《和隐婚老公恋综暧昧,气哭女嘉宾》 第1章 谢邀,已有男友,比他帅 我当然骄傲了。我有野心,有鲜花,有风,有爱,有阳光。我野蛮生长,自己便是月亮。 ——《影后宋莹访谈录》 #宋莹小三 #宋莹夜会沈临舟被拍 #宋莹插足江玥瑶沈临舟 一睁眼,宋莹被三个明晃晃的热搜炸醒。 营销号逮着一张影影绰绰的虚影偷拍大做文章,评论区除了她少数可怜的粉丝还在解释外,一溜烟儿全是骂她的话。 ?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沈临舟是她复出后拍的第一部戏的男主角,两人拍对手戏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天,这怎么就祸祸到她的头上了? 退出界面,宋莹准备发条微博澄清,却看到又一词条蹦上热搜。 #江玥瑶发文 随手点进去,是一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简而言之,她和沈临舟爱情长跑四年,沈临舟对她始终珍而重之,这次被拍,是沈临舟作为前辈关照新人,却无意中给人可乘之机。看在多年感情的份儿上,她愿意相信沈临舟。 “傻不傻,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随口吐槽完,宋莹摇摇头,正欲退出,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等等,这是阴阳她呢? 小暴脾气一下上来,正欲开启对线模式,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手机也被打掉。 带着热浪的呼吸涌上,宋莹被一支有力的胳膊紧紧搂住,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脸上蹭了蹭,发出没睡醒的沙哑性感之声。 “乖,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这还能睡吗? 拿开身上的手,宋莹侧腰去捞地上的手机,海藻似的卷发垂下,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到手,才发现。 嚯,一个不小心,给江玥瑶微博点了个赞。 【宋莹小三也太嚣张了吧?不发声还给正主点赞?】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童年滤镜碎一地,宋莹滚出娱乐圈!】 取消是不能取消了,这时,那只大手又伸了过来,带着被冷落的委屈,似娇似气。 “我不比手机好玩嘛……再睡会儿……” 宋莹拿高手机,防止再被打掉,蓦得想起什么,腾然坐起,拍拍身边男人的脸。 “别睡了,醒醒,来,对,看镜头!” 咔—— 一声响,照片到手。 三十秒后,宋莹发微博。 【谢邀,已有男友,比他帅。】 - 热搜炸了。 宋莹的耳朵也炸了。 缩在沙发上,耳边是杀到家里的经纪人虹姐抓狂的声音。 “宋莹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找男朋友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你和沈临舟又是怎么回事!” 一句又一句,大狮子吼一般,震得宋莹忍不住捂耳朵,“虹姐,消消气,气大伤身。” “你还嫌我生气?我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没数吗?” 宋莹连忙起身,接了一杯温水,亲自递给虹姐,娇着声音哄道,“喝口水,润润嗓子,你想听什么我慢慢给你说,别跟自己过不去嘛!而且我怎么会嫌你呢?” 虹姐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在宋莹撒娇卖好的安抚中坐下来。 这人惯会恃美卖乖,娇滴滴的声音一出,配上那张天仙似的脸,便是火山也不忍心喷发,生怕伤了这瓷美人。 一口气灌水下去,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虹姐撑着最后的硬气。 “你现在就给我一字不落的解释清楚!” 三分钟后。 虹姐掐着人中,觉得自己要背过气儿去。 好消息是,宋莹和沈临舟当真没什么事。 坏消息是,宋莹不仅有男朋友,还已经谈了三年,两人甚至已经结婚了! “你别拦我,我现在就要从这里跳下去!” 她当经纪人多年,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手底下的艺人,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出这种大手笔。 “女演员的花期有多短你不知道吗?你童星出道,原本大好星途,偏又退圈去上学进修。如今好不容易回来,24岁重新出道,比其他人已经晚了太久,现在刚演了两部戏,连红的边都没碰上,就又英年早婚?要是被媒体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好角色会留给你?宋莹啊宋莹,你可真是嫌我命长啊!” “24岁,不是早就超过法定婚龄了嘛……”宋莹眨巴着水灵灵的山雀眼,卖萌示弱,说出口的话却句句狡辩,“而且我这不是怕不好收场,没说老公,说的是男朋友嘛……” “那我还得谢谢您?”虹姐气极反笑。 “嘿嘿,不客气哒。” “你……” “电话,虹姐。”宋莹眨巴眨巴眼,堆着笑截断虹姐的话,指着她手里的手机,“您先接?” 虹姐深吸一口气。 当初选择带宋莹,纯粹是因为她童年演技过分灵性,哪怕她如今再出道,年龄不占优势,虹姐还是选择赌一把,做了她的经纪人。 现在看来,她完全就是给自己挑了一条处处暴雷的绝路。 生气归生气,面对工作的时候,虹姐的情绪又极其稳定,只是接电话的时候,神色莫名,时不时的盯着宋莹看,直让人心里发毛。 挂断之后,虹姐走了过来,“《侦爱之旅》的导演打电话过来,请你作为嘉宾,参加他们下一期节目的拍摄。” 宋莹眼睛一亮。复出快一年,她只演了公司作为签约礼附带的两部戏,还都是镶边女三,虽然角色不错,但一部待播,一部还在送审中,实在没什么曝光。 最近空档期,虹姐一边给她跑综艺,一边跑剧本,都暂时没有合适的,她在家闲得都快发霉了。 《侦爱之旅》作为如今热度还不错的综艺,能找上门来,纵然是飞行嘉宾,也算意外之喜了。 “别高兴的太早,这个时候给你发邀请,十有四九是你因为你早上那条微博,趁着你的热度在,顺便想挖点独家爆料。” “嗯嗯。” 宋莹点点头,这在圈里太正常了,不就是彼此利用嘛!不仅如此,她还补充虹姐没说的一点,“而且江玥瑶也参加了这节目,节目组这是搞事情,想看我们撕逼火葬场呢。” “你知道就好。”虹姐最喜欢宋莹的灵气,以及她的聪明,“但有一点,对方要求你带男友参加。” “?我拒绝!” 宋莹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改先前的配合,“节目组要是想吃瓜,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但是要我老公参加节目,免谈。” 不是宋莹矫情,而是她不想扰乱另一个人的生活节奏。 作为公众人物,她不介意公开是否有男朋友,是否结婚生子。但告诉别人有没有,跟把当事人带进圈给自己博热度,完全是两回事。 就算是今天她发微博澄清,也都没敢露老公全脸,照片打了一半的马赛克才发出去。 要她带人上节目? 她是想红,但还没到这一步。 虹姐理解宋莹的考虑,如果是她,也会选择保护家人隐私,毕竟素人和明星对网络信息公开的接受度很不一样。 但问题在于。 “你知道网上现在怎么说吗?” 虹姐翻开微博评论区,将手机怼到宋莹面前,“有说你是找了张网图凑数的,有说你是死鸭子嘴硬的,还有说你开局半张图结局全靠编的。你现在要是拎不出这么一个比沈临舟还要帅的男朋友出来,这事情可没那么简单结束。我建议你,最好还是问问你老公。” “不用问他,我能决定。”宋莹依旧咬牙不松口。 虹姐深吸一口气,“那这样,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我现在就回公司,在今年刚签的小鲜肉里找个人,假装是你男朋友,等节目录完之后,过段时间你们再官宣分手。这样一来,你们两个都有热度,也能避免你老公曝光——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我觉得不行。” 没等宋莹说什么,随着吧嗒开门的声响,一道微冷的男声传来。 下一刻,颀长的身影从卧室走出,明明步伐沉稳,却像是挟裹着令人不安的飓风,一步一步,来到两人跟前,向虹姐伸出手。 “你好,秦殊,宋莹老公。我愿意出镜,陪她参加节目。”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问好,可那潋滟的狐狸眼里,却裹着凶野的警告,像极了一头狼崽。 虹姐一个咯噔。 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有些尴尬。 不过比起尴尬,她更多的还是惊艳。 眼前的男人自带气场,细碎的发丝下,除了那一双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眼睛外,峰鼻薄唇,处处精致野性,虹姐在圈中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且气质独特的男人。 这一刻,虹姐是真的信了宋莹那条微博。 不止如此,虹姐甚至职业病上身,当场拉着秦殊开始挖墙脚,“那个……秦先生,您有没有入行当明星的意愿?以您的条件,如果进圈,假以时日必定攀升顶流!盛世娱乐这几年在圈中……” “抱歉,没兴趣。” 秦殊抽回手,来到宋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瞧着很是霸道。 “谁让你出来的?”宋莹却像知道他要干什么,坐直了身子,一把推开秦殊,好看的眉头蹙起,带着些许薄怒,“谁又许你答应的?” “我再不出来,你就要给我戴绿帽子了……” 前一刻还沉冷如冰、气场逼人的野狼,这一刻忽然软了声气,潋滟的狐狸眼染上氤氲,变成乖驯的小狼狗,巴巴的望着宋莹,声音委屈中带着愤愤。 “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旁边的虹姐张了张嘴,看着秦殊变脸如变天的丝滑演技,脑海中再次跳出三个大字: 签下他!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显然不是谈这件事。 “那什么,阿莹,既然你老公同意参加,那我就先去和导演签合同。你们夫妻慢慢聊,我们回见!” 虹姐脚底抹油开溜,留下夫妻二人独自协商。 两个小时后,宋莹扶着腰,恨恨地瞪了一眼某个始作俑者。 “要参加可以,晚上爷爷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第2章 参加节目可以,让我早点抱孙子 宋莹带男友参加《侦爱之旅》的消息,很快炸上热搜,一时间,网上议论纷纷。 不仅如此,秦家的家族群里,也有人丢了消息进去。 晚上宋莹和秦殊一起回秦家吃晚饭,刚进门,包都没放,就有妯娌开始阴阳怪气。 “当初进圈的时候,不是说不借秦家的东风么?怎么着,这才过了一年不到,红不起来,就忍不住了?” 穿着紫色的旗袍、配齐一整套紫宝石的贵妇人乜斜着眼,神色轻鄙。 旁边另一妇人珍珠为饰,看起来温润内敛,说出口的话,却跟前者没什么区别。 “阿殊是什么样的身份?老爷子护着他这么多年,到如今,却为了一个戏子抛头露面。我看呐,他这是跟那小门小户出来的厮混太久,早忘了自己是秦家人了。” “听二伯母这意思,我一个大男人不能抛头露面,得跟你们一样,整天坐在家里碎嘴喝茶么?” 没等宋莹接话,站在旁边扶着她,方便她换鞋的秦殊先嗤笑一声,怼了回去,“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亡了,二位伯母还在这里讲什么三从四德呢?” “阿殊!怎么和长辈们说话呢!” 沙发上一个神色威严的中年男人冷了脸,出声训斥,“还不向你两位伯母道歉!” “道歉?” 秦殊笑了起来,“好啊,我听二伯您的,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请两位伯母先跟我媳妇儿道歉吧。” “胡闹!” 秦家二伯秦臻横眉冷竖,“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本以为你结婚之后,能多少懂点事,现在看来,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早知道就该让你娶了阿烟,否则不至于连最基本的教养都忘了!” “二伯那么满意许岚烟,怎么不自己娶回家呢?做什么非要给我牵线搭桥?我对自己媳妇儿满意的很,没想着要换一个。” “你说什么浑话!”秦臻气得站了起来。 二伯母许锦华也叫得变了声,“秦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眼瞅着又要闹起来,宋莹连忙扯了扯秦殊的衣服,冲他摇头,“今天是爷爷生日,别闹。” 嫁入秦家,对宋莹来说,是个意外。 在国外学表演的那一年,她和秦殊相识相知,三年后,学成归国,她准备进圈复出,秦殊生怕她变心,求着闹着要跟她先领证。 对宋莹来说,婚姻是年龄到了之后,水到渠成的事。想做演员,也是因为她热爱表演。所以没有考虑太多有的没的,两人早早见过家长,就开始谈婚论嫁。 宋莹父母都是高校教授,交往的时候,她早知道秦殊家里有钱,但只当是经济条件好,再加上她也不图这些,也就从没有多问过。直到见家长那一天,她才知道秦殊的真实身份。 京市三巨擘,秦、闻、赵。 秦家居京市首富多年,祖辈功勋卓绝,政商两界均说一不二。但秦家子孙秉承家训,做事向来低调,也从不掺和那些蝇营狗苟。除了如今接管家业的大伯秦庸常在金融报道里出现外,秦家其他人,网上几乎找不到关于他们的只言片语。 宋莹不图秦家什么,虽有惊诧,但也没觉得他们和别家有什么不同,除了房子大点,家里人多点。 领证之后,秦家原是要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但鉴于宋莹工作总协调不出合适的时间,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秦家到了如今的地位,早已不在意什么联姻不联姻,长辈之中,爷爷慈和,大伯秦庸宽厚,因为秦殊父母早逝,两人都很宠他,婚事也由着他的心意来,所以对宋莹也爱屋及乌。 但秦庸的妻子李碧茹和二伯秦臻、二伯母许锦华,却始终瞧不上宋莹的出身,觉得唯有高门大户才配进秦家的门。 秦殊不愿意宋莹受委屈,两人领证后就搬离了老宅,但逢年过节和老爷子生日,总少不了回来,每次两边都会因为宋莹呛声。 这已不是第一回。 宋莹在圈里,黑粉多了去了,心大不在意,当然,更主要是不想秦殊因为她和家里人闹太僵,但秦殊却替自家媳妇儿受不了这委屈。 “狗咬你你还能咬回去?随她们说吧,又不少几两肉。别忘了我们今天来干嘛的。”宋莹挠了挠秦殊掌心,低声劝住他。 这时,有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阿殊,阿莹。” 两人闻言抬头,看到如今接管家里生意的大伯秦庸。 “大伯。”两人一起问好。 秦庸点了点头,“爷爷在楼上等你们,去见一见,晚点下来一起吃饭。” 秦庸的出现,适时为小夫妻解了围。 两人上了楼,老爷子正举着老花镜看字画,一瞧见宋莹,连忙招手,“来来来,阿莹,瞧瞧这个!” 宋莹的父亲是京大做文物保护的教授,于字画修复一道上堪称专家,宋莹虽随母亲学的表演,但从小耳濡目染,也算懂一些字画古玩。 “这是前朝韩熙的《春宴图》?瞧着竟像是真迹!我先前还听我爸说,如今市面上的《春宴图》,十有四九都是仿品呢!” “你这丫头可真是好眼力!这是前几日在拍卖会上,爷爷新得的。你既识得,晚点走的时候,给你装起来。” 宋莹懂行,这么一幅画,少说也有大几百万,结果秦爷爷这话出口,像是在说家里苹果买多了,等会儿走的时候给你装一点带走。 “不不不,爷爷,我不懂这些,给我就白瞎了,您喜欢,留在您这里最好。” “说了给你,就拿着。爷爷还缺这些小东西吗?不然是这,带回去给你爸,他肯定爱这些。” 话到这里,宋莹算是明白了,“那我就替我爸谢谢您了。” 秦爷爷挥了挥手,示意宋莹坐。 旁边的秦殊挨着自家媳妇儿坐下,一改先前在下面的刺儿头,“爷爷,您可不能偏心,我的礼物呢?” “我过生日,还要给你礼物?”秦爷爷吹胡子瞪眼,“我还没问你要礼物呢。” “您的礼物,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说这话的时候,秦殊把他们夫妻准备的礼物拿过来,递给秦爷爷。 那是一套笔墨纸砚,不是什么古玩,却是前段时间,秦殊和宋莹抽时间,亲自奔走各地,跟师傅们学着亲手制的。 秦爷爷收了礼物,很是欢喜,然后正式滑入每回见面的必备议题——催生。 “……”小夫妻俩一阵头秃。 “我们自己都还是孩子呢,哪里就要生孩子了?而且这也不是想生就能生的……我手里的生意刚有起色,公司事情多,忙不过来,我和阿莹聚少离多,只怕还暂时顾不上。” 其实关于孩子的事情,宋莹和秦殊早就讨论过,对秦殊而言,自然无所谓,他巴不得早点有孩子,但宋莹刚复出,显然不适合还没做出成绩就因孕退圈。 只是这话秦殊不会说,反倒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看今儿个你二伯母发到群里的消息,说是你要陪阿莹一起,参加那个什么节目?” 话题终于还是引到了这件事情上。 宋莹正准备解释,秦殊先将话说在前头,“是有那么回事。那是个恋爱综艺,小情侣要在节目里一起生活,这不最近我忙工作,顾不上阿莹么?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就想着多陪陪她,就跟我们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一样,再培养培养感情。” “而且您不是想抱孙子么,整天忙工作哪里有那个心思?指不定我去参加参加这个综艺,感情升温,您这孙子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这话老爷子可太爱听了,连连点头应声,“这样好,这样好!小夫妻嘛,就该多聚聚!你这才算是办对了一件事!先前让你接管家业,你不肯,非要出去自己创业,把自己搞得忙忙碌碌,耽搁我抱孙子。” 说到后半句,秦爷爷哼声,瞪秦殊一眼。 秦殊连忙笑着附和,却在老爷子看到不到的角度,冲自家媳妇儿挤眉弄眼,那得意的小模样,分明是在说——看吧,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儿。 对秦家二伯以及几位妯娌来说,她们是断然瞧不上娱乐圈的,但如今老爷子点了头,秦殊要客串参加综艺,她们心中就算有不满,有鄙夷,也不敢表露出来,一顿饭吃得还算和平。 晚上,秦爷爷原本要留秦殊和宋莹在家住,最后却被秦殊婉拒,“老宅离公司太远了,明天上班还得早起呢,爷爷,我和阿莹就先走了。” 离开老宅之后,宋莹长出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秦殊开着车,提起晚上的事,有些嘚瑟,“我就说我出马,肯定行,没错吧?” 想起他用的理由,宋莹白了他一眼,“反正大话是你说的,我可不负责任。” “天塌下来我担着,不过鉴于我今天表现良好,秦夫人,你不准备好好犒劳犒劳你老公?” “你想要什么奖励?” 秦殊蓦地将车停在路边。 树影憧憧,别墅区鲜少人烟,秦殊忽然摘下安全带,靠近宋莹,潋滟的狐狸眼在夜色里散发出狩猎的气息,像披着狐狸皮的狼。 “挑战一次新地点怎么样?” 一巴掌呼上某人脑门,“……滚!” 第3章 那就是她男朋友吗?还真是‘帅\’啊 《侦爱之旅》的拍摄,就在两天之后。 短短两天之内,网上发生了许多事,风向被人刻意引导,关于宋莹的风评,开始两极分化。 其中第一件,是营销号放出沈临舟夜会美人的高清图,女主角不是宋莹,而是一个身材很像她的小网红,对方主动纠缠沈临舟,沈临舟坐怀不乱。 第二件,沈临舟发长文表白江玥瑶,细数两人四年长跑中的恋爱细节,感谢信任的同时,撒狗粮秀恩爱,还博了好一波同情。 相较之下,无辜躺枪的宋莹,反倒再次中招,被指不红还爱蹭,宁肯被黑出名也要刻意对号入座,简直不择手段。 “这些水军简直是疯狗乱咬人,现在那些骂莹姐是小三,说她插足江玥瑶沈临舟的话题底下,多少污蔑的脏话还热着呢?江玥瑶自己在事情没查清的时候发文指桑骂槐,引导粉丝骂莹姐,这些事儿网友们都睁眼瞎看不见吗?” “不回应的时候说心虚,回应了又说莹姐爱蹭,这些人脑子是有包吗?好赖话全被他们给说尽了!” 宋莹童星出道。小时候玩票似的演了两部戏,一部古装,一部现代,过去十几年了,直到现在还是视频网站剪辑榜的素材top,弹幕区一水儿的“又在骗我生女儿”。 父母不愿意她过早进圈,荒废学业,所以急流勇退,让她退圈继续上学,后来是她自己喜欢表演,本硕一路读下来,如今才重新大龄复出。 助理小鹿从小就喜欢她,上大学的时候更是变着花样剪宋莹那仅有的素材片段做视频,可谓她的头号粉丝。 如今看到网上跑偏的风向,气得怒不可遏,一边在办公室出言愤愤,一边抱着手机在网上舌战群儒。 “莹姐回来刚开始拍第一部戏的时候,江玥瑶就明里暗里诋毁莹姐演技,现在又开始逮着莹姐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小人啊!” 小鹿手指飞快打字,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要隔空干架。 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捏走她的手机,宋莹按熄屏幕,“这么气愤做什么?屏幕都要按碎了。” “莹姐,你不生气吗!” 小鹿回头一看宋莹,顿时委屈至极。 “我当然生气了。” 将手机放在桌上,宋莹款步轻移,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递给小鹿一杯水。 曼妙玲珑的腰身让小鹿一个女孩子都有些心动。 “但现在风向一边倒,生气和发声都不能解决问题,所以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对面都是专业水军,你一个人就算不吃不喝不休息,也比不过他们的。所以乖,消了气儿,好好歇着。”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你明天就要进组综艺了,现在网上都说,你是因为新剧马上要上,为了宣传,不惜自污小三也要蹭江沈恋,现在自己还没红,又想着带男友进圈一起捞钱。”小鹿越想越替宋莹难受。 前面的那些评论,宋莹都知道,但她没想到,网友们想象力这么丰富,竟然还给她圆了这么一大圈逻辑。 没人在背后引导,她是不信的。 至于是谁,答案也显而易见。 复出以来,她只拍了两部戏。 第二部正在送审中,是一部刑侦片,她演的是一个警花,没有对手感情戏,合作的前辈也都很照顾她,拍摄期间极其和谐。 只有第一部古装戏《阙歌》里,她演的女三号楚昙月,是饰演男主的沈临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两人有好几场对手戏。当时这部戏的女主,就是江玥瑶。 江玥瑶素有内娱第一美女的称号,在《阙歌》中饰演的女主,也是江湖第一美人,但当时妆造一出,网上的评论却一边倒,认为宋莹的长相更符合第一美人的称号。 不止如此,对手戏的时候,沈临舟也开始有意无意,制造一些肢体接触,但都被宋莹闪避过去。 那时候,宋莹和秦殊刚领证,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下班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哪里有空理这些弯弯绕绕? 哪怕后来,网上不知怎么回事,开始流传一些片场恶剪,说她演技拉垮多次ng的时候,宋莹也没当回事。还以为是剧组的另一种营销方式,只等着剧播出之后,再来个反转。 直到这两天突然“被小三”,虹姐出手一调查,才拔出萝卜带出泥,发现不管是诋毁她演技,还是中间又明里暗里说她勾引男演员,又或是现在的插足,所有的一切,都是江玥瑶在背后搞鬼。 现在好嘛,又给她写了这么一出戏精剧本。 “这件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莹屈起手指,吹了吹新做的指甲,一双山雀眼弯弯如月,“这不得趁着上综艺的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 - 《侦爱之旅》采用直播的方式进行,每季邀请三对常驻情侣参加为期一月的旅行,通过旅途生活的细节和节目组设定的重重任务,来考验各对情侣之间的默契值。 在这一个月中,每周都会有一对新情侣,作为飞行嘉宾加入,与常驻嘉宾之间产生碰撞,避免观众产生观赏疲劳。 为了博热度,飞行嘉宾都是极具热度和争议的情侣。 比如这一季第一周,请的是圈中正在闹离婚的夫妻,家庭矛盾在镜头前被无限放大;第二周,请的是刚被传出老少恋的歌手,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疯狂从二人相处中找女生傍大款的证据,最后被跨越年龄的真爱打败。 在无数侦爱网友的火眼金睛下,貌合神离的彻底分崩离析,情比金坚的收获全网祝福。 而宋莹作为第三周的飞行嘉宾,也是因此才被邀请。 早上,直播一开始,便有不少观众守在屏幕前。 【沈临舟作为内娱四大古装美男之一,宋莹大言不惭说自己的男友比沈临舟还帅,我今天就要看看,她的男朋友到底长了几个鼻子几只眼!】 【没听过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之前某普信女,不也说自己矮挫老公天下第一帅,生怕别的女星纠缠她老公吗?我看宋莹十有八九,跟那位一样,嘴硬罢了。】 【沈临舟盛世美颜(图片),欢迎宋莹男友挑战!】 活跃的除了一部分黑粉,还有就是江玥瑶和沈临舟的粉丝。 看热闹和挑衅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至于宋莹自己的粉丝? 虽然因为童星出道,国民度不错,但喜欢她的人要么已经当妈,要么都是奶奶辈的,很少关注娱乐圈的这些八卦。 剩下的年轻粉丝,大多数希望她复出后争气搞事业。 可她的作品还没上,演技没法证明,偏又传出演技烂、爱蹭,没火就谈恋爱的各种绯闻,现在这些人已经开始动摇失望,怀疑是不是自己粉错了人。 【求宋莹给我的童年滤镜留最后一点余地吧!】 这句弹幕,说出了许多粉丝的心声。 此时此刻,镜头里。 沈临舟正在给江玥瑶挤牙膏,完了又把温水递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宝贝,你先洗漱,我去楼下帮你煮早饭。” 开播半月以来,沈临舟每天都会做这样的事,但此时此刻,面对镜头,江玥瑶还是脸颊微红,腼腆又羞涩的笑了起来,就连刷牙的时候,笑容也止不住。 【甜死我了,要是沈影帝每天早上给我挤牙膏接水做早饭,我一定分分钟娶了他!玥瑶你还在等什么!】 【明知道他喊的不是我,可心口还是莫名觉得被开了一枪。】 【真情侣就是甜,简直要糖尿病了。】 常驻嘉宾里三对情侣,呼声最高的,是娱乐圈的颜值组合“江沈”恋。 四年真情侣,还跟热恋时一样,处处细节撒糖,蜜里调油。 再加上之前的热搜事件,吸引了更多路人来关注这一对的相处。 【纯路人,只有我觉得,这一对的相处有些假吗?四年下来,应该和老夫老妻模式差不多了吧,而且牙膏挤了三年还脸红?总觉得像是演的。】 有人弹幕质疑,但就这么一条,很快被cp粉的其他弹幕淹没。 江玥瑶洗漱完,下楼吃早饭,沈临舟贴心的将水果切成块喂给她,两人时不时相视一笑,周围粉色泡泡一个又一个,完全就是偶像剧照进生活。 期间其他两对嘉宾,也依次下楼用饭,但显然没有额外的“爱心早餐”,只有节目组准备的工作餐。 “玥瑶,你家沈影帝也太贴心了吧?我家乔屿要是有他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 说话的是江玥瑶的好姐妹周若羽。 和她的男朋友乔屿,被称为“双鱼”组合。 周若羽出道到现在,一直不温不火,这次能上节目,全靠江玥瑶推荐,因此相处中处处捧着江玥瑶,两人也趁机在恋综里卖了一波姐妹情。 另一对情侣,则是西红柿平台的百万网红情侣,甜豆和大猛,属于甜妹与野兽的组合,算是耍宝的搞笑担当,热度仅在江沈恋之下。 网友很吃这一对的反差萌,但或许网红和明星之间存在隐形的鄙视链,过去半个月了,他们依旧很难融入其他嘉宾之中,也因此在网上引起了一些争议。 “你家乔屿也很好啊。” 江玥瑶笑着看向周若羽旁边的乔屿,美色撩人,后者被这一瞧,忍不住耳根发红。 江玥瑶看在眼里,笑容更灿烂了一些,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沈临舟。 “其实我跟临舟说过,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是他说节目组准备的早饭,怕我吃不惯,所以才坚持要给我做,拦也拦不住,只能由着他来了。” “给你做,就不麻烦。” 沈临舟接话的同时,抬手拿纸巾帮江玥瑶擦了擦唇角的奶渍。 “哇哦!你们这真是……狗粮都吃饱了!”周若羽起哄。 “玥瑶,沈影帝人帅还体贴,你可得好好将人抓牢了,免得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惦记。” 周若羽话里有话,捧着一个的时候,还不忘阴阳怪气cue另一个,“话说,现在都快九点了吧,新的飞行嘉宾还没有来吗?” “应该快了吧?”江玥瑶吃了一口沙拉,嚼了十几下才咽,然后状似无意补充一句,“毕竟是直播,不是拍戏,宋莹应该不会让大家等她的吧?” 这话一出,弹幕很快哄声。 【宋莹糊是有道理的,拍戏竟然还让人等?我家玥瑶拍戏就从不迟到】 【小糊咖又作又爱蹭,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周若羽正想接话,几人同居的小屋外,传来一道汽车轰鸣。 “好像是宋莹!她来了!” 周若羽坐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外头的景象,不过很快,她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就是她男朋友吗?还真是‘帅’啊……” 嘴上这么说,但周若羽的表情却在告诉所有人,实况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第4章 江玥瑶?抱歉,没印象 镜头对准宋莹。 拍摄地点在宁城,紫外线强,所以她戴着墨镜,宽大的长袖白衬衫扎在腰间,配上浅蓝色的修身长牛仔裤和运动鞋,蜂腰翘臀,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 简单,大方,却又尽显身材优势。 【抛开为人不说,宋莹的身材颜值,在女明星里还是极其抗打的】 【为数不多没长残还更惊艳的童星,女娲毕设也不为过】 【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太杀我了】 没等网友舔屏惊叹,镜头就切向了旁边。 紧随宋莹下车的男人,也戴着墨镜,但一身花布衬衫,胡子拉碴,瞧着魁梧高大,气质却属实有点一言难尽。 此刻,男人正和宋莹说着什么,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她的行李。 “这个‘帅哥’不会就是宋莹的男朋友吧?” 周若羽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胳膊碰了碰江玥瑶,朝她幸灾乐祸递眼色,“这帅气的程度,的确不是你家沈影帝能比得了的。” 江玥瑶悬着的心,这一刻终于放了下来。 原本看宋莹那张打了码的图,她男朋友应该颜值不错,至少那双惺忪的狐狸眼,仿佛能隔着屏幕,看到人的心坎里。 现在一瞧,却是应了网友那句话。 闭眼硬夸,嘴硬罢了。 但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演员,心里就算再高兴,江玥瑶面上却不显,甚至还善意提醒周若羽。 “若羽,你不要这样说,各花入各眼,美的标准不是单一的。” “但丑的标准应该是一样的吧?”周若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她以为不做口型,观众就听不到,但这毫不遮掩的嘲讽,还是清晰传入网友耳中。 【周若羽虽然自诩快言快语,但攻击别人长相,有点过分了吧?】 【楼上宋莹粉丝吧?正主瞎,粉丝也跟着瞎吗?】 【若羽是我的互联网嘴替好吧?不是宋莹吹自己男友帅,还不自量力跟沈影帝比,大家至于追着她男友的长相说嘛?】 【就是,横向对比大猛,人贵有自知之明,不也挺讨喜?】 大猛是甜豆的男朋友,人如其名,身材魁梧长相一般,作为素人也是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 两人能靠着情侣视频火起来,靠的不是好看的外表,而是有趣的灵魂,再加上节目里两人的圈粉互动,就算大猛长得不出色,也有很多人喜欢他。 这么一对比,那些原本为宋莹说话的粉丝,也不敢发声了。 要怪,只能怪自家正主这波牛吹得太大。 圆不回来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门口,和往期一样,欢迎新嘉宾。 “你好宋莹,欢迎你和男朋友到来。” 江玥瑶走在最前面,主动向宋莹问好,目光含笑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看起来得体又大方。 却是在等宋莹出丑。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工作人员,不是宋小姐的男朋友。”旁边的男人连忙摆手。 江玥瑶:? 周若羽:? 镜头切过每一个嘉宾的神色,有诧异,有惊愕,还有像甜豆这样松了一口气的——吓死,她从小就喜欢宋莹呢! 网友反应也是一样。 【切,都是套路!】 【节目组又吊人胃口】 【我就说嘛,美女不可能这么眼瞎】 导播室里,导演对这个效果很是满意。 按照原本的规则,宋莹应该和男朋友一起出场,但看到宋莹男友的那一瞬,从业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必须吊足了胃口才行! “因为需要宋莹小姐的男朋友配合拍一个小短片,所以他会晚点到哦~” 旁边节目组的大喇叭里响起导演的声音。 最后一个字还略带风骚的翘起了尾巴。 跟帮忙拿行李的工作人员道了谢,宋莹摘下墨镜,轻甩头发,向江玥瑶主动伸出手,一双山雀眼微扬带笑。 “谢谢江小姐,又见面了。” 飞扬的神采,自信的笑容,皮肤更是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嫩。 宋莹今天的状态极好。 她甚至只是化了一个简单的淡妆,可那精致的四官,还是再次让江玥瑶心底一震,仿佛又回到曾经在片场初见时,被宋莹美颜碾压的过去。 最重要的是,宋莹好像比那时候更有魅力了。 那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的气度,不是简单靠妆容就能弥补的东西。 网上那些非议,好似一点也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玥瑶心里笑不出来,但唇角一滑,还是挤出标准的职业笑。 “是啊,又见面了。” 两只手轻轻一握,仿佛两只斗兽,终于正面交锋。 【是我的错觉吗?刚才那一瞬,我好像感受到了无数刀光剑影!】 【不是你的错觉!美女的掰头,宋莹一个新人,气场竟然完全不输江玥瑶,要知道,江玥瑶可是刚拿了视后啊!】 【视后不视后的不关注,我只关心美女同屏,这波宋莹颜值完全碾压江玥瑶!】 《阙歌》之后,关于两人颜值的争议就没少过,但不管剧里剧外,两人从来没同框过。 妆造不同,光影不同,修图程度不同,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个所以然。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但凡眼睛没瞎,都会觉得宋莹更好看吧?】 #宋莹天仙颜值 词条快速爬上热搜,不断往前冲。 镜头里,宋莹和江玥瑶握手之后,又一视同仁,依次和周若羽、甜豆握手。 周若羽不情不愿,刚碰到,就嫌弃的抽手回去,还背过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甜豆则完全相反,两只手紧紧拉着宋莹,一阵遏制不住的猛摇,两眼也放光似的盯着她看,激动至极。 “宋老师,我叫甜豆,是看着您的戏长大的,您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千万倍!” “妈妈我出息了,我竟然摸到了宋老师的小手,好软好嫩……不想松怎么办……” 说着,还忍不住摸了又摸,揩油似的。 宋莹嘴角抽了抽。 她来之前看过回放,觉得唯一不矫揉造作的正常女生,就是这个甜豆。 在知道融不进江玥瑶和周若羽的小团体之后,小姑娘没有强行巴结,被忽视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刷存在感,好像参加这个节目,单纯就是来和男朋友公费旅游。 不卑不亢的把欢乐传递给观众。 但现在这架势…… 【笑死,宋莹内心os:救命,这是哪里来的小色批】 【甜宝好色本性终于暴露哈哈哈,男人帅丑一个样,唯有美女是正道】 【完全就是我看到美女走不动路的样子好吗?】 被宋莹惊艳的,当然不止甜豆。 男嘉宾这边,尤其是沈临舟,看向宋莹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 当初拍戏的时候,他就对宋莹有好感,小半年不见,没想到宋莹比之前更有魅力了。 之前宋莹那条微博,他作为男人的胜负欲,当时就被激了起来。 入行十年,29岁的他已经拿到两座影帝奖杯,业务能力扛打,再加上超高颜值,还从来没有对戏的女演员不对他心动。 宋莹是个例外。 沈临舟站在那里,等着宋莹过来和自己握手,结果宋莹却连看都不看他,只冲着他们男生在的方向点了点头,说了句“老师们好”,就算了事。 “宋莹老师,我带你先去放东西吧?”甜豆看到宋莹,连男朋友都不要了。 “好,谢谢你,不过叫我宋莹就行。” “叫名字太生分了,我叫你莹姐吧?” “都好。” “那莹姐我们走!” 甜豆蹦蹦跳跳带着宋莹去了住宿的地方,原本她还想着帮宋莹拿行李,但被宋莹婉拒,“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按照节目安排,女嘉宾住一个屋,男嘉宾一个屋,宋莹的位置早就安排好了。 看着宋莹和甜豆离开,周若羽撇撇嘴,“玥瑶,这个小网红是故意膈应你的吧?她明知道你和宋莹不对付,还故意这么热情,真是心机。” “若羽,话不要这么说。”江玥瑶神色如常。 是她们之前大意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周若羽之前太针对甜豆,才把对方推向了宋莹。 既然这样,招安不就得了? 影后的示好,会让她受宠若惊的。 “外面太热了,我们也进去吧。”男嘉宾们都进了屋,江玥瑶也准备进屋。 就在这时,又一道汽车轰鸣声传来,没多久,车子停在距离江玥瑶不远处的路边。 阳光下,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后座下来。 栗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墨镜遮挡了半张脸,但仅就露在外面的峰鼻薄唇和完美的下颌线,便已经足够让人惊艳。 酷拽的夹克牛仔下,只简单穿着一件白色内搭,胸前挂着配饰项链,长腿细腰,却不显羸弱,甚至可以隐约看到衣服下的肌肉轮廓。 阳光,拽傲,带着野性的生机。 周若羽最先反应过来,“玥瑶,那个男生……好酷啊!” 说话间,男生已经随手捞起后备箱里的行李,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玥瑶几乎下意识走了过去,看了片刻之后,最终在对方即将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惊喜出声。 “你……你是秦殊?好久不见!” “?” 秦殊没想到有人会有人认识自己,顿步看向江玥瑶。 摘下墨镜,天然潋滟的狐狸眼被他独特的气质压去妖冶,反倒泛上狼性的凶野,微眯,审视。“你是?” 他的声线略低,但不是传统成熟的低音炮,磁性里带着少年感,还有些许桀骜的飞扬。 野中带痞,却又不让人厌烦,很是独特。 【雾草,极品帅哥!人野声野,我特么原地怀孕一百零四宝!】 【宝娟,他的嗓子是冲钱了吗!】 【让人窒息的帅!救命,这确定是真人吗!】 【玥瑶好像认识这个男生!果然美女身边都是帅哥吗?会不会是节目组给玥瑶的惊喜?上一周就请了沈影帝的发小来。】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聋,很快有人嘲讽。 【没见人家男生都不认识江玥瑶吗?我还觉得是宋莹男朋友呢!】 【宋莹粉丝醒醒吧,他男朋友不是在拍短片?怎么可能来的那么快,别给自己贴金了。】 镜头里,听到“你是”两个字的江玥瑶,神色微僵。 这两年她飞升为一线小花,演的戏不少,路边也尽是她的广告牌,怎么可能有人会不认识她? 不过她很快消化了情绪,挂着温婉可人的笑容。 “我是岚烟的朋友,去年在许家,我们见过的。” 秦殊对江玥瑶是真的没印象,而许岚烟——二婶娘家侄女儿,许家大小姐。 自从他回国之后,二叔就一直想着要撮合他和许岚烟,甚至前两天他和宋莹回老宅,二叔还指责他没有娶对方。 秦殊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更寒。 “抱歉,没印象。” 第5章 你就是沈临舟?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她可是江玥瑶诶!你怎么可能没印象?”旁边的周若羽插话,一脸不可置信。 “你当她是人民币?”秦殊反问。 就算是人民币,也不见得是个人都认识。 周若羽一噎,没想到这人竟是个刺儿头,而且一点也不绅士,就在她准备呛回去的时候,忽听对方开口,“你就是江玥瑶?” “是我。”江玥瑶得体含笑,微松一口气的同时,下颌微微上扬。 她就说嘛,肯定是有印象的。 然而,对方下一句话,就将她截在原地。 “你男朋友沈临舟呢?” 江玥瑶笑容一僵,没想到对方知道她是因为沈临舟。 也是,沈临舟比她出道早,名气也大,因为他知道自己,也还算说得过去。 说话间,听到门口动静的沈临舟刚好走了出来。 “找我的?” “你就是沈临舟?”秦殊目光落在沈临舟身上。 “我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沈临舟觉得自己好似忽然被森林里凶野的豺狼盯上,那种极具攻击性和侵略性的气息,让他一瞬间汗毛倒竖。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就在沈临舟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道慵懒不屑的话,轻飘飘传来。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沈临舟:…… 江玥瑶:…… 周若羽:…… 【哈哈哈笑死,神特么“长得也不怎么样”】 【颜值新标准——平平无奇沈临舟,那我可能是个残疾】 【虽然这话离大谱,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好像没什么毛病……】 直播间里,三个老演员齐齐失去表情管理。 尤其沈临舟,出道多年,他对自己的颜值比演技还自信,甚至还给那张脸买了千万保险,美容院日常保养的花费更不比江玥瑶少。 如今被人直言不讳挑衅贬低,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反驳的话,他又说不出来。 因为眼前这张脸,欠揍是欠揍,但的确帅到天怒人怨。 沈临舟不想承认自己不如对方,尤其还是当着镜头。 一口闷气憋在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靠脸吃饭算什么男人。” “靠脸吃饭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不是挑衅,而是单纯的探讨。 事实上,发现沈临舟长得不如自己之后,秦殊对他的恶意就减少了很多。 说起靠脸吃饭,当初阿莹看上他,就是这张脸的功劳。 所以一直以来,秦殊都自诩自己是靠脸走天下。 不然媳妇儿指不定都讨不到。 “我觉得靠脸吃饭挺好的。”想到这里,秦殊又强调了一遍。 沈临舟闻言嗤笑,意有所指,“那看来我们三观不同,毕竟,我可没有吃软饭的习惯。” 说他吃软饭? 秦殊挑眉,上下打量一番沈临舟,点点头,“也是,毕竟你长得丑,也没那个资本。” “你!” 沈临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是江玥瑶及时劝住他,才避免影帝直播破功。 “临舟,好了,别说了。” 牵住沈临舟的手,江玥瑶捏了捏他的手指,“没必要计较这些,你是什么样,大家都知道,别呈口舌之争。” 说完这话,江玥瑶看向秦殊,“秦先生,不管你和临舟有什么过节,既然大家都是来参加节目的,之后还要共处一周,还是以和为贵更好一点,你说对吧?” 到了这一步,纵然江玥瑶再不愿意承认,也猜出了秦殊的身份。 还有谁会既有一对狐狸眼,又对沈临舟的长相那么执着呢? 虽然此刻那双眼里的桀骜难驯,和宋莹微博图片中迷蒙里不经意的潋滟很不一样,可那眼型,决不会出错。 “玥瑶你说什么呢?这人也是来参加节目的?”周若羽不可置信。 来闹事的还差不多吧?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宋莹小姐的男朋友。” 【雾草?宋莹男友?救命,宋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俊男美女,美色杀人,这一对简直逆天,江玥瑶沈临舟内娱情侣颜值天花板的称号要换人了吧?】 【光长得帅有什么用?没听那男的说自己靠脸吃饭吗?一个软饭男,还没素质,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瓶,也就宋莹那种同样没内涵的人才会包养,怎么可能比得上我家才貌双绝沈影帝?】 看到这话,倒是有一些观众冷静了下来。 对哦,这样一看,沈影帝的确更有修养一点。 但…… 【他真的好帅,对不起,我的三观已经跟着五官走了】 【只想知道,宋莹花了多少钱包的他,我出两倍,可以让给我吗?】 弹幕画风逐渐跑偏,甚至开始有人在网上搜秦殊其人。 但不管怎么搜,别说照片和资料了,甚至这两个字的搭配,都不存在。 透明到离谱。 也正因此,#秦殊是谁 这个词条,火速爬上热搜,许多路人看到直播截图,高呼惊为天人,直播间挤进越来越多的人。 工作日还能有这样高的人气,导演很满意。 唯有宋莹的经纪人虹姐,死死抓着助理小鹿的手。 “我是不是不该让宋莹带男朋友上节目……” 本想着营销一波颜值,结果这男友比宋莹还埋雷。 嘴巴没个把门的就算了,还是个吃软饭的。 然而某处老宅,秦老爷子坐在电视机前,满意点头。 “阿殊也没有瞎说嘛,我秦家血脉,帅是天生的。” - 宋莹收拾完东西下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但客厅里的氛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沈临舟和江玥瑶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周若羽和男友坐在一起,看向宋莹的眼神也有些不善,大猛好像闹肚子在卫生间。 “出什么事儿了?”宋莹低声问秦殊。 “没什么,我太帅,他们有些自卑罢了。” “这样啊。”宋莹点了点头,“别有太大压力,那是他们心理太脆弱了,快上去收拾东西吧。” “那我先上去啦?”秦殊眨眨眼,一改凶相,冲宋莹放电。 “收收你的骚气。”宋莹一巴掌拍他脑门上,瞪了一眼,“速去速回。” “好嘛……”秦殊在宋莹跟前狗狗似的蹭了蹭,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楼。 两人低声咬耳朵,客厅其他人听不见,但将观众却听得清楚。 【本以为是个狼灭,原来是个花蝴蝶】 【是狼狗也是奶狗,阿伟死了!】 秦殊一走,甜豆连忙来到宋莹跟前,“莹姐,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换做别人,肯定要谦虚一两句,偏宋莹与有荣焉。 “那可不!我可是超级颜狗……而且他的腹肌,嘿嘿嘿……” “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吗!”甜豆睁大眼睛,“展开说说!” 江玥瑶已经坐不下去了,直接起身进了女卫生间。 一关上门,那张温婉可人的脸,霎时变得又冷又臭。 拿出手机,她找到许岚烟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岚烟?你这会儿忙吗……画画呢?真羡慕你,生活充满艺术气息,不像我,最近每天直播,都快累死啦……” “嗯啊,你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的~对咯,我问你个事,你还记得去年你爷爷过生日,在你们家那个秦殊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另一头,许岚烟原本正在上色,当听到江玥瑶打听秦殊,手里的画笔骤然一划,失了力道。 一幅已经完成八成的画,就这么毁了。 抬手一把扯过画纸揉皱,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许岚烟从画凳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你问他做什么?” “我今天在节目里见到他了,但他好像对我和临舟挺大恶意……” “他对谁都那样。”想到当初秦殊对自己的态度,许岚烟随手掐断了一片绿萝叶子,声音也冷了几分。 江玥瑶敏锐地觉察到许岚烟的情绪,“你和他之间……” “路人。”许岚烟截断了江玥瑶的话,“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说完,不等江玥瑶接话,直接摁断电话。 卫生间里,一向高傲的江玥瑶,对这样的轻慢没有半分不满。 许家在京市,算是第二阶梯的豪门。 第一阶梯,是正常人无法企及的顶级豪门,秦、闻、赵三家。 但就算是许家这样的二阶,也是江玥瑶这样的明星不可企及的高度。 在那些豪门眼里,明星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这几年,攀上许岚烟之后,江玥瑶的资源一路飞升,更拿到了视后称号,对许岚烟,她只有望尘莫及和捧着的份儿。 当初秦殊出现在许家的宴会上,她还以为对方是什么身份不凡之辈。 尤其他姓秦,万一和秦家……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许家和秦家是姻亲,但许岚烟说秦殊是路人,那就说明,秦殊和那个秦家,没有半分关系。 如今他能被宋莹一个小明星包养,或许当初出现在许家,也只是攀附上了哪个大佬……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江玥瑶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先前的高傲。 与此同时,四对情侣悉数到位。 新一期节目的的挑战任务,也开始正式分发。 第6章 目不错,就是有点费男嘉宾 节目名叫《侦爱之旅》,所有关卡设定,都是对情侣双方爱情深厚度的考验。 尤其现在到了第三期,此前半个月常驻嘉宾已经度过基础考验环节,难度也进一步升级。 作为飞行嘉宾,自然也得向其他人看齐。 女嘉宾们被召集在一起,节目组给她们每人发放了一册剧本。 “今天上午的挑战,需要各位依照剧本内容,对自己的男朋友演一出戏。嘉宾们请熟读剧本并背诵,在规定时间内,发挥演技表演出来。等所有表演结束之后,观察室的评审团,将给出最终评定结果。” “午饭将会根据各位的评定结果,按照不同等级发放。” 随着女嘉宾翻看各自的剧本,直播屏幕上也同步出现每个人的剧本内容。 这一瞧,弹幕炸了。 【节目组这是搞事情吧!】 【唯恐天下不乱吗?可是忽然觉得更有意思了怎么办?】 【不仅考验嘉宾演技,还考验两人的感情深厚程度,就是有点费男嘉宾……已经开始心疼男生了。】 时间指向十点,午饭是在十二点,留给准备和表演的时间,满打满算一共俩小时。 于是四位女嘉宾快速翻看起剧本。 这一看,众人神色都变得奇怪起来。 尤其宋莹,看完之后当即吐了句国粹,转头问工作人员,“这剧本是哪个脑残玩意儿想出来的?我能弃权吗?” “不能哦~” “那我能直接认输吗?” “也不能哦~” “……”宋莹无语了。 恰逢此时,旁边的周若羽挑眉,“怎么,宋小姐这是担心自己演技不行?” 宋莹早知道周若羽是什么人,这会儿见她挑衅,敷衍着点头,“啊对对对,我的确没这个本事。” 一拳打到棉花上,周若羽吃了个软钉子,最终瞪了宋莹一眼,哼声不再理她。 除了甜豆之外,其他人都是演员出身,江玥瑶出道最早,到现在为止从业九年,其次是进圈六年的周若羽,最后是复出不到一年的宋莹。 观众已经看出,节目组设置这一关,是为了考验演技和感情,江玥瑶自然也不例外。 半个小时之后,她合上剧本,自信满满地站起来。 “我准备好了。” 镜头跟着她走,来到外面的小花园。 “临舟,你在干什么呀?”江玥瑶来到沈临舟身边坐下。 “新戏不是下个月开机么,趁还有点时间,看看剧本。”沈临舟将手机屏幕按熄,伸出胳膊揽住江玥瑶,“节目组给我们什么任务了?其他人呢?” 之前的任务,都是情侣结伴完成,刚才女嘉宾离开了很久,男嘉宾没什么事,沈临舟猜测她们是去领任务了。 “导演说,今天飞行嘉宾来,所以上午暂时自由活动,任务从下午开始。” 江玥瑶按照剧本往下说,因为语气神态自然,沈临舟没发现不对,还点了点头应和,“休息一下也好,连拍半个月确实有点累。” 两人又说了两句有的没的,江玥瑶忽然望着沈临舟,开始深情的盯着他瞧。 “干嘛这么看着我?”沈临舟笑问,然后迎上去,在江玥瑶弯翘的睫毛上落下轻吻,“你这样看,会让我忍不住想要亲你的。” 沈临舟是典型的低音炮,此时知道镜头在拍,他更是带出气泡音,情话是对江玥瑶说的,实际更是撩拨观众。 果然,这话一出,弹幕炸了一片。 【哥哥亲我!】 【瞧不起高贵的大会员?给爷续上两个小时的!】 【如果沈影帝知道,玥瑶宝贝这是在酝酿大招,一会儿会不会哭死?】 沈临舟不知道江玥瑶有剧本,所以一如往常,极尽温柔。 结果,当他刚移开自己的唇,就见江玥瑶忽然皱起眉头,捂住鼻子,欲言又止,“临舟……” “怎么了?”沈临舟问。 “你是不是早起没刷牙?有点味道……” “……”沈临舟愣在那里,一脸懵,“我刷了啊。” “那怎么闻起来……”江玥瑶欲言又止,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那么,难闻。” 镜头里,沈临舟尴尬地僵在原地,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看向江玥瑶的眼神,也不再像先前一样深情。 五味杂陈的目光里,有尴尬,有羞愤,有对江玥瑶当众说出这些话,不给自己面子的责怪,甚至还有隐隐的怒气。 【就说节目组不做人,隔着屏幕都替沈影帝尴尬】 【换作是我,肯定当场翻脸,这是什么阴间剧本】 【越是没底线,越能考验是不是真爱?节目组的地府脑回路我是服气的】 真爱不真爱的,沈临舟没考虑,他只是没忘记,自己还在直播。 深吸一口气,他压住情绪,蓦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刷个牙静静。 “临舟,你……是不是生气了?”江玥瑶站起身,带着些许自责,轻轻拽着沈临舟的衣角,晃了晃,“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沈临舟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则直接抽出自己的衣角,抬脚就要走。 这时,江玥瑶蓦得从身后抱住他,“好啦临舟,对不起啦……刚才那个,是节目组的剧本啦……” “?”沈临舟身子僵了又僵,最终消化了好一阵,才将心里的薄怒压了下去。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江玥瑶噘着嘴,忐忑卖萌。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沈临舟挤出一个笑容来,“你我还不了解么?我明白你没有恶意的。只是,下次,可不许这样调皮了。” “嗯呀!”江玥瑶依偎在沈临舟怀里,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成功骗过了沈临舟,说明演技没有问题。 沈临舟虽然差点翻脸走人,但在知道是剧本之后,依旧没有生气,这就说明他们之间的情感,也经受住了考验。 这一关,她肯定是赢家! - 节目组故意滋事,大家的剧本大差不差,都是让男友极致社死,或是惹怒他们,然后考验男友事后的反应。 江玥瑶这边有惊无险的同时,另一分屏,周若羽第二个出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的小男友乔屿正在房间里,瞧见周若羽过来,连忙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宝贝,你在做什么?藏了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乔屿遮遮掩掩,但最后还是被周若羽把东西扒拉出来。 是一本笔记本。 上面抄写了许多早餐做法。 “你这是……”周若羽有些没看懂。 “你不是很羡慕,临舟哥给玥瑶姐做早饭吗,我就想着,也学一学,然后以后也给你做饭吃……” 周若羽和乔屿是姐弟恋,原本网上就一直在说,乔屿不够体贴,周若羽纯粹是倒贴对方,自我感动。 如今乔屿的小本本一出,双鱼cp的粉丝顿时土拨鼠尖叫。 【乔屿疯狂上分!弟弟冲!】 【妈妈我又可以了,姐弟恋真的太香了!】 【我要是周若羽,基本肯定演不下去了……不要伤害弟弟啊救命】 周若羽咬着唇,显然也是在纠结。 她的剧本……对乔屿很不友好。 “怎么啦宝贝?”乔屿发现了周若羽的纠结,但到底年纪小,没想太多,只当周若羽不相信他能做到,“你放心,我说了帮你做,就一定说到做到,明天早上,我就……” “你不用做了。”周若羽骤然打断乔屿,语气有些不善,“你就算做得再好,也比不上沈影帝十万分之一。” “你……你说什么?”乔屿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独立行走?你没看网上说吗,你现在纯粹就是靠着我才拿到上综艺的机会,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你现在还想和沈影帝比,你能比得上吗?” 这话对乔屿来说,堪称暴击。 开播半个月来,他本就承受了晚上非常多的非议,相处下来,又发现许多自己跟别人的差距,心理压力可以说是非常大。 对她来说,周若羽就是那个唯一能给他力量和安全感的人。 可是现在,她说什么? 乔屿手里的笔记本“吧嗒”掉在地上,眼眶一红,不可置信又失望的望着周若羽。。 “原来连你也这样想么?” “也是……我就是一个小糊咖,你瞧不上,也正常。” 乔屿一下又一下的点着头,然后猛地扯掉身上的耳麦丢去一边,“既然你瞧不上我,那这个恋爱,我们也没必要谈了。” “找你的沈影帝去吧!” 乔屿怒气上头,转身就要走,周若羽觉察不对,连忙拉住乔屿解释起来。 “宝贝,对不起啦,你别生气,刚才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是节目组给的剧本,我不是那样想的,你别难过了。” 听到是剧本,乔屿心中的气愤更上一层。 “剧本?呵呵,周若羽,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明知道我最介意什么!……你想上节目,我忍着被人说吃软饭的压力,陪你上,网友骂我,你也说忍一忍,有争议就有热度。” “只要你开心,我愿意为你忍受这些非议,可是现在,就为了一个节目任务,他们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周若羽,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你的男朋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最后一句话,乔屿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完,他愤然转身,头也不回夺门而出。 “乔屿!” 周若羽连忙追了上去。 【感觉乔屿好可怜……】 【虽然节目组不做人,但乔屿说的对,真正在乎的话,哪里会管节目输赢,只会关心亲密的人会不会难过吧?】 【刚才沈影帝应该也很生气吧?脸色都变了,但最后不还是原谅了玥瑶?要我说,乔屿就是矫情,开不起玩笑。】 【谁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把他头拧下来!】 【你们说,节目组设置这个离谱的活动,会不会除了考验男生的包容程度,其实也是在考验女嘉宾对男生的在意程度?】 真正的爱,从来不只是男生的单向包容,还需要女生的双向理解。 彼此奔赴,互相关心,才是健康的两性关系。 有人逐渐意识到节目组的深意。 与此同时,甜豆和大猛那边也在进行中。 他们拿到的剧本,是甜豆嘲讽大猛长得丑,比不上沈临舟、乔屿、秦殊等人。 但因为甜豆忘词,看着大猛卡了好几次之后,原地笑场,一下被大猛猜中是节目组的搞事活动。 于是这一组直接出局。 不过二人互动的过程,笑点很多,倒也吸引了很多粉丝关注。 输了比赛,赢了人气,也不亏。 一组镜头,对准宋莹。 从刚开始翻剧本,宋莹就不大配合,后来其他人背台词,宋莹就在一边沙发上补觉,完全一副摆烂样。 两个小时的时间,嘉宾可以自由安排。 但眼瞅着快到十二点,宋莹还在睡,摄像大哥实在忍不住了。 “宋莹小姐,醒醒,时间快到了,请您尽快完成任务。” 宋莹打着哈欠睁开眼,坐飞机又倒车的疲惫,终于散去一些。 “真的一定要演吗?”想着那个剧本,她真的觉得很扯淡。 “要的哦~不然没有午饭~” 比赛可以输,但午饭必须吃! 为了午饭,宋莹不得不支棱起来。 第7章 侮辱性很大,伤害性极强 沈临舟有洁癖,爱干净,所以江玥瑶拿到的剧本,是说他有口臭; 双鱼恋中,乔屿被网友质疑靠女人,所以周若羽的剧本,是说他没本事; 美女野兽组合,大猛一直被议论长得配不上甜豆,所以甜豆的剧本,是嘲讽他的长相。 全都是让女嘉宾往男朋友身上捅刀子。 宋莹的剧本,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宋莹我可告诉你,上了节目给我好好表现,不然回来咱们走着瞧!” 虹姐的话还在耳边,宋莹只能提起精神下楼。 秦殊正坐在客厅,跟大猛聊着什么。 他的傲气,只针对沈临舟,不溅射其他人。 “hello,你们在做什么?”宋莹走了过来。 甜豆闻声,连忙站起身,拉着宋莹的手,就往自己身边的位置引,“莹姐,你下来啦?快快快,坐我这里。“ 宋莹点了点头,一个“好”字刚出口,就听旁边传来磁冷的声音。 “不好。” 没等宋莹反应过来,另一只手被人拉住,轻轻一带,便落入秦殊怀中,熟悉的雪檀气息涌入鼻翼,“你都快两个多小时没理我了。” 动作霸道,声音幽怨。 一双狐狸眼潋滟,秦殊堵着气,这综艺上得还不如在家里,最起码可以时时刻刻和老婆贴贴。 “别闹,直播着呢。” 宋莹撑着胳膊就要起来,却被抱得更稳。 显然是不给点甜头就不肯放手。 自家老公,还能怎么着? 在秦殊脸上轻吻一下,宋莹眨眼,“行了吧?” 秦殊显然不满意,但还是松开手,将她揽在自己身边的位子上。 旁边的甜豆:…… “那什么,猛哥,你陪我去外面拍点视频,我们晚上剪vlog吧?” 甜豆拉着男友逃离现场,拒绝做灯泡。 客厅里只剩下秦殊和宋莹两个人。 “阿殊,我跟你讲个事。”宋莹坐直了身子,看向秦殊。 “嗯?”秦殊掀起眼皮。 “你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沈临舟了吧?” “看到了,比我丑。”秦殊说出心里话。 与此同时,刚和江玥瑶走到门口的沈临舟顿住脚步,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短短半天,被同一个人连说两次丑,实在是有点刺激。 “别闹。”宋莹皱着眉,“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网友都说,沈临舟长得挺帅的,而且人也不错。” 门口,听墙角的沈临舟脸上黑气散去几分,下巴微微抬起,唇角也扬起浅浅的弧度。 他就知道,宋莹对他还是存了别样心思的。 以前那些婉拒,多半是欲拒还迎。 遗憾的是,他当时竟真以为她对自己不感兴趣。 沈临舟的心思活动起来。 “?” 秦殊头顶弹出一个问号,脸上挂着四个字。 ——你没事吧? 轻轻捏起宋莹下巴,迫使她正视自己,秦殊对着她那对漂亮的山雀眼左看右看,最终得出结论。 “你说气话,我不信。” “我没说气话。”宋莹拍掉秦殊的手,然后开始按照剧本盘点沈临舟的五官特点。 “你看,网友们说,沈临舟有美人尖,他的古装……” “谁还没有了?”秦殊撩起细碎的刘海,标准的美人尖出现在镜头里。 没有了碎发遮挡,那张脸越发英气痞帅。 摄像当即给了个特写聚焦。 【雾草!美颜暴击!】 【我以为他够帅了,没想到还能更帅!】 【这踏马宋莹在哪里找的奶狼双修的极品!给爷来十个!】 望着秦殊的美人尖,宋莹噎了噎,“……对哦,你也有。” “沈影帝眉眼深邃,网友们都说他的眼睛很好看,像会说话似的。”宋莹嗓子微痒。 “好看?”秦殊微一挑眉,“还会说话?” 狐狸眼里染上危险的气息,潋滟中散发着狩猎般的玩味与带蛊的勾引。 摄像再次推进,直接给了秦殊眼睛特写。 【妈妈,有人勾引我!】 【好想坐在帅哥睫毛上荡秋千!】 【他仿佛在说女人你在玩火!】 “网友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宋莹微微推开秦殊。 “哦?网友还说什么了?” 宋莹嗓子更难受了,但还是顺着台词继续,脸上也带上娇羞的红,“网友还说,沈影帝的唇很性感,看上去就想亲一口。” 门口,江玥瑶站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宋莹的神色。 当下气得眼神刀人,抬脚就要进屋。 沈临舟也瞧得清楚,却将人拦住。 “玥瑶,你做什么?”沈临舟压低声音。 “我要进去问个清楚!”江玥瑶咬着牙,声音沉沉,“临舟,你没听到宋莹说什么吗?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还对你死心不改!” “那是她的事情。”说这话的时候,沈临舟已经将江玥瑶拉到了院子里,“不管她怎么想,我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信我。”沈临舟将人揽入怀中,摸着江玥瑶的头,帮她顺气。 唇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屋里。 “想亲一口?” 秦殊语气里带着笑,声音却处处透露着危险,“宋老师也是吗?” “我当然……” 宋莹娇涩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猛地站起身,冲到不远处的卫生间。 “呕——” 当着镜头吐了起来。 【……】 【???】 弹幕上瞬间满屏的省略号和问号。 一分钟后,观众才回过神来。 【宋莹这是多不待见沈影帝啊?真夸“吐”了】 【侮辱性很大,伤害性极强】 【看出来了,宋莹真的很恶心沈临舟这个人】 【剧本太恶心,看把孩子为难的……】 宋莹出现异样的第一时间,秦殊就跟着来到卫生间。 倒温水,拍背,关心安抚。 一样不少。 好一阵,宋莹才缓过来,第一时间跟秦殊解释。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假的。” 秦殊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帮宋莹收拾妥当,又上楼去拿了药,这才扶着她来到客厅休息。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宋莹面色微白,温水服药,“我演的应该挺好吧?” “但是你改词了。”秦殊勾起唇。 【没改词吧?!】 【剧本就在屏幕上,我对着看的好吗?】 “从你夸那家伙的第一句,我就知道是假的,有我这样的珠玉在前,你怎么可能瞧得上他?” 秦殊对自己不是一般的自信,“所以肯定是节目组搞事,让你说那些话故意膈应我。” “但是你又不忍心,所以把‘我觉得’,都改成了‘网友说’——网友可不背这个锅。” 【哈哈哈哈,对,你要心疼男友就直接说,我们不背这个锅!】 【笑死,我对着剧本都没看出差别,人家靠猜都能猜到。】 【合理怀疑有内幕】 【镜头可一直拍着呢,怎么可能有内幕?我倒是觉得这是情侣间的默契】 【默契+】 “我虽然理解,但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结束。”秦殊开始秋后算账。 宋莹嗅到一丝不可言说的意味,当即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达咩!” 她腰刚好! “我又没说怎么罚,你慌什么?” 宋莹瞪着秦殊,“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秦殊被成功噎到。 恰逢此时,时间指向12点,其他嘉宾被召集到客厅。 见宋莹脸色不对劲,甜豆不由关切,“莹姐,你怎么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没等宋莹开口,罕见地,沈临舟也主动关心。 “是身体不舒服吗?这边海拔高,如果高反的话,我那边带了药,可以给……” “临舟?” 江玥瑶拉住沈临舟的手,侧头看向他。 那眼神分明在问,你什么意思? 竟然关心宋莹! 疯了吗! “怎么了玥瑶?” “女生都在一个房间住,我那边有药,等下去拿给宋莹就好了。”江玥瑶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谢谢你们,我没事。可能就是单纯有些晕车,老毛病了,而且已经吃过药了。” 宋莹及时出声,打断了关切。 早上吃的饭,刚才都吐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她,饿得只想赶紧吃午饭。 说话间,导演带着观察室给出的结果出现。“今天上午的侦爱测试,结果已经出来啦!现在我手里的,就是上午的排名,这份排名,将会影响到四组嘉宾的午餐内容,我们先一起去看看用餐场地吧!” 午餐地点,不是别墅厨房,而是在室外。 碧色的露天草场,一望无垠,中间搭着白色的台子,分成四处用餐场地: 第一处,配真皮座位,精致的餐具盛放着马赛鱼羹、鹅肝排、巴黎龙虾、沙福罗鸡、鸡肝牛排、甜品红酒……摆了满满一桌。 第二处,是木椅,菜品也不错,有北京烤鸭、西湖醋鱼、飞龙汤、东坡肉、辣子鸡等。 第三处,是小板凳,路边摊似的,放着两碗牛肉面,配两张干饼。 第四处,一张野餐垫,上面就摆了两个馒头,一小碟咸菜。 “不用猜,我肯定是最后一名。” 甜豆已经不抱希望了,忘词这件事,估计也就她能做得出来。 就是苦了大猛,肯定不够吃。 宋莹歇了一会儿,精神已经好多了。 安慰甜豆,“别气馁,那破剧本,记不住也无所谓。” 旁边的导演:……? 我还在边上呢! 第8章 仙女落泪 公布排名的时候,节目组同时复盘各组情侣的表现,以及观察室的评价。 不出意外,甜豆大猛因为忘词,排在最后一位。 第三名,是双鱼组合。 因为乔屿在知道是剧本后,依旧带着情绪,还是在周若羽的哄劝之下,才勉强和好,男生整个过程表现得不够包容。 接下来是江玥瑶沈临舟。 宋莹秦殊斩获第一。 “宋莹改了剧本,应该算违规吧?” “而且秦殊最一开始,就知道她在演戏,这说明她的演技根本不过关,凭什么她能得第一?” 周若羽因为这一关,差点和乔屿闹掰,自觉牺牲甚大。 结果宋莹改了剧本,还排在第一,周若羽自然不服气。 网上同样引起争议。 导演却不疾不徐。 “宋莹虽然改了剧本,但主要内容没有发生变化,相反,细节上的变动,表现出她对男朋友情绪的关切,这是其他女嘉宾都没有做到的。因为大家只想着赢,而忽略了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男嘉宾会多受伤。” “秦殊能敏锐觉察变化,也说明他对宋莹足够了解。这份默契,也是其他情侣之间没有的。” “最后,是大家所说的演技。” 导演白杨说到这里,让导播调出另一组画面。 “宋莹的确没有骗过秦殊,但她的表现,骗过了临舟和玥瑶,影帝和视后都以为她说的是心里话,甚至为此起了冲突,可见宋莹的演技,足够过关。” 沈临舟和江玥瑶都没想到,这一段竟然会被单独剪辑下来,为他人做嫁衣。 【这么一瞧,宋莹演技的确可以,影帝和视后都被她骗过去了】 【本色出演罢了,又没有什么难度,指不定她心里就是那样想的呢?】 【那点台词,她准备两个小时,赢不是应该的吗?玥瑶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不止网友这么想,江玥瑶同样不服气。 但她到底比周若羽更懂得进退,“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就是了。而且玩游戏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肚子好饿,我们先吃饭吧?正好我也好久没尝过烤鸭了。” 四对情侣来到自己的位子上。 甜豆将自己的午饭推给大猛,“猛哥,我不是很饿,你替我吃了吧?” 大猛身材高大,一块馒头一碟咸菜肯定不够,甜豆对自己忘词有些愧疚,决定把食物让给对方。 “我早上吃得多,这份对我来说刚好。”大猛没有接受,“倒是你,都这么瘦了,一定得规律饮食才行。” 然而,话音刚落,大猛肚子就“咕”了两声。 大猛:…… 甜豆:…… “噗嗤——” 两人相视一笑,甜豆将自己的馒头掰开,分了一半给大猛,“呶,我吃半个,你吃一个半,不许拒绝!” 大猛正想说什么,四盘菜放在他们面前的餐垫上。 一抬头,是秦殊和宋莹。 冲错愕的甜豆眨眨眼,宋莹含笑,“那么一大桌,吃不完好浪费。可以辛苦你们帮忙解决一下吗?” “莹姐……”甜豆心头一热,感动至极。 开播半个月,他们因为没有经验,输掉太多比赛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愿意把午餐分享给他们。 “有肉没酒,差点意思。” 秦殊放下盘子后,又拿过来两杯红酒。 声音虽冷,做事却暖。 【终于有人心疼我家甜宝了,输赢夫妇真的人美心善!】 【百合大法好!高举甜萤大旗!】 【不就一顿饭?输赢夫妇真是会作秀!】 【作秀?那怎么不见某些人作一把?上次吃到最后,剩了一大桌吧?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此前拿第一的,一直是江玥瑶和沈临舟,他们从来没有主动分享过。 问就是尊重规则。 至于现在。 “我们这边也有好多。”江玥瑶跟着站了起来,拿着两盘菜过来示好,“甜豆,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子鸡吗?这两份菜,可以麻烦你们也帮忙解决一下吗?” 江玥瑶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甜豆受宠若惊。 但…… 【辣子鸡?我家甜宝从不吃辣好吗?第一天嘉宾自我介绍的时候,甜宝就说过从不吃辣好吧!】 【有关心,但不多。】 【呵呵,我家甜宝是垃圾回收站吗?以前没觉得某视后有什么问题,现在这是被宋莹激起胜负欲了吗?】 网友火眼金睛,现场嘉宾们更是人精。 “那个,玥瑶姐,我……”甜豆想婉拒,又不好意思。 还是大猛接话解围,“多谢江老师,不过我们这的已经很多了,不然您看看周老师那边?他们只有两碗面,可能也不够吃。” 此话一出,江玥瑶这才注意到,周若羽那边午餐也极其磕碜。 “若羽,我们把午饭分一分吧?” “我最近脸上长痘,暂时不能吃辣,谢谢你哦玥瑶。” 周若羽心里的不快,已经摆在脸上。 她万万没想到,江玥瑶会把甜豆那个小网红放在她这个闺蜜前面。 别人不要的东西,她才不要。 江玥瑶脸上的笑僵了僵,“那这边还有油菜和青笋……” “谢谢玥瑶,不过牛肉面配饼也挺好吃,就先不用了。你也快吃吧,免得菜凉了。”周若羽重重地咬了一口饼子。 江玥瑶:…… 僵着脸回到自己的餐桌,面对诸多美食,江玥瑶却食之无味。 尤其宋莹和甜豆这边时不时闲聊玩闹,越发衬得另外两桌氛围压抑。 吃到一半,江玥瑶忽然红了眼眶。 “吧嗒——” 一滴泪滚入面前的汤碗,溅起水花。 【雾草,仙女落泪!】 【玥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江玥瑶最早演琼玉老师的言情剧出道。 圈中皆知,琼玉老师选角极严,尤其落泪,一定要将落未落,泪水在眼珠里打转欲滴,停留数十秒后在,再自然落下,才最销魂惹人怜。 此时,江玥瑶这滴泪,就是这样泫然落下。 见者无不心碎。 沈临舟坐在她对面,最早发现。 连忙来到江玥瑶身边蹲下,抬手帮她轻轻拂去泪花。 “怎么了玥瑶?” 江玥瑶轻咬下唇,泪花更甚。 蓦得,她扑入沈临舟怀中,什么话也不说,肩膀微颤着,抽噎起来。 其他人:……? 众网友:……?? 第9章 我们家她说了算 江玥瑶突然的情绪崩溃,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人问她,她也一句话都不肯说,只梨花带雨,咬唇落泪。 没办法,沈临舟只能抱着江玥瑶,率先离席,并拒绝了节目组跟拍。 【玥瑶宝贝应该是伤心了吧?她也是一片好心,结果甜豆大猛不领情就算了,周若羽也赌气,好心被当驴肝肺】 【我也觉得周若羽有些过分了。她能上节目,全靠玥瑶推荐,现在还给玥瑶难堪,真是恩将仇报。】 【要我说,都怪宋莹好吧?她没来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她一来,就跟小网红拉帮结派,纯纯搅屎棍一根】 【希望沈影帝能哄好老婆,刚才仙女落泪,我的心都快就碎了。】 江玥瑶伤心落泪,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宋莹的心情。 对她来说,吃饱喝足才是正道。 满满一桌菜,分给甜豆她们一半,剩下的刚够输赢夫妇的饭量。 再加上秦殊时不时给媳妇儿讲笑话,逗得宋莹乐不可支。 周若羽碗里的面很快吃完,见宋莹还在大快朵颐,忍不住出声嘲讽。 “玥瑶都哭了,有些人还在这里说说笑笑,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 宋莹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你有同情心,怎么不见你陪着哭?” “她哭我得跟着伤心,她笑我得跟着开心,她死我是不是还得跟着殉葬啊?” “3202年了,大清早亡了,还有人满身奴性,要跟主子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呢?” 上午来的时候晕车,导致宋莹有点不在状态,脑子不转,人也有点木。 这会儿吃饱喝足,精神抖擞,正是战力十足的时候。 周若羽自己往枪口上撞,显然是主动找骂。 “宋莹!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若羽没想到,宋莹一个新人,竟会这样跟自己说话。 她都不顾还在直播吗! “我的意思还不清楚?” 宋莹掀起眼皮,漂亮的山雀眼清韵流转,“要做舔狗自己做。独立行走,莫cue老子,阴阳也不行——这意思很难理解吗?” “你!” 周若羽气得噎在那里,最终只能看向秦殊,“秦先生,你女朋友这样出言伤人,你都不管管吗!” “管?” 秦殊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剥了一粒虾,送到宋莹嘴边,“不好意思,我们家她说了算。” “而且,宋老师从来不会主动出口伤人,除非对方欠怼。” 秦殊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自己。 参加综艺,纯粹为了宣誓主权,顺便给媳妇儿撑腰。 对他来说,宋莹就是准则。 周若羽这波黑状,算是告错了人。 “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我今天算是见识二位的素质了!”周若羽咬牙讥讽,抬脚要走。 身后传来秦殊漫不经心回应,“哦,那你还真是没见识。” 周若羽步子一僵,一转身,正要呛回去,余光瞥见乔屿还在慢悠悠吃饭,完全没有为她说话的意思,顿时更气了。 “吃吃吃,有那么好吃吗!” 挥手打掉乔屿的筷子,周若羽烦躁离席。 留下乔屿一个人原地懵圈:……? 他才刚吃了一半! 偏这时,秦殊递过来一双没用过的筷子,满眼同情。 “兄弟,苦了你了。” 乔屿看看周若羽的背影,再看看碗里的面,想着晚饭还没着落,最终接过去,道了声谢,继续吃起来。 周若羽离席之后,一直在等乔屿追过来哄她。 左等右等等不到,顿时气得在镜头前大哭起来。 【???乔屿这是在干嘛?还不来哄小鱼?】 【笑死,人不如面系列,周若羽要气死了吧?】 【可是当众打筷子,真的很没礼貌吧?换我是乔屿,当场就翻脸了,这波属实是周若羽自己作的,还有脸哭?】 【早觉得双鱼恋假,现在演不下去了吧?都说《侦爱之旅》有毒,上一对分一对,现在看来,这个魔咒怕是打不破了。】 【打不破好啊!一人血书求宋莹和秦殊分手,放开那个小白脸,让我来!】 然而,另一边。 “怎么样,还需要用力吗?”秦殊的声音低磁撩拨。 “嗯啊,再往里点。对对,就那里。”宋莹发出享受的轻吟。 镜头一转。 阳光正好,暖风熏然,蓝天下,还有一望无际的绿波翻滚,惬意至极。 宋莹吃得微撑,秦殊坐在旁边,正给她揉肚子。 乔屿终于吃完饭,去找周若羽。 场上再没别人。 这时,甜豆想了想,来到宋莹身边,斟酌着提醒。 “莹姐,综艺节目很容易被恶意剪辑,像刚才你和周若羽的对话,万一被有心人乱剪,对你影响会很不好的……” 早年刚入驻短视频平台,甜豆和大猛一度爆火,结果因为被人乱剪,差点导致网暴封号。 自那之后,二人就一直谨言慎行。 像宋莹这样有话直刚的,甜豆还是头一回见,所以忍不住提醒。 “谢谢宝贝,你真可爱!” 望着甜豆担忧的眼神,宋莹轻轻捏了捏她的小圆脸,“不过我不怕。” “以前我与人为善,谨小慎微,结果呢?人善被人欺。先是说我演技差,又黑我跟勾引某些男演员,最后躺自己家里,还能锅从天上来,无缘无故被小三。” “所以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嘴长在别人身上,铁了心要黑一个人,怎么都拦不住。既然这样,何必管他人怎么看?不如先自己活得痛快再说。” 宋莹从来不是讨好型人格。 小时候,父母宠着她,成婚后,秦殊纵着她。 亲近之人将她娇养长大,不是由着旁人随意揉圆搓扁的。 复出后的这大半年,为了不给虹姐添麻烦,她一直忍着让着,但换来的,只有别人变本加厉的欺负。 既然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从现在起,她就是钮祜禄·莹! “早该这样了。” 旁边的秦殊懒懒搭腔,似是还嫌宋莹醒悟太晚。 那双潋滟的狐狸眼浅浅掀起,本是慵懒撩人,却在对上镜头的一瞬,带着野性的危险,仿佛在警告镜头前的所有人。 “小爷捧在掌心里,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哪里轮得到旁人诽谤欺负?” “若有人不长眼,要自己找不痛快,那便尽管来试试。左右我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 第10章 不住一起,怎么抱孙子? 秦殊这话说得实心实意,但听在观众耳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说的那么真,我差点都要信了。】 【+1!要不是早知道他是被宋莹包养的小白脸,我都要以为霸总照进现实了。】 【我龙傲天誓死守卫刘bo儿!】 【笑死,死去的古早中二风开始偷袭我】 没人信秦殊的话——要真有那本事,早就在京市横着走了,何至于名字都没听过? 中午种种,仿佛小插曲,下午直播继续。 也不知沈临舟做了什么,集合的时候,江玥瑶面若桃花,唇角含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若羽还在和乔屿置气,两个人之间气氛尴尬至极。 导演倒是心情不错。 毕竟之前两期,常驻嘉宾情绪都太过稳定,所有的看点都集中在飞行嘉宾上,节目虽然有热度,但距离大爆还是差点火候。 今天显然不一样了。 宋莹这边是两个硬茬,江玥瑶和周若羽两组也开始出现矛盾,光是热搜就冲上去好多条。 领导刚才还给他打电话,说有大投资商看了节目,觉得很有前途,直接打款一千万赞助,让他再接再厉,年终给他包个大红包。 下午安排任务的时候,导演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请各位男嘉宾上前一步。” “现在我的手中,有四张任务卡片,每个卡片上附有不同的约会地点和约会任务,请随机抽取。” “最早完成任务的一组,将会获得优先选房间机会。” “选房?” 宋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我们的房间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么?” 女嘉宾一间,男嘉宾一间。 开播半个月来,都是这样,还选什么房? “这大家就不知道了吧!” 导演洋洋得意,“本期节目开始,我们有了新的金主爸爸,那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致力于给每个远在他乡的你一个家的致远房产!” “从今天晚上开始,嘉宾们不用同挤一间房!每组情侣都可以获得独属的共居空间!至于每组具体分到的房间大小,将由下午的游戏结果来决定!” “让我们再次感谢致远房产!” 【广告来得猝不及防……】 【虽然但是,是我知道的那个致远?房产界top1,号称房源遍布每一座城市的致远?!】 【这波联动流啤!共居设定骚上天!】 【真情侣就要住一起!这才是配得上我大会员的安排!】 恋综那么多,这还是头一回集体换房改共居的综艺。 虽然有点突兀,但金主给的实在太多了,又恰好符合网友期待,很快又拉起了期待值。 与此同时,秦家老宅。 秦老爷子心满意足地看着直播,品了一口热茶。 “就要这样才对嘛!不住一起,我还怎么抱孙子呢?”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 - 听到致远房产四个字的时候,宋莹下意识看向秦殊。 后者立即举起双手,表示与己无关。 “那就只能是爷爷了……” 宋莹有些无奈。 老人家这未免也太迫切了些。 “现在请男嘉宾上前,领取任务卡!” 导演晃了晃手中的卡片,打断了二人低语。 沈临舟站得离导演近,第一个抽到卡片。 其次是大猛和乔屿。 秦殊最远,等他走到跟前,只剩下最后一张。 看到卡片任务的一瞬间,他眉头微挑,看向宋莹的目光里,蕴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你这么看我干嘛?” 每次秦殊露出这副表情,宋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小白兔被狮子盯上,注定要成为猎物一般。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宋莹问道。 没等秦殊开口,导演又补充了一条。 “注意,我们的机器会一直跟拍,在任务完成之前,男嘉宾不能暴露任务信息给女嘉宾。否则算违规,会直接出局哦。” “……”宋莹陷入沉默。 “没事,跟我走就好。”秦殊随手将卡片揣进兜里,走过来轻轻捏了捏宋莹的小手,安慰。 导演又强调了一遍规则,然后安排车辆,带领嘉宾前往各自的约会地点。 宋莹和秦殊上车之后,已经有人提前在等着。 这是节目组的常规安排。 常驻嘉宾在直播之前,就已经有预热片,完成基本采访,但每期飞行嘉宾都是空降,所以需要单独设置一场采访,方便观众全方位了解他们。 “首先非常欢迎两位参加我们的《侦爱之旅》节目,我是跟访记者小圆。自从嘉宾名单公布之后,许多网友都对宋小姐您和男朋友之间的故事非常好奇,所以接下来,我们也从网友留言中筛选了许多大家感兴趣的问题,两位准备好作答了吗?” “稍等一下,可以吗?” 秦殊主动找节目组要了一个靠垫,仔细放在宋莹腰后,同时跟采访人员解释,“不好意思,她这两天腰不舒服,有有点晕车,垫个东西会好点。” “没关系没关系。” 早上看过直播之后,小圆本以为秦殊是个刺儿头,很难接近,没想到真正接触下来,并没有那么不讲理。 相反,他待人很客气,只是那痞羁的外表和眼神,让他看起来野性十足。 车开之后,宋莹整个人都有点恹恹,秦殊将车窗降下一点,又将人稳稳搂在怀中,一眼看去,宋莹小小一只,看起来兔子似的,娇滴滴,软糯糯。 “好了老师,您请问吧。”声音也兔子似的绵软娇甜。 “第一个问题,请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宋莹:“三年。” 秦殊:“三年零七十二天。” “?”宋莹转过脸,看向秦殊。 因为靠在秦殊身上,宋莹只能微微仰头,恰好可以看到那浓密纤长的睫毛。 这个睫毛精。 “秦先生记得这么准?”小圆有些意外。 “嗯,我记性还行。” 小圆:“……”这哪是记性还行? “所以您二位在一起的时间是……” 宋莹:“20xx年4月12日。” 秦殊:“三年前的4月12日。” 完全一样。 “第三个问题:请问你们是什么契机在一起呢?朋友介绍,还是……” “网恋奔现。” “网恋奔现。” 小圆:……?! 众网友:……?! 等等,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11章 网恋奔现,实是蓄谋已久 不止小圆,吃瓜群众也没想到,这俩人竟然是这么在一起的。 #宋莹秦殊网恋奔现 话题快速冲上热搜,首图是上午直播时,镜头对准秦殊的怼脸拍,以及宋莹下车后的定格镜头,阳光下的她,白得发光,甜中带酷。 俊男美女的美颜暴击,很快吸引了许多路人围观。 一时间,直播间里涌入大量观众。 本以为是高p假图的路人,点进来之后,看着镜头里一娇一野的璧人,霎时舍不得退出直播间。 【雾草,动态视频比照片更好看!就是节目组的画质能再高点吗?1080p已经不能满足爷了,整个4k好吗?!】 【这么帅的男朋友,你告诉我是网恋奔现?】 【别人的网恋vs我的网恋(图),犹记得上次见光死的矮挫胖油腻男,姐妹们,网恋有风险,奔现需谨慎!】 甚至还有网络交友app闻风而来,弹幕里打广告。 【不开心,你就去sweet呀!】 【青春之恋,高质量高学历单身青年交友平台等你来!】 网友们震惊于输赢cp的结缘契机,但更想知道细节。 小圆震惊过后,问出观众心声。 “这部分可以展开讲讲吗?我相信很多观众都想知道更多细节,比如为什么会网络结缘,奔现当天又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最后又是谁先表白等等。” “当初网上认识,是在一个戏剧论坛。” 回想起曾经,宋莹换了个姿势,更舒服的窝在秦殊怀里,讲起从前。 “那时候我在国外进修戏剧,每次剧团巡演结束后,我都习惯性的去看评价。当时有一场,观众一水儿的都在夸,只有一个人百般嫌弃。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嘛,以为是故意找事的黑粉,就去和对方理论,结果唇枪舌战,一路从评论区对线到私信。” “也是后来仔细一聊,才发现这人傲是傲,但有些地方说的挺对。于是一来二去,我们从戏剧聊到生活,发现三观极其契合,逐渐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那之前,我其实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从来不信什么网络姻缘一线牵,网恋奔现这种事,对我来说,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幼稚。但有时候,感情的到来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现在回头一看,只能说……真香。” 提起曾经种种,宋莹唇角不自知地微微翘起,窗外的风撩起她的发丝,阳光斜斜落下,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的光。 “我们相识是在我留学的时候嘛,后来我毕业回国,他约我见面,要庆祝我毕业。我原本不想去的,但当时朋友们都说,聊了这么久,见见是人是鬼也好,毕竟我们相识那么久以来,除了发消息打电话,连照片都没交换过。” “后来我一想,也是,不管结果怎样,总要见一面,也算是给自己的‘网恋’一个交代。所以就去了,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emm,有点社死,我还是不说了吧。” 说到这里,宋莹将脑袋埋入秦殊怀中,镜头里看不到那张精致的脸,却可以看到通红的耳朵。 小小的,泛着粉红,像精巧的贝壳。 秦殊摸了摸宋莹兔子似的小耳朵,轻声低笑,“其实说网恋奔现,对,也不对——更准确一点来讲,是我蓄谋已久。” 因为脑袋陷秦殊怀里,这句话响起的时候,那种低磁蛊惑的感觉,仿佛直入耳蜗,在整个耳道中回响盘旋。 宋莹抬起头,正对上秦殊那双狐狸眸里,潋滟宠溺中闪过的慧黠。 “所有巧合,不过是缘由天定,分在人为罢了。”他说。 “什么意思?” 宋莹猛地坐起来,脸上满是惊愕。 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小圆见此,也来了劲儿,“秦先生的意思是,这场网恋,不是碰巧,而是您设的局?或者说,在那之前,您就认识宋小姐?是见……” 小圆原本想问,是见色起意吗? 但瞧着秦殊那已经不能用帅气来形容的脸,又把话头压力下去——自己有那么一张盛世美颜,哪里还至于对别人见色起意。 “能展开说说吗秦先生?”小圆激动催促,近距离吃瓜的快乐谁能懂! “其实,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宋老师了,只不过那时候,她并不认识我罢了。” “???” 宋莹一把拽住秦殊的领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子猛地一停,她整个人砸进秦殊怀里,“砰——”的一声,鼻子一痛。 镜头也猛地一晃。 不过宋莹却顾不上这些,一边龇牙咧嘴的痛呼揉鼻子,一边揪住秦殊,秀眉紧蹙,奶凶奶凶地拷问,“早就认识我?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好气,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撞疼了吧?”秦殊伸手,帮宋莹揉着鼻子,“让你好好坐着。” “我才不疼呢!”嘴上说着不疼,却到底还是由着秦殊摩挲,漂亮的山雀眼瞪着某人,“今天这事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可跟你没完!” “小心晕车。” 将人稳稳的按回怀里,秦殊声音比之前柔和许多,“小时候家里人工作忙,我总是一个人在家,那时候,是宋老师演的《我和我家》陪我长大的。” “那时候我就想啊,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要是以后能娶回家就好了。” “……”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殊的答案竟是这个。 宋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当你能说个什么花儿来呢。” “不对吗?”秦殊挑眉,“我可是看宋老师的剧长大的。” “打住!”宋莹鼻子哼气。 别人说这话就算了,秦殊这么说,显得她很老好吧? 童星出道怪她咯? 明明她比秦殊还小呢! 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其实宋老师那场演出,真的很出彩。” 秦殊重新提起往事,野性的目光中,多了柔和。 如猛虎嗅蔷薇。 “进剧场的确是巧合。《威尼斯商人》是我最喜欢的莎翁作品之一,但我没想到,饰演女主鲍西娅的人,会是那个陪伴了我整个童年的小姑娘。” “当屏幕里的人,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我想任是谁都很难按捺住心头的奇妙悸动。舞台上的宋老师,闪闪发光。打听到宋老师单身的时候,我的心雀跃地仿佛要跳出来。” “当时我就告诉自己,这一次,可不能再让她溜走了。” “奈何当时的宋老师醉心话剧,无心情爱,没办法,我只能想法子吸引她的注意力。” 说到这里,秦殊叹了一口气。 “就像小时候男孩子总爱欺负喜欢的女孩子,那时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从话剧入手。果然,单纯的宋老师就这么上了钩。” 暖风穿窗缭绕。 秦殊不疾不徐,缓缓诉说着宋莹所不知道的往事,修长的手指穿过发间,轻轻爱抚,仿佛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第12章 宋莹抄袭狗,滚出娱乐圈 “好哦!原来你早就觊觎我了!” 成婚快一年,宋莹今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前情,她之前还以为,自己和秦殊的相识相遇,真的都是巧合。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宋莹轻哼一声,心里堵堵的。 倒也不是生气。 只是单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秦殊竟然背着自己,藏成了秘密。 “以前不是怕你生气,没敢说么。” “?”宋莹雀眼一瞪,“那怎么现在又要说?” “来参加节目之前,你不是说咱们行得端坐得正,事无不可对人言么?”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抿唇眨眼,前一刻还散发着荷尔蒙的成年男性,此刻骤然化身小心翼翼的奶狗狗。 尤其那潋滟的狐狸眼,仿佛也泛上一层水意,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疯了!特么的一个大男人卖萌,竟然没有半分违和,我甚至还觉得他很可爱?!】 【妈哒不止你一个,宋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遇上这样的极品帅哥,我想要的样子他都有……】 【救命,这男人真的太会了!】 【切换如此顺滑,不是渣男就是天生尤物……】 【别说了,现在就来渣我!】 “少来这套,我生气了。” 宋莹双臂环胸,哼声别过脸去,天仙似的俏脸,生气也动人。 “那我哄你好不好?” 低哑撩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潮湿的气息,“阿莹,别生气了嘛,我错了。” “错哪了?” 宋莹望着窗外,下巴微扬,像骄傲的小公主。 【送命题来了】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女友】 “错在当初不该骗你,也错在后来不该瞒着你。” “就这?”宋莹骄矜一瞥。 显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对面的小圆替秦殊紧张起来。 作为女生,她能想到的,也不过秦殊刚才的答案,这样还不够? 女人心,海底针,果真不是瞎说的。 就是不知道,这一关秦殊能不能化解了……采访才开始,就这样闹矛盾,后面她问题都不好问了。 弹幕里,网友一起替秦殊想答案。 此外,还有一些专业黑粉带节奏。 【神烦女生们这种无病呻吟,动不动就是错哪了,矫情】 【早都过去几百年的事情了,又来翻旧账,也不知道宋莹高贵在哪了】 【男生赶紧和作精分手吧,再谈下去迟早折寿】 车里氛围一瞬有些许微妙。 然而秦殊本人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看向宋莹,“错在我太小看你的心胸,太小瞧我们的感情——宋老师人美心善,大人大量,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的小心机生气呢?” “是我小人之心,度仙女之腹了。” “我道歉,请宋老师原谅。” 话及此处,秦殊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左手食指和中指曲起,抵在掌心,“呶,这就跪搓衣板,向宋老师赔礼道歉好不好?” 宋莹被秦殊的小动作逗乐了,不过很快收住,假装冷脸,“不好。” “那宋老师说怎么办?” 秦殊没有不耐心,反而因为宋莹这一笑,松了口气,人也松弛下来。 小姑娘不是真生气,只是介意他不相信他们的感情深度。 恋爱中,许多男孩总担心女孩生气。 可女生哪里有那么多气要生呢? 最亲密的人,理应懂得彼此,也该足够相信对方的感情。 “除非……”宋莹雀眼流波,“除非,你请我吃大杯的西瓜桶!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秦殊笑了起来,捏捏宋莹的鼻子,“好,请你吃。” 两人闹得快,又和好得快,弹幕还没来得及吵个明白,屏幕里小情侣已经再次如胶似漆。 【这恋爱的酸臭味……】 【我一个单身狗担心的要死,没想到人家是小情趣,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圆跟着松了口气,继续之前的采访。 “之前宋小姐说,奔现的时候有些社死,听起来好像有故事,秦先生可以分享一下吗?” 一听到奔现两个字,前一刻还骄傲的宋莹,霎时鸵鸟似的藏起脑袋,耳朵也捂了起来。 秦殊见此轻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初我们约在伦敦一间酒吧面基,但还没来得及碰面,店里就发生了枪乱,宋老师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我顺手拉了她一把,将人捞了出来。” “因为不确定是否脱离危险,我只好驱车带宋老师离开,结果被误当做坏人。宋老师在车上跟我斗智斗勇,伺机报警,最后手机一下没拿稳,掉在车里。我捡起来的时候,误触了聊天界面,害得宋老师以为我偷窥她的手机。”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坦白身份,结果宋老师不信,信誓旦旦给网恋男友打电话——结果大家应该猜得到。” 秦殊说得简单,但当时发生的事情,显然不是这么轻描淡写。 宋莹松了一口气,得亏某人没有老实到坦白,当时的她是如何“斗智斗勇”的。 想起当初那一幕,时隔多年,她依旧觉得羞愤欲死。 当时发现秦殊就是自己的网恋男友,她尴尬地差点抠出一座巴黎圣母院。 脑袋一抽,撒腿就跑,然后反手将人拉黑。 至于后面的事…… 不提也罢。 宋莹松气的细节,被小圆敏锐地捕捉到。 今天的采访,她本以为难度很大,哪里想到这俩人几乎有问必答,简直不要太配合。 就在她觉得有瓜可挖,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 小圆一愣,这还是她头一次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 一会儿回去之后,她一定要跟导演说,再为这对小情侣加一场采访! 和小圆告别之后,秦殊并没有直接带着宋莹去目的地,而是来到旁边的奶茶店。 “老板,一个大份西瓜桶,少冰。” 车上许的赔礼,他并没有忘。 因为午后天热,候餐区没什么人,秦殊再三确认宋莹没有再头晕之后,这才放了心。 两人的相处,一如往常,并没有因为多了镜头,就变得刻意或不适。 弹幕里的风向却悄然发生变化。 【说他野,他是真的野,说他乖,他也是真的乖,体贴起来更是细节满分,我都怀疑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吗?】 【恋综不都是剧本?输赢cp尤其假!有一说一,秦殊刚才讲网恋的时候,我就觉得虚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真当生活是戏剧呢?】 【合理怀疑,宋莹是找了个托儿,来陪自己演一场王子公主的戏码,又作又戏精的糊咖,也就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了】 【原本我还挺磕这一对,但楼上的观点,让我忽然觉得,秦殊讲述的那段故事,有些似曾相识。我好像关注过一个恋爱博主,她和自己的男朋友,就是这么认识的……】 【我知道!指路@redamancy!我超喜欢她!早就想说了!宋莹抄袭狗,滚出娱乐圈!用别人的恋爱经历给自己艹人设!贱不贱呐!】 第13章 宋·鬼屋杀手·莹 嗦完好大一口西瓜桶,宋莹一本满足,元气也恢复不少,跟着秦殊来到任务地点。 “游乐场?” 宋莹没想到,导演神神秘秘不让说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这地方能安排什么任务呀?用鬼屋吓唬我们?挑战摩天轮?这不是别的节目里都快玩烂的设定吗?《侦爱之旅》不会这么low吧?” 屏幕后,导演膝盖一痛。 “自信点,去掉不是两个字。”知道任务的秦殊补刀,然后转过身问跟拍的工作人员,“猜出来的,不算违规吧?” 工作人员一愣,只能向导演请示。 得到不算违规的反馈之后,宋莹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赶紧闯关去!” 两人直奔目的地。 领取好道具之后,又学习了一遍鬼屋守则,看到门口还有售卖的鬼屋周边,宋莹又挑拣着买了一些。 进鬼屋之前,宋莹想起什么,转头和跟拍人员确认,“老师,您心理承受能力还好吧?” “……还行。” 工作人员有些不确定,但……反正鬼屋都是假的。 “那行,我们走吧!” 宋莹打头阵,走在最前,兴致高昂。 紧跟着是闲闲散步的秦殊,最后是拍摄人员。 出于拍摄需要,游乐场下午专门清空了场次,并没有什么游客。 夏日午后的阳光又热又毒,一进鬼屋,众人视线先是一暗,紧跟着便有森冷的气息侵袭而来,架着机器的拍摄人员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往前走,路越来越狭窄,光线越来越暗。 几缕暗红色的灯光下,密布的蛛网,斑驳的破碎布条,带血的涂鸦,还有时不时出现在拐角或地面的骷髅,配上诡异的音乐,气氛霎时骇然起来。 越往前走,通道越狭窄,四周的森诡之气也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突然从狭窄的甬道上方垂下来好几颗脑袋。 长发倒挂,五官诡异,猩红的舌头蜷曲抽搐,仿佛一下子就要贴到游客脸上。 一只只手从四周的墙壁上探了出来,白骨森森,张牙舞爪。 其中两只,一左一右拽住了工作人员的脚脖子。 “啊——” 一声尖叫,镜头一抖,工作人员被吓得跌坐在地。 “……?”宋莹回过头,“您没事儿吧?” “我……我没事儿。” 工作人员抹了一把虚汗,声音还在颤抖着。 “你管这叫没事儿?” 旁边的秦殊晃了晃手里的设备,“这次能帮你接住,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工作人员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吓得将设备都丢了出去,得亏秦殊眼疾手快帮他接住,才没把东西摔坏。 “……”工作人员顿时有些尴尬。 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承认了就得往前走,可这刚一开始,就这么吓人,鬼知道后头会遇见什么?设备如果打碎了,他好几个月工资都买不起。 但如果不跟着走,拍摄要怎么办? 就在工作人员纠结之际,秦殊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摄像机,“这样吧,我帮你拍。” “?” “你们给的任务不是说,要让女嘉宾挑战完成鬼屋冒险吗?” 秦殊将镜头对准一只鬼脸,聚焦特写,下一刻,又忽然转向工作人员,只拍了他吓得变形的半张进去。 屏幕中陡然出现高清特写切换,别说观众,就连导演也被吓得猛然往后一退。 惊悚效果比之前工作人员跟在后面拍两人背影强多了,更别说鬼屋里的监控设备。 秦殊显然是会摄像的。 导演捂着胸口,当机立断。 “小张,机器给秦殊,你出来。” 工作人员挣脱束缚,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随意摆弄了下设备,调试好数据,秦殊桀骜磁沉的声音里多出几分飞扬。 “准备好了吗,宋老师?” 宋莹wink眨眼,“当然。” 旁边被一直忽视,倒挂到快缺氧的鬼屋npc:? 当我们是摆设吗? 这简直是对他们从业生涯的羞辱! 一瞬愣怔后,霎时所有的手都朝着宋莹和秦殊抓去。 屏幕中,一张张鬼脸闪过,抽搐的舌头狂舞乱飞,还有森然的鬼爪舞动,忽然,两只纤细修长的葱白玉手快速动起来,扯住那些舌头,分成两股,直接原地打成一朵蝴蝶结。 倒挂的鬼怪们想要分开,却怎么也动弹不得,被连在一起,仿佛一团乱麻。 此时,两只手已经抓住秦殊,但他却动也不动,面上也没有畏惧之色。 只站在原地,不断的抓摄。 忽然,镜头陡然一切,宋莹动作利落地抓住那两只擒住秦殊的鬼爪,反手一拍,就将那两只手给拍了回去。 其他舞动的手一样,很快被宋莹解决。 处理完周围,宋莹这才解开头顶的舌头结,顺带贴心的帮他们挨个儿重新捋直,轻轻拍了拍。 “乖,别闹,要听话。” npc:? 观众:?? 导演:??? 前一刻还在卖力吓唬人的npc,在意识到自己遇到硬茬之后,全都缩了回去。 毕竟老板提前招呼过,今天这一场拍摄,跟平时的鬼屋规则不同,游客是可以反向调戏吓唬npc的。 紧跟着,众人眼睁睁看着宋莹戴上门口买的鬼爪手套,以及npc同款橡胶鬼舌面具,拨了拨头发稍作遮挡,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前,遇到的鬼怪越多。 尖叫声也越来越多。 但无一例外,这些叫声全部来自npc,所有的恐吓关卡,全被宋莹四两拨千斤的化解,甚至还反调戏吓唬了一把对方。 甚至其中一个npc,还掉了一条道具腿,宋莹喊了好几声,对方都不肯回来捡,直接没了踪影。 没办法,宋莹只能捡在手里,在下一个关卡,恰好拿来吓唬到了另一个npc。 一路走下来,不仅常规关卡,就连隐藏关卡,都被宋莹畅刷通关。 此外,还捡到了一条道具腿,一个长发鬼脸的头套,半架骷髅,一只带血的绣花鞋…… 当宋莹抱着这一堆东西出来的时候,守在外头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宋……宋老师,您这是?” “npc掉下来的,还给他们都不要,我怕落下他们不好找,就全都捡起来了,等下刚好还给游乐场的管理人员。” 宋莹说着,将怀里的东西放到地上。 摄像师小张看着宋莹的眼神都变了,“宋老师,您……您不怕吗?” 他晒了半个小时太阳,都还觉得那股阴森气儿没散完呢…… 宋莹眨眨眼,“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为了赚生活费,在游乐场鬼屋做过兼职。” 想用鬼屋吓唬她? 殊不知,这是鬼进了鬼门关,进家门了。 【怪不得之前领任务的时候,秦殊一脸轻松玩味,敢情他早知道宋莹不怕鬼屋。】 【宋莹的胆子真是惊到我了,刚才那个鬼脸出来,我特么在办公室吓得尖叫,老板过来问我是不是在杀猪(拜拜)】 【宋·鬼屋杀手·莹,我刚有多怕,她就有多勇!单说胆子,我是服的。】 【呵呵,假的罢了,她连别人人设都能抄,鬼屋十有八九也是剧本。要我说,根本就没有那么恐怖,都是作秀,只是秦殊拍的好罢了,才把你们都吓成那样】 【虽然我不认同楼上前半句,但是后半句是真的,秦殊这摄像水平绝了,角度刁钻,我刚才看直播跟看鬼片似的】 【好好一个帅哥,有才又有颜,怎么就看上宋莹这个爱抄袭的作精装逼怪了呢?】 【不理解+,宋莹不配,赶紧分手!】 盛世娱乐,虹姐办公室。 小鹿看着弹幕,气得捶桌子,“这些人也太双标了吧?看到秦哥就一个劲儿的夸,换到莹姐就可劲儿的黑,好像人家分手了,她们就能有机会似的。” “现在这社会,不都这样么?”虹姐翻看着文件,“对女性苛刻,对男性包容。” “这不公平!” “哪有绝对的公平?要是真能事事公平,就不会有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有人却奋斗一生都达不到别人的起点;职场上,也就不会有性别歧视了;娱乐圈里,也就不会有男艺人出轨轻松洗白,女艺人出轨花路全毁。” “可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小鹿咬着唇。 “当然要做。但骂战或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社会的法则,是弱肉强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公的天平,才有可能重新转向平衡——对阿莹有点信心,相信她可以靠自己扭转舆论。既然入了这一行,那这就是她的必修课。” 虹姐说完这话,拿笔在文件上划了几条,利落的合上文件,递给小鹿。 “把这份文件送到华天传媒。” 小鹿连忙双手接过,在看到封面文件名的时候,眼睛一亮。 “《诱星》选角?!虹姐,是温小温老师那部爆火的漫改剧吗!我超级喜欢看!还买了漫画的典藏版!莹姐要出演哪个角色!” “嘘!” 虹姐竖起手指,“最近事多,低调一些。目前还在提交资料竞选角色的环节,女主祁星已经定了人,我看好女二祁悦,人物有张力,如果能演得好,对演员来说会有很大的提升。但我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用阿莹,毕竟华天自制剧部部爆款,盯着这个饼的人不少。” “莹姐一定可以的!”小鹿两眼放光,“温小温是我最喜欢的漫画作者,莹姐是我最喜欢的女演员,如果她们能够合作,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我现在就去送!” 小鹿蹦着就要出门,临到门口,想起什么,又转过身。 “对了,虹姐,您看一下直播弹幕,刚才有人说,莹姐和秦哥的恋爱经历,抄的是一个叫redamancy的博主的经历,虽然很快被刷没了,但我总感觉又有人要借故生事憋大招,就和上次用小三事件污蔑莹姐一样。” 第14章 火烧到最旺的时候,才好玩呢 小鹿走后,虹姐按照她所说,找到redamancy的微博。 对方注册时间已有四年,上次更新,则是在一周前,秀的是男方给自己做的菜品合集。 九宫格,每一张都是长图,如果不是假的,那男方的确称得上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再往前翻,虹姐很快发现,这几乎是对方的生活常态,不止如此,还有许多两人出去玩的记录,以及日常生活的细节记录。 不露脸,不暴露私人信息,更不接广告。 不像营销号。 博文上千条,虹姐走马观花,挑挑拣拣,终于看完。 又翻出直播回放,看到秦殊和宋莹回顾恋爱过往的那段,虹姐眉头霎时皱得更紧。 两人所说,和对方博文里记载的内容,不能说像。 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甚至对方最新一条博文下面,粉丝留言无良女明星抄袭,让博主维权的评论,已经有了快五万的点赞。 宋莹微博账号下面,也已经沦陷。 谩骂诅咒的评论,比以往任何一条博文的总评论数都多,甚至超过了先前那条公开恋情的微博。 #抄袭狗宋莹滚出娱乐圈的词条,也被顶上主页。 虹姐面色凝重,拨通了宋莹的电话。 刚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就听到手机响,因为手上还沾着水,宋莹将胯往秦殊的方向一侧。 秦殊一边把早就准备好的纸巾递给她,一边从她兜里拿出手机,帮宋莹划通,放在耳边。 摄像师很有眼色的走远一些。 “喂,虹姐。” “那个redamancy是你吗?” 这是虹姐的第一句话。 自己带的艺人,是什么品性,虹姐心知肚明。 若是宋莹愿意走那些歪门邪道,凭她的姿色,早已红透半边天了,何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十八线小透明? 所以思来想去,虹姐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那个redamancy是宋莹小号。 第二,世上真有事情,巧到这种程度。就像天南地北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撞脸一样。 但这样的几率,恐怕十万分之一都不到。 宋莹还不知道网上的事,还以为虹姐神通广大,连自己捂了多年的小号都查出来了,顿时有些心虚。 “虹姐,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你。” “……是。”宋莹豁出去了,反正恋情已经曝光,被扒就被扒吧。 “是你就好办了。” “什么意思?”宋莹敏锐觉察,虹姐好似松了一口气,于是柳眉微蹙,“是出什么事了吗?” 否则不至于这样。 虹姐将前情说完,“……所以只要是你,就不算什么事。我这就让工作室发声明,你记得用小号也发一下。” 说完,虹姐准备挂电话,却听话筒里传来宋莹悠悠的声音。 “不着急。” “什么?” “送上门的热度,不用白不用。”宋莹灵气的山雀眼微眯,“挨了那么久的骂,不讨点好处,岂不是浪费了?能爬上热搜,说明背后势必有人推波助澜,那就让这把火先烧着吧。烧到最旺的时候,才好玩呢。” 虹姐略一沉吟,同意,“行,就按你说的办。” 挂掉电话,宋莹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节目组包场到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前,都可以。” “这样啊……” 宋莹灿然一笑,贝齿皓然,笑容璀璨,晃得镜头前的观众都看得有些许恍惚,“那我们能和导演请示,多玩一会儿,帮节目组把包场的钱全都值回来吗?” 现在回去,不是枯等,就是面对那些牛鬼蛇神。 有江玥瑶和周若羽在,肯定会被cue到抄袭。 但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最佳时机。 鉴于还有小组没有完成挑战,导演允许宋莹和秦殊晚点再回。 心里有了数,两人开始挨个儿刷项目。 从海盗船,到云霄飞车。 从旋转木马,到摩天轮。 几十个项目玩下来,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沉成暮色,游乐场也亮起了灯。 回去的路上,宋莹累得靠在秦殊肩膀上,很快睡去。 倒是免了再晕车。 等回到新的拍摄地点,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一下车,宋莹还有些迷瞪,宁城的昼夜温差大,秦殊早已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眼前陌生的建筑,让宋莹愣了一阵,好一阵,才回过神。 “对哦,我差点忘了,换了新的住宿场地。” 不愧是秦爷爷的手笔,一座超大的独栋别墅拿出来,让节目组用。 光是从门口,一路走到主建筑,都足足走了快十分钟。 风一吹,宋莹彻底清醒。 绚烂的灯光下,整座建筑散发着梦幻的气息,跟恋综气质极其匹配。 远处甚至还可以看到附带的高尔夫球场。 更别说其他配置。 观众里有懂行的,一眼看出,这样的别墅,在宁城,只怕最多不超过五栋。 【致远房产这次真是出了血本了!】 【这是月入三千的我能看的吗?】 【原来这世上不是没城堡,是我住不起】 客厅里,周若羽正在和江玥瑶等人聊着什么,听着还算热闹。 但当宋莹秦殊二人进了门,客厅里声音戛然而止。 甜豆最先反应过来,招呼宋莹。 “莹姐你们回来啦!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挺好,游乐场很有趣。你们呢?” “你们去的是游乐场吗!”甜豆露出羡慕的眼神,“我都好久没去过了。” 自从成为千万网红之后,现在的甜豆走在大街上,跟明星一样,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自从上次去游乐场,引发了骚动,她就再没去过。 不过遗憾归遗憾,甜豆还是很开心。 “我今天和猛哥去了马场,我们的任务是学会骑马,也挺好玩的,最后结束的时候,我一个人骑马跑了三圈呢!之前我一直都不会。就是一直露天,太热了。” 说话间,宋莹已经换好鞋,和秦殊走了过来,不掩赞赏。 “第一次学,就能独自跑圈,很厉害的。我之前学的时候,第三天才敢独自跑。” 得了偶像夸赞,甜豆有些小得意,“哈哈,猛哥也说我厉害,他还没我胆子大。” “骑马而已,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旁边的周若羽斜斜翻了个白眼。 甜豆顿时有些尴尬。 宋莹瞥了周若羽一眼。 这人虽然喜欢作妖,但在前两期,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不过脑子说话。 客厅扫视一圈,宋莹没看到乔屿。 心里顿时有了数。 只怕下午的挑战,也没能修复两人的裂痕。 连续半月的拍摄,再加上情绪上的刺激和波动,让周若羽终于装不下去了。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宋莹对落井下石没兴趣,拍了拍甜豆的肩膀,帮她解围,“走吧,去那边坐。” 但这对周若羽来说,显然只是个开始。 宋莹刚坐下,就听到一阵阴阳怪气。 “有些人惯会装好人,自己在外面玩得开心,却让其他人都在这里等她,真不知道是真体谅,还是假仁义。” 第15章 这届网友还真是看得起我 听到这话,秦殊当即冷了脸,就要开口,却被宋莹按住手。 “阿殊,我想吃葡萄。” 软糯的声音,一点也不见生气,仿佛压根没有听见周若羽的挑衅。 秦殊望着那双山雀眼,含着冷意的狐狸眸化出潋滟。 “好。” 他从茶几上拿了两颗葡萄,轻松剥皮之后,送到宋莹唇边。 灵舌轻勾,果肉入口,宋莹笑得眯起了眼,“真甜。” “甜就多吃几个。”秦殊声音柔了下来。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旁若无人,泰然自如。 周若羽终于忍不住了。 “宋莹,你在这里秀恩爱给谁看呢!” “秀恩爱?” 宋莹咬完果肉,秦殊熟稔至极将手放在她唇边,樱唇吐出葡萄籽,泛上一层润泽的水光,“吃个葡萄都算秀恩爱的话,周小姐,你是多久没尝过恩爱的滋味了?” 这话简直是在吵了一天架的周若羽心上戳刀子。 “更何况,这不是恋综吗?不恩恩爱爱,难道要和隔壁综艺一样,整天吵架闹离婚闹分手?” “噗——” 甜豆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若羽顿时一个眼风扫过来,杀人似的。 甜豆连忙又捂住嘴,可小脸蛋却憋得涨红,不怪她忍不住,实在是宋莹这话说得,太虾仁猪心了些。 “我和乔屿吵架怎么了?谁规定情侣之间,就只能恩爱,不能发生口角?就算老夫老妻,也常有拌嘴的时候,最起码比你和秦殊整天装恩爱要真实地多!” 胸口剧烈的起伏,宣告着周若羽此刻情绪的剧烈波动,她冷笑着看向宋莹,唇舌相讥。 “且不说你今天回来这么晚,让大家等着你,连一句抱歉都没有,就说你和秦殊做的那些事儿,当真都是见得了人的吗?抄袭别人的情感经历,给自己凹人设,但凡要点脸,都不会像你这么没底线!” “跟你这样的人一起录节目,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周小姐要是觉得恶心,最好还是去医院瞧瞧,动了胎气节目组可赔不起。” 宋莹懒懒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随手拿过抱枕抱在怀中。 海藻似的栗色卷发披散在肩头,瞧着慵懒又娇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再者,我什么时候回来,老早就征得了导演的同意,也说过晚饭你们可以先吃,更没有拖着周小姐在这里等我。今天虽是我第一天拍摄,但规矩还是知道的——没到晚上十二点,所有嘉宾都不能下播。既然我没违背规矩,又没有耽搁周小姐的时间,那么敢问我是哪里得罪了周小姐,气得您这么愤慨呢?” “我……” 周若羽张着嘴,想要驳斥,但却挑不出一点问题。 宋莹会晚点回来的事情,导演的确和她们说过。 更何况,江玥瑶和沈临舟,也刚回来没多久,如果她继续揪着这个问题,肯定会连江玥瑶也一起得罪。 周若羽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 “我这人向来心直口快,不过说你两句,宋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难道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着急忙慌地开始跳脚了?也是,如今热搜明晃晃地挂着,宋小姐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也正常。” “心直口快?” 宋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阴阳怪气,一转头说自己心直口快,周小姐,茶言茶语算是被你玩明白了。你要真承认针对我,我还敬你是个爽快人,但现在,可别再糟践这四个字了。” 说完这话,宋莹拿出手机。 “至于你说的什么热搜,不好意思,我今儿个一下午忙着开心,手机都没看过几次。您要是空口白牙以己度人,我可是不认的。” “宋莹,你搁这儿玩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周若羽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指着宋莹,就要冲上来。 “你抄人家网红博主的恋爱经历,还在采访的时候编排到自己身上,现在被网友扒出来,热搜第一挂了快一个小时了,装什么清纯小白莲?” “抄袭?” 宋莹解锁的动作顿住,她抬起头,山雀似的眸子裹上一层寒意,“不好意思,我行得端,坐得正,从不抄袭。” “从不抄袭?”周若羽大笑起来,“这可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最好一会儿还能继续这么嘴硬!” “若羽。” 一直看热闹的江玥瑶,终于开了口,一脸好心扯了扯周若羽的衣角,用观众都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提醒,“这种事别在直播的时候说,都是朋友,别让宋莹下不来台。” “有什么不能说的?” 周若羽脾气上头,尤其此时此刻,她正说到关键处,江玥瑶的这番话,于她不能熄灭怒气,反会火上浇油。 “某人下午接受采访的时候,不是说,事无不能对人言吗?既然这样,就在直播间开诚布公的讲一讲,应该不难吧?还是说,有些人心虚,压根就不敢对峙!” “那也是宋莹自己的事情。” 江玥瑶还在继续劝,一脸忧虑,“若羽,万一真的只是巧合呢?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可还是有可能,到时候大家还要相处,这得让宋莹多难堪啊……” 宋莹挑挑眉,看着这对一唱一和,非要锤自己抄袭的好姐妹,一脸玩味。 【玥瑶真是人美心善,不像有些绿茶婊,空有皮囊】 【说起宋莹那张脸,我有朋友和她是高中同学,说她那时候就长歪了,这张脸十有八九是整容整出来的,不信你们看(图片)】 【雾草,自己人,别放图,这牛马长相真是恶心到我了】 【虽然周若羽这话说得过分,但对待绿茶作精抄袭狗,真是大快人心!】 【童年滤镜真是碎一地,宋莹赶紧滚出娱乐圈啊!】 【周若羽冲死她!】 【万一真是巧合呢?而且下午宋莹也的确没有玩手机,十有八九还不知道这回事,周若羽咬死了她明知顾问装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弹幕一边倒,全是谩骂宋莹。 刚出现一条稍显客观的评价,很快惹来众人围攻,甚至一路摸到对方账号下,无脑乱冲起来。 【宋莹绿茶婊还有粉丝?眼睛不要就捐出来!】 【整天给宋婊洗地,真是好一个丫鬟命!】 【那就祝您男友被宋三抢,祝您所有的作品都被宋狗抄袭,从此和某婊锁死!】 此外,还有更多所谓和宋莹“有交集”的人,出来煽风点火。 【别看宋莹凹什么留学人设,实际还不是当初在国内抢了别人男朋友,混不下去,这才想方设法出国镀金的?】 【我朋友认识宋莹,别说那张脸,她浑身上下,就没有没动过的地方,硅胶人罢了】 其中,甚至还不乏微博大v。 【步步今天变美了吗v:我是redamancy的好朋友,当初还面过基,她和男朋友超级恩爱,网上很多盗他们图的,没想到某明星如今也来蹭,反正已经跟redamancy说过了,抄袭狗,法庭见吧!】 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关于宋莹的争议,早已甚嚣尘上。 许多观众,都是顺着热搜摸过来的,直播间的弹幕,也越来越离谱。 “莹姐,你看这些人说的话……” 甜豆把手机递给宋莹,一脸担忧,“虽然清者自清,但这件事,我觉得莹姐你最好趁着今天直播解释清楚,不然错过今天最佳的澄清时期,后面还不知道会发酵成什么样。你觉得呢?” 甜豆作为千万网红,凭借流量起家,很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宋莹看了一眼甜豆的屏幕,顺势打开自己的手机,戳开热搜话题,忽然啧了一声。 “想我一介小糊咖,短短一周,连上两次热搜第一,这届网友还真是看得起我。” 第16章 因为,我就是redamancy 没有愤怒,没有抱怨。 宋莹泰然自若的态度,让众人很是意外。 “拿着丢人当荣誉,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不要脸成这样!” 周若羽讥讽一声,然后恍然大悟似的拉长了声音,“也是,有些人为了红,脸都不肯要了,全网黑算什么?二十多年没享受过火的感觉,如今一朝升天,可不得高兴死?” “看来上次踩着玥瑶上热搜,让有些人尝到了甜头,如今改走黑红路线了,只是最好啊,别一不小心闪了腰!你说是不是,玥瑶?” 江玥瑶眉头微蹙,一脸柔善提醒,“若羽,你少说两句。我想,宋小姐只是暂时误入歧途,你别得理不饶人。” “宅斗剧里那些婆子的嘴,都没你俩的碎。” 宋莹还在翻评论,这话是秦殊没忍住吐槽的。 “秦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若羽瞪着秦殊,一看到他,就想到如今躲着他的乔屿,顿时火气更甚,“你女朋友……” “你也知道是我女朋友?”秦殊掀起眼皮,丢了一颗葡萄进嘴,“不知道的,看你这么念叨,还当是你女朋友呢。而且整天问别人什么意思,你是没脑子理解不了吗?” “收声,阿殊。” 宋莹出声拦住秦殊。 自家老公的嘴有多毒,周若羽是没见过,她真怕秦殊一个没收住,骂哭了周若羽,她们有理也变没理了。 更何况,女生之间的口角,没必要把男生牵扯进来。 可周若羽显然不识趣,“宋莹,你装什么好人!” “周小姐,你这话也太过分了吧!” 这一次,出声的是甜豆,这还是她头一回对上周若羽,声音难免有些颤抖,但还是鼓足了勇气。 “莹姐还什么都没说呢,一回来,你就阴阳怪气。你今天心情不好,大家都理解,但是你在别处受了气,何必对着别人喷火药桶?我们谁也不欠你的好吗!” 【就是,周若羽自己和乔屿吵架,逮着别人撒火,先前还嘲讽我们甜豆,有本事怎么不去阴阳江玥瑶?还不是爬高踩低?】 【周某人看人下菜碟也不是头一回了,这一次不过本性暴露罢了,就这还营销直爽人设,呕!】 【抱走甜豆,不跟辣鸡玩!能把我家甜妹气成这样,周若羽多多少少有毛病在身上】 宋莹粉丝少,但甜豆网缘却极好。 因此她一站出来,评论区一边倒骂宋莹的粉丝,终于有了些许理智。 “莹姐,我们换个地方,这里连空气都是脏的!” 甜豆气成了一只鼓鼓的河豚,拉着宋莹,转身就要走,却没能拽动。 “没事。”宋莹拍了拍她的手,“你刚才不是说,趁着今天直播,最好解释清楚么?既然周小姐和有些网友一样,觉得我招摇撞骗,那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真应了她们说的做贼心虚吗?” “可是莹姐……”甜豆一脸担忧。 “放心。”宋莹捏了捏甜豆的小手,笑着问,“你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了莹姐!”甜豆毫不犹豫。 “信我,那就坐下来。” 宋莹声如山泉,清脆又沉稳,让甜豆心头的烦躁顺利抚平。 “老师您好,请问节目组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如果我在节目里回应网上的质疑,是否会影响你们的正常拍摄?”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宋莹记得,其中一条,是说嘉宾不能因为私事影响拍摄进度,所以稳妥起见,她选择先征询。 导播室里,没等工作人员反馈,导演就连忙应声。 “可以!让她说!” 笑死,宋莹澄清热搜争议,这可是今天最大的热点,傻子才不许呢! 且不说宋莹为人到底怎么样,就凭她这个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就已经足够让导演偷着乐了。 “等等,让她等两分钟,先插一个广告!金主爸爸大手笔,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错过呢?” 作为一个乙方,导演足够尽职尽责。 “还有,宣发部门注意,官博立刻发状态,宣告宋莹澄清,做好引流!” “技术部门注意,稳定线路,避免一会儿直播黑屏!” 两分钟后,直播间涌入大量观众,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还在不断增多,很快突破《侦爱之旅》开播以来的最高观众峰值。 不仅如此,导演还把白天采访宋莹的小圆也喊了过来,让她作为主持人控场。 情况紧急,小圆只顾得上换衣服,妆没上,鞋子也还是拖鞋。 但她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还有些激动,就是因为跑得急,声音有些喘。 “宋小姐,又见面了,听说您现在要澄清关于热搜的争议,请问您现在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我想说……”宋莹划拉了一下屏幕,“请有些无脑黑的人,下次带好脑子再冲浪。” 【骂谁没脑子呢!】 【宋三真特么嚣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宋莹司马!】 弹幕和话题下,很多人被戳中神经,谩骂之言越发过分,甚至问候到了宋莹的祖宗十八代。 小圆显然没想到宋莹这么刚,愣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追问。 “那……关于网友们说,下午您在访谈时讲述的恋爱经历,是抄袭某个恋爱博主的事情,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刚才我已经说过,我没有抄袭。” 宋莹又重复了一次前面的话,精致的容颜不见半分心虚,就在小圆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宋莹已经泰然补充完后半句。 “因为,我就是redamancy。” “若我回忆自己的经历,也算抄袭的话,那这将是我有生以来,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 小圆张开的嘴巴合了起来,不多时,又再次张开。 “您刚才说,您就是那个恋爱博主?” “没错。” “宋莹你脸皮还能再厚点吗?!”周若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就算扯谎,也至少可信度高一点,你说这话,是拿我们所有人当傻子吗!装不装啊你!” 【就是!宋莹还能编的更离谱一些吗!】 【宋三可真是不怕雷神之锤啊,她就不怕人家博主和她对峙?!】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博主真的是宋莹本尊……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坦然吧?】 【谁不知道她会演戏?肯定是装出来的!】 “我为什么要装?” 宋莹看向周若羽,雀眸坦然无惧,“既然我说实话,你们也不信,那为什么还要追着让我解释?” “前提是你得说实话!”周若羽认为宋莹已经黔驴技穷,逮着机会便开始穷追猛打,“有本事,你放证据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放个什么花出来!” “好啊。” 宋莹低头,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切换好微博账号,然后将个人界面对准周若羽。 “请问周小姐,这样可以了吗?” 第17章 看看什么叫女王排面! 明晃晃的个人界面,最顶部是redamancy的账号名和头像。 下面一行,微博总数1023,关注0,粉丝4818.89万。 底部消息99+。 “这……这不可能!”周若羽踉跄后退。 江玥瑶一直和周若羽站在一起,假意相劝,所以宋莹举着手机的时候,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心猛得沉了下去,就连原本面上的伪善,也有一瞬破功,差点挂不住。 但她不像周若羽,很快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若羽,应该是你误会宋小姐了。我就说嘛,可能只是一个巧合,没必要闹得太难看的……” 镜头里,周若羽的表情狰狞不堪,哪里还有女明星的气度,活像一个骂街的泼妇,“谁知道是不是她p的图,又或者是不是把人家的账号买了下来?” “周小姐这么厉害的话,下次多帮我买几个这样账号——不是我夸大,如今遍数全网,千万真人粉还从没发过广告的账号,恐怕只我一家。”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将手机递给甜豆,“宝贝,辛苦你估个价,像我这样的账号,多少钱才能买到?” “微博的我不知道,但如果都是真人粉,这样的账号,在西红柿平台,一条短视频报价百万起步,长视频报价得130万起。” 说着,甜豆翻看了一下互动量,“每一条都是十万以上的转评赞,那短视频报价估计得150万,长视频200万起。” “不过如果以前没有接过广告的话,那么,第一条广告叫价翻两到三倍都不成问题。这还只是单广价格,但这个账号最重要的是稀缺性,就像莹姐你说的,全网恐怕只此一家。” 说到这里,甜豆将手机还给宋莹,“要买这样一个账号,没有九位数,只怕很难拿下来……这还是最低估价。” 明星的微博广告报价,跟商业价值相关,再加上团队为了数据好看,时常会买水军,所以她们的账号数据,大多数都注水。 周若羽自然不明白宋莹这个账号的价值。 此时听甜豆这么一说,更是不可置信,“鬼扯!一个账号,怎么可能这么贵!” “值不值,不是周小姐你说了算,大家都是做传媒的,找个专业人士来估价,很难吗?” 甜豆忍了周若羽大半个月,早就神烦她这种人,平时她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计较,但今天周若羽疯狗一样,处处针对宋莹,甜豆再也看不下去了。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偶像? 不行! “猛哥,我手机呢?”甜豆看向大猛。 后者很快把手机递过来,甜豆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对方是西红柿的运营副总。 甜豆说清始末,然后将声音开了外放。 “赵哥,莹姐这样的账号,您能给个参考报价吗?” 对方略一沉吟,“如果宋小姐真愿意出的话,西红柿愿意加到三倍,当然,宋小姐如果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换言之,三个亿打底,甚至还可能更高。 挂掉电话,甜豆扬起下巴,“怎么样周小姐,我骗你,不会我们老总也骗你吧?” 【甜妹变辣妹,豆子真帅!】 【早就听人说网红赚钱,特么头一次知道,这么赚钱……】 【虽然但是,我可以看看价值三个亿的账号到底长什么样吗?总感觉像是假的……】 弹幕说出来小圆的心声,尤其下午的时候,她还顺着热搜,翻看了redamancy的微博,“那个,宋小姐,可以把您的账号,给大家看看嘛?” 到现在为止,只有在场的几个人看过账号,镜头前的观众还啥都没看见。 “当然。” 宋莹重新坐回采访位,镜头拉近,对准她的手机。 纤细的手指切换账号页面,证明不是截图。 此外,宋莹甚至还翻到历时登录记录,调出半年内的登录ip和设备信息。 完全一样。 宋莹的粉丝们支棱起来了。 【如果账号真是我家莹宝买的,那她可真有先见之明呢!】 【某些人空口鉴抄,现在怎么不出来逼逼了?】 【周若羽什么时候给我家莹宝道歉?】 【江玥瑶前脚阴阳莹宝插足做小三,周若羽后脚污蔑莹宝抄袭,真不愧是好姐妹啊呵呵】 【一个干干净净的女生,一周内被黑上热搜两次,全网欠宋莹一个道歉!】 【道歉+!】 #全网欠宋莹一个道歉 词条快速冲上热搜,底下依旧有黑粉和水军带节奏。 【全网是你妈?整天欠宋莹,她是没抄袭,但整容,喷人,照样值得喷】 【就是,装什么小白莲?宋莹粉丝得意什么?你家正主黑点一大堆,洗不白的!】 但也有一些被误导的路人,开始醒悟,节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好带。 【这特么,我追的博主和宋莹是一个人……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小号快五千万的粉丝,大号三十万粉……就离谱!这就给大号加个关注,充充场面,免得黑粉嘲讽莹宝小糊咖】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我被人这么污蔑,指不定还不如宋莹能沉得住气,要我说,宋莹倒是比那个姓周的更真实,给美女加个关注,聊表歉意吧】 【甜豆粉丝来支援!高举甜萤大旗!仙女就要一起贴贴!有没有cp粉一起嗑的!】 【加上我!我也来!】 【输赢夫妇不服!cp粉在哪里?!别让人抢嫂子啊!】 【那个,我两对都嗑,这可怎么办?】 评论区逐渐走向正常,也是在这时,大家才发现,之前宋莹因为小三事件,风评太差,导致后援会人数都不超过100人,甚至连个粉丝群都没有。 不止如此,恋综开播一整天,cp粉的超话都没开,更别说有人负责做什么宣传物料了。 【这是我们千粉超v该有的排面?太磕碜了吧!】 【姐妹们,冲起来,让那些不长眼的看看,什么叫女王排面!】 此时此刻,宋莹还不知道,因为今晚这场闹剧,小号的千万粉丝,跟候鸟迁徙似的,全都化身cp粉,乌泱泱冲过去关注大号。 许多围观直播吃瓜路人,也因为歉意,因为性格,因为颜值,还有因为凑热闹的,齐刷刷也涌了过去。 演员号的粉丝,疯狂增长。 不止如此,就连后援会和工作室的账号,也在火速涨粉。 负责运营工作室账号的小鹿惊呆了。 “虹姐,您给账号买粉了吗?我手机都卡死了……” “我看起来很有钱吗?”虹姐无语,公司的宣发都是优先给头部艺人,买粉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白送钱的事,她才不会去做。 不过…… “怎么这么多人艾特我?!” 虹姐惊了,点开一看,一条又一条应援微博,带着宋莹的话题tag,蹦入视线。 一分钟后,她新买的手机,也卡死了。 第18章 秦殊你个狗玩意儿又暗鲨老子 采访还在继续,小圆抓住机会,在宋莹力证自己就是redamancy之后,又追问了许多两人的恋爱细节,终于弥补了下午访谈时来不及吃瓜的遗憾。 即将结束的时候,小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对了宋小姐,对今天这场乌龙,您怎么看?” “乌龙的前提,是巧合,是没有恶意的误会。但今天这场骂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当初为什么参加《侦爱之旅》?不就是为了洗清无缘无故被污蔑成小三的脏水?如今我站在这里,不怕质问,但如果有人想要借势引导舆论,那么对不起,我可不是那种谁都可以揉捏的软柿子。” 宋莹静静地望着镜头,沉冷的目光穿过屏幕,仿佛要看透屏幕前每一个观众的心。 灵动的山雀眼,泠然坚定,让不少参与到其中的墙头草泛起心虚。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但凡今天在网上带节奏造谣,诋毁我的人,请做好准备。未来几天,律师函虽迟必到,希望那个时候,各位键盘侠还能像今天这样英勇。” “此外,还有那些自称我高中同学的义士,以及某些号称和我面过基的博主——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交朋友挑得很,跨物种从来都只养宠物,而不收垃圾。” “说得好!” 屏幕前,小鹿极为解气地拍手叫好。 却被虹姐一巴掌推了下脑门,“好什么好!别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才没有看热闹。”小鹿揉着脑袋,瘪嘴不服,“那些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莹姐要是不反击,指不定下次又被怎样造谣生事呢。” “那你知道,调查取证,又给那些网络水军发律师函,得耗费多少时间精力和经费?” “这不是公司法务那边负责的吗?”小鹿望着虹姐,纳闷,“上次江玥瑶带人污蔑莹姐,不也是法务查出来的?总不可能上次行,这次不行了吧?这是他们的职责啊……” “上次……” 刚起了个头,虹姐想到什么似的,将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算了,等明天法务上班,我问问情况。” 盛世娱乐的规模,在业界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为了资源的有效整合,所有的投入基本都绕着头部艺人,像宋莹这样的小明星,除非真闹出什么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否则公司一般都会听之任之,不作过多约束。 就比如说之前宋莹被小三事件,法务起初的确是介入了,但主要目的,是调查宋莹是否因个人作风,给公司带来不良影响。 后来澄清之后,法务就中止了介入,关于水军来源等等一系列的消息,其实都是虹姐凭借自己的人脉,甚至自掏腰包查出来的。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公司自然只会和上次一样,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调查幕后之人,发律师函? 只能工作室自己想法子了。 念及此处,虹姐的脑袋又疼了几分。 以前宋莹明明乖巧听话又温顺,怎么现在跟个刺儿头似的? 不过既然是自己选的艺人,好赖都得兜着,宋莹牛都吹出去了,她这个做经纪人的,只能给她收拾烂摊子了。 “时间不早了,小鹿你别耽搁太久,也早点下班,省得路上不安全。” 叮嘱完这话,虹姐拿着手包离开办公室。 出了电梯后,拨通电话。 “老李,我有个事儿跟你说,还是我带的那个艺人宋莹,最近网上不是有很多人黑她么?你帮我查查是哪个水军公司,还有背后的人是谁,再揪一些带节奏的主要账号。至于费用……” “什么?有人已经委托你们查这件事了?” 虹姐的脚步顿住,差点挡住后头的人,只能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没事,老李,你继续说,我在听……委托你的人,是盛世吗?” “不是?那你方便跟我说一下,是谁吗?……行吧,理解,那结果的话,到时候可以发我一份吗?价格都好说……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虹姐陷入深思。 在她之前,已经有人率先插手调查水军,算算时间,几乎是在宋莹直播说要追责的同一刻。 不是盛世,又会是谁? 除了她,还有谁会对这件事这么关心? 不知怎得,虹姐脑海中划过宋莹男友的身影。 那个少年,虽然瞧着野性十足,可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傲慢,却不像是假的,难道是他? “不对,他就是一个靠着宋莹吃软饭的小白脸,怎么可能动作这么快?” 虹姐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秦家老宅。 老爷子面色冷峻的盯着直播,长子秦庸站在旁边,挂断电话后,走了过来。 “父亲,结果已经查出来了。是明颂传媒做的手脚,包括阿莹之前插足的事,也是他们那个叫江玥瑶和周若羽的艺人,此外,关于这个江玥瑶和沈临舟,另有一份资料。” 说这话的同时,秦庸从旁边的打印机拿过远程文件,递给秦老爷子。 “您看看。”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沉沉。 秦老爷子戴上老花镜,简单翻看之后,将文件丢给儿子。 “水军的事,明天一早,让人去公安备案。至于这份资料,发给阿殊,让他自己处理。” “是。” 时间指向十点半,直播间的观众数量,还有二十多万。 cp粉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当知道自己喜欢的情侣博主就是输赢夫妇之后,一连串的精修图、视频剪辑、同人故事物料,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席卷全网。 许多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挤了进来,很快也在弹幕扫盲中,重新认识了宋莹。 导演看着直播间前所未有的热度,激动地直搓手。 《侦爱之旅》拍摄以来,他做过最对的事情,就是请了宋莹! 一天之内,先是金主爸爸追加投资,又是热度暴涨,以后谁再说宋莹是个搅屎棍,他就跟谁急! 这分明是他的大福星! 得供着的那种! 不远处,原本手插兜斜斜站着的秦殊,觉察到导演对宋莹炽热的目光,一双凶野的眸子,霎时带着警告和戒备瞪了回去。 导演一个激灵,差点连手卡都掉在地上。 战术性轻咳一声,导演收回目光。 “那个,因为一些小意外,咱们下午的活动结果,还没来得及公布。距离今天晚上直播结束,只剩一个半小时,所以接下来呢,我来代表节目组,公布今天的比赛结果。各组情侣将会根据名次,获得选房的资格。” “首先是最后一名,周若羽、乔屿组,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最后再选。” “接下来,是甜豆和大猛组。虽然完成度不错,但耗时比较久,所以排在倒数第二名。” “最后,宋莹秦殊以及江玥瑶和沈临舟,耗时相同,因此并列第一!” 【并列第一?那选房的时候谁先选?】 【宋莹是后辈,当然是玥瑶和沈影帝先选啊!】 【楼上的要点脸,当我们萤火虫都是死的吗?】 此时的宋莹,早已不是之前的单打独斗,粉丝们自发组成“萤火虫”,为自己的偶像应援。 萤光虽微,亦可如昼。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节目组这样的排名,显然是想搞事情。 但此时的宋莹累了一整天,只想睡觉,“我们住哪一间都可以。” “我们也不挑的。”江玥瑶紧随其后,一副谦和礼让的样子,“住哪里不是住呢?以前拍戏的时候,睡帐篷也是常有的事,如今咱们换到这里,再怎么也比之前的四人间好。” 【玥瑶人美心善!】 【当初拍《阙歌》的时候,玥瑶睡了一周帐篷呢,比某花瓶敬业多了!】 【是是是,对对对,睡帐篷都叫敬业,内娱敬业天花板可真低!】 宋莹的粉丝不喜欢惹事,但眼瞅着江玥瑶的粉丝开口就拉踩,忍不住就想怼回去。 导演没看到自己预设的画面,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他就想到办法。 “既然大家都这么谦让,那我根据每个房间的特色,各给定一个关键词,你们来选怎么样?” 随后,健身房、观影院、瑜伽室、按摩房四张词卡出现在导演手中。 “我们选健身房吧?”江玥瑶看向沈临舟,“你平时喜欢健身,这个适合你。” “好。”沈临舟点头,“直播了半个月,一直找不到锻炼的机会,如果有健身房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临舟营销的人设,是演技好、颜值高、身材棒。 平时在微博上,就没少晒自己的健身照,明里暗里秀肌肉。 但实际上,他的身材,只比平均水平好一点。 换成其他男明星,早被嫌油腻,奈何他那一张脸确实耐看,依旧因此出圈,吸引了不少女粉丝。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很快点燃弹幕。 【啊啊啊!蹲沈影帝的胸肌照!江玥瑶的快乐谁能懂!】 【终于可以继续一饱眼福了!】 【老公杀我!】 两人已经选好之后,江玥瑶这才想起什么,一脸为难的看向宋莹,“不好意思宋小姐,因为临舟很喜欢健身,所以我一心想着他有需要,所以还没来得及征询你的意思。如果你们也需要……” “按摩房。”宋莹懒得听江玥瑶茶言茶语,直接举手打断她施法,选了另一个。 江玥瑶:“……” “我们选瑜伽室,”没等江玥瑶开口,甜豆已经举起手,发扬职业精神,顺位选择,“瑜伽室镜子多,拍vlog应该效果很棒!” 最后观影室,留给周若羽和乔屿。 分完房,领好房卡,各组带着自己的行李,正式入住。 到底是别墅区,房间就算再小,也比之前嘉宾们住的地方要好很多,且每一间房,都各具特色。 宋莹和秦殊选的那间,在三楼最里面。 一进门,就正对着偌大的落地窗,还有两个落地仙女球缠藤秋千,正中有两张厚实宽大的天鹅绒沙发,地上铺着绵密的地毯。 向外望去,天上是高悬的圆月,下方是别墅的湖心亭和花园,视野极佳。 客厅左侧,是一间独立的厨房;右侧是卧室,里面还内嵌两个套间,一间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有超大的双人浴缸,周围还放着一篮新鲜的玫瑰花瓣。 另一间是导演提过的按摩房,一应设备俱全,甚至还配备着黑胶唱片机和投影仪。 果然,致远旗下的别墅,就算闭眼选,也不会出错。 走马观花看完屋里的布局,宋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边踢掉脚上的拖鞋,一边喊秦殊。 “累死了……老公,快帮我捏捏脚。” 一天的疲惫,早已让宋莹没了劲儿,整个人葛优躺在沙发上,软得仿佛一滩水,声音也因为困倦,扣着哈欠,变得软糯糯,娇滴滴,听得人酥了半边身子。 秦殊走过来,在宋莹旁边坐下,一边拿起靠枕,帮她垫在腰后。 宋莹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稳住上半身,海藻似的栗色卷发,海浪一般摇晃,衬衫被动作带上几分,越发衬得那肌肤胜雪,纤腰如玉。 秦殊一手揽着细腰,一手将那纤纤玉足握在手中,轻轻揉捏。 怀中人顿时发出餮足的娇声,顺带着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舒服……老公你真棒~” “这就完了?”秦殊原本飞扬桀骜的声音,此刻像是蒙了一层戏谑,低沉玩味,蛊得要命。 “啵啵!”宋莹勾着他的脖颈,疲软的双眼微睁,在秦殊诮薄的唇瓣啄了两下,“呶,奖励你。” “这可不够诚意……” 狼崽散发出狩猎的气息,秦殊扶住宋莹的后脑勺,主动迎上去,加深原本浅酌的薄吻。 熟悉的雪檀气息萦绕,宋莹紧绷了一整天的精神彻底松弛下来,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和秦殊的婚房,白日的不快被忘却,只剩下腰间游走的酥痒与脊背的战栗。 “老公……” 猫儿似的嘤咛从喉间滑出,即将沉入海水的一刻,却被骤然捞出水面。 一张毯子蓦得将她裹了个严实,差点闷得宋莹喘不过气来。 “雾草秦殊你个狗玩意儿又暗鲨老子!” 绮靡化作暴躁,国粹从宋莹嘴里蹦出。 第19章 一起洗澡怎么样 手忙脚乱扯着毯子,宋莹整个人都清醒了。 以前秦殊老喜欢搞偷袭,人前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人后简直就跟个小学生似的,多幼稚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原本结婚后稳重下来,已经很少这样,谁知道今天又开始抽风。 宋莹恼气上头,正准备跟秦殊干一架,结果刚扯开毯子,就瞅见有东西从秦殊手里飞了出去。 定睛一瞧。 她的拖鞋。 宋莹:??? 屏幕前正在土拨鼠尖叫的cp粉:??? 【雾草,有人搞偷袭暗鲨朕!】 【这拖鞋什么鬼!】 【镜头怎么歪了!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刚才发生了什么?故乡的小黄花刚开就没了?就这就这?】 弹幕里,谁也没想到,输赢夫妇进门没多久,就开启沙发激吻模式,正看得小鹿乱撞,谁知突然飞来一只拖鞋,砸得屏幕只剩下地板。 这时,直播间传出声音。 “阿殊,你……干什么呢?”宋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房间里有摄像头。”不看画面,众人都能听到秦殊声音里的咬牙切齿。 宋莹瞬间理解秦殊的反常。 “这导演这么狗比?!” 房间里有摄像头也不提前说一声,显然是为了出其不意,抓拍情侣间更多相处的私密细节。 得亏秦殊刚才反应快,用毯子裹盖住她,否则按照他们在家里的习惯…… 宋莹霎时脸红到耳根,但也更气了。 偏偏屋里的摄像头极其智能,能够辨别声360°旋转,歪了一阵后,开始眼珠子似的转动。 从宋莹和秦殊的角度看过去,那摄像头仿佛活了一般,歪了歪脑袋,转向他们,开始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这玩意儿还带自动转向的?”秦殊袖子一撸,“我去拆了它。” 刚才就差那么一点! 【摄像头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拆它qaq】 【呜呜呜,自己人,给看看嘛!】 【@导演白杨,导演快来!你家摄像头要被哈士奇拆了!】 镜头晃呀晃,秦殊黑着脸,用手抓着镜头扭动,那张俊俏地天怒人怨的脸,在鱼眼摄像头的死亡视角下,竟然也帅得没有死角。 徒手拆设备,显然有点难度,宋莹瞧了一阵,也上前帮忙。 四个直播间,当别的镜头里,嘉宾们都在甜蜜互动,甚至还有人和摄像头前的观众打招呼时,只有输赢夫妇两人任由镜头怼脸,暴力拆机。 左拆右拆卸不掉,秦殊决定快刀斩乱麻。 “这玩意儿不好拆,直接掰断算了,大不了到时候给他们赔几个。” 宋莹点头附和,“行,直接拧脖子吧。” “别拧别拧!” 导演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敲门声随之响个不停,生怕晚一会儿,设备就没了。 “阿殊,等一下。”宋莹闻声,劝住了秦殊。 门打开,导演连忙挤进来,急冲冲赶到摄像头前面,“秦先生,别冲动,咱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秦殊指着摄像头,声音微沉,神色冷峻,“这叫好好说?” “这……那什么,没有提前告知,是节目组的不对,都怪我,一时忙,把这事儿给忘了,秦先生,我给您和宋小姐道歉,对不起!” 知道秦殊性子冲,不好惹,导演飞快认怂道歉。 如今这对小情侣可是香饽饽,为了流量,也得把这两人给安抚好了。 “是我们节目组的疏忽,应该提前告知一声。不过为了后期的拍摄顺利,这个摄像头您还是手下留情,别拆成不成?” 秦殊没有说话,只看向宋莹。 导演再怎么说,他都懒得听,媳妇儿若是也觉得不妥,他拆也就拆了。 整栋别墅都是秦家的,他拆个摄像头怎么了? “宋小姐,您看,咱们综艺是早上七点就开播,以前在老地方的时候,摄像七点开拍,那嘉宾们六点多就得起,再加上吵吵嚷嚷的,你们也休息不好。留着这个摄像头,我们就不用那么早打扰你们了,您觉得怎么样?” 这话说到了宋莹心坎里。 晚上拍到十二点下播,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被人闹起床,着实不是什么好体验。 再加上,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是节目组的好心,现在又把误会解释清楚了,那这个摄像头,就留着吧。但有一点,得提前说清楚,摄像头只能在拍摄时间内打开,其他休息时间……” “您放心!”导演举手保证,“晚上的休息时间,绝对不开!我们绝对尊重和保护隐私!” “既然这样,那我没有疑义了。”导演态度良好,宋莹也给面子,退让一步,“刚才的事情,我们也向您道歉。” “没事没事,是我们疏忽在先,跟你们没关系。” “我还有一个问题。”秦殊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右手转动活络,“除了这里,还有哪些地方有摄像头?” 这么大的套间,只有这一个? 秦殊不信。 这人瞧着认怂快态度好,实际精着呢。 “咳咳,秦先生果然敏锐,其他摄像头,我正要跟你们说呢,”导演尴尬一笑,领着几人去看其他地方的摄像头。 按摩房有,卧室有,就连卫生间都有。 当看到卧室和卫生间的时候,秦殊眼里都快蹦出火苗了,导演连忙举手,“卧室和卫生间的摄像头是定向的,不是旋转的,只能拍到特定区域,特别隐私的位置,我们是不敢拍的!” 【可就算不敢拍,这种地方,要不是发现得早,只怕该拍的不该拍的,都会拍进去吧?】 【刚开始我还觉得输赢夫妇小题大做,现在看来,得亏他们警觉】 【真是无心之失就算了,但如果是节目组故意不跟嘉宾说,动机也太恶心了些。】 在秦殊狼崽似的盯视下,导演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做,原本是想着拍得更逼真一些,多博些热度,现在看来,竟是差点误入歧途。 “秦先生,宋小姐……” 宋莹打断了导演后面的话,“多谢白导提醒,房间有摄像头的事情,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但其他嘉宾可能还不知道,您还是抓紧时间,提醒大家一下吧。” “啊对对,那你们二位赶紧休息,我去提醒一下其他人。” 送走导演几人之后,秦殊将门关上,屋里只剩小夫妻二人。 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摄像头,宋莹头一次觉得很不舒服。 “等我一下,我先关个灯。” 秦殊说完这话,房间一黑。 观众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的微弱光线,看到他打开手机相机,一路从门口开始,里里外外,把房间上下四方所有的角落,都对着看了一遍。 最后,待确认没有什么隐藏摄像头之后,才重新开灯。 “致远的房子,从修建到装修,都是专业团队处理,从来不会出现的私藏摄像头的事情,这一次,应该是节目组接手之后,为了拍摄效果,后来安装的。” 前段时间,某连锁酒店刚闹出针孔摄像头偷拍事件,如今明眼人虽知道今晚的事是综艺设定,但为免致远牵扯其中,秦殊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当然,更多的,还是出于他们的居住隐私。 宋莹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于是也跟着应声,“致远家大业大,不至于做这种事,导演不是说了么,是节目组的安排。不过刚才你测试摄像头的法子挺好的,直播间的朋友如果去到新的地方,可以学着用阿殊的办法试一试,求个心安。” 话题岔到这里,接下来到下播的半个小时,两人耐着性子,跟观众介绍住房安全,从测试摄像头,到独居女性点外卖,甚至还普及了碰到人贩子当街认亲拐卖的时候女生自保的办法。 一个恋综直播间,活生生变成了个人安全普法扫盲直播。 十二点一到,营业结束。 宋莹伸了个懒腰,瘫倒在秦殊身上。 “拍综艺竟然比演戏还疲倦,我们怕不是上了个假节目……老公,我好累……” “嘘,等一下。”秦殊站起身,扯了些抽纸,将所有的摄像头都裹严包实,这才走过来。 “还是老公你想得周到!” “没点奖励?”秦殊微微挑眉,长臂一捞,将瘫在沙发上的宋莹打横抱起。 宋莹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凑近秦殊,贴了贴他挺翘的鼻子,娇软轻笑。 灯光下,山雀眼里盛满星辰,“想要什么奖励?” 夜风拂过窗外碧草摇曳。 明月高悬,盈盈映于湖水,却被缭乱的夜风撩起涟漪。 恰是狩猎的最佳时期。 呼吸渐热,胸腔蓬勃,薄唇轻呵咬耳,羞惹怀中萤火。 “一起洗澡怎么样?” 第20章 老实人の反击 这一夜,宋莹睡得极沉。 不过生物钟使然,第二天一早,七点刚出头,她就悠悠转醒。 床边已空,饭香却顺着门缝飘进来。 趿拉着拖鞋,宋莹脸都没来得及洗,先到厨房,声音也有些没睡醒的沙哑软糯,“做的什么呀老公?” “紫薯银耳羹,葡萄干吐司,还有煎鸡,玉米沙拉。”秦殊手里还在忙活,围着围裙挤沙拉酱,“正准备喊你起床来着,既然醒了,就先去洗漱,一会儿出来吃饭。” “好哦。” 宋莹应了一声,晃晃悠悠进来,又晃晃悠悠出去,活像一只迷糊蛋。 卫生间的洗手台和化妆区装着摄像头,宋莹一进来,打开镜灯,那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就怼进了屏幕。 灯光照射下,皮肤细如凝脂,刷牙的时候,更是睡眼朦胧,脑袋微晃,娇软可爱的样子,跟清醒时的明丽娇艳截然不同。 【啊啊女儿好奶!看惯了娇贵明艳美人妆,没想到女儿素颜也这么美!】 【这脸一看就是原生态,昨儿个竟然还有人眼瞎说是整容脸,呸!】 【老婆贴贴!又是羡慕秦殊的一天!】 洗漱完,简单拍过水乳,涂了一层防晒,宋莹终于清醒过来。 捞了只橡皮筋,将栗色卷发随便扎了个高马尾,出屋吃饭。 两人收拾完下楼时,正好七点过半。 楼下客厅静悄悄的,连工作人员都没有。 “咦,怎么不见其他人?”宋莹纳闷起来,张望了一眼,听到厨房区有声音传来,跟秦殊一起过去。 结果只瞧见甜豆和大猛正在吃早饭。 “莹姐,秦哥,你们下来啦?”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宋莹走到甜豆跟前坐下。 “盲猜另外两对可能还在房间里呢吧?” 甜豆凑近宋莹,竖起手掌附耳嘀咕,“莹姐你刚来,还不熟悉情况,沈影帝每天早上都会给就江玥瑶做爱心早餐,乔屿昨天和周若羽吵架了,今天早上估计也会有样学样。咱们住的套间里不是都有厨房么,所以你懂的。” 早上七点到八点是早餐时间,可以自由选择做饭或是吃工作餐,到了八点,才需要全员集合。 宋莹和秦殊还担心下楼迟了,现在一看,竟早了很多。 “对了莹姐,你和秦哥吃过了吗?我去帮你们拿早饭?”对喜欢的人,甜豆向来热情。 “不用,我们吃过才下来,你快吃你的。”宋莹笑着婉拒。 “哦对!你们微博上,经常晒厨艺,我差点忘了……这么一算,咱们四对情侣,就我们这一组不会做饭,得亏节目组还有工作餐,不然要饿死了都。莹姐,你和秦哥在一起,都是谁做饭啊?” “我厨艺不如他,大都是他做,我顶多也就帮他打打下手。” “那你们微博上晒的那些饭?” “都是他做的。” “我的天!看不出来,秦哥也太全能了吧!”甜豆瞪大了眼睛。 斜对面大猛旁边的秦殊,听到这夸赞后,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小骄傲看向宋莹,邀功求夸。 紧跟着,就听甜豆后半句话补上。 “之前我刚见到他,还以为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想到竟然是居家款。” “噗,”宋莹没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脚尖也在桌下轻踢了踢对面的居家殊,“说你呢,大少爷。” 秦殊掀起眼皮,坐在餐椅上,也能散出一股慵懒矜贵劲儿,“居家两个字小瞧了吧?少爷我可是既能上得厅堂,又能下得厨房。” “少爷?玥瑶,我没听错吧?都这年头了,还有人自诩是什么少爷呢?” 门口传来嘲讽之声,众人回头,正瞧见周若羽走进来,还跟昨天一样阴阳怪气,“既然是大少爷,不在家继承家业,跑出来跟我们这些打工人抢饭吃,是不是有些太掉价了?” “周若羽,秦哥那么说,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秦哥秦哥,甜豆,你男朋友还在边上坐着呢,人家女朋友也还在边上坐着呢,你这上赶着一口一句哥哥的样子,啧啧啧。” “周若羽,你不要太过分!” 甜豆都快要气哭了,所有人里,她是最小的,因为叫宋莹一声姐,才对照着喊秦殊一声哥,算是尊重,结果就这也能被人随便歪曲,眼眶一红,甜豆看向宋莹,连忙解释,“莹姐,我不是她说的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 宋莹捏了捏甜豆的手,信任的眼神,给了甜豆力量。 宋莹这才转头看向始作俑者,杵着下巴,“周若羽,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受了气,但就算是街上的长舌妇,也不会像你这样颠倒黑白乱嚼舌根。如果吐不出象牙,就别出来乱吠丢人,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下长反了,除了喷粪没别的话可说。” “宋莹!” “你爹在。怎么,等管教吗?” “你别太过分了!别以为昨天有人帮你说话,你就真干净!我告诉你……” “今天告诉这个,明天告诉那个,您没事儿吧?” 宋莹真是不理解周若羽的脑回路,“我寻思您也不是什么公主仙女,怎么就那么大的优越感,没两句话就爹味上头,好为人师?” “我好为人师?!”周若羽每次撞上宋莹,都被呛个半死,讨不到便宜,“我……” “若羽!”江玥瑶和其他人闻声赶过来,“少说点,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说着,江玥瑶又转向宋莹,充当和事佬,“宋莹,你和甜豆见谅,若羽就是性子直,对你们没有恶意,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出于关心,想着甜豆那样,会让人误会,所以才好心提醒。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故意曲解,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沈临舟也帮腔,“宋莹,玥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大度一点,免得失了风度。” “所以沈影帝的风度,就是给人乱扣屎盆子?江影后的风度,就是打着劝和的旗号行挑唆之实?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演员世家,佩服,佩服。” 秦殊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一下又一下鼓掌,“怪不得网上都说您二位演技好,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阿莹,你得承认,这一点上,你演技确实不如人家。” 【笑死,论阴阳怪气,我是服秦殊的】 【鉴茶达人,我喜欢】 【原本还对江玥瑶和沈影帝颇有好感,现在这么一看,沈影帝的确是有些是非不分,江玥瑶也有些白莲花了】 【能和周若羽这样的人做朋友,品性能好到哪里去?一丘之貉罢了】 弹幕逐渐吵起来,早饭吃到一半,听说嘉宾们快打起来的导演,也赶到现场。 “息怒息怒!各位老师息怒,有什么误会,咱们彼此解释清楚,当面说开就好,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白导,这不是误会。” 导演闻言看来,瞧见说话的人,先是一愣,“大猛?” 在他的印象里,大猛一直都是和善的老好人。 在美女野兽的那些vlog里,一直都是甜豆主导,大猛配合;参加综艺也是这样,大猛只有和甜豆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话多,其他时候,基本不怎么主动参与讨论,更别说跟人起冲突。 如今突然跳出来,不知怎得,让白导想起了一句话。 兔子急了还咬人。 “周老师,拍了这两期节目,我们一直尊重您是前辈,不管您言语里有什么冒犯和不妥,我们都忍着让着,但事实证明,人善被人欺,我们的尊重,并没有换来您同样的礼貌。” “我不知道我们哪里得罪了您,或许因为我们网红的出身,让您瞧不起了,但职业是平等的,学艺先学德,您这样红口白牙欺负人,当真配得起一句老师吗?”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们了!”周若羽死鸭子嘴硬。 “有没有,您比我们清楚,节目是全网直播的,录播观众也比我们清楚。”大猛没有和周若羽在小处纠结,“您和乔屿闹了矛盾,我们理解,但这不该成为您对我们,对宋老师和秦老师发泄的理由。” “从昨天宋老师他们来,您就开始阴阳怪气;晚上阿甜和宋老师聊天,您又嘲讽我们没学过骑马,没见过世面;到了晚上宋老师澄清,您又处处刁难;现在我们闲聊玩笑,也能成为您的话柄。” “我们忍让了有错,宋老师和秦老师不愿意吃亏,也有错,那么什么才是对的?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您从来不这样对江老师和沈老师?” “你们和他们能一样吗!”周若羽瞪了过去,虽然大猛看起来魁梧高大,可她早就看出来,这人只是长得凶罢了。 “是啊,我们的确不一样。” 大猛苦笑一声,“因为你觉得,我们不如你,小明星,小网红,踩就踩了,得罪就得罪了。但江老师和沈老师不一样,他们比你厉害,比你强,你得罪不起,所以只能讨好。” “说白了,周老师,您不过是欺软怕硬,柿子专挑软的捏罢了。” 周若羽爬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性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像大猛这样,当着正主的面,直言不讳说出来的,还是头一个。 可大猛还没有说完。 “还有江老师——您那么聪明,不会看不出周老师为什么吧?只是您享受被捧着的感觉罢了,甚至每次您都是打着劝和的旗号,两边拱火。就像刚才,一边说周老师不懂事,一边又说阿甜和宋老师小心眼,只有劝架的人,好像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错。” “可大家都不瞎,也不傻。做人少点虚伪,多点真诚,比什么都强。” 【笑死,小白莲翻车了吧?两个直男都看得出来的小把戏,还在那装清高的,江玥瑶真是坏的要死】 【活该周若羽被煽动,就她那脑子,能玩得过江玥瑶就怪了】 【大猛疯狂上分!老实人の反击,为了媳妇儿,锯嘴葫芦也能舌战群儒】 【有了这一出,不知道江玥瑶和周若羽的塑料姐妹情,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江玥瑶没想到,大猛最后会把火引到她身上。 愣怔过后,再次红了眼眶,开启落泪模式。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若羽是我的朋友,其他人我也相处得很开心,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好,压根就没想过什么拱火。如果好心也是错,那从今往后,你们这些矛盾,我再也不管就是了,就当我多管闲事好了。” 说完这话,江玥瑶委屈又悲愤的望了镜头一眼,捂着脸,转头小跑离开。 “玥瑶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警告完这一句,沈临舟跟了出去,“玥瑶,等等我!” 如果在平时,弹幕肯定早就一边倒向江玥瑶。 但大猛积攒的路人缘一直不错,再加上他说的都是大家看节目的真实感受,所以除了江玥瑶和沈临舟的粉丝嘲讽他土鳖没素质,欺负女生之外,风向倒是一边倒,觉得他难得替大家做了回互联网嘴替。 就连旁边的秦殊也搭着他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 “好兄弟,有前途。” 第21章 有多少偏见就有多少偏爱 江玥瑶离开后,周若羽也待不下去,回屋的时候,正对上刚下楼的乔屿。 “若羽,你这是……” “别烦我!”周若羽一把推开乔屿,冲回楼上卧室。 “?”一头雾水的乔屿只得跟上。 明明昨晚刚买了个包将人哄好,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人走了一半,再搞集体活动是不可能了。 于是导演只能临时调整安排,变成各组在房间里和观众自由直播,上午的比赛,也变成直播间人气大挑战。 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小明星,宋莹对直播间人气压根没抱什么希望,也没想着选那种背景好、风景佳的地方,而是直接让人将设备架在了灯线昏暗的按摩房,直接摆烂。 四组镜头放在一起,别的都是窗明几净,俊男美女像素高清,唯有宋莹这一组,像是盗版视频,又糊又暗。 最关键,还直接换了身睡衣,躺在按摩椅上。 秦殊打了杯果汁递给她,又切了水果放在边上,也跟着躺了下来,闭眼睡觉。 导演:??? 让你们营业,你们上来就睡觉?!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互动!互动!要和观众互动!” 还要互动?宋莹一脸懵,“不是说自由直播吗?睡播不行?” “……”导演被成功噎到,只能循循善诱,“理论上是可以的,但问题在于,没有互动,哪里来的人气,你难道不想赢吗?” “我除了黑粉,哪里来的人气。”宋莹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与其看那些人骂我,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她从来不是喜欢与人口角的性子,复出这大半年,也从来没跟别人起过冲突。 这两天是实在忍不住,才豁了出去。 靠着骂战,的确能火,黑红也是红。 但终非正道。 她不喜欢。 更不想因此让自己变得戾气太重,成为周若羽那种连自己都讨厌的性子。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别别别!你看一眼自己的直播间!” “?”宋莹带着疑惑,掀起眼皮,身子前倾看了一眼屏幕。 嚯! 一万多在线人数。 【呜呜呜,女儿高糊也超美!】 【莹宝这是真不拿我们当外人,美人睡颜谁能懂?】 【好想给姐姐生猴子!】 ??? 弹幕抽风了还是她眼瞎了? “你帮我买水军了?”宋莹下意识问导演。 “我钱多得烧吗!那是你的粉丝!”导演无语。 “怎么可能?”宋莹不信。 上热搜之前,她发个微博,最高评论也才几十,按照虹姐的说法,娱乐圈最磕碜的明星,都不至于惨成这样。 被江玥瑶送上热搜之后,倒是难得人气暴涨,但都是骂她的,所以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压根没敢看。 再加上昨天她故意怼人呛声,指不定网上还怎么说她没素质呢。 还会有这么多可爱粉丝喜欢她? 导演死不承认,宋莹只能问秦殊,后者斜斜看过来,“你瞅着我像那种人吗?” 宋莹一寻思,也是。 于是又问了虹姐,结果同样得到否定的回答。 宋莹霎时见鬼了似的。 “邪了门了,别告诉我这些弹幕都是真人发的……” 一夜之间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翻转,老天爷变脸都没这么快。 “你不然看看自己微博大号?”虹姐想起什么似的。 “?” 抱着狐疑,宋莹将账号切回去,半分钟卡顿之后,粉丝数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雾草,这一千多万人哪里来的?!”这还是她的账号吗! “都是你小号的粉丝。”虹姐道,“应该是从那边找过来的。” 紧跟着,虹姐又简单说了下昨晚超话应援的盛景,最后苦口婆心,“网上恶意虽多,但真心喜欢你的人也不少。阿莹,别辜负她们对你的喜爱和期待。” 挂掉电话,宋莹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点进自己的超话。 【萤火虽微,亦可燎原!@宋莹,萤火虫永远陪着你!】 【@宋莹,你尽管尽情往前走,身后有我们替你抵挡所有的流言蜚语,萤火虫一直在!】 【四年陪伴,让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去大胆的喜欢你所喜欢的,完成你想完成的,无畏世间千般变化,坚持自己,野蛮生长,我的阿莹一定未来可期!】 【十三年喜爱,矢志不渝。有多少偏见就有多少偏爱;有多人诋毁你,诽谤你,就有多少人爱你,相信你。愿世上最好的阿莹,平安喜乐?】 一句句,一条条,有新粉,有从恋爱博追来的粉丝,还有从多年前的童星剧就一直喜欢她的老粉,简短的话语里,包裹着她们肆意张扬的喜爱与支持,信任与祝福。 这是宋莹从未体验过盛大爱意。 童星出道的时候,网络还没有很好的普及,那时候她只是短暂的在电视里出现过一段时间,哪怕后来网上有很多人剪辑当时的片段,可她们喜欢的,也只是那时候的小宋莹,那种喜爱,对如今的宋莹来说,太过遥远。 后来做了恋爱博主,分享日常,也有了很多cp粉,但她也知道,大家喜欢的,是她和秦殊的爱情,是生活里透露在细节处的浪漫。 她们爱她,又不仅仅爱她。 可现在,这一条又一条,是来自一个个陌生人的,独属于她的喜欢。 心底仿佛有浪漫的烟花绽放,扫除连日来的阴霾。 深吸一口气,宋莹直起腰背,看向直播间。 弹幕里依旧有不少人在关心她,问候她。 屏幕里的女孩子眉眼弯弯,原本疏离的山雀眼里,燃上热意,泉水似的泠然之声,也多了几分温柔糯软。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宋莹。很高兴你们来我的直播间,也感谢大家的喜欢与关心,我很好,也希望你们能同样的开心平安。” 【哈哈哈莹宝是不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直播】 【这么古早的打招呼方式,上次见到还是在某个五十岁大叔的直播间】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宝贝别太紧张!放轻松!骚话说起来!】 “……” 前一刻才酝酿好的感动,被弹幕里粉丝的嫌弃成功打碎。 有爱,但不多。 竟然嫌她老派…… 不过,“这的确是我第一次面对面直播,没什么经验,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第22章 只能叫嫂子,不许叫老婆 宋莹虚心请教,昏黄的灯光下,睫毛如羽扇轻扇。 【呜呜女儿好乖】 【没经验没关系,其实也不难,阿莹和我们聊聊天,说说话就好啦!】 【对的莹宝,就当朋友间聊天就好啦!】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宋莹当真耐心看着弹幕,和网友聊起来,而且越聊越嗨。 也是在这一刻,她终于切身体会到,网上不止是恶意。 直播也比想象中好玩。 大家了解的多了,也发现宋莹并非真的爱怼人,卸下戒备的她,实际上很好相处,礼貌善良有耐心,是真正的可盐可甜,直爽利落,一点也不矫揉造作。 偶尔刷进来的路人,也有不少被圈粉。 时间一久,话题从个人爱好等一些浅层问题,逐渐深入。 【莹宝,秦哥真是你养的小白脸吗?】有人问。 “小白脸?”宋莹一愣,很快想起昨天秦殊和沈临舟呛声的话,笑了起来,“我倒是想养呢,前提是得养得起。”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网上都说,秦哥是被你包养的,大家都打听哪里包的这种极品呢!】 “你们可真是看得起我,卖了我也包不起他。” 不是宋莹轻看自己,别说现在她只是一个小明星,就算沈临舟那样的新晋影帝,给人打一百年的长工,商业价值也买不起秦家的宝贝疙瘩。 网友也太敢想了。 【包不起?难道秦哥大有来头?】 【网上好多人想知道秦哥是做什么的,结果查了半天都查不到】 【以我看小说多年的经历,查不到有两种可能:第一,确实太透明,查无此人;第二,身份过分尊贵,被人隐藏了起来。盲猜秦哥是第二种】 【普通人没有秦哥那种气场的】 【附议!话说莹宝,秦哥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话题转到秦殊身上,网友们顿时躁动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秦殊的身份简直成了一个谜。 这也是宋莹最担心的。 她不希望因为这次参加综艺,影响秦殊之后的正常生活。 所以,“大家想多了,现实生活又不是小说,哪有什么尊贵不尊贵的,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打工人罢了。” 【不信!打工人才没那么意气风发呢!】 【秦哥呢?阿莹,快让秦哥过来聊一聊~】 【对对对,别的直播间都是双人互动,莹姐快给秦哥一个露脸的机会!】 评论区全都是喊秦殊的,宋莹没法装看不到,只能伸手推了推旁边的秦殊,“别睡了,大家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找你的小白脸去!”秦殊轻哼一声,脑袋转过去,细碎的发丝遮挡了他的眉眼,越发显得鼻挺唇薄。 只是此刻,那唇角微垂,显然是在赌气。 这女人,刚才竟然当着他的面,和别人讨论包男人,哼!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宋莹被他这醋罐子样气笑了,揶揄。 “……所以你们刚才说的是我?” “嗯哼。” 秦殊顿时支棱起来了,拾起身子,凑到宋莹跟前,一起看评论弹幕。 又一次怼脸美颜暴击,评论区矜持不再。 【啊啊啊!秦哥好帅!】 【这该死的诱惑!我贺锦实名观看!】 【老公老公!老公看我!】 秦殊没想到网友这么狂野,皱起眉,一本正经纠正,“别叫老公,我有老婆,乱叫她会生气的。” 结果这话不说还罢,一说出口,评论区彻底沦陷,一眼望过去全是喊老公的。 秦殊:“……” 看着秦殊郁闷的样子,宋莹乐了,“憨憨,他们跟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不行。”秦殊不乐意,结果紧跟着,就看到一群人对着宋莹喊老婆。 秦殊:“……” “好了,你们快别逗他了。”眼瞅着自家醋包酸起来,宋莹连忙劝网友。 【秦哥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不叫老婆也可以,秦哥唱个歌呗!】 【对对对,才艺表演来一个!隔壁乔屿唱歌超级好听!秦哥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不赖!】 “不会唱歌。” 秦殊调整了下按摩椅的位置,懒懒地躺了回去,确保可以同时看到屏幕。 【隔壁沈影帝正在秀肌肉,秦哥给看看也行!】 【这个好,这个好!】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鼻血)】 “除了媳妇儿,不给别人看。” 眼皮懒懒的搭着,狐狸眸潋滟绝色,偏又傲得很。 众人顿时失望,却见秦殊捞起手机,“不过,可以换个福利。” 就在所有人迷惑不解之际,屏幕上忽然爆出大额红包。 【!!!】 【雾草,秦哥牛逼!】 【谢谢老板!】 综艺直播是在西红柿平台,现金红包金额最高一万,仅供直播间观众抢,但却有全频道闪屏的机会。 秦殊一连砸了十几个大额,顿时吸引了许多人进来。 “秦殊你干嘛呢?”宋莹也懵了,有钱不带这么造的。 “请大家吃喜糖。”秦殊手指没停,还不忘提醒观众,“吃了喜糖,就得叫嫂子,不许叫老婆。” 【哈哈哈哈,笑死,谢谢秦哥!】 【秦哥大气!】 【秦哥莹嫂99!】 直播间一片过年似的喜气洋洋,可其他直播间,就没有这么愉快了。 尤其是沈临舟和江玥瑶那边。 当看到观众快速减少,露着一身虽有但不多的腱子肉,擦着汗的沈临舟动作一滞,“是平台又出bug了吗?观众人数怎么减少的这么快?” 【隔壁输赢夫妇发红包了,大家都去抢红包了!据说发了快三十多万了,我也去抢一个,晚点回来找你们玩!】 说完这话,那人也退出了直播间。 沈临舟和江玥瑶对视一眼,忍不住酸言,“发红包争人气,宋莹秦殊果然聪明呢。” “自己发红包,跟花钱买数据也没什么区别了吧?”江玥瑶笑着递给沈临舟一杯水,“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少的人数,两人终究还是笑不下去了。 周若羽那边也是如此。 早上看直播的人不多,所以她先前的挑事表现没几个人看到,再加上乔屿一番哄,弹幕里的粉丝一顿夸,她总算是被捧好了心情。 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自家粉丝直接跑了一半,全冲到输赢夫妇直播间抢红包去了。 周若羽一咬牙,忍着肉疼,也在直播间发起了红包。 “若羽,你冷静点。”乔屿见她撒钱,忍不住劝告。 “我冷静得很,他们能发,我为什么不能发?粉丝们那么支持我,给点福利怎么了?而且我又没花你的钱,你着什么急?” 周若羽脾气上头之后,对所有人都是无差别攻击。 乔屿劝了个没趣,干脆直接出门,去套间观影房看电影去了。 撒钱的确爽,周若羽直播间人数涨得飞快,很快冲到了四个直播间的第一。 输赢夫妇的直播间里。 【秦哥,隔壁学你散财,这不得多发几个再压回去?】 “置那个气做什么?我又不是人傻钱多。”秦殊收了手机,丢到旁边,“玩个开心罢了,没必要较真。” 原本他也只是为了给宋莹的粉丝发福利,哪想到后来又进来了许多路人。 到了这一步,再发也没什么意思。 【可是大家都去了隔壁,不把人再喊回来吗?】 “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发再多红包也求不来。”为钱聚拢,也会为钱散。 果不其然,当周若羽停止发红包之后,一哄而上的路人全都散了开来。 可尝过滋味人气滋味之后,周若羽哪里还能忍得住冷清? 当即继续的发了起来,只是显然有些力不从心,频率越来越低,额度也越来越小。 倒是江玥瑶和沈临舟的直播间,正主没有下场,几个大粉开始带节奏,刷起大额礼物。 【别人有的,我们江沈恋也必须有!】 【输人不输阵,宝贝们冲鸭!排面撑起来!】 按照西红柿平台的规则,粉丝刷大额礼物,以及直播间发大额红包,都会全频道推送,看着自己的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江玥瑶笑容越发灿烂,心里欢喜,口中却是良善相劝。 “大家快别发了,有钱自己留着吧!” “你们的心意,我和临舟都收到啦,但是没必要和别人较劲,我们做好自己就好啦!” “我们不刷数据,大家不要再送啦!” 周若羽这边,早有粉丝跟她通报如今的形势,她万万没想到,输赢夫妇那边消停了下来,竟然还有江玥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跟自己玩这套。 别人她不知道,江玥瑶她还不懂? 作为最早一批签约直播平台的带货明星,江玥瑶深谙平台规则,她如果真的不想要礼物,直接关闭打赏就是,何必搞这么一套惺惺作态? 大猛清晨说过的那些话,再次萦绕在周若羽耳中。 没错,江玥瑶才是最大的心机婊! 念头一起,再也遏制不住,周若羽越发觉得自己就像是江玥瑶手中的工具人。 尤其在宋莹这件事上,江玥瑶从来不自己出面,都是推着她在前面冲锋陷阵,结果现在许多人对她粉转黑,就连直播的时候,也有好多人说她变了,还有不少人骂她。 结果江玥瑶呢? 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好处都是她的。 塑料姐妹情一旦出现裂缝,就再难弥合。 尤其看到提示,自己已经发了快七十万的红包,但直播间的人却越来越少,周若羽仿佛被人隔了肉一般疼。 对江玥瑶的不满,也积攒的越来越多。 第23章 怕你丢不起这个人 周若羽停止发红包,热度很快掉到最后一名,活像一个花钱最多,得益最少的大冤种。 在她上面,是输赢夫妇。 然后是甜豆和大猛。西红柿是二人的大本营,不用发红包,自来水也能将热度冲上去,旁人都羡慕不来。 江沈恋目前排在第一,但比甜豆大猛超不了多少。 一来是二人的粉丝本就不少,二来也跟礼物的热度加持相关。 【莹姐,刚才秦哥给我们发了那么多红包,我们也刷刷礼物吧!上午的比拼,咱们不能输得太惨】 “不用。”宋莹道,“输赢也就那回事,不重要。” 可那名叫【输赢锁死】的粉丝却不管,直接开始刷起了礼物。 结果前脚刚刷,后脚就被踢出了直播间。 输赢锁死:??? 事实上,不止他一个,其他人紧随其后刷礼物的人,也全都被踢了出去。 等他们再摸进来,打赏功能已经被关掉了。 宋莹正在解释刚才踢人的事。 “第一次玩直播,不熟练,刚才的冒犯,大家见谅。阿殊给大家发红包,不是为了热度,也不是为了礼物,所以你们没必要破财,一会儿你们的礼物钱,阿殊都会后台给你们红包发回去。聊天就图个开心,我们简单一点。” 见二人是真的对礼物清心寡欲,粉丝这才重新消停下来,直播间又变成之前的吹牛闲扯。 围观了这场闹剧的路人,也很快回到自己原来的直播间,有的还在评论区当做八卦聊起来。 电竞区top前五的主播夜阑刚打完一局,毫无意外的再次拿了mvp。 趁着喝水的功夫,瞅了一眼评论区,恰好看到粉丝聊天。 视线被“秦殊”两个字吸引。 想起这两天席卷西红柿平台的剪辑视频,他想起什么似的,唇角一勾。 “兄弟们,要不要来点乐子?” 输赢夫妇直播间。 【所以莹姐,秦哥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一口气发了三十八万的红包,这也太豪横了】 没等宋莹看完,屏幕上陡然弹出一个弹窗。 下意识关掉,结果点错位置,手机界面豁然一变,一分为二,出现了另一张脸。 声筒里也传来一道嚣张的声音。 “啧啧啧,殊哥,可算给我逮到你了!” 宋莹吓了一跳,再一瞧,才发现已经进入主播连麦pk模式。 屏幕的另一侧,是一个黄毛少年,长着一张好看但欠揍的脸。 “叶澜?”宋莹很快认出对方。 “嫂子好!”叶澜对宋莹的态度,和对秦殊截然不同,“难得碰到殊哥,我找他唠唠家常。” “我信你个鬼。”宋莹忍不住吐槽。 叶澜是秦殊姑姑的儿子,比她和秦殊小四岁,打小就喜欢追着秦殊闹,人不坏,但就是狗皮膏药似的粘人,怎么也甩不掉。 去年过年,她第一次去秦家老宅,正撞见叶澜逮着秦殊,非要和他比射击,比游戏,比球技,秦殊懒得搭理他,他就闹。 结果样样被秦殊虐菜,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就这么被虐哭了。 真哭的那种。 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还得秦殊哄。 乃至后来,家宴上再有叶澜,秦殊总会找理由推脱。 躲到现在,少说也有大半年了。 结果谁能想,这小子竟然追到直播间来了。 看到是叶澜,秦殊抬脚就走,结果却被一声大喝喊住。 “殊哥,是男人就别认怂!” 秦殊从来不吃挑衅这套,正想说“对对对,我不是男人我就是怂”,结果叶澜又补充了一句,“嫂子还看着呢!你不会想让嫂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网丢人吧?” “欠收拾?” 秦殊转过身,盯着屏幕,身上的懒散劲儿散去,变得凶野危险,声音也冷了下来。 “就知道你的软肋是嫂子。” 叶澜有些小得意,“我知道,你陪嫂子参加综艺,上午还有比赛,但是现在你们直播间排名还在倒数。这样,你陪我打两局游戏,要是赢了我,我就让我的粉丝都去给你和嫂子撑场子,怎么样?还是说,你怕了?” 秦殊从来都没将叶澜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更不在意直播间的人气不人气,但叶澜拿宋莹说事,这就踩到了他的雷区。 不收拾一顿,让他长长记性,那就不是他秦殊了。 “怕?” 秦殊轻呵一声,“我的确是怕——怕你当众输得哭鼻子,怕你丢不起这个人罢了。” 听秦殊提起他的糗事,叶澜被成功噎到。 嘴巴张了好一阵,才撂出一句狠话。 “到底谁丢人,还难说呢!” 自从上次输过之后,这大半年他可是没少练技能,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战队,一天24小时,除去睡觉吃饭的时候,一天十几个小时,他都在直播打游戏,直播间人气一直高居西红柿平台电竞区前五,上个月甚至还参加过《荣耀》亚洲区的联赛。 反观秦殊,可就不一样了。 他都听几个舅舅说了,自打回国领证有了媳妇儿之后,秦殊早就不像当年一样洒脱。 这大半年的时间,基本上全都耗在宋莹和他创业的公司上。 忙成那样,怎么可能会有时间打游戏? 原本得知秦殊参加直播综艺,叶澜还想着机会来了,结果后来才发现,所谓的直播竟然是他拍,压根没机会寻衅秦殊。 现在好了,终于给他逮到机会,碰上直播间pk,可见老天爷也是向着他的。 叶澜支棱起来,面上掩藏不住欣喜,催促。 “殊哥你好了没?还得多久?” “更新,别催。” “还要更新啊,看来你也好久没玩过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先让你打几局训练,熟悉一下找找感觉?”叶澜不想胜之不武。 秦殊却不买账,“不找感觉也能虐你。” 懒懒的望着手机,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个叫秦殊的,态度过屌了吧?】 【坐等夜神虐菜教他做人】 【上一个对夜神放狠话的,都已经删号大半年了,笑死】 叶澜的直播间,都是关心游戏的电竞爱好者。 相较而言,输赢夫妇的直播间,粉丝们更关注另一个细节。 【这个夜阑不是那个号称电竞圈颜值天花板,打不好游戏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土豪大佬么!竟然认识秦哥?】 【他叫秦殊殊哥,还叫莹姐嫂子,难道他们真是亲戚?照这样,秦哥难道也是富二代?】 【怪不得秦哥随手一发就是三十几万的红包,如果真是富二代,那岂不是真·高富帅?!】 【那个夜阑到底是什么身家?有没有熟悉的?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秦哥的身份了!】 有粉丝耐不住猜测,干脆直接摸到叶澜的直播间。 【主播,秦殊家里是做什么的?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和你一样是富二代吗?】 第24章 他是冥神我直播吃翔 叶澜往身后的电竞椅上一靠,“秦殊又不是没长嘴,那么好奇不怎么不去问他?” 他又不是八婆。 人家自己都不愿意说的事儿,他讲出去算什么? 碰了个软钉子,这些人只能又回到输赢夫妇的直播间。 恰好秦殊游戏已经更新完,上线。 “来吧。” “你确定不用练练手?”叶澜又问了一遍。 “不用。”秦殊随口说完,点进游戏,邀请叶澜开启1v1对战模式。 公平起见,两人的英雄也是一模一样。 秦殊这边因为综艺镜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操作界面,游戏界面则都在叶澜那边,不过因为是直播间pk,倒也不影响两边观众同时看到对战实况。 【瞧着殊哥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定可以赢吧?】 【我估计悬,我也玩过《荣耀》,刚才瞅了一眼,殊哥的段位才到钻石,对面还有国服前五的标,这水平差了不止一点点】 另一边,叶澜直播间的观众也盯着屏幕瞧,却有不少人关注到了秦殊的id。 pluto。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眼熟?】 【雾草,这不是冥神的id吗!】 pluto,希腊神话中冥神哈迪斯的拉丁名,也是冥王星的代称。 《荣耀》最火的那几年,曾经有人顶着这个id,连续三年蝉联《荣耀》全区服战力榜top1,单挑团战几乎从无败绩,堪称《荣耀》天花板级别的天才选手。 几乎无人不知这个名字,就连当时最强战队星辰,也向冥神发出邀请,但却没想到,被对方果断拒绝。 随后,冥神组建了自己的战队【神明】,带着团队一路披荆斩棘,短短两年之内,拿下《荣耀》国际战队赛的大满贯。 如今【神明】依旧在,可冥神却彻底退居幕后,鲜少上线。 近两年,电竞风席卷,新的主播和战队明星选手层出不穷,但电竞圈还流传着冥神的传说,许多选手,都是按照他的对战视频学的手法。 只是冥神打法激进,很少有人能学到精髓,但学得会的,基本都在操作上突飞猛进。 叶澜就是其中之一。 被称为【夜神】,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游戏名叫夜阑。 更重要的是,不少人都将他看做冥神的接班人,在圈内甚至有小冥神的称号。 如今小冥神对上冥神…… 【巧合吧?《荣耀》同一区服id不能相同,但不同区服id不限制,冥神成名之后,这个名字早就遍地走了,重名也不稀罕,除非他在一区】 一区拦江之月的pluto。 才是冥神本尊。 评论区讨论着id的时候,秦殊和叶澜已经开始了第一局对战。 叶澜不愧是小冥神的称号,打法激进,一上来就锋芒毕露,相较之下,秦殊的打法就显得相对保守,甚至开局在野区扫怪吃经济,只有偶尔才会去中路吃兵线。 【一区玩家报道,看来不用上线看冥神在不在了,就这迂回的玩法,他是冥神我直播吃翔!】 【经济固然有用,己方一塔都快被推了,还不敢正面刚,看来是怕死的新手】 说话间,叶澜忽然从秦殊旁边的草丛里追出来,一顿操作之后,秦殊以10%的血量险险逃离,回城补血补蓝。 【靠,刚才可惜了!差点能杀了的!】 【开局就差点送人头,这个秦殊能赢才怪】 评论区一边倒的叫衰秦殊,叶澜自己也同样觉得遗憾,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拿到首杀。 于是接下来,他的打法更加激进,甚至放弃了兵线,开始追着秦殊打,好几次,都差点将人杀掉,却都被秦殊丝血逃脱。 开局整整五分钟,半点好处都没有尝到,除了己方小兵推倒了对面的第一座防御塔。 在秦殊又一次回城补血之后,叶澜隐隐嗅到一丝不对劲。 太巧了。 如果只是一次丝血逃离,还有可能是巧合。 但此次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 学霸的精准控分!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弹屏消息闪出,己方两翼的一塔同时被推! 叶澜瞳孔一震。 中计了! 刚才秦殊看似迂回,实际上是在以一己之力,吃了三条路的兵线以及野区经济,短短五分钟内,不仅推了两座塔,还扫完了所有的野区。 明明是一个人,却打出了一个团的配合! 反观叶澜自己,却依旧固守着1v1的思路,要么只守中路单线,要么就是在秦殊的残血勾引下,追着他打,却错过了自己发育的最佳时机。 依照现在的局势,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单莽中路,以期快速推倒对方城池。 想明白这些,叶澜趁着秦殊前往上路的功夫,加快冲击中路,谁曾想,原本早已离开的秦殊忽然从旁边的草丛冲了出来,一套技能下去,直接收割了叶澜的人头。 他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等复活的时间里,秦殊已经带着兵线,推倒了叶澜中路的第一座塔,甚至吃光了叶澜领地的野怪经济。 快速的发育,让秦殊装备和伤害比叶澜高出许多,而三路并进,不管叶澜去救哪一路,剩下两路都岌岌可危。 胜负已分。 “我输了。”叶澜放下手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到最后一刻就认输?”秦殊手里的英雄也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细碎的发丝下,眸光幽幽,“你打比赛的时候,也是这么怂?” “你才怂!”叶澜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怼了回去。 可对上秦殊那双眼睛,看到他戏谑的表情时,又想起刚才的对战。 他输了。 但…… “刚才只是巧合,我没想到你会动用其他两条线。” “你没想到,不代表我的打法有问题。打比赛的时候,对手可不会提前跟你约定好,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只要在规则之内,就不是你为自己失误开脱的借口。” 秦殊往后一靠,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叶澜攥起拳头。 “再来!” “乐意奉陪。” 第二局,叶澜为防着秦殊故技重施,没有再追着他杀,而是三条路来回奔走带线。 当他带线推掉秦殊两翼的第一座防御塔后,心神终于定了下来。 战况像极了第一局,优劣却直接翻转。 但没等叶澜高兴,他就后知后觉发现,在他将时间都浪费在三条路奔波的时候,己方野区经济,已经被秦殊全部吃光。 等他需要之时,已然被人掏空家底。 中路一塔骤失。 叶澜急忙救援,却因为经济上的劣势,被瞬杀。 复活,冲锋。 再次死亡。 等他死到第三次,秦殊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兵临城下。 而他带过去的两翼小兵,才拆到三座塔的第二座。 “你的两翼只是诱饵!”叶澜终于醒悟。 这一局,秦殊是故意舍弃了两翼! “战术从来不是照猫画虎,知其然,才能知其所以然。” 秦殊声音懒懒,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带着兵,三两下拆了叶澜的家。 全局用时六分钟。 “再来!” 叶澜猛地一锤桌子,心有不甘。 秦殊却随手将手机丢到旁边,掀起眼皮。 “三局两胜,你已经输了。” “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叶澜咬着牙。 秦殊微微挑眉。 这是他刚才问叶澜的话。 虽然从输赢上来讲,的确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可从士气上来说,的确还没有到最后一刻。 “好,最后一局。”秦殊捞过手机,“如果你能杀我一次,那就算你赢。” 第25章 他果然是冥神! 如果是在十几分钟前,秦殊说这句话,肯定会让直播间的人笑掉大牙。 可现在,众人已经看呆了。 输赢夫妇的直播间,许多人不玩游戏,不知道这两局意味着什么,气氛依旧欢脱。 【没想到这个主播这么菜】 【这种水平,竟然也能排到西红柿电竞榜top5,别是假的吧】 【我男朋友说过,十五分钟以下能解决的战局,都没什么水平,不过我不是说秦哥不行,而是说对面太菜】 【楼上的换个男朋友吧,但凡看过职业选手比赛,就知道十五分钟以下结束战斗,是什么水平了】 另一边,叶澜直播间。 气氛沉重,众人发评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夜神今天是被夺舍了吗?我总感觉这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不是夜神失了水准,是对面太强了,完全就是战术压制,夜神团战强,但在战术上,不如对方】 换言之,叶澜是听指挥的战士型选手;而对方则是谋略型选手。 莽汉遇上军师,还是个会功夫的军师…… 【虽然打法不一样,可我总觉得,这就是冥神】 【+1!战术思路很像[神明]去年打的那场亚洲杯联赛】 【雾草!我上号了!一区拦江之月,冥神在线!开房间试炼中(图片)这个秦殊就是冥神!】 【??!!活的冥神?!!!】 直播间瞬间炸了。 《荣耀》也炸了。 不知是谁,用全区服大喇叭在世界频道喊了冥神复出,正在露脸直播的消息,顺便公布了直播间信息。 许多复制党紧随其后,世界频道瞬间被刷屏。 无数玩家涌进叶澜的西红柿直播间。 曾经在《荣耀》历史上留下无数传奇的冥神,这些年来,从未以真面孔示人,除了【神明】战队的队员之外,其他人压根就没见过这个比肩神明的大佬。 曾经有不少人猜测,冥神是个三百斤的胖子,还有人说,是个中年油腻大叔。 总之,游戏宅男的一切属性,都被扣在了这个名字上。 直到此刻,看到秦殊那张脸。 【雾草,这真的是冥神?!我读书少别骗我!】 【扯谎四千加!】 【我以性命起誓,这就是冥神!】 直播间的讨论与争议,并没有影响到正在对战的叶澜和秦殊。 经过两次战败,叶澜变得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不再轻易被秦殊诱骗着走,而是逐渐走出自己的节奏。 看着叶澜的变化,秦殊唇角勾起一抹笑。 能快速在失败中汲取教训,叶澜是有游戏天分在的。 只是秦姑姑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想让他荒废在游戏上,更何况,叶姑父家大业大,那么大的公司,总是要有人来继承。 叶澜曾经想过进【神明】,但最终被秦殊拒绝,从那之后,他就黏上了秦殊,总想着挑战秦殊,然后证明自己,好闯出一片天地。 秦殊欣赏叶澜的勇气和执着,但让他违背姑姑的意思,跟叶澜一起和长辈对着干,他也做不到。 所以只能在这种时候,不露声色的指点。 还好,叶澜能抓住每一个机会,并汲取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这一局,秦殊没有再用战术优势,而是选择一条路,和叶澜掰头。 因为比之前更关注秦殊的动向,叶澜很快发现,对方几乎是在摹仿自己的走位。 他去打野,秦殊也打野。 他清兵线,秦殊也清兵线。 他出什么装备,秦殊也穿什么装备。 甚至他站在塔下不动,秦殊也站着不动。 【你特么在逗我,这是冥神?玩老子呢?!】 直播间里,有人怀疑自己被骗了。 就连叶澜自己,也觉得秦殊在羞辱自己,“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一局,比操作。” 战术不是一朝一夕能教会的,秦殊的第一局,为了让叶澜知道,游戏战术的重要性,让他在以后训练中,注意自己的短板; 第二局,是为了让他明白,要学会灵活变通,打出自己的节奏牵制对方,而不是被对方牵制; 至于这一局。 这纯粹是英雄的操作技巧指导。 照着视频学,终究是照猫画虎,只有在真刀真枪面对面的实战中,才能最快成长起来。 “那我就跟你比操作!”叶澜憋着气。 【这个顶着冥神名字的人,最好配得上老子的等待,否则冲烂他的直播间!】 【如果是盗号狗,老子游戏里见一次杀一次!】 八分钟后,两人同时满级。 同样的装备,站在战场最中,开始对局。 叶澜先发制人,如同一头猛虎,步步紧逼,眨眼之间便打掉秦殊一半血,眼瞅着就要再压下去,却被秦殊闪现到背后盲区,骗取了技能后,一个眩晕,压着原地斩杀。 “再来!” 叶澜再次冲锋陷阵,这次虽然留了一手,却被秦殊利用技能的被动效果成功反击。 “再来!” 叶澜再次冲上前,拉开技能距离,选择保守打法,但还是在最后关头,被秦殊以技能反制。 “再来!” 游戏里,叶澜被一次次斩杀,简直惨不忍睹。 但也愈战愈勇,操作也越来越顺畅。 一开始,还有人嘲讽他菜。 可慢慢的,众人就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这个顶着冥神名字的人,看起来是在压着夜神打,但每次连技能顺序都和夜神一样,又给出绝地逢生的方法,他是在教夜神走位和技巧!】 【刚才那个反身压制后撤暴击,是冥神最常用的操作!一般人根本用不到那么精准!】 【消耗卡位放风筝!雾草,真是冥神!】 【夜阑是拯救了银河系吗,冥神竟然给他手把手实训!】 【冥神看我,求操练!】 直播间观众旁观者清,很快看出了其中端倪。 但操作英雄的叶澜,因为仍咋局中,短短十分钟内,死了十几次,压根顾不上去想秦殊的良苦用心。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赢过秦殊一次! 上次他和秦殊对局,还是在一年前。 那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被压着打,最后整个人都被打得崩溃,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走电竞之路。 可既然做出了选择,他就必须全力以赴! 至少今天这几场,他好几次都将秦殊的血线压下10%。 不管是秦殊的计策也好,还是自己真的有进步也罢,对他来说,这都是进步。 喜欢的东西,就去扞卫。 今天,他必须赢一次! 叶澜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外界的声音,再也不能扰乱他分毫,他仿佛已然置身峡谷,千军万马战死,唯有他一人幸存。 只要战胜眼前最后的敌人,他就能夺得最后的胜利! 他杀红了眼,刀刀凌厉,却不再鲁莽,灵巧的在草野山石和溪流间跳跃,敌人的一刀一势,仿佛烙印在脑海中。 激勇,但不冒进。 终于,他发现了一丝机会,冲破了对方的防线,刀刃染上鲜血,剑影在溪流中映出明光,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剑,精准送出。 可也在这时,利刃穿透了他的胸腔。 血意在峡谷的雨水中蔓延。 两道身躯,倏然陨落。 交叠在血泊之中…… “你赢了。” 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依旧是那双狐狸眼,勾着一丝笑,不是戏谑,却似赞赏。 秦殊将手机丢到一旁,双臂交叠,枕在脑后。 “你比我想象中要好。” 【秦哥这是在嘲讽对方吗?杀了人家二十多次……】 【可是看着不像,你们难道不觉得,秦哥这个笑,有点……慈祥吗?】 输赢夫妇直播间的观众不太明白,可叶澜直播间的电竞粉丝,却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本以为,冥神退居幕后之后,早已成为曾经的传说,如同廉颇老矣,只能当做神像供奉。 可如今看来,冥神哪里老矣,分明比曾经的巅峰期更强! 当他们还在照猫画虎学冥神的激进打法时,冥神早已能够在多种局势下切换自如,多重预判对手。 而夜阑作为青年新秀,输给冥神,不亏。 甚至在刚才最后一场,两人看起来同归于尽,可从系统通报来看,夜阑明显动手更早一步。 确如冥神所说。 他赢了。 在冥神的指导下,赢了冥神。 到底算输,还是算赢? 叶澜静静地望着屏幕。 方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他竟有些看不清了。 可有一点,现在的他,至少已然明悟。 他和秦殊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需要跨越。 但…… “总有一天,我会真正赢过你。”叶澜定定的望着秦殊。 秦殊曲起食指,扫了下微痒的鼻头,含笑,“我等着。” 按照最终规则,叶澜算是赢了比赛。 可他下播之前,依旧让直播间的粉丝,来给输赢夫妇撑场子。 ——事实上,在确证秦殊的身份之后,已经有大批电竞粉,乌泱泱冲进了输赢夫妇的直播间。 还有许多已经是电竞大佬的主播,带着他们自己直播间的粉丝前来朝圣。 【冥神牛逼,收下膝盖!】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冥神你为什么要靠才华!】 【冥神下一场直播在什么时候!】 【冥神收徒弟吗!】 【不管收不收,我都是看了冥神视频才入行的,我不管,冥神就是我师父!】 还有一个id叫[村口王大锤]的猛男主播: 【t国机票已买,冥神等我做完手术回来给你生猴子!】 “……” 评论区疯狂刷屏,秦殊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看一眼旁边支颐着下巴,玩味吃瓜的宋莹,轻咳一声。 “我媳妇儿还在呢兄弟们,咱能不能不要那么中二……” 第26章 规则变化,好日子到头了 秦殊的冥神身份,将整个电竞圈都炸得沸腾起来。 输赢夫妇直播间人数,也在一瞬间激增,直抵网站实时热度榜第一名。 恰逢此时,预设的直播时间结束,其他嘉宾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自动下线,被召集到一楼集合。 “有些人为了赢比赛,真是连脸都不要了,那么明目张胆的刷数据!白导,这事你可不能不管!” 宋莹和秦殊下楼的时候,恰听到周若羽正在跟导演告状。 “有人刷数据?”导演一愣,“周老师,你放心,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节目组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白导公正严明,有您这句话,我当然放心。” 周若羽笑着说完,转过身的一瞬间,恰对上宋莹的视线。 周若羽脸上的笑消失,瞪了宋莹一眼,哼声别过脸去。 公布结果的时候,秦殊和宋莹当仁不让高居第一。 这时,周若羽顿时愤然举手。 “导演,这不公平!宋莹和秦殊的直播间数据,分明是刷出来的!” “啥?刷出来的?不会吧?” “怎么不会!他们从最开始的时候,虽然通过发红包的方式换取了一波热度,可停止发放之后,就一直在倒数第二,明明人气一般,结果到了结束前那几分钟,也不知动了什么手脚,热度一骑绝尘,直接冲到了平台第一!这么离谱的增幅,您难道就不奇怪吗?” 周若羽说完,看向宋莹和秦殊,冷笑,“我就不信,没人能看得出这数据的异常。” 导演懂了:“所以你是说,他们发红包是在刷数据?” 没等周若羽应声,白导又想起什么:“可你不也刷了么?还是所有人里最多的。” “我,我说的又不是发红包!” 周若羽被噎了一下。 提起红包这茬,她就来气。 那些没良心的网络乞丐,领完红包就走,害得她白瞎了大几十万。 钱花了,要是最后还落个刷数据的名头,她岂不是要亏死? “而且,发红包怎么能算是刷数据?那分明是光明正大的给粉丝发福利罢了。难道就允许粉丝打赏冲榜,不允许主播感谢粉丝么?那也太薄情了吧?” 江玥瑶听到这话,朝周若羽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周若羽这话,像是要把她也拉下水一般。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周若羽那个猪脑子,怎么可能想那么多?应该是口误罢了。 “既然你说的不是发红包,那是什么?”导演问周若羽。 “我说的是最后那几分钟,宋莹她们直播间的数据异常!” “这个啊……” 导演摸了摸下巴,看向当事人宋莹和秦殊,意味深长。 “的确值得说道说道。” 谁能想到,他一时兴起的直播安排,竟然阴差阳错挖出电竞圈隐藏多年的大佬真身。 如今热搜前十,有一半都在讨论秦殊。 这对小情侣,完全就是他的宝贝疙瘩! 也就周若羽这个不长眼的2g网,还逮着人咬。 现在导演有多喜欢输赢夫妇,就有多讨厌周若羽。 “既然周老师有疑惑,不然我们看看他们直播间的回放?” 说完这话,导演安排导播将输赢夫妇直播间的实况以倍速回放,还没忘记提醒周若羽看评论区。 这一下,不光是周若羽,其他人也惊呆了。 尤其是一直没精打采的乔屿。 “秦先生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冥神!” 自打昨天和周若羽闹矛盾之后,乔屿就没怎么说过话,就算集体活动,也是一个人站在角落当柱子,颓丧的不要太明显。 可现在,他眼里散发着光芒,几近狂热地望着秦殊,甚至忍不住上前,想要和秦殊握手。 不过刚把手伸出去,就想起什么似的,又将掌心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忐忑又期待地伸了出去。 “冥神,我……我叫乔屿,是您多年的粉丝,很高兴认识您!” 然后猛地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秦殊:? 周若羽:?? 其他人:??? 一瞬沉默过后,秦殊礼节性伸出手。 “倒也不必如此,叫我名字就行。” “不不不,冥神你就是我的神!不行,叫名字太冒犯了,我还是叫你冥神好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能见到您本尊,简直跟做梦一样!” 乔屿拉着秦殊的手舍不得松开,还是秦殊用了点力气,才把手抽出来。 “对,对不起冥神,不好意思,我,我有点激动。” 乔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瞧着有些憨。 很快,他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对了冥神,刚才若羽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在圈中的威望,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你们的数据肯定没有问题!” 说完这话,乔屿美滋滋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结果却被周若羽猛地拽了一个趔趄。 “乔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知道秦殊跟她有仇吗! 说这话的时候,周若羽甚至直接冲上来,对乔屿拉扯捶打起来。 乔屿向来脾性软,连忙用手挡着脑袋躲开,结果慢了一步,还是被周若羽打了好几下。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导演连忙将乔屿拽到自己身后,周若羽这才消停。 生怕再出变故,导演赶紧cue流程: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秦殊和宋莹的直播间数据,的确是正常的流量涌入,所以上午pk的第一名,实至名归;” “第二名,甜豆和大猛;第三名,江老师和沈影帝;第四名,双鱼cp——其他两组还有问题吗?” 至于周若羽,导演直接忽略了她。 说起甜豆组和江沈组的排名,原本江沈二人略胜一筹,但甜豆到底是西红柿起底的主播,后期老粉闻讯赶来,一连串的礼物砸下去,直接反超苦心经营的江沈组。 同样也是在最后几分钟反超,只是有输赢夫妇的逆袭在前,这两组的反压,倒显得不是很明显。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接下来,我们来公布本期奖励——购物金!” 听到奖励是钱,周若羽顿时笑了出来。 在座的这些人,哪一个是缺钱的,原本因为输了比赛产生的郁闷,也散去几分。 然而,紧跟着,就听导演道。 “之前几期,我们每次的活动奖励各有不同,主要是受制于以前的场地和资金限制,不够统一,现在换了新地方,节目的规则和玩法,也应该有所调整。” “从今天开始,大家在节目中,不能再使用自己的钱,唯一流通的货币,只有我们的购物金。” “购物金可以通过比拼的方式获取,用于跟节目组兑换生活常用物资。以做饭为例,大家可以兑换食材,在自己的小厨房做饭;也可以兑换我们烹饪好的成品饭菜,只是后者要比前者更贵一些。” “好了,接下来,工作人员给大家分发一下购物金。” 四组按照排名,拿到手的额度,分别是1000,500,300,100。 秦殊领完购物金,习惯性的交给宋莹保管。 “一千块钱,应该够吃一周。” 宋莹左手捏着购物金的凭证,右手掸了掸,算账,“就做家常小菜的话,等咱们走的时候,估计还有的结余。照这么算的话,后面的比赛,咱们岂不是可以直接摆烂认输?” 说到这里,宋莹有种不好的预感,“节目组不会这么善良吧?我总感觉这是个坑。” 果不其然,等众人一看物资标价…… “一颗鸡蛋100,一棵白菜200,一根萝卜200,一包蘑菇300,一颗苹果300……一份蛋炒饭700?!……一根鸡腿800?!” 宋莹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千元大钞正在疯狂贬值。 “他们明明可以靠抢,却还大发善心给我们施舍一口吃的……” 看着宋莹生无可恋的样子,想起什么,秦殊揽过她,偷偷咬耳朵。 听完秦殊所言,宋莹眼睛一亮。 “我现在就去!” 第27章 影帝邀约:我等你,不见不散 “导演,我肚子有些痛,可以先回房间一下吗?”宋莹举起手,一脸痛苦。 “肚子疼?没什么大碍吧?”白导一脸担心。 “没事没事,休息会儿就好。” 说完,宋莹佝偻着身子,面色痛苦地上了楼。 错开一楼视线后,她连忙加快步伐,火箭般冲进房间,打开冰箱藏东西。 昨晚看到套间有小厨房后,秦殊就买了许多果蔬闪送过来,整个冰箱都被塞满。 如今规则一改,这些东西十有八九会被收走。 “西红柿,鸡蛋,面包,肉……” 宋莹拎着一袋又一袋果蔬,左看右看,最终眼睛一亮,一股脑全塞到卧室的柜子里。 没多久,冰箱全部清空。 “不过,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假?”宋莹摸着下巴,万一昨晚有人看到秦殊收闪送呢? “算了,稳妥起见,还是留一点。” 这样想着,宋莹又挑拣了一些标价便宜,但看起来占地方的果蔬放回冰箱,还特意把蔬菜都扒拉开,避免显得太空。 刚做完这些,就有人敲门。 宋莹连忙走过去,一开门,果然是工作人员,“宋老师,导演让我们来收食材。” “食材?什么食材?”宋莹明知故问。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秦先生买了食物,咱们今天更改了规则,这些东西都要回收。” “这样啊,”宋莹后退一步,“那你们进来,自己拿吧。” 工作人员手脚利落打开冰箱,三两下就拿完所有东西。 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宋莹一阵心疼,又庆幸得亏自己留了一手。 结果工作人员并不满足,继续盯着宋莹看。 宋莹无所畏惧回看过去。 片刻之后,“宋老师,还有其他食材,也请一并拿出来吧。” 宋莹眨眨眼,指着他们手里的袋子,“不都在这里了吗?哪里还有其他的?” 工作人员抬手一指屋里的摄像头,“宋老师,室外拍摄期间,我们房间的摄像头,是不关闭的。所有设备录制的实况,后台都可以看到,观众们看到的,只是节目组在导播室择优筛选播放的机位。就比如刚才您藏东西,我们都瞧见了。” 头顶的摄像头听到这话,似是为了表现自己正在工作,还转着点点头。 宋莹:“……?” 小丑竟是我自己。 垮着一张小猫批脸,宋莹不情不愿的领着工作人员去拿剩下的东西。 鸡腿、鸡胸肉、排骨、牛肉、饺子…… “多谢宋老师配合,这些东西,我们将会在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折价送还。” 工作人员拎着大包小包,一样不剩,心满意足离开。 剩下宋莹一人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活像蔫儿了的小趴菜。 【笑死,这是什么笨蛋美人】 【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 【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宋莹:我太难了……】 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宋莹不情不愿起身,有气无力,“没有了,这次真没有了,不信你们……” 门一打开,“不信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雪檀香气。 “阿殊,”宋莹扑到秦殊怀里,兔子似的蹭了蹭,仰起头,小脸皱巴巴,声音软糯糯,诉苦,“你买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我看到了,没事,问题不大。” 秦殊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拎着东西,在宋莹面前晃了晃,含笑,“午饭管够。” 刚在楼下,秦殊迟迟没有等到宋莹,却率先看到工作人员拎着袋子下来,就猜了个大概。 因此他没多等,直接挑选了需要的食材,赶紧上楼。 “中午时间不多,我先做饭,午休会儿下午还有别的活动,听导演说,可能还是体力活。” “行,那你快去,我关门!” 宋莹连忙推走秦殊,转身关门。 一抬头,却正对上来自门外的视线。 沈临舟。 晦气! 宋莹下意识皱眉,就要关门,却被抬手挡住。 “宋莹,我们谈谈。” 沈临舟的声音很轻,像是知道声音大了,会被到处都是的自动摄像头捕捉。 说起摄像头…… 宋莹四周看了一眼。 啧,不愧是镜头感极佳的影帝,连选地方都是摄像死角。 这么一比,越发显得刚才的她像个憨憨。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宋莹冷了声音,“沈影帝,请让一让。” “宋莹,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之前热搜的事情,我很抱歉。但那不是我的本意,都是玥瑶她捕风捉影,跟我没有关系,我对你……” “沈影帝,戏过了。”宋莹毫不客气,“首先,我和你没熟到这种程度。其次,如果真有歉意,正确的做法,是登门致歉,而非拦门骚扰。” 最后,她最烦出了事就往女生身上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白莲渣男。 “宋莹,我们好歹合作一场,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难道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到底是影帝,沈临舟眼神里的深情与痛苦,欲言又止的委屈与纠结,拉丝般缠绵悱恻。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 见他牛皮糖似的不肯走,宋莹挑了挑眉,双臂环胸,靠在门口。 “哦,那你解释吧。” “我……” 沈临舟没想到宋莹这么直接,噎了一下,欲言又止。 向她身后看去,“这里,只怕不太合适吧……” 开着门,秦殊随时都有可能发现。 而且,沈临舟转身张望,显然是怕江玥瑶发现。 不仅渣。 还怂。 这种人,也就江玥瑶才揣着当宝。 “那沈影帝觉得哪里合适?” “今天晚上,十二点过后,节目组收完工,我们别墅后面的小花园见怎么样?我都看过了,那边有座假山,没什么人走动,就算站在楼上,那边也是视觉死角。” “晚上十二点?”宋莹眉头微动。 “临舟,你在做什么?”戒备又警惕的声音传来。 不远处,江玥瑶打开房门,正往这边看。 两人就在秦殊和宋莹隔壁,都在三楼,隔着环形走廊正对门。 宋莹和江玥瑶对视一眼,又看向沈临舟。 唇角勾起一抹笑,“沈影帝?” “我先去安抚玥瑶,宋莹,我们刚才约好的时间地点,你可千万别忘了。我等你,不见不散。” 压着声音说完,沈临舟转身离开,正对上抬脚走过来的江玥瑶。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怎么就出来了?” “你去了好久没回来,我担心。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 沈临舟高大的身子挡住江玥瑶,可江玥瑶显然不放心,还扒拉开沈临舟,朝着宋莹挑衅似的瞪眼看来。 宋莹无所畏惧的瞪了回去,神色比江玥瑶还要嚣张跋扈,耀武扬威一般。 “临舟,你看她!”江玥瑶气得伸手一指。 “好了玥瑶,别忘了,还在直播呢。而且大家食材都有限,人家不愿借,也在情理之中,别想太多了,我们先回。” 好说歹说,沈临舟才将江玥瑶哄着进了屋,关门之前,还没忘记回看宋莹一眼,比了个口型。 不见不散。 第28章 视后动摇:十八线小透明她凭什么? 因为新的节目规则,中午除了秦殊和宋莹伙食尚可,其他几组嘉宾,都不甚乐观。 大猛饭量大,和甜豆两个人不会做饭,直接买的成品,比食材贵了许多,两人都只吃了个五分饱,剩下全靠喝水填。 江玥瑶和沈临舟倒是会做,但购物金只够买一颗大白菜,两人直接水煮白菜,美其名曰健康轻食。 不仅如此,中午沈临舟来找宋莹,假托的是借用食材的名义,最后空手而归,还卖了一波惨,导致网上有不少粉丝,抨击秦殊宋莹自私自利。 至于双鱼cp,周若羽还在生气,压根没管乔屿死活,购物金买了颗鸡蛋,白水一煮吃独食。 下午集合的时候,除了秦殊宋莹,剩下的人都有气无力。 “导演,咱们购物金的额度能调整一下吗?” 甜豆心疼大猛,主动反馈,“这点东西,完全不够吃,一顿两顿还行,要一直这样,大家身体肯定会扛不住的。” “就是!”周若羽第一次认同甜豆的观点,“我们是来参加节目的,又不是来受罪的,没必要这样为难人吧。” “若羽,导演这样安排,肯定有他自己的深意,你先别着急。”江玥瑶一如既往扮好人。 只是这回,周若羽却不吃她这套,反唇相讥,“你当然不着急了,你是饮露水的仙女,再加上有沈影帝关照,吃得好喝得好,什么都不用担心,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垫底人的苦?” “若羽……” 江玥瑶蹙眉,这还是周若羽头一回这样怼她。 没等她说完,就听周若羽跟导演撂话。 “白导,您就说改不改规则吧。” “周小姐别着急,中午大家的购物金少,是因为临时调整为自由直播,发放机会不多。后面如果按照原有规定来,大家还是会有很多机会赚购物金的。” “接下来,我跟大家分享一下今天的安排,各位嘉宾先听听看——” “新闻里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宁城作为最佳观测城市,可以看到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流星雨。因此,咱们晚上需要在观星区的空地安营扎寨。下午的第一个活动,分组搭帐篷,就是为此准备。” “四组嘉宾,需要分成两队进行比拼,最早完成的一队,每个人获得500购物金,输的则需要接受惩罚。” 听到这样的安排,众人松了一口气,开始在节目组的要求下,进行分组。 甜豆主动找上门,要和宋莹一队,剩下江沈二人和双鱼cp,虽出现龃龉,但依照情况,也只能继续搭伙儿。 - 闷热的夏日午后,炎炎灼灼,风都是滚烫的。 几人刚来到扎营的空地,就热了一身汗。 更别说领到一堆材料,看着就头大。 周若羽撑着遮阳伞,指挥催促,“乔屿,你不是经常野营吗?快看看怎么搭吧。” 没等乔屿动手,旁边的江玥瑶也将沈临舟往前推。 “临舟,我记得你参加野外求生节目,当时也搭过帐篷来着,我们能不能拿到购物金,就全靠你了,加油!” 周若羽斜斜看了一眼江玥瑶,见乔屿还站在那里没动,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是死人吗?还愣着干什么?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若羽,你别这么说乔屿,他……” “他怎么?” 周若羽挑眉看向江玥瑶,似笑非笑,“我说我男朋友,玥瑶,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乔屿女朋友呢。” 江玥瑶瞬间被气红了眼眶,泪珠嵌在眼中,泫然伤神。 “若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如果对我有意见,完全可以摊开来说的,不必这样夹枪带棒。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平时不都很好吗?” “我们是一直都很好呀!玥瑶,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我就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不会误会了吧?” 江玥瑶即将掉下的眼泪,生生被这句话逼了回去。 作为当事人,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周若羽的变化,怎么可能分不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讽刺。 可现在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最好的选择,只能是顺坡下驴。 否则就是小心眼。 那种吃了苍蝇一般,吐不出,咽不下的恶心感,让江玥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笑容也有些僵,“我怎么可能误会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说完,她看向沈临舟,“临舟,哪些是我能做的,我来给你们帮忙吧?” 累死累活,也比跟周若羽站一起舒坦。 然而沈临舟神经大条,没有get到她的意思,直接拒绝,“没事玥瑶,你和若羽在旁边休息吧,我和乔屿两个男生做就行。来,乔屿,我们先分一下材料。” 说着,就跟乔屿两个人交头接耳起来。 一时间,江玥瑶凑过去也不是,跟周若羽站一起也不是,尴尬至极。 屏幕前的观众,捕捉到了这一组微妙的氛围。 【也不知道周若羽吃了什么疯药,最近真是越来越奇葩了】 【狗腿人设吃不到红利,开始走疯批人设了么?】 【不管是不是疯批,但我看她和江玥瑶呛声互咬,竟然有一丝丝舒服】 【塑料姐妹花撕逼,我是土狗我爱看,越狗血越精彩】 相较之下,另一队就友好的多,但除了宋莹和秦殊,甜豆和大猛都没经验。 秦殊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宋莹,于是宋莹挑起大梁,开始给大家讲解分析。 她的讲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比说明书还好使,听得甜豆跃跃欲试。 “莹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不过你怎么会这个呢?” “以前留学的时候,跟阿殊走了不少地方,有些风景好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只能自己动手搭帐篷。” 宋莹没有多说,倒是甜豆好奇,一边忙活,一边央着宋莹讲了许多沿途趣事。 四个人有条不紊的搭着帐篷,热浪时不时将欢声笑语送来,江玥瑶越听越烦躁。 总觉得对面像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尤其秦殊时不时帮宋莹擦汗扇风,不动声色却又无微不至的关心。 再一看正在闷头和帐篷较劲,把她晾在一边的沈临舟。 江玥瑶头一次觉得,沈临舟不是处处都好。 还有秦殊的身份。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在电竞界,竟然有那样高是声誉。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忍不住上网查了一下秦殊。 原本任何信息都检索不到的人,在冥神的身份暴露后,万能的网友很快顺着这个马甲,查到秦殊旗下的电竞公司和战队信息。 保守估计,自称“小白脸”的秦殊,身价竟然高达十个亿。 那一刻,江玥瑶心底萌生出前所未有的嫉妒。 怪不得当初她在许家老爷子的生日宴上,会看到秦殊的身影。 年纪轻轻,能不动声色挣下这么大的家业,秦殊的实力,只怕比众人如今看到的,更加雄厚。 那一刻,江玥瑶忘记了秦殊之前呛她的话。 只觉得这样一个身家相貌样样出众,还宠女朋友的男人,不过是被宋莹蛊惑。 可宋莹一个十八线小透明,怎么配得到这样优秀的男人青睐? “人,该是我的才对。” 江玥瑶眯起眼睛,下巴微扬,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第29章 美人心计:就算是夫妻,不也能离婚? 两边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 宋莹这边多了教学环节,一开始速度虽慢,但胜在四个人一起做事,跟沈临舟这边相比,整体进度不分伯仲。 在宋莹的安排下,秦殊正在低头连接撑杆,忽然,觉察到一股视线正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带着警惕看去,凶野如狩猎般的眼神正对上江玥瑶的深情凝视。 ? 有病。 秦殊皱了皱眉,收回气势,也收回目光,继续垂眸干活。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反应,落在江玥瑶眼中,却另有一层意味。 看到是她之后,秦殊明显放下戒备,可见他对她,其实并无恶意。 甚至在她的注视下,秦殊还有些害羞,连与她对视都不好意思。 这么一看,江玥瑶更加断定,秦殊对她的恶意,都是宋莹这个始作俑者挑拨离间所致。 “宋莹还真是好命,交了这么一个要相貌有相貌,要身家有身家的男朋友,也不知道秦殊看上她哪一点了,怎么就愿意跟她在一起。要我说,这么优秀的男人,得才貌出众,优雅知性的女生才配得上,你说是不是,玥瑶?” 旁边的周若羽忽然开口,还带着笑,主动cue江玥瑶。 这话算是说到了江玥瑶心里,可一回头,对上周若羽的视线,江玥瑶提起警惕,“不管配不配的上,至少宋莹现在还是秦殊的女朋友。” “这话倒是不错。”周若羽笑着,凑近江玥瑶,压低了声音,“可他们之间,也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不是吗?” 这话瞬间击中江玥瑶的心坎。 是啊,只要不是夫妻,那一切还有可能。 就算是夫妻,不也能离婚么? 更何况…… “上次那个小网红,是沈影帝第三次偷吃了吧?你们在一起四年,他就偷了三回腥,次次都要你来擦屁股。这还只是被拍到的,没被拍到的,更不知有多少回,玥瑶,你就真甘心,跟他这样一直耗着?” 江玥瑶瞳孔猛地收缩。 “放心,”周若羽笑道,“我关了耳麦,节目组的收声设备,都在沈影帝他们那边,没人听得到。” “若羽,你到底想说什么?”江玥瑶问。 “我不过是心疼你罢了。”周若羽将手里的遮阳伞挡在江玥瑶头上,“当初沈影帝追你的时候,何等甜言蜜语,羡煞旁人,可这几年你跟他的感情如何,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么?只是你自己一直不肯看清,或者说,还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罢了。” “但现在,这个人,出现了。”周若羽望着江玥瑶,“帝都秦家,听说过吗?” 世上姓秦的人千千万。 但提起帝都秦家,却只有一个。 “那个叫夜阑的主播,跟帝都秦家关系甚笃,他管秦殊叫哥,有这么一层关系,这个秦殊十有八九,是帝都秦家的旁系。而且,我有个朋友说,他曾在秦庸身边,看到过秦殊。” 上午直播过后,全网都在查秦殊的身份。 江玥瑶会好奇搜索,周若羽自然不会闲着。 只是这一次,倒是周若羽的消息比她更灵通。 江玥瑶再次想起许家家宴。 许家当年在帝都,不过是普通富商,可自从和秦家联姻之后,直接一跃至二等豪门,处处贵气。 许岚烟也水涨船高,从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成为帝都芳名在外的名媛,追求者无数。 江玥瑶打拼了这么多年,在娱乐圈也算有一席之地,可见了许岚烟,依旧得看人脸色行事。 如果秦殊的秦,正是帝都秦家的秦,那么哪怕是旁系,也足以在帝都横着走。 想起秦殊一直以来的跋扈不羁,以及那仿佛将所有人都不瞧在眼里的狂妄,江玥瑶终于明白,这一切并非没有来由。 而秦殊的身份,也比她此前所猜,更有分量。 早就萌生的嫉妒与占有欲,此刻被煽动放,充斥着江玥瑶的全部身心。 不过她尚留一丝理智。 “你既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自己去?倒来撺掇我。” “我就算自己上,也得有那本事才对,论相貌,轮性情,我都处处不如你。玥瑶,说句心里话,我是真的嫉妒你,沈影帝就算再喜欢偷吃,至少在节目上,决不会落你的脸面,比乔屿那个死样子好了不知多少。” 周若羽自嘲一笑,“节目开播到现在,如今的我,在网友眼中,跟小丑有什么区别?网上骂我的话还少吗?我承认,有时候我夹枪带棒,甚至对你也会失态,可那都是我太嫉妒,太眼红了。” 周若羽望着江玥瑶,“如今影视寒冬,你依旧常青,可我已经接不到好本子了。这次如果不是你推荐,我也没可能接到这部综艺。就算我再嫉妒你,也知道,只有你好了,我才会好。害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周若羽虚与委蛇打感情牌,江玥瑶十有八九会更加警惕。 可她如此坦然的承认嫉妒,承认针对,承认心里的不平衡,把内心的扭曲毫无遮掩的摆出来,反倒让江玥瑶优越感提升的同时,卸下心防。 她拉过周若羽的手,“若羽,我明白你的难处,也理解你的情绪,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别多想。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闺蜜,以后倘或我有什么机会,必定不会忘记你。” “玥瑶,你真好……”周若羽眼眶一红,带上哭腔。 镜头都在忙碌的人身上,没人注意到这一出姐妹情深。 - 热浪滚滚,被太阳蒸腾过的草地泛着汹涌的灼烫,顶着毒辣的太阳干活,让人嗓子直冒烟。 “大家辛苦了,喝点水吧。” 温柔甜美的声音传来,秦殊回过头,正看到穿着白色的长裙的江玥瑶站在身后,左手抱着三瓶水,右手举着一瓶递过来。 皓月般的手腕纤细美丽,“秦殊,这是你的。”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这边四人都停下动作。 宋莹边上的甜豆迷惑了,“莹姐,江玥瑶这是演的哪一出?不给沈影帝他们送水,反倒给咱们?” 宋莹掀眼看去,下巴微抬,“那边不都喝上了么?” “那是真好心?”甜豆狐疑,“感觉不像啊。” 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可能更有可信度。 “她不会在水里下药,害我们拉肚子,然后拖垮我们的比赛进度吧?”甜豆紧张起来,“这波是战术压制啊!” 宋莹头顶飘过黑线:“……猜的很好,下次别猜了。” 君不见,水都没开瓶。 “那不然,她是想使美人计,诱惑殊哥?” “……没事少看点小说和狗血电视剧。” 宋莹拍了拍甜豆的肩膀,继续忙活起来,甜豆急了,“莹姐,你就不怕殊哥中了她的美人计?” 宋莹头也不抬:“你这前提不成立。” 甜豆一噎:“也是,殊哥比她好看多了。不过你说,殊哥会要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他不会不识好歹的。” 秦殊性子野,不好惹,但不代表他没礼貌。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果然,宋莹话音落下,另一头秦殊就接过水。 “谢谢。” 痞野的少年音轻吐,再简单的不过的两个字,也让江玥瑶心神微漾。 初见时,她也这样近距离看过秦殊,可此刻的他,发丝微湿,额头浸着细汗,拧瓶盖的时候,臂膀有力,散发着具有致命吸引的荷尔蒙气息。 心如鼓跳,江玥瑶心头生出异样的萌动,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红,就在她张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人影一动。 朝着她走来。 江玥瑶下意识羞涩低头。 随着雪檀香气靠近,又倏而远离,少年从她身边走过,径直来到宋莹面前。 递过拧好的水。 “阿莹,喝点。” 第30章 莹の扭曲:杀了我给这俩小情侣助助兴! “哇哦!” 甜豆发出起哄的声音,怪不得莹姐不着急不担心,怕是早就算准了自家男朋友会怎么做。 “你先喝吧,我忙完手上这点活。”宋莹正在穿杆,一时腾不开手。 秦殊把水递到她唇边,“我给你拿着。” 宋莹就着动作喝了两口,“好了好了,喝完赶紧干活,输了就没饭吃了。” 秦殊弯起唇,应了声好。 江玥瑶没想到是这个走向,一时有些尴尬,可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走过来,又递给秦殊一瓶。 “那这瓶给你吧,刚好一人一瓶。” “多谢,不用。” 说完这话,秦殊直接顺着宋莹喝过的那瓶水,熟稔自然的灌了好几口,然后放边上,继续忙活。 江玥瑶的动作僵在那里。 甜豆眨眨眼,主动走上前,“江老师,方便给我两瓶水吗?谢谢。” “……好。” 江玥瑶递了两瓶水过去。 这下,真变成送水的了。 不远处,周若羽将一切收入眼底,喝了一口水,浮上玩味的笑。 - 帐篷很快搭好,两边不分伯仲,于是八个人都各自获得500购物金。 鉴于大家都出了不少汗,节目组特意留出一个小时,方便大家换衣休息。 宋莹冲了个澡,换了身露脐吊带配夹克短袖和热裤,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双腿更是细长笔直,海藻似的长卷发扎成马尾,热辣性感,又活泼青春。 哪怕是监控的死亡角度,也依旧抵挡不住那惊艳的美丽。 等秦殊冲澡的功夫,手机铃声响起。 一看是虹姐,宋莹起身回卧室接电话。 “网上那些律师函,你看到了吗?”虹姐一如既往开门见山。 “什么律师函?”宋莹不解。 “你看微博。这两天在网上带节奏骂你的账号,以及背后的水军公司,已经被全部起诉,此外,还有相关人员偷税漏税的记录。” 宋莹闻言,点开软件,好家伙,一连串的账号信息,满满当当截了九张长图,光律师函的打印稿,就有两公分厚。 这期间,虹姐又跟她说了昨晚另有人调查水军的事。 “应该是我老公吧。” 宋莹不猜也知道。 除了秦殊,也没别人会为了她,雷厉风行搞这种大动作。 听宋莹提起秦殊,虹姐想起上午的事,“你倒是瞒得够严实,今天我才知道,你老公竟然是电竞选手,如今还有自己的战队和公司,以前怎么不见你说?” 宋莹心说,以前连谈恋爱都不敢跟你说,还敢跟你提老公? 她可没忘记,前几天知道自己英年早婚后,虹姐差点气冒烟儿。 好在虹姐也没追问。 “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跟你说。温小温的漫改剧《诱星》如今正在试戏,制作班底是华天传媒,你知道的,华天的自制剧,向来质量过关,拍一部,火一部,这次还请了方忠华导演执导。我在为你争取女二号祁悦的角色,先前送去的资料和视频都已经过审,现在就差实地试戏。目前你的竞争对手有两个,一个是青橙娱乐的孙若萱,一个是盛世的苏楠,压力不小。” “目前原着作者温小温还在修改剧本,能看的只有原着。今明两天,你有空的话,好好看《诱星》,试戏的时间在后天下午,我会提前跟节目组请假,到时候小鹿会把机票信息发给你,好好表现。” 挂掉电话,宋莹接了杯水,来到客厅沙发,在漫网搜出《诱星》翻看起来。 原以为是普通的言情霸总戏,但这一看,就让她入了迷。 剧情精彩不俗套不说,温小温的漫画水准也相当出彩,画风精致唯美,每一页都是可以截图当壁纸的程度。 上中学之后,宋莹就没怎么看过漫画,一直以来,对漫画的印象还停留在《哆啦b梦》《海盗王》《水影忍者》等日漫阶段,国漫则只记得《四毛历险记》和《齐天大圣》。 哪成想,如今这一翻看,才知国漫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一时没忍住,宋莹砸了好几个大额打赏出去。 抱着手机刷漫画的姿势,也从坐到瘫,再到趴。 秦殊洗完澡出来,宋莹正激动地窝在沙发上扭曲,就连秦殊叫了她好几声也没听到。 ……? 秦殊一时好奇,凑过来准备瞅一眼自家媳妇儿在干啥。 结果刚到跟前,宋莹蓦得鲤鱼打挺坐起来,胳膊肘一挥,差点打到他脸上。 “快杀了我给这俩小情侣助助兴!” 秦殊:?? 弹幕:??? 【谁能告诉我莹姐在干什么?】 【盲猜在追剧!刚才她扭成蛆的样子,像极了疯狂磕糖的我!】 【追剧不用一直用手划拉屏幕吧?也不像是刷小视频,好像是在看漫画!】 【摄像头能清晰一点吗!快给我看看什么宝藏漫画这么好看!】 【只有我关心殊哥此时内心的os吗?总有刁民想害朕哈哈哈】 宋莹的确没留意到秦殊的到来。 差点打到人,才后知后觉,“咦,阿殊,你洗完澡啦?” “洗完了。” 秦殊顺势坐下来,结果跟他搭完话宋莹,又开始抱着手机傻乐。 被冷落的秦殊顿时不乐意了。 以前每次洗完澡,媳妇儿都会跟他贴贴,上下其手摸完胸肌摸腹肌,还说他身上的雪檀香好闻,现在竟然不搭理他了。 “我洗完澡了哦。”秦殊暗示。 “帮我倒杯水好吗?杯子里没水了,我懒得动。” “……”没辙,秦殊接了杯水过来,递给宋莹。 吨吨吨喝完,空杯子还给秦殊。 把杯子放回茶几,秦殊往宋莹跟前又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的腹肌,好像比之前又紧实了一些哦,老婆,你要摸摸看吗?” “晚上摸晚上摸。” 宋莹漫画看得起劲儿,搭话的时候只剩下敷衍。 秦殊顿时气哼哼,像是赌气的修狗:“纸片人比我好看吗?” “当然比你好看。”宋莹又翻了一页,斯哈斯哈。 “你确定比我好看?”声音更幽怨了,一下从家养犬变成流浪狗,又凶巴又委屈。 “审美疲劳听过吗?”宋莹已经有舔屏的冲动了,温小温笔下的男生,真是该死的好看,就连反派都这么有魅力! “我懂了,原来你厌倦我了。”秦殊坐远了一些。 等着宋莹来哄自己。 一分钟后。 两分钟后。 五分钟后。 秦殊自己又一点一点挪回来,双臂环胸,坐得端端正正,保留着最后的傲娇,“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那就不哄了。” “……”秦殊噎了一噎,片刻之后,疯狂暗示,“我生气了,一个亲亲就能哄好的那种。” 语气是冷的,装得一本正经,不肯服输。 可细碎的发丝下,潋滟的狐狸眼忍不住偷瞄宋莹。 宋莹正看到精彩处,前面还顾得上应声,这会儿连秦殊说什么都没听清楚,胡乱嗯啊两声。 秦殊顿时委屈上头,一把将人揽过来,一俯身,吻了上去。 一触即离。 宋莹还沉浸在漫画里,结果忽然间重心不稳,眼前一晃,出现秦殊可怜巴巴的脸。 幽幽的狐狸眸盯着宋莹。 仿佛在说:快哄我!快哄我! 宋莹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神来。 抬手捧起秦殊的脸,她扬唇一笑,凑上前在秦殊额头轻落一吻。 “乖,哄你。” 秦殊显然并不满意。 下巴往前探了探,眼神向下,再次暗示:呶,要这里! 宋莹失笑,重新在他唇角轻啄。 总算勉强哄好某个傲娇鬼。 不过…… “我记仇了,”潋滟的狐狸眸升腾起危险的气息,刻意压低的声音,咬耳响起,“晚上都要讨回来。” 第31章 快乐蹦迪:拆cp我们是专业的 直播间的观众从没见过这样的秦殊。 【有的人人前是酷炫狂拽的冷傲霸总,人后是需要哄的幼稚修狗,是谁我不说】 【秦殊:你干脆报我身份证得了】 【上班中,老板问我为什么笑得像他老姨母】 【话说,你们有看到宋莹后援会发布的律师函?昨天那些水军和职业黑粉,全都被告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内娱有明星这么勇,一口气告了上百号人】 【律师函也就起个威慑作用,有本事立案再说】 【楼上out了,快去看后援会发布的最新内容,立案书也已经po出来了,工作室和经纪人蒋虹的账号也都已经转发,是时候整顿一波互联网风气了】 10g冲浪的粉丝在瓜田里上跳下窜。 宋莹则踩着点,和秦殊一起下楼。 楼梯口碰到沈临舟和江玥瑶,前者眼中闪过惊艳,目光黏在宋莹的纤腰细腿上,迟迟不肯移开。 秦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拉过宋莹挡在身后。 和沈临舟四目相对的一瞬,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跋扈张扬,与傲然警告。 电光火石,一触即发。 江玥瑶主动上前问好:“秦殊,好巧啊!” 说完之后,才像刚看到宋莹一般:“宋莹,你也在啊。” “?”宋莹一副“您没事吧”的表情看向江玥瑶。 秦殊则主动担起她的嘴替,“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不应该吗?” 江玥瑶讨了个没趣,正想解释两句,秦殊已经牵着宋莹的手,率先一步下了楼。 望着二人的离去的背影,江玥瑶贝齿咬唇,心里赌气,正想和沈临舟吐槽,一转头,却看到自家男朋友的魂儿,仿佛随着眼睛,一起长在了宋莹身上。 “你是不是还在惦念那狐狸精?”江玥瑶掐着沈临舟的手心,眼睛瞪得鼓圆,压低声音质问。 沈临舟收回心神,抽出手皱眉揉按。 带着些许不耐,低声否认,“不要胡说。别忘了,这里处处都是摄像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之前拍摄《阙歌》的时候,你就被宋莹那个狐狸精诱得五迷三道,人家不上你套,你这才退而求其次,找了个跟她有七分像的小网红,还被人给拍了。认识这么多年,你那些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玥瑶冷笑一声,看向沈临舟。 “我不管你现在存了什么小心思,但只要我们的关系还存续一天,你就依旧是我的人,哪怕是我江玥瑶不要的男人,她宋莹也不配收破烂。上次我能搞她,这次也依旧能,你动歪脑筋之前,最好先想想,是那小贱人重要,还是自己的前途重要。” 说完这话,江玥瑶抬脚下楼,再出现在镜头前,已然笑语盈盈,跟方才私下撂狠话的时候判若两人。 沈临舟摩挲着掌心的指痕,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意。 若非他有把柄落在江玥瑶手上,这些年,何至于跟她纠缠至此。 想他当年一部戏封神,早是一介影帝,这些年虽有没落,却依旧有的是人愿意送上门来。 相较之下,江玥瑶的视后,不过是花钱托关系,打通主办方换来的水后,如今两人差距甚大,他没有嫌弃她,她倒是先耀武扬威起来。 两人常年聚少离多,他时不时找几个人排遣寂寞,算得了什么大事? 一次又一次找人偷拍,再出面哭诉装好人,选择原谅他,还要他感恩戴德? 四年了,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不过现在好了,他已经掌握江玥瑶偷金币的证据,从今往后,谁拿捏谁,还不一定。 眯起眼睛,沈临舟悠悠下楼。 八个人终于到齐。 白导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鉴于之前搭帐篷的时候,大家比分一样,所以接下来,大家可以在折扣超市购买晚上的烧烤食材。” 说着,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过来。 “这些食物,会以超低价格放送,大家请根据个人喜好,用各自的购物金,选购喜欢的食材。” 宋莹搭眼一瞧:“……?不是,这些食材怎么那么眼熟?” “宋老师好眼力!” 白导竖起大拇指,“这就是中午从你们冰箱里扒拉出来的食材。反正放着也是浪费,拿出来给大家打折放送,刚好省了节目组再去采购。” 宋莹:“……我夸夸您?” 白导顺杆爬,嘿嘿一笑,圆胖的脸蛋挤出褶子,“嘘,低调,低调。” 摆出来的东西有肉有菜,还有水果,全都是秦殊此前按照营养搭配买的优质食材,用来做烧烤,倒是可以闭眼入。 考虑到荤素搭配,秦殊挑了一袋大青虾,宋莹则拿了些香菇和羊排;江玥瑶选的螃蟹,沈临舟拿了金针菇和牛肉;周若羽选了一袋鸡腿,乔屿拿走大青椒和培根;大猛喜欢吃主食,拿走了一袋饼和五花肉,剩下的鸡翅和鱼豆腐、蟹排之类的豆制品,全都归了甜豆。 “接下来的时间,是食材处理的环节。不过需要大家打乱分组,来处理食材。” 白导的馊主意上线,嘉宾们顿时面面相觑。 “打乱分组?” “可是这要怎么分?” “选到海鲜的两位是一组,牛羊肉是一组,鸡腿鸡翅一组,剩下的猪肉一组。”白导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天才。 【不应该是情侣之间互动吗?不按情侣分组,按猪肉鸡肉牛羊肉分组?这是什么阴间脑洞?】 【楼上刚入坑吧?别的恋综专注凑对,《侦爱》专业拆cp,前两季嘉宾全员分手大撕逼,这一季开播半个月,两期飞行嘉宾全部官宣be,常驻嘉宾周若羽和乔屿盲猜也快了,眼下也就输赢cp和江沈恋还健在,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欢迎来到邪教恋综《侦爱之旅》,偶尔正常恋综,时常抽风乱哄,规则怎么调整,全看导演抽风】 果不其然,按照食材分组的结果是。 秦殊和江玥瑶一组。 宋莹和沈临舟一组。 乔屿配大猛。 周若羽配甜豆。 【除了乔屿和大猛算正常,其他都是火葬场级别吧?】 这句话简直说出了众人心声。 宋莹刚和沈临舟传出绯闻,秦殊昨天才怼过江玥瑶,至于周若羽,一直看不上甜豆,昨天晚上还吵了一架。 此时此刻,除了沈临舟和江玥瑶两个人单向窃喜,其他人都兴致不高。 宋莹直接问出口:“就不能各处理各的吗?” 简单处理个食材,还要分组凑对,属实没必要。 “不行哦~”白导的小胖指晃了晃。 “情侣之间互换呢?”秦殊宁肯和沈临舟一组,也不想宋莹和他一起。 同为男人,他已然嗅到沈临舟对自家老婆的别样心思。 同样嗅出几人微妙关系的白导,继续快乐蹦迪:“必须按照规则来哦~只能组内合作,不能跨组作弊,最早完成食材处理的两组,将会获得神秘食材大礼包一份!输的两组,需要一起配合,抽签表演节目!” 替宋莹拿着的香菇被秦殊捏碎了。 对上秦殊的视线,白导心底一凉,不过很快,他就支棱起来。 他现在可是有千万投资的人,除了金主爸爸,别的人他才不在意呢! 什么都没有热度重要。 这样想着,白导瞪了回去。 秦殊刀人的眼神藏不住了。 还是宋莹及时低声相劝,“只是分组而已,放心,我不搭理他。” 有了媳妇儿顺毛,秦殊很快消气,“那我也不搭理她。” 室内厨房地方有限,所以处理食材的地方,被安排在室外。 四处操作台,每组一处,各有龙头和案板,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秦殊挑了一把剪刀,蹲下来就开始处理虾。 没两分钟,江玥瑶抱着装蟹的冷盒过来。 蟹是活蟹,打开盖子的时候,还在张牙舞爪。 江玥瑶双眼一汪,可怜巴巴看过来,“秦殊,这个螃蟹好凶,你可以帮我处理一下吗?” 第32章 直男暴击:笑死,有礼貌,但不多 “没空。” 秦殊毫不犹豫拒绝。 与此同时,一剪刀下去,剪断虾头,虾尾还在抽搐。 “那等你忙完好不好?” “不好。” 开虾背,挑虾线,动作流畅,跟回绝的态度一样,一气呵成。 江玥瑶顿时面上挂不住,“我不是想偷懒,我的意思是,一会儿我帮你洗虾,你帮我处理螃蟹,我们分工合作,或许效率更高呢?” 秦殊手里的动作一停,掀起眼皮,上下打量她一眼。 江玥瑶顿时满怀期待,对上秦殊那双潋滟狐狸眸时,心如小鹿乱撞。 然而紧跟着,冷水泼下。 “你只会影响我处理食材的速度和心情。” 最重要的是。 你敢处理,我敢吃吗? 江玥瑶噎了片刻,又变着法子和秦殊套近乎,结果除了先前那几句,秦殊后头压根一句也不搭理她。 最后,江玥瑶一咬牙,手指状似不经意在小刀上一划,霎时血珠蹦出。 “秦殊,我都受伤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究极直男秦殊动作停也没停,冷漠揭穿,“那点伤,死不了,下次记得割颈动脉,快一点。” 江玥瑶:“你……” 真是气死她了! 江玥瑶别过脸去,再也不想搭理秦殊。 没了她的干扰,秦殊手下的动作果然越来越快。 只是眼瞅着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路从其他组拍过来,秦殊手头的虾也快处理完毕,江玥瑶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帮我处理一下螃蟹,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宋莹的秘密。” 听到宋莹两个字,秦殊手上动作一顿。 江玥瑶心道果然有效,又补充两句,“这件事说来话长,晚上十二点,你来别墅后面的假山,我再仔细跟你说。” “晚上十二点,假山后?” 秦殊微微挑眉,神色玩味。 沈临舟和江玥瑶这对情侣是怎么回事? 各怀鬼胎也就算了,约人私会也选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可这神色,伴随着那几个被重复字眼,落在江玥瑶心中,就有了别样理解。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行走的动物。 就连秦殊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不过他既然愿意赴约,那就说明,自己的机会并不小。 这样想着,江玥瑶眼含春水,赧然娇羞,“我等你,不见不散。” 秦殊眼中戏谑更显。 臭味相投的人,连约人的话术都一个样。 没等他说些什么,节目组的拍摄人员已经带着设备过来。 见江玥瑶闲坐着,工作人员问道:“这些虾都是江老师处理的吗?竟然这么快。” 一小盆虾,三四十只,短短十分钟内,连带着最后的清洗,几乎差不多已经处理完了。 江玥瑶闻言笑道:“不是我哦,都是秦殊清理的~你们要是早来一点,就能亲眼目睹了。秦殊超级厉害的!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厉害!” “也包括沈影帝吗?”工作人员抓住话头,“在江老师眼中,沈影帝和秦先生哪个更厉害呢?” 不管私下如何,镜头前的江玥瑶并不上套,甜美的笑容配上温柔的声音:“他们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都很厉害,各有所长的人,是没法直接比较的哦。” 见江玥瑶这里滴水不漏,镜头转向秦殊,见他正在处理螃蟹,工作人员来了兴致。 “秦先生这是清理完自己的食材后,又帮江老师处理螃蟹?” 没等秦殊应声,江玥瑶带着些许不好意思道:“都是我不好,平时有临舟照顾,我很少做饭,所以没什么经验。刚才处理螃蟹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手,还好秦殊热心,不仅没有嫌弃我,还主动帮我处理食材。” 说着,江玥瑶露出血渍已经快凝结的手指。 【心疼老婆,看着就很疼】 【好想和玥瑶一样,被沈影帝宠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啊】 【人美心善的玥瑶果然人见人爱,就连秦殊这样的人,熟悉起来之后,也会想要照顾她呢】 【楼上的醒醒吧,以为人人都爱白莲花呢?我们殊哥只是不想被拖后腿而已,别用狼崽子的胜负欲给你们正主脸上贴金】 【正主那么绅士,粉丝嘴巴怎么那么臭?秦殊都没说什么,你们舞什么舞?】 随着这句弹幕飘过,就听埋头处理螃蟹的秦·绅士·殊缓缓开口。 飞扬的少年音,穿过网线,飘入观众耳中。 “热心谈不上,纯粹是不想输。” 本来跟讨厌的人合作,就已经很烦了。 要是再被拖后腿,一起表演节目。 别说老婆答应不答应,他先让自己跪秃十个榴莲。 【笑死,有礼貌,但不多】 【人间真实你殊哥,江玥瑶的粉丝来听听,看看到底是谁自作多情】 【完蛋,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尴尬,当事人江玥瑶自然更甚。 只是很快,她出言找补。 “你们看,秦殊不仅热心,还很谦虚幽默。不过说起来,虾蟹比别的食材都难处理,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是最后一个,你们刚才从别的组过来,其他人进度怎么样呀?” 江玥瑶成功转移话题。 其他组,乔屿和大猛没什么矛盾,食材也相对简单,三两下就处理结束。 周若羽讨厌甜豆,处理完自己的鸡腿之后,见甜豆鸡翅处理的慢,鱼豆腐蟹排等豆制品还老是串不好,一边嫌弃她拖后腿,一边又不肯帮忙,吐槽声不断。 至于宋莹和沈临舟这组,金针菇、香菇、牛肉都是极好清理的食材,羊排也简单,顶多就是剔骨之后,除膻会多耗一点时间。 宋莹见过秦殊处理羊肉,依照印象,剔骨清洗完毕后,腌制穿串,再裹一层保鲜膜,烧烤的时候可以直接去膜食用。 从速度上,仅次于乔屿和大猛。 倒是沈临舟这边,念叨着慢工出细活,就差一根又一根清洗金针菇了。 宋莹一眼就看出,他是想拖延时间,于是忍不住从沈临舟手里把金针菇抢过来,三下五除二去根清洗干净。 然后和节目组示意。 “我们这边已经好了!” 工作人员过来验收的身后,宋莹恰好手机响起,一看是虹姐,她连忙走到旁边去接。 “请假的事情,我跟白导说过了,可他死活不肯批,还扬言说你如果要走,就是工作态度有问题,必须要支付违约金,而且以后综艺,也不会再用你。眼下看来,请假的事情只怕比较棘手。但《诱星》那边如今赶时间,选角试戏的事情,也不能推后。阿莹,你人在现场,有时间的话,不如找白导当面聊一聊吧,看看能不能有转机,我这边也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的虹姐,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宋莹眉头微皱。 这两天接触下来,她觉察得到,导演白杨是一个很难听进话的人。 别的不说,就这些折腾人的奇葩规则,就可见一斑。 其实违约金什么的,都是小事。 最重要是白杨话里透露的另一层意思——如果她不配合,他十有八九会在圈内坏她名声。 对一个刚复出没多久的十八线小透明来说,一旦被断定耍大牌,不敬业,十有八九,不会有人肯用她。 更罔论《诱星》这样的大制作。 可她没记错的话,《侦爱之旅》第一季和第二季,都有明星因为档期问题,中途离开过一天两天。 现在轮到她,怎么就不行了? 宋莹敏锐地嗅到,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33章 秦殊弃权:我是废物,抱不动 宋莹回来的时候,节目组正在公布排名。 只是和预想的结果相比,出现了一点偏差。 “我们是最后一名?”宋莹怀疑工作人员搞错了,“刚才不是已经验看过了吗?我们应该排在第二名吧?” “本来是这样没错,但刚才清理现场的时候,我们发现水槽边上,还留了一小把金针菇。” 说着,工作人员摊开手。 两指粗细的一撮金针菇,还带着褐色的菌根。 宋莹转头看向沈临舟。 金针菇是沈临舟负责的蔬菜,当初清洗的时候,沈临舟就慢吞吞,最后还是她看不下去,直接全部拿过来,亲自清理干净了事,怎么可能剩下一小撮? “是我疏忽了,之前那一整把有些多,我怕里面清洗不干净,就分成了几小撮,没想到一时着急,落了一小撮在水槽后面,被餐具给挡住了。” 沈临舟出声道歉,神色懊恼,腔调却悠然,“实在是不好意思宋小姐,要连累你和我一起接受惩罚了。” 宋莹没有说话,只望着沈临舟。 他是故意的。 “宋小姐是生我的气了吗?”沈临舟问道,眼底闪过慧黠。 “你也配?” 宋莹嘴比脑子快。 听到这话的沈临舟当即变了脸色。 奈何宋莹声音极低,除了沈临舟以及秦殊之外,其他人都只见宋莹盈盈一笑,“我的意思是说,没关系。” 沈临舟神色微僵,却也只能赔笑,“宋小姐真幽默。” “客气。” 【瞧宋莹看沈影帝的眼神,之前的倒贴十有八九不是捕风捉影】 【能和沈影帝一起做任务,她早就偷着乐了,指不定那一小撮金针菇就是她故意藏着的】 【是谁藏的还不一定呢,如果我没听错,沈临舟说了是自己的责任吧?】 【宋莹是眼瞎还是心盲啊?怎么可能放着秦殊这样的极品男友不要,却在垃圾堆里捡渣男】 【某过气影帝夜会网红的瓜才过去几天啊?粉丝都忘了吗?要我说,当初指着网红认宋莹,保不齐是某些渣男玩的宛宛类卿】 娱圈粉丝战斗起来,可以随时开炮。 话也是专挑狠的,专往心窝子扎。 屏幕前唇枪舌战,镜头后,气氛也不太妙。 因为沈临舟“无意”疏漏,宋莹组沦为末位。 倒数第二名,则是秦殊和江玥瑶。 秦殊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写着抗拒两个字。 倒是江玥瑶,一边卖乖歉疚,一边跃跃欲试。 “要不是我伤了手,害得秦殊只能一个人清理,我们也不会输,不过参加活动嘛,输赢不重要,最主要的还是开心,就是不知道,我们输了的两组,需要接受什么惩罚呢?” “这里有一盒任务卡,抽到什么,就是什么。” 工作人员拿出一只纸箱,“哪组先来呢?” “我先来吧。”沈临舟举手,先抽。 “我也一起吧。”江玥瑶紧随其后。 宋莹和秦殊没动。 每组一个任务,组员之间配合完成,有两个急先锋,也轮不到他们动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沈临舟和江玥瑶身上。 “沈影帝抽到的任务是什么?” 沈临舟看着手中的卡片,眉头微蹙,偏眼尾弯弯,似很是满意,却偏又装出一副矜持绅士的样子,“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不知道,宋小姐愿不愿意配合。” 众人顿生好奇。 沈临舟却故弄玄虚,“不如我们先看玥瑶那边是什么任务吧?” 江玥瑶粉面含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却又一副羞涩模样,“我这个任务,其实也不是很难。” 说着,她将手里的任务卡转向观众。 镜头推进,众人看到上面的一行字。 【同组男士,请公主抱女士小跑四百米】 “哇哦~” 工作人员发出起哄的声音,看向秦殊。 镜头也极其懂事,从江玥瑶转向秦殊,再给宋莹和沈临舟特写。 企图从四人脸上捕捉到情绪细节。 “沈影帝怎么看这个任务?”工作人员追问。 沈临舟含笑,“游戏而已,愿赌服输,只希望秦先生不要摔到我的女朋友。” “宋小姐怎么看?” “拿眼看,”宋莹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有被辣到。” “……” 工作人员看向秦殊,没等问出口,就见秦殊双手插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不好意思,我是废物,抱不动,弃权可以吗?” “……” 工作人员再次被噎住。 头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嘉宾。 “秦先生,您其实可以试试的,江小姐很瘦,而且四百米也不远。” 秦殊鼓掌:“fine,你行你上,我给你加油。” “……秦先生,违规的话,我们的惩罚很严厉的。” “有多严厉?” “要跑一万米哦!这么热的天,相较之下,还是公主抱更轻松,您说是吧?” “你说得对。” 秦殊站了起来,江玥瑶心头炸欢,就要上前,却听秦殊道,“所以我选择两万米。” 江玥瑶:……? 观众:……?? 【笑死,这是什么钢铁大直男】 【江玥瑶的男友粉直呼好家伙,兄弟你怕不是有问题?美人在怀你选万米跑?】 【传下去,秦殊不行!】 “秦殊,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我只有九十斤,不算重,我们配合四百米应该没什么问题。”江玥瑶以为秦殊担心体力,于是出言劝说。 想起刚才宋莹那句“辣眼睛”的表态,她又看向宋莹,“宋小姐,只是一个小任务而已,你这么大度,不会舍不得自己的男朋友吧?” 江玥瑶用的是玩笑的语气,一副轻松小姐愉快的样子。 宋莹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似笑非笑,“江小姐这话说错了,我这人一点也不大度,甚至可以说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君不见,昨天黑我的那些人,如今都收到了律师函,法院传票虽迟必到。更罔论让我的男朋友抱其他女人。” “宋莹,你这样就有些太霸道,甚至无理取闹了吧?”江玥瑶皱了眉头,“游戏而已,何必当真,更何况秦殊一个大男人,你就不问问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秦殊掀起眼皮,凶野的狐狸眼中,潋滟散去,尽是不耐。 他转头看向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呃,现在就可以。” 在秦殊面前,工作人员莫名气弱,连忙把计步器递过来。 秦殊活动了下腿脚,正准备跑,想起什么,又看向沈临舟。 “你抽到的是什么?” “秦先生还是先完成自己的惩罚吧。” 见识到秦殊的难缠,沈临舟下意识不想让秦殊知道自己的任务。 然而他越是这样,秦殊越是觉得不对劲。 宋莹也有不好的预感,于是站了出来。 “那如果是我问呢?” 两人同组,沈临舟可以不告诉任何人,唯独不能告诉宋莹。 沈临舟没辙,只能摊开任务卡。 这一瞧,秦殊拳头硬了。 宋莹直接国粹破口。 第34章 黑心莲花:金针影帝加油冲 【请抽到该组任务的男士和女生,接吻十分钟】 这是沈临舟抽到的卡片。 别说秦殊和宋莹接受不了,就连屏幕前的观众,也大呼有毛病。 【这任务特么的就算是给热恋的情侣,也有些尺度过大,节目组竟然拿出这样的题,惩罚两个没关系的嘉宾,还当着人家男女朋友的面?】 【说这种人脑残,都是对脑残的羞辱】 【设计这个关卡的人,脑袋被后院的驴踢了不止十次八次】 【节目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侦爱之旅》做个人吧】 导演原本是想用这样的任务,来激发矛盾,在情侣之间制造冲突。 有了冲突,就有话题,有热度。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也最容易暴露个人的性情和生活中的细节,在镜头前呈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可这一次的效果,却完全超过了他的掌控。 弹幕上一片疯骂吐槽。 #《侦爱之旅》做个人 #阴间综艺 #有病就治您没事吧 一连串的话题,爬上热搜。 就连节目现场,也一时控制不住场面。 “沈临舟!你什么意思?这样的任务你竟然也接?!” 江玥瑶气愤的瞪着沈临舟,只觉头顶一片大草原。 偏沈临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尚云淡风轻。 “游戏而已,而且大家都是演员,拍戏的时候不也经常需要作出这样的牺牲吗?玥瑶,你淡定一点,没必要这样较真。” “我较真?”江玥瑶气极反笑,“所以,你还真准备和宋莹接吻?” “都说了,只是游戏。玥瑶,不要小题大做。” “打扰一下,我拒绝——” 宋莹举起手,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我选择万米跑,谢谢。” “呃,宋老师,你确定吗?” 工作人员也意识到场上的氛围有些微妙,不过还是和宋莹又确认了一遍。 “确定。可以开始了吧?” “那,那开始吧……”工作人员让开。 宋莹和秦殊对视一眼,两人真就绕着草坪外围,跑了起来。 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金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静好,又充满生机,是青春的律动。 相较之下,一直以来为人称赞的江沈恋,简直一地鸡毛。 平时沈临舟偷吃,江玥瑶能忍,因为他不管怎么样,至少会在人前给她留足面子,不会让她难堪。 可今天,沈临舟的心思,完全可以说是明目张胆。 立什么狗屁敬业人设呢? 拍戏那是不可避免,实在不行,也还能借位,她虽心里不舒坦,但多少也能接受。 可当着她的面,为了一个综艺的破任务,算是怎么回事? 更别说,还有秦殊珠玉在前。 “别人的男朋友怕女友介意,宁肯跑万米也要拒绝任务,你可倒好,还准备跟宋莹接吻,沈临舟,你真当我是死的啊?你可真是好样的!” 江玥瑶为了维持人设,鲜少当着镜头生气。 这还是头一次,被沈临舟气得当众发飙。 也正是江玥瑶的反应,加上宋莹毫不客气的拒绝,让沈临舟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他暗恼宋莹简直是个妖精,自己刚才竟然鬼迷心窍,觉得手气好,想着顺势而为假戏真做。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真当着女朋友的面,去亲别的女孩子?我不过是想逗逗你们,开个玩笑罢了。好了玥瑶?乖,不生气,是我的错,我道歉好不好?” 前一刻还色迷心窍的沈临舟,此刻化身暖男,温言款款,一声又一声哄着江玥瑶。 【好家伙,得亏是玩笑,吓得我差点以为沈影帝真对宋莹有什么心思】 【沈影帝就是个傻狍子,开什么玩笑不好,非要这样吓唬人,我差点幻灭塌房】 【我还是头一次见玥瑶这么生气,沈影帝下次可长点心吧,玩笑不能随便开】 【江玥瑶也很奇怪好吧?自己上赶着和秦殊公主抱,转头又不让沈临舟和女生接吻,双标的不要太明显】 【楼上+1,而且沈临舟的反应真的是玩笑吗?我不信。赌一包辣条,这对迟早出问题】 弹幕里出现质疑的声音,但很快被刷走。 不怪粉丝无脑,只能说二人这几年来,模范情侣的人设打造得太好,就算真有什么苗头,粉丝们也因为滤镜,选择性忽视。 除非有一天,出轨实锤摆在面前,粉丝们才能真正看清。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是真的瞎,譬如那些高呼等法制咖回来的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江玥瑶。 网友们不知情,信了沈临舟找补的话,江玥瑶却对他知根知底,今天这场难堪,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揭过的? 在沈临舟的哄劝下,江玥瑶红了眼眶,眼泪汪汪打转,声音也软了下来,惹人怜惜的望着他,开始表演。 “临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沈临舟替她擦去眼泪,信誓旦旦:“傻丫头,当然是真的啊!我心里只有你,别说是什么任务了,就是导演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按照那个破任务来的。” “所以说,其实你也是准备和秦殊一样,直接拒绝,选择接受万米跑的是吗?” “当然啦,我肯定……”沈临舟话到一半,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套。 江玥瑶! 这女人的报复心,真是该死的强! 沈临舟心里已经将人骂了上百句,奈何话已至此,再没退路,只能干笑着,补完后半句,“肯定也是选择万米跑的。” “好哦,那你快去~” 江玥瑶不哭了,甚至鼓起掌来,“我会给你加油的哦!”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立刻把计步器递过来。 “沈影帝,这个给您。” 沈临舟:“……?” 两分钟后。 辽阔的草坪上,沈临舟也开始了他夕阳下的奔跑。 只是相较于游刃从容,并肩跑步的输赢夫妇,沈临舟孤家寡人,甚至没多久,就开始呈现疲软之态,步频也逐渐乱了起来。 【沈影帝这不像经常健身的人该有的体质啊!】 【还没宋莹一个女生跑步稳,真不愧是爱吃金针菇的影帝】 沈临舟气喘吁吁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个“雅号”,并且这个称号,将会伴随他未来短暂又辉煌的精彩人生。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哼哧哼哧时,从导播室匆匆赶至现场的导演,为了挽回节目声誉,当场宣布,互动箱是工作人员失误错拿了情侣组的任务卡所致,嘉宾们不必再接受惩罚。 甜豆闻言大喜,连忙冲到秦殊和宋莹跟前,把两人喊了回来。 沈临舟远远的看着,心中好奇,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停下来,只能继续跑。 汗水打湿了发梢,宋莹缓冲走回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满头满脸的汗,却越发显得肌肤通透润泽。 甜豆连忙把水递给她。 宋莹道了声谢,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江玥瑶和导演的对话。 导演:“江老师,要不,我让人把沈影帝喊回来?” 江玥瑶笑眯眯:“不用哦,临舟昨天说过的,这半个月来,他都没机会好好健身,现在有机会,让他尽情健一健吧。” 眨了眨眼,宋莹忽然压低声音,问甜豆:“江玥瑶这是开始黑化,整起沈临舟了?” 第35章 天凉侦破:这破综艺,我玩腻了 沈临舟不明所以的跑着。 不止一次想问,宋莹和秦殊两个人怎么停了下来,奈何没有人给他答疑解惑,再加上摄像头一直追着他走,生怕自己的人设崩塌,运动“健将”沈影帝只能咬牙坚持。 跑完最后一圈,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形如烂泥。 “不行了,我要死了。” 沈临舟嗓子冒烟,躺在草坪上,胸口剧烈起伏。 江玥瑶善解人意的上前,蹲身给沈临舟递水,“临舟你真棒!” “……” 沈临舟连拿瓶子的力气都没有。 望着江玥瑶那张笑面,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 别惹爱记仇的女人,会变得不幸。 一场万米跑,几乎掏空了沈临舟,乃至于晚上大家架火烤肉,他的手都还在抖。 最后一抹夕阳余晖藏匿于地平线后,四周亮起闪烁的星星灯。 炭火微红,夜风轻动,音乐声里,终于迎来这一天难得的宁静。 许是白天的出格安排引起了不小的争议,节目组晚上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而是安排了两架天文望远镜,方便大家晚上观星。 时间很快过去,大家吃吃喝喝,倒也悠闲和谐。 宋莹心里一直记挂着请假,于是瞅准时机,离开草坪,来找导演白杨。 “请假?”白导摸了摸下巴,端着架子,“宋老师,只怕不方便哦。你们参加节目也就七天,你这一来一回,两天就过去了,这不是耽误事儿呢么。” “我请一天的假就可以的。” 宁城机场距离拍摄地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飞帝都也只需要两个小时,试戏的时间在下午一点,“我早上出发,快的话,晚饭前就能赶回来,尽可能不影响拍摄进程。此外,因为请假耽搁的时间,您可以按照每日的通告费,以三倍扣除。” 宋莹如今还只是一个小透明,夫妻合体参加七天拍摄,通告费一共七万元。 相较于普通人已经算多,但在圈中几乎可以说是白菜价。 而且按照行情,一般请假只扣除当天的出场费,宋莹主动提出三倍,已然足够良心。 然而。 “宋老师,不是我不讲道理,实在是咱们的拍摄任务不能耽搁。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最讲规矩,别说三倍扣除,你就一分不要,免费出场,我也不能放你走。” “可是第一季的乔慧,第二季的冯安然,她们都曾因为中途有事,请假离开过一两天。甚至上一周的飞行嘉宾徐宛如老师,也曾请假两天,这又怎么说?” “这,这是因为你们签的合同不一样嘛。” 白导眼神躲闪起来,“之前的确是可以请假,结果我这边通融了,播出效果不好,所以从这次开始,就不能请了,这是当初咱们签合同的时候,就说好的。” “合同?”宋莹拿出手机,点开让虹姐拍过来的合同全文,“您既然这么说,那咱们正好对一下,看看到底是哪一条作了这项规定。” 白导没想到,宋莹这是做足了功课来的。 合同上当然没有这条规定。 硬的不行,他只能来软的,打感情牌。 “宋老师,你也不是新人了,有些话,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看看节目现在的热度,每天至少包揽一半的热搜,你踏踏实实录制,还怕红不了吗?何必非要在最火爆的时候离开,跟别人去争什么角色?而且华天的剧,能不能轮到你还另说呢。你先好好火起来,到时候还不是向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白导一副苦口婆心劝告的样子,却被宋莹抓到了话里的细节。 她张口,正想说什么,白导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屏幕,白导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一边让宋莹回去再好好想想,一边抱着手机去僻静处接电话。 夜风吹动,隐隐送来只言片语。 “……哎呀,您就放心吧,只要我这边不放人,她走不了。” “当然啦,帮您也是帮我自己嘛。” “……那敢情好,能有跟您合作的机会,那是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夜色蒙蒙,宋莹眯起山雀眼,望了喜不自胜的白导片刻,没有再过多停留。 转身,朝着扎营的地方走去。 回来的时候,甜豆一见她,就连忙递了一些烤肉过来。 “莹姐,给你尝这个,我和大猛刚烤的!” “谢谢。”宋莹道了谢,咬了一口吃完,笑着称赞,“很好吃,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做饭。” “我就说嘛,我还是有大厨天赋的!” “呶,甜豆大厨,也请你吃这个。”宋莹拿了一把烤虾串作回礼。 又聊了两句,她这才来到秦殊身边,一起烤肉。 “回来了,白导那边怎么说?”秦殊给烤架上的肉翻了个个儿,问道。 傍晚一起跑步的时候,宋莹就跟秦殊提过试戏和请假的事。 刚才她去找白导,秦殊也知道。 只是没想到,还是同样的结果。 “不给请。不过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展开说说?” “我猜,可能跟青橙娱乐有关。” 说着,宋莹简单说了之前二人的对话,以及从白导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进一步分析。 “虹姐之前叮嘱过,选角的事情没有定,不要随意声张,所以我去找白导的时候,理由说的很委婉,只讲了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机会,并没有透露其他细节。结果白导却提到了华天,可见,他知道我要去试华天的戏,所以十有八九,是有人不想让我参加选角,才会让他拦人。” “现在竞争这个角色的,除了我,就是盛世的苏楠和青橙的孙若萱。苏楠这个人,我曾在公司见过两次,性格佛系,不是那种用歪手段的人,而且我们同在盛世,真是她的话,虹姐不会听不到风声。” “倒是青橙的孙若萱,仗势欺人的名声在外,和高层也有些不清不楚,这几年没少仗势欺人,抢别人的机会。” 这么一比较,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那个角色,你很喜欢?”秦殊问道。 “很喜欢。” 宋莹毫不犹豫的点头,翻着手里的签子,跟秦殊细说,“就是我下午看的那部漫画改编的,那个漫画作者我很喜欢,故事也很好,虹姐帮我争取的是一个女二号,乍一看很恶毒,可实际又很有魅力,是我一直想尝试的类型,我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四周星灯闪闪,谈起自己喜爱的角色,宋莹一双澄澈的山雀眼,越发灵动,仿佛漫天星河倒映其中。 夜风拂动她的发丝,缭绕在白皙的脸颊,越发衬得她明丽动人。 是明目张胆的热烈喜爱。 也是不加遮掩的赤诚野心。 这正是他所喜爱的女孩最迷人的地方。 秦殊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宋莹一抬头,看过来,警告,“我们之前说好的,不许动歪脑筋,角色就算再喜欢,我也要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你可千万别搞暴发户砸钱那一套。到时候婶婶她们指不定还怎么说呢,而且我也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秦殊唇角微勾,抬了抬下巴,“再不翻,就要烤焦了。” 宋莹连忙去翻手里的香菇。 紧跟着,就听秦殊极具特质的少年音从头顶传来,“你放心,选角的事,我不干预。但是这个破综艺,我有些玩腻了。天凉侦破,听过吗?” “什么玩意儿?” 宋莹抬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别这么中二好吗大哥!小说看多了?” “爷爷给节目投了一千万。” “什么?!” 宋莹一惊,差点把手里的串儿丢出去。 第36章 浪漫至死:你是星河滚烫,人间理想 “怎么了莹姐?”旁边的甜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出声关切。 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宋莹连忙道:“没事没事,就是刚才被炭火星子溅到了。” 另一边的周若羽闻言,翻了个白眼。 “矫情。” 宋莹没有搭理她,只看向秦殊,压低声音,“爷爷是怎么想的,钱多的烧吗?就这小破综艺,投那么多?” 不带这么玩的! 不是宋莹抠门,而是《侦爱之旅》在当下的综艺中,并非爆款,一直处在不温不火的程度。 不然也不会通过各种噱头,来吸引观众注意力。 就譬如今天那两个离谱的惩罚任务。 如果说其他综艺是专注做内容,这小破综玩的就是猎奇狗血那一套,类似于许多自媒体平台标题党的玩法。 平时宋莹肯定不会多看这种综艺一眼。 只是先前恰好在空档期,又需要机会来洗刷被小三的污名,再赶上沈临舟和江玥瑶也参加了这档综艺,诸般巧合之下,她才毅然接下。 一千万…… 有这钱不去投当下最火的恋综《公主的约会》,给《侦爱之旅》…… 宋莹忍不住扶额。 更何况。 “沈临舟那边多次出轨,江玥瑶这边又洗金币偷漏税,周若羽也不干净,有这几个天雷在,这综艺吃枣药丸。一千万投进去,跟打水漂也没区别了……” “你还不知道爷爷,之前投钱又给场地,纯粹就是为了找点乐子,想着好抱孙子。只是砸钱的时候没调查,才有了这档子事儿。”秦殊太懂自家老爷子了。 对老人家来说,花钱多少无所谓,就是想看孙子和孙媳恩恩爱爱。 谁曾想昨天周若羽和江沈一直带节奏,网上水军一片,老爷子瞧着不舒坦,就随手查了查,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 小虾米的蹦跶,当然不值得老爷子亲自动手,所以便把主动权交给了秦殊。 傍晚跑步的功夫,秦殊又跟自家老婆提了一嘴。 “不过你也别着急,现在知道也不晚。”秦殊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再者,这件事我已有打算。” 灯光下,秦殊翻动着手里的串签,漂亮的狐狸眼幽幽沉沉。 不多时。 “熟了,可以吃了。”一串烤青虾放入宋莹手中,剩下待烤的签子被拿走,秦殊目光定定,“你只管吃饱睡好,安心准备试戏,剩下的,交给我。” 捏着签子,望着他成竹在胸的淡然模样,宋莹最终点了点头。 咬一口虾肉。 鲜美丰厚,别有滋味。 悬着的心,也放下来。 认识这么久以来,秦殊从没有让她失望。 这次,她相信亦然。 流星过境的预估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临到时间,网上已经满是期待,弹幕也在不断刷流星相关。 【终于要看到传说中的流星雨了,好紧张!】 【新人,没经验,许愿暴富好,还是暴瘦好?在线等,挺急的】 【许愿上天给我一百个秦殊做老公,一百个宋莹做老婆!】 【大晚上的就别做白日梦了!】 众嘉宾也是一样,带着跃跃欲试的欢喜,一对对凑在望远镜跟前挤着等。 相较之下,秦殊和宋莹就显得不够积极,甚至把自己组的望远镜让给甜豆,方便她和大猛一人一个。 夫妻二人躺在草坪上,枕臂于脑后,闲闲的说着什么。 事实上,江玥瑶和沈临舟看上去互动甜蜜,可实际上,却有些心怀鬼胎。 沈临舟时不时的拿出手机看时间。 江玥瑶则在镜头错开的时候,余光瞥向秦殊和宋莹。 看到两人交握的双手,心头醋意泛得更酸。 忽然,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快看!流星!” 众人齐齐看去,果然看到一道明光从天际划过,拖着长长的光尾,转瞬即逝。 “许愿许愿!快许愿!” 这时,工作人员发现,唯有秦殊和宋莹两个人,依旧在小声唠嗑。 “宋老师,您和秦先生不许愿吗?” 忽然被cue,宋莹朝着镜头看来。 海藻似的长发铺散,愈发衬得那张脸莹润如玉,檀口轻启,说出口的话,却大煞风景。 “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尘埃和固体块上?” 工作人员:“?” 宋莹:“流星是运行在星际空间的流星体接近地球时被地球引力吸引,在高速穿越地球大气层时发生电子跃迁所产生的光迹,而这些流星体的实质,通常包括宇宙尘埃和固体块等空间物质。” 工作人员:“所以?” “拒绝迷信,相信科学,从我做起。” 言罢,宋莹举起右手,握拳鼓劲儿。 工作人员:“……” 您对浪漫过敏吗? 工作人员不死心,又看向秦殊:“秦先生呢?” 秦殊微微挑眉,片刻之后,抬起与宋莹十指交握的手,含笑。 “我的至死不渝的星河滚烫,人间理想,就在眼前。何必别求虚妄?” 【雾草,好有道理!谁说直男不会说骚话!】 【呜呜呜,谁还记得昨天车上采访,殊哥说,娶莹姐,就是他长大后的至高理想qaq】 【是真的,输赢cp是真的!】 【前一秒被宋莹的钢铁发言暴击,后一秒被秦殊按着塞狗粮,我是造了什么孽要来受这份委屈】 一直以来,秦殊示于人前的,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跋扈毒舌样,嚣张,不羁。 只看他对江玥瑶和周若羽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唯一人例外。 【殊哥的奶狗撒娇和温柔浪漫,全都给了莹姐,是谁酸了我不说】 酸的不止是网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场的江玥瑶和周若羽,回头一瞅自家男朋友的表现,原本看到流星的雀跃,直接散了一大半。 “不就一句花里胡哨的情话么,搞得好像有多稀罕似的。” 周若羽翻了个白眼,吐槽。 然后胳膊肘一撞乔屿,疯狂暗示:“乔屿,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乔屿正在摆弄望远镜,随口道,“当然是暴富了。” “……?!” 周若羽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你就算心里这么想,嘴上能不能换个甜言蜜语啊! 老娘不配吗? “噗——乔老师的愿望,还真是实在。” 江玥瑶离周若羽这一组不远,听到乔屿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若羽,你许的什么愿望?” 周若羽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乔屿都只想着暴富,自己要是说个跟爱情相关的,岂非显得像倒贴? 但要说别的,又显得俗。 怎么着都膈应。 咕哝了一阵,周若羽随便诌了个理由:“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旁边的乔屿动作一顿,脱口而出:“照这意思,那我暴富不了了?” 【哈哈哈哈乔屿是魔鬼吗,只想暴富】 【实不相瞒,我也是】 【笑发财了,究极直男,回家等着跪搓衣板吧】 【乔屿:如果我变成了穷光蛋,没有一个周若羽是无辜的】 周若羽被乔屿气得够呛,正要说什么,又有人提醒。 “快快!又来了一颗流星!” 乔屿连忙闭眼许愿。 周若羽皮笑肉不笑:“这次许的什么?” 乔屿长记性了:“不能说,说出来就又不灵了。” 众人:懂了。 还是暴富。 第37章 捉奸现场:极致诱惑,销魂断肠 流星雨不是真的雨。 除去理想的观星环境,正常肉眼看的话,十分钟划过一颗都很难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时间越来越晚,众人的兴致逐渐回落,再看到流星划过时,已经没了先前的激动。 嘉宾们开始哈欠连连,直播间的观众也越来越少。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这一天的直播终于结束,剩下的时间众人可以自由安排。 不过架设在帐篷外的两个机位不会撤,而是连接望远镜的镜头,方便夜猫子观众云观星。 夜风拂面,正是舒服的时候。 住了大半个月的房间,难得有露营的机会,帐篷又已经搭好,众人一致决定,晚上直接户外休息。 倒是沈临舟跟江玥瑶商量:“傍晚那一万米跑得我出了一身汗,我得回别墅那边洗个澡,时间太晚,我就直接在房间睡了。” 江玥瑶正想着找什么借口,好离开去见秦殊,听到这话,顿时应允。 “好啊,”她说道,语气温和,善解人意,“今天你确实太累了,别墅的床软,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回去叫你起床~” “行,那我就先走了。” “嗯啊,你去。” 目送沈临舟离开,江玥瑶连忙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正对上秦殊看过来的目光。 心底的雀跃与欢喜,顿时被夜风撩拨起来。 秋波暗送,江玥瑶递了个眼神过去,又做了个“我等你”的口型,便进了帐篷,快速补起妆来,还喷上新买的香水。 再出来的时候,香氛缭绕,妆容精致动人,连衣服也换了一件。 红色的吊带长裙飘摇,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步履款款,走入夜色。 若有粉丝在此,定会可惜自家女神锦衣夜行,白白便宜了月光。 - 别墅后的假山造景精致,绕着人工开凿的湖水,伴着头顶悬月,和湖边照路的星点夜灯,另有一番月下山水的幽雅惬意。 熏风吹来,一池垂柳婆娑袅袅,半方莲叶摇曳窣窣,确然是夜会的好地方。 为了迎合秦殊的喜好,今夜的江玥瑶,特地像宋莹那样,将自己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将魅力散发到极致。 微卷的发丝波浪般垂在脑后,越发衬得露在外面的肩颈肌肤莹润如玉。 朦胧月色里,乍一看,竟和宋莹有八分相似。 可仔细一瞧,却又比起宋莹清朗的明丽娇艳,多了些俗气的妩媚风情。 但不是熟悉的人,也没人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尤其对避开人前来赴约沈临舟来说,远远的瞧见湖边美人盛装等待,哪里还有功夫去想什么有的没的。 他目露惊艳,快步上前。 “宋莹,你来啦?” 听到脚步,江玥瑶正要回头,蓦得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里飘出。 脊骨一僵,动作顿住。 好一个沈临舟! 口口声声回别墅洗澡休息,却是专程来私会宋莹那个小妖精来了! 此刻的江玥瑶怒火中烧,已然忘记,自己如此盛装,也是为了私会别的男人。 “怎么不说话?” 几步之遥,婀娜美人孑然而立,夜风里氤氲着撩人的香水气息,涌入鼻翼,喷薄出极致的诱惑。 沈临舟上前几步,一双手轻轻覆上佳人裸露在外的双肩,闭眼轻嗅,神色陶醉。 “来都来了,何必害羞?你我也算相识已久,别这么紧张。” “新香水,很香。” 从发梢,到耳际。 潮热的气息,涌入江玥瑶的耳廓,让她想起曾经无数耳鬓厮磨的日夜。 沈临舟觉察到她的紧绷,却只当宋莹是初次赴约的紧张。 “放轻松,我不是什么坏人……” 沈临舟的手一步步游移,声音中喷薄着难耐的冲动与欲望,却在准备更进一步时,被轻轻挡住。 “怎么?还要装矜持?” 沈临舟忽得笑了,“以前拍戏的时候,你不搭理我,如今拍综艺,也不肯给我好脸,但今晚既然精心打扮来赴约,饮食男女,又何必再欲拒还迎?” “今夜月色正好,你乖一些,我必不会亏待你。” 沈临舟循循善诱,抽出手,手指轻轻捻弄佳人耳垂,“陈导的《江山娇》知道吗?如今正在筹备选角,我与他熟,可以帮你拿下这个角色。” “是吗?”江玥瑶掐着嗓子。 “当然。” 沈临舟没觉察到异样,凑近佳人,深嗅一口。 “那江玥瑶呢?” “她的演技,也就拍拍电视剧,电影这种大荧屏,像你这样,才撑得起。” 提起自己四年长跑的女朋友,沈临舟言辞中不掩轻鄙。 “真心话?”佳人笑了。 “自然。”说完这两个字,沈临舟后知后觉,微微皱眉,“你的声音,怎么有些奇怪?” “不奇怪,怎么能听得到你的真心话呢?沈——临——舟——” 怀中“宋莹”蓦得转身,后撤两步。 紧跟着。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惊飞了树梢的乌鸦,就连湖边的蛙虫,也蓦然静了下来。 江玥瑶甩了甩生疼的手,一双美目圆瞪,死死的盯着沈临舟。 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玥、玥瑶?!” 沈临舟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下意识开口,“怎么是你?!” “不是我,难不成还是宋莹那个狐狸精!你口口声声说你们之间没什么,刚才这算什么事!要不是我亲耳听到,沈临舟,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江玥瑶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 “你与她偷情也就罢了,连我《江山娇》的角色都要给她?!沈临舟,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大的能耐!” “玥瑶,你小声点。”沈临舟慌忙四周梭看一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不是我主动邀约——对,没错,是宋莹,是她主动勾引我!所以我才来赴约的!” 这个由头一起,沈临舟像是抓住了机会,“宋莹是不是也喊了你?这是她的诡计,她把我们两个都骗了!故意一边勾引我,一边又骗你过来,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个恶毒的女人!” “没错,都是她!” “是吗?” 假山后,一道澄澈清丽的嗓音传来,带着慵懒悠然的嗤笑。 紧跟着,婆娑柳条下,显出宋莹的身影。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能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将您二位玩得团团转。不过——” 宋莹扯过眼前一小截柳条,在手指上轻轻绕着圈,“沈影帝,你怕不是忘了,今天中午,是谁主动登门,非要我晚上十二点过后,来此听你道歉?” “你别血口喷人!” “看来沈影帝当真是老了,记性也有些不大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发发善心,帮您回顾一下。” 说完,宋莹拿出一根录音笔。 中午沈临舟在门口拦门时,说的那些话,清清楚楚的播送出来。 录音最后,甚至还隐约听得到江玥瑶喊沈临舟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沈临舟万万没想到,宋莹还会藏着这么一手。 “不好意思,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我习惯留点证据——尤其是见一些不靠谱的人时。” 这是当初留学时,一位前辈所赠经验。 这圈子向来乱,许多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中了他人圈套,还无处喊冤。 随身携带录音笔,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当然,宋莹也不是任何时候都会录音,但像碰到沈临舟这样的人,留一手果然没错。 “宋小姐别装的那么高尚!你如果真对临舟没意思,也不会答应赴约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也别跟我在这里玩聊斋。” 江玥瑶对沈临舟火大,更生气宋莹现在这高高在上的样子。 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她,现在肯定很洋洋得意吧? 江玥瑶恨恨地想着。 然而。 “江玥瑶,不是所有人都将狗尾巴草当宝的。” 第38章 好戏开场:瓜爆热搜,恋情崩盘! 宋莹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与女生口舌,在她看来,女性本就弱势,理当互帮互助。 但总有一些人,喜欢雌竞,明明错在男人,却眼睁睁视而不见,非要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无辜的女性身上。 就像现在,一次次出轨偷腥的,都是沈临舟,可江玥瑶虽生气,恨的却只是其他女人,一转头,又选择原谅渣男。 “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宋莹,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我也不愿操心的。只是,你既约了我的人,这事,就由不得我不操心了。对吧,阿殊?” 听到秦殊的名字,江玥瑶蓦得抬头。 这才注意到,在宋莹身后,被树影遮挡的假山旁,正懒懒的靠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殊。 沈临舟不是傻子。 看看秦殊,又看看江玥瑶。 “宋莹,你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影帝有功夫肖想你配不上的女人,不如先管管自己后院,数数头顶的草原,又绿了几分。” 秦殊撩拨起眼皮,夜色里,那双狐狸眼又凶又狠,活像森林里狩猎的狼。 野性肆意。 凶悍难惹。 盯得沈临舟心神一颤,但他还是不肯输阵,反咬一口。 “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别忘了,你女朋友也答应了我的邀约,她要不是为了勾引我,下午何必穿得那么热辣?” “家里没镜子,沈影帝大可撒泡尿好好照照。” 秦殊掀着眼皮,懒得搭理沈临舟。 总有一些人,普通又自信。 却完全忘记了,每个人,都有拥抱美丽的自由。 不为取悦他人,只为张扬自我。 “有空口叫嚣的功夫,沈影帝不妨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焦头烂额。好戏,才刚刚开始——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说完这话,秦殊伸手揽过自家媳妇儿的小腰,闲闲离去。 此时此刻,沈临舟还不知道,秦殊的好戏,意指为何。 毕竟,单说和江玥瑶之间的双向出轨,就足够让他这一晚,再无好眠。 相较之下,宋莹倒是心情不错,这一晚睡得极其香甜,就连早饭都多喝了一碗粥。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神采奕奕,从头到脚都写着精致,尤其那双漂亮的山雀眼,更是灵动澄澈,又纯又欲。 甜豆正在啃兑换的三明治,一见宋莹,连忙放下东西,一擦手,激动上前。 “莹姐,大瓜!超级大瓜!” “嗯?怎么说?” “你跟殊哥在别墅睡的不知道。昨天晚上,沈影帝和江玥瑶不知怎么回事,闹得超级凶,又吵又动手,惊动了好多人,大家拉架都拉不开!后来混乱之中,沈临舟竟然失手将江玥瑶推进了湖里,得亏打捞及时,才没出人命,但江玥瑶直接呛水晕了过去。节目组连夜将人送去了最进的医院,然后被蹲守在外面的狗仔拍到,现在热搜都炸了,全在扒他们出了什么问题。” 说着,甜豆将手机递过来。 热搜列表,一大清早,三个暗红色的“爆”。 #沈临舟江玥瑶恋情生变 #沈临舟家暴出轨 #江玥瑶溺水昏迷 “沈影帝现在正守在医院那边,周若羽号称好姐妹,也一起过去了——不过我怀疑,她就是想近距离吃瓜。节目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上午的直播也暂时取消了,现在医院外还有咱们别墅外,都是记者,白导如今正在医院那边应对,让我们上午别出别墅,遇到记者也别乱说。” 甜豆嘴皮子利索,说起这些八卦,更是来劲儿,三言两语就将如今的动向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宋莹四周梭看一眼。 果然不见跟拍的工作人员,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甜豆和大猛两个,乔屿向来不合群不扎堆,如今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窝着。 “照这么说,上午我们就没事了?” “嗯嗯,没事啦,只要不出别墅,一切自由安排。至于下午怎么办,白导说晚点会在群里通知。” “行,那我就知道了。” 上午没安排,她正好把《诱星》剩下的内容看完。 与此同时。 宁城第一医院,vip病房。 床上的江玥瑶一身病号服,双目轻阖,面色也有些发白。 “医生,玥瑶她还有多久才能醒啊?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吗?”沈临舟拦住亲来查房的医生。 “的确没什么大事,就是寻常溺水,你们救人及时,也没灌几口水,就是夜里吹了冷风,受了凉,多休息就好了。” 医生走后,沈临舟颓丧的坐了下来。 不远处,还坐着两人共同的经纪人许州。 昨晚接到消息,他几乎连夜赶过来。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和玥瑶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个样子?最重要的是,还被狗仔给拍到了。现在全网都是你们的热搜,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有些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沈临舟心里正烦躁。 一想到昨天种种,就忍不住双手抓头,更不想听经纪人唠叨。 “热搜的事情,你想想办法吧,我现在暂时顾不上这些,一切先等玥瑶醒过来再说吧。” “你可真是……”许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算了,我先联系公关部,帮你降热搜,一会儿我回来,事情的始末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许州离开,病房门关上。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若羽,这才倒了杯水,递过来。 “沈影帝,喝点吧,你都一宿没睡了,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沈临舟接过水,喝了一口,却没想到差点被烫到,杯子里的水直接洒了大半,全在裤子上。 “不好意思,是我忘了提醒你,我帮你擦擦。” 周若羽连忙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巾,给沈临舟擦水。 擦着擦着,手便慢慢游移起来。 人也蹲靠在沈临舟腿边,仰起头,杏眼一副懵懂模样,粉唇轻启,“沈影帝,你和玥瑶闹矛盾,是因为秦殊吗?” 听到秦殊这个名字,沈临舟目光一刺。 他蓦得捏住周若羽的下巴,“她跟秦殊,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周若羽欲言又止,垂眸。 沈临舟却手上用力,迫使她看着自己, “说。” “好吧……”周若羽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昏睡的江玥瑶,“早在昨天下午,玥瑶就动了约秦殊的念头。毕竟秦殊年轻帅气,又体贴多金,这样的年轻人,谁能不喜欢呢?只不过,我以为昨天她给秦殊送水,被驳了面子之后,会断了这个念头,谁知她竟然还不死心,专程盛装打扮,又去约见秦殊……” 话到此处,周若羽似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般,连忙捂住嘴,“沈影帝,你别误会,玥瑶她平时不这样的。” “是吗?”沈临舟审视着周若羽。 平时不这样? 还是平时常这样!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周若羽是江玥瑶最好的闺蜜。 沈临舟耳边再次回荡起秦殊的那句话。 “……沈影帝有功夫肖想你配不上的女人,不如先管管自己后院,数数头顶的草原,又绿了几分。” 好一个江玥瑶。 一边抱怨他在外面偷吃,一边自己也不守妇道。 “你们女人,是不是见到秦殊那种小白脸,就都腿软走不动路?”沈临舟掐住周若羽的下巴,神色晦暗。 宋莹如此,江玥瑶也是如此! “当然不是……”周若羽软了腔调,空蒙蒙的杏眼看向沈临舟,纤纤玉指在沈临舟身上细细摩挲,“我就只喜欢你这样的啊……” 第39章 各怀鬼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玥瑶昏沉中醒来时,恰听到这句话。 紧跟着,便见模模糊糊两道身影纠缠。 “你们在做什么?!” 她蓦得瞪大眼睛,骤然清醒。 “玥瑶,你醒了?” 沈临舟一把推开周若羽,快步来到床边,后者摔了个趔趄,眼底浮现恨意。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江玥瑶拔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先是宋莹,现在又是周若羽,沈临舟,你还真是不挑食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说……” “玥瑶,你误会沈影帝了,刚才我只是帮他擦擦水渍而已,你可千万别多想,我们是好姐妹,你和沈影帝又是多年的男女朋友,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 周若羽比沈临舟更快一步解释,柔柔弱弱,温声细语。 原本她不说还罢,一开口,越发气得江玥瑶够呛。 最关键,沈临舟还应声,“没错,玥瑶,你真的误会了。” “滚出去!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江玥瑶尖利的声音,很快引来医护人员。 “病人情绪不太稳定,二位先出去一下。”护士小姐道。 来了外人,先前的话自不好再说,沈临舟只能憋闷下去,“好,我先出去,玥瑶,你也好好冷静一下,现在医院外面全都是记者,你别太激动。” 病房门关上,沈临舟气得在墙上砸了一拳。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临舟,你没事吧?”周若羽关切。 沈临舟闻声看来,审视周若羽片刻。 “刚才你是故意的?” “怎么会?”周若羽申辩,“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玥瑶什么时候醒?” 说着,周若羽垂眸,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情难自禁,只是心疼你罢了。” 周若羽抬眼看来,眼眶微红,“当初我和玥瑶一起与你相识,可你的眼里,却一直都是她,没有我,我自知比不上玥瑶,所以当你们在一起之后,我便掐灭了心思,只想着祝福,只盼着你们好。” “我原以为,你们可以恩爱白头,所以一直按捺自己的喜欢。可这些年来,你对玥瑶有多好,她又是如何对你的?我可以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但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欺骗你,对不起,我做不到。” “如果爱一个人有罪的话,沈临舟,从遇见你的时候起,我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话到最后,周若羽已经潸然泪下。 沈临舟觉察得到周若羽对自己的心思,可她和江玥瑶走得近,他自然不敢吃窝边草。 如今听周若羽亲口道出这话,别样的虚荣与刺激,又是另一种感觉。 “你这,又是何必呢……” 沈临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递过去。 “擦擦吧,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只是玥瑶她不理解罢了。” “你还是要选择原谅她吗?”周若羽望着沈临舟,没有接。 昨晚的事,她如今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我能怎么办呢?”沈临舟一脸无奈,捞起周若羽的手,将纸巾塞到她手中。 “可是她出轨在先。”周若羽定定的望着沈临舟。 半晌之后,“你若想讨个公道,我愿意作证。” 沈临舟蓦然看来。 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里。 但。 “若羽,这话,以不要再说了,你们毕竟是好姐妹,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姐妹情。” “我不在乎!沈临舟,对我来说,你比她更重要!你这么优秀,这么出众,比那个秦殊好了不知百倍千倍,可她还是不满足,明明是她有错在先,为什么要让你来受这样的委屈啊!” “可我们毕竟四年情分……” “那你是想往后几十年,都这样带着绿帽子过下去吗?”周若羽反握住沈临舟的手,“你这样,以为她会感恩戴德,以为她会看得起你吗?沈临舟,你醒一醒,江玥瑶她已经不喜欢你了!” 沈临舟并不糊涂。 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江玥瑶之间的牵扯以及感情,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顺坡下驴的契机。 而现在,他步步后退,周若羽步步紧逼,台阶,也就此铺到了脚下。 “我……再想想。” 沈临舟面露挣扎,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双手抱头,一副懊丧愧疚的模样。 周若羽温顺的在另一边坐下,唇角勾起丝笑。 一如当初撺掇着江玥瑶去给秦殊送水的那样。 但这世间如棋,哪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独掌棋局的好事? 多的是各怀鬼胎。 多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引人入局者,焉知自己不是他人的棋? 医护人员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经纪人许州和《侦爱之旅》的导演白杨,正好回来看江玥瑶。 一听人醒了,连忙进去探望。 沈临舟随之进去,周若羽则在走廊坐着没动。 “哎呦喂江老师,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吵起来了呢?” 白杨圆胖胖的脸上,表情浮夸,活像一个喜剧人。 “还好您现在没什么大碍,外面那些记者,都跟疯了一样,非说是节目组搞得鬼,又说您和沈老师感情生变,真是气死人了。晚些时候你有空了,可得好好发个声明,免得网上那些人又胡说八道。” 旁边的许州忍不住撇嘴。 姓白的精明着呢,美其名曰怕网上的人非议二人感情,实际上,是想让江玥瑶解释落水和节目组无关,好把自己摘干净。 “白导,既然玥瑶醒了,公关和声明的事情,我们都会安排妥当。医院这边有我,您就先忙自己的吧,辛苦你了。” 许州有事问江玥瑶,自然要把白杨送走。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今天上午的拍摄,我都让他们暂停了,玥瑶这边晚点要是确定了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让人来接。” “白导慢走。”许州将人送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许州这才重新问沈临舟和江玥瑶。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人可以瞒,自家经纪人没法瞒。 沈临舟只能三言两语说了昨晚的事。 “……我原本没想着推她的,是她后来一直踢打我,我想让她冷静下来,就去捂她的嘴,结果她又咬我,一折腾,引来节目组的人,我一个没留神,就失了手。我也不是有意的,谁也没想到那湖竟然那么深。” 江玥瑶冷笑一声,“到底是失手,还是故意,沈临舟你心里真的没数吗?我去见秦殊又怎么了?你自己就干净?” 于是沈临舟那点子事儿,也被抖了出来。 包括刚才和周若羽的对话。 “你既然这么喜欢在外面偷吃,我们倒不如直接分手了事,到时候我不干涉你,你也少来恶心我!” “谁恶心谁呢?你以为你自己就干净?江玥瑶,我告诉你,这些年我早就忍你忍够了!” “那就分手啊!现在!立刻!马上!” “好啊,分就分!” “都闭嘴!!”许州一声喝,打断两人的狂躁。 “你们一个两个,都二十七八快奔三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许州头疼的要死,这几年,为了给二人擦屁股,他发际线都上移了好几厘米。 眼下的情况还不够焦头烂额?还要窝里斗! “我只问一个问题——分手之后,那些合体代言的违约金谁来赔?你吗?还是你!” 许州一个个盯过去。 江玥瑶和沈临舟齐齐息声。 作为圈里的模范情侣,这两年两人很少有单人代言,一接就是合体,且费用不低。 而且合约里,都要求合同存续期间,两人不能分手,更不能触犯法律准绳。 一旦违约,高昂的违约金,压根不是他们能承受。 “既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都好好冷静冷静,别再说什么气话,也正好想一想,一会儿要怎么发声明。” 手机铃声响起,许州低头一看,“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自己商量清楚。” 说完,推门离开。 两分钟后,许州大跨步回来,猛地推开门,面上卷起狂风骤雨。 手机砸到江玥瑶面前。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热搜再爆:四车齐翻,虽迟但到! 原本的恋情热度,已经被许州安排人撤下,但另有新的热搜腾然而上。 #江玥瑶洗金币 #江玥瑶视后内幕 #江玥瑶偷税漏税 #法制咖滚出娱乐圈 一条又一条,鲜红刺目。 点进去一看,录音,合同,照片,如山铁证摆在面前,如晴天霹雳落下,惊得江玥瑶愣在当场。 “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网上……” 许州瞳孔一缩,“所以这些都是真的?!” 江玥瑶没有应声,只慌乱的翻着手机,惊慌失措的样子,证明一切非虚。 “江玥瑶,你糊涂啊!” 许州痛心疾首,“以你现在的身价,片酬还不够你赚的吗?底线你都碰!疯了吗!” 【这哪里是疯?分明就是蠢和坏!】 网友震怒,当场脱粉。 【万万没想到,我特么一睁眼房塌了,法制咖再见,脱粉了】 【江玥瑶好自为之,五年喜欢,算我瞎了眼】 也有人觉得不可置信。 【这一定是黑子故意放出来的假料!等一个玥瑶的回复!你的月亮一直在!】 江玥瑶哪里顾得上回复? 就连和沈临舟先前的矛盾和争吵,都已经没工夫理会。 手机铃声响起,一接通,对面传来沉怒的女声。 “热搜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刚醒过来,就看到网上发的那些内容,可是那些合同我明明都藏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也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说过这些事,我真不知……” “我不想听借口。”对面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事已至此,我们的合作结束了,你好自为之。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岚烟,你听我说,我……” “回答我!” 江玥瑶的眼泪哗然落下,纵然早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当一切真的发生,那种被放弃的绝望,美梦的幻灭,依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明白。” “很好,别再让我听到不该有的风声。” 对面电话打的突然,挂的也突然。 江玥瑶瘫坐在病床上,失魂落魄,哪里还有先前张牙舞爪的嚣张样? 片刻之后,她想起什么,忽然看向许州。 “许哥,你帮我找公关,找最好的律师和公关团队!你帮帮我,一定帮帮我!” “我拿什么帮你?” 许州觉得眼前的江玥瑶无比陌生,“你自己看看,发帖的是谁!不是营销号,是官媒!官媒什么意思?没有掌握十足的证据,他们会轻易发这些东西出来?!别说是我,现在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许州话音刚落,手机被震得嗡嗡响。 “喂,是我,什么?解约?!” 挂掉一个,又是另一个。 “是我,我是江玥瑶的经纪人,对不起,解约的事情请联系公司法务……” “没错,是我,对不起,是我们的错,实在抱歉,解约请联系……” “我是许州,实在不好意思,贵方解约理所当然……” “……” 许州不断接着电话,网上,各大品牌方也在扎堆发布解约证明,事态已然走向不可挽回的程度。 这时,病房门被人敲响。 沈临舟前去开门,一打开,正对上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你好,宁州市警察局,”对方出示证件,“配合京市警方,我们要带走江玥瑶小姐回去调查。” 许州霎时连电话都顾不上接了。 江玥瑶更是不断往角落里缩,“我没犯法,我没有……” “江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方越过沈临舟,进入病房。 江玥瑶挣扎着想要逃,却被死死扣住。 蓦地,她的视线落在站在门口的沈临舟和门外一步之遥的周若羽身上。 “是你们!沈临舟,是你和周若羽!” 江玥瑶想起来了。 家里保险箱的密码,只有她一个人有。 但上次她出席典礼,助理弄丢了品牌方赞助的项链,她为了应急,只能把密码告诉沈临舟,让他帮自己取一趟保险箱里拍卖来的祖母绿项链。 虽然后来及时修改了密码,但肯定是那一次,被沈临舟发现了她的秘密! “是他们!警察同志,是那对狗男女害我!我要举报,举报沈临舟出轨pc!还有周若羽,她肇事逃逸,撞死了一个卖菜的老太太!” “江玥瑶,你不要血口喷人!”沈临舟急了。 周若羽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污蔑我!我要告你诽谤!” “告我?好啊!来吧!如果我逃不掉,你们也别想好过!” “警察同志,她疯了!你们快赶紧把她带走!”周若羽慌忙道。 警察反看向江玥瑶,“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有证据!” “沈先生,周小姐,为了你们的清白,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 医院折腾一夜,白导一宿没睡。 好不容易车上睡了会儿,一回到别墅,就被蹲守着的记者逮住追问。 还是助理帮忙,才兵荒马乱进了门。 正准备回屋好好补个觉,副导演匆匆赶来,汇报当下最新进展。 白导所有的瞌睡都没了。 “什么?!江玥瑶、沈临舟还有周若羽全被警方带走了?!” 不止如此。 “江玥瑶的所有作品现在已经全网下架,就连咱们的直播,也被叫停禁播了!投资商那边发来消息,按照合约撤资,还要咱们赔偿三倍的违约金!高层让你赶紧回帝都,而且……而且还说,也要查你的账。” “什么?!” 白导一个趔趄闪了老腰,差点当场厥过去。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要担心节目,还是要担心自己。 远的不说,昨天晚上,他才刚收了盛世李副总的钱,甚至连转移都没来得及,这哪里禁得住查?! 白导阵阵眩晕,站都站不稳了。 “背后可是台阶呢,白导小心一点。” 身后有人扶了他一把,声音懒散中飘着飞扬痞野。 一回头,正对上秦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旁边还站着明媚妍丽的宋莹,甜豆大猛也在。 几人显然是组团来的。 “你们来做什么?” “白导说呢?”秦殊挑眉。 白导正想敷衍说,“你们先回去,我现在没空理你们”,可一瞅众人这样子,就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更何况如今网上沸沸扬扬,得罪人可没什么好处。 “直播叫停了,大家接下来自行安排,后续一应事务,法务会跟你们的经纪人对……” 话还没说完,电话响起。 一接通,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对面的暴怒。 “白杨!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公司!” 一个小时后。 热搜再爆! #沈临舟pc被抓 #周若羽肇事逃逸被抓 #法制咖齐聚《侦爱之旅》 一夕之间,变了天。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今天的热搜真是太劲爆了,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 甜豆刷着微博,在瓜田里上跳下窜。 网络吃瓜是一回事,瓜主就在身边,自己还身处旋涡之中,又是另一回事。 “我这二十年吃过的所有瓜,都没有今天来的刺激,这是什么魔幻崩塌现场啊!还有这个,莹姐你看!” 甜豆指着手机屏幕,“有人说,‘《侦爱》以前拆cp,现在拆自己,完全就是阴间综艺,白杨作天作地,终于把自己也给作没了’,简直太对了!是个正常人都觉得那老家伙脑子有问题。” “节目没了,你不生气?”宋莹笑问。 “这破节目,没就没了吧,反正剩下的出场费,退了就是——说起来,五十万,拍一个月,还不如我和猛哥一次直播收入高,但公司要求配合,没辙。莹姐你是不知道,前半个月我和猛哥过得有多憋屈,也就你来了之后,我才觉得不虚此行。” 甜豆小嘴叭叭个不停,显然前面没少受气,“网上还有人说,《侦爱》就是洗金币的破综艺,艾特官媒扒嘉宾的合同,看看是不是都和江玥瑶一样,赚黑心钱。我可求他们赶紧来扒吧!对了,莹姐,你们多少签的?” 宋莹默默比了个七。 “七十万?果然明星就是比我们网红值钱。” “再猜。” “七……七万?”甜豆惊了,“你和殊哥两个人一共?” “嗯。” “税前?” “嗯。” “这……”甜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晌,才噎出一句话,“七万税后也就勉强六万,以殊哥的身价,他一周赚的钱,都能顶好几个六万了吧……更何况你们这还是两个人一起。” 宋莹笑了起来,“在业内,的确寒碜了些。但比起普通人,已经好很多了。” “唉……”甜豆叹了口气,“江玥瑶要是有你这觉悟,也不会把大好前程作没了。” 第41章 炸翻全网:绝美公主,全程高能 《侦爱之旅》三名嘉宾大翻车。 当天下午,就连导演白杨,也因账目不干净被调查,再次爬上热搜。 【我就说这节目邪门吧,导演阴间,就连嘉宾也阴间,谁能想到模范情侣江沈恋竟然也能be,甚至还爆出那么大的雷】 【江玥瑶偷金币我是万万没想到的,真是离了大谱,之前有人扒她天价片酬,上《侦爱》直接要价两千万,我还不相信,毕竟大满贯影帝顾君霆上《公主的恋爱》也才七百万,今天看到白纸黑字的合约,我真是惊呆了,内娱钱真特么好赚,大风刮来似的】 【虽然江玥瑶可恨,但看她反咬沈临舟和周若羽一口,曝光撕逼渣男渣女,竟然还想为她叫好,就盼着咬的越凶越好】 【说起沈临舟,这货也是脑子有坑,女朋友那么好看,非要偷吃,外卖真有自家的香?就不怕得病吗?我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都不是什么好人,周若羽自食恶果太痛快,就是万万没想到,江玥瑶到这个时候,还在咬宋莹,人家宋莹和秦殊那么恩爱,谁能瞧得上她家八爪鱼啊!】 【万一宋莹瞎呢?沈临舟不就是前车之鉴,放着美女江玥瑶不要,非要点外卖,要我说,娱乐圈都该彻底清查一下,包括宋莹,还有其他人,尤其《侦爱》的嘉宾,账目最好全都查一查,估计没一个干净的】 官媒下场,再加上节目导演也跟着暴雷,事件的恶劣程度引起极大关注。 网上无数双眼睛盯着,网友又呼声不断,没多久,《侦爱之旅》的嘉宾片酬还真被公布出来。 江玥瑶两千万,沈临舟两千万,周若羽两百四十万,甜豆大猛合体也才五十万,乔屿一个人三十万,宋莹秦殊最离谱,二人合体竟然只有七万。 看惯了娱乐圈的天价片酬,突然蹦出一个两人合体七万,拍七天,天差地别的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 【甜豆大猛合体竟然才五十万,人家一支视频广告都不止这么低的报价吧?】 【还有宋莹,有一说一,这两天的节目热搜全是人家提供的,竟然和秦殊合体,才七万,《侦爱》还真是会看人下菜】 【是我冥神不配吗?有被羞辱到】 【原本以为这俩人是刺儿头,这么一瞧,没想到竟然是最好说话,也最实在的】 【别忘了,殊哥可是专程抛下工作来配合拍摄的!除了陪莹姐,给她撑腰,我实在想不出他愿意来的其他原因!】 节目口碑直线崩塌,鲜明的对比,却让输赢夫妇圈粉不少。 片酬清单爬上热度榜之后,业内许多人的片酬都被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牵扯到自己身上。 微博上比过年还热闹。 没多久,沈临舟、江玥瑶、宋莹参与拍摄的大型古装电视剧《阙歌》的片酬,也被扒了出来。 【沈临舟四千万,江玥瑶三千八百万,宋莹竟然只有十万,还不到人家的零头——雾草,江玥瑶配吗?!】 【说起来,《阙歌》应该是目前最惨剧方。江沈参演的其他剧,至少都播出回了个本,《阙歌》原定下周开播,这下怕是要彻底不见天日了,当初据说1.5个亿的大制作啊!这下全打了水漂了】 《阙歌》制作方现在掐死江玥瑶和沈临舟的心都有。 男主演和女主演双双塌房,四十集的电视剧,ai换脸的花费,跟重拍一部剧差不多。 真要重拍,又哪里还会有人再投这倒霉剧? “可是难道就把这部戏彻底雪藏?未免太可惜了。” “不雪藏还能怎么办?跟官方叫板吗?哪个平台敢播?” “不然剪掉两人的戏码,拼凑一下做成十几二十集的短剧?” “那跟烂片也没区别了。这样是能回一点本,可以后只怕没有资方愿意再投,观众也不傻。到时候准挨骂,太伤口碑了。” 《阙歌》制作方紧急会议,各有顾虑,迟迟没有定论。 一阵沉默后,有人提出建议。 “之前咱们不是给每个参演人员,做了开播倒计时的视频物料么?如今网上许多网友给我们叫屈,再加上今天这波瓜的热度,不如我们干脆一口气,把除了江沈二人之外的其他物料,一口气全放出去。 一方面算是宣传,另一方面也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到时候呼声高了,指不定还能拉来新投资,届时不管补拍还是重拍,都有优势,也能借此拉一波观众基础,以后播出也有热度保障。”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制片方和投资人的一致认可。 于是趁着热度正盛,《阙歌》电视剧官微连发十条物料视频。 还配了一篇小作文。 【大家好,我们是《阙歌》电视剧官方微博,从筹备到正式拍摄,再加上后期剪辑,整部剧耗时一年零三个月。如今因为某些原因,这部原本下周将与大家见面的大型巨制古装剧,将无缘再与喜欢它的朋友们见面,对此,我们深表遗憾,但也愿意配合安排。 因为,没有什么比对法律和底线的敬畏更重要。 《阙歌》讲述家国情怀,我们也应当具备这样的家国情怀,在大是大非面前,舍小我,重大我。 在过去的一年零三个月的忙碌中,全剧组上下两千余人齐心协力,共同演绎出这部精心巨制,为了不让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辛苦白费,特此将诸多精彩片段,与大家免费共飨。 最后,愿以良心制剧,以热爱呈现,期盼未来,业内环境与风气越来越好。 我们下部剧,不见不散!】 微博一经发出,便吸引了无数关注。 这些视频本都是宣传物料,汇聚演员的高光时刻,制作精良,不比许多大片的宣传片差。 尤其是宋莹饰演的女三号楚昙月,更是引起全网惊艳。 《阙歌》中,楚昙月原是楚国最小的公主,聪慧无邪,娇美烂漫,随父出使秦国时,以一支掌中舞《凤凰引》名满五州,也成为男主秦无澜的白月光。 时值五州乱世,楚国并不如外邦强大,有女如此,很快引得各国觊觎,求亲之人无数。 楚王爱女,不愿女儿外嫁,特为女儿悬招驸马,并在楚宫筑九重楼阙,名曰摘星揽月台。 彼时楚国徭役负重,筑高阁更是激发民间积怨。 楚昙月十八岁那年,秦国铁骑踏破楚国山河,兵临城下,年事已高的楚王被宫人害死,一众皇子公主皆惨死刀下,唯有楚昙月被留下一命,以向秦国投诚。 也是在那时,被呵护极佳的小公主才知道,宫内的歌舞升平都是假象,五州早已民不聊生。 她此前十八年的荣华富贵,都是以无数百姓的苦难换来。 秦人虏蛮,喜杀俘虏,破城之后,欲杀尽全城百姓,以斩草除根。 望着满城哀嚎绝望,本欲从高台一跃而下的楚昙月,放弃死念,忍下亡国之恨,不惜顶着祸国殃民背叛故国的妖名,献身破城的秦国皇太子秦无澜,来换得全城十万百姓性命。 此后的漫长年华,她以一个深宫弱女子最大的可能,默默的守护着那些曾经奉养过她的百姓,为整个楚国皇室的罪孽赎罪。 《阙歌》主要讲述的,是沈临舟饰演的男主秦无澜,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成为皇太子,并与江玥瑶饰演的女主,文武双全经商有道的五州第一美人苏雪衣携手,平息战乱,统一五州的故事。 《阙歌》的人物塑造,极其丰满,每一个破城之国,都有独立的故事,和出彩的人物。 楚昙月的剧情,只是秦无澜征战四国中的一条支线,她不像女主苏雪衣那样文武双全,智计双绝,作为一个弱女子,她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来最大程度上保全子民。 亡国前的烂漫纯真,亡国时的脆弱绝望,亡国后的坚强隐忍与周璇成长,甚至暮年临终时作为一国公主的骄傲体面,都在宋莹精湛的演技下,被完美演绎。 短短三分钟的物料视频,全程高能。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能够演绎出四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观众随着她,一起感同身受楚昙月波澜的一生。 【妈的,眼里进砖头了,这演技太好哭了,宋莹演技真他娘的绝了!】 【宋莹哭的时候,我也忍不住想哭,她笑的时候,我更心疼的想哭,她压根就是昙月本尊啊!我的小公主……】 【哭戏绝,舞蹈更绝!那支掌中舞《凤凰引》是一镜到底,没用替身,就是宋莹自己跳的,牛逼两个字我都说累了!而且片头昙月在献舞时跳出的烂漫无邪,和片尾暮年临终前,蹒跚着跳出的沧桑沉重与骄傲,完全不一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看的也不多,也就十几二十遍吧!】 【谁特么以后说宋莹演技差,我跟谁急!纯路人,求求老铁们,宋莹还有什么剧或者综艺可刷啊!】 【……兄dei,来晚了,都禁了】 第42章 惊艳四方:力挽狂澜,正风守义 #宝藏演员宋莹 #宋莹楚昙月 #宋莹绝美掌中舞 #十万的演技vs三千万的演技 热搜再爆。 惊艳四方。 甚至就连着名导演方忠华,也梦幻联动,转评宋莹饰演楚昙月的视频:【好演员未来可期,(大拇指)x3】 原本网友只觉得《阙歌》倒霉,如今一看片子质量这么高,对江沈二人的痛恨再度飙升。 【江玥瑶和沈临舟真是两只老鼠坏了一锅汤!】 【这两年好剧本来就不多,现在好不容易来一部良心剧,还被这两个狗登喜作没了,真是气死了!】 【宋莹这波又双叒叕被江沈坑惨了,复出后演的第一部戏就这么没了,参加个综艺刚两天也没了,还有之前的热搜,都是被这俩害人精坑的,真是实惨!】 【谁懂考古人的绝望?好不容易被圈粉入坑,结果要剧没剧,要综艺没综艺,只能搜到少得可怜的cut……】 【或者你可以看看老婆十三年前拍的儿童剧?】 输赢cp参加《侦爱》不过两天,集体镜头里有沈临舟和江玥瑶,视频平台无法过审。 众人只能从直播第一天晚上临时成立的后援会剪辑里,找到部分输赢cp的cut,但直播也就两天,那点cut哪里够看? 于是众人纷纷转向《阙歌》官博,求放宋莹片段。 #一人血书求《阙歌》再放物料 #导演们看看物美价廉好演员吧 附宋莹演技截图或视频,还带着十万片酬合同,和七万的合体综艺合同截图。 眼瞅着时机到了,《阙歌》剧组的营销号趁机下场,爆料有可能重摄《阙歌》项目的计划,网友们顿时沸腾。 【给爷拍!付费也要看!】 【不能因为垃圾演员坏了好剧本!《阙歌》值得!】 看着网上的呼声走向,有了底气的《阙歌》片方终于松了一口气,决定再次接触资方,开启《阙歌》补拍或重拍项目。 但事到如今,盯着眼前热度的,不止《阙歌》一方。 扫黑反腐刑侦剧《狂澜》官博,也带着最新消息和预告片,一语双关,带上热搜话题。 【#宝藏演员宋莹?下周三晚8:00,欢迎锁定南瓜卫视与西红柿视频,与冯警官@宋莹一起,扫黑除恶正风气,力挽狂澜守道义!】 短片是整部剧《狂澜》的预告片,宋莹在其中饰演女刑警冯静姿,利落干练的短发,又是另一种飒爽风格,虽然在片花中,只有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但已足够掀起新一轮热度。 最重要的是,这部戏大咖云集,原本档期,预定在下半年国庆期间,作为国庆档的主推制作。 如今《阙歌》撤档,《狂澜》空降,既是补全档期,更是借着题材,敲山震虎。 【扫黑除恶,反腐倡廉!《狂澜》一起看起来!冯警官@宋莹冲鸭!】 【官博是懂内涵的哈哈哈】 【我就问一句,还有什么风格,是我莹姐不能驾驭的!】 【犹记得两天前,还有人黑宋莹演技烂,说她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如今脸呢?哦对,脸早就丢光了!】 网上吵得沸沸扬扬。 当事人却在飞机上,睡得昏昏沉沉,直到落地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只是还有些迷迷瞪瞪,精致的脸蛋白里透粉,剔透晶莹,就连说话都带着些奶音。 看着宋莹睡眼惺忪的样子,秦殊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 得亏走的是vip通道,才没引起什么骚乱。 知道两人今天回帝都,虹姐早在机场候着,远远的看着秦殊就这么抱着人出来,还愣了一下。 好在宋莹已经清醒过来,从秦殊身上跳下,跟虹姐打招呼。 一看到她,助理小鹿迫不及待。 “莹姐你看热搜了吗?今天微博都崩了好几回了,接连炸榜,绝对是今年娱圈最热闹的一天,尤其是你在《阙歌》的掌中舞,真是太绝了!哦对还有《狂澜》,也定档了!莹姐,你终于要熬出头了!今天微博粉丝涨了三百多万呢!” 宋莹:? 下午收拾东西再加上坐车,又要倒飞机,她都没空看手机。 “机场人多,先上车再说。”虹姐提醒。 “哦对,上车上车!” 宋莹作为一个新人,公司也没配备什么好车,这次虹姐让司机开出来的,是一辆面包车,正好位子多,几个人都能坐下。 “热搜上的事情,你先看一看,回去的路上,我慢慢跟你说如今的情况。” “好。” 宋莹简单翻了翻微博热搜,神色淡淡,明艳的俏脸没有太多波澜,更别说突然爆红的窃喜。 虹姐从车内后视镜里留意到这些,心中赞赏,口中也不忘说接下来的安排。 “这次的热度非常好,不管是《阙歌》还是《狂澜》,都是你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只是你的后援会和工作室这边,我们目前还不够体系化条理性,因此这两天,我会做一波人员调整,后续的热度和宣传必须得跟上,公司那边我会去协调,这你不用担心。” “虹姐你看着办就好,这些事我不干预,全权交给你负责。至于需要我做的你就直接说,我会全力配合的。” 谈起工作,宋莹很快从之前的迷瞪里冒出来,冷静又沉稳。 “ok,那这个交给我——明天下午两点,华天传媒,《诱星》试戏,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漫画我已经看了三遍,对祁悦这个角色也有点自己的理解,但选角这种事,不到最后,谁也没法说什么。” 圈里的规矩,虹姐都明白,有些时候,演技并不能代表一切。 但演员只有演技好,机会送到面前,才有抓住的可能。 所以只要宋莹尽了力,虹姐便不会再向她强求别的什么,剩下的事情,是她这个经纪人该操心的。 虹姐回头看一眼宋莹,提起之前,“既努力,又有天分,要我说你也是天生该红的命。说起来,昨儿个我们还在担心,白杨那个老狐狸不批假,非要拖着你不放,结果这一眨眼,他倒是先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就连节目也没了。这叫什么来着?上天自有公道!” 听到这话,宋莹嘴角微抽,摸了摸鼻子,和秦殊对视一眼。 其实要说…… 公道还是在人心。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天下午那个戏呢,你多留心。今天方导转评了你的《阙歌》视频,还说你未来可期,这显然是个很不错开始。 但你也不要骄傲,稳扎稳打,走好每一步。现在你看上去火了,可是盯着你的人也比之前多得多,因此,一定要稳住步子,不能乱了阵脚,明白吗?” 宋莹这次爆红的太突然,虹姐都没来得及做准备,就被猛地提了起来。 总是担心会有什么疏漏,所以话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宋莹点点头,“虹姐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虹姐总算松了口气,“那就好。” 该叮嘱的事情,路上基本已经说完。 时间不早,虹姐直接让人将秦殊和宋莹送回到住处,这才和小鹿一起回公司继续加班。 进了自己家门,回到熟悉的环境,宋莹终于散去疲惫,彻底放松下来。 正欲踢掉高跟换鞋,脚就被人捉住。 秦殊蹲下来,亲自替自家老婆换拖鞋。 宋莹心头一暖,待秦殊起身,在他唇角轻啄一口。 还没来得及撤离,便落入温暖踏实的怀抱,被攻城略地,不断加深。 腰间是温热的手掌,唇齿间伴随着雪檀的清香,袅袅如烟,沉沉如霭。 只开着地灯的房间,呼吸交错,昏暗中氤氲起绯色的暧昧。 衣物窸窣。 拖鞋也在游走中,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 一切只剩耳边潮热轻咬。 “我说过了,晚上都要讨回来……” 第43章 华天试戏:梦幻联动,波澜再起 一夜好梦。 九点,宋莹从睡梦中醒来。 海藻似的栗色长发,绸缎般铺散在松软的鹅绒枕头上,锁骨处一点暗红色的小痣,隐隐生姿,越发衬得她得肌肤胜雪。 宋莹揉了揉眼睛,双颊仍晕着一层绯红,伸了个懒腰,后腰霎时传来阵阵细微酸痛。 想起昨夜,羊脂玉般晶莹剔透的脸颊又红润了几分。 要死。 昨夜得亏她想着今日试戏,仍旧残存理智,否则如今只怕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旁边早已人去床空,宋莹却不意外。 秦殊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过每回离开,都会提前替她准备好早餐,宋莹心疼他累,曾说过不用,奈何秦殊喜欢做,宋莹便由着他去,这已经成为两人一直以来的默契和习惯。 简单洗漱过后,吃了个饭,没多久,虹姐就打电话过来。 “我和化妆师一会儿就到,等下来给你做造型。” 《诱星》的故事,分校园、职场、豪门三个阶段,女二祁悦也经历了这三个阶段的成长,从校园时张扬恣意的精神小妹,到祁家没落后运筹帷幄的黑化霸总,再到与姐姐祁星和解后的释然通透,以及与湛瑢之间相爱相杀的感情戏,成长跨度极大。 人设丰满,妆造也极其多变。 门铃响起,虹姐一进屋,就将手里的衣服递过来。 “你要的衣服,先去换上吧。” “谢了。” 宋莹拿着衣服进了衣帽间,关上门,虹姐守在门口,靠着墙,双臂环胸。 “真的确定要穿这一套吗?小李给你准备了四套衣服,都是按照你的尺寸,根据漫画人设图剪裁的,我还是觉得另外几套都比这套更好看,也更能体现出你的气质。” “虹姐,相信我的眼光。” “不是我不信你,我的意思是,现在如果改的话,还来得及,不然等做好妆造,就不方便了。” 昨天在车上,虹姐就跟宋莹聊过穿什么的问题。 照她的意思,祁悦黑化后的霸总人设,极具张力和气场,美艳中带着危险的气息,如果宋莹用这个造型去试戏,肯定会有很大的加分。 但宋莹和秦殊却同时选择了校服。 秦殊的理由是,没见宋莹穿过,所谓标新立异,很容易就能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而宋莹的态度是。 “孙若萱的风格我看过了,黑化期的祁悦,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本色出演,但也正因为这样,祁悦的其他面,她很难演得出来。这是她的长处,也是她最大的问题。” “华天的剧,一直以来都很注意人物的立体性,尤其是反派,并非刻板的无脑怀。如今编剧是原着作者温小温亲自操刀,又有方导保驾护航,想要把祁悦这个人设立住,只靠单纯的坏,是远远不够的。” 镜子里,宋莹系着颈间的黑红色领带,下巴微抬,越发显得脖颈修长白皙。 “孙若萱今年28,我24,原着粉和制作方肯定都会担心,高中戏阶段,我们演不出16岁少女的青春自然。如今改编剧这么多,因为年龄和角色配适度不够,演砸的人还少吗?” 将衣服收拾齐整,又转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身后,宋莹推开门。 “那些人,差得并不是演技,而是外形上的匹配度,所以今天,我要做的,就是打消他们的这层顾忌——看看,怎么样?” 眼前的少女,马尾高扎。 上半身是白短袖衬衫,搭配黑红色的领带,下半身是同色系的过膝格裙,配黑色小皮鞋。 明明是极常见的女高校服,穿在她身上,竟显出几分高贵。 肤白若雪,貌若琼玉,一双美腿又细又长,青春靓丽,活泼动人。 眼神嚣张,一股子傲劲儿。 分明就是漫画里的祁悦本悦。 “你这……” 虹姐上下看了一眼,默默举起大拇指,“就按你说的办吧。” - 下午一点半,华天传媒。 虹姐和小鹿陪着宋莹一起,从车上下来。 临进门的时候,虹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小鹿你陪着阿莹去,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阿莹,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宋莹的前两部戏,都是签约盛世时,公司给的见面礼,选角的时候,也都是虹姐陪着。 如今宋莹第一次独自试戏,又是以前没有合作过的制作方,虹姐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法治社会,里面又没有什么豺狼虎豹,放心吧。” 见她还有心思皮,虹姐噗嗤笑了出来,“行,那你自己把握,我就先走了。不过——” 虹姐想起什么,蓦然顿住步子,点着她警告,“不许惹事,听到没?” “放心吧虹姐,我是那种乱来的性子吗?您快去忙吧!”宋莹推着虹姐往外走。 “行了我自己走,你赶紧进去,别耽搁时间。” “得嘞!” - 作为如今圈内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华天拥有一整栋办公大厦,且极具设计感。 进门之后,小鹿张望一眼,感慨。 “莹姐,这华天看上去,比我们盛世可气派多了。” 宋莹倒是淡然,“盛世以前也辉煌过,只是这两年,有些没落罢了。不过论说起来,华天七八年前,也经历过低谷,是如今的总裁顾宴泽和高级董事季知珩两个人力挽狂澜,才将这濒死的骆驼救了回来。做生意就是这样,起起伏伏,正常。” 看到不远处的门禁,宋莹走到前台,“你好,我是宋莹,约了今天方导新戏的试镜。” “宋,宋莹!” 前台小妹一愣,抬头看清宋莹之后,眼睛乍亮,“我知道你!楚昙月真是太绝了!啊啊啊,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宋莹微愕。 随后轻笑,“多谢喜欢。” “你是来试戏是吗?我帮你查查,你稍等!” 小妹利落的查完信息,又跟身边的同事招呼一声,拿着员工卡走出来。 “在十七层1732室,我现在就领你们过去。” “有劳。” 一路向前,前台小妹按好电梯,待下来之后,抬手帮两人挡着电梯门,等宋莹和小鹿进去之后,也跟着进去。 电梯一路向上,小妹激动的拿出兜里的笔记本和笔,翻开一页。 “那个,宋小姐,可以麻烦您帮我签个名吗?” “签名?” “嗯嗯嗯!”小妹小鸡啄米般点头。 “没问题,给我吧。” 这还是复出以来,头一次有人问自己要签名。 宋莹把手里的包递给小鹿,拿起笔记本写下自己的名字,递还的时候,前台小妹没接稳,笔记本掉在地上,宋莹连忙蹲身帮着捡了起来。 无意中,瞧见笔记本其他页面,几乎半个本子,每一页都有不同明星的签名。 宋莹嘴角微抽。 “你这是把要签名当集邮呢?” 提起这茬,小妹可就不紧张了,“嘿嘿,不瞒你说,我来做前台,就是为了近距离追星!每天能看到那么多养眼的帅哥美女,做梦都能笑醒!今天看到你本人,我晚上能吃八碗饭!说起来,我也是萤火虫呢!” 宋莹的粉丝,就叫萤火虫。 瞧着小姑娘美滋滋的样子,宋莹笑着将笔记本和笔递过去,挤挤眼。 “我记住你了,周安安,不过晚饭还是不要吃太多,八碗太多了,多吃个馒头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周安安惊呆了。 宋莹指了指她胸前的员工名牌,“不是写着吗?” 周安安恍然大悟,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挠头,“我真是傻了……” “叮——” 电梯停下。 门开之后,周安安一路领着二人来到等候室,“试戏在两点钟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宋老师,我给您接点水,您先在休息室这边等一等。” 遇上自己喜欢的明星,周安安格外热情。 接了两杯水过来,眼见休息室里除了宋莹和小鹿没别人,念着宋莹性格好,周安安忍不住八卦。 “那个,宋老师,您今天是来试《诱星》里祁悦这个角色的吗?” 宋莹一愣,“看出来了?” “当然啦!我可是《诱星》的死忠粉,温小温的所有漫画我都买了,刚才第一眼看到您,我瞧您这身打扮,就认出是北城一高的校服。现在《诱星》女主已经定了,那您肯定是来试祁悦的!” 宋莹笑了起来,紧跟着,就见周安安星星眼期待,“温小温是我最喜欢的漫画作者,你又是我超喜欢的女明星,要是你们能合作,那简直是梦幻联动,双厨狂喜!而且我相信您的演技,一定可以将祁悦诠释的非常完美!” “嗤——” 一声嘲讽鄙夷的嗤笑,从门外传来,紧跟着,一双九公分的黑色丝绒细高跟,首先映入眼帘。 “这个角色到底花落谁家,还是个未知数,怎么着,这就有人忍不住,以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第44章 刁难考验:高手过招,兵来将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吸引。 紧跟着,一个神色轻鄙,目光睥睨的女人矜傲的走了进来。 一袭红色的丝绒包臀长裙明艳至极,衬得她肌肤雪白,腰细臀俏,黑色的大波浪卷性感又慵懒。 在她身后,另有一男两女跟着。 男的年近四十,西装革履,有些脸生。 女的一个四十多岁,颇为干练,面相也是不好惹的样子,另一个则和小鹿差不多大小,拎着一个大包,有些怯。 正是孙若萱的经纪人和助理。 随手将珍珠手包丢到圆桌上,孙若萱摘下墨镜,居高临下的望着对面的宋莹。 “你就是宋莹?” 休息室的氛围微妙起来。 宋莹没有应声,只抬起手,拍了拍旁边周安安的胳膊,“先去忙吧。” “宋老师,我……” “去吧,没事。” 周安安咬了咬唇,从休息室离开,原本准备回前台,想起什么,她又改换了楼层。 小助理帮孙若萱拉开椅子。 孙若萱当仁不让的坐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懒懒的望着宋莹。 经纪人则走到旁边,关上休息室的门。 小鹿当即警觉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 “小鹿。” “莹姐?” “坐着,喝点水。” 说着,宋莹也拿起面前的纸杯,悠悠然啜了两口,笑道,“孙老师是体面人。更何况,这里是华天,一会儿就要试戏了,她不会乱来的。” 听到这话,小鹿这才坐了下来,但屁股只挨了半边,依旧是一副警觉模样,仿佛随时准备干架。 “宋莹,你很傲气啊。” 孙若萱眯起眼睛,盯着圆桌对面喝水的宋莹。 后者却并不怵,泰然自若的举着纸杯,“比不上孙老师排场大。” 明明是一纸杯的温水,却偏被她品出了上等好茶的诗意悠闲。 “你也别跟我阴阳怪气。别以为这两天有了点热度,就真当自己是什么大明星了。论资历,就算是加上你小时候那几年,也比不上我在圈里的时间久。左右这里也没有别人,我不妨直接告诉你——祁悦的角色,是我的,任何人都抢不走。包括你。” “孙老师既然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今天还能让我坐在这里呢?” 宋莹眨了眨眼,而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了,因为白杨由于账务问题,被调查起诉,《侦爱之旅》也下架了,所以再没有人能拦住我,所以我来了。” “你!” “我什么我?我怎么知道?孙老师,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青柠李总打给白杨的那笔款,虽然以合作定金的名义糊弄过去了,但可保不齐,明儿这事的真相,就捅到李总老婆的耳中,到时候,不知道孙老师还有没有今天这样的底气。” 孙若萱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中年男人轻咳一声。 “孙小姐,还有五分钟,就到时间了,您不然先休息休息,免得影响一会儿试戏的状态。” “我知道!管好你自己!” 气归气,孙若萱到底是有所忌惮,没有再叫嚣。 耳边终于请静下来,宋莹瞥了那男人一眼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有工作人员进来。 “两位老师好,这会儿已经到了咱们约定的试戏时间。原本是三位老师,但盛世的苏楠老师,因为前两天刚在其他项目中受了伤,放弃了此次机会,所以今天只有您二位。请问,哪一位先来?” “我先来吧。” 宋莹举手。 早试完早结束,也能避免脱妆。 然而。 “还是我先来吧。” 孙若萱站了起来,一步三扭,风情万种的往门口走去。 短短两三米的路,也不忘高傲的睨宋莹一眼。 “这……”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那就让孙老师先吧。”宋莹懒得和她在这种事情上较劲,伸手作请,“去吧,孙老师。” 轻哼一声,孙若萱像只高傲的公鸡,离开休息室。 小鹿见状愤愤,“莹姐,这也欺人太甚了,亏你还叫她老师,这个姓孙的,真是没一点礼貌。” “别生气,夏天本就躁,上火就不好了。” 爬高踩低的事情,在圈内遍地可见,有多少人正常,就有多少人跟孙若萱一样。 只是比起孙若萱这种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来说,那些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人,才更可怕。 尤其接触过江玥瑶和周若羽之后,孙若萱这种,都算好的了。 “化妆镜拿出来我看一下,口红有点沾杯,我补个妆。” - 孙若萱试戏的时间并不长,十几分钟就回来。 满面红光,喜气洋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看向宋莹的时候,更傲气了,连名字都不稀罕叫。 “喂,到你了。” 对方无礼,但宋莹还是道了声谢,起身前往。 试戏的地方就在隔壁。 一进门,就是一大片空场地,三面都是镜墙,另一面则坐着五个人,一女四男。 导演方忠华,以及华天的制片人谢安宁,宋莹早就见过照片,一眼就认了出来,另有三个中年男人脸生,想来应该是资方代表。 宋莹鞠了个躬。 “各位老师好,我是盛世娱乐的宋莹,今天来试《诱星》中祁悦的戏。” “我知道你,宋莹。” 导演方忠华笑眯眯的看着宋莹,“《阙歌》里的那个角色,你阐释的很不错,复出后的第一部戏,就能拍成这个样子,看来这些年没有偷懒啊。” “多谢方导认可,楚昙月的角色,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导演以及对手戏的演员老师,都帮我颇多,作为新人,我要跟您各位学习的,还有很多。”宋莹态度谦卑。 “不骄不躁,沉稳内敛,很不错。不过我瞧着你今天穿的这一身,是直接做好了演高中祁悦的准备?可万一我们让你试的戏,是其他片段呢?” 说到最后,导演颇有兴味的看着宋莹,想看她怎么回答。 宋莹澄澈的山雀眼如月弯弯,笑着道出准备好的说辞。 “衣服总要选一套穿的。若我和孙老师一样,选了祁悦复仇时的妆造之一,难道老师就不会让我演别的片段了吗?我只是按照自己对故事的理解,选择了一个您必然会考校到的阶段罢了。” “哈哈哈,你倒是会押题。” 宋莹如今热度不低,方忠华此前也看了些她的视频,一直觉得这姑娘有股子古灵精怪又不肯服输的劲儿。 如今对上真人,才发现宋莹比视频里那冰山一角更有意思。 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方忠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会觉得,高中阶段的祁悦,是我的必考题之一?” 宋莹将做造型前,跟虹姐讲过的那番话说完,又补充道。 “视觉上的配适度是一个方面,另一个原因在于,高中时祁悦的性格,实际上是后期她不同面向的缩影。” “优渥的家庭和教育环境,让她一直以来才学出众,因此从高中时候起,祁悦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矜傲的底气,也使得她不管是在后期留学,还是回国复仇展现管理才能,甚至与湛瑢之间的相处模式,都有了来源。” “但小时候,父母对养女祁星补偿式的偏爱,让祁悦觉得自己在家中像个外人,出于嫉妒,她对祁星处处使坏,但这坏非是本性,只是为了吸引父母的关注。” “当然,也因为感受得到祁星对她的关心,所以她的坏,又始终有一线良知。这也是为什么,后期她黑化之后,在他人的误导下,以为姐夫齐泽辰是害死父母的凶手,向他复仇的时候,一边怨恨祁星和杀人凶手成婚,一边又始终默默地保护祁星,这也给后期姐妹二人和解,并联手寻找真相做好了铺垫。” “祁悦不是刻板的反派,她的人设是复杂的,而这所有的复杂,都埋藏在她高中阶段的种种经历里。她是一个十六的女孩子,但又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要想塑造好这个人物,展现她的多面,立体性和多面化的塑造,是最关键的一步。” “而这,也是祁悦深受读者喜爱的原因。” “因此我认为,对于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导演来说,这将会是一道必考题。” 清晰泠然的声音,婉转动听,不卑不亢。 极富逻辑的分析,又将自己对剧本乃至角色以及人物关系的理解,极其到位的阐述出来。 方导全程都在忍不住点头,到最后,更是眼睛发亮,仿佛捡到宝贝一般。 尤其再一想,此前孙若萱对角色那差点送走方导的解读,这种良莠对比,便更加显着。 方导恨不能现在就定下宋莹。 但既然是试戏,有些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高中毕业典礼上,祁悦听到父母离世的那场戏,你来现场演一演,一直到演到她和祁星的对手戏结束。不过……” 说到这里,方导笑了笑,望着她。 “剧本定稿现在还没完成,我现在手里也没有原着给你看。请你直接凭着自己对情节和台词的印象来演——能做到吗?” 第45章 风波再起:角色之争,现场刁难 记台词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素养,但这样没有剧本,只凭借印象来复现情节的考验,已经超越了正常的考校难度。 就连许多经验丰富的老戏骨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更别说出题还是如此随机。 剩下几人都看着宋莹,有的期待,有的则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然而。 眼前的少女没有丝毫畏惧,站在透窗而入的阳光下,整个人剔透得如同水晶一般。 “我不敢乱夸口,但愿意一试。” - 另一边的等候室里。 “若萱,刚才试戏结果怎么样?各位老师怎么说?”经纪人张韵出声关切。 孙若萱正要说什么,视线落到对面的小鹿身上,忽然伸手一指。 “你,出去!” “我凭什么要出去?这里又不是你家。” 小鹿本就对孙若萱不满,这会儿见她如此盛气凌人,更觉得她欺人太甚,打定主意要在休息室坐到宋莹回来,气死孙若萱。 “我要你出去,你就出去!不然我们的机密被窃听了,谁负责?你吗?你担得起么!” “就你们还好意思说机密,不就是走后门凭关系那点破事?说的好像谁看不出来似的。” 工作这一年,小鹿吃过的瓜可不少,孙若萱有金主,在圈内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懂事的早就低调行事,闷声发大财了,偏她一直招摇,生怕正房老婆不知道,抓不住她的把柄。 “你胡乱说什么!”孙若萱像是被踩住尾巴一般,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小鹿,气急败坏,“一个小助理,竟然如此嚣张,我真是给你脸了!” “你还想打我不成?”小鹿才不怕,甚至拿出手机,“你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把你的丑恶嘴脸曝光出去,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她可不是孙若萱,没偶像包袱压着。 孙若萱简直要气死了,身边人从来不敢这样对自己。 经纪人张韵连忙劝告,“若萱,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难道就这样让她欺负我吗!” “你是明珠,她是瓦砾,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不要节外生枝。” 就连旁边的中年男人,也上前相劝,“孙小姐,老板还在那边,不要让他到时候下不来台。” 小鹿竖起的耳朵动了动。 老板? 孙若萱的金主吗? “今天有人替你求情,我暂时放过你,以后,你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孙若萱剜了小鹿一眼,想起什么,又冷笑一声,拉着调子,“有的人啊,以为花钱买点热搜,就真成了当红大明星,只可惜啊,野鸡就是野鸡,凤凰就是凤凰,上不了台面的,终究只能陪跑罢了。” 小鹿正想怼回去,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华天工作西装的男人捧着托盘走进来。 “各位老师好,我是华天接待处的值班经理,给几位准备了一些茶歇,请慢用。’ “哎呦经理,真是太客气了,谢谢。”张韵主动迎上去。 小鹿余光一瞥,发现门口有人影探头探脑。 一瞧,竟是周安安。 想了想,她走了出去,拉着周安安到一旁。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怕孙若萱欺负宋老师,所以去搬救兵了。” 小鹿顿时恍然,对周安安竖起大拇指。 “对了,宋老师呢?现在在试戏?” “对,还在里面,孙若萱刚试完,出来就讲莹姐坏话呢!”小鹿哼了一声,又道,“我不跟你说了,我先进去,继续刺探一下敌情,还有,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也是因为我多嘴多舌,才给宋老师惹的麻烦。”周安安有些愧疚。 “跟你没关系,我算是看出来了,孙若萱就是单纯自以为是,还欺软怕硬。莹姐是她的竞争对手,她自然看莹姐不顺眼,没你她也一样找茬。” 说完,小鹿摆摆手,“不说了,我进去了。” 小鹿进去的时候,经理刚好出来,门一关上,就听孙若萱阴阳怪气。 “呦,小助理又回来了?” “要你管?” 小鹿翻个白眼,伸手从茶歇盒子里抓了一袋小饼干,撕开之后还不忘对着孙若萱晃一晃。 牛什么牛,在我莹姐面前,你算哪块小饼干啊! - 另一边,试戏的房间,宋莹的戏已经表演到最后。 那双漂亮的山雀眼泛着红,眼底血丝遍布,整个人萧瑟的跪坐在地上,渐斜的阳光落下,如一道分明的界限,在她身上划出明暗两界。 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飘飞,她慢慢抬起头来,望着对面的虚空,眼神痛苦茫然,却并不空洞,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人似的。 慢慢的,那茫散的瞳孔逐渐收缩,逐渐蕴含着力量,一点一点,变得坚定,就连肢体,也像是会说话一般,仿佛重新活过来似的,重新焕发生机。 “姐姐……” 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有哭腔,却让人泛起鸡皮疙瘩,鼻头也跟着酸起来。 仿佛看到那个失去双亲之后,再无依靠的执拗的少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无措与脆弱。 几息过后,宋莹施然起身,重新站定,对着五位面试官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我的表演结束。” 婉转泠然的声音,与方才演戏时截然不同。 众人猛一个回神,看向宋莹,心中掀起巨浪。 他们刚才,竟然被宋莹连心神都带走了。 这演技真是…… “好,好啊!后生可畏啊!” 方导带头鼓起掌来,“台词记得精准,感情诠释到位,最重要的是,这十分钟的表演,非常顺畅丝滑,一气呵成。如果刚才是正式拍摄,完全可以一条过——《诱星》的原着,你看了好多遍吧?又努力,又肯用功,真是好极了!谢制片——” 方导转头看向旁边干练利落的短发女人,“刚才的表演,您觉得如何呢?” “方导是行家,您都说好了,我自然没有异议。”谢安宁笑道。 作为制片人,她个人对宋莹的表演很是满意,尤其对比孙若萱前面那个只知道嚎啕大哭,没有任何层次的表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但选角这件事,并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 若是华天独资,她倒是可以当场拍板。 只是这回,还有另外几家投资商,花花轿子众人抬,华天定下了沈煜宁演男主齐泽辰,封云衍演男二湛瑢,剩下的角色,按道理,其他投资商有有限决定权。 “其他老师觉得如何?”谢安宁看向另外三人,最终将视线落在一个身材偏胖的中年男人身上,“李总,我听说,您之前一直对祁悦这个角色期待颇高,也曾强调,祁悦演员不能随便找,不然您再说两句?” 被cue到的李总放下手中的笔,慈眉善目笑起来。 “谢制片不懂演技,我就更不懂了。不过方导这个专业的都说好,那想来应该的确好。只是相较于这个,我倒是在昨天的热搜上,看到过宋小姐跳的那段掌中舞,颇有兴致。如今见到真人,不知道宋小姐方便不方便,现场给大家来一段啊?” 所谓掌中舞,是指在巴掌大的莲台最中翩翩起舞,全程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踩,就连一直脚,都放不完全,只能踮着脚,凭借超强的平衡能力,在莲台之上高速旋转。 对专业的芭蕾舞演员来说,也是极其困难的,因为莲台只有巴掌大,跳跃旋转的过程中,不能从莲台偏离,一旦偏离,就会落下莲台,非摔即扭。 因此昨天一经展示,就快速窜上热搜。 不少人都惊叹于宋莹的舞蹈功底,甚至还有专业人士专门做了视频,分析这段舞蹈的难度。 此刻李总这么说,当然不是出于好奇。 李总笑眯眯的看着宋莹。 宋莹也同样笑眯眯的看回去。 “非常抱歉,李总,掌中舞的腿部动作幅度较大,我今天穿的这套衣服,好像并不合适。” “宋小姐不给面子?” “当然不是。实不相瞒,的确不方便。还有,”宋莹眉眼弯弯,“据我所知,《诱星》里的祁悦,并不需要跳掌中舞。” “小说里的确是不会跳。但既然是改编剧,适当做出调整,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方导?” 在座的都是人精,李总的眼神,显然是对宋莹起了别样心思。 方导早就知道,李总想内定孙若萱演祁悦,所以刚才试戏他故意增加难度,为的就是让宋莹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孙若萱,好断了李总的念想。谁知道,却因此让李总对宋莹起了邪念。 方导心有愧疚,陪着笑,替宋莹解围,“李总,小姑娘今天穿的衣服,的确是不合适。不然这样,您再给她出个桥段,让她表演一下,就当是最终的考校了?” “哎呦,方导,这就开始怜香惜玉了?” 方导神色一肃,“李总,话可不兴这么说啊!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人家小姑娘也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开个玩笑嘛,当什么真呢?你就当我今天就想一饱眼福,这样,谢制片,找一件你们公司的员工服,给她换上呗?” 谢安宁正了容色。 “李总,我们公司可没有多余的员工服,要不,今天这件事,就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宋莹,”谢制片看向宋莹,冲她使眼色,“你先出去吧,李总今天有点喝多了,晚点试戏结果,方导会和你们的经纪人单独沟通。” “谁说我喝多了?”李总冷了脸,打断谢安宁的话后,食指戳着桌面,盯着宋莹,“今天这舞,你若是跳了,这角色,就是你的了。” 谢安宁眉头紧蹙,“宋莹,你先出去吧。” “多谢谢制片。不过……” 宋莹顿了顿声,笑眯眯的看着李总,一步一步,走过来。 “关于祁悦这个角色,我还有些话,想对李总说……” 第46章 笑泼金主:帮您醒酒,不必客气(^▽^) 看着宋莹步步上前,分明含着笑,可不知怎得,有股寒意冒上李总脊背。 他莫名觉得,眼前这女人,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正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但很快,这念头就被打消。 一个小小的女演员,尤其是一个不红的女演员,除了看人脸色,还能做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李总理了理自己的衬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 “宋小姐想对我说什么?” 展示区域和评审区距离并不远,李总问这话的时候,宋莹正好走到桌前。 远处瞧着是个娇艳美人,进出一瞧,没想到是个更精致的尤物,尤其那皮肤,简直吹弹可破,李总甚至已经可以想象,若是他在床上用点力,眼前这女人将会是何等的我见犹怜。 然而,一瓶冷水蓦得兜头倒下,冲散了他的臆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李总,也愣了一愣,才猛地站起来,一抹满脸的水。 “宋莹!你干什么!” “当然是帮李总醒醒酒,顺便告诉您,若是您愿意在这里当着诸位老师的面,跳个脱衣舞,那我也不介意,给《诱星》投点钱,让你来演祁悦这个角色——不对,这太辣眼睛了,您敢跳,其他人不一定愿意看啊。” “你放他娘的屁!” “李总也知道这话是放屁呢?” 宋莹啧了一声,将倒空的矿泉水瓶子捏扁,拧紧瓶盖,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又拿起旁边另一位投资商还没开瓶的矿泉水,拧开。 又一次,正对着李总那张肥脸,泼了上去。 “看来醒醒酒,真的有用,既然这样,我就再帮李总一把。”漂亮的山雀眼弯成月牙,声音婉转甜美,“不必客气哦。” 接连被泼了两次水,李总彻底抓狂了。 “宋莹!” “我没聋,不用这么大声。您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别总是喜欢大喊大叫,血压容易高。” 宋莹一脸苦口婆心,越发气得李总够呛,恨不能现在就去和宋莹干架。 然而回过神来的其他人,哪能真让他动手? 尤其这里还是华天的地方。 谢安宁第一个拦着,“李总,李总,您喝多了,别和小辈一般计较。” “我没喝多!” “李总,哎呀,以后酒要少喝,别闹了笑话,快快,先坐下,缓缓先。”旁边另一个投资商憋着笑,也过来劝。 李总恼了,直拍桌子,“我踏马没喝多!” “好好好,没喝多没喝多,反正你先坐下来再说。” 众人又是哄又是劝,总算给李总按回椅子上,谢安宁也冲宋莹使眼色。 “宋小姐,结束了,你先忙,出去的时候记得顺便把门带上。” - 宋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隔壁休息室的人还有同楼层的一些华天员工,都在走廊张望。 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宋莹,里面是怎么回事!”孙若萱一脸着急,那声音她熟得很。 “哦,有个老师喝多了,其他人帮他醒酒呢。” 宋莹笑眯眯的拉上门,顺便将瓶子里剩下的一口矿泉水喝了,挥挥手,“大家继续忙自己的吧。” 无瓜可吃,华天员工齐齐散去。 “小鹿。” “哎,莹姐,我在。”小鹿连忙挤过来。 “拿东西,回公司。” “诶,好!” 小鹿连忙回去休息室拿东西。 孙若萱上下打量一眼宋莹,一脸狐疑,“宋莹,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听声音,像极了李总。 “刚不是说了吗?有人喝醉了——不信?不信你自己进去瞧瞧?” 宋莹让开一步,孙若萱却又迟疑了。 这时候进去,不合适。 又不是只有李总一人,人前总是得避嫌的。 “莹姐,好了!”小鹿拎着化妆包出来。 这时,房间里又猛地传出一声喊。 字正腔圆。 “我!他!娘!的!没!喝!多!” “瞧,”宋莹竖起大拇指,向身后的方位指了指,“醉鬼都这样,从不承认自己喝多了。” 孙若萱皱眉头,目送宋莹离去,直到看不见人影,她才半信半疑,看向之前一直跟着她的中年男人。 “张恺,我记得李总来之前,没喝酒吧?” 张恺是李总的助理,下午来华天的时候,是跟李总还有孙若萱同一辆车。 “孙小姐,李总没喝酒。”张恺道。 “那这里头?”孙若萱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是刚才见其他投资商和导演、制片的时候,多喝了两杯?” 张恺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郑重点头。 “我觉得有可能。” - 电梯里。 “莹姐,你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小鹿迫不及待问宋莹,“刚才看你笑眯眯的,是试戏很成功吗?” “试戏?”回想着之前的表现,宋莹挺起胸膛,扬起下巴,一脸小骄傲,“算是成功吧?方导还夸我了。” 小鹿一喜,“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别高兴那么早——虽然其实也挺值得高兴。” “啊?” “角色十有八九,不对,应该是百分之百没了。” 小鹿脸上的笑僵住了:“什,什么?” 她好像没听懂。 宋莹三言两语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然后一摊手,“如果你是投资商,还会愿意用我吗?” “这……”小鹿噎了噎。 “叮——” 电梯恰好到达一楼,宋莹先一步出来,小鹿连忙跟上,愤然为她抱不平,“其实这事也不应该怪你。要我说,莹姐你做得对,遇到这种脑子有坑精虫上脑的人,就应该好好的教训他!好让他知道,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孙若萱那种人!莹姐你是不知道,你去试戏的时候,那个孙若萱有多讨厌……” 小鹿叭叭的说完,两人已经离开华天大楼。 太阳一晒,小鹿想到什么,顿了顿声,语气也弱了下去,怂兮兮开口。 “不过,话是这么说,咱回去可怎么跟虹姐交代啊?这个项目,可是虹姐费了不少力气争取来的,要是被她知道……” “自然是实话实说呗。毕竟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你信不信,咱俩还没回去,虹姐就会提前收到消息?” 果不其然,两人刚上车,宋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将手机拿远几分之后,宋莹这才点开接通。 免提都没开,虹姐的招牌咆哮就从声筒里传出来,就连前排开车的司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莹!你是不是疯了?投资商你都敢泼水!我叮嘱你话,全都忘光了吗!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行!” 第47章 歪理有理:当场报仇,另有深意 知道虹姐正在气头上,宋莹没敢顶嘴,由着她一顿输出,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 回到盛世之后,更是撒娇卖萌一番哄。 “虹姐,人家家错了嘛,以后绝对不敢了,你人美心善,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卡拉咪计较了嘛,好不好啦,虹姐~” 小手扯着虹姐衣袖轻晃,漂亮的山雀眼扑闪闪的眨着,水汪汪娇兮兮的瞧过来,长睫如羽,肤润若瓷,再配上软娇娇的奶猫音,一下又一下,连虹姐一个女人都被撩拨得心跳加速。 拍开宋莹的手,虹姐坐远几分。 “你少来,我告诉你,我压根就不吃你这套!” 话是严厉的,可语气却已经和缓了不少。 “我发誓,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的,虹姐,天地可鉴啊!”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要撒娇去找你老公。” “老公哪有虹姐你好嘛~”虹姐退,宋莹进,直接将虹姐挤到了沙发角。 “小鹿,刚才那句话听到没?录下来,现在就发给秦殊!” 见虹姐还有心思开玩笑,旁边一直提心吊胆的小鹿松了口气。 忍不住揶揄:“虹姐,您难道不觉得刚才那一幕有些眼熟吗?上一次莹姐恋情曝光,您就说不吃这套,事实证明……嗯,您还是疼爱莹姐的。” 虹姐:“……” “害,提之前的事情干什么?来来来,虹姐,喝水喝水。”宋莹笑盈盈的递来水杯。 虹姐到底还是接了过去,瞥了两人一眼。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莹言简意赅的说完。 小鹿跟着表态,“虹姐,要我说,这件事真的不能怪莹姐,那李总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明明是正常的试戏,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把莹姐当什么了?玩物吗?说跳就跳?而且掌中舞那么多大幅度的抬腿动作,莹姐今天穿的可是短格裙,他什么心思还不明显?我看他简直就是精虫上脑!这种人,就该教训教训才好。” “而且今天在休息室的时候,孙若萱一上来就针对莹姐,话里话外都带着刺,还信誓旦旦表示,这个角色一定是她的,莹姐只是陪跑。要说这里头没有猫腻,谁信?” 小鹿越说越气愤,小脸都跟着涨红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人干架似的。 “我让你照顾着她,你这小脾气,比她还爆。怎么,她当众给人泼水,让人下不来台,还有理了是吧?我要不要给你递把刀,你去捅了那个姓李的?我真是……” 虹姐说到最后,气得左看右看,最后从茶几上捞起一小袋茶歇软面包,朝着小鹿丢过去,“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小鹿接了个正着,举起双手,嘿嘿一笑,“虹姐我错了,我闭嘴。” 瞪了小鹿一眼,虹姐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最后目光落到宋莹身上。 “今天这事,那姓李的做得不厚道,刁难在先,但你也有错。我训你,你认不认。” “认,当然认。”宋莹连连点头。 “好,说说你认什么。” “我不该当众跟他起冲突,我应该事后敲闷棍。” “你说什么?!”虹姐瞪着眼睛就要站起来。 “嘴瓢了嘴瓢了,”宋莹连忙拉住虹姐,“我的意思是说,我今天当众冲动,容易授人以柄。如今我在热搜上挂着,肯定影响到了很多人的利益,远的不说,华天自己就有很多艺人。万一被曝光出去,肯定又是腥风血雨。” 今日在场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牵扯在一起。 对他们来说,宋莹只是一个外人。 现场发火,的确是能出气,但伤敌一千,自损三百,太吃亏。 更何况,试戏现场还有监控,如果华天恶意剪辑,视频丢到网上,宋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其他投资商看到她这样子,又会怎么想? “所以说,您今天生气,其实不是恼火我丢了资源,而是生气我行事冲动,担心我给自己惹来麻烦。但是虹姐,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再来一遍,我还这样做。” “你!” “虹姐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 “先前我参加综艺的时候,那个姓李的为了不让我试戏,就曾买通白杨,让他扣住我。后来白杨出事了,我寻思他可能会收敛点,可今天孙若萱一见我,就嚣张至极,如果那个角色不是稳了,她不会那样跋扈。” “果不其然,那个姓李的,今天就坐在选角席上,摇身一变,成了《诱星》的投资人。五个席位,除了导演之外,姓李的占了四分之一。华天的戏都是大手笔,可想而知,他为了捧孙若萱,投了多少钱进去。” “都是商人,在利益面前,我势必不是首选。其实孙若萱说的没错,今天我就是去陪跑的。” “但既然去了,我总不能白跑一趟。” 虹姐:“哦,所以你就给人泼水?” “……咱先不提这个嘛,我是说,其实换个思路,姓李的的刁难我,其实也是好事。” “好事?” 虹姐噎住了,抬手一摸宋莹脑门,“你是不是傻了,他欺负你,还是好事?” “拍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一个剧从前期筹备,到拍摄,再到之后的宣发,都是一整个剧组的事情。他们选演员,我也选他们,这本就该是一个双选的过程。” “《阙歌》的例子在前,您也看到了,共事的演员不干净,剧说没就没;合作的导演作风不正,拍摄过程也会很膈应,《侦爱》就是教训;如果再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投资商在里头,您想想,会是什么样?” “所以,借着教训李总的机会,我也想看看其他人的态度。” “……”虹姐被宋莹说服了,“你这歪理还一套一套的。” “歪理也是理嘛~” “得了,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呀,就是知错不改,下次还犯。”虹姐白了宋莹一眼,叹了口气,“不过有句话你没说错,今天你过去,的确是陪跑的。” 说着,虹姐点开手机,调出一个页面,递给宋莹。 “我也是一个小时前刚得到的消息,不知道李总使了什么手段,说服了其他高层,给《诱星》又追投了两千万。这是今天上午发生的事,要是我早点知道,也不会让你过去折腾了。” 说这话的时候,虹姐靠在沙发上,闭眼按着眉心,声音疲累。 “谢安宁给我打了电话,原本青橙只投了五百万,想的是蹭点分红,因此并没有角色的决定权。祁悦这个角色,当初是由方导全权选择,他的为人,业内有目共睹,所以我才会尽力去帮你争这个饼,如今青橙横插一脚,我们已然错过了公平竞争的机会。” 娱乐圈本就复杂,一牵扯到利益,就更难盘算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虹姐类似的事情见过不少。 太多有实力的好演员,比不过资本硬捧的花瓶。 只能怀着失望,或退圈,或埋没。 她感受得到宋莹在演技上的天分,也看得到她对这份事业的热爱。 在她看来,像宋莹这样的演员,就应该站在灯光下,站在镜头前,去诠释和呈现一个又一个好角色。 可在绝对的资本面前,大多数人,是无力的。 此时此刻,这种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虹姐,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 “对不起,阿莹……” “虹姐你说什么呢!演不了就演不了呗,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那个角色。以后我们还有别的机会嘛!更何况,丢角色的主要原因,是我得罪人好吧?我的锅,不许你乱背。” 宋莹抱住虹姐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 “说起来,最近天这么热,我还想偷懒呢,拍戏多累啊,没必要,属实没必要。” “你呀……” 虹姐心头发暖,末了,想起什么,又补充。 “对了,安宁跟我打过电话了,李总原本要调出试戏录像曝光你,但她怕李总恶意剪辑害你,所以没给。后来李总可能也是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心里发虚,又折回来让安宁删掉。安宁那边安抚了一下,当着李总的面,粉碎了文件,但她提前拷贝了一份留底备用。” 听到这话,宋莹想了想,坐直了身子,“您和谢安宁很熟吗?” “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你说呢?” 谢安宁是虹姐的闺蜜,二人都毕业于帝都传媒大学,只是所学专业不同。 当初两人一起进圈,谢安宁进了华天,一步步做到了制片人,而虹姐则在盛世,一路成为金牌经纪人。 多年过去,关系依旧甚笃。 “怪不得今天谢制片一直帮我解围。”宋莹总算是明白了。 想起什么,她忽然道,“虹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能问谢制片要一下备份视频吗?我有用。” “现在视频要是曝光出去,李总肯定要找华天的麻烦,而且对你也没好处。” “放心吧虹姐,我有分寸,不会牵连谢制片的。没错,这视频起不到击垮李总的作用,但如果,它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呢?” 宋莹挑着眉,漂亮的山雀眼里,暗流涌动。 她这人心眼小,可记仇得很呢。 第48章 收拾李总:热心小宋,助人为乐 傍晚下班后,秦殊过来接宋莹。 下了车库,看到自家老公那张盛世美颜,宋莹心情都好了不少,一看周围没人,趁着秦殊靠过来给自己系安全带的功夫,吧唧一口,偷袭成功。 “占了便宜,可是要还的。” 痞野的少年音飞扬起来,倾身落下深吻,雪檀香的清朗气息,逐渐染上甜腻,在车里蔓延开来。 这时,对面有车辆出库,宋莹连忙去推秦殊,生怕被人瞧见。 奈何却被扣得更紧。 好在秦殊也并非全无理智,腾出一只手,挡住她露在外侧的半张脸。 来车从旁边驶过,走远。 直到宋莹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秦殊这才不尽兴的撤开。 “烦死了你……” 宋莹瞪了一眼秦殊,从包里拿出镜子和口红补妆,原本澄澈的山雀眼,染上妩媚的红,嗔怪也勾人。 “我下班前才补的口红,全被你弄花了。” 秦殊轻笑一声,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擦去自己唇角的红,原本飞扬的声音,沾上些许哑。 “可餐秀色在前,我就算是和尚,也难自禁。” “鬼扯吧你。” 宋莹嘴上吐槽,心情却愉悦不少。 不过说起吃饭。 “对了,爷爷也给你打电话了吧?”宋莹将口红抿开,合上镜子,侧头问秦殊。 “嗯。” 感受到秦殊的情绪,宋莹道:“你又不想去?” “懒得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家长里短,烦。” “他们还能烦得了你?哪回不是被你怼得气急败坏。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怕我受委屈。” 结婚也快一年了,宋莹还不知道秦殊想什么? “阿殊,我不在意的,反正也少不了几两肉。我是觉得,她们虽然讨厌,但爷爷又没错。人上了年纪,肯定想家里人多陪陪自己。大伯平时忙公司,二伯不成器,大伯母和二伯母两个人又整天碎嘴,爷爷一个人在家里,应该也很孤独。你是他亲自带大的,论情论理,都该多陪陪他。更何况,今天情况特殊,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我们也不好缺席。” 一向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秦殊被媳妇儿说动,默了片刻,闷闷道:“我知道了。” 车辆缓缓开出地库,朝着老宅的方向驶去。 夕阳染天,火烧云霞。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宋莹喜欢的音乐,秦殊问起今天试戏是否顺利。 宋莹没瞒着。 还没说完,秦殊握着方向盘的手便骨节发白,手背鼓起青筋,声音也冷如寒铁。 “是青橙娱乐的那个李仲?” “别激动,开车不许带情绪。”宋莹提醒完,这才看向前方,继续道,“是他。我今天让他出了这么大的丑,姓李的只怕要记恨我。不过没关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想好怎么做了?” “你来之前,我打听了一下,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这个李仲呢,是个上门女婿,靠着妻子黄蕾起家,黄家老爷子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招李仲之前,让二人签订了婚前协议,要求夫妻二人的财产完全分割。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李仲还算老实,但老爷子去世后,李仲就开始替黄蕾代理名下股份,后来一点一点,以各种名义,吞掉了黄蕾的全部股份。” 宋莹看着前车的尾灯,双臂环胸,右手食指在左手臂上一下又一下的敲着。 “黄蕾性子泼辣,但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李仲在外面养女人,她早就听到了风声,最早也闹过几回,但李仲以离婚要挟。按照两人之前协议,如果离婚,黄蕾一分钱都拿不到,因为李仲已经将她架空了,所以黄蕾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李仲做的不过分,她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毕竟婚姻存续,她至少能衣食无忧,孩子以后也能继承李仲的家业。” “不过说起来,李仲其实也不敢离婚,因为青橙还有很多老人,都是以前黄老爷子人,他要是做的太绝,面子上也不好看。” “但这几年,据说李仲在外面有了一个私生子,还百般疼爱。这下,李仲的老婆黄蕾自然就坐不住了,据说一直在收集李仲出轨的证据,还有他之前侵吞黄家股份的证明。” 说到这里,宋莹没有再讲下去。 换了个姿势,曲起手臂放在车窗沿上,斜斜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向秦殊。 “你想帮黄蕾一把?”秦殊问。 “girls help girls,”宋莹挑了挑眉,“这是热心市民小宋应该做的。” 秦殊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唇角翘起弧度,声音融化后,重新飞扬起来。 “那热心市民小秦,帮您查查资料?” “那我就先谢过小秦同志了。” “只是嘴上谢?” 秦殊反问完,笑意更深,意有所指,“角色没了,这两天,应该不用出通告吧?” “???……滚!” 真的不想秒懂啊! - 到了老宅,还没进屋,远远就听到阵阵笑闹声,比平时回来的时候还要热闹。 前几天老爷子生日,秦殊的姑姑秦瑾正在热带雨林做生态调研,没能赶回来,现在出了林子,项目也告一段落,这就紧赶慢赶回国,来给老爷子补生日。 刚好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秦殊和宋莹在门口换好鞋,便朝着客厅走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先听一道女声传来。 “阿殊阿莹回来了?快来,让姑姑好好抱一个!” 说着,就见一道身影扑过来,从秦殊身边抢走宋莹,抱了个满怀。 其他人见状,也瞧了过来。 客厅静了片刻。 老爷子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笑得更开心了。 大伯母李碧茹和二伯母许锦华对视一眼,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那姓宋的丫头有什么好,秦殊宠着,老爷子偏疼着,就连外嫁的秦瑾,也将她看得跟自个儿亲闺女似的。 “这么久没见,小阿莹比以前又漂亮了。” 这头,秦瑾不舍的松开宋莹,轻轻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脸蛋。 “刚才我还跟老爷子说你呢,你那个戏的视频,我刷了好多遍!你知道吗?我回来的时候,同行的学生都在刷来着,我跟她们说,这是我侄媳妇儿,她们还不信。” 秦瑾如今是帝都大学的生态学教授,跟宋莹的父母算是同事。 此外,她还同时掌管着秦家旗下两家公司,闲的时候去公司转转,但更多的时候,是带着学生四处采样本,搞研究。 是秦家三位女性长辈里,唯一一个喜欢宋莹的人。 “让姑姑见笑了。”宋莹笑着道,“我听阿殊说,您这次在雨林里待了快一个多月呢。” “可不就是?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提心吊胆!说起这个,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来来,我带你看!” 秦瑾牵着宋莹的手来到人群。 趁着秦瑾拿东西的功夫,宋莹和秦殊跟众人问了声好。 不过很快,宋莹就发现,人群中,还另有一张生面孔。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比她稍矮一些,娇娇软软的,坐在二伯母许锦华旁边。 一袭月白旗袍,头发用一根檀木簪挽在脑后,一眼望去,仪态端庄典雅,相貌妍丽温婉,只坐着,便自成一幅山水画。 只是此时此刻,那双湖水般的杏眼,却直直的盯着宋莹看,坏了那山水意态。 宋莹目露征询,那女孩却仍不移开视线,反盯得她更直接。 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像是一定要和她争个高低上下似的。 宋莹很快猜出她的身份。 出于礼貌,笑着道:“这位就是二伯母的侄女,许岚烟许小姐吧?” 许岚烟眉头微动,矜贵含笑。 “宋小姐,久仰。” 宋莹颔首自谦,“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许锦华瞥了宋莹一眼,拖着嗓音幽幽道,“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天去试戏,连人家青橙娱乐的副总都打了,我看你可是敢得很呢!怎么着,有秦家撑腰,这就开始无法无天,要在娱乐圈横着走了?老秦家的规矩,都忘光了么?” 第49章 家宴滋事:秦家媳妇,不受委屈 潋滟的狐狸眼泛起汹涌,秦殊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就被秦瑾拦住。 紧跟着,就听秦瑾道。 “阿莹忘没忘规矩,我不知道。可二嫂,您这做长辈的,一见面,不分青红皂白,就挤兑晚辈,可不符合您的身份,更不合秦家要求家宅和睦的规矩。” 说完这话,秦瑾凉凉的看了一眼许锦华,然后拉过宋莹的手,将一枚礼盒放在她手中。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温和了不少,神色也满是期待。 “打开看看。” 盒子里面,是一枚琥珀胸针,里面一只振翅欲飞的宝蓝色蝴蝶,蝶翼泛着萤光,琥珀的色泽透亮澄澈,一眼望去,就像真有一只蝴蝶,要从盒子里飞出来似的。 “喜不喜欢?这是美洲萤蝶的天然琥珀,这次出去调研的时候发现的,想着你不是喜欢蝴蝶么,就给你带回来了,专门让人做成了胸针。还是姑姑疼你吧?” 宋家院子里有一处花园,每到春夏的时候,总会引来许多蝴蝶。 小时候,父母忙工作,宋莹就时常追着蝴蝶跑,后来学舞蹈,也是觉得人跳舞的时候,像极了翩翩的蝴蝶。 只是这话,她只在去年第一次见秦瑾的时候,闲聊提过一嘴,哪里能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秦瑾居然还记得。 “谢谢姑姑,我很喜欢。”宋莹收好盒子,由衷道谢。 许锦华最见不得秦瑾偏疼宋莹。 “小姑子再怎么喜欢阿殊媳妇儿,也不该这么厚此薄彼吧?眼前还有一个孩子呢,你怎么就只记得那一个?” “先不说这东西,是我专程留给阿莹的,只此一件。就说今天,说好了是家宴,我哪能想到二嫂把岚烟也喊了过来?你要是提前跟我说了,我又怎么会少了岚烟的礼物?” 秦瑾声音悠悠,和善的语气,却句句直戳许锦华别有用心。 “当然,我也不是拿岚烟当外人。但要说起孩子,阿舟、阿寄、阿殊不都是孩子?二嫂看我可有给他们几个准备礼物?” 说到这里,秦瑾看向秦舟、秦寄等人。 “你们几个老实说,姑姑这次来没给你们带礼物,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姑姑偏心,对你们厚此薄彼了?” 有人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姑姑说什么呢,我们弟兄几个,都多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要礼物。是不是阿寄?” “啊?哦,是,没必要。” 先搭腔的人是秦舟,大伯秦庸的儿子,如今26岁,跟秦臻的儿子秦寄同岁。 两人现在都在秦家的公司上班,未婚。 在这一辈的三个兄弟里,秦殊最小,却结婚最早。 这些年来,秦瑾虽然外嫁到了叶家,但叶家和秦家离得不远,平时秦瑾有空,经常会回来探望老爷子。 以前秦舟、秦寄、秦殊还小,她常带礼物过来。 如今三个大小伙都早已成年,一个个的在公司里身居要位,掌管着不少家业,除了逢年过节带东西讨个彩头,平时哪里还用得着秦瑾拿他们当孩子,回回来都要带礼物? 秦舟这么一说,许岚烟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但依旧保持着端庄温婉,含笑应声。 “瑾姨说笑了,今天也的确是我来的突然,只想着好久没见姑姑了,担心她的身体,过来探望探望,哪里知道今天秦家适逢家宴,来的不巧,实在是抱歉。” 说着,许岚烟站起身,冲秦老爷子和其他人欠了欠身。 “时间不早,秦爷爷还有各位长辈,家里只怕还在等我吃饭,岚烟这就先走了。” “你走什么走?你是我侄女儿,当然也算半个秦家人,我在这里坐着,看谁敢赶你走?”许锦华拦住许岚烟。 “可是姑姑,爷爷还在家里等……” “没什么可是的,许家跟秦家怎么说也是姻亲,难不成许家的女儿,来秦家吃顿饭都不成?” “二嫂,没人不让岚烟吃饭,也没人要赶她走,你一开口就指桑骂槐夹枪带棒,不是让爸难做,也让岚烟丫头为难么?今儿个既然是来吃团圆饭的,那就都别走,没必要坏了和睦。” 秦瑾说完这话,揽过许岚烟的肩膀拍了拍,“坐吧,长辈之间开开玩笑,跟你做晚辈的没关系。” “多谢瑾姨。既然这样,那岚烟就厚着脸皮留下了。”许岚烟柔柔婉婉的坐了下来。 许锦华顿时有苦说不出,有气没处使。 先点许岚烟不是自家人,又装大度留人用饭。秦瑾这打一棒子给颗枣的做法,倒是将自个儿的面子里子都周全了,但却越发显得她这个二嫂蛮不讲理。 哼了一声,许锦华将脸别过去,不想再看秦瑾那张脸。 客厅静下来。 秦瑾泰然自若的拉着宋莹在沙发上坐下,秦殊坐在了宋莹的另一边。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老爷子这才开口。 “阿殊,阿莹,刚才你二伯母说的事,是怎么回事?” 一听秦老爷子过问,许锦华一下子挺直了腰杆。 看吧,老爷子最是重规矩! 秦瑾以为话题旁引,就能替宋莹解围,绕过这一关,可到头来呢? 老爷子还不是要兴师问罪? 秦家在帝都头把交椅的位子上,稳坐这么久,靠的是什么? 还不就是低调。 这下看她宋莹还怎么粉饰! 宋莹不必粉饰,只三言两语,客观陈述了下午发生的事,老爷子就已经怒不可遏,手里的拐杖,重重的在地板上锤了三下。 “这个姓李的,当我秦家的儿媳妇是什么?竟然如此嚣张!真是岂有此理!阿庸,现在就去给那个什么青橙的董事长打电话!要是他们青橙管不了底下人,那我们就帮他管管!” “爷爷,您先别生气,注意身体。”宋莹关切道。 “这件事,我和阿殊已经有了盘算。” 说着,宋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老爷子,帮他顺着背,“我们的性子,您还不了解?吃亏是肯定不会吃亏的。到是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大家得多难过?” 跟着又劝了几句,老爷子这才终于消了火。 最后望着众人,严肃道。 “秦家的规矩,的确是要你们低调做人,不可滋事。但如果有人不识好歹,非要骑在你们脸上欺负人,那就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帝都的规矩!” “还有你。”老爷子看向秦殊,“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疼。要是连自家媳妇儿都护不住,那就干脆别姓秦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爷爷放心。”秦殊掀起那双狐狸眼,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不管是谁,欺负了我媳妇儿,我都记ta一辈子。” 狼崽似的凶野气息,让客厅弥漫危险的震慑,尤其是许锦华,明显感觉到秦殊说最后半句的时候,那不逊的目光是在盯着自己。 被一个晚辈这样警告,许锦华当场就来了脾气,张口就要呛声,却被旁边的许岚烟拉住手腕。 “姑姑,冷静一点。” 许岚烟盯着许锦华,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姑侄俩的互动被宋莹收入眼底。 就在她欲收回目光的时候,许岚烟忽然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许岚烟不疾不徐的冲她含笑点头。 - 晚饭过后,时间尚早。 秦庸陪着秦老爷子下棋,老二秦臻和三个孙儿都在跟前凑着哄老爷子开心。 其他人则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 秦瑾拉着宋莹找了个僻静处,好心提醒。 “你二伯那两口子,到现在还不死心呢,好好一个家宴,非要将个不相干的小姑娘扯进来凑热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那点心思。许家那丫头不简单,你别跟她走的太近。” “多谢姑姑提醒,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就怕你心善,觉得其他人都跟你一样好。你二伯母这人虽自私刻薄,但心思都在脸上写着,真小人,翻不出什么大浪。可她那侄女儿是许家老爷子一手带大的,颇有手段,在许氏集团也有名声在外,绝不是今天表现出来的柔弱良善。你千万提防着点。” 许岚烟的名字,宋莹这一年来可没少听。 想了想,她问道,“姑姑很了解许岚烟?” 第50章 秦瑾示警:秦家往事,情敌上线 秦老爷子有四个孩子,三子一女。 长子秦庸,性格沉稳,能力不俗。 次子秦臻,空有大志,还耳根子软,缺乏主见,远不如兄长秦庸。 秦殊的父亲秦樾是幺儿,年纪最小,但也最聪明机敏,是兄弟三人中最聪慧也最有手段的一个。 老爷子原本最看重的接班人是秦樾,可二十年前一场车祸,秦樾夫妻二人当场死亡,秦殊因为巧合没坐上那辆车,这才幸免于难。 痛失爱子,老爷子头发一夜间白了大半。 自那之后,就将秦殊带到身边亲自教养,也封锁了与秦殊相关的消息,生怕他再有什么不测。 所以多年来,外人只知秦家这一辈有个极受宠爱的小少爷,但叫什么名,又长什么样,全都一概不知。 秦家的家业也被老爷子交给秦庸主要打点,秦臻只有一小部分的掌控权。 不怪老爷子偏心,主要还是这些年来,秦臻跟媳妇儿许锦华没少谋私钻营,被老爷子警告了不止一两次。 秦臻不仅不反思悔改,还嫌老爷子不将秦家的重担交给他,时间一久,就和妻子的娘家许家凑到了一处,对许老爷子比对自个儿亲爹还亲厚。 许家在帝都的身份,比不上列在第一阶梯的秦、闻、赵三家,跟秦家本来也不会有什么牵扯。 是当初许锦华先怀了秦臻的孩子,秦许两家这才奉子成婚做了亲家,许家也因此在短短二十多年内,从原本的暴发户,一跃至帝都富豪榜的第二阶梯。 “许家原本是将宝都压在了老二家两口子身上,奈何如今的秦家是大哥掌权,二哥没法帮着许家再进一步,这不,就将心思全都放在了阿殊身上。” 提起市侩功利的许家,秦瑾不掩鄙夷。 “这十几年来,许锦华时常接许岚烟来家里住,美其名曰怕阿殊一个人孤单,所以给他找个玩伴。” “可父母去世后,阿殊连阿舟、阿寄都不搭理,哪里会理许家丫头?” “老爷子不喜许锦华,但小孩子是无辜的,再加上小姑娘聪明,会哄老爷子欢心,早些年,老爷子对岚烟也不错。” “但后来老二家两口子打着关心阿殊的旗号,要给他和许岚烟定亲,老爷子当时气得呀,差点没将两个人给打出去。” 听到这里,宋莹不由失笑。 “二伯母总觉得是因为有我在,许岚烟才不能嫁进秦家。可她但凡好好想一想,就知道爷爷是绝对不可能让秦家再和许家染上姻亲关系的。没有我,还有别的人,但绝对不会是许岚烟。” 且不说秦殊不喜欢许岚烟。 就说真正的豪门,哪里有两家人生生世世都捆死的? 封建社会的皇帝尚且知道,如果只在一族娶皇后,定会让外戚擅专做大养虎为患,秦家一步步到今天,又怎么会自掘坟墓? 秦瑾点了点头,不掩赞赏,“你说的没错,许岚烟是没有嫁进秦家的可能。但这么多年下来,许家潜移默化的影响,只怕早已在她心里种下了执念。” “以许家如今的地位,再加上许岚烟的品貌能力,帝都喜欢她的年轻人能绕一大圈。远的不说,就闻家那小祖宗,追了她少说也有七八年了。许老爷子倒是动了和闻家联姻的念头,可她却依旧只盯着阿殊。” 秦瑾的话,帮宋莹梳理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挑了挑眉,笑道,“这许小姐倒是长情,这波属实是阿殊不识好歹了。” “……”秦瑾气得戳了下她的脑门,“情敌都杀到眼前了,你还有心思拿自家老公开玩笑,心可真大。” “敢情我大半天都白说了。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姑姑说这些,不是跟许岚烟有仇,更不是想影响你们夫妻和睦,毕竟阿殊对她一直疏远,后来又一直在国外上学,两人早没什么交集了。” “只是我瞧着,你对许岚烟好像印象不错。以前你们不认识倒也罢了,如今结识了,以后相处千万长个心眼,知道不?别给人卖了,还傻傻的帮人数钱。” 秦瑾苦口婆心,宋莹自然知道好歹。 揉了揉脑门,她不再玩笑,正了容色认真道。 “放心吧姑姑,我会留心的。” “你知道就好。”秦瑾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聊了两句,秦殊走了过来,“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你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呢!” 秦瑾笑着打趣,然后挥手离开不做电灯泡,“你既然过来了,那就陪你媳妇儿说说话,我过去看老爷子下棋去。” 秦瑾一走,秦殊便不知羞的握住宋莹的手,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传来阵阵酥痒。 “你怎么过来了?”宋莹问。 “想你。” “鬼扯。”刚刚才一桌吃过饭。 “实话。” 秦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望着她,声音微沉微哑。 因为方才席上喝过红酒,此刻宋莹脸上粉扑扑的,娇软的像水蜜桃一般。 秦殊不自禁地就将人往怀里揽了几分,在她脸上轻啄一口。 宋莹一下子慌起来,连忙去推他。 “那么多人呢,你收敛点。” “我不要。” “正经点。” 宋莹一边推,一边四顾,生怕被人瞧见尴尬。 一眼扫去,其他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唯有一道目光,直直的锁定过来。 许岚烟。 想着姑姑刚才说的那些话,宋莹推开秦殊的动作顿了顿,被他成功在唇角偷袭成功,轻啄了一口。 “要亲回家亲,我有话问你。” “你说。” 秦殊果然没有再亲,但双臂却箍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觉察到那道视线仍在,宋莹便由着秦殊抱着自己,双臂也环抱回去。 “听说你和许岚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玩伴谈不上,我从来都是自己跟自己玩。不过许岚烟小时候的确常在秦家住,勉强算是一起长大吧。” 秦殊解释完,挑眉,“怎么,吃醋了?” “鬼才吃你的醋。” “没吃醋,这酸味哪来的?” “我哪知道。” “放心吧,我跟她之间没什么,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秦殊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宋莹的额头,湿热的呼吸扑打在脸上,“这辈子,有你就足够了。” “宋小姐。” 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穿插而入,打断了二人的亲密,“原来阿殊也在,真是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上,不管是波澜不惊的语气,还是泰然自若的神态,许岚烟都没有半分抱歉或是要避开的意思。 甚至在秦殊不满的看过来,冷声道一句“知道打扰了,就别继续打扰了”之后,依旧含笑站在那里。 “许小姐,”宋莹笑着看向许岚烟,“有事吗?” “有事。不知宋小姐方便不方……” “不方便。” 许岚烟:…… “老公,别闹。” 宋莹拍了一下秦殊,嗔怪的看着他,“许小姐是客人,又是女孩子,客气点。” 秦殊瘪瘪嘴,轻哼一声,修狗似的别过脸去,将脑袋搭在宋莹肩膀上,留给许岚烟一个后脑勺,全程紧紧地抱着媳妇儿。 宋莹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许小姐见谅,我老公有点幼稚。” “阿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许岚烟养气的功夫就算再好,这会儿笑容也有些裂。 事实上,秦殊从未在她面前这样过,从小到大都是一张冷冰冰的臭脸。 嫉妒在许岚烟心里蔓延。 好在这些年来,许岚烟早就练就了情绪不形于色的本事,很快重新恢复先前的温婉优雅,再次向宋莹发出邀请。 “宋小姐,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第51章 再邀恋综:岚烟心计,闻少挑衅 宋莹笑着看向许岚烟,“如果我说不方便,许小姐会打消这个念头吗?” 许岚烟也笑着看过来,“自然不会。” “看来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宋莹挑了挑眉,轻拍一下秦殊,“老公,我和许小姐说几句话,你去厨房帮我们拿点水果吧。” 秦殊不情不愿的站直了身子。 临走之前,还不忘警告似的看一眼许岚烟。 望着秦殊离去的背影,许岚烟啧了一声,“看来阿殊对宋小姐很不一般。” “有吗?” 宋莹反问一句,随手拨了拨头发,语气随意。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这样。更何况,我是他的妻子,就算真的不一般,那也是应该的。对了,许小姐刚才说,想找我说话,请问是想说什么?” “宋小姐还真是快人快语,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公主的恋爱》这部综艺,宋小姐听过吗?” “听过一些。” 如今直播恋综大火,而《公主的恋爱》,正是带起这股风潮的鼻祖。 从去年第一季开播以来,季季火爆,口碑也直线上升。 与其他综艺不同的是,《公主的恋爱》每季都会有一个特别的主题,比如暗恋专题、破镜重圆专题、姐弟恋专题、网恋奔现专题等等,会从全国范围内,不问咖位、不问身份,选拔符合条件的明星、网红或是素人来参加节目。 每次都有新鲜感。 “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做传媒方面的投资。前段时间,和《公主》的导演卓瑞闲聊时,他曾委托我引荐比较中意的嘉宾,但与我熟悉的人都知道,我这人眼界高,所以一直没有满意的人选。直到今天,看到宋小姐。” “许小姐这是要帮我介绍工作?” “宋小姐可以这么理解。” 许岚烟依旧温婉含笑。 这一刻,宋莹终于感受到,秦瑾所说的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就拿之前的江玥瑶来说,对秦殊存了心思之后,便开始和她针锋相对,仿佛跟她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反观眼前的许岚烟,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呈现在外人面前的,是抓不到错处的得体从容和优雅温婉。 现在甚至还要给她介绍工作。 以退为进示了好,就连刚才的厚脸皮,也变成游刃有余的能屈能伸。 “许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目前来讲,我并没有再接恋综的打算。” 许岚烟没想到宋莹会拒绝,有些意外。 “宋小姐不再考虑考虑?如今可是有不少人,想要挤破脑袋上《公主》呢。” “那就把机会留给需要的人吧。”宋莹道,“不过不管怎样,还是多谢许小姐。” 宋莹考虑的很清楚。 先前参加《侦爱》,是为了澄清绯闻。 现在谣言不攻自破,她要是承了许岚烟的人情,继续带着秦殊给自己换热度,那就真成二伯母所说的借秦家势进圈,靠着秦家博眼球的人了。 宋莹不想给秦殊带来麻烦,不想违背进圈的初心,更不想拿人手短,从此矮许岚烟一头,落人口实。 “如果没有别的事,许小姐,我就先失陪了。” 冲许岚烟点了下头,宋莹转身离开。 秦殊早在旁边候着,见媳妇儿过来,连忙拿了一颗草莓,递到宋莹嘴边。 草莓比较大,宋莹咬了一口下去,只咬掉了通红的草莓尖尖,剩下还有一口草莓屁屁,秦殊自然而然放进自己嘴里。 望着两人的背影和互动,许岚烟身前交叠的双手,紧紧扣了起来。 二伯母许锦华走过来。 “怎么样,那丫头答应了吗?” “挺有骨气,没应。” “她哪里有什么骨气,分明是觉得有秦家给自己撑腰,瞧不起我们罢了。” 许锦华阴阳怪气一声,又道,“要我说你也是的,那么好的资源,凭什么送给她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你真缺人了,招招手,圈里有的是人想往你跟前凑,还怕找不到嘉宾?之前那个谁……对,那个叫江玥瑶的,不也是你给她打点买的影后,才把她捧了起……” “姑姑!” 许岚烟直接打断了许锦华的话。 她收回目光,神色微冷的看过来,“我说过了,有些话,说不得。请您记住了,江玥瑶和许家,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分钱关系。” 许锦华连忙捂住嘴,“对对对,没关系。都怪我一时记错,嘴瓢了。” 如今的江玥瑶,谁沾谁倒霉。 “外头我都打点好了,别最后在咱们自己人身上翻了船。” 许岚烟摸着耳边的珍珠耳坠,半是叮嘱,半是警告。 “这个宋莹,比我想象中聪明。您不是她的对手,以后像今天这样的口舌之争,别再发生了。” “可我就是看不惯她,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凭什么让秦家从上到下都喜欢她?尤其是老爷子和秦瑾,我看他们就是为了膈应我,才总是帮那小贱人怼我。你和阿殊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最后竟被那小蹄子摘了果子,要我说,他秦家就是瞧不起我们,看我不顺眼,连带着你也遭了殃。” 想着这些年跟了秦臻之后的种种,许锦华越想越觉得愤恨和委屈。 “他们就算不说,我也知道,老爷子和秦瑾都瞧不起许家当初是个暴发户。再加上我和你姑父又是奉子成婚,他们总觉得我骨头轻,是我自己不自重,攀附他们秦家。可我再怎么也给秦家生了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哪里就至于要受这样的气?” 同样的话,这些年来,许岚烟听了不下十次。 知道姑姑心里不平,她并没有拦着,只提醒她声音小点。 待许锦华发泄完,许岚烟这才道,“我邀她,自然是有我的盘算。” “再者,姑姑,您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些年来,姑父但凡争点气,也不至于被秦庸压得死死的,没有一点翻身机会。至于您,明知道老爷子和秦瑾喜欢宋莹,又何必一次次的往枪口上撞?李碧茹也讨厌宋莹,可你看她今天可有开过口?都是您在前面冲锋陷阵,就连姑父都没帮您说过一句话,最后倒是我们两个里外不是人。” 李碧茹是秦庸的妻子,秦殊的大伯母。 听许岚烟说起她,许锦华顿时阴阳怪气起来。 “谁能精得过李碧茹?要说起来,她李家也不比我们许家高贵多少,她竟也瞧不起我。明面上跟我妯娌相称,一口一个弟妹,暗地里又跟她那些姐妹说我上不得台面。这回看老爷子在,倒是学会装鹌鹑了,上次那小蹄子来的时候,老爷子在楼上,我看她那张嘴简直比我还嘴毒。” “所以说,要学会审时度势。” 许岚烟提醒许锦华,“老爷子本就对姑父和您有偏见,要是这时候,您再不断往枪口上撞,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我就一直忍气吞声?” “事要做,但也要讲方法,授人以柄,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说完这话,许岚烟不再开口,迈着步子施施然朝着人群走去。 许锦华连忙跟上。 “怪不得你爷爷说你聪明呢,你今天说的这些,姑姑这几天一定好好想想。对了,还有阿殊的事情,你也别太气馁,对普通人来说,领证就是夫妻,不办酒席也无所谓。可豪门的婚宴酒席,远比小小的结婚证更重要。只要他们一天没有办婚礼,你就还有机会,姑姑一定会帮你的!” “姑姑。”许岚烟顿住步子,回头看来。 许锦华差点一头撞她身上。 “我说过了,少说话。” 许岚烟冷厉的盯着许锦华,一改之前三月春风般的温婉。 许锦华吓得缩了缩,连声气儿都弱了下去。 “我……我记住了。” 论辈分,她是姑姑。 可论起能力,她还得仰仗这个侄女儿。 许岚烟是许老爷子亲自教养,又曾在秦家耳濡目染,得过秦老爷子指点。 许家几个儿子不成器,许氏企业现在几乎全由许岚烟管理。 哪怕她现在只有25岁。 - 秦老爷子身体不好,热闹过一阵之后,晚上九点半,宴会便散了。 老爷子依旧挽留秦殊夫妇,自然又没能留住。 临走的时候,许锦华又作妖。 “阿殊,你和岚烟顺路,顺便送她一程吧?” 没等秦殊说什么,旁边的秦寄先看不下去,觉得自家母亲拉郎配的表现简直不要太明显。 秦殊没结婚就算了,人媳妇儿还在呢,这么做不摆明了让人为难么? “妈,你就别折腾阿殊了,我也要回市里,我去送表妹吧。” “你懂什么?别插话。” “哎呀,我比你懂。” 秦寄拉着自家母亲就往回走,省得她再丢人现眼。 这时,一辆牛油果绿色的兰博基尼超跑呼哨着在秦家门口停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朗的脸,但那一头彩发,属实有些中二和非主流。 最关键这人还冲秦家众人挥挥手,“哎呦,这么整齐,等我呢?” “闻奕泽你要不要脸啊!”秦寄冲着里头那人啐了一口,笑骂。 “我要是要脸,就不来了。”说着,闻奕泽冲旁边的许岚烟招招手,“岚烟,我送你啊?” 换做平时,许岚烟肯定不会上闻奕泽的车。 不过这会儿…… “好啊,那就多谢闻少了。” 许岚烟应了一声,走过来。 闻奕泽顿时受宠若惊,当即下车帮许岚烟开车门。 再上车的时候,这才看到前面黑色的卡宴是秦殊的车。 于是抬脚走到前车位置,敲了敲车窗。 秦殊降下车窗,掀眼看过来。 “放。” 一个字,生生噎住了闻奕泽。 不过很快,闻奕泽就重新变得洋洋得意,跟个花孔雀似的炫耀起来,“瞧见没,岚烟上了我的车。” “哦。” “你这什么反应,就不生气不嫉妒?” “为什么要嫉妒?”秦殊收回目光,朝着另一边看去。 临走的时候,老爷子又将宋莹喊过去,说是有东西要给她,这会儿人还没过来。 “以往岚烟总是选你,这次就不一样了,她选了我,没想到吧?羡慕嫉妒恨吧?”闻奕泽骄傲地扬起下巴,鼻孔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从小他总追着许岚烟屁股后面跑,许岚烟眼睛里却只有秦殊。 所以闻奕泽打小就不喜欢秦殊,尤其是他这副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更让闻奕泽恼火。 这会儿更是如此。 闻奕泽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秦殊懒得搭理闻奕泽。 “对对对,是是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这话,看到什么,他眼睛一亮。 “麻烦让让。” 说着,打开车门,将闻奕泽逼退。 就在闻奕泽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秦殊已经绕过他,迎向另一个人。 “老婆。” 这一声喊,惊呆了闻奕泽。 ???!!! 雾草,秦殊这厮结婚了?! 闻奕泽不可置信的看过去,莫名觉得秦殊去接的女人有些眼熟。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傲气的秦殊,竟然亲自给那女人开车门,怕她撞到,还贴心的帮她挡着车顶,再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从之前野性难驯飞扬跋扈的狼崽子,一下变成摇着尾巴的狗狗。 闻奕泽愣怔间,汽车从他身边驶过,丢来一口汽车尾气。 闻奕泽呛了几口,才后知后觉——这女人,不就是和秦殊一起上综艺,然后整天挂在热搜上的女明星,宋莹么! 好家伙,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时候,他还以为秦殊终于不做和尚,开始本性毕露,玩起女明星了。 如今看来,倒是他格局小了,这人都领到秦老爷子面前了! 心中激动,闻奕泽也赶紧上车。 发动之后,呼哨着朝前面的秦殊追去,还没忘记和许岚烟搭腔。 “岚烟,我刚听秦殊喊那女人老婆,他俩不会来真的吧?!啥时候领证的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许岚烟没有回答,但捏着包的手却紧了紧。 “开车少说话。” “不是,我真的很好奇,以前一点消息都没听过,结果他刚才对着那女人喊了句‘老婆’,那屁颠屁颠的样子,跟我对你似的。你说这秦殊要是结婚了,那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他了?这样,你看看我,我觉得我不比他差。” “闻奕泽,你再多嘴,我现在就下车。” “别介,我不说了,不说了。” 闻奕泽闭上嘴,开了一阵,正好看到秦殊的车就在前面,顿时来了兴致。 “岚烟,你看到没,那是秦殊的车,你等着我超过他!” 说着,闻奕泽一踩油门,猛地加速,惯性直接将许岚烟砸到了椅背上。 许岚烟:…… 与此同时,前车。 宋莹正在跟秦殊说,老爷子又给她家老头送了一方砚台。 忽然,余光瞥过后视镜,恰看到后面有一辆超跑快速靠近。 发动机低吼的轰鸣声,撕破了夜的寂静,震颤着整条道路。 “阿殊,小心后面那辆车,司机有些疯。” 秦殊瞥了一眼,“闻奕泽的车。” “你认识?” 宋莹一愣,随着那车靠得更近些,她很快认出,“这是刚才在老宅门口,停在我们后面的那辆……他是要超车?” “不是超车。你坐稳了,这傻x有些脑残。” 宋莹连忙拉住头顶右上方的把手。 这时,原本追在后头的跑车,已经来到跟前,降下速度和秦殊的车并驾齐驱。 夜风舒服,宋莹特地让秦殊开着窗,这会儿却方便了闻奕泽喊话。 “秦殊,咱俩比一比怎么样?谁输了谁是孙子!” 第52章 极速飙车:狼崽出击,爱海沉浮 秦殊没有应声。 闻奕泽的车便不断朝着这边挤过来。 因为秦殊走的是最内侧的高速车道,左手边就是道路中间的绿化带。 照着闻奕泽这样不要命的挤法,十有八九得出事。 “秦殊,你女人还在车上呢,这么怂,丢不丢人啊?还是说,你这就怕了!” 扯着嗓子喊话的时候,闻奕泽还在不断的按着车喇叭。 也得亏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不然肯定有人骂他神经病。 “小明星,你说你瞧上他哪点了?这样,你跟着哥哥走,哥哥给你介绍……” “闭嘴吧孙子。” 宋莹转过头,啐了闻奕泽一句,抬手将车玻璃升了上去,隔断了外头的聒噪。 “你说的没错,这人果然有大病。” “那就治治他的毛病——坐好了。” 提前预警之后,秦殊脚下油门一踩,在轮胎即将剐蹭到绿化带的时候,嗖的一声飞驰出去。 闻奕泽一愣,落下半截。 可他哪里肯认输? 油门直接踩到底,猛地向前冲去。 秦殊开的是日常用车,闻奕泽是大马力的超跑,两人同向竞速,很快,闻奕泽就冲了上来,然后方向盘一打,快速变道,直接挡在了秦殊前面。 但凡秦殊车技差点,一个不小心,就直接撞上去了。 “这人真是个疯子!他不要命了吗?”宋莹一阵心悸。 秦殊降速,变换到右道。 闻奕泽也跟着来到右道。 下一刻,秦殊左侧变道,加速反超。 闻奕泽也再加速,左向超前。 如此往复几次,猫捉老鼠似的,不知疲倦。 与此同时,附近交警大队值班交警留意到这段异常监控,当即给同事汇报提醒。 “注意!雁西路入城路段发现有人飙车!注意!雁西路入城路段发现有人飙车!” 交警紧急出动。 与此同时,前面出现岔道。 秦殊从后视镜里看着即将前冲的闻奕泽,打亮右转向灯。 闻奕泽油门一踩,猛地向右边的岔道驶去,直接将秦殊的车子远远甩到身后。 “还想转向超速?做梦吧。” 闻奕泽洋洋得意,笑到一半,却发现秦殊的车的确是越来越远,可是这方向…… “靠!被这臭小子骗了!” 发现中计,闻奕泽气得砸了下方向盘,路边停靠准备变道。 却被从而天而降的交警拦住。 “您好,检测到您多次超速行驶,清出示身份证和驾驶证,并跟我们走一趟。” 闻奕泽:“……?我哪有!” “道路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有没有,到了交警大队就知道了。” “不是,我这正送人呢……而且就算超速,也不止我一个吧?刚过去那辆车,就跟我一起竞速那个,他也超速了吧?!” “对方右变减速,左变加速,符合道路限速规定,不存在违规,倒是您多次右变超速。请您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草!” 闻奕泽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被秦殊给玩了。 “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这样,我先把我朋友送回去,晚点一定主动去你们队里,成吗?” “抱歉,这不符合规定。”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可是……” “不用了。” 副驾上的许岚烟捂着疯狂跳动的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让声音不再颤抖,“不用你送了,我叫个出租就行。” “别啊岚烟,你等等我,我很快就能处理好。” 然而,许岚烟已经开门下车。 闻奕泽也追了上来,“都这个点了,打出租多不安全,更何况这地方哪里来的出租,还是让我送你吧!” 话音落下,一辆出租驶到跟前。 “这不就有了么?” 许岚烟一抬手,直接上了车。 闻奕泽也准备挤上去。 谁曾想。 “您好,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交警拦住了他,出租车远远离开。 闻奕泽:…… - “终于甩掉了。” 望着后面干净空旷的道路,宋莹总算松了口气,“这个闻奕泽,就是对许岚烟穷追不舍七八年的那个痴情种子么?” “是他。” 秦殊应了一声,车速也慢下来,平稳驾驶。 “姑姑先前说,这是个小祖宗,要我说,明明就是个非主流的中二病,而且脑子也不大好使。” 许岚烟还在车上呢,他就开的这么野。 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就算了,总得考虑许岚烟一个女孩子的感受吧? 不过。 “刚才他那股疯劲儿,倒是让我想起咱们第一次见面。” “我跟他可不一样。”秦殊傲娇道,“你在车上,我是不可能开快车的。” 二人网恋奔现的事情,先前在接受《侦爱》采访时提过一嘴,但没有说太详细。 事实上,当初秦殊从酒吧枪战的混乱中救下宋莹,生怕里面的暴徒冲出来扫射无辜,直接就将人塞进副驾,然后给系好安全带,一路狂飙。 那时候,秦殊早就认出了宋莹。 可宋莹却不知道这人就是自己要见的网恋男友,还当秦殊是什么绑架犯。 路上差点报了警。 后来秦殊猛地停车,她手机没拿稳,掉在车里,被秦殊捡到。 为了趁机溜下车,宋莹主动倾身,想趁着用美人计诱敌的功夫自救,哪里想到,秦殊直接自报家门…… 论我企图威逼色诱的人竟是我网恋男友这件事,宋莹是百分百具有发言权的。 想起往事,秦殊先前的冷峻凶野,融化成戏谑的回味。 “后来我不止一次的想,得亏当时坐在车上的人是我,要是换成其他人,不仅受不住这样的诱惑,只怕你的安危都是问题。” “我可是练过武术的好吗?而是当时我摸你腰腹和皮带,一是排除你带枪的可能性,二是防止下车后你追上我。” 不是宋莹掉以轻心,而是这些,都在她计划之内。 “还有,你刚说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换成其他人受不住?怎么着,你的意思是,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以我的蒲柳之姿,诱惑不到你呗?” “你可别冤枉我。” 秦殊笑了起来,车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突然开这么快做什么?”宋莹皱眉,“不是早跟你说了么,安全第一。” 当初那次救人飙车之后,宋莹就勒令秦殊不许再开快车,一切以安全为先。 时隔多年,刚才在闻奕泽的紧逼下加速,算是头次破了这个戒。 现在平白无故的,怎么又开始加速了? “当然是早点回家,早点自证清白啊。” “……?” 宋莹瞬间懂了什么,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你,你瞎说什么呢?” “我可没瞎说。” “你,你刚才明明说,我在车上,你是不可能开快车的。” “那是一般情况。” “……??” 十分钟后,车子驶进小区地库,电梯一路直达20层。 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换鞋,某只狼崽子就带着狂野的气息扑来,如同暗夜里凶野的猛兽,誓要将宋莹拆吃入腹。 “阿殊,你等……” “我可不是柳下惠,等不住。” 潮热翻滚的海浪汹涌。 落地窗外,霓虹闪烁,星星点点的灯光,在绯色绮靡的氤氲中,化作交融的光晕。 脊骨逐渐酥软发麻,眼神也在迷离中失了焦,游走中沉浮。 唯有萦绕在鼻尖的雪檀香气,愈发清晰。 仿佛要融入骨血之中。 远山下,月色如钩,星光点点。 海浪在夜风的撩拨下,一次又一次,撞击在海岸线边缘的礁石上,翻涌出层层泡沫。 风里送来咸腥的气息。 海面上,波光粼粼,有扁舟在海面悠悠飘荡。 不知将往何方…… 第53章 老公吃香:秦殊表白,我是你的 宋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就像那只海面上的扁舟,浮浮沉沉,晃晃荡荡,漂泊了大半夜,才终于随着夜风回到港湾渡口。 第二天上午,宋莹是被虹姐电话喊醒的。 接通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迷糊,声音又奶又沙,哼哼唧唧。 “你这是……还没起呢?” 虹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她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时间。 “十一点了,你竟然还在睡?” “……嗯,困。” 宋莹又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轻嘶——腰疼。 “你这晚上不睡觉都干啥呢?抓贼了?” 宋莹耳根一红,糊弄了两句,岔开话题,“昨晚回的晚了,您说,打电话什么事儿?” “是这,今天有个项目来接洽,想跟你谈合作。还是个恋综,但是比《侦爱》火很多,上次你和秦殊参加《侦爱》不是两天就结束了么?现在你俩的cp粉呼声很高,都希望能够在恋综再看到你们。” “您说的,是《公主的恋爱》吧?”宋莹清醒了过来。 虹姐点点头,“没错,今天《公主》的导演卓瑞专程打电话,要约你上节目。” “拒了吧,我不想上。” “……??这就拒了??” 虹姐惊了,怀疑宋莹压根不知道这块饼有多抢手,“那可是《公主的恋爱》啊!这期早就官宣了三料影帝顾君霆,完全不用其他人扛收视率。现在圈里多少人争着抢着要上,轮到你头上你竟然还给拒了?!” “昨天有人找我说这个,我直接就说了我不去。” 别人要争,那是他们的事,宋莹不care。 “……你是要气死我吗?这么大的事情,你拒绝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虹姐现在恨不能冲到宋莹家里,将她暴揍一顿。 但自家艺人这尿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己选的人,除了忍着受着,还能怎么办? 虹姐按着脑袋,快速消化完听到的消息,在办公室里走了个来回。 “没关系,昨天你拒绝了,但他们是今天又找的我,可见这次很有诚意,你现在改主意完全来得及。而且在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已经给你老公打过了,他说只要你需要,他愿意随时配合。” 上次参加《侦爱》之前,虹姐借着方便工作的理由,留了秦殊的电话和微信。 为了防止宋莹这次又拿老公做挡箭牌,她先征得了秦殊的同意。 “他答应是他的事情,反正我不去。” “别任性了小祖宗,《诱星》的饼已经丢了,《狂澜》虽然下周上,但那是群像戏,到你的镜头能有多少?你要是不赶紧抓住眼前这个送上门的机会,等眼下这点热度过去,还怎么再起来?” 虹姐的苦口婆心,让宋莹心生愧疚,但她又确实不想和许岚烟扯上关系,于是只能三言两语简单提了嘴原因。 给虹姐也整犹豫了。 “这……你老公还真吃香。” “这是夸我眼光好?” “得了吧你!” 虹姐翻了个白眼,想了片刻,道,“阿莹,我理解你的理由,但关于这件事,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情敌都找上门来了,不管是收买示好,还是想借着这个综艺做文章,都证明对方要对你采取动作了。” “你这次可以避开,下次呢?下下次呢?万一人家就是有钱任性,以后你看上的饼,都要掺和一腿呢?你还在不在圈里混?” “最重要的是,这次我们知道跟她有关系,可以有所防备,下次呢要是来阴的呢?你躲得过吗?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现在躲避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更何况,今天找上门的,不是那个什么许岚烟,而是导演卓瑞,也不算是你承情。” “所以按我的想法,不管是为了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还是为了你长远的发展,甚至咱们就说简单点,有钱不赚王八蛋!怎么想,这事儿你都最好答应。” “当然了,如果你深思熟虑之后,依旧保持原来的想法,那我还是会尊重你。毕竟,你先是自己,才是演员宋莹,最后才是我带的艺人。” 挂掉电话之后,虹姐的话在宋莹耳边回荡了许久。 其实虹姐说的没错。 躲,是躲不开的。 可继续带秦殊上节目…… 宋莹心里有些烦躁,再睡不着,只能起床洗漱吃饭。 没多久,手机一震,秦殊有消息发了过来。 是一份文件。 紧跟着,电话响起。 “老婆,青橙李总的事情,有结果了,我给你发了一份。怎么处理,你来决定。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江玥瑶偷金币和洗金币背后,和许家有一定关系。” “许家?” 再次听到许家,宋莹下意识反应到一个人,“许岚烟?” “是她。当初江玥瑶能拿到视后,是因为一半评委都把票投给了她,有风声说,是许氏集团打通了其中关系。但许家做的干净,证据并不是很充分,所以我还得再查查。” 宋莹怎么也没想到,江玥瑶和许岚烟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想到什么,宋莹下定决心。 “我想去见一见江玥瑶。” 秦殊沉默片刻,“好,我让人安排。不过我听说,她现在处境落差极大,整个人精神可能不太好,所以去见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身手好着呢。” “对了,上午你经纪人打电话给我,说了一个什么综艺,我说我这边没问题,让她找你问问,接或者不接,我都听你的。” 听秦殊说起这茬,宋莹只能将自己的顾虑又说了一遍。 却听另一头的秦殊笑了起来。 “……好好的,笑什么?” “笑你想太多。” 秦殊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正了容色,郑重其事道。 “阿莹,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需要那么懂事。你是我的妻子,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就连我也是你的。只要对你的工作有帮助,我愿意随时待命效劳。这不是借秦家的势,而是我作为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 “至于要不要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在知道你的职业后,依旧选择跟你在一起时,我就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爷爷同意我们的婚事,也肯定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以前秦家不让我抛头露面,是因为爷爷怀疑我父母的死是谋杀,怕我危险。可如今我长大了,秦家的男人,不可能一直这样藏下去,你明白吗?” “我也不瞒着你,上次跟你一起上节目,我觉得非常庆幸,因为参与到你的工作中,才让我能够在你遇到需要的时候,及时站在你身边;也能在别人觊觎你的时候,宣告全世界,这是我的人,他们不配痴心妄想。” “所以,别听二伯母瞎说,也别因为她以己度人的狭隘之见影响你的判断。遵从本心,不管有什么事,也让我陪着你一起承担。” 秦殊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还是用这样认真郑重的语气。 跟以往飞扬痞野,和时不时的修狗卖萌完全不同。 宋莹不得不认真考虑他说的这些话。 - 下午两点,秦殊的助理彭文过来接宋莹去见江玥瑶。 因为偷税漏税和参与洗金币的证据确凿,江玥瑶如今已经被警方收押,一切只等法院的程序走完,审判流程下来,就能量罪定刑。 时隔两天,再见江玥瑶,一切都变了样。 看到宋莹的时候,江玥瑶先是恍惚了一阵,很快,抓狂似的扑过来。 彭文连忙上前挡在宋莹前面,却被她拍了拍肩膀。 “阿文,没事。你先让开,她伤不到我。” 果然,江玥瑶被监狱的铁门拦住。 彭文这才让到一边。 “宋莹,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看到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你很得意吧?!” “我为什么要得意?” “我落到这步田地,再也没法跟你争秦殊了,就连沈临舟也对你痴心妄想,现在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备受宠爱,我却人人喊打,要受牢狱之灾,还有谁能比你更得意!但我警告你,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别以为你能逃得过,所有的风光都是一时的,我等着你跟我一样惨!” 第54章 监狱寻真:狠毒心肠,一计四雕 宋莹算是看明白了,江玥瑶受到的刺激的确不小。 至少正常情绪下,说不出这种疯话。 “你说的对,所有的风光都是一时的,没有谁能一直站在云端。但是,有几个观点,我不太苟同。” “第一,我不需要跟你争阿殊,我和他的关系,受法律保护,谁也争不走。” “第二,如果他真是那种别的女人随便勾引一下,就能勾走的男人,那我也绝不会稀罕——江玥瑶,女性解放这么多年了,我们作为女人,早已不再是男性的依附,也无需再通过男性的审视和喜爱,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第三,像沈临舟这种人,被他喜欢,对我来说并非荣誉。我不会因此觉得骄傲,但相反,我也不会觉得屈辱。别人喜不喜欢我,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只需要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就行。” “第四,今天,你在里面,我在外面,并不是你运气不好,更不代表,明天我就会落的和你一样的境地。因为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有出众的外表,演技也不赖,早年拍过的那些戏,如今还被许多表演专业的老师作为教学视频,当年更是琼玉老师的御用女主。你比太多人幸运,比她们更早的赢在起跑线上,可是为什么,最后反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难道就非得盯着别人比较,好像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事情发展到今天,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宋莹平静的望着江玥瑶,没有作为胜利者的高高在上,而是心平气和的阐述自己的观点,也问出自己的不解。 江玥瑶张了张口,反驳的欲望,变成解释的欲望,可到最后,却始终不知从何说起。 她望着宋莹,半晌之后,靠着旁边的墙壁,滑坐下来。 宋莹的这些话,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哪一个刚进圈的新人,不是怀着要成为一名好演员,要闯出一片事业的赤子之心呢?” 江玥瑶苦笑一声。 十六岁那年,她带着攒了许久的两千块钱,只身北上帝都,想要圆自己的演员梦。 被骗钱,没有地方睡,只能在桥洞底下跟乞丐挤地方,被人揩油,甚至饭都吃不上,最惨的时候,饿了两天肚子。 那时候,她甚至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帝都了。 挤在人群里,想要去试群演的戏,被挤倒,踩踏,还是负责选角的导演及时疏散,才没有让她就这么被踩死,甚至还获得了一个有两句台词的女乞丐的角色。 只因那时候的她,真的就是一个乞丐。 不需要演,就能本色呈现。 那个角色,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剧组给了她一碗饭,看到她洗干净的脸之后,导演惊艳于她的姿容,又随即在后面给她安排了一个小角色。 由此,她一步步的,踏入演艺圈。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只凭借演技,就能不断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时,才知道,命运给予的所有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当然可以选择继续在各个剧中做配,可这样的人生,绝不是她想要的。 她去重新学习,考入戏剧学院,也在周围的环境中,知道了走向成功的另一条捷径。 出卖灵魂,出卖身体,然后就能抵达她拼搏许久也不能达到的天花板…… 她纠结过,矛盾过,可最后,还是选择了沉沦。 穷过的日子,苦过的日子,总在回忆中徘徊,她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只有不断的搬运食物,才能获得安全感,所有一切她觉得会有威胁的人,也会忍不住想要去打压,就像那些人曾经打压欺负她一样……逐渐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尽头,会是在这里。” 江玥瑶自嘲一笑,吸了吸鼻子,快速擦去即将落下的眼泪,眼底已然遍布红色血丝。 张望着这看不见天空的四方铁笼。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宋莹。 “我在圈里,朋友也不少,但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看我的人。宋莹,我其实挺意外的,我以为,你会幸灾乐祸,会嘲讽我,会看我的笑话,甚至会贬低我。但我没想到……” 后面的话,江玥瑶没有再说,脑袋垂了垂,原本紧攥的拳头松开后,双手捂脸,深吸一口气。 “谢谢。” “你不用感谢我。虽然我的确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但也不是完全好心探望。” 宋莹没有顺坡下驴,而是实话实说,“我来找你,是有事要求证。” “瞎说什么大实话。”江玥瑶笑了起来,“不过你如果真的承认,我反倒不会相信你。行了,说吧,要问什么?我提前跟你讲好,你可以随便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你犯下的这些事,跟许岚烟有没有关系?” 此话一出,江玥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不过很快,她就别过脸去。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宋莹懂了。 有关。 “第二个问题:《公主的恋爱》是不是也邀请你了?《侦爱》之后接档,对吗?” 江玥瑶猛地看过来。 《公主的恋爱》邀请她接档这件事,许岚烟是私下跟她说的,为了保持神秘,已经公布的只有三料影帝顾君霆。 宋莹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江玥瑶没有回答。 但宋莹又懂了。 既然许岚烟一直以来,都惯用江玥瑶洗金币,又怎么会放过许家投资的《公主的恋爱》? 如今江玥瑶出事,《公主》需要同样热度的情侣来顶包,眼下看来,她和秦殊是最合适的一个。 不仅如此,许岚烟除了能卖她一个人情,还能打着她捡漏江玥瑶饼的旗号,引着江玥瑶的死忠粉攻击她这个“捡便宜”的人。 最重要的是,合同上,保不齐会大做文章,泼她一身脏水。 一石四鸟,一计四雕。 真是打得好算盘。 一直以来,宋莹都觉得,两个女人为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是很掉价的事情。所以在昨天宣示主权给足暗示之后,她就决定避着许岚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如今看来,虹姐说的没错。 如今的境况,并不是她避着就能解决。 对方已经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她要还是怕麻烦,躲着缩着,怕是真要被人瞧不起,当软柿子捏了。 “我明白了,多谢。” 道了声谢,宋莹抬脚欲走,想起什么,又顿住步子,回头看向江玥瑶。 “有些事,不是一个人兜就能兜得住的。偷漏税和从犯洗金币,补完罚款之后判不过两年,要是表现得好点,一年也能出来。但如果是主犯,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江玥瑶,你是个聪明人,趁着走流程的这难得安静的小半个月,多想想,准没错。” 说完这话,宋莹抬脚离开。 望着她离去背影,和开门那瞬璀璨耀眼阳光,江玥瑶神色怔忡恍惚,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 从警局出来,宋莹直接让彭文先将自己送到公司。 然后委托他将打印好的关于青橙李仲出轨养私生子,以及做空妻子账目,转移股份的证据送去给李仲的妻子黄蕾。 虹姐正在办公室等着宋莹,见她过来,连忙起身上前,顺便将办公室的门关严实。 “怎么样,上午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过来的路上,宋莹就提前跟虹姐约了时间,说了会来讨论签约《公主》的事。 考虑到电话里不方便,宋莹并没有多说。 这会儿见了面,虹姐将早就倒好的温水递给宋莹。 “来,水给你,润好了嗓子展开说。” 但等宋莹说完之后,虹姐再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去见江玥瑶。 更没想到一个简单的综艺背后,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 一时之间,竟不知先评论哪一桩。 好在宋莹主动补充。 “其实早在见江玥瑶之前,我就有了这样的猜测,但猜测毕竟是猜测,最终是江玥瑶的反应,证实了我并非恶意揣度。不过要想更进一步弄清实况到底是不是这样,其实也简单。” 宋莹喝了一口水。 “虹姐,《公主》那边,你先给他们表个态,就说作为经纪人,你愿意合作,但由于我不愿参加,所以现在你还在做工作,可能需要一两天之后,才能给他们最终定论。” “然后接下来的这两天里,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看对面的反应和网络舆论,基本就能断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局了。” 第55章 恋综再曝:超级阵容,豪门绝恋! 虹姐依言照做,给《公主的恋爱》导演卓瑞回了电话。 当天晚上,网上就开始有营销号带节奏,爆料宋莹和秦殊即将参加《公主的恋爱》。 同时揭秘,此前节目组内定的嘉宾其实是沈临舟和江玥瑶,因为这俩人出了事,才让宋莹捡了便宜。 一开始,还只是些许风声。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到了第二天,相关话题直接冲上了微博热搜。 #输赢cp捡漏江沈恋参加《公主的恋爱》 #江玥瑶翻车谁是最大赢家 还有人做了一个宋莹和江玥瑶之间的恩怨盘点。 #江玥瑶vs宋莹:那些细思恐极的细节 阴谋论一出,许多依旧盼着江玥瑶回来的粉丝,一窝蜂冲到微博。 【某人现在是不是偷着乐呢?】 【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好吃吗?抢来才香是吗?】 【不是我阴谋论,但我觉得玥瑶出事就是宋莹害的,指不定就是为了抢玥瑶的资源】 【@《公主的恋爱》官方微博,别装死,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小透明宋莹怎么配!】 但也有理智的声音。 【江玥瑶出事不是她自己作死么?江沈恋的正主犯事儿都被官媒锤死了,江玥瑶可是告发沈临舟的关键人物,就这还有cp粉嗑呢?怎么着,纯狱cp么?】 【话说《公主》脑门上是刻了江玥瑶的名字么?《公主》都没官宣,就开始捕风捉影,说是你家的饼了?有病!】 【还别说,我就磕输赢cp,天然糖,不比工业糖精香?】 “还真被你给说中了。”虹姐翻看着网上的消息,忧心忡忡,“这哪里是什么邀约,分明是鸿门宴啊!” 她真担心宋莹参加了节目,还会有别的陷阱等着。 “没什么可怕的,也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宋莹食指轻轻缠动卷发,懒懒的掀起眼皮,“我猜,用不了多久,综艺那边肯定还会再找你。” “阿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导演卓瑞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催问虹姐进度。 虹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卓导,昨天咱俩通电话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很愿意,但阿莹那边不好说。这一天下来,我没少做她的工作,原本她已经开始松动了,可现在网上那些人那么骂她,你说,搁谁谁敢应?” “圈里的明星哪个不是被一路骂着走过来的?”卓导笑了起来,“虹姐,不是我说,你这艺人抗压能力有点弱啊,心理素质也不太行呐。” “心理强大,不代表就能由着人随便骂不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也不是我们拿捏身份,只是卓导,你这三番五次的打电话过来,我也明白你们是诚心诚意邀请阿莹参加。这样,我跟你商量个事,你要是能应,那我们这两天就能谈签约的事。” “好,你说说看。” 十分钟后,电话挂断。 卓导望着坐在对面的许岚烟,将手机轻丢到桌上,坐下来往沙发椅上一靠。 “许丫头,你听到没?也不知道谁泄露了《公主》接洽宋莹的消息,现在她的经纪人非要《公主》官博澄清先前请江沈参加是假消息,好让网上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可这不明摆着要让我做恶人么?” 照蒋虹的意思,《公主》接触宋莹这件事,只有合作双方知道。 刚才虹姐在电话里明确说,没有泄露给任何人,那么言下之意,这消息是从《公主》走漏的。 现在《公主》澄清从没请过江沈,的确可以洗清宋莹。 但相应的,也会让那些深信不疑的江玥瑶粉丝觉得,《公主》这是在着急撇清关系,在江沈出事后落井下石。 “要我说,你为什么非得要让这个宋莹参加呢?你好心邀请引荐,人家还拿腔作调,经纪人也是,端着架子,跟大咖似的。” 卓导现在很不理解许岚烟的坚持。 在他看来,这个宋莹真的很不识抬举。 “是,我承认,输赢cp的反响不错,但《公主》就算不蹭他们的流量,也足够火爆。而且我们是主题恋综,原本请了顾君霆,就是为了做一期影帝主题,可是这个秦殊压根就是素人,宋莹也是小透明。他们真要加入进来,这期的主题不就彻底乱了套么?” 卓瑞算是综艺老导演了。 但以前的综艺,都反响平平,直到开始做《公主》,才一炮而红,成为国内恋综的风向标。 好不容易出头,他很爱惜自己的节目。 这次答应许岚烟请宋莹,一来是因为宋莹的综艺表现的确不错,二来也是因为承过许老爷子的恩情,顺便帮许岚烟一把。 可他现在觉得,自己这个忙可能帮的不太合适。 觉察到卓瑞的退意,许岚烟将手里的纸杯放在桌上,笑道。 “卓叔,这个问题,我早就帮您想好了。这一季,我们主题和恋综名字一样,就叫‘公主的恋爱’——我会带着闻家少爷亲自上节目;此外,赵家那位小公主赵清洛,不是一直喜欢顾影帝么?她那边的工作,我来做,准保将人给你请到。如何?” “等等,你说的闻家和赵家,是我理解的那个闻家和赵家?” “是。” 得到许岚烟肯定的回答,卓导眼睛一亮。 帝都三巨头,秦、闻、赵。 闻家公子,赵家小姐,加上三金影帝,还有许岚烟这个上流社会的名媛企业家。 好家伙,这阵容,可不就是王子公主扎堆么! 说是内娱恋综嘉宾天花板都不为过。 也就秦家那位太子爷向来神秘,从来不掺和这些事情。 不然集齐帝都三巨头的综艺,怎么瞧都将是超级王炸的组合! 这么一比较,输赢cp更不够看了。 但转念一想,这些都是许岚烟让他请输赢cp的条件,所以这俩人还是得想办法嗑下来才行。 送走许岚烟之后,卓导总觉得先前的谈话,多少有些不对劲——等等,为了输赢cp而凑齐这个阵容,那岂不是说,其他人都是来给这俩作配的?! 这世道,能让闻、赵两家作配的,只有帝都秦家。 卓导心神一震——那个秦殊的秦,莫不是…… 念头刚起,就被打消。 秦家太子爷什么身份? 且不说他是整个帝都最神秘的人,光说秦家的尊贵地位,哪里能容得下一个娱乐圈小明星? - 在网络撕逼达到高潮的时候,《公主的恋爱》官方微博终于出面回应。 【@《公主的恋爱》官博:近期网上关于最新一季的拟邀阵容争议颇多,响应粉丝号召,就个别争论做出澄清: 第一,《公主》从来没有邀请过某沈姓明星和某江姓明星参加; 第二,《公主》近期的确接触过输赢cp,但最终是否选用邀请,暂时保密。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关心。本周三晚上,我们将公布全部重量级嘉宾阵容,敬请期待!】 果不其然,官博发话之后,江玥瑶的粉丝顿时冲向评论区,扬言要抵制《公主》。 反倒是宋莹因为无辜躺枪,赢了一博同情分,使得众人更期待她和秦殊再上恋综。 当天下午,盛世集团会议室。 在公司法务和宋莹独立律师的监督审查下,《公主》制片方终于和输赢cp签下合约。 两天后,周三晚上八点整。 《公主的恋爱》第九季全阵容一经曝光,直接炸上热搜! 【雾草雾草,这一季要上演豪门之恋吗!闻家少爷,赵家的小姐,还有事业女神许岚烟!节目组这是出了血本啊!多少钱才能请得动这些人啊!】 【本以为顾影帝是王炸,现在这一对比,有点不够看啊……】 【??顾影帝还不够看?他比那些二代们牛多了好吗!这些年他除了拍戏,还做了不少投资,样样没落下,全都是靠自己而不是拼爹,这实绩还不够看?】 【就是不知道他会和谁组cp,许岚烟还是那个赵清洛?】 【按我说,真要分个上下高低,只有输赢cp才磕碜吧?】 第56章 纠缠紧抱:多谢女侠,救我狗命 热搜被闻奕泽、赵清洛、许岚烟等人霸屏,这么一瞧,输赢cp简直成了豪门公主少爷的恋爱对照组。 尤其是赵清洛和许岚烟。 前者号称帝都最尊贵的小公主,曾经一场生日宴,云集帝都各界富豪名流,是赵家上下的心尖宠。 最出名的,当属赵清洛社交网络上晒的那一整面墙的奢侈品包包和鞋子。 【雾草,女生的梦中情墙了属于是!】 【小公主的一面墙,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终极富贵;小公主的起点,是我十辈子都抵达不了的终点qaq】 【公主开门,我是收破烂的,掰点好吗?】 同样让人羡慕的,还有许岚烟。 帝都名媛圈子里出了名的温婉美人,国外留学归来后,年纪轻轻就接管家业,如今正在许氏集团担任总经理。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还是许家和秦家的关系。 【秦家什么身份?都说帝都三巨头,秦闻赵,可这三家实际上天差地别,秦家的权势和家底,闻家和赵家加起来都比不上】 【可不就是?就说许家,搭上秦家之后,简直跟坐了火箭似的,地位直线飙升,听说闻家少爷闻奕泽是许岚烟的终极舔狗,就连秦家也有意让许岚烟嫁给那位太子爷,以后帝都指不定要重新洗牌了】 【照这样说,许岚烟比赵清洛还牛?】 网上议论纷纷。 正是在这样的热度中,《公主的恋爱》官宣了这一季的开播时间及拍摄地点。 因邀请的嘉宾全都非富即贵,为了体现格调,节目组直接将拍摄地点定在了国外。 三日后,伦敦。 夜幕笼罩着夏夜的雾都,蒙蒙水汽萦绕在河面上,被誉为北半球最高摩天轮的“伦敦眼”缓缓转,巴洛克风格的圣保罗大教堂静默矗立。 昏黄柔软的路灯下,古老与现代交融,典雅与摩登交汇,晕染出充满艺术气息的浪漫风情。 这时,一辆经过改色的法拉利一路驰来,忽然在路边停下,张扬的火焰红车身,仿佛一绚烂的虹霞,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司机转过头,“小姐,这里距离酒店还有一百米,我们得再往前开开。” “停在这里就行。” 言罢,后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粉色精美lolita裙的女孩从车上跳下,口中叼着一根棒棒糖,左手还抱着一只长耳兔玩偶。 她抬眼打量了一眼四周,乌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跟着转,白皙的脸颊肉嘟嘟粉嫩嫩,整个人却一点都不胖,完全就是一张超级萝莉脸。 见自家小姐下车,司机也连忙从驾驶座下来。 “帮我把行李拿出来。”小姑娘骄矜道。 司机依言照做,打开后备箱取出超大的粉色行李箱,拎起来就要和姑娘同行,“小姐,我送您过去吧,这行李箱里东西不少。” “才不要!” 女孩毫不犹豫的拒绝,空着的那只手叉腰,棒棒糖撑得她小圆脸鼓鼓的。 “本小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可以的好嘛?不然要是被顾哥哥看到,肯定又要说我还没长大了。” “这……可是您真的可以吗?”司机很怀疑。 来之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小姐照顾的妥帖周到。 要是在国内还好,在国外…… 司机真的很担心自家小姐的生存能力。 “本小姐说可以就可以!张伯,请你相信我好吗?” 张伯很想说臣妾做不到,但女孩执意不让他相送。 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张伯没辙,只能将行李箱递过去,再三叮嘱。 “小姐,前面那个酒店你看到没?就是门口好几架摄像机,还有许多华人面孔的那一家,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千万别找错了,知道吗?” “放心吧,本小姐肯定不会出错的。”小姑娘打包票的同时,催张伯,“你快走快走。” 也就直行一百米,马路都不用过,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吧? 这样想着,张伯只能驱车离去。 小姑娘这才自信满满的拉着行李箱欲走。 然而。 一下……拉不动。 两下……拉不动。 “……东西好像的确有点多。” 喊人帮忙实在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于是小姑娘当街打开行李箱,挑拣着把东西往旁边的垃圾桶丢。 sk家的水。 lm家的乳和面霜。 hr家的绿宝瓶。 …… 一大堆瓶瓶罐罐被拿出来丢掉的同时,一只首饰盒被带出箱子。 许多精美的首饰散落一地,小姑娘连忙蹲身去捡,这些可是她最喜欢的饰品,专门为了见顾哥哥带过来的,得小心收好。 好不容易收拾完整,将箱子重新拉好,小姑娘站起来,拉着箱子就要走。 一道身影豁然从旁边撞了过来,一把抢过她的箱子就跑。 极大的力气将她撞了个趔趄,直朝马路跌去。 与此同时,一辆汽车疾驰而来,眼见就要将小姑娘撞飞,另有一道大力,直接将小姑娘拽了回来。 生死一线的刺激,吓得小姑娘僵在路边。 司机猛地停车,揺下车窗用英语骂骂咧咧。 小姑娘惊醒过来,连忙转身。 恰见一道穿着红色风衣的丽影正在和一个流浪汉动手,三两下就干脆利落的将人制服,吓得那流浪汉趴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嗷嗷直叫。 旁边,则是她的行李箱。 小姑娘连忙跑过去。 然而那两人说着什么,她却一点都听不懂。 只注意到帮她的女生,竟然也是个华人,而且那一口流利纯正的英式英语,比她那半吊子的口语好了不知多少。 女生很快打了999,没多久,警察过来将人带走,并将行李箱归还给小姑娘。 全程都是女生和对方交流,直到警察走后,小姑娘才缓过劲儿来,找到插话的机会。 “刚才是你救了我吧?真是太感谢你了!” 想着先前那惊险的一幕,小姑娘到现在还有些心惊肉跳。 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小命不保了。 被感谢的女生抬眼看来。 柳叶似的弯眉下,那双山雀似的双眼澄澈有神,琼鼻樱唇,皮肤通透白皙如羊脂玉一般细腻。 娇美中带着英气,又媚又飒。 一开口,声音婉转泠然如清泉击石。 “不客气。还有,以后出门,注意财不外露。” 说完这话,宋莹抬脚欲走,却被人拉住。 “你……你长得可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目光中尽是惊艳。 宋莹:“谢谢。” 道了声谢,宋莹准备抽出手,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出来。 “……?” “我也是华国人,来这里参加节目,女侠,感谢你救我狗命!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吧!请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报答你吧!” 赵清洛这一番话,喊的气壮山河,吸引了不少人注目。 宋莹嘴角抽了抽。 “你声音……不用这么大。还有,刚才是举手之劳,报答就不必了。” “不!我爸妈教育我,有仇必报,有恩必答!请你一定让我报答你!女侠,给个机会吧!” “……真不用。” “用的!一定用!” “……那你放开我好不好?放开我,我就当你报恩了。” “我不放,我放了你肯定就走了,我才不傻呢!” 赵清洛不仅不放手,还干脆抱着宋莹的胳膊不松手。 “你是我赵清洛的救命恩人,就是我我全家的救命恩人,我要是不报答你,回去大家都会批评我不懂事的!” “还有,女侠,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面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你让我好好想想,我肯定见过你的。” “女侠,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再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嘛,好不好啦~” 赵清洛开启卖惨和撒娇模式。 宋莹却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 “你说,你叫赵清洛?” “恩恩!” 赵清洛抱着宋莹的胳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抬起头,眨巴眼。 “女侠,你认识我?我这么有名吗?海外华人圈都知道我了?” 宋莹正欲开口,赵清洛却忽然严肃起来。 “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是不是闻家那个闻今歌?她最恨我了,而且她就在伦敦留学,没错,肯定是她!她怎么说我的?是不是又说我是不学无术的草包,空有外表没有内涵?真是好讨厌,在国内编排我就算了,在国外还败坏我的名声,她……” 宋莹从没见过这么话痨的人,忍不住扶额。 “抱歉,我不认识什么闻今歌。” “啊,不是她?” 赵清洛顿时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那看来,是我误会她了……那,下次见面,我给她道歉吧……” 宋莹管不到别人的恩怨。 不过既然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赵清洛。 她本着友好相处的想法,伸出手。 “你好,我叫宋莹,也是来参加《公主的恋爱》的嘉宾。” “原来你就是宋莹!” 赵清洛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个名字她可真是太太太熟悉了! 怪不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女侠,原来她就是秦殊拱的那颗大白菜! 真人竟然比镜头上好看了十倍百倍! 这样一想,赵清洛顿时更可惜,更心疼宋莹了。 “女侠,你怎么就想不开,选了秦殊那个渣男呢?” 带着好不容易排队买到的小蛋糕,兴冲冲赶过来的秦殊:“……?” 第57章 夜挖墙脚:远离渣男,做我大嫂 腾出手,秦殊拎小鸡仔似的,直接将赵清洛提溜到一边。 “离我媳妇儿远点。” “可恶,秦殊你个老六,竟然偷听本小姐和女侠说话!” 赵清洛手脚扑腾,落地后差点闪了腰。 好在她及时站稳,然后机敏的躲到另一边,抱住宋莹胳膊不松手,“哼,女侠是谁媳妇儿还不一定呢!” 宋莹看看赵清洛,又看看秦殊。 “认识?” “赵程颐的妹妹。” “这样。”宋莹明白了。 赵程颐是秦殊发小,当初又和秦殊一起在英国留学,因此早几年的时候,宋莹就见过他,两人关系也还算不错。 “女侠,你认识我大哥?”赵清洛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怎么?” “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相貌,人品,才学,性格,各个方面!” “emm……很出众。” 毕竟是秦殊的朋友,人以群分。 而且作为赵家的接班人,赵程颐从小就是学霸。 虽然比起秦殊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但客观来讲,比起许多富家子弟,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印象里,赵程颐儒雅温和,彬彬有礼,极有绅士风度。 宋莹对赵程颐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结果她刚说完,就见赵清洛一脸激动。 “女侠你真是有眼光!没错,我哥哥很优秀的!那个,你要不要考虑踹了秦殊,嫁给我大哥做我大嫂!我们全家肯定超级超级喜欢你的!而且我保证,我大哥也不会朝三暮四,更不会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不是赵清洛想坏人好事,而是如今帝都名媛圈都知道,许岚烟不仅和闻奕泽不干不净,还跟秦殊暧昧不清。 听说秦家现在都开始筹备婚礼了,要在年底给秦殊办婚事,新娘就是许岚烟。 至于宋莹,不过是秦殊叛逆期,找来随便玩玩的女明星罢了。 在认识宋莹以前,赵清洛一直以为,她和公司那些逮着机会就给她大哥西装上泼咖啡装邂逅,想要引起注意攀附豪门的女人一样。 可通过刚才的种种,赵清洛发现,宋莹压根就不是她之前想的那种人。 她的女侠,人美心善,只有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才能配得上。 秦殊就算了,跟许岚烟不清不楚,配不上她的救命恩人。 相反,她哥就不一样了,洁身自好,又帅人又好,简直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出色的好男人。 这样想着,赵清洛越发觉得,挖掉秦殊的墙脚,给自己的大哥和宋莹牵线搭桥是个绝好的主意。 然而。 “不考虑,你哥太丑太矬了。” 没等宋莹开口,秦殊先开口拒绝,然后神色冷峻严厉的望着赵清洛,“松开手,站好。” 赵清洛正想反驳说不好,对上秦殊凶巴巴的眼神,下意识老鼠见了猫似的怂了起来。 但手还没松开。 绝对不能屈服于渣男的淫威! 虽然以前,秦殊人还不错,可人都是会变的,现在和许岚烟不清不楚的秦殊,再也不是以前的大哥哥了。 不远处有摄像头正在拍,也不知录进去多少,生怕别人误会,宋莹拦住秦殊。 “阿殊,赵小姐还小,你别凶到她。而且,节目组还在那边拍着呢。” 秦殊一抬头,果然。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 “顾君霆?你怎么来了?”秦殊侧过头,忽然朝着赵清洛身后喊了一声。 听到顾君霆三个字,赵清洛当即竖起耳朵,站端站正,酝酿出一个训练许久的标准八颗牙微笑,极其淑女的转身回头。 然而,身后除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哪里有什么顾君霆! 再回头,果不其然,秦殊已经牵着媳妇儿的手走远。 “曹贼,还我大嫂!” 赵清洛气得就要杀过去,刚跑了两步,又想起自己的行李箱忘了拿,只能折过身,连拖带拽的拉着往酒店走。 “看我不跟大哥告你的状!” - 与此同时,国内凌晨两点,正在睡觉的赵程颐被电话惊醒。 迷迷糊糊挂掉。 对面又打。 挂断。 又打。 直到第三次,赵程颐捞过手机就要关机,这才看到屏幕上的备注。 电话刚接通,另一头就传来控诉。 “大哥,秦殊把你媳妇儿抢走啦!” 赵程颐打着哈欠,“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呢?我哪来的媳妇儿?” “你以前没有,但是未来会有的!我已经帮你物色到了一个超好的女侠,就是不知道人家瞧不瞧得上你。” “……你省省吧,自己中二就算了,别给我传染。” 赵程颐没把赵清洛的话当回事。 自己这妹妹,她最清楚了。 因为家中就这一个女孩子,所以打从很小时候起,就被长辈和他们兄弟几个当宝贝宠,养成了娇惯的性子。 最重要的是,以前学习她一喊苦,一喊累,大家就不忍心让她继续受罪,导致长到这么大,各种武侠小说、网络小说、动漫和狗血电视剧看了不少,有时候还有样学样。 但是有用的东西比如出国最基本的语言,是一点没学会。 用赵清洛自己的话来说,如果她什么都会,那要翻译做什么?跟何况,还有手机翻译呢。 所以她这是在发光发热,给别人提供工作机会。 再者,赵家那么有钱,几个哥哥都个个出色,她就不卷生卷死抢普通人求生机会了,做个废物小米虫,也挺好。 只是这回,不知怎么回事,又开始给他物色媳妇儿了。 赵程颐合理怀疑,小姑娘的戏精中二病又犯了。 然而。 “我才没有好嘛……”赵清洛超级委屈,“大哥你知道吗,刚才好危险,我差点小命都没了,得亏那个小姐姐仗义出手,我现在才能有命跟你唠叨。反正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们都得好好报答人家小姐姐!” “你出什么事了!” 赵程颐一下子清醒过来,鲤鱼打挺坐起。 赵清洛虽然小毛病多,但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撒谎,“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伯不是去送你了么?怎么会遇到危险?” “大哥你别急,我说的是刚才,现在我还是很安全的!” 赵清洛三言两语说完刚才的情况。 赵程颐捏了一把汗。 在确定妹妹安全无虞后,这才松了口气,又躺回被窝。 “没事就好,不过你报答人家,就要牺牲我,让你哥以身相许啊?你是看不起人家,还是看不起你哥呢?”赵程颐打了个哈欠,“对了,问没问叫什么,有联系方式吗?发过来给我,明天我给人打点钱。” “叫宋莹,和我一起参加节目来着,你们应该认识吧?她还夸你品貌才学还有性格都很出色呢!” “宋莹?” 赵程颐再次坐起来,“你说的人,是阿殊媳妇儿?” “对啊,就是她……等等,大哥你说的媳妇儿是什么意思?他们结婚了?那……” 留意到摄像头,赵清洛用长耳兔挡着脸,压低声音,“那秦殊还和许岚烟不清不楚?婚内出轨,比有女朋友还劈腿更严重好吧!” “你真是,真是……” 赵程颐真是了半天,简直要气死了,“阿殊没揍你都算你运气好。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许岚烟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外头瞎传,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别瞎跟着起哄。” 最重要的是,可别祸害他,让他无辜躺枪。 对秦殊来说,宋莹就跟他眼珠子似的,如珍如宝,他可不敢觊觎,更不敢让秦殊误会。 他这妹妹啊,还真是会捅娄子!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程颐火速挂断电话,直接打给秦殊。 这时,秦殊和宋莹刚办理完入住。 看到是赵程颐来电,直接挂断。 再打,再挂。 最后直接拉黑。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是换了个受害者。 没辙,赵程颐只能一边提醒赵清洛去给秦殊道歉,一边在好友群【我和四个大傻逼】里@秦殊。 【赵程颐:阿殊,清洛不懂事,我替她给你道个歉,你媳妇儿我可不敢觊觎。还有,这几天在外头,这丫头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你直接替我收拾,不用留情面,免得她又惹是生非。】 另一边,赵清洛弄清楚状况后,心有愧疚,终于哼哧哼哧拉着箱子进了酒店。 一见二人欲走,连忙丢开箱子,冲到宋莹和秦殊面前。 哗! 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殊哥,我错了!” 没等秦殊说什么,身后另有一道声音传来,细细柔柔,温婉知性,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洛?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做了错事,正在道歉……”赵清洛还弓着腰,声音瓮声瓮气。 “阿殊,清洛还是个孩子,你别对她那么严厉,不然程颐得多心疼?” 说着,那声音又指向旁边的宋莹,“宋小姐,阿殊任性,使小孩子脾气,你也不知道劝劝,这还直播呢,你们也考虑考虑影响嘛。” 第58章 身份之谜:帝都秦家?关系真乱 宋莹一脸“您没事吧”的表情:“我头一次听说快三百个月的人还是孩子。” 秦殊掀起眼皮,斜斜看过来,狐狸眼里潋滟尽散:“这位小姐,我们很熟吗?” “我们难道不熟吗?”许岚烟忽略了宋莹的吐槽,笑着问秦殊,“阿殊,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你怎么还跟我装不认识呢?” 说着,许岚烟走上前,去拉赵清洛,“来,清洛,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帮你撑腰。” 结果,赵清洛在被她碰到之前,往旁边一避。 “你别碰我,我犯了错,道歉是应该的。” - 赵清洛原本就不喜欢许岚烟。 不是因为门第之见,是因为那些人总是拿许岚烟和她比。 什么你看看你,出生在赵家这样的地方,却脑袋空空不学无术,还不如许家那个许岚烟,虽然是暴发户出身,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脾气也好,就连家里的生意也打理的井井有条,谁见了不夸一声? 对赵清洛来说,许岚烟就是她成长过程中,别人家的孩子。 最关键的是,她的父母哥哥都没说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圈子里那些所谓的名媛,却反过来教育她。 赵清洛几乎是在许岚烟的阴影里长大的。 顶着这样的压力,她也想变好。 于是趁着一次晚宴,就想偷偷去见见传说中的许岚烟,然后请她教教自己,怎么能变得和她一样受人欢迎。 结果她趁人不注意,摸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一个女孩子和许岚烟说话。 “有道是慈母多败儿,豪门多废物。就说那个赵清洛吧,谁不知道她是个不成器的小废物?可偏偏人家生得好,投胎到了赵家,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赢在了起跑线上。岚烟,你别看大家当面捧着她,可背后却都瞧不起她,什么小公主,什么豪门千金,论才情品貌,哪里能比得上你?但凡赵家倒了台,你到时候就看吧,谁还捧着她赵清洛当宝贝。” 按照赵清洛的小暴脾气,当时就要冲上去干架,可许岚烟就在不远处,赵清洛并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向人请教的,所以忍着生气,就想听听大家都在夸的许岚烟会怎么说。 可她万万没想到,许岚烟一脸享受,客套的说了句“别瞎说”之后,又道。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鹅卵石镶上金边,也依旧是石子,只能蒙蔽那些不懂行的人,以为是金镶玉。只是有些话,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毕竟赵家势大,得罪不起。” 赵清洛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如果那些人要她学的才女,就是这样两面三刀的虚伪之辈,那她宁肯做她们口中的小废物,至少活得真实。 事情发生在几年前。 如今的许岚烟,已经更加游刃圆滑,不会再说这种授人以柄的话。 可当初那一幕,却始终留在赵清洛心中。 这次,许岚烟邀请她来参加节目,赵清洛原本是不愿意的。 但为了顾君霆,她还是答应了。 也因此,记着许岚烟的好,知道自己欠对方一个人情。 只是,欠人情不代表事事都要依着她,被她利用。 就拿现在这件事来说,赵家的家教告诉她:一个人就犯了错,就要勇于承认错误,并承担相应的后果。 许岚烟这样子,看上去是在帮她,可实际上是借着她来扮好人。 没错,她是脑袋空空,没什么才华,但不代表她真是不通人情世故的笨蛋。 她才不要被人利用呢。 这样想着,赵清洛又瓮声瓮气的道了歉。 低着头,血液直往脑门冲,人都有些晕乎了。 “他没生气,快去办入住吧。”宋莹将赵清洛拉了起来。 赵清洛顿时面露感激。 “嘿嘿嘿,女侠你真好!” 宋莹嘴角一抽,“别喊女侠了,叫名字就行。” “那我叫你莹姐吧!” “都好。” 宋莹笑了起来,小姑娘还挺可爱。 赵清洛很快去拉自己的行李箱,结果到了入住窗口,又一脸为难的回来。 “那个,莹姐,我英语不太行,你能不能帮我沟通一下……” “我来吧清洛。刚好我和奕泽也没有办理,我们一起?” “我才不要。” 赵清洛再次拒绝,小手扯着宋莹衣袖,撒娇,“莹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想跟你挨着住。” 说完,还没忘记征询秦殊的意见,“殊哥,我借用一下莹姐好不好?” 秦殊看向宋莹,见她不排斥,便走到一旁,在大厅沙发上坐下来等候。 “奈斯,谢谢殊哥莹姐,你们真好!” 赵清洛一脸雀跃黏上宋莹。 许岚烟连着两次示好,都被拒绝,一时之间,面子有些挂不住。 跟她一起来的闻奕泽见状,望着赵清洛,啧啧几句。 “有些人真是不识好歹,把别人的好心当作驴肝肺,要我说,岚烟,下次把你的好心,用在懂得感恩的人身上,比如我。至于那些没心没肺的人,最好就由着她自生自灭去吧!” “你说谁呢闻奕泽!”赵清洛气得小脸鼓鼓。 “我说谁你管得着吗?怎么着,被戳中了?心虚了?”闻奕泽一脸欠揍,双臂环胸,胳膊还抖呀抖。 “我才不心虚呢!” “不心虚你生什么气啊?” “你管我!” 赵清洛哼了一声。 闻奕泽真是和她的妹妹闻今朝一样讨厌! 眼见两人就要吵个没完,宋莹牵住赵清洛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别再多说。 然后晲着眼,看向闻奕泽,懒懒道。 “我说是谁这么无聊,喜欢跟人小姑娘拌嘴呢,原来是闻大少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会儿不该在交管局接受再教育么?怎么,今天就放出来了?” “三天早过了,老子前几天就放出来了!” “哦~” 宋莹拉长了声音,点点头,“那看来是还没教育好。” “你才没教育好,老子交规考试满分出来的,我告诉你我……” “奕泽,闭嘴。” 就在闻奕泽为自己的辩解的时候,许岚烟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许岚烟就来气。 许家人总说,让她别那么挑剔,如果嫁不了秦殊,嫁给闻奕泽也行。 不是她瞧不上闻奕泽,只是这人的智商,实在是过分感人。 那天轻而易举,就被秦殊耍了。 今天又被宋莹引着自曝其短。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因为违规飙车,被交警大队连人带车扣了三天似的。 “清洛还是个孩子,奕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早点办理入住,早点休息吧,还有时差要倒。” 说完这话,许岚烟朝酒店前台走去。 “行,都听你的。” 闻奕泽应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赵清洛撇撇嘴,掐着嗓子,学着闻奕泽的语气,“行,都听你的~” 说完,身子抖了抖,“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我就不明白了,闻今朝那么骄傲,她哥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见到许岚烟,骨头都软成渣了。” 宋莹算是看出来了。 赵清洛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耿直girl。 许是从小被宠惯了,所以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这样的性子,对喜欢的人来说,会很喜欢,因为足够直率。 可要是遇到那种专门抠字眼挑毛病的,就是公主病,就是架子大,没礼貌,极易被黑。 这样想着,宋莹一边领着赵清洛往接待区去,一边提醒。 “上了节目,一言一行都会被网友放大,以后说话做事,多多留心,听到没。” “嗯!”赵清洛重重点头,“莹姐,我明白啦!” - 伦敦和国内存在时差,前一天众人抵达的傍晚,正是国内两三点。 当初节目组只公布了正式播出的时间,所以前一天晚上,并没有粉丝蹲守。 按照节目组原本的计划,这一天只需要录制嘉宾抵达的场景,然后做出花絮,作为预告片放出。 可由于摄像师不小心,从先前赵清洛丢东西开始,再到宋莹仗义出手,最后到几人的口角,全被直播了出去。 还是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失误。 报送导演后,卓瑞看了一遍。 “算了,既然播出去了,那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可剪辑的。” 当天晚上,众人早早歇下,调整时差。 与此同时,国内旭日东升,迎来灿烂的一天。 没多久,那段录播视频就在网上火了起来。 有人惊艳于赵清洛的豪横。 【小公主扔掉的化妆品,少说也有好几万,更别说后来扔掉的香水,这就是豪门千金的世界吗?】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谁酸了我不说】 【没别的意思,咱就是说,现在去翻垃圾桶还来得及吗?】 也有人意外宋莹的身手。 这一周,正是宋莹参与的扫黑刑侦剧《狂澜》播出的时候。 【没想到冯静姿警官的扮演者宋莹,在现实中也这么酷!她是练过功夫吗!】 【会跳舞,会武术,莹姐你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但引起最大波澜的,当属最后一段视频。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视频,处处是疑点。 【雾草,秦殊、宋莹、许岚烟、闻奕泽还有小公主全都认识?这信息量有点大啊!而且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忽然好奇秦殊身份。】 【熟悉不是应该的吗?他们一起参加节目,肯定早就加了好友,彼此认识也不奇怪吧?】 【但许岚烟不是说,自己和殊哥是一起长大的?这么算的话,他们岂不是青梅竹马!】 【一面之词好吗?没听殊哥说不熟?】 【我有一个胆大的猜想,秦殊的秦,不会是帝都秦家的秦吧?】 【醒醒吧,帝都秦家的太子爷什么身份,能来参加综艺?我倒是更倾向于之前有人扒出来的,秦殊是秦家远亲,这么一解释,倒是说得通。】 【话说,顾君霆呢?刷完视频就盼着顾影帝出来,怎么不见人呢?】 不是顾君霆不想来,而是在参加综艺之前,他还在忙着拍之前约好的戏。 当天晚上,节目组都休息之后,他才最后一个到酒店。 刚办理好入住,正准备越过大厅上电梯。 忽然,一个人影突然蹦出来。 “顾君霆,你终于来了!” 顾君霆吓了好大一跳,仔细一瞧,才发现眼前是个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你是……” 这张脸有点陌生。 “我是,我是……”向来话痨的赵清洛难得结巴,尤其对上顾君霆那棱角分明的俊脸,噎了好一阵,才道,“我,是你的……你的粉丝!这个送给你!” 赵清洛举着抱了一路的长耳兔玩偶递过去。 顾君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接了过去,“谢谢你的礼物,还有,时间不早,追星也要注意休息哦,早点回去睡。” “好耶!我会的!” 顾君霆绕过她往前走,结果发现赵清洛也跟了上来。 “你……也住这里?”他问。 “嗯呀!”赵清洛雀跃道。 顾君霆点了点头,没再问。 结果上了电梯后,发现赵清洛也跟了进来,他心中存疑,但到底忍住了,然后按照房卡,来到自己住的房间门口。 赵清洛美滋滋的跟着,眼里心里都是顾君霆,结果一个不小心,差点跟着顾君霆进了屋。 被撞了一下的顾君霆:“?” “请问,你……是不是走错了?” “啊?哦对,对不起,我,我走错了。” 赵清洛霎时脸红成猴屁股,然后去开对面的门。 “滴——” 房门打开,赵清洛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顾君霆好似松了口气,不过她没有多想,激动地挥挥手,道了声晚安,这才不舍的关上门。 然后又赶紧凑到猫眼看。 直到顾君霆也进了屋,这才恋恋不舍的移开,一头扎进柔软的床,打起滚来。 “他收了我的兔子!收了我的兔子耶!” 她是属兔的,顾君霆收下兔子,四舍五入,就等于也收了她! 赵清洛美滋滋的想着,不愧是她喜欢了好多年的人,真是有眼光啊! 另一边,顾君霆关上门后,松了一口气。 原来小姑娘真是住这里的粉丝,不是私生饭。 望着手里的兔子,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随意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开始收拾东西洗漱睡觉。 第59章 娇娇来袭:打碎骄傲,美人娇矜 第二天,伦敦时间早上七点整。 一阵又一阵门铃声,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宋莹。 捞起手机,迷迷瞪瞪一看,竟然比定的闹钟还早了半个小时——节目组跟她们通知的时间,明明是八点开始录制。 宋莹没有多想,还以为是酒店有什么要紧事,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就迷迷糊糊朝门口走去。 开门的一瞬间,还在打着哈欠,头发也没顾得上梳。 一个小型的手持摄像机头先露了出来。 宋莹没看太清,下意识以为是隐私偷拍——昨天她才看到一个新闻,说是伦敦有一个色情犯罪团伙,喜欢偷拍独居女性,甚至还有假装残疾,拄着拐杖在末端绑摄像头,然后在地铁和巴士上偷拍女性裙底。 动作比脑子快,宋莹直接夺走摄像头,拽住那人手腕,反手一折,将对方撂了个过肩摔。 一阵痛呼传来。 紧跟着。 “小李你没事吧?” “我天,要不要紧!” “啥情况啥情况!” 七嘴八舌,原本没人的门口,涌现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看看那些人,再看看手里的摄像头。 “……?” 懵了片刻,宋莹终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举起双手,心虚投降,“那个,我是不是误伤了你们的工作人员……” 与此同时,国内正值下午,正在看直播的观众: 【???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除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就是镜头疯狂晃动,啥都没看清】 【没别的,就是手快(宋莹九宫格哈欠图.jpg)】 【好图,抱走了!】 此时此刻,宋莹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入镜的画面,已经成了表情包,开始在网上流传。 同样的,节目组也没有想到,原本是想搞个突然袭击,结果反被警惕性超高的宋莹制裁。 确认工作人员没事后,宋莹这才放下心来,人也清醒了。 “你们开录之前,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不然哪里会有这样的误会。 “这不是想给嘉宾们一个惊喜嘛。” “哪里有惊喜,都是惊吓好吧。” 宋莹吐槽一句。 一番折腾,差不多到原定起床时间,正好洗漱收拾。 前段时间,楚昙月和冯静姿这两个角色让宋莹快速出圈,所以不少对家开始防爆宋莹,编排她整容脸,说她是妆感美女。 还说她所有让人惊艳的影视形象,十分里有六分都是靠妆造,两分靠人设,剩下的基本都是硅胶。 从上到下,没一处是真的。 粉丝们四处解释,奈何唯一有过宋莹卸妆镜头的《侦爱》还下了架,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清白,发出去的真素颜,也被说成是高p伪素颜。 《公主》有基本的粉丝盘,再加上这一期有两个真千金做对比,宋莹在二人的衬托下,完全不占优势,所以许多人都抱着一窥真容的心态,想来看看草根明星和豪门千金之间的差距。 结果这一瞧,发现高清镜头下,宋莹用起泡网擦完洗面奶之后,用力搓了好一阵,再用清水冲干,妆容不仅没有任何变化,反倒因为见了水,脸变得更加莹润光泽,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 灯光下,山雀似的眼睛里,瞳孔似琥珀,整个人都清透发光。 【哪个营销号骗老子!真的不能再真的脸,还整容,当我傻吗?】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宋莹颜粉!斯哈斯哈,老婆贴贴!】 【楼上别跟我抢老婆!】 除了拍戏必要的造型之外,宋莹平时并不喜欢化浓妆,只做基本的护肤和防晒。 就像之前在《侦爱》,除了最初出场,是被虹姐要求带妆之外,第二天她直接素颜出镜。 但参加《公主》,跟《侦爱》又不一样。 网上那些风评,她非常清楚。 许岚烟无非就是想通过对比和竞争,在才学、品貌、性情、甚至家世等各个方面,将她压到尘埃里。 然后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这样一个小糊咖,不如自己这个富家千金配得上秦殊。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来自权势的示威,和舆论的倒逼。 许岚烟很聪明,也很骄傲。 这样的人,往往是生活中的胜者。 家境和不俗的成就,滋养了她们的底气。 但也正因此,这样的人,又很自负。 绝对不容许她们瞧不起的人,比自己更优秀。 可这一次,宋莹偏就要让许岚烟知道,家世不能代表一切。 这世上,多得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尘土里开出的蔷薇,也能压过玉盆里的牡丹。 - 坐在妆台前,宋莹细细描画,简单几笔勾勒出两弯小山眉,呈现出与以往热烈娇艳截然不同的柔美与典雅。 她的眼睛本就山雀似的好看,轻轻带出两笔眼线,便让饱满的雀腹更加灵动。 左眼下轻轻点痣,再以莹润的浆果色雾面唇釉搭配着莹粉的唇膏,越发显得檀口饱满,果冻似的纯欲。 一眼看去,整个人透出一股雾锁山黛的东方美。 但这种美,又不是弱柳扶风的柔美,而是气质卓然的娇美与矜然。 【就画了这么几笔,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如果说之前的莹宝是热烈的玫瑰,那此刻就是冬日里傲雪凌霜的腊梅!】 【强烈要求莹宝出妆造教程!】 时间接近八点,许岚烟早已收拾好下楼。 最近网上关于她的风声很多,尤其关于她喜欢穿旗袍这点,被营销号大肆吹捧。 甚至不知道哪个鬼才想的主意,搞了个排行榜,说她是近二十年来,最适合穿旗袍的女生。 由此,许岚烟又得了个称号,叫“旗袍女神”。 富家千金的身份,才女的名号,再加上旗袍女神的赞誉,让不少人都成为许岚烟的粉丝。 今天的许岚烟选了一袭墨色旗袍,头发也梳成垂堕式,一眼望去,柔美又温婉,透出一股极富内涵的诗书气。 【大家闺秀的感觉这不就来了吗!】 【她真的好像是从民国走出来的才女!】 【这一身,是原创设计师slovey的作品吧!全球好像只有十套,都是按照客户的尺寸定制的!单件就是十几万!】 【果然美都是要钱的,我是穷狗我不配qaq】 闻奕泽也觉得许岚烟好看,但不是衣服好看。 要说好看,在他印象中,许岚烟最好看的一身衣服,是当初他们月夜初见时,那一身月蓝色的汉服,就仿佛天上的玉兔精下了凡似的,被他一惊,惊慌落跑。 可自那之后,许岚烟好像再也没有穿过那件汉服。 而且说句实在话,闻奕泽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俗人,汉服的广绣流衫是真的美,但他始终不能理解旗袍这种几片布的衣服,美在什么地方。 除了能够勾勒出女孩子的身形。 可要是这样,那些包臀裙和紧身衣,不是更能显出来么? 难道是为了避免风尘气? 此时此刻,许岚烟身上透出的这股大家闺秀的书卷气,进一步加深了闻奕泽的看法。 没错,旗袍就是为了给自己加点文化底蕴的。 可岚烟不需要旗袍,应该也很有底蕴吧? 俗人闻奕泽胡乱想着,然后用最直接的大白话,以俗人的方式夸着。 “岚烟,你今天这一身真好看!” “谢谢。” 许岚烟温婉的应了一声,但她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向另一边的秦殊看去。 然而,秦殊却从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 他倏忽睁开眼,起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这一细节,很快被许多观众捕捉。 【好家伙,殊哥这是听声辨位吗!】 【只听脚步,就能判断出是莹姐,真是牛逼克拉斯!】 【不是熟悉到极致,就是默契值点满】 与此同时,镜头给到宋莹。 原本汇聚大厅的工作人员,顿时嘶声。 就连闻奕泽也忍不住,一句“雾草!” 然后猛地捂住嘴巴。 第60章 美貌暴击:酸言酸语,假货着身? 今日的宋莹,同样是一袭旗袍。 但并不是传统样式,而是改良版的小披肩配旗袍裙。 素色薄纱如同蝉翼一般,轻笼于绣着鹅黄腊梅的底衫之上,鎏金丝线带着流光,若隐若现,如同阳光下的飘雪,缭绕于盛放的腊梅明绣,而暗绣处,有隐隐青竹,交相辉映。 精致曼妙中,一步一摇曳。 众人见过各种各样的旗袍,却从未见过这样精美袅娜的款式。 尤其这一整套,穿在宋莹身上,配上她那青山细水的淡雅妆容,卷发挽于脑后,缀上一只梅枝簪。 仿佛月笼轻烟,翩跹杳然。 又透着高洁,矜贵不可方物。 就连闻奕泽这样不解风情的人,也有些看得呆了。 他第一次领会到旗袍的美。 不是披着书卷皮的风情摇晃和俗不可耐,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优雅贵气。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挡住许岚烟的视线。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能让岚烟瞧见,否则她肯定会不开心。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秦殊情不自禁地咏出这句诗,走到宋莹跟前,手落在她纤细柔软的后腰,声音沉沉,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惊艳。 火焰在潋滟的狐狸眼里燃烧。 宋莹浅浅抬眸,山雀似的眼波流转,最终落在秦殊唇上。 抬起手指,轻轻于他唇边一点,“矫情。” 如兰气息扑面,秦殊眼底幽深,蓦得握住她的手,在唇边轻吻。 随后轻轻侧身,低哑温磁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阿莹今天,真是……蛊得要命。” “少来。” 宋莹将他轻轻一推,手里轻罗小扇掩唇,却反被秦殊扣得更紧,四周的温度仿佛在不知不觉中燃烧。 醉红了宋莹的双颊,如饱满的石榴,要滴出水来。 刚走出电梯赵清洛看到这一幕,霎时激动起来。 “亲一个,亲一个!” 弹幕也凑起热闹。 【快杀了我给这俩助助兴!】 【阿伟死了,蛊死我了!这才是我梦中的旗袍美人好吗!】 【只顾着疯狂截图而忘记水弹幕的我口水流下来!】 【这才是充满少女感的旗袍穿搭,同框之下,许岚烟这一身水墨烟雨,简直太沉闷了,甚至还有些显老。】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求问某旗袍女神的心理阴影面积】 许岚烟此刻的心情不用猜,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已经证明了一切。 细长的指甲掐着掌心,疼痛感让她很快清醒过来。 “宋小姐这身旗袍,可真好看。” 许岚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宋莹一眼,笑着道,“不过以前,倒是很少见宋小姐穿,莫不是专程为录节目准备的?” “不录节目,就穿不了吗?”宋莹反问。 说着,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你们节目组是有着装限制吗?还是说,就只有我不能穿旗袍?如果是这样,不然我现在去换一身?” 许岚烟原是暗指,宋莹穿旗袍是学自己。 可她没想到,宋莹竟然直接找节目组对线。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着装限制,嘉宾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穿就好,轻松舒适,便于出行就行。” “是啊宋老师,你这一身很好看,不用换了。” “这样啊,那多谢咯。” 宋莹笑着跟工作人员道了谢,再看向许岚烟。 “许小姐,节目组没说不可以穿哦。” 许岚烟的笑容僵住了。 不过很快,她就抚了抚自己的鬓角,“我也没说宋小姐不能穿,只是你这一身,我觉得好像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哦?” “如果我没记错,你这套应该跟我的这件一样,是slovey家的吧?她们家的衣服,都是华裔设计师slovey女士原创设计,我一直很欣赏她们的剪裁,就拿我这套来说吧,当初发售的时候,全球只有限量的十件,当然了,她们家别的款式也很好看,就比如你身上这件。” 宋莹轻轻扇动手中团扇,将许岚烟身上扑鼻而来的香水气息扇远一点。 懒懒抬眼,整个人如烟如雾。 “那我替slovey女士谢谢许小姐的赞誉?” “只怕宋小姐代替不了。”许岚烟双臂环胸,一脸好笑的看过来,“毕竟slovey女士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无良的盗版设计,以及穿山货的人了——宋小姐身上这件,不是真品吧?” “你胡说,莹姐怎么可能穿山货!” 赵清洛气冲冲上前,“你也不想想,殊哥什么身份?莹姐是他的女朋友,她什么衣服穿不到?犯得着穿假货么!” 许岚烟叹了口气,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悠悠然道。 “清洛,你喜欢lolita,不懂这些新锐设计也正常。” “可你要知道,宋小姐身上这件,可是slovey今年刚出的典藏款,由slovey女士亲手缝制,全球仅此一件。除了展示之外,拒绝对外售卖。” “当初我出价六百万,他们都不愿割爱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套应该还在帝都的展馆里珍藏展示呢吧?怎么可能会穿在宋小姐身上呢?” 说着,许岚烟看向宋莹,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小披肩。 一脸好心的提醒。 “宋小姐,有些衣服虽然好看,却不能随便穿。原创设计这块,水深着呢,尤其是旗袍相关,不是谁都能掺和上一脚的。” “就像今天,这一不留神,可不就闹笑话了么?” 许岚烟的话,很快在网上掀起波澜。 有人查了一下原创设计品牌slovey和其设计师slovey女士。 很快发现,这是在六年横空出世的原创品牌,涉及原创服饰和珠宝,款式多样,新颖,覆盖面极广。 设计师slovey女士是华国人,据说非常年轻,可却鲜少在镜头前露面。 其设计的多款服饰和首饰,在国际顶级设计大赛prince中,多次斩获金奖,使得slovey品牌在短短六年内声名鹊起,在国际上取得极大声誉。 五年前的美人鱼礼服,让国际影后艾米丽在红毯上一鸣惊人,被誉为十年来红毯no.1。 四年前的揽月礼裙,让歌后艾薇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上,获得媒体一致称赞。 三年前特别为法国公主设计婚纱,成为婚礼上五套礼服中,最惊艳的一套。 前年,设计的王冠“遗·爱”被英国女王以三千万英镑拍下,并戴着王冠参加王子查尔的新婚典礼…… 如是种种,数不胜数。 至于宋莹身上这套…… 【查到了!宋莹穿的这套旗袍叫疏影横斜,是slovey今年设计的最新款,官网上的确显示是非卖品,只做展示使用】 【旗袍爱好者论坛,这套现在据说已经被吵到了近千万,比许岚烟之前说的六百万还要多得多,可压根没人能拿到货】 【这下就尴尬了,宋莹不会真的穿假货吧?】 【虽然她的确很美,但支持正版,从我做起,我觉得宋莹这次不太行(x达咩】 【果然许岚烟才是最了解旗袍的,宋莹跟风穿,这下笑话闹大了吧?已经开始替她尴尬了,抠出三室二厅的那种】 许岚烟望着宋莹,粉面含笑。 宋莹懒懒的看过去,瞥见那眼底志在必得的骄傲,以及对她的鄙夷。 手里的团扇在许岚烟手腕上轻拍,将她的爪子拍落。 宋莹轻轻掸了掸披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许小姐说的没错,原创设计这块,水的确深的很,毕竟就连您这样的常客,都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有些话,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可既然许小姐对盗版这么厌恶,那我要是不说两句,只怕你到时候,要怪我知而不言了。” 许岚烟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莹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檀口轻吐,不疾不徐。 “意思就是,据我所知,slovey为十位客户定制出售的‘依山观澜’里,好像并没有你的名字呢。” 第61章 心机蜜爱:从顾哥哥,到情哥哥 “你胡说!” 许岚烟下意识反驳,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过激烈。 她深吸了一口气。 “宋小姐如果因为我当众戳穿你穿山货而对我不满,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你反咬一口我身上这套是假的,未免也太离谱了。” “无凭无据,我不会乱说。”宋莹语气淡淡。 “好啊,那就请宋小姐拿出证据!” 许岚烟走到旁边的沙发上,骄矜端坐,看向旁边的卓瑞。 “卓导,今天的活动,能往后推迟一段时间吗?我想不管是在场的每个人,还是直播前的观众朋友,都对这个所谓的证据很感兴趣。” 卓瑞自然站在许岚烟这边,“行,那就往后推一推。” 许岚烟于是看向宋莹。 “宋小姐,说说吧。” “说了许小姐也未必信。” 宋莹施施然前行,懒懒的看了一眼卓瑞。 “卓导,今天不是要去大英博物馆么?我说的证据,正好顺路,大家不妨一起去瞧瞧。” “那就等顾影帝下来,一起出发吧。”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 顾君霆匆匆走出,一脸歉意。 “实在抱歉,方才和国内剧组有个剧本研讨会,耽搁了些时间,辛苦大家久等。” “不辛苦不辛苦,反正我们也没有等太久。” 见应声的是赵清洛,顾君霆一愣,“你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小粉丝吗?” 难道小姑娘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顾影帝,您昨天来得晚,忘了跟您介绍,这位就是赵清洛赵小姐,也是您的模拟情侣,将在未来这一整季,与您共同完成四期恋综拍摄。” 《公主的恋爱》跟其他综艺不同,有时候会包含已婚夫妻,有时候会包含确定关系的男女朋友,有时候还会给素不相识的异性之间牵线搭桥。 不同关系产生不同碰撞,带来拆盲盒似的刺激。 顾君霆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但导演的介绍,还是让他猝不及防,错愕至极。 “啊这,赵小姐……还没有成年吧?” 赵清洛连忙举起手,还挺了挺胸,为自己正名。 “我今年21岁哦!就是长得不太着急而已。” 她才不要顾君霆拿自己当小孩子呢。 顾君霆看了一眼刚到自己胸口,还穿着一身蓬蓬裙的小姑娘。 “……” 不还是个小孩子嘛! 《公主》前面八季,促成了十几对高质量情侣。 顾君霆寡王二十八年至今,身边好多跟他一样大的男明星,基本都有过好几段恋爱,更别说以前那些同学,有的连孩子都有了。 前段时间,他接了个新剧本,跟以前的权谋剧不同,是一部恋爱剧。 试戏的时候,虽然大家都觉得还行,可他自己明白,在感情戏上,还是有些地方呈现不到位。 试了好多遍,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依旧没找到感觉,于是顾君霆把原因归结于自己缺乏恋爱经验上。 也正因此,他才选择上这个综艺,想借此找到入戏的感觉。 可眼前这小姑娘…… 顾君霆头皮发麻。 总觉得自己在犯罪的边缘徘徊。 没别的原因,赵清洛真的太小了。 让他总有种老牛吃嫩草的负罪感。 完全代入不了。 偏巧小姑娘还精灵鬼怪,小碎步挪到自己跟前,眨巴眨巴眼,小圆脸嘟嘟的望着自己。 “顾影帝,我能叫你顾哥哥吗?” 先做顾哥哥,再做情哥哥,赵清洛计划的很清楚。 至于顾君霆:emm孩子太小,女朋友是不可能了,不过哥哥妹妹……至少听起来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松了一口气,顾君霆揉了揉赵清洛的小脑袋,“好。” “真的吗!好耶!” 赵清洛激动地蹦跶起来,还主动在顾君霆手掌又蹭了蹭。 顾君霆连忙收回手,握拳掩唇轻咳一声。 太可爱了,实在是没忍住。 等到了顾君霆,众人于是在宋莹的带领下,朝着她所谓的能找到证据的地方走去。 “我们这是要步行去大英博物馆吗?” 先前大厅发生的事情,顾君霆一概不知,于是低声问赵清洛,“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呀?” “顾哥哥,你别着急哦!我们先看个好戏,再去想任务的事情。” 没多久,走在最前面领路的宋莹忽然停下。 “到了。” 带着中国画写意风装修的店面映入眼帘,一眼望去,素雅又高级,不像是卖衣服首饰的店面,倒像是一道山水游廊。 “slovey?” 顾君霆抬起头,“这不是她们家在伦敦的总店吗?” “顾哥哥你知道她们家?” “华国女设计师slovey开创的品牌。这几年来,一直在做华国文化的传播,她们家有很多作品,都是将东方的古典和西方的摩登相结合,时尚又有底蕴,我很喜欢这个品牌。” 顾君霆对这个牌子赞誉很高。 “上次玉兰奖颁奖典礼,我穿的那套刺绣燕尾服就是她们家的。” 【哦漏!我想起来了!去年顾影帝工作室放图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一套刺绣燕尾服!当时那一套被时尚女魔头红樱评价红榜第一!】 【我也有印象!那鎏金刺绣绝美,好像承袭自苏绣,在不同光线下有不同的色泽!】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顾影帝的那套刺绣燕尾,是品牌方认领过的,肯定没问题;许岚烟一个千金小姐,常年穿旗袍,应该也不至于认错;谁是山货,不是显而易见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坐等打脸!】 “slovey的所有客单,都是从总店分单,要查订单以及产品流向,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听到宋莹这话,许岚烟笑了起来,凑近几分,贴到宋莹耳边。 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贴心提醒。 “宋小姐,现在我们还没进门,所以你还有最后补救的机会。踏出这一步,后面的事情,只怕就不受你我控制了。”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许小姐。” “既然宋小姐如此自信,那我们就进去瞧一瞧。” 说完这话,许岚烟转身,悠然走进店里。 很快有负责招待的店员上前,许岚烟用流利的口语道。 “请把你们店里的负责人叫来。” “抱歉,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录节目,我是你们店里的svip客户,想查阅一下客单记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不用惊动店面经理。另外,客单记录属于我们的客户隐私,一般不对外。不过您可以查阅自己的客单记录,提供个人身份证件即可。” 说这话的时候,店员的视线落在许岚烟所穿的那套旗袍上。 “您身上这套旗袍,瞧上去有些眼熟。” “你是新来的吧?这套是你们家去年出的依山观澜。” 许岚烟侃侃而谈,“此外,还有山雀语、玲珑意、梦阑珊、霜栖枝这几套,我也买过。说起来,我算是你们家的常客了。” 从争辩真假开始,万能的网友就开始扫盲关于slovey的常识。 比如许岚烟这套依山观澜,定价五十万,但如今已经被黑市炒到了两百万。 至于她口中的另外几套,也是有市无价,最贵的一套,炒到了五百万。 slovey本身要价不贵,服装系列,最高的也就一百三十万。 可关键在于,每一套基本都是限量销售,且有购买门槛,大多数人并没有购买资格。 这样一来,这些人就只能想法子从别的渠道收,一来二去,价格就上了天。 【不愧是豪门千金,这么贵的旗袍,竟然屯了那么多件】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先前爆料宋莹的片酬,加起来连一套旗袍都不够吧?我更觉得她身上那套是假的了】 【兄弟们别急,slovey京市的专柜就在我家隔壁,我这就去给大家瞅瞅,那套典藏款还在不在展示区】 面对许岚烟的优越感,店员神色莫名,想要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只礼貌道:“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我帮您查阅记录。” “我来自己输证件号吧。” “抱歉小姐,鉴于近年来许多人的个人证件号常有泄漏,为保护客户隐私,我们需要证件原件。” 担心许岚烟没听明白英语,店员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 还比划起一个小卡片的样子。 “抱歉,我的证件,好像落在酒店了……” 想起什么,许岚烟神色忽然有些难堪。 店员又道,“护照也可以。” “我……抱歉,原件也在酒店。” “护照首页和签证页复印件呢?” “……也没有拍。” 店员的神色微妙起来。 其他人的神色也微妙起来。 “可是,随身携带护照首页和签证页的复印件或是照片,不是常识吗?没有这些东西,你怎么购物啊?” 赵清洛直接点出存疑的地方,“许岚烟,你身上穿的,不会真的是假货吧?难道是心虚了?” “我才没有!” 许岚烟分辨道,“我只是一时粗心罢了。” “没关系,许小姐粗心,可这不还有我吗?” 宋莹的声音悠悠传来。 店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骤然一亮。 “疏影横斜?” 不过很快,店员就喃喃道,“这套不是典藏版,不对外售卖么?” 可穿在这位女士身上,光泽和走线以及用料,又都不像是假的。 店员也有些不明白了。 这时,宋莹已经走到店员跟前,跟对方说了几句话,很快,那店员就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愈发礼貌起来。 “好的女士,请您稍等。” 说着,回到服务台,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62章 啪啪打脸:假货千金,掉马slovey 【听到没,刚才那个店员说,宋莹身上穿的,是非卖品,这显然证明她穿的是假货嘛!】 【可为什么对方好像对宋莹更尊敬?许岚烟要见经理,被店员挡住了,宋莹要见,对方直接打电话喊人,于情于理,这都不应该吧?】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店员问许岚烟要证件的时候,许岚烟的反应有些奇怪?好像是故意不给一样。】 【同意!赵清洛说的没错,护照原件可以不用随身带,但护照首页和签证页的复印件或是照片必须有,否则在国外根本寸步难行。】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许岚烟可能要翻车?】 事实证明,这并非网友错觉。 在看到店员对宋莹的态度时,许岚烟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宋莹身上穿的,的确是真货? 虽然疏影横斜是非售款,但以秦殊的身份,执意要买给宋莹,只怕也不难…… 许岚烟开始暗暗后悔踏入这里。 可已经来不及了。 店面经理很快就来,在见到宋莹之后,激动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哦!我美丽的小天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萨莉亚。” “快一年多了吧?我们真的非常想念你!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去快乐一下?” “快乐就不用了,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什么事,你说。” “我需要查一下客单记录,你帮我调取一下。” “ok,完全没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萨莉亚亲自来到操作台,“亲爱的,你想查哪一位先生或小姐的客单记录?” “来自华国帝都的许岚烟小姐。她的证件号是……” 说到一半,宋莹小扇轻摇,慵懒的看向许岚烟,“对了,许小姐,您现在可以过去输入您的证件号了。” 许岚烟没有动,咬着下唇看向宋莹。 宋莹摇扇的手停了下来,微微诧异。 “怎么,许小姐连自己的身份证号码都不记得了?那您这忘性,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许岚烟冷笑一声。 “我要是没记错,刚才店员说过吧?除非有证件原件,否则不能查阅客单纪录。怎么这会儿又能看了?难道slovey的店规,其实是因人而设?就这样,还好意思标榜新锐原创高奢设计?看来我真是看走眼了。” 宋莹依旧神色淡淡:“许小姐不必着急跳墙。slovey的规矩,不由你说了算。” “所以就由你说了算?” “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这话,宋莹不再跟许岚烟啰嗦。 直接看向萨莉亚,“既然许小姐不方便,那你就帮我查一下依山观澜的货物流向,看看客户里,是否有许小姐名字。“ 许岚烟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胸口也因逐渐急促的呼吸,变得起伏不平。 结果很快出来。 “亲爱的,这套限量十件,购买者中,并没有许小姐的名字。” “萨莉亚,你可要看准了,许小姐可是咱们的常客,别闹出误会,不好收场。” “不会的,莹,这十个人里,只有一个客户来自华国,不过她姓李,是一位五十岁的夫人。” “这样啊……”宋莹悠悠然拉长了声音,看向许岚烟,“许小姐怎么解释呢?” “公司事情多,我一时情急,记错了,我身上这件,是委托朋友买的,所以记录上应该没有我的名字。” “这样……那么请问是外国朋友,还是华国朋友呢?” “宋莹,这是我的隐私!” “ok,fine,我不问了。这样,萨莉亚——” “在。” “再帮我查一查,山雀语、玲珑意、梦阑珊、霜栖枝这四套的客单流向。对了,许小姐,是这几个名字,我没有记错吧?” 这次,没等许岚烟开口,赵清洛先抢着回答。 “没记错没记错!就是这几个!” “行,萨莉亚,查查吧。” 小扇再次摇起来,香风阵阵,悠悠畅畅。 却让对面的许岚烟愈发心烦。 没多久,结果出来。 “亲爱的,这四套里面,也都没有许小姐。” “萨莉亚,你确定吗?” “很确定,不会出错的。你可以过来看看。” “我就不必看了,至于许小姐,只怕更不愿意看。” 宋莹本以为,许岚烟只有这一套是假的,如今看来,假的只怕不止一样。 ——当然,剩下几套或许有可能是真的,但没有购买记录,是确凿无疑的。 “许小姐,接下来,你要怎么说?难道剩下那几套,都是朋友送给你的?” 许岚烟深吸一口气。 在刚才的尴尬里,她脑子飞转,已经想好了说辞。 “众所周知,slovey的限定款不好抢,每次抢购的时候,都是朋友们帮我一起抢,如果抢到了,便让给我名额。你们娱乐圈那些歌手开演唱会,门票不好抢的时候,不也呼朋引伴帮着抢吗?这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吧?” 说这话的时候,许岚烟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重新把话题扯到宋莹身上。 “自打进门开始,宋小姐就一直在我身上做文章,难道是自己穿假货心虚,所以想要祸水东引,转移话题?将火都集中在我身上?” 宋莹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许小姐,我以为,不管明示还是暗示,我都做的足够多了——萨莉亚,告诉这位小姐,我身上这件疏影横斜,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啊!谁穿假的,你都不可能穿假的。” 萨莉亚觉得这个问题傻的可怜。 她绕过柜台走出来,摸了摸宋莹的额头,“亲爱的,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起胡话来了?不过说起假货……“ 萨莉亚看向许岚烟,“这位小姐身上的依山观澜,显然是假的。刚才看你们认识,我一直没好意思戳穿。” “我怎么可能穿假货!” 许岚烟情绪再度出现波动,“这明明是我花了二十万买到的!” 赵清洛再次发现冲突之处。 “许岚烟,你怎么说话还自相矛盾呢?刚才还说是别人送的呢!” 许岚烟一窒。 冲动之下,她竟说漏了嘴。 萨莉亚也摇着头。 “二十万?不可能的,这套我们官方定价五十万,如今黑市价格已经过百万了。” “slovey的防伪,会在e的右下方的凹槽处,加一个金色的点状刺绣,这和设计师本人的中文名相关。而且小姐,你身上这套,不管是面料,还是刺绣和山水图案,都和正品出入颇大,我想,你刚进来的时候,我们的店员应该也看出来了。对吗?“ 萨莉亚看向最初的店员,金发碧眼的小姐姐当即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血液直冲脑门,许岚烟头皮发麻。 “我穿的是假的,那她身上这套就是真的?疏影横斜不是你们店里的非卖品吗?你看都没看,就说是真的,难道是串通好了,把我们当傻子糊弄?” “是非卖品没错啊。” 萨莉亚不理解许岚烟的抓狂。 “因为疏影横斜原本就是slovey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私服,当然只有她才能穿。而且当初这套设计出来的时候,她其实连展示都不愿意的。还是设计界的前辈们觉得,好东西不拿出来让大家学习,有些暴殄天物,这套旗袍才在各个地区的slovey专柜轮展。现在轮展结束,自然要收回自己穿啊。不然过了季,不就是旧款了么?” 说着,萨莉亚看向宋莹,皱着眉头。 “亲爱的slovey,这位跟你一起来的女士,真是好奇怪哦。” 第63章 热搜再爆:心计落空,步步出错 “等等,我刚没听错吧?小姐姐,你叫莹姐什么?” 赵清洛总是最快捕捉关键信息。 “slovey?你的意思是说,莹姐就是你们那位神秘的设计师?” “是啊,除了设计师之外,她也是品牌创始人,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家店,也都是她的——难道你们不知道?” 萨莉亚还以为,这些和宋莹一起来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呢。 而且。 “你们华国文字‘莹’的右下角,不就是e字多一点吗?这正是我们品牌的防伪来源。” “……” 现场众人沉默了。 弹幕却炸了。 【雾草草草!slovey竟然是宋莹?!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好吗!】 【怪不得宋莹一眼看出许岚烟穿假货,而且想调客单记录就调,这特么是人家设计的衣服,人家的店啊!笑发财了哈哈哈!】 【许岚烟关公面前卖大刀,这波直接撞到枪口上,已经开始隔着屏幕替她脸疼了】 【想到某人先前一口一个假货,哪来的自信啊!而且刚才店铺经理说,关于她的购物记录一个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手速不够,而是可能连购买资格都没有,建议再查查】 【标价五十万的衣服,二十万买,不知道是她傻还是黄牛傻,当然,也有可能买的别人穿过的二手货,所以便宜】 【关键在于,那还是假二手啊哈哈哈哈,这就是豪门千金的世界吗?怕了怕了】 【要我说,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宋莹,鬼能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个设计师啊!演技好就算了,竟然还是神秘设计大佬!明明能靠脸吃饭,非要靠才华qaq】 除了大多数吃瓜看热闹的猹友之外,也有人非常敏锐的发现设计师名字的小细节。 【slovey是s+love+y!slovey的品牌内涵正是亘古不移的爱!sy不正是宋莹首字母的缩写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秦)殊(宋)莹的缩写?品牌就是殊爱莹!】 【cp粉狂喜!还有疏影横斜这套私服的名字,不正是(殊莹)吗!】 趁着讨论度聚焦在宋莹身上,宋莹后援会的粉丝也开始宣传起自家正主来。 【(高清美图)宝藏美人宋莹了解一下?快来微博搜索番茄棠沈,加入萤火虫,一起守护全世界最好的莹宝!】 #假货千金许岚烟 #旗袍女神许岚烟翻车 #宋莹slovey设计师 #slovey内涵大揭秘 相关词条在短时间内火速冲上热搜,吸引更多人冲进直播间,为吃瓜群众无聊的上班生活,提供了狗血刺激的摸鱼材料。 在听到slovey就是宋莹的那一刻,许岚烟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那之后的几分钟,成为她这二十五年来,最尴尬最丢人的时刻。 从事传媒行业的她,几乎可以想象网上都会有哪些声音。 此时此刻,这些嘲笑之声,在她耳边此起彼伏,嗡鸣不断。 许岚烟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她彻底输给了自己所看不起的宋莹。 可她不是那种能被轻易打倒的人。 没关系,她还有机会可以扳回一局! 许岚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神色泫然的看向宋莹。 “对不起宋小姐,请允许我为自己刚才的莽撞道歉。” “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slovey的设计,也很尊重原创品牌,但或许是我太轻信朋友,导致转买的时候失察,才没有发现是假货。”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只怕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欺骗,更不知道我一直信任的朋友,竟然是那样的人。” 说到这里,许岚烟对着宋莹鞠了一躬,又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对不起大家,是我太笨了。” “你才不笨呢!许氏集团没有你,怎么可能发展得如此快?” 闻奕泽冲了出来,拉着许岚烟站直,气冲冲道。 “岚烟,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道歉?衣服虽然是假的,可你也花了不少钱。要怪就怪那些人欺骗了你,你只是太信任他们而已,真要计较,你分明也是受害者啊!” “我说句难听的,许家什么身份,用得着穿假货嘛?” 【闻奕泽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许岚烟如果知道是假货,还花二十万买,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许岚烟是豪门千金,估计不至于主动穿假货,只能说是交友不慎,被人骗了,真是笨蛋美人】 【忽然有点可怜她了,要是有人骗我这么多钱,我跟他玩命!许岚烟好惨】 闻奕泽的出面,让许岚烟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拉着闻奕泽一起上节目,关键时刻,总会派上用场。 “奕泽,别说了。” 许岚烟轻轻扯了扯闻奕泽的袖子,让他到此为止。 然后紧跟着,转头看向宋莹。 “宋小姐,我身上这一身,继续穿着是不太合适了,请问可以允许我在贵店买一套尺码合适的衣服吗?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权当我为自己的失察向贵品牌道歉。至于我身上这件,我会当众销毁。” “可你不是没有护照首页和签证页的资料吗?这不符合国外购物规则吧?”赵清洛眨眨眼,问道。 傻子都看得出来,许岚烟这是以退为进。 以为卖个惨,再破财消灾,就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顺便搞一套真品穿着,连带膈应莹姐? 做梦呢? 许岚烟神色一僵。 这一刻,她开始后悔请了赵清洛来参加节目。 她原本是想借此卖个好,送赵清洛一个人情,好更好地打入帝都最上流的世家——许家与秦家是姻亲,闻奕泽对她又念念不忘,就只剩下赵家。 如果能拿下赵家,那她许岚烟,才真正没有人敢小瞧。 可现在看来,她竟是给宋莹做了嫁衣,白白把赵清洛这个资源便宜了别人。 就在许岚烟后悔的时候,闻奕泽直接将自己的资料和一张信用卡丢到操作台上。 “老子带着呢!那个叫什么萨的,把你们店里适合这位许小姐尺码的衣服,全都给我包起来!” 萨莉亚毫不客气的将东西退回去。 “这位先生,我们店里的东西,每一款都是限量出售,且需要客户提前预定,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萨莉亚觉得闻奕泽很没有礼貌。 这种财大气粗,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人,真是太多了。 “请收好您的东西,防止丢失,谢谢。” 闻奕泽吃了个硬钉子,一时气冲冲的看向宋莹。 “你不是老板吗?大家好歹也算是熟人了,你既然能破例查信息,让一套衣服给岚烟又怎么了?” 宋莹被闻奕泽的理直气壮逗笑了。 “闻先生,你是没听明白吗?店里的衣服,都是客户预定好的,就算我是老板,也不能坏了规矩。以及,我能查信息,不是破例,而是在使用我作为乙方的知情权。” 闻奕泽一噎,只能看向秦殊。 “喂,秦殊!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就不吭一声?” “吭。” 秦殊真吭了一声。 【笑不活了哈哈哈哈】 【殊哥:吭】 【吭坑坑】 闻奕泽:“……?让你吭你真就吭一声?!” “那不然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秦殊懒懒的掀起眼皮,漂亮的狐狸眼潋滟中带着飞扬的痞气。 “让我说,你们前脚挑事,污蔑我的女朋友穿假货不成,现在还要道德绑架,让她当众为你们走后门坏规矩?虽说我女朋友人美心善,但你们也不能因为别人有道德,就随意绑架别人吧?” “都是成年人,要点脸。” “还有,趁着这会还有时间,尽快去其他店里逛一圈,还来得及买一套,又或者有扯皮计较的功夫,去酒店换一趟,也完全来得及。” “别忘了,这么多人都在一起,等着今天的恋综任务呢。” 第64章 豪门扬名:秦家不娶,闻家不要 秦殊话不好听但在理。 闻奕泽只能带着许岚烟去其他店里挑了件衣服。 那是一套香槟色的连衣裙,版型很不错,但穿在许岚烟身上,远不如旗袍那么好看。 ——事实上,这些年来许岚烟一直穿旗袍,是私人造型师在多番比对下的建议。 因为瘦的人,一般很难撑起旗袍,但对她这种微显丰腴的体型,旗袍就比较友好,可以让她瞬间变得贵气知性。 至于slovey的设计受欢迎,也是因为她们定制的传统旗袍和改良款旗袍都可以兼顾多种体型的客户。 简言之,不挑人。 可如今许岚烟在别家店里挑选的貌似最合身的一套,甚至还不如之前穿的假货好看。 【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许岚烟这套衣服几乎将她的体型缺点全都暴露出来了。】 【这么一对比,我都被种草slovey了,山版都那么修饰体型,正品估计更奈斯!宋莹是懂女生的!】 【一人血书,求slovey出平民款,给贫民窟女孩一个机会,出了我一定买爆!】 【前面的别走,我原地+!】 与此同时,帝都一座山间别墅。 秦家老大秦庸的妻子李碧茹,正在和一群贵妇人喝下午茶。 忽然有人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李碧茹身上。 “秦太太,你身上这套旗袍,是slovey家的‘依山观澜’吧?” “是。”李碧茹放下咖啡看过来,“没想到张太太竟然认得?” “以前是不认得的,不过现在倒是认识了,我听说,这套旗袍华国只有一人买到,是一位姓李的女士,五十岁左右。我寻思着,应该就是你了。” 李碧茹笑了起来。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这衣服可不好买,全球也就十件,当初我家那位知道我喜欢,在公司找了几十号人帮我抢。其实贵倒也不贵,但胜在合心称意。” 说完,李碧茹想起什么似的。 “不过,你说华国只有我一人买到,这话可不对。别人我不知道,至少许家那丫头就有一件,上次她来寻老二媳妇儿,我远远的见过一眼。” 提起这茬,李碧茹就心里不舒服。 许岚烟是个什么身份? 也配跟她穿一样的衣服。 但在场的人里,有人跟许岚烟的母亲交好,所以她也没表现出来,只客观陈述。 不过这话一出,提起话茬的人很快掩唇笑了起来。 “秦太太,你怕是被那丫头糊弄了吧?那许岚烟身上的‘依山观澜’,分明就是个假货嘛!” “哦?” 李碧茹来了兴趣,“这怎么说?” 这时,那和许岚烟母亲交好的夫人诧异道,“不可能吧?以许家如今的身份,许岚烟哪里至于穿假货?张太太,你这别是假消息吧?” “我骗你们做什么?不信你们来看。” 说着,张太太把手机里的视频点开,放在桌上。 “这是许岚烟参加一个电视节目的视频,她自己穿着一身假货,还污蔑另一个女生身上的是假货。结果人家就是那个牌子的设计师,人家身上的才是真的。” 于是五六个贵妇人围在一起,盯着那视频瞧。 都是一群豪门圈的人精太太,一眼就看出许岚烟的小伎俩。 “这是以为自家富贵,就当别人都穷;嫉妒人家比自己好看,就打压人家女生。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活该。” “难怪许家攀上秦家之后,依旧一股小门小户的劲头,自己处事上不得台面,也别怪烂泥扶不上墙。” “好歹也算是一个豪门千金,聪明心思不往正道上用,倒做这些污糟事,年纪轻轻的,就歪心思,这种女的,谁敢娶回家?” “闻家大少爷不正在英雄救美么?许岚烟要是肯嫁,闻奕泽指不定当天就能扯证。” 听到这调侃,闻奕泽的姨妈孙太太当即道: “我姐可说了,绝不许这许岚烟进闻家的门。反正许岚烟不是跟秦家那位太子爷难舍难分么,闻家绝对是愿意成人之美的。” “难舍难分什么,孙太太,你没瞧见,秦家那太子爷也在呢?你看他有帮许岚烟说过一句话?所以这人,十有八九还是闻家媳妇儿。” 孙太太哼了一声,“反正闻家也不会让她进门。” 李碧茹紧随其后:“秦家更不会让她进门。” “咦,先前我听人说,秦家年底要给秦太子和许岚烟办婚礼的,如今秦家怎么不让人进门了?” 李碧茹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悠悠一笑。 “你们这些话都是听谁说的?我们家老二媳妇儿?真是笑死人了,她自己嫁到了秦家,就希望娘家侄女也嫁过来,可我们家上头的老爷子也好,底下的小祖宗也好,没一个乐意的。” 众人愣了。 “竟然是这样?可最近秦家的的确确在筹备婚庆,难道是给你家阿舟准备?” 李碧茹笑起来,“阿舟整天忙工作,哪来的时间谈恋爱?你们谁家要是有合适的闺女儿,倒可以给我介绍介绍,我给阿舟说说,一起喝喝茶。说起来,咱们是自己人,既然你们也听到风声了,我也不瞒你们,秦家的确是好事将近,也的确是要给阿殊办婚事,但女方绝不可能是许岚烟。” 李碧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八卦之心愈烧愈旺。 顿时连视频都顾不上看了,都看向李碧茹。 “秦太太,你再多说说呗?如果不是许岚烟,那是哪家的小姐?竟然瞒得这么好,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在帝都顶级上流圈子,当然都知道秦殊的存在,只是平时不敢打听,或者说,打听了也打听不到更多细节。 如今李碧茹肯说,她们自然是好奇至极。 那可是秦家的太子爷欸! 有传言说,秦老爷子百岁之后,秦家的家业可都要交到这位太子爷手里。 真要嫁给秦殊,那整个帝都,可都是聘礼。 李碧茹其实并不喜欢宋莹。 但她更讨厌许锦华和许岚烟姑侄。 所以她拿起咖啡,搅拌了片刻,品了一口,这才微微抬了抬下巴。 “就是你们刚才夸的那设计师。” “竟是她!怪不得呢,有才学,有品貌,的确是比许岚烟要好些。秦太太,你有福气哦!” “那要是照这么说,秦太太,你以后穿slovey家的衣服,哪里还用得到你家先生找人抢?找你侄儿媳妇说一声,直接就送到家里来了,甚至让她帮你做私服,那不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秦太太,我也不瞒你说,你这套旗袍,我早就觉得好看了,一直没好意思问,你就说咱们姐妹这关系,以后请你侄媳妇帮我们也订几套呗?” “对对对,没错,咱们也来一套闺蜜装,跟那些年轻人学学。” “秦太太,这个忙,你可一定得帮哦!” 知道了宋莹和秦殊的关系之后,众人连带着对李碧茹这个大伯母都更捧着了。 李碧茹向来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此时被众人一起哄,顿时觉得自己面上有光。 连带着对宋莹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在众人说项了好一阵之后,李碧茹轻咳一声,这才故作矜持道: “既然是我未来的侄媳妇,那以后肯定也得喊你们一声婶子伯母。都是长辈,还能少了你们衣服穿?有我给你们打包票,你们尽管放心就好。” “真的?那我们就先谢过秦太太了!” “好说,都好说。” 此时此刻,正在听导演讲任务规则的宋莹并不知道,自己最新一条微博下,正有无数女生涌来留言,求她出平价服装,甚至就算不是slovey这个牌子,但只要是她设计的,她们一定买买买!冲冲冲! 她更不知道,以前瞧不起她的大伯母,此时正借着她的光,开始给一众贵妇画饼。 至于思索着如何一雪前耻的许岚烟,当然也不知道,自己穿假货的消息,已经开始从那些人口中,传遍帝都上流圈子。 她更不知道,自己和秦殊并无婚约,且秦太子未来的夫人另有其人的事情,也已经开始在圈中流传。 有些想巴结秦家无门,欲借着接近许岚烟这位未来的“秦太子夫人”来曲线救国的人,闻风之后,也开始动了与许氏企业解约的心思。 蝴蝶效应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但快速发生。 而这时,导演卓瑞也已经公布完今天的任务要求。 “今天的任务,是打卡大英博物馆、圣保罗大教堂,以及欧洲最大的摩天轮,伦敦眼。鉴于是第一天出行,为了方便大家尽快熟悉环境,所以路线我们已经安排好,同时会请许岚烟小姐,来给大家做导游,大家跟着走就好。” 除此之外,三位男生还获得了隐藏任务。 “请在女嘉宾不知情,且男嘉宾不作邀请的情况下,每组各完成三张合照。届时我们将会有网络投票,票数最高的一组,将获得一份与明天的任务相关的神秘大奖!” 单独喊男生出来,强调完任务之后,卓瑞又一次给所有人重复了总任务。 “关于今天的任务,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的现在问,晚些时候活动开始再问,就来不及了哦。” “我有问题!” 赵清洛将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 第65章 叭叭打脸:质疑偏心,再度碾压 “赵小姐请说。” “为什么要让嘉宾做导游啊?你们节目组已经穷到请不起导游了吗?” “这……” 卓瑞被成功噎到。 下意识看向许岚烟。 他总不能说,原本是有导游的,但因为刚才收到了许岚烟的短信,所以才临时改了主意,把这个展示的机会给了许岚烟吧? 那不是找骂呢么? “咳,是这样的……” 卓瑞战术性咳嗽一声之后,脑海中快速构思说辞。 “我们这一季节目总共四期,每一期,都是不同的城市。前三期中,会分别从各组嘉宾里,抽出一个人来承担导游的任务。所以今天的导游任务,就交给许小姐了。” “可这话你之前也没说啊!你也不问其他组有没有意愿先来,就直接交给许岚烟,这不合适吧?” 【就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莹好像就是在伦敦上的本硕,应该也挺熟悉伦敦吧?而且她的口语甚至比许岚烟还好,为什么不给宋莹?】 【合理怀疑节目组偏向许岚烟】 “导演,你不会是故意偏心吧?”赵清洛直接问了出来。 “如果清洛妹妹觉得导演偏心,那今天的导游,我可以让给你。” 许岚烟站了出来,似笑非笑。 “谁,谁要你让啊……” 赵清洛怂了起来,同时更讨厌许岚烟了。 明知道她脑袋空空,还故意说要让给她。 别说带着大家逛什么博物馆了,她连大英博物馆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好吧?让她带大家去沟里还差不多。 然而。 “如果许小姐真的愿意割爱,我倒是可以试着带大家在伦敦转一转。” 顾君霆站了出来。 赵清洛顿时眼睛一亮。 像是有了人撑腰一般,狐假虎威起来。 “对哦,我家顾哥哥也可以的!” “我也不介意试试。” 宋莹同样站了出来,挺赵清洛。 赵清洛顿时更有底气了,双手叉腰。 “看吧!我们每个组都可以,导演,你自己说,给谁吧!”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 卓瑞一时有些头大,暗暗生气许岚烟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不然,抓阄吧?”赵清洛提议,“抓阄最公平了,也能防止有人作弊。” “你说谁作弊?”许岚烟反问。 赵清洛扬起下巴,“反正我又没指名道姓说是你。” “清洛。” 顾君霆揽过赵清洛的肩膀,带她离许岚烟远一些,离宋莹近一些。 然后背过身,低声道。 “其实,我对大英博物馆也不熟。” 赵清洛:“?那你刚才……” “嘘!”顾君霆竖起手指,“装的。” 赵清洛:“……” 宋莹:“……” 行吧。 论演技,顾君霆的确是有两下子。 别的不说,至少刚才宋莹也没看出来他是不懂装懂。 为了防止抓阄真的抓到赵清洛或顾君霆身上,宋莹抬头看了一眼店里的挂钟。 “时间不早,既然每组都大差不差,那就还是许小姐来吧,再耽搁下去,这三个地方只怕走马观花都逛不完。” 许岚烟前面刚丢了脸,这会儿自然迫切扳回一局。 否则也不至于让导演安排自己做讲解。 因此这会儿见宋莹等人让出机会,她也没有多怀疑——其实就算怀疑,她也依旧要把解说的机会把握在自己手中。 因为这是能够展现自己不输宋莹最好的契机。 不得不承认,许岚烟的确做了足够充分的准备。 抛开别的不谈,作为领着游客观光的导游,算是很不错。 【豪门千金就是不一样,那些展览品的名字那么拗口,她都知道怎么翻译,中英双语切换介绍,真的太牛了。】 【可是,每个展览品旁边,都贴着中英双语的介绍标注啊!就算要尬夸,也不用这样吧?】 【不过有一说一,许岚烟的英语口语还是很标准的,你看,还有很多游客跟着她一起走,显然也是在听她讲解。】 场馆里,的确有人把许岚烟当成了专业导游。 尤其是那些没有请导游的人,就跟在节目组身边,蹭讲解听。 许岚烟的虚荣心顿时得到很大满足。 看吧,她就说,自己可以凭借实力,碾压宋莹。 她可跟赵清洛那个花瓶不一样。 她是有真才实学的。 更别说,自从决定要参加《公主的恋爱》之后,她就已经开始做准备工作。 今天上午的确是她轻敌,看走眼之后,被宋莹给摆了一道。 可在之后剩下的所有行程中,她都将用自己的方式,在最擅长的领域,彻底碾压宋莹,按下她那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头颅。 这样想着,许岚烟顿时更有干劲了。 忽然,旁边有人指着某一个文物,用许岚烟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从对方的表情,许岚烟大概猜得出,那人是在问那个文物的信息。 可她却压根听不懂那人的意思。 于是她用英语再次介绍了一遍。 结果那人又哇哇啦啦说了一串,好像比之前还要着急。 许岚烟有些懵了。 【那人说的是西班牙语,他说自己能听懂英语,但不太会说英语,而且他不是要许岚烟介绍文物,而是在指出许岚烟介绍中的错误】 【西语系学生表示,听到这神奇的发音,再次梦回当初学大舌音的噩梦】 【许岚烟听不懂西语吧?】 不同语言之间,鸡同鸭讲,无效沟通。 许岚烟准备硬着头皮离开,继续带嘉宾们去下一个展馆,旁边的宋莹忽然开了口。 流畅婉转,悠然清脆,同样是许岚烟听不懂的语言。 但那发问的客人,却一脸惊喜,然后哇哇啦啦更多句子。 宋莹逐一应对,有条不紊。 很快,那人便对宋莹举起大拇指,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哇(华)古(国)人,真胖(棒)!” “那人的话,我终于听懂一句了!” 赵清洛呼出一口气,“莹姐,那人说的是——华国人,真棒,对吗?” “是的。” “那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啊?像英语又不像,但感觉也不是法语。” “是西班牙语,印欧语系的一种。” “莹姐你好厉害,竟然还会西班牙语!你什么时候学的呀?”赵清洛一脸惊艳。 “之前很喜欢一部西班牙语电影,后来假期去拍摄地住过一段时间,当地人讲的就是西语,所以学了一点点。西语其实不难,会英语之后,西语学的很快。” “真的吗?”赵清洛眼睛亮晶晶,“那你有空教教我好不好?那个调调我还挺喜欢的,好听!” “当然可以。” 【宝贝别信!西语根本不好学!尤其你连英语都没学会,小心单词背岔,阴性阳性傻傻分不清!】 【她说的那么轻松,让我有种自己也能请轻松学会的错觉】 【虽然但是,宋莹的发音真的超级标准!跟我以前西语听力的考试音频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西语系学生前来报道!浅浅表示一下,宋莹刚才说的专业名词全都正确!】 “对了莹姐,刚才你和那人说了那么多话,到底是在说什么?” 赵清洛就像有十万个为什么问题的好奇宝宝,跟宋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问东问西。 好在宋莹并不觉得厌烦,还很喜欢给她答疑解惑。 “刚才那个人指出,我们眼前这具木乃伊,并非出自许小姐所说的埃及,而是出自英国。” “木乃伊怎么可能出自英国?”旁边的闻奕泽一听宋莹说许岚烟错了,当即不干了,“木乃伊是埃及的,这是常识吧?” 宋莹斜斜看了他一眼,“那你的常识,还挺特别,跟别人的都不太一样。” 【……我怀疑她在内涵我】 【话说我好像和闻奕泽一个常识……木乃伊难道不是埃及特产吗】 【宋莹都这么说了,肯定不是啊!】 其实赵清洛,甚至旁边的顾君霆,第一反应都和闻奕泽一样。 不过碍于宋莹那么说了,二人疯狂掩饰心虚,然后让闻奕泽别打岔,让宋莹继续说。 “这具木乃伊,是1984年,人们在英国林道沼泽地的泥炭沼里发现的,故而叫做林道人,也叫彼得马什,距今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据说他是目前英国最老的公民之一,很可能是被用作活人祭祀的贡品。林道人的发现,揭开了英国沼泽木乃伊研究的新篇章,对英国的木乃伊研究,有重大意义。” “不信你们看后面,这座木乃伊的介绍牌应该在另一边,我们这边是视觉盲区。” 宋莹言简意赅的讲解,让众人恍然大悟。 再绕到旁边一看,果然,介绍牌上也是这么说的。 “原来木乃伊不仅仅是埃及所在的非洲有,欧洲也有。” 宋莹点点头,补充:“事实上,华国也有木乃伊,而且考古发现,华国最早的木乃伊,可以溯源到两千六百年前到四千年前的华国西部地区,比丝绸之路还要早许多。” “莹姐,你可真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缘巧合,知道一点罢了。” 帝都大学文物修复是考古学的细分专业,以前宋莹放假回家,闲得无聊,就会去帝都大学找自己的父亲宋怀琰。 要么拿着他的卡去图书馆看书,要么跟父亲的同事,也就是那些学界大佬叔叔伯伯们聊聊天,甚至还跟着下墓做过调研。 帝都大学的考古专业,全国最强,耳濡目染之下,总归学到些东西。 不过宋莹心里清楚,自己这也就半吊子水平,跟人家本专业的博士和专家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所以说知道一点,也不算谦虚。 毕竟她最擅长的,还是父亲宋怀琰专攻的文物鉴定与文物修复方向。 但这话听在旁边的许岚烟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都怪我,没有注意到提示牌在另一边。” 许岚烟一脸歉疚,然后看向宋莹,叹了口气。 “宋莹,你刚既然看到了,怎么不提醒我一下?我们之间是有点误会没错,可如果只有我们自己人,错了也无所谓,再改就是。” “但刚才那是一位国际友人,你也不提醒我,这不是故意让我在外人面前,丢咱们华国的脸么?” 第66章 震惊外网:口吐狂言,文物造假 宋莹很清楚的感觉到,今天的许岚烟可能是心急了,竟然一改往日的冷静,用起了这种低端至极的茶言茶语。 一点也不像她一贯的风格。 摇着扇子,宋莹悠悠开口。 “第一,我一直跟在最后,你所谓的看到了不提醒你,并不存在,毕竟我眼睛没长那么远,能从这头望到那头。” “第二,华国的脸,也没那么好丢——许小姐可能刚才没听清,那人最后一句,说的可是‘华国人真棒’。这怎么看,也不是丢脸,是长脸吧?” 赵清洛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凑热闹,于是连忙举起手。 “我作证!刚才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的确是这个!” 宋莹轻笑一声,团扇掩唇,眉眼弯弯看着许岚烟。 “所以说,许小姐自己功课做的不到位,丢了脸,别随随便便就扯出华国这个大旗来给自己遮丑。” “做人,不怕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别说大英博物馆这么多陈设,记错一两样,其实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许小姐做的可比常人好了不知多少。” “但明知自己错了之后,百般遮掩不敢承认面对,还要将责任推诿到别人身上,这就不地道了吧?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许小姐怎么就不懂呢?” 宋莹没有否认许岚烟出色的一面。 对她来说,优越感并不需要通过打压别人来获得。 真正优秀的人,在看到别人比自己更出色之后,只会加倍努力,然后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这,才是她骄傲的底气。 【之前总觉得许岚烟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宋莹一说我一下子明白了:许岚烟其实本身很优秀,可她骨子里却很自卑,所以见不得别人说自己不好,更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她太渴望成功了,以至于追着荣耀走,却看不到眼前的路,还把身边人都当假想敌】 【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茶,再看看】 【奔着最年轻的美女企业家许岚烟来的,结果这一看有点失望,反倒被宋莹圈粉了】 【希望许岚烟谦虚一点,踏实一点,别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所谓旁观者清。 网友们都看得明白通透的问题,此时此刻,情绪上头的许岚烟却看不清。 在她看来,宋莹这番话,纯粹就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羞辱自己。 夸她? 不过是作秀罢了。 “宋小姐,我不过是顾全大局,考虑多一点罢了,并不是真的要指责你,或是把责任往你身上推。所以,你也别给我乱扣帽子,更不必教我做人。” 说完这话,许岚烟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岚烟!” 闻奕泽喊了一声,引来旁边游客注意,吓得他这才想起博物馆不能喧哗,连忙捂住嘴,小跑着跟了上去。 “做了错事还不能说了?给谁使大小姐脾气呢。” 赵清洛哼声吐槽,撇嘴翻了个白眼。 “别气了。” 顾君霆拍了拍赵清洛的小脑袋,然后看向众人,“我们先往前走吧,别挡着其他游客继续参观。” 游览继续,拍摄继续。 只是这一次,许岚烟还在气头上,后续的导游任务,也干脆撂了挑子。 大英博物馆作为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藏品共有800多万件,虽说99%的藏品都未能公开展示,但仅就这1%的8万多件,仔细逛也一天都逛不完。 许岚烟的行为,无形中帮众人节省了很多时间。 她和闻奕泽两个人走在最前头,将大部队落下很多。 赵清洛则在被顾君霆拍了脑袋之后,心里美滋滋的,跟小仓鼠一般,抱着小手傻乐,也顾不上看什么展。 倒是秦殊这个对什么事情都看似漫不经心,也好像没什么耐心的痞性之人,被宋莹牵着手,领着认认真真逛展馆。 与许岚烟的介绍不同,宋莹的介绍风趣幽默,一点也不照本宣科。 最重要的是,她介绍的许多展览之物,不一定是最着名的,但却都让人耳目一新。 就连网友也被吸引。 【谁能想到我竟然在恋综里看博物馆讲解,还听得津津有味(裂开)】 【笑发财了姐妹们!我妈刚骂我刷剧不看书,我果断开了外放,我妈:哦,原来是在学习啊,那没事,继续吧】 【又是羡慕殊哥的一天,什么时候我能把莹宝娶回家啊!】 【笑不活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殊哥看莹姐的眼神,完全就是超级迷弟哈哈哈】 秦殊的确是迷弟眼看着宋莹。 越看越宝贝,越看越嫉妒自己。 啧,他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才娶到这么一个才貌双绝的好媳妇儿啊! 前面的展馆逛完之后,很快来到陈列华国文物的华国馆。 大英博物馆里许多文物,大都是侵华战争时期,列强从华国掳走的宝贝,还有香江富豪何氏一族的捐赠,因此一进入这里,宋莹的神色就凝重起来。 诚如大英博物馆介绍华国文物的第一句话——华国人创造了世界上最博大和悠久的文明。 这里收藏着《女史箴图》、唐三彩、敦煌壁画、《永乐大典》等诸多华国瑰宝共两万三千余件。 在宋莹的介绍下,不仅秦殊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甚至就连直播间的观众,好似也通过这些文物,窥见了它们背后那个灿烂繁华的时代,也看到了华国屈辱的曾经。 “落后就要挨打。曾经的屈辱,鞭策着今日的我们不断奋斗,国宝回家之路漫长,可只要还有一样流落在外,作为后辈的我们,就不能懈怠惫懒。唯有居安思危,才能让华国不再经历曾经的惨痛。” “侵略者能够盗走我们的国宝,却拿不走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历史文明。前路漫漫,道阻且长,越是如此,我们越要踔厉前行。” 这是宋莹在给秦殊介绍的最后有感而发。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段对话通过网络直播出去之后,被粉丝单独剪辑,更会在不久之后,被华国官媒点赞转发,引起新一轮的讨论。 隔着玻璃隔窗,宋莹望着那些文物,想着父亲的教导。 而秦殊看着宋莹,也在心底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就在这时,宋莹望着最边角的一个玉瓶,忽然皱起眉头。 “那个文物,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秦殊问道。 “我瞧着,怎么像是假的……” 宋莹这话声音不大。 偏巧许岚烟在闻奕泽的劝说下,如今正在展厅出口附近等着和大家集合,因此一下就听到了宋莹这句怀疑。 许岚烟顿时讥讽一笑。 “博物馆的东西还能有假?宋莹,小心风大闪了舌头——这可是大英博物馆好吗?你以为是什么野鸡博物馆或是什么卖假货的古玩店呢!” 许岚烟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其他工作人员。 先前在展厅内还好,现在好多人一起聚集在出口位置,自然引起更多人的围观。 还有许多外国瓜友不知情况,上前打听。 许岚烟正愁没机会让宋莹丢人,这会儿逮着机会,顿时热情洋溢的跟外国游客介绍来。 “这位女士说,展柜里面有件文物是假的。我看她很自信的样子,十有八九,这里面的东西真有问题呢。” “真的假的?博物馆还有假东西?“ “玩笑话吧?” “她凭什么这么说呢?” 吃瓜是人的天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将展厅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就连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也惊动了。 但他们却没法疏散人群。 因为大家都在让宋莹拿出证据,不要信口开河,场面一度到了失控的程度。 就连弹幕,也出现了分歧和争吵。 【宋莹真是太自大了,虽然从那些介绍来看,她的确挺了解这些文物,但空口鉴别真假,实在是有些飘了。】 【但人家是跟秦殊说的呀。两个人的事情,又没张扬出来,现在闹到这么大,还不是因为许岚烟碎嘴,故意嚷嚷出来,又给别的游客大肆宣扬?】 【许岚烟双标是有一套的。刚才自己犯错的时候,嫌宋莹不提醒自己,说什么丢了华国的脸。现在轮到宋莹了,她倒是好,也不要华国脸面了,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宋莹刚说的话,真是太坏了。】 【现在已经不是好坏的问题了,关键在于,接下来要怎么收场,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来了,闹大了可就真丢国家脸面了。】 节目组也正发愁。 尤其是导演卓瑞。 他是希望节目有热度,但要的不是这种热度啊! “宋莹,你赶紧解释几句,把这事儿揭过去。咱们也别在这边耽搁了,后面还有别的项目呢。” “卓导,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眼下的情况。” 宋莹望着卓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还在向其他打听的人宣扬介绍着的许岚烟。 “不是我不想息事宁人,是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更何况,我那话也没说错。” 刚才许岚烟吆喝的功夫,宋莹又仔细看了看展室里的东西。 现在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倒是卓瑞,见劝不动她,只能去找许岚烟。 “岚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再瞎凑热闹了,还撺掇个什么劲儿啊?你跟宋莹有仇,我跟你没仇啊,你别搞我啊!” “卓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事儿丢的是宋莹的人,不会影响你和节目的。” 卓瑞:“wtm……” 你心里有数,我心里没数啊! 看着搭理完自己,继续跟其他游客“扫盲”的许岚烟,卓瑞一手按着脑门,一手叉腰,来回踱步,直翻白眼。 总之当事导演现在就是很后悔。 非常后悔。 “老子特么当初就不该听你的!” 憋了半天,卓瑞望着许岚烟的身影,愤愤吐槽。 本以为来了个宝藏,结果来了个地雷。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许岚烟这么能惹是生非呢? 与此同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也弄清了事情的始末。 见人群始终无法疏散开,他们只能找上宋莹。 “女士,现在因为您的言论,引起馆内秩序混乱,为了参观的有效进行,还请您快速澄清先前的诋毁,好吗?” “很抱歉给贵馆带来麻烦,但先生,我想说的是,此处展柜内的那件哥窑瓷器,的确是赝品。” “女士,这种话可不能乱讲,我们博物馆的文物,都是记录在册的真品,有专家专门品鉴,绝对不可能是赝品,您如果执意诋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宋莹拍了拍挡在前面保护自己的秦殊,示意他往旁边一点。 然后以更加笃定的语气道。 “先生,我愿意为自己的话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那件哥窑瓷器,的确是赝品。不信,你现在就可以请你们的专家前来。” 见宋莹如此坚定不移,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有人道了声“稍等”,然后一边申请更多人来维持秩序,一边安排人去联系馆长和专家。 宋莹和工作人员沟通,说的是英语,因此旁边很多人都听懂了。 议论纷纷的同时,有人在脸书上直播,还有人联系了英国媒体。 很快,现场架起了很多摄像机,就连外网也开始热议此事。 #华国一女子口吐狂言指大英博物馆文物造假! 话题很快冲上脸书热榜第一,引发外网震惊,越来越多的人点进直播。 非议甚嚣尘上。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博物馆馆长和负责文物鉴定的专家很快赶来。 “是谁说展馆内有赝品的?” “是那位女士。” 有人指向宋莹。 鉴定专家菲尔斯走上前,打量了一下宋莹,发现她极其年轻后,下意识皱眉。 “是你说,我们的馆藏里有赝品的?” “是。” “哪一件?” “最左侧,靠近墙壁的那一件。” 宋莹用手里的团扇浅浅一指,态度不卑不亢,不惧不退。 “你有什么证据?” “众所周知,华国哥窑有四个特点。其一,哥窑釉属无光釉,色调丰富,光泽如“酥油”;其二,纹样‘金丝铁线’或网状开片,或重叠如冰裂,或成‘龟子纹’;其三,釉层很厚,釉内含有气泡,似‘攒珠聚球’;其四,坯体多紫黑或棕黄,器皿边缘釉薄处露出胎色而呈黄褐,底足未挂釉处呈铁黑,又有‘紫口铁足’的风致。” 说完这话,宋莹指着被她定为赝品的那一件。 “但这个,你瞧一瞧,釉内器表虽有气泡,但并不细密,且边缘处黄褐色不是胎色显露,而是补色所致,因此,这件瓷器必是赝品。“ 【……你们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英语系学生表示,我特么甚至连许多词汇都没听过】 【我倒是单词都听懂了,但意思还是懵的……】 【@傅云生快来扫盲!】 被网友@的傅云生,是微博上一个非常出名的文物科普博主。 帝都大学的文物保护博士学位,现任华国帝宫博物院文物修复师,对宋明瓷器研究甚多,甚至还上过华央台的《国宝记》,是业内公认的鉴瓷名人。 最重要的是,傅云生大多数时候,都6g在线冲浪,所以被网友们疯狂@之后,直接点进了直播间。 当看到视频里宋莹的身影,他一下子愣在那里。 “阿莹?!” 第67章 身世曝光:书香门第,才貌双绝 发现事情和宋莹有关之后,傅云生倍速刷完视频,大致弄清楚情况,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扫了一眼热搜上关于宋莹的评论。 再一想视频里,那个不断撺掇煽动游客误会宋莹的许岚烟。 片刻之后,发了一条微博。 【傅云生v:感谢网友们的信任和邀请,不过既然我小师妹在,那就没我的用武之地了。毕竟在文物鉴定,尤其是汉代及之后的文物鉴定方面,小师妹的水平远在我之上。】 傅云生发完这条微博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声,留下网友们一头雾水。 【不是,傅云生这什么意思?小师妹?谁是她小师妹?】 【难道是宋莹?】 【怎么可能!宋莹大学和研究生都在国外读的,傅云生是帝都考古系文保方向的,怎么可能是师兄妹,用屁股想都知道俩人没关系】 【那傅云生说的是谁?难道说,人在游客中?】 这边,网友们正在纳闷小师妹是谁。 另一头,鉴定专家菲尔斯在宋莹的分析下,从口袋里摸出眼镜盒,戴上眼睛,仔细盯着里头的瓷器瞧。 越瞧越觉得不对劲。 想了想,菲尔斯走到馆长跟前,耳语几句,馆长一脸惊讶。 片刻之后,让人调动警卫,将那一片展柜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馆长用指纹和密码双重解锁,当众打开展柜,将那件存疑的瓷器拿出来,递给菲尔斯。 镜头记录着菲尔斯的一举一动,也记录着他的神色变化。 从最开始的皱眉,到验看后的诧异震惊,再到用软毛刷在瓷器表层刷过一层水后的审慎凝重,直至最后的不可置信…… 明明只有几分钟。 可不管是周围的游客,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觉得好似过了快一个世纪。 最终,菲尔斯将瓷器还给馆长,摇了摇头,叹口气。 然后走上前,右手贴着左胸口,对着宋莹深深鞠了一躬。 “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为自己刚才的轻慢道歉。您说的没错,这件瓷器……的确是假的。” “假的”两个字一出,全场静了一瞬。 须臾之后,许岚烟质问,“怎么可能是假的!” 其他人也缓过劲儿来,议论纷纷。 就连媒体也对菲尔斯质疑发难。 “菲尔斯先生,您再好好看看,这怎么会是假的!” “您是不是被这位华国女士蒙蔽了!” “这是华国骗取我们馆藏的诡计吗?” “菲尔斯先生,您是否与这位女士或是华国之间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这才配合她来完成这场荒谬绝伦的表演?“ “……” 一句又一句,一浪接一浪。 菲尔斯接过话筒,望着在场众人,义正辞严。 “我愿以自己的所有成就及人格作为担保,方才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实有效。以及,我与这位女士是第一次见面,不存在什么演戏,更不存在与华国达成协议。如果你们质疑我的专业性……“ 菲尔斯看向馆长,右手按着左胸,极绅士的鞠了一躬。 “馆长先生,请您再找其他鉴定专家来看一看。” 说完这话,菲尔斯将话筒还给记者,当众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馆长站出来表态。 “菲尔斯先生是英国研究华国瓷器最专业的文物专家,在境内,没有人比他更有权威性,我们应当相信他的专业性和为人的品格。” “但从博物馆的角度出发,当然希望馆藏都是正品,按照当下的文物入馆标准,真假鉴定需要至少三名专家的表态,所以接下来,博物馆方面将会暂时闭馆整修,并且再延请两位同领域的专家,来对这件瓷器进行鉴定。届时有了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公众。“ “最后,这位小姐,请问方便提供您的联系方式吗?” 大洋彼岸发生的事情,很快通过网络同步到世界各地,全网沸腾。 尤其是国内正在看恋综的网友,更是惊讶于专家的鉴定结果。 【所以说,宋莹真的有鉴定文物真假的本事?】 【傅云生说的小师妹,不会是宋莹吧!】 【姐妹们!惊!我刚查了一下,傅云生在帝都大学攻读硕博学位期间,导师是国内文物修复界大师级巨匠,现任帝宫博物院副院长,帝都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宋怀琰教授!宋怀琰,宋莹,你们自己品!】 【宋老师的学生前来报到(举手),既然大家发现了,那就不藏着了,三年前暑假曾经有幸和宋莹小师妹一起下墓,虽然小师妹学的是表演,但文物鉴定与修复方面比我们科班学生还专业!】 【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宋怀琰老先生的夫人,是国家特级话剧演员、特级歌唱家蒋澜安老师吧?!】 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所有人都没想到,从直播中一个小细节,竟然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一系列关于宋莹的隐藏信息。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宋莹只是一个小时候因为长得好看,被选中客串了两部戏,然后在今年重新复出的糊咖小演员。 没背景,没资源,倒霉还招黑。 甚至一度被认为是没演技的花瓶。 还是因为江玥瑶和沈临舟出事,牵连《侦爱》,大家才借此认识了她。 可哪里能想到,正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明星,不仅演技出众,舞蹈才华卓绝,更是全球知名原创品牌的设计师slovey,甚至还在文物鉴定上如此出众。 最出乎众人意料的,还是她的出身。 宋怀琰作为大师级巨匠,早就多次被聘任为帝宫博物院副院长,全因他想要留出时间从事教学工作,培养更多学生投身文物鉴定与修复,这才一直都只是副院长。 最后躲不掉,只能挂了个副院长的衔,但实际就连现任帝宫博物院院长也对他敬之重之。 而蒋澜安作为华国改革开放后,最优秀的初代演员,如今早已是赫赫有名的人民艺术家,早年演出的电视电影,部部经典,后来改做话剧,也是场场爆满,获得了不少国家奖项。 甚至千禧年时,帝都大会堂唯一的艺术家献唱环节,都是蒋澜安一人承之。 【羡慕哭了,这才是真正的书香门第豪门世家吧!】 【她明明可以靠爹妈,非要靠自己;她明明可以靠脸,非要靠才华……】 【纯路人,被狠狠圈粉,才貌双绝的多边形才女谁能不爱啊!】 【不能更同意!看多了进圈捞钱又没什么实力的星二代,再一看沉淀多年,不靠母亲争资源,全靠自己一步一脚印打拼的宋莹,简直是一股清流】 【就问许岚烟的脸肿不肿!】 【爆发户的家教和书香门第的熏陶,养出来的女儿真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微笑脸拜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前几天还呼声一片,因为“旗袍女神”和“最年轻的美女企业家”两个名号火遍全网,圈粉无数的许岚烟,瞬间崩了人设。 用网友的话来说,那就是“海边建个细沙城堡,也没见塌的这么快”。 许岚烟脑袋嗡嗡的炸着响。 这一天,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多,导致出了博物馆之后,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接下来的活动,更是有气无力,全靠硬着头皮强撑。 相较之下,赵清洛整个人神清气爽,宋莹争光,她也与有荣焉。 更别说还能和顾君霆一起游玩。 于是全程抱着拍立得,走几步就拍照,有时候是合照,有时候是彼此互相拍。 顾君霆原本还想着怎么完成节目组的隐藏任务,现在有赵清洛在,这任务简直就是送分题。 最该亢奋的其实应该是宋莹。 但她却依旧平淡。 更别说因为出了风头,就变得骄矜高傲,或是盛气凌人。 她还是那个她,不喜不悲,明艳娇美又平静坦然。 闻奕泽时不时的看向宋莹,防备着她万一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刺激到许岚烟。 可见宋莹如此淡然,他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宋莹,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坏? 要不是许岚烟不喜欢她,他还是很愿意和宋莹这样的人交朋友的。 就在闻奕泽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殊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住他的视线。 “这个秦殊……走路都不长眼。” 闻奕泽皱着眉头,歪歪脑袋,想要换个角度看。 结果又被挡住。 同时,一道凶野中带着警告的眼神如利剑般射来:你瞅啥! 闻奕泽被刺激到了,当即也支棱起来,瞪回去:瞅你媳妇儿咋地! 秦殊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寒光毕露。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闻奕泽的眼睛:再瞅眼珠子给你挖掉! 闻奕泽重重地哼了一声,提起膀子握拳挤肌肉示威,两个肩膀还左右晃着。 结果这次只换来秦殊一个白眼。 不是秦殊瞧不起闻奕泽——好吧,就是瞧不起。 毕竟跟这么一个中二病计较下去,他怀疑会严重拉低自己的智商。 于是上前一步,直接长臂一伸,勾肩搭背搂着宋莹继续逛。 闻奕泽:…… 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谁特么还没个女朋…… 哦,对不起,特喵的是我(*?????) 第68章 撕破脸面:妯娌戳刀,字字诛心 与此同时,秦家。 李碧茹回到家之后,发现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定睛一瞧,竟是她和那些贵夫人们喝下午茶时,张太太提到过的那个。 如果是平时,李碧茹换好鞋,跟老爷子打个招呼,就回自己屋了。 但想着下午从小姐妹那里听到的消息,她连忙也坐下看了起来。 秦老爷子瞥了她一眼,没有吭声,继续看自己的。 结果…… 镜头给到宋莹一个特写。 李碧茹:“阿殊媳妇儿可真是好看呐!许岚烟和赵清洛这么一瞧,全都不如她,瞧瞧那细腻白净的皮肤,那海藻一般的头发,跟阿殊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似的,真是登对极了。” 老爷子:“……?” 路人看到宋莹,问她是不是之前视频里那个华国女生时,宋莹礼貌相待,并用十分流利的英语和人交流。 李碧茹:“阿殊媳妇儿真不愧是留学回来的,这英语说的真是好,闻家的那个闻今朝,去年也送到国外去了,结果上次我去见的时候,说是出去后还是整天和那些留学生混在一起玩,到现在英语还说不利索呢。” 老爷子:“……??” 手机一响,热搜提醒#宋莹身份大揭秘,网友扒出宋莹的出身家境。 李碧茹:“我就说阿殊媳妇儿这么优秀呢!演技又好,设计方面又厉害,还对文物鉴定也精通,原来她竟是宋院长和蒋澜安的女儿,这名门闺秀的出身,真是和咱们阿殊配极了!” 老爷子:“……???” 秦老爷子终于忍不住了。 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磕。 声音肃冷。 “老大媳妇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碧茹和许锦华不待见宋莹的事,老爷子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平时看他不在,这俩妯娌就对小丫头冷嘲热讽,害得他宝贝孙子和孙媳一直住外面,秦老爷子早就对两个儿媳妇儿不满了。 一直没多管,是念着她们都是做母亲的人,要脸。 但今天李碧茹一改常态,迎合的不要太明显。 一句一捧,吵得老爷子都没法安心追综艺。 “爸,我……我就是想陪您看看电视……” 李碧茹有些心虚,赔着笑,讨好道。 “阿庸不是一直说嘛,您老平时一个人在家,也没个说话的人,我们这些晚辈,得多多在您面前尽孝……我这不就……” “他一直说,你就赶着今儿个才想起来?” 李碧茹霎时臊得脸红。 “……爸,对不起。” “别跟我讲什么对不起。”秦老爷子瞥了李碧茹一眼,“你真想尽孝也行,老老实实坐着看,闭上你的嘴。否则就回自己屋里去。” “……好的,爸。” 李碧茹缩着脖子,老老实实看起电视。 没想到看了一阵,竟然觉得这节目好像还真不错。 尤其一想到,自家儿子都26岁了,竟然还没个媳妇儿,也不找女朋友。 ……不如找个机会,把秦舟也送到里头去谈个恋爱? 那个顾君霆不也单身么? 跟赵家丫头处的就很不错嘛! 李碧茹越看越高兴。 这时,门口有声音响起,她回头一瞧,发现是许锦华,脸上的笑顿时收了一半,转过头继续嗑瓜子追综艺。 许锦华原本也是想直接进屋的,结果抬眼一瞧,嚯,老大媳妇儿竟然陪着老爷子看电视呢! “这么积极献殷勤,肯定非奸即盗,指不定又瞧上老爷子手里什么东西,想着给她老公和儿子争竞呢!不行,决不能白白便宜了她,我得盯着去!” 这样想着,许锦华也施施然来到跟前,在老爷子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正好隔着茶几,跟李碧茹相对。 三个人,围着电视,坐成一个u形。 屏幕里,许岚烟一出现。 许锦华惊喜道:“呀,爸您看的是岚烟那个节目呀!没想到您对这孩子那么关注。这段时间,网上好多人都喜欢她呢,说她是那个什么‘旗袍女神’,还是‘最年轻的美女企业家’呢!” 李碧茹将瓜子皮吐到掌心:“嗯,是挺女神,但是是穿假旗袍的女神。” 许锦华愤怒:“你胡说什么呢!” 李碧茹悠然:“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去网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锦华想发怒,但看到老爷子还在,只能哼了一声,忍气吞声,打开手机搜起来。 这一看,一下子尴尬住了。 不过脸皮厚的人,是从来不长记性的。 没多久,看到秦殊主动背着宋莹走。 许锦华:“阿殊媳妇儿怎么这么不懂事?阿殊肯定也很累了,她还让人背,真是太娇惯了。不像岚烟,就不让闻奕泽动手,什么都自己来,这样才是自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嘛!” 李碧茹嗑着瓜子:“背一背抱一抱怎么了?夫妻间的小情趣嘛!怎么就不自立不自强了?你别因为秦臻背不动你,就看不惯人家小年轻。而且小莹那么瘦,还能累到他?没瞧见阿殊笑得多开心?” “还有岚烟丫头,她跟闻奕泽又不是男女朋友,更不是夫妻,哪里能让人背?弟妹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许锦华:“?我这不是做伯母的心疼阿殊?” 李碧茹撇撇嘴:“你要真心疼,就爱屋及乌,好好疼疼小莹,也盼着点人家小夫妻好。别老是动歪念头,想着让你那侄女儿横插一脚。” “李碧茹!”许锦华气得站起来,指着李碧茹。 “砰——” 秦老爷子拐杖捶地,“闹什么闹!再吵就都滚出去!” “爸,我不是……” “别叫我爸,我不敢当。” 许锦华头皮发麻。 见老爷子梗着脖子,一点也不想见到她的样子,许锦华只能忍着脾气。 “那您先看,我就先回屋了。” 说着,起身朝楼上走去。 李碧茹见此,一下支棱起来。 “爸,我就说嘛,阿殊和小莹……” “你也走!赶紧走!” 李碧茹:“……” “那,那您先看,有什么事的话,喊管家或是喊我们都好,还有,您千万注意身体,也别看太晚……” 老爷子拐杖在地上重重锤了两下。 “赶紧走!” 这个老大媳妇儿,废话连篇不说,瓜子还磕个不停,吵得他脑仁疼,连电视都没法安心看。 李碧茹上楼之后,许锦华早就在拐角等着。 这会儿没有外人,也不装和睦了。 “大嫂拍了这半天马屁,我当你拍出来个金坷垃呢,搞半天,不也跟我一样,不招人待见?” 李碧茹不屑一笑,“随你怎么嘲讽,反正我们李家没有女儿盼着插足别人婚姻,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上赶着做三儿。” 许锦华当即变了脸,“大嫂你别瞧不起人,我也不知道宋莹那小蹄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现在竟然上赶着夸她。我现在好心提醒你一句,别等最后岚烟进了秦家的门再后悔。” 李碧茹最瞧不起许锦华的地方,就是她骨子里的自卑,和这些上不台面的小心思。 “都什么时候了,弟妹你还做白日梦呢?先不说阿殊和小莹恩爱有加,完全没她许岚烟什么事,就说老爷子这关,你家那心思深沉的丫头,能过得了?” 李碧茹嗤笑一声,也不回屋了,干脆就在拐角处,跟许锦华掰扯。 “刚才你说那许岚烟是什么企业家,我没戳穿,是给你最后的面子。这几年你许家借着秦家的名头,在外面占了多少便宜,不会真当大家都不知道吧?” “老爷子不点你,是看在阿寄的面子上;阿庸不点你们,也是顾念和你家秦臻的兄弟情分,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 “还有你整天小蹄子长,小贱人短的,人家宋莹可不是靠着爬床上位,更不是奉子成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你以为你许家这两年得了势,就高贵起来了?说白了,不还是那洗不掉俗气的暴发户?” “还有你那侄女儿许岚烟,年纪轻轻,心胸狭隘,以前在家里的知书达理,都是装的吧?但凡你看看她在节目上的表现,再看看网上那些人怎么说,就知道你们许家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镀金的铁疙瘩。” “倒是你瞧不起的宋莹,人家父亲是宋怀琰,母亲是蒋澜安,这样的门户,不比你许家好到哪里去?” 许锦华嘴欠,欠在老是说脏话,相较之下,李碧茹才是真的嘴毒。 因为她最知道戳人哪里才最疼。 这一番连珠炮般的冷嘲热讽,不带一个脏字,却气得许锦华差点喘不上气儿来。 尤其在听到宋莹是宋怀琰和蒋澜安的女儿之后,更是不可置信。 “你放屁,她宋莹怎么可能是蒋澜安的女儿!” “是不是,你自己查查不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李碧茹掩唇轻笑。 “是了,我差点忘了,你是最嫉妒蒋澜安的,当年秦臻可是为了蒋澜安要生要死,结果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他。最后蒋澜安嫁给了宋怀琰,秦臻不甘心,这才在醉酒后跟你有了一夜情缘。要不是你的肚子争气,还有三分蒋澜安的影子,怕是也轮不到你做秦家的二太太。” “你不喜欢小莹,一是因为想给许岚烟和阿殊牵线搭桥,另一个原因,不就是因为小莹跟蒋澜安有七分像么?” “之前你能说动秦臻支持你拆散阿殊和小莹,无非是拿阿寄做靶子,利用秦臻的慈父之心。可你说,如果秦臻现在知道,小莹就是蒋澜安的女儿,他是会继续支持你们许家呢,还是护着小莹呢?” “白月光的女儿重要,还是爬上自己床的女人生的儿子重要……啧,真是好大一个难题啊。” 第69章 断然诀离:戏精到底,秦宅分家 李碧茹的话,刀子一样扎在许锦华心窝。 这些年埋藏在心底不敢示人的龃龉,就这么被明晃晃的放在明面上,许锦华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不管不顾的推了一把李碧茹,尖叫出声。 “你闭嘴!闭嘴!秦臻才不会帮那个小贱人,他娶我分明是喜欢我!我给他生了个儿子,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才是秦家的二太太!” 李碧茹一个不察,被推了个踉跄,直接撞到身后半人高的青瓷花瓶上。 “当啷——” 花瓶摔了个粉碎,李碧茹也跌倒在地。 “许锦华,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我才是秦臻的妻子,她蒋澜安算是个什么东西,宋莹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李碧茹看到她这般疯魔样子,也干脆不起来了,就坐在地上,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扶着发疼的腰,嗤笑起来。 “瞧瞧你这模样,怎么着,被戳到痛处了?你若是不介意蒋澜安,至于如此动怒?” “这二十多年下来,秦臻碰过你几回?要不是老爷子留大家在老宅居住,你又能见到秦臻几次?你怕是还不知道,他在外面早就金屋藏娇了吧?别说有蒋澜安,就是没有蒋澜安,老二心里也没你。” 说到这里,李碧茹想起什么似的,心情越发畅快。 “我先前还在想,凭宋家那样的身份,当初双方家长见面给阿殊和小莹商定婚事的时候,为什么只老爷子一人去了,我们这些伯父伯母的一个不请,甚至连对方是什么人家都不知道,也查不到。” “当时我只当宋家身份寻常,犯不着咱们秦家全家兴师动众。现在瞧着你的疯样,我才算是明白了。还是老爷子有先见之明,这分明是怕你和老二知道后,一个从中作梗使坏,一个痴心不改旧情复燃。” “只是老爷子还是低估了你们许家姑侄的脸皮,人家小夫妻连结婚证都领了,你们还上赶着往上送。” “也难怪,你当初不就是这样上位的么?只怕这早就成了你们许家的发家妙招了,只可惜啊,阿殊不是老二那个冤大头,老爷子更不会容许你再作妖。” “许锦华,你既要走着瞧,那咱们就好好瞧瞧,看看你和你那个知三当三的侄女能落下个什么好下场!” 说完这话,李碧茹听到脚步声匆匆而来,连忙“哎呦哎呦”痛呼起来。 先前啐许锦华时的泼辣劲儿,再也不见,只剩下被欺负的委屈。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好歹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打我……哎呦我的腰啊,哎呦哎呦,疼死我了,我的腰是不是快断了?快来人,快来人啊!我的腰动不了了!哎呦哎呦……” “大太太!” 管家和家里的女佣好几个赶过来,见李碧茹这般惨样,身后还有碎裂的瓷片,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许锦华都看惊了。 愣了片刻之后,破口大叫。 “李碧茹!你装什么装!” 说着就要扑上去跟李碧茹扯头发。 其他人哪里能让她如愿? 几个人搀扶着李碧茹小心避开,几个人抱着许锦华将她往另一边拖,反正就是不让她上去干架。 李碧茹从没见过许锦华气成这样,心里畅快起来,趁人不注意,还冲着许锦华挤眉弄眼撇嘴巴。 可嘴上却还是“哎呦哎哟,我腰坏了,快快快,送我去医院!” 许锦华顿时挣扎得更厉害,骂的也更凶了。 “李碧茹!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放开我,别拉我,我要打死这个贱人!看她还满嘴喷粪!李碧茹,我……” “住口!” 苍老但遒劲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许锦华的谩骂。 秦老爷子一步一步走上二楼,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落下一道又一道沉重的敲击。 “一个个的,都当我死了吗!” “我就算死了,秦家也绝对不容你们这样少教的人败坏门风丢人现眼!” “瞧瞧你们现在这样子,跟骂街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秦家还要脸!” 老爷子很少这样动怒。 一时间,所有人都消停下来,佣人们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四周陷入死寂。 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声。 趁老爷子不注意,李碧茹从镂空雕花的围栏向下看去,发现回来的人,正是自己的丈夫秦庸。 心头一松,李碧茹“哎呦”一声。 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太太!” 佣人们这一喊,当即吸引了秦庸。 鞋都顾不上换,秦庸连忙跑上楼,才发现二楼一片狼藉。 “爸,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问你媳妇儿!” 老爷子瞪了一眼秦庸,转身下楼,“把秦臻那个混账给我叫回来!” “好的爸。” 秦庸应了一声,就去查看妻子的情况,佣人们三言两语解释之后,秦庸很快留意到,自家媳妇儿那抖动着的眼皮。 “……” 按了按脑袋,秦庸挥挥手,“叫司机送大太太去医院,上上下下好好做个检查。” 秦臻回到老宅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酒气。 “爸,大哥说你叫我回来有事,是有啥事啊?我那边正和客户说事呢,这直接给人撂下了……” 秦老爷子直接捞起手边的紫砂壶,抬手就丢了过去。 “你要是不想回来,现在就可以给我滚出去!” 秦臻往边上一躲,茶壶擦着他的脸飞了出去,“当啷”一声碎成片。 秦臻一下子规矩起来,老老实实站正站端,胳膊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秦庸。 “大哥,爸这是怎么了……” “先坐吧。” 秦庸淡淡说完,让人重新拿了一套茶具过来。 秦臻看看秦庸,又看看老爷子,见老头没再动手,这才小心坐下。 鉴于心虚,屁股只坐了半边。 一阵沉默之后,老爷子终于开了口。 “我老了,管不动你们了,也没有人将我放在眼里了。既然这样,你们两家,就都搬出老宅吧。” “爸?!” 秦庸一愣。 秦臻倒是巴不得搬出去,好让老爷子少管自己,但见秦庸神色凝重,赶紧收了自己溢于言表的喜色,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 “爸,你之前不是说,一家人就要住在一起才热闹么?怎么这就要我们搬出去了?而且我们要是搬出去了,谁来照顾你啊,你一个人在老宅,又得多孤独?” “少在这里跟我猫哭耗子。” 老爷子直接戳穿秦臻的虚伪。 而秦庸则眉头更紧。 让他们搬出去,绝对不是简单的搬家。 沉吟许久,秦庸最终抬头看向秦臻。 “二弟,爸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分家。” “什么?分,分家?” 秦臻愣住了,分家…… 他一直以为,分家要等老头百年之后。 但现在…… “爸,这,这是不是太早了?” 秦臻慌了。 如今秦庸掌家,秦家多半产业都是他在经手打理,秦臻能插手的根本没有多少,要是现在就分家,他哪里能占什么便宜? 更何况还有一个备受宠爱的秦殊。 到时候他只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爸,不然您再想想?你现在身子骨正硬朗,分家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早,咱们也不着急这一时,你……”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秦老爷子撑着拐杖起身,矍铄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过。 “等阿殊回来,大家就将这件事定个分明。也省的你们往后在我跟前虚伪奉迎,看着我这老头子心烦。” 说完这话,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门关上,老爷子拿起床头柜上年轻时和去世的老伴以及三个儿子的合影,轻轻抚摸。 良久,浑浊的老泪跌落,在照片上溅开。 - 与此同时,伦敦。 众人走完项目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走了一天,赵清洛累得一进门就瘫在大厅的沙发上。 这时,手机“叮”的一声。 赵清洛随手拿出,懒懒欲刷,结果这一瞧,顿时坐了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 “声明声明!博物馆的声明出来了!” #大英博物馆声明 #大英博物馆馆长致谢宋莹女士 两个词条快速冲上热搜。 视频里,大英博物馆馆长亲自出面接受采访,首先就馆藏赝品事件致歉,随后解释了因为那件哥窑瓷器,是上世纪第一批入馆文物,所以鉴定审核并不严格,同时还表态,将会在近期组织鉴定团队,重新对所有馆藏,展开二度鉴定工作。 最后,馆长对着镜头,再次向来自华国的宋莹女士表示诚挚谢意。 想着许岚烟今天的表现,赵清洛拿着手机,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 “现在某些酸言酸语的人该服气了吧?这可是官方声明哦~官方哦~~” 第70章 宋莹回怼:老鼠坏汤,清莹是真 “声明又怎么了?对方感谢的是宋莹,又不是你赵清洛,你又在这里嘚瑟个什么劲儿?赵大小姐有功夫在这里取笑我,不如先去练练自己的英语,连入住都办不了的水平,中学生都不如吧?” 许岚烟这波嘲讽一开,霎时让赵清洛想起当年那场对话。 “我英语差怎么了?英语差就不配说话了?英语差就没资格评价了?我爸妈都没嫌弃我,什么时候轮到你嫌弃我了!是,你是英语好,可那又怎么样?做人不行有什么用!” “我的人品,还轮不到你赵清洛来评价!” “那谁有资格来评价?” 宋莹站出来,拉过赵清洛挡在身后。 “白天说我不配评价,现在又说清洛不配评价,按照许小姐的意思,这世上但凡旁人有一点比不上你,就不配评价你?可是以己之长,较人之短,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外人都说,许小姐知书达理,温婉知性,我今天才算是重新认识了这八个字。原来,所谓的知书达理,是胡搅蛮缠;所谓的温婉知性,是盛气凌人。” “我建议许小姐,以后还是别再营销什么豪门千金的人设了,否则碰上那些不知全貌的网友,还当所有的豪门千金,都是许小姐一样仗势欺人、傲慢无理之辈。” “许小姐自己是不在意这些评价,就是可怜那些真正的千金小姐了,真是要委屈死了,得替你这一颗老鼠屎背整锅的脏汤。” 【雾草,莹姐真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莹姐好样的,就该这样杀杀许岚烟的锐气!】 【姐妹们磕起来!轻(清)盈(莹)cp是真的!】 宋莹以往都是与人为善。 尤其是对待女生,能礼貌待之,绝不恶意雌竞。 可许岚烟真的是欺人太甚。 任是宋莹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她这样欺负赵清洛。 “宋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岚烟没想到宋莹竟然会这样说自己,这和她印象中,以及姑姑口中所说的脾气很好,全靠秦殊撑腰的宋莹完全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倒是许小姐你,最好还是好好冷静一下,仔细想想自己今天都做了些什么。若是被人下了降头,倒是可以理解,不然,我可真是要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豪门,能教养出许小姐这样的富贵千金了。” 说完这话,宋莹转头看向导演卓瑞。 “卓导,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今天的直播差不多该下播了吧?“ 《公主》的直播时间,是每天十二个小时。 早上他们是七点就开始录制的,现在已经晚上八点,距离正常的拍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卓瑞此刻正在出神。 刚才那架势,他都感觉这三位女嘉宾要当场干起架来,表演一个直播扯头花。 结果一转头,宋莹却踩了急刹车,卓瑞甚至有种吃瓜吃到一半,瓜没了的遗憾。 “那什么,时间的确是差不多了。” 摸了摸鼻子,卓瑞有些心虚,然后开始cue流程。 “今天三个地点的打卡,大家都完成的很好,这点呢,很不错。但各位女嘉宾不知道的是,男嘉宾们还有属于他们的隐形任务。” “接下来呢,请各组的男嘉宾,将自己在旅途中拍摄的合照,各选三张交过来。节目组会通过官方微博发起投票。” “截至明天早上开播前,网友票选照片热度最高的一组,将会获得我们关于明天任务的神秘大礼包!” 卓瑞话音刚落,就听闻奕泽一句“雾草!” 众人:“……?” “我忘拍了……” 闻奕泽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都怪上午出了太多事,导致他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从博物馆出来之后,只顾着哄许岚烟开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拍照不拍照的。 许岚烟原本就因为今天输得一塌糊涂而带气,这会儿听到闻奕泽这话,气得都快冒烟了。 “……闻奕泽,你干什么吃的?” “我……对不起,岚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保证下次绝对记得准准的!” 闻奕泽举着手承诺。 见许岚烟还不消气,闻奕泽放下手,双手摸了摸脸,故作轻松。 “害,不就是几张照片么,那什么狗屁什么大奖,能大到哪里去?小爷还不稀罕呢!岚烟,你就当是咱们主动让给他们了!“ 不就是一个小破游戏么? 闻奕泽一点也没当真。 节目里的输赢算什么? 不都是为了给嘉宾之间增加互动? 反正今天和许岚烟的相处,他觉得还算满意,岚烟至少和他说了有二十句话,这简直是他和岚烟说话最多的一天了。 闻奕泽是真的不在意输赢。 可他越是这样无所谓,许岚烟就越生气。 “行,你大度,我小气,我走行了吧?” 许岚烟将先前在宋莹和赵清洛那里受的气全都撒到闻奕泽身上,头也不回的从大厅进了电梯。 闻奕泽连忙跟了上去。 至此为止,直播掐断。 国内熬夜追剧的网友们万万没想到,第一天恋综结束,会是这样的收场。 【许岚烟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也就仗着闻奕泽喜欢她,才这么耀武扬威,换成我是闻奕泽,谁管你这大小姐脾气?】 【没办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闻奕泽还是醒醒吧,许岚烟不配!】 在众人议论许岚烟的时候,《公主》官博po出了其余两组提交的照片。 这时,弹幕里突然横插出一句。 【笑发财了,你们快去看输赢cp的照片!】 第71章 微醺勾惹:亲自调酒,醉意纪念 秦殊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因为规则不许告诉对方要拍照,但又要求必须是双人合照,所以秦殊只能趁宋莹不注意偷拍。 奈何宋莹一直牵着他的手,秦殊又舍不得松开,所以只能趁宋莹看向别处的时候,悄咪咪用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 几乎能找到的机会,他都在非常努力偷拍。 天地可鉴,他相册里今天拍的照片不下三百张。 秦殊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宋莹翻看着那三百多张照片。 不同的背景下,同样的虚影。 要不是衣服的颜色,她甚至看不出入镜的女生就是自己。 最绝的是秦殊的角度。 全都是举着手机自拍,而且为了近能包进去自己,远能收录宋莹,他疯狂拉广角。 导致宋莹虚影入镜,而秦殊那入镜的半张脸,也被拉伸到变了形——宋莹觉得,自己要是在路边看到这照片,也不一定能认出就是自家老公。 殊哥x莹姐【莹姐:我不认识左边这个人,右边这个也不是我……】 “……秦同学,拍得很好,下次别拍了。” 宋莹把手机还回去。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血压飙过健康值。 “那……我请宋小姐吃饭赎罪?” 为了完成拍摄任务,两人如今都还饿着肚子,反正现在时间也不算晚,非拍摄阶段,嘉宾们都能自由活动。 伦敦的夜晚微凉,两人回屋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 灯光熏黄,舒缓的爵士乐悠悠响着,人还没进门,就有种微醺的陶然。 “hot heart!” 宋莹惊喜的看着眼前的小酒馆,有些惊喜和意外。 留学时的记忆,扑面而来,带着她重新回到孤身在国外求学时的那段经历。 那时,她刚到国外,因为不喜留学生之间骄奢的风气,便时常独来独往。 但国外的社团,尤其是她加入的戏剧社,一开始也很排外,并不欢迎她这个异国人的到来。 来自生活和学业的双重压力,让她一度心情沉重。 但又不愿告诉家里人让父母担心,便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散心,累了停下来,正好是在这间小酒馆门口。 那一晚,她在这里听了一夜的吉他,后来每当心情不好,就来这里坐会儿,听着那舒缓的音乐,好似所有的一切烦恼,都可以烟消云散,再出来,还能鼓足勇气,继续干劲满满向前冲。 因为这里对自己有着特殊的意义,后来两人面基的时候,宋莹也是将地点定在了这里。 “过去那么久了,竟然一点都没变!” 进门之后,望着四周熟悉的陈设,宋莹步子都轻快起来。 秦殊唇角扬着笑,双手插兜慵懒跟上,满眼只有那颗属于自己的,暗夜中最亮的星。 来到吧台,宋莹抬头看着灯墙上的新品,旁边传来一道飞扬的声音。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带着痞野的纨绔样,秦殊上前几步,歪着身子靠在吧台边,眉头微挑,发出邀约。 宋莹眨了眨眼,忽得伸出纤细的手臂,搭在秦殊肩头。 身子微微前倾,右手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带着小苍兰香气的呼吸热浪扑打在秦殊脸上,蓦得将那潋滟的狐狸眼掀起汹涌。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位帅气的先生,千万不要让我老公知道哦~” 澄澈的山雀如精灵般充满蛊惑,在昏黄的灯光下,含笑的嗓音勾出一抹诱人的魅惑。 滚烫的手掌掐上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宋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秦殊身上。 “那他要是知道了呢?” 凶野的气息蔓延开来,带着桀骜难驯的侵略意味,随着滚烫的肌肤纠缠过电。 宋莹吃吃笑了起来,右手顺势攀上那宽阔的肩膀,于他耳边轻咬。 “他要是知道了……我就只好也告诉你老婆咯。” 周围的空气在不知不觉中升温,尤其在这样挑逗的言辞中,蕴出绯色的暧昧与勾人的拉扯。 秦殊闭上眼睛,凑近宋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捺住难抑的冲动。 “妖精……” 良辰如斯,美人如斯,不该出门的。 秦殊萌生出悔意。 却在这时,旁边吧台里不合时宜的想起一道熟悉的浑厚之声。 “wow!莹!殊!” 两人齐齐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宋莹松开攀在秦殊肩头的手,回头向老板看来。 “好久不见,西蒙斯。” 许是恼她和别的男人打招呼,又许是不甘有人坏了他的好氛围。 秦殊揽着宋莹的腰,又往自己身上贴了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跟这位老熟人打招呼。 “西蒙斯。” 嗅到一股酸味,宋莹暗笑某人这醋吃得莫名其妙。 要知道,西蒙斯是已是五十岁的老男人。 “今天的新闻我看了哦,莹,非常精彩!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只怕整个英国博物界,都要睡不安稳了。” “管他们睡不睡得好,只要我们能休息好,不就够了吗?” 秦殊懒懒的瞥过来,跟西蒙斯玩笑。 西蒙斯点点头,耸肩摊手。 “你说得对,去他娘的,大人物睡不睡得好,关我们小人物什么事呢?” 而后笑问,“所以,还是老样子,威士忌和长岛冰茶?喝完准保今晚睡个好觉。” “今天我自己来调。” 秦殊松了松袖扣。 西蒙斯一脸惊讶,然后看向宋莹。 “稀罕了,我已经有两年没见他亲自动手了。” “怎么着,他以前还在你这里当过服务生?” “他没跟你坦白吗?当初你每次来的时候,殊可是都在这里调酒呢。” “还有这事?” 宋莹真是头一次听到这事。 于是看向正在吧台洗手的秦殊,“他可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那你今天正好拷问一下,看他会不会坦白。” 调侃完这话,西蒙斯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留下秦殊和宋莹自便。 “你以前真的在这里做过调酒师?” “从莫吉托,到大都会,再到长岛冰茶,亲爱的宋小姐,你喝的那些,可都是出自你眼前这位调酒小哥之手。” 秦殊说这话的时候,像是翘起尾巴的小狗。 “所以说,你很早就盯上我了?”宋莹问道。 忽然想起先前在《侦爱》接受采访的时候,秦殊说过的蓄谋已久。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小时候算吗?” 秦殊擦完手,拿起调酒器来到吧台,手里的动作不停,瞧上去的确有点调酒师的样子。 “小时候看电视,我就想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后一定娶回家当媳妇儿。” “鬼扯吧你!” 这话秦殊说了不下三次,可每次宋莹都觉得,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宋莹撑起手臂,支颐着下巴,纤细的手指在脸上轻敲,漂亮的山雀眼不曾从秦殊手上移开。 “所以说,你是以前就会调酒,还是后来专程学的?” “以前?”秦殊勾唇,带着痞气笑了起来,“以前只喝酒,谁耐烦做这种劳什子事?” 所以,是专为她学的。 粉色的气球一点一点膨开,撑满整颗心脏。 宋莹轻轻晃着纤细的腿,不多时,一杯长岛冰茶放在眼前。 “美丽的小姐,请指点。” 宋莹伸手拿过,浅浅喝了一口,清甜的香气萦绕舌尖,而后有熏然酒意在口中爆开。 熟悉的味道。 但。 “这味道,好像有些不对吧?比之前酒味浓了一些。”宋莹掀起眼皮,笑着调侃,“先生,你手生了吧?” “没有手生,只是以前怕你喝醉了不安全,放的都是低浓度的酒。不然你以为,长岛冰茶里40度的烈酒后劲,能撑着你一路走回学校么?” “敢情我以前喝的都是假酒?” 宋莹噎住了,敢情她喝了那么久的长岛冰茶都不是正宗的。 亏她还以为,自己酒量不错呢。 “这次的是真的,今天美丽的小姐有老公陪同,可以不用再喝孩子酒。不过——也不能多喝,免得误了明天的工作。” 不就一杯酒?还真能撂倒她不成? 宋莹不信邪。 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晃了晃,“呶,没啦,帅哥,再来一杯。” 秦殊哭笑不得。 调了杯没什么酒精浓度的莫吉托,便牵着脸颊已经开始泛红的宋莹来到早就定好的靠窗位。 窗外的泰晤士河在路灯下粼粼泛光。 面前的桌上则布置好宋莹喜欢的菜品,来自对面的西餐厅。 此外,另有一块红丝绒布丁蛋糕。 “这是……” “不是说好了,请你吃饭么?” “吃饭,不用这样吧?” 酒劲儿已经开始慢慢上头,宋莹感觉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但她还是清楚的知道,吃饭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尤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店里的其他客人都走了。 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明明来的时候,还挺热闹…… 店里亮起圣诞节才会有的星星灯,灯光也变得越发温馨。 秦殊的声音将宋莹飘飞的思绪勾了回来。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 宋莹的脑袋越发混沌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也不是她和秦殊的生日,更不是什么特别的纪念日。 “想不起来了?” 秦殊挑了挑眉,隔着桌子起身前倾,宋莹下意识抬头看来,眼底开始染上丝丝醉意,越发迷离潋滟,盈盈似水。 熟悉的音乐渐渐响起。 宋莹终于意识到。 “今天,好像是我们当初面基的日子哦……” 第72章 醉态诱惹:良夜肆意,野猫缠绵 一年前的今天,就是在这家小酒馆,秦殊从混乱中救下宋莹。 结果当时她差点把秦殊当成了坏人。 不怪宋莹没印象。 实在是正式确定关系的日子、领证的日子、生日、还有什么第一次加好友的日子,以及什么第一次约会的日子,更别说什么情人节、七夕节…… 反正秦殊搞得那些乱七八糟的纪念日实在太多,导致她实在很难在第一时间反应上来。 以前宋莹也说过,记个生日,还有结婚纪念日就行了,没必要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名目。 但秦殊执意表示,生活要有仪式感,这就导致过去的这小一年里,几乎每个月都能被秦殊找出理由来过节。 “看来还没有醉到离谱。” 得到满意的答案,秦殊心情顺畅的坐了回去,开始给宋莹夹菜。 或许是今天走了一天,中午只随便吃了点东西,现在的宋莹真的饿了,完全顾不上秦殊,只想着赶紧填饱肚子。 只是吃着吃着。 “好热哦阿殊……” 宋莹抬起手轻轻扇了扇风,脸颊越发通红,眼底的水意也愈发迷离,甚至忍不住伸手去脱外面的小披肩。 白色的小披肩下,是小香风的吊带裙,精致的锁骨上,一点红色痣在灯光下闪烁,比戴着的海洋之心钻石还要晃眼。 秦殊眸色一暗,连忙换到宋莹身边坐下,帮她把披肩拢好。 “乖,不热,穿好衣服。” “热的,好热的。” 宋莹噘着嘴,樱口泛着莹润的光泽,果冻一般。 完全不知此刻的自己何等诱人。 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宋莹抬起手,开始在秦殊那张俏脸上乱抓。 “阿殊,你怎么了阿殊?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我的阿殊呢?我好大一个阿殊呢……” “阿殊呢,去哪里了阿殊,你别晃嘛……” 声音是娇软的,身体也是柔弱无骨的,奈何那手真的太不受控制。 一只在他脸上扒拉乱捏,另一只还在他身上乱摸乱揉,甚至要扒他衣服。 秦殊:“……” 想起那杯被宋莹一饮而尽的烈酒,再瞧瞧某个酒劲儿上头的醉鬼,秦殊真是哭笑不得,暗道以后绝不给这酒浅的山雀一口酒喝。 好在桌上的晚餐已经过半,怎么着也算填饱肚子。 生怕再待下去,怀里的小祖宗再有什么出格举动,秦殊给宋莹披上自己的外套,这才将人打横抱起,跟酒馆老板西蒙斯辞别离开。 回到酒店的时候,大厅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在调试明天要用的设备。 镜头一怼,直接录到某女明星一脸醉态躺在某人怀里,一手在人胸肌上乱摸,一手还不忘掐某人屁股的片段。 秦殊也没想到,大厅这会儿还有人,愣了片刻之后,快步走进电梯。 又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及时挡住。 “刚才没有直播吧?” 摄像师一愣,连忙摇头。 “没有录吧?” 摄像师下意识摇头,摇完又猛地点头。 秦殊:“……” “刚才录到的,不许放出去,刚才看到的,也不许说出去,听到没?”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仿佛一头凶野的狼崽。 摄像师咽了下口水,呆呆点头。 电梯门关上。 导演卓瑞抬手敲了下摄像师的脑门。 “点什么头!这么热辣的画面,放,必须放!现在立刻马上就放!” “可秦老师不是说不让……” “他是导演我是导演,他给你工资我给你工资?听谁的!” “……听您的。” “这还差不多,他赶明儿要是追问,就说是我说的,反正我又没答应他不放。” 卓瑞美滋滋的敲响了自己的小算盘。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现在一瞧,分明是晚睡的鸟儿也有虫吃嘛! 秦殊直接抱着宋莹回了自己房间。 一方面是因为不知道宋莹房卡放在什么地方,另一方面,他也是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 也不知道宋莹消瘦的身板哪里来那么大的劲儿,秦殊的衬衫都被拽掉了两颗扣子。 这不,刚将人放下,粘人的猫儿又贴了上来。 “阿殊,阿殊……” 手一路从胸肌摸到咯吱窝。 秦殊顿时笑个不停。 “乖,别闹,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一起洗澡澡,一起洗澡澡嘛!要和阿殊一起洗澡澡嘛~” 平时清冷自持的宋莹,何曾有过这般勾人的猫儿样? 就连秦殊也是头一次解锁新发现。 酒不是个好东西。 有时候,却又是个好东西。 譬如此刻。 怀里人双颊生粉,就连精致的锁骨和白皙如玉的肌肤也泛着粉色的光芒,染上醉意的山雀眼,更是有种撩惹心弦的烟视媚行,长睫如羽,开阖之中,清纯中就裹上不自知的诱惑。 身上的小披肩早已不知被丢到了房间何处。 玲珑曼妙的曲线贴在身前,缠绕着秦殊心头的火热与渐升的欲望。 他忽得轻轻捧起宋莹的双颊,掌心柔软又灼烫。 飞扬痞野的声音染上欲色的喑哑。 似行走情蛊。 “那就一起洗?“ “好耶,一起洗澡澡,一起洗澡澡~” 听着这奶兮兮的娇软猫儿音,秦殊低哑轻笑,天知道,自家媳妇儿清醒的时候,可从来不会说叠声词。 再耽搁一秒,都是对这春风良夜的不尊重。 秦殊遂不再犹豫,将人打横抱入浴室。 热浪袭来,很快在玻璃门上熏出氤氲水雾。 缠绵灯光下,浴缸里热潮滚滚,水意漫了一地,浸湿了散落在地的衣物。 可那又如何呢? 早已没人在意。 潮水沉浮,月色如练。 不必温和地走入这沉沉良夜…… 第73章 选择公开:你从本心,我遵从你 第二天一早,宋莹被节目组的敲门声吵醒。 捞起手机一瞧,凌晨六点。 “疯了吗……” 哪有这个点扰人清梦的?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宋莹正准备继续睡,忽然,摸到一个手感极其丝滑有力的温热胸膛。 下意识抱住,靠近,还蹭了蹭。 片刻之后。 宋莹蓦得顿住动作。 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凉意从前胸后背袭来,脑袋duang的一下宕机。 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记不真切,除了模模糊糊的片段…… “舞草……” 一个激灵,国粹脱口而出,宋莹对着躺在身边的秦殊就是一通猛摇。 “阿殊,醒醒,别睡了!” “乖,别晃,再睡会儿……” 秦殊声音沙沙的,带着微哑的鼻音,手一伸,将宋莹揽入怀中,抱着就要继续睡。 “……” 宋莹好不容易抽出手,抬起手“吧嗒”一声开灯,海藻似的栗色长发遮掩了大半肌肤,越发衬得整个人如玉如脂。 亮起的灯光陡然刺目。 别说秦殊不由自主地捂眼,就连宋莹自己,一时也有些受不住,抬手挡了好一阵,才逐渐适应。 “节目组在外面敲门,你见没见我衣服在哪放着?” 宋莹顾不上腰酸,脖颈间的细密吻痕随着发丝的飘动若隐若现。 她四周张望着,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衣服。 “衣服应该在……” 秦殊撩开被子起身,在屋里找起来。 纵然早已坦诚相待过许多次,望着那精壮分明的胴\/体,宋莹还是红了脸。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秦殊步子一顿,似笑非笑看过来。 “怎么着,害羞?又不是没看过。” “……呸!” 这人怎么这么臭不要脸! “不是我不想穿,实在是我衣服也不在。” 就连秦殊也纳闷,衣服丢到了什么地方。 “还能飞了不成?” 宋莹瓮声瓮气吐槽一句,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好,这才问道。 “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我就记得我跟你在小酒馆喝了酒,至于剩下的,完全没了印象。” “我知道了。” 秦殊抬脚出了卧室,没多久,折身回来,手里拿着两人昨晚出门前穿的衣服。 然而。 “我特么衣服怎么破成这样了!” 小香风的吊带裙成了抹胸,还有半片不见踪影,而秦殊手里的衬衫,也没好到哪里去…… 脸烫成了猴屁股。 宋莹双手捂脸,双眼紧闭,悔恨不已。 “喝酒误事啊……” “误事算不上,就是挺壮胆。” 秦殊纠正了一声,随手将碎得没法再穿的布片丢在地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出来,嘴里还不忘继续揶揄。 “有道是酒壮怂人胆,宋同学昨晚格外狂野。” “……闭嘴!” “不过我喜欢。” “啊啊啊,秦殊你闭嘴!” 宋莹捞起手边的枕头就丢了过去。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她分明是十分矜持的正经人! “好好好,我闭嘴。” 秦殊嘴角是藏不住的坏笑,然后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宋莹。 “这一套先穿上,别的我来想办法。” 眼下这情况,宋莹不可能衣衫不整的从秦殊房间出去,更不可能就这么什么都不穿,躺在被窝等秦殊给自己拿衣服。 她已经做好了穿秦殊衣服闯出去准备。 不过…… “这是什么?” 洒金花笺的精致包装,怎么看都不像是男款,“女装?喂,秦殊,你不会给哪个我不知道的小妖精准备的吧?” “被你猜中了。” 秦殊应了一声,也给自己重新拿了套衣服换上,话却没停。 “那小妖精这会儿就躺在我的床上,你要不要去跟她扯头花干一架?” 宋莹:“……呸!” “这不昨晚过节么?给你准备的礼物。试试看,合不合身。” 秦殊终于正经起来,不再揶揄,但也没正经多久。 就在宋莹换衣服的时候,就听某人又补一句。 “原本是想昨晚回来,让你带回去的。奈何宋同学醉酒之后,实在磨人,死活不肯走,还扒拉我衣服,我这不是实在没辙,才……”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一头撞死你。” 宋莹羞得直瞪眼,恨不能拿胶带封上某人的嘴,“你还是乖巧一点比较讨喜。” 起初刚认识的时候,秦殊其实一点也不温顺,更别说像什么小奶狗了。 整个人痞野跋扈,完全就是目中无人还腹黑。 全靠后来宋莹调教,才走上了可野可奶的路子。 要不是刚才他嘴欠逗她,宋莹差点都要忘记,这家伙以前是个什么样了。 说话的功夫,衣服已经换好。 那是一条浅紫色的长裙。 整体是蝴蝶抽丝系带样式,流光纱的荷叶袖,防晒的同时,又让双臂若隐若现,白皙纤细。腰间另有镂空,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宋莹姣好的曲线。 一眼望去,整个人玲珑有致,完全就是为宋莹量身定制。 随着宋莹下床,秦殊忍不住自夸。 “我这眼光真不错。” “什么嘛,分明是我长得好看好吧?” “我说我找媳妇儿的眼光真不错。” “……” 宋莹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秦殊你今天就是给我找不痛快是吧?” 不噎死她不偿命呗? “开始生气了,说明真的醒酒了。” 秦殊轻笑一声,捏了捏宋莹滑润的小脸蛋,与她额头相抵之后,修狗似的眨眨眼,“好了老婆,不生气了~我错了~” 宋莹对秦殊卖萌这招,完全没有抵抗力。 尤其那双潋滟勾人的狐狸眼,完全就是勾引她犯罪。 再一想,一个纯情(不是)少男(不是)在昨夜被她百般蹂躏(不是),宋莹所有的气儿就都消了。 正欲再说什么,敲门声再次响起。 “……” 宋莹真的服气了。 节目组这帮人老六,都不睡觉的吗? 明明八点开播,结果昨天七点突击,今天六点就开始骚扰。 宋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实在是太困了,第一天倒时差的时候就没睡好,今天又要醒这么早,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秦殊看了她片刻,实在心疼她如此辛苦。 “再睡会儿吧,外面我去解决。” “欸?” “现在六点十分,还能再睡一个多小时,到时候我喊你,节目组那边,也不用管了。” 说完这话,秦殊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又将门关上。 宋莹连忙侧耳贴门细听,只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再紧跟着外面的声音就听不真切了,偏她又不敢走出去。 又站了一小会儿,哈欠连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宋莹只能脱下裙子,重新在床上沉沉睡去。 另一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秦殊冷着脸出来,全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没人敢贸然闯进屋。 “导演在哪里?” “在……在一楼。” “多谢。” 秦殊没有为难工作人员,道了声谢后,趿拉着拖鞋准备下楼,走了一半,又回过头。 “所以,你们是拍我,还是拍我的门?” 对哦! 他们要拍的是人啊! 人都走了,还守在房间门口干什么? 于是众人全都跟着秦殊又乌泱泱下楼。 剩下另一队拍摄组,还守在宋莹门口小心翼翼的按着门铃,但又不敢按多了,更不敢直接敲门。 都怕像昨天那样,被来个过肩摔。 “奇怪,宋老师今天睡得这么沉吗……” 工作人员觉得今天的任务格外艰巨。 - 回笼觉的价值,不仅在于补充睡眠,更在于心理上的一种代偿。 虽然也就一个多小时,可还是让宋莹很快恢复到了先前的元气。 接到秦殊叫早电话的时候,宋莹刚醒没多久。 简单洗漱过后,外头传来房卡开门的声音。 宋莹连忙躲到卫生间里,向外张望,却听到秦殊的步伐。 “怎么是你?” “借酒店厨房做了点早餐,给你垫垫肚子。” “你下去做饭了?” 宋莹有些意外,忍不住向外张望,“外头那些人呢?还在吗?” “先前在,现在不在了。” “怎么支走的?” “也没做什么。” 秦殊递过来一碗热乎的红豆薏米粥,“就是给靳逸帆打了个电话,请他和导演聊了聊合同。” 宋莹:“……你让堂堂靳律师出马,就做这样的事?” “文明社会,得请文明人,做文明的事嘛。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讲文明,做事也不文明,不太好。” 秦殊倒是想自己动手来着。 就怕导演受不住,还给宋莹添麻烦。 但几次三番不让她老婆好好睡觉,这事也不太行。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靳逸帆了。 卓瑞此刻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一大清早起来,原本想做吃虫的鸟儿,靠着突袭多搞点素材,结果谁知,反成了那个被虫吃的鸟儿。 靳逸帆,华国第一金牌律师,过手的案子就没输过。 业内最出名的两个演员解约案,就是他打赢的,不仅最后演员没赔钱,原公司还倒贴一大笔。 卓瑞早就知道这么个人。 而现在,这个人正通过网线,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跟他聊着他的违约之举和赔偿估算。 卓导心都颤了起来。 一时间,他对秦殊的身份真是越发好奇了。 只是一个电竞行业的泥腿子翘楚,就能请得动靳逸帆? 不可能! - 另一半,宋莹正在和秦殊吃饭。 “阿殊,其实我在想,我们有必要这样藏着掖着吗?结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更何况,我也不是靠卖单身人设吃饭的,就算让外人知道我已婚,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宋莹搅拌着碗里的粥,越想越觉得早上的事情离谱。 两人明明是合法夫妻,却被这一惊一吓,搞得和偷情一样。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默认了已婚不能让人知道。 可这分明是不对的——宋莹这样想道。 “我倒是无所谓。” 秦殊甚至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宋莹是自己的妻子。 “只是我听你那个经纪人说,女明星花期短,像你这样,二十四五起步,本就不占优势,如果再有已婚的身份,那么很多未婚少女的角色,片方会有极大的可能不会考虑你,以你现在的咖位,也会没有太多选择,这会让你后面的发展束手束脚。” 秦殊太知道宋莹多喜欢表演这份事业了。 他不想因为婚姻关系,拖了宋莹后腿。 如果公布这段婚姻,会让她失去很多重要的机会,那么他愿意做那个背后默默的“男朋友”。 宋家的家教,使宋莹从小就成长为一个独立自强的人。 当初国外求学期间,她就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取得不俗的成就。 回国之后,宋莹也没有借助母亲在演艺界的人脉,更没有依赖秦家的势力来捧红自己。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夺去属于自己的荣耀。 早几年的时候,秦殊的确是想过,动用秦家的力量,来帮宋莹争取更多机会。 可后来他逐渐明白了,有些时候,为一个人好,不是用自己觉得好的方式,而是用对方觉得好的方式。 前者只是感动自己罢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公开或者不公开,我都支持你的决定。经纪人的顾虑有道理,但那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觉得对你好。可我在意的,从来都是你自己的感受。” 帮宋莹将一抹碎发别到耳后,秦殊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你遵从本心,我遵从你。” 第74章 曝光隐婚:怒怼网友,打破规则 秦殊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宋莹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遵从规则走的人,规则永远是天花板。 打破规则的人,才能重新制定规则。 存在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存在不一定都是正确的。 就像业内约定俗成的已婚女性被限制机会,就像是各行各业,已婚女性在岗位上永远被置后考虑。 错误的,就要去打破,就该有人去打破。 而她,就要做那个挑战规则,并重新定义规则的人。 吃完饭,简单化了个妆,宋莹给虹姐打了个电话。 “我正准备找你呢,你倒是先打过来了,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我看你不是挺狂野啊!” 虹姐语气中带着情绪,一开口,给宋莹整晕了。 “什么狂野?虹姐你说什么呢?” “你不知道?”虹姐一愣,“那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什么事?” 宋莹意识到,可能又出什么事了。 自己就算想说公开,也不能挑这个时候。 毕竟听语气,虹姐好像正在气头上,自己真要说出来,指不定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我要说的不太急,晚些时候也能聊,倒是虹姐,你刚才说的什么狂野,是什么意思?” 不知怎么回事,宋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自己上微博看热搜。” 虹姐已经心累到不想解释了。 以前她还会抓狂,还会情绪激动,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宋莹也来来回回好好坏坏上了不少次热搜,虹姐已经濒临麻木。 觉得她就算再炸出什么事,都再正常不过。 宋莹没挂电话,开了免提之后,点开热搜。 嚯! #狂野美人醉酒之后 #输赢cp劲爆视频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宋莹 点进视频,正是秦殊抱着宋莹进酒店门,结果怀里醉酒的某人,又是摸胸肌,又是掐屁股,极不规矩的上下其手,就连嘴里也喃喃说着调戏的话。 超清臻享视频,甚至可以看清宋莹醉酒之后脸上的酡红,双眼的迷离诱惑,以及秦殊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出来的通红耳根。 弹幕的画风更是奇怪。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后续呢!后续呢!还有什么是我高贵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看的嘛!】 当然,也有很多骂宋莹的。 【作为公众人物,最起码要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吧?宿醉还没节操,这样对小孩子诱导真的好吗?建议这种艺人赶紧封杀吧!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些人白天是清冷美人,晚上是狂野欲女,一张脸,两张皮,真是玩得花】 【作为女生,一点都不矜持检点,也不知道拿资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对那些金主迎来送往】 越往下翻,说的话就越难听。 虽然还有一部分清醒的人。 【人家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关你们什么事?】 【酸言酸语的人,都是酸鸡吗?】 【秦殊都说了不让放,节目组背徳乱放,怪得着人家小情侣吗?】 各种声音交杂。 但不管怎么说,有些话还是刺到了宋莹。 原本的社死尴尬,在这一刻,与前段时间被黑的委屈一起,化作愤怒泄出,开始和那些恶语相向的人对线。 ——【私人时间被偷拍,不去怪偷拍的人,反要怪被侵犯隐私的人?怎么着,公众人物就不配有隐私,就得24小时住在庙里专门给你家孩子当菩萨?有说别人的功夫,我们不如探讨一下,当父母的一个搞外遇,一个整天宿醉回家,这样的孩子到底是看了视频学坏的,还是被你们当父母的教坏的?心里没点数吗?】 众人见此,点进被宋莹回复的网友的微博。 赫然发现是一个树洞小号。 第一条,吐槽丈夫整天回家醉酒回家,夫妻感情不和; 第二条又开始秀男领导送的玫瑰花,夸男领导比丈夫有情趣,甚至还要为了她和发妻离婚。 更别说后面更多刺激劲爆的内容,简直辣眼睛。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宋莹回复,更没想到自己发泄情绪的话,会引来许多网友关注,霎时删博注销跑路。 但这些都不在宋莹关注之内,她手指飞舞,还在快速打字回复。 ——【情侣之间不玩情趣玩什么?玩和尚尼姑互相念经?那么请问您是父母念经念出来的吗?达尔文听到了都要活过来好好研究一下物种多样性了。都是饮食男女,装什么冰清玉洁?就许你每天转发泳衣美女,不许别人跟爱侣缠绵悱恻?】 ——【大清都亡了,您还一身封建奴性洗不掉呢?自由恋爱亲密互动也叫不知检点了吗?那我祝您一辈子都做无情无欲的检点圣女。以及,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金主,您倒是清楚,张口就来不怕阴德受损?】 ——【……】 虹姐还在等宋莹看完热搜吭声。 结果等到的,只有愤怒的喘息,和长久的沉默。 “你还没看完?”虹姐问。 “看完了。” “那你……雾草!” 原本正在办公椅上靠着休息的虹姐,在看到新的热搜词条之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宋莹你特么在干什么呢!” “没人教他们做人,我给他们免费做一次爹。” “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停下来!” #宋莹怒怼网友 词条已经爆了。 “停不下了。” 宋莹火力全开,“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人性就是欺软怕硬,一心求太平忍气吞声,只会让别人变本加厉,我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受这个鸟气。” “宋莹,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虹姐,我要公开婚事。” “什么?!” 虹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桌上的水杯被她撞倒,洒了一键盘。 虹姐连忙一边拿起键盘甩水,一边打着转劝着宋莹。 “听我说,宋莹,你现在绝对不能公开,那些人本就盯着你准备找你的错处,现在你要是公开,这不是上赶着授人以柄,让他们正好有机会黑你吗?最关键的是,好多本子选角,都会明确标注年龄以及婚育情况,你要是公布自己已婚,那很多好本子,我们就连准入门槛都不达标了。” “如果一个剧在选择演员的时候,关注的是艺人的婚育情况,而不是演技本身,以及和角色的匹配度,那这样的剧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莹已经想清楚了。 她绝对不要被已经畸形的圈内规则压着走。 她的定位,向来都是演员,而不是爱豆,更不是流量明星。 “而且虹姐,现在我就是一个小糊咖,隐婚撑死也就是再被他们骂几句,然后退出《公主》。可若是时间一久,我后面真有什么成绩出来,再被人爆出隐婚,问题只怕会更严重。到那时,所有人都会说我是通过欺骗观众吃了红利。就算我没有,也扯不清。” “更何况,现在他们不是还说我不检点,甚至有人放出消息,说我和秦殊进了同一间房么?” 宋莹看着那张从酒店走廊拍到的照片。 不管是谁放出去的,关键在于影响。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秦殊是男女朋友,可对于那些脑子还停在封建社会的人而言,未婚同居,酒后乱性就是罪。 “但如果我们是夫妻,那他们就再也没别的话可说。”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曝光,总要承受风波,不如就现在。 既可以将问题都聚焦在隐婚上,解除昨晚的醉酒风波,还能顺势在危害最小的时候,澄清婚事。 宋莹说的这些,虹姐当然都明白。 只是按照经纪公司和经纪人的思路,一般都只会在实在瞒不住的时候,才会选择曝光艺人恋情或婚姻情况。 期间则是一直心存侥幸,能瞒一时是一时。 但宋莹说的这些话,也没有错。 主动承认,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将主动权交到自己手上;而被被人爆出来,则会失去先机。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眼下还没红的宋莹,不正是那个光着脚丫子的小糊咖么?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去做吧。” 虹姐叹了口气,她想过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不过你编辑完声明之后,记得让我看一眼,没问题了再发。” 虹姐是真的怕宋莹的声明和回复网友的那些话是一个语气。 “我明白了虹姐。” 宋莹由衷道,“谢谢你。” 每当两人的观点出现冲突时,不管她的决定多么任性,多么自我,虹姐都会在深思熟虑后,选择尊重她。 相较于圈内太多没有自主权的明星,宋莹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幸运了。 宋莹心里已经有数,微博声明很快编辑好。 发给虹姐之后,正好还差几分钟到集合时间。 “真的决定好了?” 牵着她的手下楼时,秦殊又问了她一遍。 “想好了。” 宋莹握紧秦殊的手,抬起头,坚定澄澈的山雀眼,对上那饱含关切的狐狸眸,扬起自信骄矜的笑容。 “是时候给我家秦同学一个名分了。” 第75章 热搜炸飞:英年早婚,再布阴局 宋莹与秦殊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位。 “宋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让全节目组这么多人等你。怎么着,出了点风头,这就飘了?” 许岚烟用玩笑的语气,说着一点也不像玩笑的话。 “7:59,许小姐。” 秦殊伸出手臂看了一眼腕表,冲许岚烟举起,“建议换个时间靠谱的计时工具,又或者,看看眼睛。” 许岚烟敢随意呛宋莹,但对秦殊,还是有所顾忌。 憋了一口气,只能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宋莹瞥了她一眼,没有再理会。 经过和靳逸帆一番畅谈,如今导演卓瑞望着秦殊,也有些心虚。 “那个,咱们八点正式开机,以后也都是早八到晚八,大清早突然袭击这种行为,就不再搞了……这两天感谢大家配合,接下来,我们就来说今天的任务。” “等等,导演!” 赵清洛举起手,“你不是说,今天开播之前,要先公布昨天的投票结果吗?” “哦对,差点忘了!”卓导一拍脑门,点开微博,“昨天的投票结果,赢的是宋……诶?!” “怎么了?” 赵清洛等着结果呢,结果导演突然一声不吭。 赵清洛心中疑惑,于是直接点开手机。 眼睛一亮。 “咦,投票数最高的,是我们组耶!”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这个票的增长速度怎么这么奇怪——有人给我们刷票!” 蹲在直播间的观众,听到刷票,很快都冲到官博投票链接看。 果不其然,倾(清)君一世的票数,以极其诡异的速度暴增,点进去再点出来,一瞬间就涨了一两万。 而且还在疯狂飙升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清洛都看惊了,“这不科学啊!” 【清洛宝贝真是个老实孩子,别人都巴不得票数高,结果她发现后竟然还喊了出来,笑死我了】 【自爆刷票,这不是拖我们顾影帝后腿么?】 【楼上是顾影帝黑粉吧!圈内皆知,顾影帝不争不抢,无欲无求,出道至今毫无黑料,犯得着在这样的小游戏上数据作假?清洛敢说出来,证明她问心无愧好吗!】 【+1顾影帝五年铁粉表示很喜欢赵清洛!】 【你们快看评论区,好像是有人在带节奏!】 不仅仅是弹幕,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们也都发现了。 最早意识到的,其实是卓瑞。 在宋莹等人下来前,他就提前半小时看过投票结果,以便心里有个数。 有时候,猎奇有猎奇的好处。 就比如当时,输赢cp的票数,领先倾君一世足足十几万。 所以卓瑞就以为,昨天投票的胜利方,应该是宋莹和秦殊,刚才也差点说出来。 谁知道,这会儿再去看,票数直接逆转。 卓瑞这才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原因,不用多说,评论区一眼就能看明白: 『秦殊人帅钱多,怪不得能看上宋莹一个小糊咖呢,原来是床上功夫了得,啧啧啧!』 『某些人真是好会装,人前人后两副面孔,要不是视频,谁能想得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呢?』 『问一下,这女的睡一晚多少钱啊?』 『骚浪女宋莹要是赢了,内娱就完了!』 『有票的兄弟姐妹们快投给倾君一世!』 “这些人在说什么猪话!” 赵清洛简直要气死了。 很快,她就看到了热搜视频。 “导演,这段视频到底是谁放出去的?你们有没有查?视频最后殊哥不是都说过不让放吗?怎么还曝光了?” “你们节目组还能不能行了?非录制时间的视频,应该算嘉宾隐私吧?搞这么一出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赵清洛连番发问,摄像师下意识看向导演。 导演则心里发毛。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本只是为了博点热度而已…… “咳咳,关于这个视频,我一定会好好查一查的,时间关系……要不还是先布置今天的任务?最起码先别耽搁拍摄嘛!” 嗤笑一声,宋莹站出来。 “卓导觉得,这则消息,并不影响拍摄吗?” “我们可都不受影响,真要说有什么影响……宋小姐,你说的是你自己吧?”许岚烟幸灾乐祸看过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宋莹瞥了一眼许岚烟,最后看向卓瑞。 “卓导也是这么想吗?” 卓瑞哪敢这么想? 真要算起来今天这事儿,他得承担主要责任…… 要是之前,他还真就不当回事了,可自从和那个牙尖嘴利的律师靳逸帆聊过之后,他现在一点都不敢乱来。 眼见躲不过,卓瑞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前。 “宋小姐,秦先生,今天这件事是我们节目组有错在先,给你们添麻烦了,请你们原谅。” 说着,卓导当着镜头,鞠了一躬,“刚才赵小姐说的没错,这段视频的确是私人时间的私人视频,我们在没有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冒昧放出,的确是不合适,由此给宋小姐和秦先生带来的麻烦,我们深感抱歉!在此,我代表节目组,向宋小姐和秦先生道歉,对不起!” 许是经历过靳逸帆的毒打,卓瑞这歉道的还算诚恳。 宋莹眼风扫了他一眼。 “卓导说完了?” “完……完了。” 卓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既然卓导说完了,那接下来,让我说。”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拿起手机,在镜头前晃了晃。 “有件事,一直没有机会跟大家讲。今天趁着直播,还有某些热搜的机会,正好跟大家说道说道。” 宋莹打开微博,将虹姐编辑好的内容发了出去。 然后牵过秦殊的手,对着镜头扬了扬。 “抱歉,重新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公,秦殊,秦先生。” “之前鉴于公司合约限制,一直没能告诉大家我们已婚,只对外说是男女朋友关系,对此,我非常抱歉。” “不过现在既然有人看不惯我们好,那么冒着违约的风险,我也要告诉那些人一句——多谢关心,我们夫妻感情稳定,浓情蜜意,焦孟不离。您若是看不惯……” “那还请您憋着!”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终透过镜头,看向直播前的每一个人,更看向镜头另一头讶然她竟敢公开的许岚烟。 “隐婚带来的结果,我愿一人承担。” “可这段视频到底如何流出,我们夫妻二人的照片,又是被谁偷拍,更有甚者,又是哪些人在网上带节奏,所有的人,我们都会一个一个,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一定追责到底。” 宋莹的话,像一道惊雷劈下。 弹幕一瞬间炸开锅。 热搜炸飞了。 【雾草!!!结婚了?!不是男女朋友,而是结婚了?!】 【宋莹才24岁,这就结婚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英年早婚吗!】 【老婆是别人的了,我没机会了qaq】 【母胎solo28年的人表示羡慕哭了,但我追的cp是真的,好像也不错】 【你俩要不要这么自觉,民政局都不用我给你们搬了】 【之前《侦爱》的时候,就听殊哥喊过莹姐老婆,总以为是爱称,没想到人家的老婆是真老婆,我的老婆是老婆饼里的老婆_(:3」∠)_】 【曹贼,夺妻之恨我记下了!】 网上的舆论和弹幕走向有些出乎意料,大多数没有嘲讽,没有谩骂,更没有指责宋莹欺骗。 正常人的态度,首先是震惊,其次是祝福和羡慕。 除了之前带节奏,指责宋莹行为不检点的黑粉。 【就算是丈夫又怎么样?调情不去自己家,大庭广众下辣眼睛,到底有没有公德心?!】 【已婚装未婚,欺骗观众,吃了红利还好意思说?】 【反正宋莹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可这一次,正常网友都很清醒。 【没公德心的,不是人家小夫妻,是某些偷拍偷录的人吧?受害者有罪论真是被某些人玩明白了】 【想不明白宋莹到底动了谁的奶酪,防爆也不至于这样吧?】 【看了一圈,全都是骂宋莹的,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女孩子这么大的恶意。宿醉的男明星也不少吧?以前喝醉了撒酒疯的女明星也不少吧?怎么到了宋莹,就怎么做都是错了呢?】 宋莹后援会也及时爆出最新数据: 【复出至今,宋莹共接《阙歌》和《狂澜》两部戏,全是签约盛世的大礼包,其他戏约0,广告0,代言0,恋综《侦爱》;恋综《公主的恋爱》,所有恋综都是冲着输赢cp的热度来,试问宋莹靠着隐婚吃了哪些红利?真要想炒作,当初直接曝光已婚,比曝光有男友更有用吧!】 各项数据明晃晃的摆出来,众人这才发现,看上去火了好一阵的宋莹,混得竟然这样磕碜。 明明有演技,有颜值,有才华,还有别人不能企及的背景。 但这么一看,竟然比十八线小糊咖还惨,甚至已经到二十线开外了。 【内娱最惨女明星就是宋莹吧?】 【怎么办,想众筹给我家莹宝买广告位,再苦不能苦孩子qaq】 看着网上的评论,原本还有些提心吊胆的虹姐,终于放下心来。 宋莹并不关心网友怎么说,对她来说,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可她越是坦然无惧,许岚烟心里的不甘之火,就越烧越旺。 拳头在身侧紧握成拳。 许岚烟死死的盯着宋莹。 她万万没想到,宋莹竟然会冒着自毁前程的风险,宣布已婚。 更没想到,如今的网友,对偶像已婚这件事,竟然那么容易接受。 在许岚烟的认知中,宋莹没有得到秦家的帮助,那么秦殊妻子的身份,就对她没有任何用处。 只有死死抱住未婚的帽子,才能争到更多机会。 所以放出那张两人同进一屋的照片时,许岚烟已经想好了后续抹黑宋莹的计划 ——宋莹不敢曝光已婚,那么等大家知道,秦殊就是和她青梅竹马的秦太子,宋莹插足她和秦殊的事情,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现在,宋莹竟然就这么自爆了。 既如此,那就别逼她出手…… 第76章 挑战袭来:岚烟不甘,夫妻默契 “卓导,我去趟卫生间。” 许岚烟找了个借口,回到酒店房间,拨通电话。 “送宋莹隐婚的消息上热搜。” “许总,那条已经爆成热一了!” “……”许岚烟噎了一瞬:“那就注意着些,让这条再发酵发酵,等到黄金时间,曝光秦殊帝都秦太子的身份。” “许总?!这……这不合适吧?”对面声音都颤了几分,“万一被秦家那边知道了……” “有我顶着,你怕什么?再者,你就不会别让他们知道?“ “这……” 秦家在帝都手眼通天,真要查起来,哪里有什么秦家不知道的事情? 但人在屋檐下,他们也是听命办事,毕竟发工资的不是秦家。 “好的许总,请您放心,等隐婚这条热度差不多了,我们就曝光秦太子身份。” 挂掉电话,许岚烟抬头,定定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纤细的手指一路从眉眼抚下。 白皙的皮肤。 精致五官。 还有聪明敏锐的头脑。 甚至如今各自的成就。 她哪里不如宋莹? 可为什么秦殊眼里就始终没有她,秦老爷子也始终瞧不起她? 就连赵清洛和网上那些蠢货网友,也觉得宋莹比她强! 从小到大,她成绩是最好的,表现是最好的,学新东西也是最快的,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只强调许家暴发户的出身,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许家低人一等? 觉得她许岚烟低人一等! 不允许。 许岚烟握手成拳,狠狠地砸在卫生间的镜子上。 “当啷——” 纤薄的镜片应声碎裂,映在镜子里的端庄容颜,也在崩裂成碎片的一瞬,消失在镜面反射的光影中。 许岚烟的手上,不小心刮破皮,渗出血丝。 抬手至唇边,勾舌舔舐掉血痕。 她直勾勾的望着妆台前碎裂的空洞。 眸色沉沉如深渊。 不允许。 决不允许! 她可以不要秦殊,但她必须在这场较量中胜出! 赢了宋莹,更赢过秦殊! 手上的血迹慢慢凝结成渍。 许岚烟拿起手机,拨打出第二个电话。 “简云岚,白受了许家这么多年的恩,也该是你感恩的时候了。” - 许岚烟上楼,其他人等待的功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紧抓热度,对宋莹和秦殊的婚姻情况展开采访。 而采访人员,竟然还是《侦爱》里见过的老熟人。 小圆。 “宋老师,我们又见面了!”小圆激动地冲宋莹挥手。 “你好。” “宋老师,时间紧迫,我就直入主题了!我这边统计了一下网友们最关注的问题,主要有这么几个想问问您。” 小圆看着手中的提词卡,“第一个问题:请问您和秦先生结婚多久了?“ 宋莹想了想,“领证的时间是去年的9月9日,距离现在正好十个月。” 旁边的秦殊补充纠正:“确切的说,是十个月零五天。” 宋莹:“……” “秦先生记得很准确诶!”小圆有些惊喜,顺便想起上次的采访。 “我记得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们确认关系有多久了,当时好像也是秦先生直接精确到天数吧?可见秦先生是真的很细心呢!那第二个问题,就来问秦先生吧!——请问,宋小姐是您的第几个女朋友?“ “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说完,秦殊又自己补充,“老婆也是。” “宋小姐呢?“ “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 “除了正式确定的关系之外,以前有过彼此暧昧的对象吗?” 宋莹、秦殊:“没有。” 异口同声。 “那我再问秦先生几个相关的问题吧?婚事公布之前,和婚事公布之后,请问您的心情有什么变化吗?有没有非常激动?或者说,觉得这件事有没有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能影响我的,只有我媳妇儿过得好不好。至于心情变化……觉得自己终于有名分了,甚至觉得现在还在做梦,算吗?” 说着,秦殊将胳膊伸到宋莹面前,“你掐掐我,我看看疼不疼。” 宋莹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蠢不蠢……” 但拍完之后,又轻轻帮秦殊揉着。 四目相对,狐狸诱山雀。 言语匮乏,一切心意,尽在心里。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两人有举办过婚礼吗?是在什么时候办的?准备什么时候生小孩?“ “婚礼还没有办,目前是定在年底,到时候有好消息,会跟大家说的。至于孩子……现在还有些早。” “不早不早,一点都不早!” 旁边一直支颐着脸吃瓜的赵清洛忍不住插话,“莹姐,你以后宝宝叫我干妈好不好!” 许岚烟刚从电梯出来,就听到宋莹和赵清洛,一个说生孩子,一个要认干亲。 一想到自己受到的委屈和轻慢,许岚烟对二人这岁月静好且充满期待的对话,下意识生出反感。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这就上赶着许空头支票?” “要你管!我又不给你儿子当干妈!” “你想当,我还看不上你呢!”许岚烟嗤笑一声,“我可不像有些人不挑食,逮着文盲当宝贝。” “你说谁文盲!”赵清洛气得站起来。 “我又没说你,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许岚烟瞥了赵清洛一眼,走到卓导面前。 “导演,今天的活动,可以开始了吧?” 卓导看了一眼许岚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对上宋莹之后,许岚烟的胜负欲就好似一下子被激了起来,做事也比平时冲动了许多。 但卓瑞到底还惦念着和许岚烟的情分,给了她一个台阶。 “没错,我看采访也差不多了,那咱们就继续回到今天的主线任务。” “昨天咱们说,照片比拼环节,票数最高的一组,将获得今天的神秘大礼。” “但刚才大家也看到了,投票途中,出现了一些反常现象,因此,为了公平起见,这次的投票作废,大家有什么疑义吗?” “我没有。” 许岚烟第一个表态。 昨天被闻奕泽坑了之后,她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正觉得不公,现在两人数据作废,这不是刚好嘛! 闻奕泽见状,也跟着举手。 赵清洛气哼哼瞪了许岚烟一眼,正想表态说自己不稀罕,但转念想到顾君霆,她转过头来,小声道。 “那个,顾影帝,你……想要票吗?” 生怕赵清洛有压力,顾君霆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用管我,做你想做的就好。” 这话给了赵清洛莫大的安慰,她顿时底气十足,叉腰扬头: “我们不稀罕!” 宋莹秦殊自然更无所谓。 卓导松了一口气,cue起今天的流程。 “昨天因为是第一天,为了方便大家熟悉环境,所以我们是集体活动,不过从今天开始,就要变成各组嘉宾之间的单独活动了。” “今天的任务,需要各组嘉宾之间,单独完成一次约会。约会期间的所有花销,不允许自费,节目组更不会提供,需要嘉宾们自行赚取,且用于约会的资金不低于300英镑。” “截至今晚八点下播,符合条件的组合中,直播间总热度最高的一组,将会获得一份国民度超高产品的合体代言资格!” “代言诶!” 赵清洛眼睛一亮,看向顾君霆,“顾哥哥,我一定努力不拖你后腿!” 虽然顾君霆已经是三金影帝,但哪有人嫌代言多?还是国民度超高的产品。 于是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 许岚烟的好胜心也被激发出来。 经过此前种种,她现在誓要打脸宋莹。 也告诉秦殊,不选择自己,将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好了,任务安排完成,各组可以开始自由活动了!” 今天任务的机动性很强,为了抢占先机,拿到任务之后,许岚烟就和闻奕泽动身了。 赵清洛和顾君霆也准备离开。 不过好奇心使然,赵清洛忍不住凑到导演跟前,打听起来。 “导演,昨天的投票,奖品本该是什么?“ “也没别的,就200英镑的约会金。” 赵清洛:“……?!” 200英镑! 那岂不是说,如果不作废,今天他们只需要再赚100英镑就可以?! 赵清洛的心在滴血。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多想了,不义之财,拿了也用不踏实,跟哥走,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顾君霆这话一出,赵清洛霎时满血复活,受伤的心仿佛被贴上粉色的创口贴。 “嗯!”她重重点头。 输了200英镑,赚到顾君霆,一点都不亏! 宋莹和秦殊是最后离开大厅的。 也没别的原因,就是先前发布了声明,又在直播间公布婚事之后,有些事情得和虹姐之间交接,所以耽搁了一阵。 等出门的时候,另外两组嘉宾已经消失不见。 蓝天白云下,阳光温柔。 秦殊紧了紧宋莹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名分的缘故,整个人都精神抖擞,潋滟的狐狸眼也越发诱人。 “有想好去哪里吗?”他问道。 宋莹漂亮的山雀眼眨了眨,“想到了一个地方。” 秦殊勾唇,“巧了,我也是。” “那一起写出来,看看默契?” “好啊。” 说完这话,两人同时拿出手机。 在备忘录里敲出一个地址。 “我数3、2、1,互相看?” “好啊。”秦殊点头。 片刻之后,两人望着彼此的答案,相视一笑。 而摄像师也极有眼力见的,同时给了两人的屏幕特写。 第77章 惊才绝艳:多边夫妻,惊喜连连 特拉法尔加广场坐落在伦敦市中心,东临伦敦城,北接伦敦闹市索荷区,南邻白厅大街,西南便是王宫。 这里,是整个伦敦最热闹的广场,人流量巨大,还有许多鸽子飞翔。 平时许多街头艺人在此卖艺,或画画,或演奏音乐,以此来换取往来游客和行人的馈赠。 宋莹和秦殊心中的最佳选地,便是此处。 当然,也有别的选择,或许能赚更多的钱,但那并不是最佳方案。 一来,太远;二来,对他们而言,只需要300英镑就够。 两人来到广场中央的时候,已经有街头艺人在弹奏钢琴,不少人驻足倾听,时不时在演奏者前面倒放的绅士帽里,放一些零钱。 一曲奏罢,秦殊主动上前,和那演奏者交谈起来。 流利地道的英语,让不少网友尖叫。 【殊哥的声腔说英语真是绝了!耳朵已怀孕!】 【妈妈救我,这声音也太蛊了!】 【又是羡慕莹姐的一天呜呜呜】 【虽然但是,有课代表能翻译一下,殊哥刚才说了什么吗?直播没有翻译,真的很绝望qaq】 【我来!殊哥在问对方,是否方便借用钢琴。使用期间的小费,可以分给那人一半,那人同意了。不过因为刚才有行人点了一支曲子,所以他需要先演奏完,才能把钢琴借给殊哥】 课代表的翻译,让众人恍然大悟。 不过很快,他们就诧异起来。 【话说,殊哥竟然会弹钢琴?】 【怪不得冥神游戏打得那么好!弹钢琴的人手速都快,打游戏操作当然也丝滑!】 只是,众人很快发现,输赢cp好似并不满足于这一个乐器。 因为在和秦殊低语过后,宋莹已经走去了另一边。 在那里,另有一个小提琴手。 没多久,宋莹也和小提琴手达成约定。 【雾草,输赢cp这是要合奏?!】 【双重奏!这波有点骚啊!】 【等等,那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好像是许岚烟!】 观众看到许岚烟的时候,许岚烟则看到了宋莹。 见许岚烟停下笔,闻奕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咦,宋莹,她怎么也在这里?” “许是跟着我们一路过来的吧。” 许岚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是轻飘飘,不在意的样子,但握着笔的手,却捏得骨节发白。 闻奕泽脑子直,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这不是跟我们抢生意呢么!” 广场上的人就那么多,大家都去了别的地方,关注他们的就少了,到时候还怎么赚费用? “不行,我去赶走他们!” 闻奕泽说着就要过去,却被许岚烟拦住。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都是朋友,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互相为难。” “岚烟,你性格真好,就这秦殊和宋莹还总是咄咄逼人,真是太过分了!” “我们要求不了别人,那就只能做好自己了。” 今天的许岚烟,一袭白裙,看上去袅袅婷婷,温婉纯洁。 此时再弱柳扶风般说出这样的话,闻奕泽心都要化了,顿时更心疼,也更自责。 “都怪我没本事,从来不喜欢这些音乐画画的,只会赛车,就算是想帮你,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这样,奕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嘛。” 这话说得顺心畅意,闻奕泽越发觉得许岚烟人美心善。 但直播间的观众早已看穿一切。 【许岚烟这是发疯的路子走不通,开始绿茶上身了么?】 【闻奕泽脑子里有包吧?真不知道他看上许岚烟什么了,舔成这样。】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求求许岚烟和闻奕泽锁死,别再祸害输赢cp了】 【三组cp里,就许岚烟和闻奕泽最没有cp感,倒是许岚烟,好像对秦殊和宋莹兴趣更大,尤其一直针对宋莹。我甚至都要怀疑,许岚烟是不是想插足输赢cp】 网友们热议的时候,弹钢琴的人正好演奏完。 秦殊向那人道谢之后,坐在钢琴前,惯性试了一下音。 原本痞野如狼的不羁少年,在坐下的那一刻,仿佛矜贵优雅的王子。 随着纤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出动听的音符,秦殊仿佛整个变了一个人,收敛起桀骜,变得温雅如玉,翩翩无双。 周围的喧嚣,也在这一刻,沉寂下来,仿佛随着那音符与节奏,抚平心中的浮躁与不安。 【蛙趣!殊哥的琴声也太好听了吧!】 【这么丝滑流畅,最关键还不要曲谱,肯定是从小就学的!】 【越来越好奇,殊哥到底是什么出身了,绝对不是天才电竞少年那么简单啊!】 直播间越来越多人围观。 四周也越来越多人驻留。 这时,悠扬的小提琴恰如其时的切入,原本舒缓的曲调,逐渐从高山流水般的柔和悠扬,走向激越与高昂。 听众的心绪,也随着音乐沉浮波动。 钢琴柔美,小提琴清冽。 随着曲调的变化,柔美变得坚毅,清冽变得酣畅,原本的清风明月,化作内心的纠缠,再到报国的壮志,战场的厮杀,随后更是倏然一跃,成为孤灯下,那一盏待君归的凄凄身影…… 曲调没有歌词,可音乐却没有国界。 不少人情不自禁落泪,仿佛看到少年和少女,从青春相知,到情窦初开。 怎知山河破碎,突变横生,少年披甲从军,少女亲手缝制战袍,只盼心中少年郎早日归家。 一面是战场的刀剑无眼,是国仇家恨的厮杀拼搏;一面是闺中的寂寂思念,是豆灯一盏的长夜无眠。 最终,少年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少女毅然男装从军,替心上人完成未竟的心愿…… 【《长生吟》!啊啊啊是《长生吟》!】 【双厨狂喜!殊哥竟然弹的是疏松大大的《长生吟》!】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最终两人还是全都战死沙场……超级be的结局我简直哭死!】 【莹姐的小提琴真是绝了!拉出一股二胡和唢呐齐鸣的凄厉!】 【不想当演员的名门设计师不是会鉴定文物的音乐人,帅就一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疏松,如今华语古风圈最有名的词曲唱作人。 写词编曲唱歌制作全能,每个月稳定一首高质量古风歌曲。 迄今为止的三年中,没有签约任何公司,可他的歌却数次破圈,所有歌曲的版权费加起来以亿为单位。 而《长生吟》则是疏松这个月最新出的一首,西红柿平台热歌top1,也是一如既往塞刀子的一首。 发布至今,许多人凭借翻唱这首《长生吟》走红,但因为编曲难度较大,且中间变奏过多,目前还没有一个人不出错的从头到尾将这首曲子弹奏出来。 而现在,秦殊和宋莹两个人,竟然不靠曲谱,将这首长达七分钟,早已突破正常歌曲时长的曲子没有任何错处的演绎出来,甚至还是合奏…… 【我的妈,这是什么宝藏夫妻!】 【输赢cp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快!展开说说,我流量多!】 【宋莹不红,天理难容!娱乐圈太需要这样有真才华的人了!】 【我说输赢夫妇都是多边形战士不为过吧?一人血书求殊哥也进圈好吗!】 【万人血书求输赢cp整顿娱乐圈!让某些恰烂钱的明星看看到底什么才叫业务能力!】 网络上已经沸腾。 输赢夫妇隐婚的热度还在榜一没下去,新的热搜已经重新点燃爆字。 网友评论——能超越输赢cp的,只有输赢夫妇。 线上疯狂,线下也出现变局。 原本围在许岚烟周围,看她画画的游客和行人,也全都被宋莹和秦殊的隐约吸引走。 绅士帽里的钱越来越多,很快就放满溢出。 而许岚烟的画架前,除了闻奕泽之外,只剩下一个游客还站着。 再有就是节目组的跟拍人员。 门前冷落实在尴尬,为了缓解冷情,许岚烟特意和那仅剩的一名游客闲聊起来。 “真正喜欢绘画的人,才能静得下心,这位先生,您真是一个有涵养的人。” “很高兴听到女士您的赞誉,但很抱歉,我想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请问这幅画还有多久才能画好呢?” 许岚烟笑容微僵,心中升腾出不好的预感。 “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左右,先生,我会很快。” “十分钟?oh那太久了,抱歉女士,刚才的五英镑我不要了,非常感谢你的付出,我想我还是更想去听那边的演奏,再会。” 说完这话,那人拿起放在旁边的包,一转身,也朝着输赢cp表演的地方挤过去。 许岚烟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 手里的画笔,被她重重地按在画纸上,已经画了大半的肖像画,被大团的颜料涂抹成废稿。 第78章 当众调戏:怒怼绿茶,后援袭来 闻奕泽一阵心疼。 “岚烟,这么好看的画,马上就要画完了,你怎么就……怎么就给……” 闻奕泽原本是想说“糟蹋”的。 但这两个字一出口,不用想,肯定会惹岚烟生气。 所以闻奕泽及时收住。 但事实上,在那人离开的一瞬,许岚烟已经生气了。 “对方都不要了,继续画还有什么用?” 抽出一张湿巾,许岚烟狠狠擦掉指尖蹭到的颜料。 闻奕泽欲言又止,只能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许岚烟嗤笑一声,“既然有人要来砸场子,那我们就砸回去!” 说完,许岚烟抬脚朝着秦殊宋莹演奏的地方行去。 闻奕泽刚跟了两步,想起他们用了人家的颜料和画具,又折过身,把刚才收的五英镑给画具主人,道了声谢,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许岚烟过来的时候,宋莹和秦殊刚演奏完《长生吟》。 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一道嘲讽之声传来。 “我以为阿殊你和宋莹能想到什么好地方呢,没想到,竟然是跟着我们过来的。刚才那首曲子,的确好听,只是有些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商业场上的规矩,你们总不会不知道吧?” 秦殊嗤笑一声。 “第一,别叫那么亲热,我们不熟。” “第二,这地儿写你家名了吗?” “第三,谁敢保证你就来的早?” “第四,来得早怎么样?你来了别人就不能来?” “第五,先来后到是礼节,胜者为王才是规矩。许小姐号称女企业家,怎么着,以为商业场上的事,是幼儿园排坐坐吃果果呢?” 秦殊从来没和许岚烟说过这么多话。 头一次说这么多,竟然是嘲讽。 许岚烟心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再次冒了上来。 尤其周围还有几个华国面孔的人,正在对着许岚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个许岚烟怎么搞得?竟然这么霸道。” “亏我之前看直播,还觉得是不是摄像有问题,拍到的都是她不好的一面。所以趁着人在伦敦玩,恰好顺着直播过来偶遇,现在一瞧,这人怎么这样?” “我也是顺着直播过来的,我就在旁边的索荷区住,到这里也就几步路,出门的时候正好是输赢夫妇直播,他们根本就没有跟着许岚烟,而是彼此默契的写了一个地址,这才过来的,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可以作证好吧?”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许岚烟这么自恋的,而且她怎么那么会给自己加戏啊!真是绝了,那么叼,我还以为她把特拉法尔加广场买下来了呢!” 网友的评论,许岚烟平时听不到,只有在每天晚上回去,才有时间去翻看。 可此时此刻,当这些网友从线上走到线下,这些刺耳的声音就这么传入耳中,任是许岚烟心理再强大,脸皮再厚,这会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倒是闻奕泽站出来。 “你们怎么说话呢!岚烟招惹你们了吗!真是太过分了!” 原本议论的几个人见此,几乎都噤了声。 唯有一人,憋了好久看不惯的话。 “闻奕泽你到底看上许岚烟什么了?看上她绿茶,还是看上她心机深沉小心眼?亏你长得还挺机灵,脑子怎么这么蠢?!” “现在全网都知道,你闻奕泽是许岚烟这个绿茶婊的舔狗,被人家玩得团团转,结果人家心里只有秦殊,想着小三上位做秦家的媳妇儿。” “就你还沙比一样,捧着一个不值钱的暴发户当宝贝,我看闻家的脸真是全都被你给丢光了!” 这脆生生的骂声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听不懂汉语的外国人,也投来好奇的吃瓜目光。 【笑死了这个小姐姐!简直是我的线下嘴替!】 【问闻奕泽和许岚烟的心理阴影面积,尤其是闻奕泽,估计还没被人这么当面骂过吧?】 【太勇了妹子哈哈哈】 许岚烟变了脸,看着那个一身嘻哈潮服,扎彩色脏辫的女生。 “闻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要想别人尊重,先做点值得人尊重的事儿吧!” 闻今朝嗤笑一声,双手插着裤兜,整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还有许小姐,暴发户就算再镶金边,也依旧上不得台面。不是别人瞧不起你,是你自己茶到根本入不了豪门的眼。我劝你还是早点结束自己的春秋大梦,秦家你攀不上,闻家的门,像你这样的是非精,也攀不上!” “闻今朝!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犯得着这样吗!”许岚烟气得颤抖。 “自从你吊着闻奕泽那个蠢货的时候起,你跟我们闻家的梁子,就算结下了。哦,这话也不对,” 闻今朝转了转脖子,“你虽然茶了点,但还是闻奕泽那个蠢货活该。错把鱼目当珍珠,却不知有人暗中偷龙转凤,狸猫换太子。” “闻今朝!你皮痒了是吧!” 闻奕泽气得随手从旁边拎了一根棍子。 “来,朝这里打!”闻今朝将脑袋伸过去,用手指着自己的脑门,“闻奕泽,你要真敢为了许岚烟动我,我敬你是条汉子!” 闻奕泽就算再恋爱脑,也不至于对自己唯一的妹妹动手。 咬牙切齿的哼哧半天,最后气得将手里的棍子一丢。 伸手就要去揪闻今朝耳朵。 却被闻今朝滑溜躲过。 “念在你还有点良心,闻奕泽,我给你提个醒——最好问问,你这白月光,到底是不是白月光。” 听到这话,闻奕泽一愣,闻今朝顺势摸到一旁,抬手在宋莹脸上摸一把。 “真滑——哎呦!” 调戏女生,是要付出代价的。 更别说,一个会武术的女生。 闻今朝摸完宋莹,还没来得及撤,就被反手制住。 “你干什么?”宋莹冷声。 “我,我就是看你皮肤好,想摸摸嘛……莹姐,我可是你欧洲粉丝后援会的会长呢!” 宋莹:“……?鬼扯!” 她哪来的欧洲粉丝后援会。 宋莹早就从赵清洛那里听过闻今朝这个名字,现在自然看出,这人就是闻家那位大小姐。 不管她和许岚烟之间有什么过节,又跟闻奕泽之间有什么关系,宋莹并不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信你问虹姐嘛!我们前几天才成立的,我今天过来,是代表欧洲粉丝团给你送应援的,你要实在不信,那你看我包,对,看我包!” 说着,被迫弯腰的闻今朝撅了撅屁股,示意宋莹打开自己那个架在屁股上的长带挎包。 宋莹迟疑片刻,将拉链拉开一半,果然看到许多自己的照片,还有许多小玩意儿。 “那个莹姐,照片你有空的时候,帮大家签个名字呗?大家就盼着要签名照呢……” 此刻的闻今朝,嘻嘻哈哈像个傻大妹,哪里还有先前嘲讽许岚烟时候的不饶人? 宋莹:“……” 闻奕泽:“……” 这不是他妹。 闻家丢不起这个人…… 然而弹幕: 【闻奕泽不太聪明的样子,可他妹妹我真的好爱啊!】 【这样的后援会会长给我来一打!我也想要莹宝的签名照呜呜呜】 【有没有人注意到旁边殊哥的脸色哈哈哈,自从莹姐被闻今朝占了便宜,他的脸就一直黑着哈哈哈】 宋莹最后还是松开了闻今朝。 先是道了歉,这才道,“你刚说你就在伦敦,那签名的事情,等拍摄结束可以吗?现在他们还在录节目,可能不太方便。”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许岚烟怎么也没想到,她一直想要攻略的闻今朝,竟然会成为宋莹的粉丝。 “宋莹,你的粉丝,还真是好素质。为了挺你,羞辱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就没点表示吗?” 宋莹好笑的看着许岚烟。 对方这是将闻今朝的错处,算到了她的身上,想让她替闻今朝道歉呢。 可是。 “表示?”宋莹挑了挑眉,“如果说实话也算犯错的话,那可能真是她错了吧。” “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许小姐,你自己不想赢比赛,我还想赢呢。请您大发慈悲,体谅我这个十八线小糊咖迫切想要代言的心,别再耽搁我的赚钱了,成吗?” 宋莹懒得和许岚烟掰扯。 她还盼着赶紧赚够300英镑,完成约会呢。 自然毫不犹豫轰人走。 许岚烟向来争抢好胜,哪里能忍受得了? “宋莹,我要跟你比一场!” —— 感谢@-像极了风-、vajtswv、棠锦锦锦、棠棠的小粉丝2、あ11、雨下春秋、香嘟嘟、喜欢八角的厉内荏、伪恋.、十久?十玖?十汣?十啾、恍如梦画*^_^*、用户名、漫无边际的夏捺钵、末世元初、?追星星?、雨雨p回忆等宝贝的礼物,比心? 第79章 变态提琴:惊艳变奏,彻底碾压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宋莹觉得许岚烟很奇怪。 动不动就下战书,好像别人整天没事情做,只能陪着她玩一些低劣把戏一样。 第一次见许岚烟的时候,宋莹一直以为,她还是有点手段的,最起码不管心里再怎么不乐意,再怎么有情绪,人前不会太咄咄逼人,招摇树敌。 说得再直白点,许岚烟该是个高段位选手。 不然如何对得起她女企业家的身份? 可现在相处下来,宋莹有些看不懂了。 眼前的许岚烟跟想象中的差了不止一点点,甚至让她想起当初的周若羽和江玥瑶。 太没脑子了。 这样的人放在小说里,估计也是没几集就下线的水平。 这感觉太诡异了。 闻今朝则总结的更加到位: “许岚烟,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自取其辱呢?” “闻今朝,你是闻奕泽的妹妹,我不跟你计较,但这是我和宋莹之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可我作为萤火虫,不保护我方莹宝说不过去吧?” 闻今朝这还是头一次追星,因为砸钱应援,直接获得欧洲后援会的会长一职,这次代表大家来见宋莹,那么多眼睛看着呢,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家里其他小萤火虫得觉得她不称职了。 “莹宝你别怕,她就是个绣花枕头,比我还不如,不对,比赵清洛还不如。” 【赵清洛:你礼貌吗?】 【笑死,这妹子竟然是闻奕泽的妹妹!据说闻家兄妹是双胞胎,我很怀疑当初闻太太生孩子的时候,脑子都给了闻今朝,闻奕泽是半点没带到】 “宋莹,你不会是怕了吧?还是说,你就喜欢站在别人身后,等着别人给你撑腰?” 许岚烟惹不起闻今朝,干脆不理她,只逮着宋莹针对。 见许岚烟这块狗皮膏药是怎么也甩不掉了,宋莹无语望天。 “说吧,比什么。比完请您圆润的离开,别在我面前晃荡了行吗?” “比画画,还有乐器。” “行,你说,怎么比?” “我们同时演奏,让在场的观众站位,人多的一方获胜。画画也是一样,由现场的观众品评。但——” 许岚烟说到一半,指着周围几个华国面孔,“要把这几个华国人的票除外,只计算外国友人的票数。” 【许岚烟这也太阴了吧?】 【就是,凭什么!】 【这还搞区别对待啊!完全输不起好吗!】 许岚烟的确是输不起了。 昨天她已经一输到底,现在要是再被宋莹压下去,她那高傲的自尊心,真的会受不了。 所以,她只能抓住一切机会赢。 因此,那些帮着宋莹说话的人,必须被排除在外。 “好,就听你的。” 宋莹对此无所谓。 许岚烟嗤笑一声,上前走到秦殊跟前,放缓了声音。 “阿殊,借钢琴一用。” 秦殊没有应声,甚至没有看她。 从座位起身,绕开许岚烟,来到宋莹跟前站定。 按照许岚烟的意思,两人自选曲目,同时演奏。 简单和在场众人说过之后,众人都期待起来。 第一个音符,是许岚烟弹出来的。 流畅丝滑的变奏琴曲从她的指尖泻出。 不得不说,许岚烟不开口的时候,还是很端庄温婉的,尤其弹琴的时候,倒真的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 众人很快被她的琴曲吸引,朝着她的方向移去。 笑容挂上许岚烟的唇角,她弹得越发自信。 宋莹耐心听了一阵,因为迟迟没有开始,所以她身边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这时,她左手拿起小提琴,垫在肩头,下颌微枕,右手拉弦。 音调一出,竟然和许岚烟的曲子一样。 乍一听,像是在给许岚烟和声,可很快,众人就发现,小提琴悠扬凛冽的声音,完全穿透钢琴的优雅温和,以一个更高的音调,占据主导,让钢琴成为自己的垫音。 【莹姐真是太聪明了!知道两个不同的曲调碰到一起,会很像噪音,而许岚烟先进节奏,大家会下意识抵触她的切入,所以她直接选择了同曲弹奏,这样不动声色的从被动到主动,一下子就拿捏了节奏!】 【最关键的是,莹姐竟然也会许岚烟的那首曲子!那是一首很小众但又很好听的歌,叫stlover》,很少有人会弹】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莹姐前面几分钟不弹,是为了听节奏?而不是她本来就会】 【???不是吧!听一遍就现场演奏,这得什么水平才能做到啊!】 网友觉得不可能,但宋莹的的确确,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 歌曲比琴曲的好处在于,许多曲调都是稳定的,所以只要听完第一轮,后面几乎就是重复和个别位置升降调。 而她,此刻就是在根据第一轮听过的印象,以及对许岚烟琴曲的预判,一步步压着她。 许岚烟怎么也没想到,宋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碾压自己。 钢琴对小提琴,从音色上天然带有劣势。 现在许岚烟有两个选择。 第一,故意弹错,误导宋莹,但也会让人以为,自己不熟悉曲子,风险太大。 第二,重新切换一首歌。重新掌控主权。 随着尾声接近,许岚烟打定主意,提前一步切歌。 合音出现一瞬的割裂。 然而很快,宋莹就跟了上来,再度穿透。 许岚烟咬牙,再换。 宋莹再跟。 一连好几次,处处比许岚烟高一头。 原来站在许岚烟面前的观众,已经逐渐被宋莹吸引。 最绝的是,宋莹竟能在小提琴本音的基础上,弹奏出二胡和吉他的变音! 宋莹面前的观众越来越多。 【如果一次是巧合,这么多次,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说一句天才小提琴手不过分吧?】 【许岚烟弹得很好,奈何宋莹真的太强太变态了!】 【我要是许岚烟,我心态估计都崩了,宋莹真的是魔鬼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岚烟面前只剩下几个人。 全是华人面孔。 打头的闻今朝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 “许岚烟,我们来给你挽尊,免得你输得太难看——也不对,照你的说法,华人的票不算的,所以,我们这些票,是废票吧?那你岂不是……” 闻今朝伸出手指,指了指人,“嚯,你0票啊!” “哆来咪哆——” 许岚烟双手重重的按在琴键上,站起身,面色铁青。 钢琴发出短促的急响。 主人连忙上前,心疼查看,还白了一眼许岚烟。 宋莹轻笑一声。 “许小姐,不要迁怒嘛!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乐器是无辜的。” “废话少说,交换。” 许岚烟从宋莹手里直接拿过小提琴。 第80章 钢琴魔鬼:疯狂打脸,自取其辱 “知道许小姐财大气粗,但借来的东西,还是爱惜点好,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说完这话,宋莹从许岚烟身边擦过,宽慰了钢琴主人一阵,这才重新坐下。 这一次,许岚烟有了上次的教训,没有急于开始。 而是等着宋莹先来。 “宋小姐,上次是我先,这次,你先请吧。” 难得的礼貌,却被观众看穿。 【许岚烟不会是想着重现刚才莹姐的跟音碾压吧?】 【真是会抄啊】 【有些人,就算抄,也只会抄形式,莹姐听音跟音的水平,她要是能学会才怪】 【但是……万一莹姐不会弹钢琴呢?】 【靠,忘了这一茬,莹姐从来没说过自己会弹钢琴……】 【所以许岚烟不会是想通过乐器数量取胜吧?】 就在弹幕担心挂怀的时候,宋莹开始了自己的弹奏。 【马克西姆的《克罗地亚狂想曲》!钢琴九级的曲目!】 【松了好大一口气,幸亏莹姐会!】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许岚烟就已经开始在心里笑了。 钢琴是她最擅长的乐器,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曲目,她都认真练习过,《克罗地亚狂想曲》更是她的拿手好戏。 而且巧的是,她的小提琴,也很不赖。 于是很快,许岚烟就学着宋莹之前的手段,故技重施,想要借助乐器的音色优势碾压。 前面一分钟,的确是许岚烟更胜一筹,导致她极其自信的顺着原曲演奏。 可哪里想到,一个高潮转音之后,钢琴骤然滑音,切入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 这一错落,便差了好几个音,出现两只曲子的对冲,导致小提琴的声音像是噪音一般。 许岚烟连忙换音重跟。 宋莹又换《土耳其进行曲》。 许岚烟只能再换。 宋莹却是《悲怆奏鸣曲》、《月光奏鸣曲》、《卡农》、《费加罗的婚礼》……花式变幻。 许岚烟盲目跟从,完全措手不及。 一时之间,别说合奏碾压了,甚至连最基本的和谐都做不到。 每次切换,许岚烟的小提琴就会出现奇怪且不融洽的转音。 不是她拉的不好,实在是她切换的音位太过不畅,而小提琴的声音又比较凛冽清晰,便越发放大了这种不和谐。 相较之下,宋莹虽然各个曲目之间不断变换,可每次换曲,都是在最适合转换的音位,就像是歌曲串烧,最后串成一支完整的没有任何异样的曲子。 【这也太丝滑了!德夫都比不过!】 【莹姐弹钢琴也太飒了吧!我的妈呀,那手指,快得像是在飞,简直弹到了我的心巴上!】 【姐姐杀我!想给姐姐生猴子!】 【等等,你们仔细听!有没有发现,莹姐的钢琴在说话!】 【什么鬼?!钢琴还会说……雾草!莹姐竟然用钢琴弹出了人声!】 【这踏马是什么魔鬼琴技!】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节目……】 第五次跟音错误的时候,许岚烟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必输无疑。 而当宋莹用钢琴弹出人声的时候,许岚烟则震惊到连自己的琴都忘记拉。 学习钢琴多年,这还是她头一次见识到,钢琴还有这种能力…… 许岚烟有一瞬间的怀疑,自己和宋莹学的,到底是不是一个琴。 【我听出来了!莹姐最后一支曲子,是疏松老师的《长乐》!】 【雾草,长乐不是只放出了粉丝福利的demo和歌词,完整曲子压根没放好吗!】 【疏松,殊宋,姐妹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要是真的,我特么能偷乐一整年!】 网友的热议,宋莹并不知道,只是专注沉浸于自己的演奏。 明明是在广场中央的简陋之地,可她却仿佛降临世间的女王,矜贵傲然的演奏着属于自己的盛世。 蓝天是她的苍穹,白云是她的侍从,金色的阳光为她加冕。 这一刻,荣光满身,静矗人间。 当最后一个音符收尾,周围陷入沉寂。 片刻之后,热烈的掌声响起。 那些本就站在她面前的人,整个过程中,半分也没有移开原来的位置。 此时此刻,他们如此心悦诚服地为这个华国面孔的少女鼓掌叫好,惊起一片白鸽飞入天空。 音乐无国界,艺术无壁垒。 闻今朝拼命鼓掌,激动地眼泛泪花。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粉错人! 宋莹值得! 对在场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在这方简陋的广场,完成仪式感的谢幕。 到了这一步,二人谁输谁赢,高下立现。 许岚烟死死的抓着小提琴,纤细的琴弦勒得她骨节泛白。 她傲然站立,挺着脊梁,苍白的面颊上,写满了不服。 可她也很清楚,自己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许小姐还要比画画吗?” 宋莹掀起眼皮,那双漂亮的山雀眼懒懒的看过来。 “宋莹,你是为了故意羞辱我吧!” 三局两胜,你已经赢了两局,为什么还要对我穷追猛打,不肯罢休! “许小姐这话说错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羞辱谁。尤其今天,我来这里,也只是想街头卖艺,混口饭吃罢了。是你自己一直咄咄逼人,非要和我较劲。” “怎么,现在输了,就成了我羞辱你?这么输不起么?” “而且依照许小姐的逻辑,如果这世间但凡有谁比你强,就是羞辱你,那这样的话,你岂不是每天都活在羞辱之中?” “技不如人不可怕,多练就是了,没有谁是天赋异禀,所有的出色,都是别人用千百倍的血泪和辛苦换来的。但技不如人,就胡搅蛮缠,言语攻击,实在是太low太让人下头。”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 宋莹语气平和,一字一句,实事求是。 可听在许岚烟耳中,却像是一刀又一刀,扎在心头。 大庭广众之下,所有朝她看来的目光,如同无数巴掌,重重落在她的脸上。 许岚烟再也待不下去。 手里的小提琴往旁边的闻奕泽怀里一塞,红着眼睛抬脚跑远。 闻奕泽还在发愣呢,一个没注意,差点给人摔了琴。 还是秦殊眼疾手快,将琴捞住。 闻奕泽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道了声谢后,喊着“岚烟”跟了上去。 “还岚烟呢,真是脑子有包!”闻今朝冲着自家哥哥的背影啐了一句。 转而看向宋莹的时候,却又一脸惊喜的眨着星星眼。 “莹姐,你真厉害!你还会哪些乐器呀!” 第81章 亿点才华:邀约不断,心生怀疑 “别的乐器……大提琴、二胡、唢呐、箜篌、古筝、箫、笛子、吉他……” 宋莹掰着指头数了数,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显得有点像是在吹牛。 为了避免麻烦,她把后面的话又收了回去,紧跟着补充。 “都只会一点点,嗯,不太熟练。” “吓死我了……” 闻今朝瞪得大大的眼睛,终于敢眨巴了,她长出一口气,拍拍胸口。 “我还以为,你都会呢!我还寻思这也太牛了吧!那么多都会,这得优秀到什么程度啊……原本就显得我像个废物了,这么一比较,我简直是十八级残疾。” 看着闻今朝这样子,宋莹嘴角抽了抽。 和秦殊四目相对的一瞬,瞧见对方眼里的戏谑。 老婆这是在藏拙呢。 【吓死我了,我和闻今朝一样,也以为宋莹全都会。】 【现在她展露出来的才华,已经足够让人惊艳了,要是再有别的,妈耶,这还是人吗?】 【可是我怎么感觉,宋莹说的一点点,有可能是“亿点点”呢……】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 网友们议论纷纷。 当然,依旧有人充当着搅屎棍的角色,在弹幕中胡搅蛮缠,说什么宋莹装逼,爱吹牛的什么的。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早已看清,这就是水军的黑人伎俩。 毕竟通过直播,大家对宋莹的优秀已经有目共睹。 放眼整个娱乐圈,只怕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出色的人。 一时间,热搜上全是关于宋莹的消息。 经纪人虹姐的电话,也都快被打爆了。 “喂,是我,什么?《全能练习生》邀请我家宋莹?” “《音乐之子》综艺下一季的录制?” “《爱心岛之旅》?求生恋综?” “没错,我是蒋虹,《宝贝去哪儿》?等等,我家艺人也没孩子啊?啊这……” “……” 电话一个接一个,虹姐的手机都开始发烫了。 好不容易松口气的功夫,小鹿倒了杯水给虹姐递过来,满脸激动。 “虹姐,这么多邀约,莹姐终于火了吧!” “火起来容易,稳住难啊!” 虹姐并没有盲目乐观。 蛋糕就那么大,这个人吃得多,那个人就吃得少。 谁背后还没有个撑腰的人了? 阿莹现在火起来,无形中动了别人的口粮,就算她不愿意,客观上也已经开始树敌了。 因此压力就给到了她们这边。 作为团队,必须要为艺人保驾护航,才能让艺人走得更远。 “小鹿,这些合作商的信息,你晚点整理一下,列个清单。到时候我筛查一遍,再和阿莹对接。” “等会儿还有两个客户要来谈代言,这个你也别忘了准备。” 虹姐说着喝了一口水,站起来。 “刚才我给你发了三个剧本,你也尽快打印一下,我今晚看完,给阿莹约新戏。” “好的虹姐!我一定办妥!” 虽然事情突然变得多起来,但小鹿依旧干劲满满。 颇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很好,不过你放心,忙也就这一阵,加班费不会少了你。” 虹姐拍了拍小鹿的肩膀,“等这段时间过去,我找人力发布一下招聘信息,再加一个人进来,到时候我亲自负责面试,也好一起分担一下工作。” 以前宋莹不火,艺人的工作虹姐和小鹿两个人就能搞定。 现在对接的事务多起来,只能再加团队成员,一切都必须比之前更加正规才行。 广场上的连连惊艳,彻底为宋莹打开了知名度。 约会资金自然轻松赚够。 除去分给乐器主人的一半之外,两人到手的钱,还有五百多英镑。 天气炎热,念着工作人员辛苦,宋莹又拿出一些,给跟拍的人员和闻今朝都买了饮品,众人顿时感激不已。 知道输赢夫妇接下来要约会,闻今朝极有眼力见儿的挥挥手,拒绝当电灯泡。 “莹姐,我先去溜达溜达,等你们今天拍摄完,我再去酒店拜访你,找你给大家签名。” “好,晚上我等你。” 三个直播间,截至目前为止,输赢夫妇稳居第一,热度比另外两组都要高。 排在第二位的,是顾君霆和赵清洛这组。 两人在地铁里唱歌卖艺,以顾君霆的好嗓子好皮相,很快吸引了很多人停下听歌,赵清洛则小兔子一般,在旁边认真鞠躬,笑着感谢每一位慷慨行人的馈赠。 虽然看上去她好像什么也没干,直接跟着顾君霆躺赢,可一点都不招人烦,甚至还收获了顾君霆粉丝的一众好评。 【顾影帝和尚多年终于铁树开花,老母亲留下欣慰的眼泪】 【同是豪门千金,清洛宝贝真的比许岚烟讨喜多了,一点也不作妖,更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息和瞧不起人的架子,我真的好喜欢她】 【希望倾君一世锁死,圆了我磕糖的美梦】 相较之下,许岚烟和闻奕泽这边简直拉跨到极致。 许岚烟跑得快,工作人员扛着设备一直追,等终于赶上人的时候,正拍到许岚烟给了闻奕泽一巴掌。 所有人都惊愣住了。 就连许岚烟,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挥手,竟然真的打到了闻奕泽脸上。 对上闻奕泽不可置信的视线,许岚烟张了张口,想要道歉,可再一看那正对着自己的镜头,残存的骄傲,又让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说了,你让我静一静,别再跟着我了!” 丢下这句话,许岚烟转身离开。 这一次,闻奕泽没有再跟上去。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要跟着闻奕泽拍,还是跟着许岚烟拍。 热风吹过泰晤士河,倒影在其中的建筑,瞬间随着那粼粼波光,变得破碎分裂。 如同闻奕泽的心。 望着许岚烟消失的背影,他一步又一步,走到河边。 折射而来的阳光刺目,脸上还留着火辣辣的痛感。 闻奕泽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耳边回荡起闻今朝之前骂他的话。 舔狗。 这个词,在这几年来,他已经听了太多太多次。 别人都只当他被许岚烟迷昏了头,却不知道,在他的印象中,岚烟并不是那样的人。 当年那场初见,他喝得醉醺醺的,望着那月下惊鸿一舞,仿佛桂树下的玉兔。 他看得痴了,一不留神,踩进旁边的河里,瞬间被冷水呛到喉鼻,原本岚烟已经被他闹出的动静吓得避开,却在听到他的呼救声后,冲上来救他。 初春的河水冰凉刺骨,那时候,闻奕泽以为自己怕是要死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除了无尽的黑暗,和钻心刺骨的凉,唯一的亮光,便是那朝他游来的汉服少女。 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周围是父母和妹妹关切焦急的脸,却唯独缺少了那个女孩的身影。 当从护士口中得知,救下自己的人,正是那个女孩,而对方在120到来之后,婉拒上车并毅然离开。 闻奕泽既惊喜,又担心。直到几天后,他与朋友出去玩,看到同场出席的许岚烟。 只一眼,他就将人认了出来。 那时许岚烟矢口否认,说自己没见过他,闻奕泽只当她怕被人指点非议。 宴会后再次将人堵住,说清原委,这一次,许岚烟终于不再躲,还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打那时候起,闻奕泽就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要好好保护许岚烟。 她救了他的命,那他就用一辈子来还。 在那之后的六七年中,许岚烟逐渐接触到家族事务,每次许家生意上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闻奕泽都会不遗余力。 父母常说,他是被人骗了,许岚烟或许从最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他。 可闻奕泽始终不相信。 如果是为了利用,当初许岚烟何必舍下性命也要救他? 更何况,许家明明和秦家更为亲厚,许岚烟更是和秦殊一起长大,真要利用,闻家哪里比得上秦家方便? 外人说岚烟吊着自己,闻奕泽也不肯相信。 因为每一次他表白,许岚烟都有明确拒绝,说自己只想先把公司打点好,并不着急嫁人,两人可以先做朋友。 在闻奕泽记忆里,他喜欢的女孩子,从来都是那个善良勇敢,积极向上的明媚少女。 一人挑起家族重担,独自承受世人冷眼。 一直以来,他都不曾改变过这个认知。 可这几天的相处,他忽然发现,印象中的岚烟,好像的的确确是变了一些。 易怒,善妒,招摇,狭隘。 闻奕泽其实可以理解。 当一个极度骄傲的人,被另一个看上去普通寻常人的超越——不,不仅仅是超越,是全方位的碾压时,肯定是会崩溃的吧? 就像曾经的他,处处被秦殊盖过一头,也曾一度难以接受。 只是他终究胸无大志,难受了一阵之后,就选择摆烂。 反正闻家祖辈这么些年,一直都没超越秦家,他一个小辈,不如秦殊也很合理吧? 岚烟却是不一样的。 不仅仅是她,就连闻奕泽自己,以前也以为,宋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明星。 可如今,才发现宋莹的出身与才学,比他们以往所以为的,都要优秀,都要出色。 那种冲击,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缓冲过来的。 可就算理解,闻奕泽也怎么都没想到,岚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他一个那么响亮的巴掌。 “闻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妹妹的那句话,好似又在耳边响起。 闻奕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胸口堵得发闷。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闻奕泽拿出来一看,下意识皱眉。 第82章 掌掴跳河:社死大爆,力证真假 铃声响了一声又一声。 眼见即将挂断的时候,闻奕泽按下接听。 不出意外,带着怒气的咆哮如狂风骤雨般穿过网络砸来。 “闻奕泽,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来!” “老子踏马的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追着一个女人四处丢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闻海彦生了你这么个愚蠢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女人当众扇巴掌!”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闻家的笑话!闻奕泽,你让你老子以后在帝都还怎么混!” “一天之内,你必须给老子回来!否则别怪我让人打断你的狗腿!亏你还是个男人,真是连你妹妹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丢人现眼的东西!” “……” 一句又一句的气恼之声传来,换做平时,闻奕泽早就挂断电话,或是直接怼了回去。 可这一次,他就那样默不作声的听着。 一言不发。 由着父亲闻海彦发泄。 骂到最后,闻海彦累得喘气,甚至连骂人的话都有些词穷。 只能再度警告。 “你自己回来,我还能给你留最后一点脸面,要是等我动手,我闻海彦就当没你这个废物儿子!” 挂断电话,闻海彦气得将手机砸到对面墙上。 “砰——” 屏幕被摔得粉碎,助理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不动声色的从旁边拿出备用的新机,将电话卡换了上去。 “盯着那个畜生,他要是不肯回来,那就砸了那个什么狗屁综艺。还有那些看在闻家的面子上跟许家合作的人,告诉他们,要是想跟着许家混,那就彻底断了跟我们闻家的往来!选谁,让他们自己掂量清楚!” 助理却有些担心:“可是闻总,许家的生意,和秦家息息相关,秦许两家关系紧密,我们要是这么做,万一惹怒了秦老爷子……” “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许家这些年,是打着秦家的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么?” 闻海彦冷笑一声,“什么狗屁秦许联姻,年底结婚。秦家要真想娶她许岚烟过门,哪里能由着秦殊娶了宋莹?两人的婚事都公布了,还有她许岚烟什么事!这些年来,我们这群人,竟是都让那个姓许的给骗了!” 提到这里,闻海彦就来气。 想他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糊弄,在阴沟里翻了船。 说着,闻海彦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我去秦家拜望秦老爷子,公司和那个畜生,你好好盯着,决不许再有任何差错!” - #被许岚烟掌掴,闻奕泽羞怒跳河 词条爆了。 闻奕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上热搜,竟然是以如此糗的方式。 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闻今朝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还反应了好一阵。 “不就是为了一个许岚烟吗?闻奕泽你说你至于不!一个大男人,搞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丢人不丢人!还寻死觅活跳河,我看就应该淹死你!” 闻今朝炮火连珠,闻奕泽终于反应过来。 “等等——谁说我跳河了?” “你没跳河你躺在这里?” “我特么……” 闻奕泽都要无语死了,“我以前溺过水,我怎么可能跳河!分明是河边的围栏松了,我靠在上头没注意,一不小心掉进去了!我特么还跳河我……” “你说这话,很难让人信服。”闻今朝表示怀疑。 她辞别秦殊宋莹,来这边溜达的时候,正好亲眼看见自家恋爱脑哥哥跌入河中的一幕。 真的不能再真。 “你爱信不信,起开,我要出院。” 闻奕泽说着就要起身,结果脑袋一阵疼,“嘶……” 闻今朝拼命憋着笑:“那个,救援人员救你的时候,没扛稳,捞你上来之后,又给你掉地上磕了一下脑袋……所以,你现在还不能出院。” 闻奕泽:“……” 怎么倒霉的总是他啊! 闻奕泽又躺了回去,想到什么,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伦敦下午三点多。 “对了,岚烟怎么样了?” 先前分别之后,岚烟情绪很不好。 闻奕泽虽然觉得她变了,但毕竟是相处六七年的人,还是惯性关怀。 闻今朝顿时收了笑。 “人家可比你好多了。你有空管人家,怎么不想想人家心里有没有你?闻奕泽,你真的是个猪脑袋,你自己好好看看,许岚烟到底有没有把你当回事!” 说着,闻今朝拿出手机,点开微博,塞给闻奕泽。 “你自己瞧,你就说你值得吗!” 手机屏幕上,一条报道闻奕泽落水的消息下面,有人艾特许岚烟,说了一些不大好听的话。 【许茶茶,你的舔狗出事了,你都不去看一眼的吗?别人为你殉情求死,你还好意思无动于衷,更好意思打人耳刮子吗!】 底下有许岚烟的评论。 【许岚烟v: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我又不会水,跳进去一起寻死吗?】 闻奕泽理解许岚烟被辱骂后的愤怒,更体谅她被网友道德绑架的痛苦。 或许在许岚烟看来,他就是那么一个狗皮膏药似的舔狗。 这些都是事实。 但他也会难过,也会觉得不适。 “手机拿走吧。我休息一会。还有,一会儿你要是见到岚烟,记得帮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今天我又拖她后腿,没办法帮她赢得比赛了……” 闻奕泽把手机放到床头,裹着被子,面朝里缩成一团。 闻今朝直接将他扯了起来。 “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到现在还觉得,许岚烟就是那个救你的人吗!她但凡有一点良心,不会愿意在网上回复网友都不愿意来医院看你!” “更何况,你看清了,她说自己不会游泳!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怎么跳入水中救你!你可赶紧醒醒吧你!” 闻今朝的话,听得闻奕泽一个激灵。 但很快,他就又说服了自己。 “那句话,或许只是她回怼网友的说辞吧。” 又或许,也是对他的一种回应。 现在的许岚烟,早就后悔当初救了自己,所以才宁肯说自己不会水,也要跟他撇开关系。 “……闻奕泽,你仅有的脑子,是不是都被狗吃了?我看你就活该去挖上八十年野菜!我闻今朝,敢用人格担保,她许岚烟真的不会水!两个月前,我们一起去水上乐园,她不小心落入水池,还是被工作人员个捞上来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 说到这里,闻今朝想起什么似的,“对,赵清洛也在!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我们所有人都怀疑,当初救你的人根本不是许岚烟,可你就是不信,那时候我跟你说,你也不理会。要不是当时我着急出国,我都恨不能直接给许岚烟推到水里去!让你自己亲眼瞧瞧!” 闻今朝越想越气愤。 闻奕泽却陷入愣怔。 难道他……真的认错人了吗? 愣怔间,外头传来声响。 闻今朝望着自家蠢哥哥,无奈摇头,去看外面出了什么事。 却恰好看到导演,以及输赢夫妇、倾君一世cp。 “听说闻奕泽出事了,我们来探望探望他。” 说话的人是宋莹,手里还拎着礼品。 “谢谢莹姐和各位。” 闻今朝接过东西,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叹气,“你们进来吧,我哥他已经醒了。” 乌泱泱的人群进了房间,倒叫闻奕泽有些不好意思。 躲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 “我没什么事,你们赶紧回去吧……” 秦殊挑挑眉,“说话利索,看来的确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脑子里的水是不是又变多了。” 闻奕泽:“……秦殊,你到底是来探望我的,还是来损我的?” 秦殊:“弦外之音也能听懂了,这水泡得值,都变聪明了。” 闻奕泽:“……” 突然很想打人。 不过落了水,身体到底还是有些虚。 闻奕泽白了一眼秦殊,没有再吭声,视线不动声色的在众人面上扫过。 所有人都来了,唯独缺了许岚烟。 闻奕泽心情稍显失落。 这时,闻今朝看到在顾君霆跟前装鹌鹑扮乖巧的赵清洛,想起先前的事,当即伸手去拉赵清洛。 “赵清洛,你过来,我……” “你干嘛!别动手我告诉你!这里是医院,不许打架的!” 赵清洛一下子炸了毛,还躲到了顾君霆身后。 顾君霆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赵清洛这般,猜测两人之间怕是有过节,于是挡在赵清洛前面。 “闻小姐,请自重。” 赵清洛没想到顾君霆会护着自己,心里冒着粉红泡泡,尾巴也翘了起来。 躲在顾君霆身后,对闻今朝吐舌头,还嘚瑟着重复顾君霆的话。 “闻小姐~请自重~~” “……”闻今朝无语扶额,冲天翻了个白眼,“喂,赵清洛,我不跟你闹,我有正事要问你。” “你还有正事?”赵清洛很怀疑。 “……我替我哥问的,关于许岚烟。” 一听是跟许岚烟相关的,赵清洛顿时戒备起来。 “不是吧闻今朝,你问许岚烟?你别是被你哥的恋爱脑给传染了,想帮他追许岚烟吧?” 躺在床上的闻奕泽:“……” 你礼貌吗? 我还在呢! 第83章 对峙真相:虚情假意,逢场作戏 “我跟许岚烟不熟,你问的我不一定知道。” 赵清洛提前给闻今朝打预防针。 好在闻今朝也没指望她知道什么秘密。 “我不问别的,就问两个月前,我们在云水湾的水上乐园,许岚烟拍照的时候不小心踩空落水,是她自己游上来的,还是被工作人员给捞上来的。” “你说这个啊!” 赵清洛还当是什么事呢,要是问这个,她有印象。 “许岚烟是被捞上来的啊!当时大家都看见了,她还呛了好几口水,杨安冉怕她出事,那会儿还闹着要送医院呢,结果最后虚惊一场。也是因为她落水,后面的项目大家都没兴致玩了,那天早早的就回来了。” “哥你听到了吧?我早就说过了,许岚烟她就是个骗子!她分明不会游泳!” 闻今朝看向闻奕泽,“你要是到现在还不醒悟,以后就改姓王吧,好好去挖上十八年野菜长长记性!” 闻奕泽还有些不可置信。 “赵清洛,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种事我骗你干什么?”赵清洛一脸莫名,“那天在场的人,你随便找一个问问就知道了啊。” 说着,赵清洛探出吃瓜的小脑袋,“话说,是有什么八卦吗?展开说说?” 闻今朝早就想让自家哥哥清醒过来。 更想揭穿许岚烟的真面目。 这会儿趁着所有人都在,直播也还在进行,恰好赵清洛问到,她也不怕家丑外扬,直接坦白。 “当年我哥落水,被一个穿着汉服的女生救了,但那个女生捞他上岸之后,等120一到就离开了,也没留下联系方式和个人信息。” “我哥醒来后一直在找那个女生,后来见到许岚烟,觉得她跟那个女生长得很像,就去问了许岚烟,然后许岚烟就认下了这件事。” “自那之后,我哥就跟着了魔似的,疯狂对许岚烟好,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哪怕被人说是‘舔狗’也不在乎。” “这几年,许岚烟凭借着当年的救命之恩,从我哥这里拿到了许多生意机会,所有人都以为她是靠自己才成为所谓的女企业家,却不知道她其实一边从我哥这里下手,借着闻家的势在生意场上狐假虎威;一边又借着许家和秦家的姻亲关系,在外头以秦家未来的儿媳妇儿自居,替她们许家谋利。” “先前我跟我哥说,许岚烟是个骗子,我哥还不信,总觉得我是在针对许岚烟。现在好了,赵清洛可以作证,许岚烟就是个旱鸭子,而且她自己也在网上回复,说自己不会水。” 说到这里,闻今朝看向闻奕泽。 “哥,你现在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别让我瞧不起你!” 闻奕泽陷入沉默。 如果许岚烟真的一直在骗他,那他这六年多近七年的真心,又算是什么? 闻今朝的一番话,不仅对在场众人造成不小的冲击,直播前的观众也没想到,闻奕泽一直以来的舔狗行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么一看,闻奕泽倒是个好人,但就是不太聪明】 【被许岚烟骗了这么久,他真的好惨】 【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就是不知道那个真正救人的小姐姐怎么样了,以闻家的身家和闻奕泽知恩图报的性情,那个小姐姐这几年真是好亏啊,白白被许岚烟顶替】 【最绝的是许岚烟这招摇撞骗的本事,竟然两头吃,一边吊着闻家人,一边坑秦家,怪不得上了综艺之后,总感觉她的表现和人设之间极度割裂,搞了半天之前的成功女性人设全都是营造出来的】 【话说许岚烟呢?刚才她小跑着甩开摄像组之后,好像就不知所踪了,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干嘛】 事实上,寻找她的人,不仅仅是网友。 当许岚烟的另一面,被如此直白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 相关话题快速冲上热搜。 一时间,人设崩塌,令人咋舌。 而许氏集团,也在短短时间内,收到众多合作伙伴的解约声明。 这一切,都让如今暂管许氏的许胜山猝不及防,手足无措。 挽留客商无果之后,疯了一般拨打许岚烟的电话。 一开始,还没能打通。 接连好几次之后,许岚烟才不耐烦地接起。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现在很烦,你能不能别一直打电话了?” “天都快塌了,你还在这里抱怨,许岚烟,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因为闻家和我们签约的客商,全都和我们解约了!还有秦家老大那个媳妇儿,就那个李碧茹!她直接跟那些富太太们说,秦家压根就没想着娶你做儿媳妇儿,年底婚礼的新娘另有其人!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许氏的股价已经跌了十个点了!”许胜山咆哮出声。 “你说什么?!” 咖啡馆里,许岚烟腾地一下站起来,因为声音太大,引来不少人侧目。 她连忙捂着嘴巴噤声,出了咖啡馆。 “到底是怎么回事?爸你把话说清楚。” 这段时间参加综艺,为了防止工作上的事情影响拍摄,许岚烟只有私人电话开机。 工作手机白天都是关机状态,只有晚上回去之后,才会查看消息和电话。 这会儿许胜山一说,她连忙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打开一看,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疯狂弹窗。 手机都快爆了。 “怎么会这样……” 许岚烟终于开始心慌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这样,爸爸,你先稳住那些人,秦家那边你联系姑姑,让她找姑父出面应对,只要姑父在,那些人一定不会做得太难看,至于闻家那条线……我先就去医院找闻奕泽。你放心,许家这些年,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还能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不成?” 许岚烟的话,让许胜山心里的慌乱散去几分。 没错,那些人如今不过听风是雨。 仅凭闻今朝一人的说辞,怎么可能扭转得了生意场上的利益相关? “我现在就给你姑姑和姑父打电话,你快去找闻奕泽,记得带点礼品,别空着手!” “我知道。” 挂掉电话,许岚烟随手在路边找了个便利店,买了点营养品。 出门打车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道闻奕泽如今人在哪家医院…… 思索片刻,她点进《公主的恋爱》直播间,在弹幕区匿名问了一下,才知道闻奕泽的下落。 - 先前赵清洛和闻今朝那番话,在网上引起轰动,却让闻奕泽彻底陷入沉默。 其他人不好再继续待下去,没多久便从医院离开。 许岚烟匆匆赶来时,宋莹等人前脚刚走,节目组则留下了摄像师,以保证直播的流畅和完整。 再次看到许岚烟出现在镜头里,原本都快没什么人的直播间,涌入许多观众。 【惊现许岚烟!猜猜她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为了许家的事情来的!听闻氏内部人员透露,闻氏集团老总闻海彦看到儿子被许岚烟掌掴,动了大怒,在业内放出消息,从今往后,但凡和许家有牵扯的公司,闻氏一律拒绝合作,所以现在好多公司都在和许氏解约,就连许氏的股票,也在疯狂暴跌】 【姜还是老的辣,你爹还是你爹。】 【就盼着闻奕泽那个恋爱脑赶紧长点心吧,别再当没脑子的大冤种了,妈哒我一个路人拳头都硬了,我要是生下这么一个儿子,刚出生我就给他甩墙上去】 “奕泽,实在对不起,我来晚了……” 站在病床前,许岚烟将手里的礼品放在床头,红着眼眶看向闻奕泽,声音柔柔弱弱。 “你怎么样,还好吗?我听他们说,你落了水,还伤了头,严不严重?现在还疼吗?” 说这话的时候,许岚烟在床边坐下,伸出纤纤玉指,去轻轻触碰闻奕泽红肿的额头。 闻奕泽下意识一躲,许岚烟碰了个空。 她的手滞在原地,眼眶泛起晶莹。 “奕泽,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闻奕泽没有说话。 曾经,这样温声细语的关怀与耐心,是他一度向往的温情。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的心中,却不再是满心欢喜的期待,而只剩下五味杂陈的酸涩。 “所以,你宁肯相信那些人的一面之辞,也不肯相信我们相识多年的情谊,是吗?” 泪水从许岚烟眼眶滑落,如晶莹的露珠从碧叶上跌坠。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奕泽,我就是先前在气头上,才会故意在网上呛声,说自己不会水。而你妹妹和赵清洛,她们本就和我有仇,其他豪门千金更是从来都瞧不上我,她们说的那些话,你真觉得可信吗?” 眼见到了这个时候,许岚烟还不肯坦诚,闻奕泽心底最后一丝期待的弦,也骤然崩断。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看许岚烟。 “岚烟,这么多年,你有骗过我吗?” 闻奕泽的声音变得沙哑沉抑,仿佛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浸透疲惫。 许岚烟心头一跳,莫名觉得眼前的闻奕泽变得陌生起来。 那个曾经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任由她驱使的少年,好似在一步步走远。 怅然若失的感觉在许岚烟心底升起,她变得心慌起来。 挤出一个笑,伸手去拉闻奕泽的手腕。 “奕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怀疑我?” 第84章 彻底决裂:宝钏钓鱼,岚烟上当 一点晶莹从眼角滑出。 闻奕泽抽出自己的手,心底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仿佛一刹那间,四分五裂,消弭在空气中。 “我有些累了,岚烟,你先回去吧。” “奕泽,如果你是因为之前我误伤你的那一巴掌生气,我愿意给你道歉。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只是心里烦躁,想着推开你,然后一个人静一静,并不是真的要落你的面子……这样,奕泽,你要是生气了,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只要你能解气,你就打我好了。奕泽,你打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许岚烟去抓闻奕泽的手,最终抓了个空,于是整个人都扑上去,隔着被子抱住闻奕泽,声泪俱下。 “对不起,奕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岚烟,你演够了没有?” 闻今朝买完晚饭回来,恰好看到许岚烟对着闻奕泽投怀送抱的一幕。 气得血压飙升,上前一把揪住许岚烟甩开。 “你不知道我哥是病号吗?压死他你赔得起吗!” “今朝,你别……” 闻奕泽到底不忍,还是想给许岚烟留点颜面,结果刚一开口,就被闻今朝吼了回去。 “你闭嘴!” 说着,闻今朝余光瞥到床头的礼品,直接将一整袋东西丢了出去。 “拿着你的东西,圆润地从病房起开,这里不欢迎你!” “闻小姐,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许岚烟梨花带雨。 “对对对,我咄咄逼人,你善良小白花,行了吧?” 闻今朝一点也不吃她这套,甚至有些烦了。 “许小姐,算我求你了,换个人祸害吧,我哥他脑子真的不好使,你给他留点活路吧成不成?” “闻今朝,我知道你是宋莹的粉丝,所以对我总有敌意,可这次我来,真的是来探望你哥的,你何必这么羞辱我呢?” 许岚烟眼泛泪花,鼻子都通红起来。 【笑死了,许岚烟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她现在这么扮可怜,到底是表演给谁看啊?我要是闻奕泽,都要窒息死了,还好有闻今朝在,简直是鉴婊第一人】 【闻奕泽问东她说西,闻今朝说南她说北,还要攀扯别人下水,许岚烟这答非所问胡搅蛮缠的能力,我是真服气】 【除了心虚,想不出别的任何理由,说起来,闻奕泽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可她分明就是不敢回答,还把人当傻子糊弄,纯粹是怕被锤之后打脸罢了】 【要说打脸,许岚烟的脸早都被自己给打肿了吧?我看她就是侥幸心理,仗着闻奕泽喜欢自己,有恃无恐的拿捏人家罢了】 【这波最无辜的还是宋莹,真是天然招黑体质,人不在,江湖里还处处有传说,这边建议出场费先结一下】 【宋莹:真踏马晦气,你们的狗血恋情,关老子什么事儿?勿cue谢谢!】 网友们替宋莹叫屈。 闻今朝也觉得许岚烟简直是疯狗乱咬人。 “许岚烟,我请你收一收自己的脑洞,不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假想敌,好像所有人都刻意针对你似的。我讨厌你,跟莹宝没有半毛钱关系,早在我知道有莹宝这号人之前,我就对你恶心到了极致。” 话到此处,闻今朝看向闻奕泽。 “闻宝钏,别装死,你自己说,怎么处理。” 如果说落水之前,闻奕泽还对许岚烟留有些许残存的期待,那么再次溺水之后,那曾经缠绕在心头的执念,就仿佛忽然松了劲儿。 而此时此刻,许岚烟的执迷不悟,死不悔改,则成为最后的一阵风,将闻奕泽愿意留给她的最后的颜面,也全都抛诸别处。 作为旁观者,重新审视这个自己曾经奉若珍宝的女孩,闻奕泽只觉自己这许多年,已然活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亲手编织了一个美梦,自甘入局,做着自以为感天动地的付出。 却枉将鱼目作珍珠。 被骗固然有许岚烟的过错。 可归根结底,他才是那个让自我一叶障目的罪魁祸首。 闻奕泽撑着胳膊起身,却因胳膊一阵抽筋,差点摔回床上。 闻今朝眼疾手快,扶住他。 “今朝,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许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 闻今朝:现在把某个狗脑子再摔回去还来得及吗? 看出闻今朝的不信任和恨铁不成钢,闻奕泽苦笑一声,“信我一回,好吗?” 闻今朝瞪了闻奕泽片刻,见他目光没有闪躲,这才朝病房外走去。 连带着节目组的人员,闻今朝也一并喊了出去,给闻奕泽留够充足的空间。 只是关门的时候,又补充一句: “哥,你最好别让我和爸妈失望。” 病房门关上,视线与声音全部隔绝。 许岚烟连忙上前,委屈哭诉。 “奕泽,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肯做你的女朋友,实在是你们闻家上下全都不喜欢我。今朝对我是那样的态度,就连闻叔叔,也在业界宣布,不许别人和我们许家做生意。就在你昏迷的这半天时间内,许氏集团的股票已经掉了十个点,他们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了……” 闻奕泽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瓷美人。 以前但凡许岚烟碰破一点皮,他都觉得要心疼死了。 可此时此刻,却只觉得浮夸和做作。 心疼? 他好像已经感受不到了。 许岚烟哭诉了一阵,见闻奕泽无动于衷,依旧是那样一双眼,望着她,却又好似没有在看她。 “奕泽,你,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闻奕泽却答非所问。 声音有些空茫。 “许小姐,先前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哪,哪个问题?” 于是闻奕泽又重复了一遍。 “这么多年,你,有骗过我吗?” 许岚烟目光一闪,“奕泽,我以为我之前说的那些,已经足够清楚,你难道……” “你只需要回答我,”闻奕泽望着许岚烟的眼睛,“有,或者,没有。” 许岚烟的心揪了起来。 眼前的闻奕泽,是她前所未有的陌生。 不再是情绪都挂在脸上的模样,更不是她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相信的单纯少年。 头一次,她看不懂眼前这个人。 甚至,隐隐产生惧怕。 “奕泽……”许岚烟带了哭腔。 “有,还是,没有。” 病房里连空气都静了下来。 许岚烟终是深吸一口气。 “没有。” “我没有骗过你。” “从来都没有。” 良久的沉默。 死寂。 许久之后,闻奕泽轻笑一声,缓缓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那许氏的事情……” “许氏的事情,我会处理。”闻奕泽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见闻奕泽应承下来,许岚烟松了口气。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你要是累了,我喂你吃好不好?” “不用了,你还要录节目,别因为我的事耽搁了。你帮我喊今朝进来就行。” 许岚烟那么一问,原本也是客套,毕竟许氏企业股票狂跌,家里那边还等着她给个准信,好吃颗定心丸。 如今听闻奕泽这么说,便也不再坚持。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帮你喊今朝过来,等明天我再过来探望你。” 许岚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闻今朝匆匆进来,闻奕泽正在拨打电话。 想起许岚烟离开时,朝她看过来的得意神色,以及招呼节目组工作人员跟她走时的趾高气扬,闻今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哥,你是不是又答应她什么事了?” “嗯。” 闻奕泽轻应了一声,闻今朝瞬间气得肺都要炸了。 然而没等她骂出口,就听闻奕泽先对着手机那头开口。 “王秘书,这几年来,许氏集团的那些假账,全都整理好,两个小时后,全网公布——不需要问为什么,你只要记得,一张单据也不许遗漏。” 第85章 黑化反扑:预判算计,狐狸陷阱 闻奕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闻今朝吃了好大一惊。 “哥,你这……” 闻今朝想找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但思来想去,挑不出一个合适的。 闻奕泽自嘲一笑,替她补全。 “变化有点快,也有些狠,是吗?” 闻今朝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吧,万一闻奕泽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又变回之前的恋爱脑了呢? 可不承认吧,这转变的的确确太突然。 毕竟谁能想得到,半天之前,自家大哥还追在许岚烟屁股后面跑,对她百依百顺到几乎唯命是从的地步? 不过闻今朝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确实变得有些快,跟忽然之间换了个人似的……至于狠,我倒没觉得,如果许氏集团财务上真的有问题,那也是许岚烟自作自受,活该如此。” 作为闻家的千金,闻今朝最初接触家里生意的时候,就受过叮嘱。 守业远比创业难。 要想家业长久,唯有一点绝对不能碰。 那就是法律的准绳。 为了蝇头小利,得了芝麻丢了西瓜,一点也不划算。 “不过哥,这些年你帮许家那么多,他们账务上的问题,你不会也参与进去了吧?” 这是闻今朝最担心的事。 好在闻奕泽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以前虽然的确盲目了些,但还不至于蠢到那种程度,更何况,我们闻家缺那点钱吗?” 这些年,闻奕泽对许岚烟最大的帮助,便是给她介绍生意场上的客户,或是有赚钱的机会,也会带许岚烟分一杯羹。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帝都的富商们自然都乐得跟许家做生意,卖闻奕泽一个好。 再加上秦许两家的关系,许家这些年来,发展速度跟吃了火箭一样。 以前许岚烟的确是想过给闻奕泽一些好处,但一来,闻奕泽不缺这个钱,二来,闻奕泽是为了取悦许岚烟才这样,就是为了让她记着自己的好。 拿了钱,就变成了生意,还怎么落人情? 如今看来,也得亏之前闻奕泽要面子,这才幸免一劫。 闻今朝的心放下一半,但还是有些顾虑。 “如果许岚烟真的出事了,哥,你会心疼吗?你们毕竟也认识六七年了……” “今朝,你不用试探我。” 闻奕泽自嘲一笑,“的确,相识六七年,就算是养条狗,也多多少少有点感情了。可关键在于,她骗了我——如果她真是当初救我的那个人,那我闻奕泽欠她一条命,哪怕她变了性情,成为现在这副模样,我依旧会留她最后一条生路,不至于赶尽杀绝。” “可是今朝,她不是。这么多年,你哥像个傻子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打转,被她玩弄股掌之中,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没错,一半原因是我自己蠢,所以我活该承受那些非议,我甚至感谢你和网上那些人,将我骂醒。但许岚烟,对我来说,只剩耻辱。” “耻辱”两个字出口时,闻奕泽眸色沉沉,仿佛蛰伏多年的凶兽,终于激发出动物的本能。 闻今朝看着闻奕泽,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如今的闻奕泽,已经不需要她再多言。 曾经一场溺水,让闻家精明强干的继承人,变成追着女人走的纨绔。 如今亦是这一场水,让闻今朝仿佛再次看到了印象中的兄长,那个闻家曾经的骄傲,那个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闻家继承人。 命运轮转,或许一切都在冥冥中,有了最好的标注。 - 离开医院的许岚烟,脚步轻快优雅。 知道节目组的人正在跟拍,她特地不躲不避的打了个电话给许胜山。 “喂,爸爸,是我。” “对,我才看到你的消息,刚才我在医院看望奕泽,你放心好了,他的病情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磕破点皮。” “你说网上那些舆论?什么嘛,气话而已,只有傻子才会当真。闻今朝的确不喜欢我,但我和奕泽之间,我们是彼此信任的。” “而且你知道吗?刚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奕泽今天跟我表白了,但那时候我没好意思直接答应,只说考虑考虑,再决定要不要做他女朋友。不过我准备明天给他一个惊喜,告诉他我愿意,您会同意我们的事情吧?” “我就知道,爸爸你最好了!谢谢爸爸的支持。对了,我看到网上有人议论说我想高攀秦家,那些人真是乱讲,姑姑已经嫁到秦家了,我怎么可能还要嫁过去嘛!营销号就是乱写而已,你年纪大了,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无稽之谈给气到,知道吗?” 相较于发声明或单独联系合作商,借着直播传递信号,是最便捷也能最快传播的方式。 走出医院的时候,许岚烟就已经想好了。 事到如今,李碧茹放出那样的话,秦家肯定是抓不住了,就算要抓,也只能徐徐图之,不能逼得太紧。 所以她出门之前,就给旗下水军发了消息,让对方暂时压下原本准备曝光的秦殊身份,也不要再在秦许两家的婚事上做文章。 相较于一个对自己冷冰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焐热的秦殊,近在眼前且好拿捏的闻奕泽,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许氏集团的股票,已经等不了了。 现在唯有放出消息,让那些合作商以为,她马上就要成为闻家的媳妇儿,那些合作才能保住。 果不其然,在许岚烟挂断电话后没多久,那些叫嚷着要和许家断绝生意往来的人,都开始犹豫起来。 闻家就闻奕泽一个儿子,一直被闻海彦宠着。 先不说以后闻家要交到闻奕泽手上,就说闻海彦,万一真为了儿子,愿意让许岚烟做儿媳妇儿,那他们不就里外不是人了吗? “许氏的股票原本已经掉到快二十个点,现在被许岚烟这红口白牙一鬼扯,已经逐渐稳住,甚至还隐隐有回暖的迹象。” 病房里,闻今朝看着网上的最新动向,越来越气,“这人吹牛都不打草稿的!不行,我现在就要揭穿她!” 说着,闻今朝就要发微博,却被闻奕泽拦住。 “天欲让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让许氏,再蹦跶蹦跶吧。” “可你看现在网上骂你有多凶?网友们都说,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泰晤士河的废水……” “他们骂得再凶,能比得过你?” 闻今朝:“……”对哦! 闻奕泽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我受得住。你要是真气不顺,我倒是另外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与此同时,酒店大厅,宋莹也低声问出同样的问题。 秦殊手指在沙发扶翼上轻轻叩着。 “半个小时前,我已经让人趁着许氏股票狂跌,抄底收购了许氏20%的散股。” “这个时候,收购许氏散股?” 宋莹皱了眉,“根据今天闻奕泽的表现,我感觉他很可能不会再帮许岚烟,许氏十有八九要完,你这个时候收购,完全占不到任何……” 说到这里,宋莹想到刚在网上看到的消息,骤然顿住,掩唇看向秦殊。 “你是想两头赚?” “还是我媳妇儿聪明。一点就透。” 秦殊长臂一揽,将宋莹搂入怀中,“我已经让人散出消息,说有人准备大量抄底收购许氏股票,好让许氏集团更名换姓。现在,许胜山应该已经听到风声了。” 两人靠坐在沙发角落。 听到这话,宋莹顺势贴在秦殊胸口,方便更好的私语,免得被直播收音。 如今宋莹已经猜出,秦殊倒也不瞒着她,干脆说得更清楚一点。 “许氏这几年,发展速度很快,为了拿到更多资金投入生产,原本应该握在许氏手里以保证绝对掌控权的51%的股份,已经被散出去不少,如今真正属于许岚烟的,只有31%。” 听到这里,宋莹很快算了一笔账。 “所以说,许氏剩下的69%股份里,只要有人能拿到35%,就能对许岚烟取而代之,而许岚烟想要稳稳地握住许氏的绝对控股,却必须在短期内,收购至少20%的股份,重新回到51%的份额。惟其如此,才能保证不管其他人拿到多少股份,她都可以稳握所有权。” “但其他人,因为不知道内情,再加上如今网上那些消息,抱着许岚烟可能要嫁给闻奕泽期待,肯定会继续持有股份,盼着股价回涨,甚至还希望再赚一笔,肯定不愿意再低价抛售。” “换言之,如今许岚烟父女想要在短期内收购20%的股份,只有找你……而你只让人提前收购20%的散股,为的也是卖给许胜山和许岚烟父女……” 纵然早就知道秦殊聪明,但宋莹还是被他的预判惊到了。 尤其他竟然有魄力,在短短时间内,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 许氏家大业大,20%的股份,就算是在暴跌时抄底,至少也得花一亿两千万。 一旦赌错其中一环,这些股份就都会砸到手里,彻底打水漂。 宋莹扪心自问,换做是她,哪怕看到了这样的商机,也不一定有这个勇气收购。 一来,风险太大。 二来,一亿多的现金流,便是很多富商,都难以做到。 “所以,我打着的,是闻家的旗号。” 秦殊微微挑眉,勾唇。 潋滟的狐狸眼里,是机关算尽的狡黠。 宋莹:“……” 噎了片刻,她默默地对秦殊竖起大拇指。 第86章 危险暴富:浑水摸鱼,为妻复仇 诚如宋莹先前所想的那样,普通人就算看到商机,也不敢,或是没有能力掌握那么多的现金流来收购股份。 但对于秦、闻、赵这样的帝都天花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闻海彦已经表态,不让闻氏的合作商再和许氏合作,挤垮许氏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这时候,打着闻家的旗号抄底许氏股票,许胜山和许岚烟肯定会相信。 这样一来,秦殊哪怕只收购20%,许家也顾不上查清真相,只会想着快速收购更多的股票,避免被闻家抢占先机。 “先把水搅浑,再让许氏觉察到危机感,从而浑水摸鱼,在短期内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从而快速攫取暴利……” 宋莹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许氏近在眼前的惨象。 一向扮猪吃虎的修狗,终于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展露兽性的凶野本能。 宋莹忽然想到,今天在广场卖艺时,许岚烟口口声声做生意要讲究先来后到,而秦殊却道,弱肉强食,才是生意场上不变的法则。 相较之下,许岚烟这种靠着关系发家致富的所谓企业家,比起秦家这样的巨商世家,还是差了太多。 “得亏我跟你不是对手,”宋莹忍不住庆幸,“不然跟你斗,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哪里不是对手?你只是谦虚,再加上,不喜欢这些东西罢了。再者……如果对手是你,我认输又何妨?” 自家媳妇儿有多聪明,没人比秦殊更清楚。 当初宋莹玩票做的slovey品牌,都能跻身设计行业头部,她真要认真做什么事,十个许岚烟也比不上。 奈何她只想拍戏。 不过,这倒也不错。 钱,够花就行,最重要的还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反正家里有他赚钱就行。 他的都是她的,就连他也是她的。 这样想着,秦殊抱着宋莹的胳膊又紧了紧。 两个人聊着上亿的买卖,观众们却一句话也听不到,都快急死了。 【有什么是我们这些高贵的vip不能听的?】 【来个工作人员,快把话筒往输赢夫妇嘴里塞!】 【抓心挠肺,一句也听不到,这俩腻歪什么话呢?还要捂着嘴,真是好奇死了!】 与此同时,医院。 闻今朝也在好奇,到底是谁在打着闻家的旗号收购许氏股份。 她猜测:“会不会是爸爸?他一心不想你和许岚烟往来,再加上还不知道你已经看穿许岚烟的真面目,万一相信了许岚烟宣扬出去的那些话,决定直接收购许氏股份逼走许岚烟呢?” “老头才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闻奕泽在生意上的本事和觉悟,全都是闻海彦亲自教授,因此没人比他更熟悉,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过放出一点风声,就能让许氏股票暴跌十个点,后来更是一路跌到快二十个点,但凡他真的不想让许家活,咬死了有闻家没许家,那些人还能不看他脸色行事?别说二十个点,一周之内让许氏破产,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你以为老头看不出来,许岚烟不过是打着我的名号,在糊弄那些观望的人?毕竟我要是真的帮许岚烟,动公司的力量帮她做什么,风声早就传到老头耳朵里了。” 能做到帝都巨富,早已不能用普通的商人来衡量他们的手段。 就算说是谋略家,也不为过。 “这么看来,爸爸其实还是相信你的。以前没动许家,应该也是心疼你,怕你伤心罢了。” 闻今朝叹了口气,复又想起刚才问题,“那你说,如果不是爸爸,收购许氏股份的人,又会是谁呢?” “还能是谁?” 闻奕泽往病床后面的靠枕上一靠,双手交迭,枕在脑后。 “赵家没道理趟这趟浑水,除了秦殊那个疯子,还能有谁?” “外人只道他这两年,一直在做电竞那点事儿,就连秦庸那些人也以为,他不过是跟朋友创业,小有成果。却不知道他打从出国留学的时候,就将手伸到了国外,要不是那天大英博物馆的直播里,他露了脸,华尔街的一个老同学恰好看到节目跟我提起,我还不知道这家伙这几年,在国外雷厉风行做了那么多事。” “秦老爷子当初,就是敢做常人不敢为之事,才让秦家从原本和我们三足鼎立,一跃成为闻、赵两家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到了这一辈,秦庸保守,做事也总是求稳,也就秦殊和老爷子一样,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闻奕泽的语气不掩欣赏。 闻今朝想了想,道,“风险和机遇并存,他敢迈出这一步,就已经比普通人强出很多了。” “是啊,风险越大,机遇也越大,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我们造了势,鹬蚌相争,反倒被他渔翁得利。” 闻奕泽叹了口气。 以前他其实挺不服秦殊的。 但现在…… 闻奕泽认了,“没办法,谁让人家胆大呢?也怪许氏倒霉,树倒猢狲散之前,还要被坑上一笔。” 闻今朝坐了下来,拿起旁边洗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我倒觉得,秦哥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毕竟这事还是有风险在。但许岚烟之前太咄咄逼人,总是想要欺压莹姐。虽说一直没能成功,但恶心人她是有一套的。所以这次,秦哥才会下手这么狠,十有八九是为了替莹姐出气。” 说到这里,闻今朝看向自家哥哥,“哥,秦哥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还真得庆幸,他没有拿你开刀。” “我又没招惹他,他犯得着跟我过不……” 话到一半,闻奕泽想起什么,忽然蔫了下去,不再吭声。 “跟你怎么着?你是心虚了吧?” “我哪有?” 闻奕泽也捞过一个苹果,转过身咬了一大口,哼了一声,强行挽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最好也反省一下:我是你亲哥诶!结果你这个当妹妹的,来来回回直呼我大名,倒是人家秦殊宋莹跟你没一毛钱关系,你一口一个秦哥,一口一个莹姐叫得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秦今朝呢!” “我乐意,你管我啊?” 闻今朝白了一眼闻奕泽,忽然灵光一闪,站起来! “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大晚上没事干,非要和秦哥赛车,结果最后被收了车不说,人也在交警局扣了几天,还是爸找了人,才给你放出来的。” 闻奕泽:“……” 草(一种植物)! 记性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 许岚烟没想到,事情竟然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起来。 原以为自己那番话,经由《公主的恋爱》直播出去之后,许氏集团能暂时有所缓冲——事实上,也的确起到了作用。 但问题在于,很快就有消息传来,闻家正在大肆抄底收购许氏股份。 “岚烟,你说这下可怎么办!要是被闻家的人拿到大头,那许氏以后可就真得改名换姓了!” 许胜山的声音暴躁又着急。 如今他已经将所有的期望全都寄托在许岚烟身上。 只盼着女儿能够尽快想到办法。 “这一定是闻海彦的意思,闻奕泽如今人在医院,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许岚烟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 “现在看来,闻家是铁了心要针对许氏,爸爸,我们必须拿到至少51%的股份,才能掌握主动权。” “这样——爸爸,您现在尽快想办法,收购许氏集团在外面的散股,我们必须有足够的股份,才能不陷入被动。绝对不能让闻海彦的计划得逞,否则到时候就算我去求闻奕泽,他也帮不了什么忙。” 这已经是许岚烟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但…… “岚烟,你不知道,现在持股的股东知道你和闻少爷好事将近,全都盼着许氏股票再涨回去,甚至超越原来的价格。所以他们全都不肯按照现价出售股份,就算有,要的价也全都高得离谱,甚至比以前的正常价格还要高出许多。” 许胜山简直都要崩溃了,这些人也真是敢狮子大张口,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这样要价。 “大不了多花点钱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股份!爸爸,只要集团还在,那些钱迟早能赚回来,别贪小便宜吃大亏啊!” 许胜山如何不懂这样的道理,只是问题在于—— “按照这样的价格,我们就算所有的现金流都加起来,能买到的股份也只有10%,再多,就拿不出钱来了啊!” 没钱买,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许岚烟按着额头,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 “蓝河湾的那两栋别墅,抵押给银行,实在不行,家里那些珠宝首饰和豪车,也全都抵押出去,只要能买够20%的股票,钱多钱少不是问题。” “可是岚烟……” “别可是了!爸爸,我们没时间了!再晚,被闻海彦吃进股票,许氏就该叫闻氏了!”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许胜山咬了咬牙,挂断电话,开始联系房产抵押和股票收购。 这些年来,许氏全靠女儿的聪慧,才能走到今天。 这一次,女儿也一定可以带着许氏转危为安! - “鱼儿上钩了。”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秦殊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许胜山以高出市价四成的价格,买入20%的集团股份。 加上许岚烟散播消息之后,许氏股价的上浮区间,短短两个小时不到,一进一出,这20%的股份,让秦殊净赚六千三百万! 望着短信入账提示里的六个0,那双潋滟的狐狸眼越发诱人,却也愈发危险。 飞扬痞野的声音响起,他直勾勾的看向镜头:“老婆们,来点五星,冲冲评分!” 第87章 罪行曝光:报应终至,彻底翻车 许岚烟踏入酒店的时候,秦殊唇角正勾着笑。 四目相对的一瞬,许岚烟收起先前焦头烂额的疲惫,重新换上温婉端庄的从容。 一脸轻松地扫视全场。 “实在抱歉,刚才去医院探望了一下奕泽,回来晚了。卓导,我没有耽搁大家什么事儿吧?” 卓瑞心里早就把许岚烟吐槽了八百遍。 尤其是许岚烟先前闹脾气,一言不合就甩开节目组,要不是后来闻奕泽落水还有得拍,只怕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但没办法,许岚烟毕竟是带资进组,许氏集团本就是投资商之一,再加上这些年的交情在,他也不能对一个晚辈说太重的话。 “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卓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懒得再搭理她,于是随便找了个摄像师,开始“指点”拍摄。 另一边,秦殊在看到许岚烟的一瞬,就收了笑。 速度之快,胜过川剧变脸。 倾君一世cp也正凑在一起聊着天,赵清洛掰着手指细数自己是如何入坑成为顾君霆的粉丝,又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讲着自己对顾君霆每一部片子的感受,顾君霆温柔含笑,听着她絮叨,没有半分不耐烦。 许岚烟完全插不上话。 不过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公司,也没心情理会这些人。 于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卓导,今日的拍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啊对!” 卓导差点都要忘了,今天他们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开拍的,“距离七点还有五分钟,我们今天的直播就要结束了,这样,我们看一下各组cp直播间的热度数据排名。” 卓导点开手机,清了清嗓子。 “根据我们今天一整天的直播间热度总和,输赢cp组热度值为1.24亿,位列三组第一,同时高居西红柿直播平台热榜第一;倾君一世热度值为1.16亿,位列第二,高居西红柿直播平台热榜第二;一(奕)眼(烟)万年热度为6000万,位列第三。“ “所以,今天胜出并获得代言资格的嘉宾是,输赢夫妇!”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并不意外。 原本以顾君霆的知名度,应该是他稳赢,奈何上午在广场上,输赢夫妇的表现疯狂上分,演奏视频原地出圈,所以直接冲到了热榜第一。 至于一眼万年…… 【可拉倒吧,那六千万估计有一半都是冲着闻今朝骂人来的,这对简直狗都不看】 “莹姐,恭喜你哦!” 听到输赢夫妇赢得代言机会,赵清洛第一个恭贺,顾君霆紧随其后道喜。 许岚烟则一脸无所谓的嗤笑。 “不过一个代言机会而已,也就没什么资源的人才会在意。后面宋小姐若是有意愿,等你再成长成长,我们许氏或许会愿意给你提供代言的机会。” 明明是自己不配拿到资源,许岚烟这话一说,倒显得像是自己给宋莹施舍的机会一般。 面对许岚烟高高在上的姿态,宋莹这次倒是没有怼她,甚至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可真是要好好加油,以便能够配得上许氏集团的身份。” “那宋小姐可得快点了。不然……” 话到一半,许岚烟没有再说下去,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宋莹的肩膀。 溢出屏幕的优越感,让观众看了都忍不住作呕。 【真是要恶心死了,许岚烟还以为宋莹是当初那个小糊咖呢?人家就算不进圈,仅凭slovey就已经可以跻身时尚top,slovey自己的代言都是三金影后祝绮雯,幕后老板看得上你们许氏的代言?疯了吧!】 【许岚烟这还没进闻家的门呢,就已经这么拿腔拿调,真要做了豪门阔太太,指不定尾巴翘到外太空去】 【宋莹素质真好,要是我,直接一口啐她脸上】 这是许岚烟第一次从宋莹这里获得优越感。 再加上进门之前,她就收到许胜山的电话,说那20%的股份已经收购成功。 一时间,许岚烟心情变得分外愉悦。 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只是没说几句话,许胜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岚烟故意扬高了声音,“喂,爸,股份收购顺利吧?我要是没记错,我们现在的控股已经到了51%……” “顺利个屁啊顺利!” 许胜山气得都爆了粗口,咆哮声穿过电话声筒,再借由直播间上万元的收声设备,清晰传到每一个观众耳中。 “出大事了你知道吗!公司那个王秘书,失心疯了一样,把之前我们做的那些假账,全都贴到了网上!岚烟,你不是说他绝对可靠吗?踏马的现在疯狗一样乱咬,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人更是找不到,现在董事们电话全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快联系闻奕泽,看看他能不能想想办法,赶紧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 “爸,你说什么?!” 许岚烟脸上的轻松愉悦,一瞬间全都僵住。 甚至连避开摄像头或是调小音量都没顾得上。 于是许胜山又连珠炮似的强调了一遍,然后催促道,“哎呀,反正你别问了!你快找闻奕泽想想办法吧!帖子我们的技术人员想尽办法都删不掉,这肯定是闻海彦那边动的手,现在除了闻奕泽,谁也没办法了!你快去!” “呦呦呦,又想找闻奕泽这个冤大头了啊?你们许家是不靠闻家,就活不下去了吗?” 赵清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电话那头的许胜山猛地一惊。 “谁在说话?!岚烟你旁边还有别人?!” 许岚烟这才猛地回神,直接按断电话。 “赵清洛,你胡说什么!” 赵清洛啧啧两声,“我胡说什么?许岚烟,你不然先问问,你爸说了什么话,你们许氏集团又做了什么事吧?” 【我刚没听错吧?许氏集团做假账?!】 【前段时间江玥瑶洗金币偷漏税刚被抓,圈中早都风声鹤唳,许氏集团竟然还敢顶风作案?这不得好好查一查!】 【到现在还想着让闻奕泽做冤大头呢?许家真是一家子吸血鬼!】 【我刷到了那个王秘书发的帖子!好家伙,根据王秘书说的情况,许氏这些年来,偷漏税金额高达13.7个亿!这特么也太疯了吧?!】 【雾草,王秘书开直播了,连麦闻奕泽,一起曝光许氏这些年经济上的问题!就在隔壁直播间,传送门:,快来!宝钏复仇了!】 网上的最新进展,许岚烟并不知道,但如果刚才许胜山那些话,都被外人听了进去…… “不过是底下一个秘书被人收买乱泼脏水,赵小姐怎么也跟网上那些人一样,听风就是雨?直播已经结束,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许小姐这么赶,是准备往哪里去?” 宋莹站起身,施施然走上前,挡住许岚烟去路。 特地当着她的面,掸了掸肩头先前被许岚烟碰过的披肩,“是想去找闻奕泽,一起为我和许氏的合作机会努力吗?” “宋莹,你也配!让开!” “是,的确不配,毕竟许氏只怕等不到我红起来的那天了。” 说完这话,宋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将屏幕转向许岚烟。 “许小姐,不好意思,帝都公安最新逮捕令——先前因税务问题被扣押调查的江玥瑶,于今日供出自己的幕后主使,正是许小姐你。所以,辛苦许小姐,暂时留在这里,帝都公安马上就到。” 【雾草?我听到了什么?逮捕令?!】 【梦幻联动法制咖江玥瑶?我勒个去!】 【等等,宋莹手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到底真的假的?逮捕令不是公安才会有的吗?!】 一时间,网上炸开了锅。 许岚烟同样心神一惊,“宋莹,你鬼扯什么!什么狗屁逮捕令,造谣也别张口就来!还有,现在立刻马上滚开,别挡我的路!” “我要是让开,许小姐跑了怎么办?至于我手里的逮捕令是真是假……卓导,给个镜头,请网友们鉴定鉴定?”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节目组连忙拉了个进景给出特写。 【雾草!真是帝都公安的章!不会有错!这逮捕令是真的!】 【伪造逮捕令是犯法的,宋莹当然不会那么蠢,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许岚烟】 【可为什么宋莹会有这玩意儿啊?她又不是警察】 弹幕里网友的疑问,被卓导念了出来。 听到那句“逮捕令是真的”时,许岚烟猛地后退一步,然后撒腿就准备绕过宋莹往外冲! 谁曾想,练过功夫的宋莹比她反应更快,三两下就将许岚烟按在大厅沙发上。 “宋莹,你放开我!我要告你!” “告我?” 宋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紧跟着,三道人影冲了进来。 宋莹抬眼一瞥,唇角勾起慵懒的笑。 就连声音也懒洋洋的。 “好啊,正好帝都市局的同志们来了,你告我吧,最好让他们把我也一起抓走。” 第88章 夫妻双杀:热心市民,其利断金 宋莹松开压制许岚烟的手。 没等许岚烟爬起来,就又被人扣住。 走在最中间相貌方正的中年男子拿出一张纸,在许岚烟面前抖开。 “许岚烟小姐,我们是帝都市局经侦支队,经举报取证,现证明你实际控股所有的许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与境外资金非法转移,涉案金额保守估计高达13.7亿,这是你的逮捕令,请跟我们返回华国。” 这一次,摄像师不用提醒,就暗戳戳的将镜头给到了那张纸。 【我勒个去,跟宋莹手机里那张一样!】 【这特么不会是在演戏吧?!】 【太魔幻了兄弟们,这真的可能吗?】 【涉案金额这么高,许岚烟又在境外,如果证据确凿,存在很大的出逃风险,在这种情况下,公安紧急出国劝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宋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人演戏!” “我告诉你宋莹,你这样是犯法的!全国人民都在看着呢!” 此时此刻,许岚烟整个人都处于抓狂状态。 头发散乱不堪,眼睛也因为瞪得太过用力而变得通红,眼白甚至比眼球还要明显。 尤其这一句又一句的谩骂,简直和疯了一般,哪里还有以往呈现在网上的端庄优雅,知性温婉。 “聒噪。” 随着不耐的声音响起,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捞起沙发上的罩布,直接塞进许岚烟嘴里。 顿时大厅里只剩下呜呜呜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秦殊一抬头,对上警察诧异的目光,伸手作请。 “警官,您请继续。” 警察:“……” 噎了一下后,警察很快重新看向宋莹。 “宋小姐,非常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及时控制住嫌疑人,否则刚才要是让她离开,我们的工作难度会加大很多。” “作为一个热心市民,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等,警官,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导演卓瑞弱弱的举起手,插进一嘴,问出网友们都非常关注的问题。 “是这样,先前因为拍摄电视剧《狂澜》的时候,宋小姐曾到我们市局采风学习,我们因此结识。这次许岚烟涉案金额重大,华英之间又没有引渡条例,为免嫌疑人得到风声逃跑,我们拿到逮捕令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伦敦准备对嫌疑人实施劝返。” “实不相瞒,你们今天的直播,我们下飞机后一直在关注,为的就是及时掌握嫌疑人的动向。在刚才赶来的途中,我们发现有人在网上公开了更完整的许家犯罪证据,而许胜山又通过电话将这件事告知许岚烟。” “为了防止嫌疑人失去控制,这才情急之下将事情告知宋小姐,请她帮忙拦住许岚烟。” “如果因此给你们节目带来麻烦,实在抱歉,但公务在身,也请您理解。” 警察一番话,解开了所有的疑问。 众人恍然大悟。 卓导心有余悸,但更是高兴。 “不不不,您不用道歉,我们节目能帮上人民警察的忙,那是我们的荣幸。” 这件事一出,直播间的热度疯狂暴涨,卓导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许岚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辛辛苦苦录制的节目,不会要被下架吧?! 解释完事情的始末,警察抬脚欲走。 这时,秦殊忽然将人喊住。 “这位警官,你刚才说,华英之间没有引渡条例,这么算的话,你们现在就算将人控制住,也不能实施逮捕吧?” 这句话,问到了要害。 警察沉默片刻之后,点头承认。 “这位先生,您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只是暂时将人控制住,接下来,我们会继续联系国际刑警,并和英方沟通带人回国,虽然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请相信,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触犯法律的人。” 其实警察的话并没有说完。 这是理想状态。 如果英方不同意引渡,或是国际刑警推脱,那么就很难对许岚烟真正实施逮捕。 ——事实上,以往这样的案例并不少,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法制咖在国外继续逍遥法外。 就连刚才将人扣住的时候,警方也没有用手铐。 秦殊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此外,他还注意到,警察虽然对许岚烟出示了逮捕令,但控制人的时候,却没有用逮捕的名义。 “既如此,我有个更快速便捷的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倾身向前,竖起手掌在那名警察耳边低语几句。 外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却看得见,那警察的眼睛骤然一亮,紧跟着连连点头,最后等秦殊撤开站好之后,更是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一阵猛摇。 “多谢先生!我明白了!真是太感谢了!” “作为一个热心市民,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殊懒懒的站着,掀起潋滟的狐狸眼,含笑道。 警察:“……?” 其他人:“……?” 弹幕: 【……?】 【热心市民秦小殊:我媳妇儿那么热心,我也不能输嘿嘿嘿】 【哈哈哈笑发财了,殊哥的小模样真俊!还有,今天这出戏真是太精彩了!许岚烟继续蹦跶啊哈哈哈】 【一首《凉凉》和《铁窗泪》送给某旗袍女神兼最年轻的美女企业家】 【话说,就我一个人好奇,殊哥到底跟那个警察说了什么吗?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难道殊哥也懂法律?不应该啊,我也是法学专业的,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更快速便捷的办法】 警察很快“请”走了许岚烟。 早就该断线,甚至还超时半个小时的直播,也戛然而止。 其他人问出同样的问题。 秦殊笑而不语。 直到回到房间,才跟抱着好奇的宋莹坦白。 “既然不能直接引渡,那就让许岚烟被驱逐出境。” 宋莹:“……?” 等等,啥玩意儿?! “这怎么做到!” 第89章 一石五鸟: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许氏父女早在前几年就办理好了英国移民和永久居留身份。原本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但英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在申请永居身份时,若存在提交伪造文件的情况,可以撤销其永居资格,并遣返回国。在此基础上,若涉嫌犯罪,可直接驱逐出境。” 宋莹“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移民了?” “二伯母之前嚷嚷着,要和二伯父一起办移民,最后被爷爷臭骂一顿,这才消停。” 宋莹:“……” 真是鬼才。 宋莹对外国的法律没怎么关注过,所以这块是她的盲区。 不过秦殊这样一说,她就明白了:“许氏公司的账目存在问题,所以只要简单一查,就会发现许岚烟的账户也存在问题,这样一来,她先前申请移民时的银行对账单之类的资料,就会涉险文件伪造,到时警察带人回国,就名正言顺,且更加方便了。” 不过,“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吧?刚才那些人问你,你怎么不肯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许家既然涉案金额这么高,又转移了大额资产,那么难说在国外也会想办法打通关系。要是刚才在直播里说了,他们及时补救,就功亏一篑了。” 不得不说,秦殊看上去懒懒散散,有时候还带点吊儿郎当的纨绔样,但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却又最是细心。 宋莹脑海里忽然就冒出八个字。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 许岚烟被带走的时候,国内正值半夜,但出了这么大一个瓜,网友们全都跟过年似的,在微博守岁。 相关词条快速冲上热搜,许大小姐火遍全网。 不仅如此,闻奕泽和王秘书直播连线,有理有据条分缕析的举证这些年他们所知道的许家做的那些事。 为了严谨,闻奕泽甚至专门请了律师,每讲完一桩,都要请教一下律师。 许家被扒得屁股都秃了。 宋莹也难得起了兴致,窝在沙发上刷直播,双腿放在秦殊怀里。 手边还有秦殊专门为她准备的水果和小零食。 “闻奕泽这一招真是太绝了,这波反水之后公开处刑,简直不要太直接,不得不说,人一旦没了恋爱脑,智商瞬间复位。” “他本来也不傻。”秦殊瞥了一眼直播间,帮宋莹揉按小腿的动作没停,“只是心里有执念罢了。” “不过网上那些声音可不好听。”宋莹指着下面评论区。 【许家出事之后,闻奕泽跑得比兔子还快,甚至还反过来捶对方,亲自拆cp就算了,这波大难来头各自飞还回踩,真是太low了】 【何止是low?完全就是渣男好吧?原本还觉得他很痴情,现在看来,也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建议查查闻家的账目,闻许两家走得这么近,闻奕泽又急着撇清自己,估计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嫁人别嫁闻奕泽,否则今天爱你要死,明天祖坟都能给你刨了】 虽然也有人为闻奕泽说话,表示他也是受害者,换做任何人被骗了好几年,还被当众掌掴,都会黑化,或是有复仇心态。 但反过来指责闻奕泽的人,依旧不少。 仿佛只有闻奕泽为许岚烟要死要活,想尽办法捞许岚烟出来,才算真男人。 却忘了此前,也是他们在骂许岚烟活该。 “躲在网线背后的键盘侠,真是最让人作呕的存在。不行,我要把这些人踢出去!” 闻今朝看着直播间的评论,问闻奕泽要管理权限。 闻奕泽看了一眼关着的麦克风。 “骂就骂吧,没必要计较这些。” “但是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有三观的人,不会这么讲;能这么讲的人,不会因为你权限一波,就突然有三观。” 闻今朝虽然一点也不想接受,但闻奕泽这话也的确没有说错。 “你要实在没事,就帮我联系一下《公主的恋爱》那边,告诉他们,我因为身体原因,没法继续拍摄后续内容,请导演另选嘉宾吧。” 当初闻奕泽选择来节目,就是为了许岚烟。 现在执念既消,再录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行,我去说。” 说着,闻今朝接过闻奕泽递来的手机,找到导演卓瑞的联系方式,正准备拨打电话,忽然,一条群消息弹了出来。 闻今朝瞥了一眼,动作僵住。 “哥……” “怎么?” “不用联系了,这一季的节目,因为许岚烟这个法制咖,被叫停下架了……” 闻奕泽:“……” 与此同时,看到同一条群消息的宋莹,也陷入沉默。 顿了片刻之后,她转头看向秦殊。 “我要是没记错,上次《侦爱》也是两天就下架,而且也是在第二天晚上出的事吧?” “嗯。” “……” 咬了一口草莓,宋莹陷入自我怀疑。 “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体质,比如专门克恋综那种?” 秦殊沉吟片刻,认真道:“不然,再约一个验证下?” 一次两次,有可能是巧合。 三次四次,那就可能真的有点玄学在身上了。 “算了,还是忍忍,先忙别的事情——刚才回来的时候,虹姐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接洽了三个广告,两个综艺,还有三部戏,等明天一起把资料发给我,让我看看想接哪些呢,相较于综艺这些,我还是更想演戏。” 一直以来,宋莹最大的执念,就是稳扎稳打的拍戏,然后成为一个演技经得起考验,在演艺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好演员。 所以就算在别的领域展现过天分,但那些对她来说,都只是兴趣,而非主业。 “不过说起拍戏,我其实最想拍的还是《诱星》。也不知道黄蕾那边动作怎么样了,给了她那么多资料,别到最后连个渣男都斗不过。” 当初孙若萱凭借和青橙李总李仲之间的包养关系,顺利挤掉宋莹拿下祁悦一角。 李仲当时出言无状,宋莹泼了他一脸水之后,秦殊原是想直接抄了李仲的底儿。 还是宋莹在得知李仲和妻子黄蕾之间的恩怨后,想着顺水推舟,把那些资料全都让秦殊的助理送到黄蕾面前。 算算时间,这几天也该有结果了。 只是宋莹最近人在国外,还没顾得上,“正好这次回国,去验收一下成果,再做一笔生意。” “还是和黄蕾?”秦殊问。 宋莹咦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也能猜到……既然这样,那你说说,我准备和她做什么生意?” “我猜……你是想收购青橙吧?” ……?! “秦殊,你别是跟小说里一样,会读心术吧!”宋莹一脸怀疑。 秦殊嘶了一声,夸张捂嘴,“没想到我藏了这么久,竟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宋莹:“……拉倒吧。” 她才不信。 这拙劣的演技,还能再浮夸点吗?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宋莹忍不住追问。 她平时并不过多干涉秦殊的工作,两人也鲜少谈论生意上的事情。 可这次秦殊对许家出手,一下子勾起宋莹的兴趣,再加上这次秦殊将她的想法一猜一个准,宋莹不好奇都难。 看着那双漂亮山雀眼里一个又一个问号,秦殊也没有瞒着。 轻笑一声,他收了之前的浮夸。 帮宋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淡声开口。 “我只是换位思考,想了一下,如果我是你,会怎么做而已。” “你刚开始复出的时候,一心只想做个好演员,公司的背景,各个经纪人的为人、履历,以及目前手上带了哪些艺人,全都多番调查,最后经过比较,才在一众娱乐公司中挑中盛世和虹姐。” “这一年来,你没少磨炼演技,拍过的两部戏,也全都质量过关。但事实证明,只靠着演技,在娱乐圈的现实环境下,很难出头——这很残酷,但现实就是这样。” “一个演员,要想在圈内真正扎稳脚跟,长久停留,只靠拍戏,是远远不够的,搭建自己的团队、工作室,创办属于自己的公司,拥有属于自己的娱乐版图,这样,才能真正游刃于台前幕后,拍真正想拍的戏,做真正想做的事。” “青橙是老牌传媒公司,现有的艺人和团队,整体而言处于行业中游,如果我们出手,直接撂倒李仲,虽然可以出气,但最终公司落入其他股东手中,对我们并没有别的好处。” “可是你把证据交给黄蕾就不一样了。她告倒了李仲,那么李仲的股份就得还给黄家,但黄蕾不善经营,又急需现金流,到时候你从黄蕾手中买下青橙股份,会比从其他人手里购买容易得多。” “如此一来,李仲倒台,孙若萱没了仰仗,黄蕾亲自复仇,又能得到一大笔她早就想要的钱,你顺位拿下《诱星》的角色,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传媒公司,真正在业内分一杯羹。一石五鸟,岂不快哉?” 秦殊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疾不徐,潋滟的狐狸望着宋莹,似一泓温润的泉。 宋莹没想到,秦殊竟然将自己的想法猜的一分不差。 “你真是……” “真是什么?” “大奸商。”宋莹竖起大拇指。 “那也是跟你沆瀣一气,才能狼狈为奸。” 宋莹:…… 我谢谢您。 第90章 摧枯拉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上午,房门被人敲响,宋莹打开一瞧,发现门外站着赵清洛。 “莹姐,我们要走啦,特地过来跟你告别。” “这会儿就走吗?” 宋莹本以为,按照赵清洛喜欢玩闹的性格,会多玩几天再回。 “是啊……” 赵清洛叹了口气,有些不情不愿。 要不是节目出了事,原本她可以和顾君霆相处一个月的。 结果现在只处了两天,就得分开。 昨天看到群消息后,她当时就在心里将许岚烟骂了千百遍。 也正因此,原本不想太早回国的她,在得知顾君霆准备早点回去拍戏之后,为了抓住相处的机会,也买了同一班飞机。 “莹姐,我好舍不得你。” 赵清洛上前抱住宋莹胳膊,撒娇,“你什么时候回呀?到了帝都之后,我还能找你玩吗?” 她真的超喜欢莹姐的! 宋莹轻笑一声,拍了拍赵清洛的脑袋。 “我们是下午的机票。一会儿我把签名照和一些小礼物给闻今朝,请她转交粉丝们之后,就去机场了。至于能不能找我玩……只要时间方便,当然是可以的。” “好耶!莹姐你真是太好了!”赵清洛美滋滋的,“不过,闻今朝竟然有签名照吗?莹姐,我能不能也要?” 赵清洛眨巴眨巴眼,宋莹当然不忍心拒绝。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现在手里的照片,都是闻今朝替其他人带过来的,所以可能没法直接给你。” “没关系没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赵清洛从包里翻找起来,最后拿出一支笔,又扯着自己左肩的布料。 “莹姐,没照片没关系,你直接签在我的衣服上吧!” 宋莹一眼看出,赵清洛这件lo服价值不菲。 “不用了,好好的衣服,没必要,等回国之后,我单独给你备一份就是。” “一件衣服而已,没关系的,你就写在这里嘛!求你了莹姐!” 赵清洛撒起娇来,真是兔子一般的软萌,宋莹实在拗不过,在她肩头一片飘带上写下名字,那飘带落下的时候,恰好垂在赵清洛左胸口。 “嘿,这下莹姐你就真的在我心口啦!到时候肯定羡慕死闻今朝。” 相较于赵清洛的活泼闹腾,站在她身边不远处,拉着一黑一粉两个行李箱的顾君霆则温润许多。 赵清洛跟宋莹撒娇的时候,他一直目光温和的看着。 真正的她在闹,他在笑。 直到此刻,赵清洛心满意足,顾君霆这才跟宋莹搭话。 “宋小姐,有个问题,想冒昧请教一下您。” “顾影帝请说。” “最近我朋友有个综艺节目,想托我介绍适合的音乐人作为评审参与,此前我一直想推介疏松老师,但一直联系不上。不过昨天晚上,我在网上看到你和秦先生的演奏视频,发现你们表演的曲目里,好像有许多都是疏松老师的作品,甚至包括还没来得及公布全曲的《长乐》,我猜你们或许比较熟稔——所以我想,能不能拜托你们,帮忙征询一下疏松老师的意愿?” 顾君霆说话时,极其谦和,丝毫没有影帝的架子。 而且,通过他的语气,宋莹觉得顾君霆好像看出了什么。 她笑道,“好,我帮你问问。”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宋小姐了。” 顾君霆松了好大一口气。 又说了几句话,目送二人离开,宋莹这才关门回房。 秦殊刚做好早餐,正在摆盘,还专门放了一块红丝绒布丁蛋糕在宋莹面前。 “疏老师,你要掉马了,刚才顾君霆的话,听到了吧?我觉得他肯定已经猜到疏松的身份了,怎么,有想法参加吗?” “我有没有想法,得看松哥愿意不愿意。”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恰好把银耳雪梨莲子羹盛出来,递给宋莹一只小勺。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吃饭——请吧,松哥。” 这一声又一声的松哥,让宋莹再次想起当初的乌龙。 演员专业,除了基础的表演之外,还要学一些声乐和音腔。 但打小随着母亲一起练声,这些对宋莹来说没什么难度,所以她就另辟蹊径,从女腔转男腔。 反串着发一些自己写的歌,或是一些小配音,情景剧之类的,有时候还能一人分饰几角,演绎出不同气质人设。 后来因缘巧合,那些配音被网友和秦殊的配音剪辑到一起。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段话,竟然生生被剪出了双男剧情,一度在耽圈爆火。 宋莹不混耽圈,但也知道bl和bg之间存在一定的圈壁。 所以一开始就坦白说自己是女生,让大家别乱磕,结果大家都不信,还把她原来的id阿宋传来传去,传成阿松,再有就是之后的松哥。 甚至还有粉丝私信她自己写的耽美同人文,还有涩涩的条漫。 全都是从那段双男剪辑来的。 那时候宋莹才十几岁,还正单纯,吓得直接注销账号原地跑路。 后来在网上认识秦殊之后,她本是闲聊提起,随口吐槽,结果对面长久沉默之后,发来一张后台截图。 正是当初被和她剪在一起的另一个男音。 宋莹做梦都不敢想,世界竟然这么小。 那段时间,秦殊一直喊她“松哥”,差点尴尬死她。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两人才发现彼此在音乐上也有共同的爱好和理解,由此一拍即合,干脆直接以“疏松”为id,共同注册了一个音乐人账号。 谱曲和歌词两人共同完成,演唱则都是宋莹反串,后期的混响和剪辑制作乃至和声之类的,则是秦殊一人全包。 因为一直没有和其他公司签约,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疏松这个id背后,其实是两个人。 “曝光不曝光的,我倒是无所谓。” 宋莹喝了一口甜汤,“我得尊重你的态度。” “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秦殊说完这话之后,又觉不对——疏松的身份曝光,对宋莹在圈内发展,是有极大益处的,从虹姐如今接洽到的项目数,就看得出来;但如果他这样说,宋莹肯定又害怕给他带来不便,而选择继续瞒下去。 所以…… “应下来吧。” 秦殊改了口,“青橙如今,还没有十分出众的歌手吧?” “你的意思是……”宋莹眼睛一亮。 秦殊眨眨眼,“开业大吉,得来点开门红冲冲喜嘛。” - 回国当天,依旧是虹姐接机。 不仅如此,虹姐还带来了另一则消息。 “前段时间,《诱星》的原创作者兼编剧温小温被摩托车撞进了医院,小腿骨折,就在她谈完剧本从华天出来的时候。阿莹你猜怎么着?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人为?”宋莹皱起眉头,“温小温一个作者,应该不至于得罪什么人吧?” 旁边知情的小鹿阴阳一声,“有些人,你不得罪她,她还专找你的事儿呢。” 宋莹瞬间明白了。 “是孙若萱?” “可不就是!华天那个周安安,莹姐你还记得吗?就是那天带我们去试戏的前台小姐姐。她不是加了你的粉丝群么?之前群友们说起《诱星》时,她没忍住吐槽的。” 小鹿说得来了劲儿,干脆直接转过头,扒拉着座椅,朝宋莹看来。 “据说,是孙若萱想让温小温给自己饰演的女二加戏,结果温小温虽然看上去软团子似的,对作品把关的态度却强硬得很,当场拒绝了孙若萱,还怼了回去。就连华天的高层,也站出来为温小温撑腰。孙若萱惹不起华天的人,便对温小温怀恨在心,当天就找了人,骑车撞了温小温。还好温小温没出什么事。” “现在这件事都已经在《诱星》的超话里传开了,虽然有人一直在压,但大家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许多人都开始抵制孙若萱,喊着希望莹姐你出演呢。” 宋莹知道孙若萱狂傲嚣张,但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这么作死。 每一次都把自个儿往雷区上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虹姐,”宋莹看向经纪人,“上次我试戏那个录像,华天的谢制片传给你了吧?” “给了。”虹姐也有些摩拳擦掌的架势,“怎么,到用的时候了?” “差不多吧。” 宋莹唇角勾起一抹笑,“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股东风。” 小鹿咦了一声,不解,“什么东风?”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的一瞬,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摧枯拉朽的东风。” 第91章 官宣音综:直播吃翔?千万别删 东风来的非常之快。 回国后的第二天下午,秦殊的助理彭文就送来消息。 “夫人,黄蕾告李仲的案子,两天后开庭。这段时间您不在,黄蕾在我们提供的证据基础上,还找私家侦探拍到了孙若萱与李仲的不雅视频,事情的进展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还有,黄蕾那边联系我,说她想见见在幕后帮自己的恩人……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如果不便的话,我这就回绝她。” “见。” 宋莹道,“当然要见。” 不见面,如何谈生意? “不过,你得告诉她,等她真正赢了这场官司,我才会见她。” “夫人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 黄蕾的事情,只是小插曲。 对宋莹来说,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确定之后的工作内容。 “小鹿整理的那些合作商信息,你看了吗?怎么样,有没有比较满意的?” 办公室里,虹姐给宋莹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三个代言里,选那个矿泉水的吧。” 负责这一块的小鹿有些诧异。 “那其他的呢莹姐,不选吗?” 矿泉水给的代言费用,其实是最少的。 剩下两个,一个减肥代餐,一个化妆品,都是最近很火的产品。 在各个社交平台随处都能刷到广告。 势头很好,给的代言费也很可观。 小鹿怎么也没想到,宋莹会选矿泉水。 “那个代餐虽然给的钱多,但我看了配料表,产品并没有他们的广告营销里吹的那么好,就算免费让我吃,我也不敢吃。近两年来,代餐和轻食类产品虽然火,但食品安全上还是有很大的问题,一个我自己都信不过的产品,不会推荐更不会代言。” 对宋莹来说,代言不仅仅是生财之道。 更是羽毛和名誉。 粉丝们出于对偶像的信任,购买他们的代言产品,偶像就应该对得起他们的信任,别把粉丝当傻子,当韭菜。 选品和质量关,都必须过硬,才是真正的负责 ——对粉丝,也对自己。 “还有这个化妆品也是。营销做得很好,全网爆火,但配料里面的添加成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用。但小鹿你看——” 宋莹纤细如葱玉的手指,指着包装上的宣传词,声音淡然。 “他们说自家产品适用于任何肤质,这显然是骗人。万一消费者购买之后烂脸,这跟害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所以这种黑心钱,不能挣。” “至于矿泉水,我让人随机抽选了十瓶,拿去检验过成分,的确富含矿物质,而且纯净程度也不错,我自己喝过之后,感觉口感也挺好。整体来说,品质过关。这是检验报告。” 宋莹从包里拿出检测结果递过去。 “所以,这三个广告里,只接这一个就行。” “想到一处去了。” 虹姐笑了起来,也拿出一份文件,看向旁边的小鹿。 “来看看,这是我整理的补充材料,统计了各大电商平台和社交平台测评博主和买家对产品的负面反馈,以及相关佐证材料。” 小鹿连忙上前,将虹姐递过来的东西拿到手里翻看。 果不其然,和宋莹先前所说,有许多相似之处。 只是宋莹的证据,更直观一点。 小鹿顿时有些羞愧。 “虹姐,莹姐,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之前阿莹一直没有广告邀约,你也是第一次做,不全面也正常。” 虹姐并没有责怪小鹿,“更何况,按理,这些应该是我安排工作的时候就告诉你的。但后来我一寻思,直接告知,远不如让你在实践中发现问题成长得快,所以又忍住了。” 小鹿很理解虹姐的做法。 这就像学校里老师的启发式教学,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得到自己在快速进步,而这些都跟虹姐的引导和传授离不开关系。 “我明白的虹姐,你也是为了我好。而且莹姐这段时间展现出的才华,让我觉得她真的超级厉害,也让我觉得,自己必须快点成长,跟上莹姐的速度,才能不拖累她。” “想进步是好事,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虹姐喝了一口咖啡,看向对面的宋莹,揶揄。 “我们都是普通人,阿莹那叫妖孽——至少我从业这么多年,不对,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她一样,多才多艺,却还能忍住藏那么久的人。” 宋莹连忙举手,“虹姐,你这话可不对,我才没有藏,我当时就跟你说过,唱歌、跳舞,还有乐器什么的,我都会一点。” 虹姐:“……你那叫一点吗?你那叫亿点!” 当初刚签下宋莹的时候,虹姐就问过宋莹,除了演戏之外,还会什么。 然后宋莹就开始掰着手指数。 从不同的舞种,到不同乐器,挨个儿往过点。 虹姐听了一半,就懂了。 什么都接触过一点,但什么都不擅长。 毕竟那么多才艺,就算是超人,什么都学个及格线,也得好几十年了。 宋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全都会? 再加上宋莹说自己只想好好演戏,虹姐就默认她没什么擅长的才艺。 于是也没怎么给她联系别的事情,只帮她安排了演技特训课,然后精挑细选了《阙歌》和《狂澜》两部戏。 结果谁能想到,宋莹竟然这么变态? 这几天,虹姐走在公司,许多同事都说她不声不响签了个宝贝疙瘩,却一直捂着不给瞧。 天知道虹姐也跟他们一样,头一次知道自家艺人这么全能。 就连宋莹是蒋澜安和宋怀琰的女儿,虹姐也是看了直播才知道。 连着好几天晚上睡觉,虹姐都睡不踏实。 一来觉得实在难以置信,二来觉得自己用错了培养方案,白白浪费了宋莹大半年的青春年华,差点埋没了一个好苗子。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成长方式,天才有天才的路。以前我低估了你的才华,所以只拿你当新人,想着稳扎稳打的培养,但现在不一样了,阿莹,我还记得我们之前签合作协议的时候,你说过,你要这舞台的灯光是为你而来,现在你的这个想法,还如旧吗?” “当然。” 宋莹掀起漂亮的山雀眼,流转的眼波里,是矢志不渝的坚定。 虹姐点点头。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大环境下,作品的呈现,需要一定的周期,所以只闷头拍戏是不行的。其他时间,我们也不能断了宣传和曝光,需要借助其他方式来维持热度。既然你的想法如旧,那么我也会不遗余力。只是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之后的工作强度,可能不会小。” “不吃苦中苦,何成人上人?” 宋莹将缭着脸颊的碎发拈到耳后,露出贝壳般的小耳,声音泠然如泉水击石。 “愿为热爱,奔赴山海。” - 周三晚上八点。 业内最火的男团选秀《全能练习生》官宣十强赛的最新助阵嘉宾阵容。 宋莹赫然在列,甚至占据了不小的海报版面。 萤火虫狂喜: 【雾草,是阿莹!啊啊啊莹姐牌面!】 【蒙尘的明珠终于要被拂去尘埃了!莹宝值得!】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阿莹来《全能练习生》助阵,真是有生之年系列,十强赛直播已定好闹钟,绝不缺席!】 然而对于很多男团粉,以及不看恋综的人来说,宋莹的存在感,并没有那么高。 【宋莹?是那个整天买热搜的演员吗?最近每天都在广场上见到她,但搜了一下,也没见有什么成名曲啊!不好好演戏,整天搞营销,现在还要来选秀综艺蹭热度,真是醉了】 【能有什么办法呢?据说人家是蒋澜安的女儿,老公也有钱,像是这种含着金汤匙的娇妻,想要什么资源,不是洒洒水吗?就是不知道,宋莹到时候会祸害哪个崽崽了】 【蒋澜安一世清名,没想到最后跟那些星一代一样,也想着把女儿塞进圈里赚钱,老了老了晚节不保,真是太失望了】 【只求宋莹别沾我家阿慕,孩子现在热度top1,正常发挥就能稳步成团出道,资源咖宋莹滚远点吧!】 这样的污蔑,很快引起萤火虫的不满。 《公主》虽被下架,但有了之前《侦爱》的前车之鉴,后援会早就留了视频备份。 见有人这样诋毁宋莹,粉丝们当即甩出输赢夫妇在特拉法尔加广场的演奏剪辑,以及之前《阙歌》里的掌中舞视频。 【请那些无脑喷的人带脑子好好看一看,别什么都不知道,就张口乱来,掌中舞是宋莹自己的编舞,串烧也是宋莹自己选点搭配,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 【阿莹成长到现在全是靠自己,真是资源咖,至于到今天才有点名气?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会跳舞,会声乐,这样的水平,圈内能找到几个?就这还不配去《全能练习生》?笑死】 但装睡的人永远无法叫醒。 杠精也总能找到新角度。 比如: 【会古典舞了不起?我家阿慕最擅长的是街舞,古典舞来了能干什么?】 【同意!我家阳仔喜欢rap,她一个拉小提琴的会什么?嘴都张不开吧!】 【后续舞台会开放原创编曲和编舞权限,助力团就应该找吕念薇和冉承望那种创作型音乐人,宋莹这种只会表演别人作品的网红级选手,谁能保证钢琴串烧是她自己选点的?粉丝别洗了,除了花瓶我想不到她能有别的任何用处!她要真有这些能耐,我直播吃翔!】 网上骂战愈演愈烈。 宋莹空降粉丝群,发了个大额红包后,安抚粉丝: “小宝们,口舌之争无异议,别和沙比论短长,冷静下来,专注自己的生活,剩下的,交给我。” 与此同时,宋莹转发了骂的最凶的那人的微博,附言八字: 【千万别删,等你直播】 第92章 男团训练:男生女相,不劳操心 正主亲自下场,一时间,将热度掀至另一个高潮。 而萤火虫们有了宋莹安抚,虽然心中不满那些键盘侠,但为了不给宋莹添麻烦,都没有再卷入到骂战当中。 所有人憋着一口气,只盼节目快点播出,好看宋莹打脸黑子,一雪前耻。 原本即将引起的口舌之战,就这样在一个小高潮后,重归平静。 “这个宋莹,跟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吕念微听经纪人八卦完,得出这样的结论。 “而且你刚说的那个视频,我看了一下,她不像是只会照猫画虎的人,而且敢跟网友正面掰头,说明还是有底气的。” 经纪人轻哼一声。 “就算再有底气又怎么样?还能超过你这个金曲小天后?照我看,估计又是盛世那边营销的手段罢了,当初余向彤不也是这样大放厥词?最后还不是成了你的手下败将。” 吕念微和余向彤是最早一批女团选秀出道。 当时,余向彤是冠军,吕念微是亚军。 原本都是佳丽的艺人,但余向彤后来攀上盛世,便和佳丽解约。 此后两年,演戏、唱歌,风光无两。 相较之下,吕念微显得寂寂无名。 两年后,两人一起参加音乐综艺《歌王驾到》。 当时盛世给余向彤买的宣传,全都是技压吕念微。 一时间,吕念微以及两年前的选秀结果,全都成为余向彤的陪衬。 直到节目正式开播,吕念微带着新歌强势归来,专业能力吊打余向彤,舆论才出现两级反转。 原本想踩着吕念微上位的余向彤,自己反倒成了吕念微的垫脚石。 自那之后,吕念微彻底打开了名声,之后的歌唱之路,更是一帆风顺。 短短三年内,拿到无数奖杯,号称内地金曲小天后。 而余向彤则因为业务能力不过关,以及过度营销,引起网友和粉丝反感,自那之后,便彻底陷入沉寂。 - “宋莹和余向彤是不一样的。” 吕念微相信自己的判断,“她最后弹的那首曲子,是疏松的《长乐》,最早demo出来的时候,我曾经试着补全全曲,但试了好多个版本,都不太满意,直到我听到她弹的完整版《长乐》。” “如果那真的是《长乐》的完整版,就说明她和疏松老师关系匪浅。” “疏松为人高傲,从不和其他音乐人往来,能得到他的欣赏,甚至分享全曲,宋莹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可那要是她自己瞎编的呢?”经纪人反问。 吕念微笑起来,“要是她自己瞎编的,那就说明,她比我们想象中要厉害很多,至少——比我厉害。” 比吕念微厉害,这话肯定还是夸张了。 但经纪人最起码懂自家艺人的意思了。 “照你这么说,不管怎么着,这个宋莹肯定都本事不小,是吧?” “是。所以,不要轻易惹是生非,也不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乱买热搜,诋毁对方。” 吕念微笑着警告自己的经纪人。 “别给我添麻烦。” 佳丽不是大公司,这几年没落之后,一直长红的一姐,只有吕念微一个人。 吕念微在佳丽的话语权,并不比公司老板小。 经纪人虽然有点小家子气,但也知道,吕念微招惹不起。 只能按下先前对宋莹的偏见。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 《全能练习生》的十强赛就在周六晚七点。 周三官宣,周四嘉宾们正式入组,参与拍摄并助力练习生训练彩排。 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后的十强,将从目前的三十名选手中诞生。 高淘汰率带来的压力,让宋莹在站在封闭式训练大楼前的第一瞬,就感受到那股沉重的氛围。 大厦门口有人提前等着,看到宋莹时,主动迎上来。 “宋老师吗?你好,我是节目组安排的接引人员,赵璐。” 宋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对方的工作证上。 “你好,赵小姐,我是宋莹。这位是我的助理,小鹿。” 公司事多,虹姐走不开,所以这次只有小鹿一个人过来。 被cue之后,小鹿也连忙跟着打招呼。 “宋老师叫我小赵就好。” 赵璐很有礼貌,领着宋莹进门的同时,介绍情况。 “和练习生们的见面会,大概在半个小时后开始,到时候助力导师和学员们双向选择。” “此次参加节目的五位导师,负责人之前应该有跟您沟通过。除了您之外,还有着名唱作人方小虎、音乐才子魏海渊,男团出道的歌手冉承望,以及女团出道的金曲小天后吕念微。” “现在方老师和魏老师已经到了,冉老师和吕老师还在路上,您可以在休息室稍坐一会儿,等时间一到,我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请您过去。” 导师休息室在最里面。 一路穿行,透过每一间练习室的门上小窗,都能看到里面一个又一个年轻男孩挥汗跳舞的身影。 宋莹还是第一次接触练习生。 问赵璐,“赵小姐,请问,我方便在这边走走看看吗?” 去休息室也是干坐着,倒不如溜达溜达。 “当然可以。不过休息室有我们为导师们准备的学员资料,或许能帮助您更全面的了解学员信息。” 备战只剩不到三天的时间,节目组很理解导师和学员们的心情,所以准备工作非常充分。 果不其然,休息室里,摆着宋莹桌牌的位置,放着厚厚一沓学员介绍。 至于先前赵璐说的方小虎和魏海渊,则一个也没见到人。 “方老师和魏老师可能有事出去了,宋老师,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事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好的,多谢。” 赵璐又叮嘱了几句,给宋莹和小鹿都倒了茶水,这才离开。 人一走,小鹿就松了好大一口气。 “莹姐,这地方也太压抑了,我不是练习生都觉得沉闷,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撑到现在的。” “娱乐圈本就是很考验心理素质的地方,没有抗压能力的人,大多走不到今天。” 宋莹说完,翻开学员资料看了起来。 里面内容非常详实。 每个人从姓名、年龄、身高、喜好、特长,到家庭背景、个人履历,甚至之前所有备赛、比赛的表现,全都清楚地记录下来,比网上的信息还要全。 时间有限,再加上来之前大概了解过选手情况,宋莹一目十行翻看过去。 不到十五分钟,便重温完三十个人的全部资料。 也大体对如今的学员信息有了基本的了解。 “还有点时间,我去趟卫生间,顺便去外头溜达溜达。小鹿,你在这边休息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打我电话。” “嗯嗯!”小鹿点头,“莹姐你放心去。” - 另一边,三十位训练生,早在前一天官宣时,就拿到了五位导师的信息。 昨晚网友们吵了许久,这些练习生们也没怎么睡好。 “十强晋级赛,这么重要的场合,导师们的水准,最起码应该不相上下吧?其他老师都很好,就那个宋莹,出道不到一年,还是演员出身,也来凑热闹,谁被她挑中,才真是倒霉。” “阿慕,你们组实力最强,我觉得宋莹肯定会选你们,这样至少可以挽尊,免得输得太难看。” 听到这话,对着镜子练舞的少年停下动作,抬手抹去额头汗水,那张帅气嚣张的厌世脸上,划过轻鄙的笑容。 “怎么,你是小学没毕业么?双向选择,不懂什么意思?——她想选我们,也得看我们乐不乐意跟她。” 谭慕,参赛以来,呼声最高的选手。 身高183,帝都本地人,家境富裕,脾气又臭又拽,可人却又高又帅,街舞也跳得极炸。 粉丝们最吃这种拽气的小霸总人设,百强之后,每次他的舞台得分,都没有掉出过前三。 是目前第一小队的队长,也是c位出道几率最高的选手。 以他平时的臭屁作风,在队里并不讨喜。 但家底儿厚,又有实力。 这会儿怼了人,那被呛的练习生也不敢多言,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毕竟得罪这位皇族,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谭慕撕开一块口香糖,丢进嘴里,嚼着。 “我们组瞧上了魏海渊,各位,识趣的最好绕着走,免得最后丢人丢到直播间去。” 《全能练习生》平时的训练记录,是一周两剪。 但许多跟比赛相关的环节,比如十强晋级赛,以及今天的导师互选等重要环节,则会以直播的方式进行。 这样一来,有张有弛,能最大程度保证节目曝光,也能避免录制中出现什么失控场面,一不小心播出去。 谭慕的提前透底儿,让其他人面面相觑。 五个导师里,音乐才子魏海渊是如今热度极高的音乐人,也是最佳选择。 其次是冉承望和吕念微。 两人都是秀人出身,如今又都发展极佳,算是真正的秀人前辈,舞台经验丰富。 方小虎则是老牌唱作人,业界声誉其实比所有人都高,但他上了年纪,很难接受新事物,为人也比较古板。 最后一个人嫌狗厌的,正是宋莹。 说句实在的,这三十个人里,有些是纯新人。 还有一部分,是此前参加过好几次选秀,但都没能顺利出道的回锅肉。 所以这么一比较,出道不到一年,舞台经验为0的宋莹,真的太太太拉跨了。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锅配什么盖。” 说到这里,谭慕话锋一转。 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走到角落里专心练舞,没有参与这场讨论的男生跟前。 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 “喂,简珵,五个队伍里,现在就你们组最差,我看你也别痴心妄想,和别的小组抢导师了,直接跟着那个宋莹走得了。这样就算被淘汰,也可以甩锅,说是导师拉跨,还能救救你可怜的自尊心。” 谭慕此话一出,周围其他人顿时大笑起来。 “对啊简珵,有点自知之明,跟宋莹走算了!” “阿慕这可是给你出了一个好主意,你还不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等周六比完,到时候想谢,可就连我们阿慕见都见不到了。” 被踢的少年稳住身形,退后一步,站端站正。 额头细碎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白皙的脸上泛着红,越发显得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俊美无俦。 男生女相,阴柔俊逸。 偏那双眼,蕴着不屈的力量。 扫视过这群看热闹的人,他漠然开口。 “我的事,不劳你们操心。” 第93章 废物游戏:垫底渣滓,辣鸡导师 “阿慕替你着想,那是瞧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简珵,识时务者为俊杰,长点脑子吧!” “就是!你以为除了那个什么狗屁宋莹,你还有别的选择?也不看看你带队的成绩,什么垃圾玩意儿。” “阿慕,别搭理他,这小子估计还活在当初地区赛压你一头的白日梦里呢,还以为自己比你……” “强”字还没出口,谭慕嘴里的口香糖就吐到了那人脸上。 然后“吧嗒”一声轻响,掉在地上。 “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谭慕掏了掏耳朵,双手插在裤兜,朝着说话的人走过来,“你再说一遍。” “慕哥,我,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该死!慕哥,我多嘴了,我……” 那人慌乱起来。 谭慕就是个小霸王,最讨厌别人提当初帝都地区赛时他输给简珵的往事。 “啪——” 那人一咬牙跪下,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慕哥,我错了,我嘴贱!我自己罚自己!” 与其等谭慕动手,变成和简珵一样浑身暗伤,连跳舞都动不了的废物,还不如自己动手。 响亮的巴掌声在练习室响起,四周陷入死寂。 好几声之后,才有一声轻笑响起。 “阿哲,你这是做什么呢?好好地,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谭慕懒懒的俯瞰着跪在面前的许哲。 “起来吧,别一会儿被人瞧见,又污蔑我欺负你。” “慕哥,你,你没有欺负我,我也不会乱说的!” 其他人见此,也连忙点头。 “对,慕哥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都这么紧张做什么?” 谭慕扫视全场,一脸无辜,“我有那么吓人吗?” “慕哥又帅又热心,怎么可能吓人呢……” “就是,慕哥是我们当中最好的人。” “是许哲自己作死,还要在慕哥面前演戏,许哲,还不赶紧滚边上去?” 练习生们如众星捧月般捧着谭慕,哄得他心情好了起来。 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哲泛红发肿的脸,谭慕微微挑眉,“一会儿还有直播,你这样子,不上相吧?” “我,我……慕哥放心,我戴个口罩。” 每周两剪的练习视频,每期只有一个半小时。 三十个人,除了那些特别优秀的之外,其他人压根就没多少镜头,更别说露脸的机会了。 可直播不一样,只要评论区有粉丝呼唤,导播就会给选手镜头,曝光度大大提升。 许哲明白谭慕是想让自己借口缺席,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这时,旁边有人一脚过来,踹倒许哲。 “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所有人都不戴口罩,就你戴个口罩,扎眼是吧?想蹭热度,还是想踩着慕哥上位啊?” “慕哥,我,我不敢啊!求您,求您放过我……” 许哲出身普通,压根惹不起谭慕这些人。 “求我有什么用?” 谭慕蹲了下来,捏住许哲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他直视自己。 “求简珵啊!他不是你们队长么?让他帮你啊!” 谭慕这话一出,周围众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就连许哲听到这话,看向简珵的目光里,也像是淬了毒的恨。 - 熟悉《全能练习生》的人都知道,简珵这个队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入选百强以来,他带领的小队,每次都是垫底。 这和分给他的队员水平有关,但更因为,简珵这个队长自身,也拉垮至极。 八十强的舞台上,简珵的后空翻直接踩空。 五十强的舞台上,简珵街舞跳到一半,跪地不起,彻底打乱了队伍节奏。 三十强的舞台上,简珵是底层人梯,结果队友刚踩到他的肩膀,他就身子一歪,连带着整个队形都垮掉…… 毫不夸张的说,拖团队后腿的人,就是简珵自己。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一路挺进三十强。 队长位子,也一直被他霸占着,焊死了一般,雷打不动。 这样不公的结果,很快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尤其是那些比简珵更优秀却被淘汰的练习生,以及那些被简珵连累的人。 他们的粉丝几乎冲烂了简珵的微博。 就连他阴柔俊美的长相,也被多次羞辱。 还有小道消息,有鼻子有眼的写简珵是给高层卖了菊花,才获得一路保送的资格,甚至还要再占一个出道位。 有这样的渣滓衬托,谭慕简直就是模范队长。 就连他时不时针对简珵的行为,在粉丝眼中,也变成看不惯资源咖的真性情。 可实际上,谭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简珵屡次表现不佳的原因,也有不少人知道。 可是又能怎样? 在资本的游戏面前,普通人就如同玩物。 他们尚且不能自保,又怎么能有多余的同情心给到简珵? 有时候,他们甚至羡慕简珵。 哪怕是作为被谭慕针对的玩物,他也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简珵,求你,你帮帮我……” 许哲朝着简珵爬去。 简珵后退一步,想要避开,却还是被许哲扯住裤腿,露出脚踝到小腿处的青紫。 简珵猛地将裤腿从许哲手里扯出来。 声音漠然。 “去了对你没好处。” “简珵,你让我去,我求你!” “我会帮你请假,就说你拉肚子,不方便过来。” 简珵语气决然,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意思。 捞起旁边桌子上的毛巾,擦完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又随手将毛巾丢了回去。 “双选会三分钟后开始。” 丢下这句话,简珵自顾朝外走去。 若是瞧得仔细,会发现他的左腿还有些不能踩实。 “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得意的!” 有人对着简珵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还给我们甩脸子!” “就是,慕哥,晚上回了宿舍,我帮你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我的人,也是你们想动就能动的?” 谭慕瞥了那人一眼,声音冰冷,厌世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戾气。 好在他并没有继续发作。 “走了,选导师。” 谭慕插兜走在最前,其他人连忙跟上。 一群人,乌泱泱的朝着集合区走去。 训练室拐角后门,目睹了这一切的宋莹,望着训练生们的背影,又看一眼趴在地上,开始抱头痛哭,却再也没有挪动半分的许哲。 接通了小鹿打过来的电话。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 双选见面会安排在录制厅。 五个助唱导师坐在一边,另一边,则是分成五组的三十名练习生。 每组的队长坐在最前面,后面第二排两个人,第三排三个人,呈扇形和阶梯形散开。 确保直播镜头可以录入每一个人。 主持人简单介绍过助唱导师之后,开始介绍规则。 “本周六晚就是三十进十的比赛,依旧采取个人赛+团体赛的形式,评委打分占50%,剩下的50%则按照全网投票进行分值兑换,届时总分排在前十的选手们获得晋级十强的资格。” “助阵导师需要在各自队伍的团体赛登台助唱。” “至于个人赛,导师无需登场,但需要在唱功、编曲、舞蹈、舞台设计等方面,根据学员需求进行指导。” 这些规则,和之前的晋级赛没有太大区别,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主持人说完之后,没有过多停留,便过渡到下一个环节。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直播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环节!——学员组与导师双选。” “在场的五位导师和三十名选手,可以在纸上写下自己心仪的人选,导师组各有六个名额,而选手们每人可按照一二三志愿的顺序,选三名导师。” “第一志愿和导师志愿匹配的双方双选成功,原地匹配。剩下的则按照志愿的先后顺序,以及导师意向分配。如果最后存在冲突,则由导师进行二轮反选,直到各组满六人组成新的队伍。” 这依旧是之前的老规则。 走过场介绍完之后,节目组开始给所有人发意愿卡片和笔。 宋莹目光扫过那三十名学员。 镜头前的他们,跟之前在训练室里表现出的样子很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像极了一群校园霸凌者,那么此刻的他们,则散发出人模狗样的阳光与朝气,好像真有年轻偶像的范儿了。 “宋老师,你有比较中意的人选吗?” 旁边传来一道女声,宋莹问声看去,是吕念微。 来之前,她看过所有的嘉宾和学员简介。 “吕老师。” 宋莹应声问好,手里的笔在桌上轻轻点着。 吕念微早就注意到,宋莹迟迟没有写意愿,这才主动打招呼,“宋老师是对学员们不熟悉?” 宋莹想了想。 “如果仅从那些资料而言,的确不太熟悉。” 吕念微品出宋莹话里的深意。 有些意外。 选秀出身,她太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以及学员相处中不可言说的微妙。 但没想到,宋莹也看出,这些年轻人并不单纯。 “既如此,那我有个建议——当然了,只是建议。” “我随便说,宋老师随便听。至于最后怎么选,还是看宋老师自己。” 吕念微是那种黑皮美人,一头黑长的直发高高扎起,从头顶以马尾垂下,额头饱满,再加上浓重的烟熏妆和紫红色唇,搭配黑色吊带和阔腿长裤,有种别样的美艳动人。 此时再一笑,黝黑的皮肤衬托下,白晶晶的牙齿跟牙膏宣传片里一样亮。 宋莹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同样报之一笑。 “那就有劳吕老师指教了。” “上一期排名前十的那几个人,不要选。尤其是那个叫谭慕的,还有上一期和他组队的那几个人,都不要选。” “好,我听吕老师的。” 宋莹应声很快,倒让吕念微诧异起来。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问。”宋莹道。 吕念微还想再说什么,旁边插过来一道男声。 “吕念微,你以为劝说别人不选,你自己就能选上了吗?” “冉承望你说什么呢!”吕念微有些生气。 “我说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不过你这一招,还是太low了,有方小虎这个前辈在,还有魏海渊这个音乐才子,你以为,那些学员会傻到选一个出道不及一年,甚至连舞台经验都没有的新人?” “新人”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有功夫劝她别选,还不如劝劝我,指不定到时候你我学员冲突了,我还能让你几个。” “冉承望你要点脸吧。今天出门喝了几个啊醉成这样?买不起花生米以后我送你一点,但凡多吃几粒,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吕念微白了一眼冉承望,最后看向宋莹。 “算了宋老师,之前那番话,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明明是好心,却被曲解成这样,吕念微胸口憋着好大的火气。 说完之后,不再多言,低头写起自己的成员意向表。 因为带着气,下笔比平时重了好多,握笔的手指太过用力,甚至有些发白。 可就连笔也好像跟她过不去似的,怎么写都不出水。 这时,一只玉葱似的纤手伸过来。 在她面前放下一支笔。 “用我的吧。” 第94章 群起攻之:大放厥词,坐等打脸 是宋莹。 吕念微抬头看过来,发现宋莹并没有因为冉承望那番话,影响对她的态度。 憋在心口的难受散去几分。 “谢谢宋老师。” 接过笔之后,吕念微快速写下自己中意的学员,然后把笔还给宋莹。 想了想,她还是解释一句。 “不管宋老师信不信,我都对你没有恶意。” “我明白。” 宋莹笑道,抬起下巴指了指那些练习生。 “走到今天这一步,前面的竞争压力越来越大,人都是慕强的,为了顺利出道,大多数学员都会选择最厉害的导师,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的人。” “而前来助力的导师,为了自己的口碑和名声,自然也会择优选录。” “因此,我这个新人,在这场双选里,并没有什么优势。” 宋莹三言两语,说中吕念微所想。 这也是吕念微劝她的原因。 如果宋莹硬撑着去选那些好苗子,最后肯定会一个都选不到。 但如果她退而求其次,从中间选那些第一轮没有被导师选走的学员,反倒有可能捡漏一些中游练习生。 “不过宋老师也不必灰心,你在特拉法尔加广场的视频我看过了,有些人的才华,是不受出道时长影响的。更何况,真要按进圈时间算,我们这些人里,除了方老师之外,个个都得算你的晚辈。” “吕老师说笑了。” 童星出道,本就是玩票。 没人会当真。 也没有人真的会以此排资论辈。 但宋莹还是感受到了吕念微的善意。 不远处,冉承望看着两个女嘉宾有说有笑,撇撇嘴,也写下自己中意的学员。 没多久,所有的名单都汇总到一起。 主持人开始念票公布结果。 原本和谭慕一组的人,毫无例外都选了魏海渊,并表示希望能够继续维持原组阵容。 但魏海渊却只在该组选了包括谭慕在内的三个人。 剩下三个人,分散在别的组,不过他们也选了魏海渊。 【强强联手,一分钟成团,真是太牛了!】 【有魏海渊保驾护航,这六个人稳进十强!】 【已经开始期待这一组的舞台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莹。 三十个人里,没有一个选她。 更确切的说,是二十八个人没有选她,许哲没有到场,而简珵弃权,谁也没选。 【隔着屏幕,都已经开始替宋莹尴尬了】 【笑死,学员们都信不过她,一会儿她只有单项选择,脸都要绿了吧?】 【脸疼吗宋莹,我等着你让我直播吃翔哦~】 弹幕说风凉话的时候,主持人恰好打开宋莹提交的名单。 一时语塞。 观众还以为出现了网络卡顿。 “宋老师……您是不是给错了纸?” 主持人带着犹豫看向宋莹,“这上面,好像什么都没写。” 所有人都看向宋莹。 却见她坐在导师席,懒懒的掀起漂亮的山雀眼,泰然自若道。 “没有给错。” “那您这是……” “弃权。” 宋莹含笑看着这些所谓偶像,声音温和,矜雅,开口却扎心扎肺。 “这里面,没有我能瞧得上的学员——至少目前来讲,没有。” 以谭慕为首的学员们瞬间破防。 连带着他们的粉丝也像是被踩中尾巴一样,张口咬人。 【要点脸吧!也不看自己是什么水平,好意思说瞧不上别人?(呵呵)】 【谁给你的优越感啊,会点声乐了不起?装什么逼!妈的,最烦这种人了】 【瞧不上别来啊!想圈钱还装逼,真是又当又立,宋婊真是恶心死了】 【肯定是知道没人会选她,怕尴尬,所以死鸭子嘴硬,顺便想办法上一波热搜罢了,反正黑红也是红,这不正好是小糊咖的惯用手段么?】 包括吕念微在内的其他导师也看了过来。 神色莫名。 尤其吕念微,扯了一下她的衣角,低声道。 “有些话知道就行了,别傻傻说出来。” 作为初代选秀元老,吕念微其实也瞧不上这三十个学员。 相较于以前的秀人,如今的选秀综艺越来越拉跨,这次最差,却还号称《全能》。 就连被夸上天的谭慕,也不过尔尔。 但打工人,不能随心所欲。 看在钱的面子上,吕念微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 “宋老师瞧不上我们,巧了,我们简珵也瞧不上导师组——既然你们这么有默契,不然直接一组得了。” 谭慕用玩笑的语气,给一直没有吭声的简珵成功树敌。 其他人跟着起哄 : “是啊宋老师,你俩什么都不写,那和互选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们简珵跳舞可是很厉害的,宋老师不要瞧不起人哦~” “简珵,还不快抱住宋老师大腿?” 就连原本在备选名单里,写下简珵名字的冉承望,也在这时跟腔嘲讽。 “宋老师,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了,简珵就给你吧,毕竟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听到冉承望这话,谭慕唇角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他原本以为,没人会选简珵。 谁知道,男团出道的冉承望,竟然愿意给简珵一个机会。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让谭慕很不满。 所以他才会直接说,简珵是因为瞧不上导师组而弃权。 果然,心高气傲的冉承望,当场就放弃了简珵。 录制厅里,弥漫着浓重的市侩气息。 宋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一直没有吭声的少年身上。 “好啊。” 她笑着道,依旧从容。 丝毫没有被其他人的态度影响。 “我尊重节目组的安排。” “没人要的孩子,就都给我好了。” “反正对我来说,这三十个人,第一名还是最后一名,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说大话能死啊!妈的只会大放厥词】 【求宋莹赶紧滚出《全能练习生》吧!】 【什么傻逼玩意儿,就这种货色也配做嘉宾导师,我踏马真是要气死了!】 所有人都觉得宋莹在鬼扯。 但她说的那句“没人要的孩子都给我”,却被当了真。 每个导师原本六个人。 冉承望觉得六人队形不好排,最后还从队伍里踢了一个人出来,只要了五个人。 宋莹手底下直接变成七人组。 - 直播结束后,众人离席,冉承望专程走到宋莹面前阴阳。 “宋小姐,人多力量大,你这组七个人,挺近十强的几率比其他人都要高呢,可不要让大家失望哦~” 宋莹轻笑一声:“冉老师放心,我会先让你失望。” 吕念微贼烦冉承望:“少说两句话能死啊?管好自己吧!” 说着,白了一眼冉承望,拉过宋莹就走。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吕念微这才给宋莹透底。 “宋老师,冉承望就是个傻逼,别把他当根葱。” “这人是非不分,三观不正,再加上你跟许岚烟之间的恩怨,他才处处针对你,跟你没关系。” 冉承望是许氏集团的艺人。 此前一直仰仗着许岚烟,甚至还追求过对方。 如今许氏出了问题,濒临倒闭,像冉承望这样的艺人,前途受损不说,还很有可能会被低价打包给别的传媒公司,来周转资金。 这些信息,宋莹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 所以看到冉承望那副态度,宋莹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吕念微这个人…… “多谢吕老师跟我说这些。不过此前,我们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吧?” 吕念微一阵心虚。 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没想到还是被宋老师发现了啊……” “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的!” 吕念微举手发誓。 然后秒怂。 “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跟疏松老师很熟啊?” “昨天疏松老师发布了《长乐》完整版,跟宋老师你之前演奏的一模一样,你们要是不认识,疏松老师肯定不会给你听全曲的。” “所以我就想问问,宋老师,你能帮我引荐下吗?” “我真的好喜欢疏松老师的编曲,还有他的唱腔,我也超喜欢!他简直就是我的梦中男神,我音乐道路上的领路人!” 吕念微越说越兴奋。 明明是热辣熟女,最后竟然满眼星星,跟追星的小女孩似的。 宋莹嘴角抽了抽。 “的确认识。不过能不能引荐……等这期节目结束,我问问吧。” “真的?!啊啊啊宋老师你真是太好了!” 吕念微一把抱住宋莹。 下一刻,直接换了个姿势,跟她勾肩搭背。 “宋老师,你放心,十强赛包在我身上!你的那些崽子,我肯定当我自个儿崽崽对待,绝对不会让你丢脸,更不会让那些人看你笑话的!” 宋莹身高172cm,在女演员里并不算低,但吕念微是鲁省妹子,比她更高,再加上踩着七厘米的高防水台粗底高跟,几乎是直接哥俩好的姿势,豪横地夹着宋莹就往前走了。 宋莹:…… 头一次在女生面前感受到自己娇小。 —— 出息了,我们评分又涨了0.1嘿嘿嘿(?ˉ??ˉ??) 第95章 惊天秘闻:简珵谭慕,岚烟云岚 训练室。 许哲见众人回来,连忙迎上去。 “慕哥,你们回来了?” 谭慕瞥了许哲一眼,没有搭理,双手插兜,直接从他旁边走了过去,肩膀还撞了对方一下。 身后有人捏捏许哲的脸。 “阿哲,好消息,简珵帮你选了宋老师,祝你好运哦~” “宋老师……” 许哲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宋莹?!” 许哲最不想跟的,就是宋莹。 于是直接冲到简珵跟前,揪住他的衣领。 简珵的队服被揪得变了形。 “简珵,你害我!你明知道我最想跟魏老师或冉老师!你还帮我选宋莹?!” “怪不得你不让我去录制厅,你是不是就想着让我淘汰,好自己晋级?你还要不要脸!你这个小人!” 许哲另一只手握成拳,朝着简珵砸去。 却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却消瘦的手拦住。 “啪——” 简珵打掉许哲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那双俊美妖冶的眼睛,冷冷的望着许哲。 “第一,我没有帮你选;” “第二,魏老师和冉老师的意向名单里没有你,不管你去不去,都只能跟宋老师;” “第三,长点脑子。” 说完这话,简珵越过许哲,朝着放置自己物品的桌子走去。 一条毛巾,一件队服外套,还有一条训练时止汗的黑色额带。 那是他所有的东西。 可此刻。 谭慕拿过那条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鞋底。 这才朝着简珵丢来。 “简队长,你这抹布一点都不好用啊!” 简珵看了一眼谭慕,眼底泛起汹涌,就连身侧的手也已握成拳头。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也没有说。 低头捡起毛巾,又拿过自己剩下的东西,转身,一声不吭,朝着新分配的休息室走去。 有人伸出脚。 简珵躲避不及,一脚踩空,踉跄着跌倒。 肆无忌惮的笑声响起: “怂包,走路不长眼?踩脏了我的鞋,不得给爷舔干净?” 一只水杯砸了过来,几乎擦着绊倒简珵还嘲笑他的男生脸颊过去。 男生惊出一身冷汗。 下一刻,谭慕冷傲暴躁的声音传来。 “舔你马勒戈壁!” “都不拿老子的话当真是吧?我说过了,他是老子的狗!” “打狗还得看主人,老子的狗,是你们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吗?” 众人还从没见谭慕这样生气过。 笑声戛然而止。 简珵踉跄着步子,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理会绊倒自己的人。 更没有理会谭慕。 捡起自己的东西,一瘸一拐,拖着受伤的左腿,一步步走出训练室。 - 洗手间里。 简珵将那条被谭慕用来擦鞋的毛巾洗了又洗。 水流一遍又一遍冲着,却怎么也冲不掉淤塞在心头的窒息。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望着那熟悉的号码,他掬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终于在铃声结束前,关掉龙头,接通电话。 ——“你好,我是简珵。” ——“请您放心,费用我会尽快筹措,不会耽搁太久。” ——“我姐姐,还请拜托……非常抱歉。” ——“好,谢谢。” 电话挂断,洗手间再次陷入沉寂。 简珵抬起头。 洗漱镜里,那双妩媚妖孽的眼睛深深如海,幽幽如潭,有着超越年龄的深沉与疲惫。 人们总说,没有伞的孩子,要学会奔跑。 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奔跑的过程如此艰难。 天上落雨,地上有坑。 还有横穿而来的疾驰的汽车,溅起无数散发着泥腥的斑驳。 又抹了一把脸,简珵深吸一口气,抖开清洗过很多遍的毛巾,转身从洗手间离开。 没多久,一道身影从一墙之隔的女洗手间走出。 -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宋莹想起学员资料上对简珵的介绍。 18岁,帝都大学大一新生。 进入百强前,一路过关斩将,在帝都地区赛斩获冠军。 可自从进入百强,开始封闭训练之后,舞台表现就开始一路下滑。 每次都是险险晋级。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他只是不小心失误。 但次数多了,失误两个字,就变成了能力不足。 于是有人曾猜测,简珵之前的地区赛存在作弊行为。 但根据赛事录像来看,当时简珵的表现十分出色。 紧跟着有人扒出,简珵家境并不富裕,一来二去,许多人都觉得,他这是在踢假球。 还有人认为,他是凭借那张妖孽般的脸睡服了高层,所以才能在坑完队友之后,自己却稳稳过线。 宋莹签下《全能练习生》的合同之后,就在网上提前了解过学员情况。 当时就发现,简珵和谭慕两个人身上的争议最多。 尤其是简珵,他的行为和表现,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就目前她所观察到的结果,一定程度验证了她的猜测。 想到这里,宋莹拨了个电话给秦殊的助理彭文。 ——“帮我查查简珵的资料,以及他和谭慕之间的关系。” 这两个人,一定早就认识。 彭文是秦殊的私人助理兼司机,但其实他最擅长的,是开车与计算机。 宋莹并没有等多久,一份完整的资料就发送到她的手机里。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则消息。 “夫人,简家和许岚烟之间,似乎也有关系。” 又是许岚烟。 宋莹皱起眉头,快速翻看着彭文提交的资料。 - 简珵和谭慕的确不是初相识。 在参加《全能练习生》之前,简珵是谭慕的家教老师。 ——简珵家境普通,父母早亡,靠着同父异母的姐姐简云岚,才顺利读到大学。 但不幸的是,当简珵顺利考入帝都大学之后,简云岚便因为过度疲劳后的骤然松弛,旧疾复发。 为了给简云岚付高额的医药费,简珵课余时间,接了许多家教。 即将高三毕业的谭慕,就是他的学生之一。 谭家家境富裕,而简珵的教学又让谭慕的成绩提升显着,于是谭家以高价,让简珵辞去其他家教,专程带谭慕一个人。 一开始都还好,但今年年初,简云岚病情恶化,谭慕的成绩也保持在上游,上升空间已经很小。 考虑到谭慕毕业之后,自己将失去这份工作,再无收入来源,于是简珵报名参加了《全能练习生》的比赛。 为了吸引好苗子,《全能》这次下了大血本。 地区赛冠军,奖金五万。 入选百强,以及之后的每次晋级,都各奖励一万。 冠亚军除了千万级保底合同之外,还有三百万、两百万、一百万的额外奖励。 但谁也没想到,在简珵辞去家教工作之后,谭慕竟然也不顾家中反对,报名参加了《全能练习生》。 “这是谭家明面上的说辞,但实际上,当初简珵辞去家教工作的原因,好像不止于此。” 彭文说这话的时候,又发给宋莹一份文件。 “据说,早在《全能练习生》海选消息放出之前,简珵就想要辞去这份工作,当时谭慕情绪激动,简珵从谭家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 听到这话,宋莹目光一刺。 “这个谭慕,平时性格如何?” “乖张,跋扈,易怒,很难听进去人言,简珵是他第一个接纳的家教。” 宋莹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脑海中浮现出谭慕面对简珵时的态度。 既然接纳了,又为何会如此针对? 既然针对了,又为何不允许其他人针对?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宋莹心底萌生。 “查一下谭慕和简珵的性取向,我先看后面的资料。” “好的夫人。” 电话挂断,宋莹继续往下翻看。 紧跟着,双眸骤缩。 终于明白,为什么彭文刚才会说,简家和许岚烟也有牵扯。 - 许岚烟的母亲周晶在嫁给许胜山之前,曾是简珵父亲简明骁的初恋。 两人原本决定毕业就结婚,但许岚烟的外祖嫌弃简明骁只是一个穷酸的音乐教师,除了给学生教唱歌跳舞之外,一无是处。 于是棒打鸳鸯,将女儿嫁给了做生意的许胜山。 一年后,周晶难产一夜,最终生下一对姐妹花。 按照如今外界流传的版本,小女儿因为在胎中缺氧,所以生下来便是个死胎,最终只活了许岚烟一个。 再加上周晶因为难产伤了身子,很难再受孕,而许胜山又因为常年饮酒吸烟,精子活度不高,于是许家这才把许岚烟当作命根子养大。 但根据彭文调查的结果来看,当初许家的小女儿并没有死。 而是先天性心脏病加右耳失聪,右手则生出六指。 对于迷信玄学的生意人来说,六指是不祥之兆,于家宅不利,再加上小女儿有心脏病,还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不仅会成为豪门笑柄,更不可能在以后的家族联姻中助力许家。 许胜山找人趁夜将小女儿丢弃。 谁知道,却被放心不下周晶生产,想要悄悄探视的简明骁发现。 在许家人离开之后,简明骁从垃圾桶里捡回了许家的小女儿,取名简云岚。 五年之后,简明骁娶了后来的妻子,两人生下一个儿子,便是简珵。 但这世间诸事,就是如此不公平。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简珵十二岁,简云岚二十岁那年,简明骁夫妇回家途中,被一辆酒驾的大货车撞到。 妻子当场死亡,简明骁则经过一夜抢救,没能活过来。 【简明骁临死之前,曾告知简云岚身世。】 【后来为给父母办葬礼,同时支付住院抢救的医药费,大学没有毕业的简云岚找到许家,要求对方支付过去十八年的抚养费。】 【被拒绝之后,简云岚意欲将许家告上法庭,周晶出面协调,许家一次性支付给简云岚二十万元,并掩下此事,要求简云岚从今往后对此事绝口不提。】 【简云岚依约行事,从此与许家断绝往来。】 彭文给的资料言简意赅,又清晰明了。 那笔二十万的抚养费,除去丧葬和医疗费用,以及简珵上学和姐弟二人的日常花销之后,几乎所剩无几。 此后的姐弟二人,全部依靠简云岚工作和兼职维持生计。 简云岚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一边给公司画设计图,一边接汉服和娃娘的单子,后来自己开了一个网店,专做原创汉服。 这六年来,姐弟二人就是以此维持生计。 资料拉到最后,是一张照片。 备注表示,图片来自简云岚的网店。 她为了节省资金,一直都是亲自上身,给店里的汉服拍展示图。 望着那眉目如画,温婉柔美,双眸仿佛一翦春水的汉服少女,宋莹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清澈的山雀眼,也在这一刻凝重起来。 第96章 调教来袭:莹导上线,小鹿发威 太像了。 照片中的人,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许岚烟。 但和许岚烟不同的是,简云岚的眉眼更加柔婉,是那种极其耐看江南美人,一眼望去,给人最大的感觉,是舒服耐看。 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看。 而许岚烟则是温雅中带着骄傲和野心,看得久了,便会发现,那看似柔和的五官下,是一种凌厉的攻击性。 九分相似的两个人,却由于截然不同的气质,变得一眼可辨。 宋莹蓦地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在伦敦,闻今朝曾说,闻奕泽之所以对许岚烟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就是因为当初许岚烟曾跳下水救他一命。 而那个女孩,穿着一袭汉服,几乎就是许岚烟的模样。 宋莹眼睛眯了起来。 想给闻今朝发消息,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对方微信。 想了想,她看向小鹿。 “闻今朝的联系方式,推给我一下。” 后援会目前是小鹿负责跟进,她很快推给宋莹一个微信。 宋莹发送完申请之后,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这才想起,国内中午十二点,正是伦敦凌晨四点。 于是她也不着急了。 又将之前的文件重温了一遍,简单吃过午饭,恰好和小队的练习生见面。 上午的分组结果,经过午饭时间的发酵,四家欢喜一家愁。 宋莹还没进小组训练室,只站在走廊,就已经听得到里面怨声载道的吐槽。 “三十进十,淘汰二十个人,跟着那个宋莹有个屁的希望?要我说还有什么可比的?直接退赛走人算了!” “别的不说,就说魏海渊那组,一个谭慕就不说了,剩下的全都是人气榜前十的选手,到时候互联网投票占50%的参考值,我们就算再努力,也没有半分用处。” “反正我是觉得,虽然我是倒数,但除了前面那五六个人,其他人分数都差不多,但凡碰到好导师,逆风翻盘并不是没有可能,可现在给我们一个只会吹牛的宋莹,这踏马分明是要让我们陪跑。” “就是!练什么练!有什么好练的!特么的,还不如回去睡大觉!” 最后一人说完这话,当真站起来,外套往肩膀上一甩,直接开门往外走去。 结果门一拉开。 对上一张妍丽精致的脸。 那人脚步倏然顿住。 先前傲气撒野的派头,也瞬间泄了气儿。 一脸尴尬的瞧了宋莹片刻,被她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威慑。 少年人默默将外套从肩头扯下来,双手并在身前,一副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纠结样。 “付高轩是吧?” 宋莹双臂环胸,懒懒的掀起眼皮,准确的叫出少年的名字。 然后,后退一步,让开路。 “要睡觉是吗?请吧。” 付高轩:…… 导师就算再差劲,也依旧挂着导师的名号。 背后发泄的时候,大放厥词口出狂言是一回事,可真要这些学员当面把那些话说一遍,他们到底还是没有那个胆量。 “不走吗?你要是现在走,我可以帮你保密,也不记你缺勤。我瞧你这黑眼圈重的,昨晚应该也没睡好吧?回去补一觉挺好的。” 宋莹说的是心里话。 唱跳练习生是体力活,休息不好,动作也做不出效果,有时候还会影响声带。 可这些话听在付高轩耳朵里,就变成了警告。 脾气大,爱阴阳怪气,不好惹——付高轩在“菜鸟”这个标签之外,又在心里默默给宋莹加了三个标签。 然后,默默后退两步。 宋莹微微挑眉,前进,“真不走?一会儿开始训练,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付高轩连忙摇头,又退了两步,小圆脸上饱满的苹果肌因为他动作幅度过大,还抖了两下。 “不,不走了。” 声音也比之前弱了。 之前有多横,现在就有多怂。 “其他人呢?” 宋莹目光扫过后面的六个人。 刚才她在外面的时候,从门口的小窗看得分明。 除了简珵一个人在练舞,没有参与这场无意义的口舌抱怨之外,其他人全都坐在训练室后面的沙发上摆烂吐槽。 这会儿倒是学乖了。 竟然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先前骂骂咧咧要退赛的那个,也一声不吭。 “没有要走的?确定吗?” 宋莹又问了一遍。 训练室陷入死寂。 “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宋莹看了一眼手表,“要是都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没有需求,同时,对我当你们助阵导师,并全权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训练这件事也没有意见。” 说完这句话,宋莹懒懒的靠着墙,望着众人。 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此时的他们,全都是没有出道的新人。 就算宋莹只是个小明星,至少一只脚踏进了圈子。 要是她把刚才他们说过的那些话抖出去,原本就出道希望渺茫的他们,只怕更没有可能成为偶像明星了…… 一分钟很快过去。 宋莹扫了一眼手表,站直了身子。 “既然所有人都没有意见,ok,小鹿!” “莹姐,我在!” “关门。” “好!”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小鹿将这些臭小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当时就想冲进来,骂这些混小子一个狗血淋头,却被宋莹拦住。 心里憋着一股气,这会儿瞧着宋莹调教这些家伙,小鹿觉得自己也不能输,最起码要拿出气势来。 于是耸高了肩膀,雄赳赳气昂昂走进来,猛地将门关上。 生生摆出一副“关门放狗”的架势。 “刚才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宋莹说这话的时候,朝着几人走去。 付高轩心里一慌,连忙跑回人群,寻找安全感——这姓宋的女人肯定是来算账了! “你们觉得我没有资历,更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所以觉得跟着我,前途渺茫,必输无疑——我很理解。因为普通人都会这样想。” 付高轩:? 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糖衣炮弹,打感情牌? 这样想着,他又小碎步移到简珵跟前。 低声问:“这女人要干嘛?” 简珵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付高轩找了个没趣儿,只好闭嘴。 紧跟着,就听宋莹继续道。 “但你们要想出道,要想成为舞台上最闪亮的那颗星,要想灯光为你们而来,而不是杵在台上做别人的陪衬——那你们,就不该把自己当作普通人。” “《全能练习生》全国海选,报名人数128万,而你们,是这128万人里,走到最后的三十人,这已经证明,你们并不普通。” “导师助阵,归根结底,是‘助’,而不是‘主’。” “只有你们自己,才是舞台的主人,而要做舞台的主人,就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因为借来的光,终究会离开。” “而自己变成光,才会永远闪亮。” 宋莹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将自己这些年一直以来,信奉的准则悉数相告。 用淡然的语气,说着仿佛家常的闲聊。 却让这些濒临淘汰,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学员,重新燃起一点希望,想到曾经踏入这里时的梦想。 但很快,就有人小声抱怨。 “说得那么好听,鸡汤大道理谁不懂?大家都想靠自己,可以我们现在这样的排名,想要更进一步,缺的不就是那一把助推之力?这时候能被推一把,进入十强,才有可能走到下一步。否则都落选了,还谈什么梦想,谈什么发光?” 说话的人,是许哲。 也是如今小队中,怨气最大的人。 先前就是他吐槽宋莹吐槽地最凶。 小鹿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当即冲着许哲冷笑一声。 “不当明星就没梦想了是吗?落选的那些人就不活了是吧?那要是没有这档综艺,你是不是就要去死啊?!” “比不上别人就好好练,天赋不够努力来凑,这世上有的是天道酬勤!圈子里也有的是占据出道位却依旧签到其他公司的人!” “只想着让别人推你一把,像你这样的人,就算进了娱乐圈,顺利出道,也走一半就得摔断腿。” “现在站在帝都星光街的大楼上,随便一块砖丢下去都能砸死一个明星,出道即末路的人圈子里海了去了,你还真能一辈子仰仗别人过活?” “就算你想仰仗,像你这样的人,卖屁股还排不上号呢!” 第97章 炸裂震撼:惊艳改编,伤势曝光 小鹿早就想骂人了,这会儿逮着机会,机关枪一样连珠齐发,生生噎得许哲说不出话来。 “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也就莹姐好脾气,还跟你们讲道理,要是我直接就上拳头了!” 小鹿双手叉腰,气哼哼的瞪着这些人。 “一天天的自己不努力,也不想想别的导师为什么不要你们!你们要是真优秀,所有人都被选走了,就剩下你们没得挑?双选会上丢过的人都忘了是吧?” “要不是莹姐说,没人要的都给她,你们这里头某些人指不定落哪儿去了呢!” “整天念叨着要人推你们一把,要伯乐,现在给你们一块金子,你们也丢到一边当铁疙瘩,就这点眼力和水准,还想冲进十强,我看你们是真的应该回去睡觉做梦!” 在小鹿眼中,宋莹比其他所有导师都强上千百倍。 什么音乐才子,什么选秀鼻祖,没有一个比得上宋莹有才。 但凡这些人不带偏见,好好看看宋莹在网上的那些视频和资料,就知道他们其实撞了大运,捡到了宝贝。 结果一个个的,人不行还怪路不平。 he-tui! 小鹿真想直接啐到这几个小子脸上。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欺软怕硬。 这不,小鹿一番发火,几个练习生全都脸色煞白。 一声都不敢吭。 尤其是许哲。 脸色都快发青了。 “小鹿说话不好听,但如果你们继续怨天尤人摆烂下去,网上那些键盘侠的声音,只怕更不好听。” 宋莹淡声说完,越过众人,来到沙发上坐下。 “队长是谁?” 所有人都看向简珵。 简珵没有吭声。 宋莹挑眉:“队长还没有选?” 付高轩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以前,都是简珵做队长……” “以前?”宋莹明知故问,“可你们不是新队伍么?” “我们,我们刚刚选的!” 许哲这话一出,其他人连忙应声。 “对对,我们刚选的。” “还是简珵来做队长吧!” “对,我们没有异议,他有经验,他来就行!” 宋莹视线在几人身上淡淡扫过,最终落在简珵身上。 “他们都选你做队长,你有意见吗?” 简珵垂着眸子摇了摇头。 不管有没有意见,不管愿意不愿意,这个队长最终都会落到他身上。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自从进入百强,开始封闭训练之后,很多事情,就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好,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说回正题。” “十强是个人舞台和团队舞台,分数占比各一半。” “团队舞台为了保证公平,避免因为曲风问题,导致数据偏差,五个队伍全是一样的曲目,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三十个人相当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但你们手里个人舞台的曲目,我看了一下。因为你们排名靠后,前面的人选完之后,剩给你们的,基本都是不占优势的慢歌。” “想要逆袭冲进十强,需要两条腿走路。” “第一,团队赛的舞台要出新意;” “第二,个人赛的曲目做出适当改编。” “除去彩排的时间,你们满打满算,只有两天的训练时间,所以从现在开始,不想淘汰的,还请自己上上心。” 说完这话,宋莹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两点之前,我们过一遍个人舞台。简珵,你是队长,先来吧。” 团队舞台曲目是在今天分组之后,才刚公布。 但个人舞台曲目,周一那天直播的时候,就已经划分好。 今天周四,算起来,众人理应练了至少三天。 简珵的曲目,是一支慢情歌,《dance with you》。 但音乐响起,宋莹才发现曲风比起原曲有一定的变化,原本的情歌加了絮语,营造出基本的故事感,中间高潮部分,又加了快节奏的高音副歌,后面结尾的伴奏,还补了一段舞蹈。 就是落地的时候,站的不是很稳,差了点火候。 “会编曲?”宋莹站了起来。 刚才的曲子,一看就是重新做过编曲的。 简珵点头:“学过一点。” “舞蹈呢?会哪些?爵士会跳吗?” 宋莹说这话的时候,朝着旁边的乐器台走去。 简珵抬脚跟上,坦诚交代。 “会一点爵士,还学过芭蕾、拉丁,机械和鬼步也会一点。” 宋莹微微一愕,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之前看过的简珵资料。 - 其父简明骁是音乐老师,平时还在外面的补习班代课补贴家用。 音乐和舞蹈水平,谈不上专家,但在教培行业口碑还算不错。 只可惜,去世的早。 那会儿学艺术的人少,艺术课也没有现在那么贵,还不如文化课补习赚钱。 简珵是简明骁手把手带大的,后来双亲去世后,简云岚也没有让简珵放弃音乐和舞蹈的学习,就是防止他成绩不好,以后毕业最起码能有个可以养活自己的特长。 好在简珵出息,学习成绩出众,艺术特长也没落下。 “既然这几种都会一点,那一会儿开头和结尾,都用《绝对舞域》的第三节编舞来带,氛围遵循你之前设定的故事感;进入主歌节奏之后,用《埃尔法》的第二节编舞;高潮部分用《兰巴达》——能做到吗?” 宋莹此刻已经坐在了钢琴面前。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开始发生变化。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绝对舞域》是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埃尔法》,《兰巴达》又是什么鬼?” “等等,我查到了!” 付高轩举着手机。 “《绝对舞域》是机械舞的经典编舞,《埃尔法》是爵士,《兰巴达》是拉丁的经典舞曲!” “……?这么夸张?装的吧?一支曲子用三种舞,就简珵那水平,怎么可能?” “别说简珵了,说实话,我觉得……”说到这里,许哲压低了声音,“我觉得某人也够呛,嘴炮而已,谁不会?我还说我会《小天鹅》呢!” 许哲这话一出,旁边的小鹿直接踹了他一屁股,将他踹出人群。 “你倒是给我表演一个《小天鹅》看看!” “你个小助理,你别太嚣张!” “我嚣张?”小鹿晃了晃手机,“要不要我把你刚才那副猥琐德行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嚣张?” 刚才宋莹走到钢琴边的时候,小鹿就知道她要放大招了。 于是赶紧拿出手机记录 ——工作室新人还没招到,现在小鹿身兼数职,其中一项,就是宋莹粉丝后援会的宣发和运营,随时拍vlog素材宣传营业,已经成为她的日常。 许哲到底还是心虚,瞪了小鹿一眼,不再吭声。 这边的动静,宋莹没有在意。 反正,小鹿会出手。 - 随手试了一下音,宋莹抬起头,看向简珵。 “准备好了吗?” 简珵深吸一口气,点头:“嗯。” “行,来吧。” 话音落下,干净清脆的钢琴声响起,与简珵之前播放的曲目有些相似,但仔细一听,却又很不一样。 少了优柔寡断,多了撕裂的渴望。 配上《绝对舞域》的机械舞步,一瞬间,训练室内氛围骤变。 众人仿佛看到一个在追慕爱情的过程中失去自我的傀儡,在苦难中痛苦徘徊,在痴情的等待中自我撕裂。 提线木偶仿佛在一点一点找到自我。 可越是感受到自我,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焦灼,便越是让人揪扯难熬。 这时,曲调变奏,滑向摇滚电音。 与此同时,钢琴踏板连接的电子鼓一声直击灵魂的脆响。 其他练习生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向因为长相阴柔,被人觉得软弱的简珵,也在这一刻因为充满力量的爵士舞,变得潇洒拽酷,一个个动作干净流畅,利落至极,整个人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而转向高潮时,宋莹舍弃钢琴,直接上唢呐。 众人天灵盖都为之一飞。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搭配着简珵的拉丁,让那为爱癫狂的热情到了凄厉的程度,仿佛浑身都写满了悲壮。 众人看得呆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简珵有这样超强的爆发力,还是应该诧异宋莹竟然能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就将简珵原本的曲子改得这样与众不同却又极度炸裂吸睛。 又或者,是该惊讶,两人第一次曲舞同行,竟然已经可以达到80%以上完成度。 最后将众人唤醒的,是“砰——”的一声响。 - 简珵摔倒了。 他的腿上本就有伤,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还能强撑着完成这样高强度的动作,已经是凭借超强的忍耐力。 而此刻曲目结束,他悬着的心放下,人自然也再站不稳。 小腿上的青紫伤痕露出一些,他下意识扯着裤腿去挡,人也准备爬起来。 “别动——” 宋莹说出这话的同时,从钢琴后面快步走出。 蹲下身,去撩简珵的裤腿。 却被他拦住。 双手触碰到宋莹手指的一瞬,简珵连忙收回手,最后只按住布料。 垂眸看着地面。 “宋老师,我没事。” “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宋莹望着简珵,“我是你的助阵导师,你的身体状况,关涉最终的舞台呈现,以及我给你编曲编舞的动作难度,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宋老师,求你,不要……” 简珵终于抬起头,看一眼小鹿手里正在录制的设备,对着宋莹摇着头。 双妩媚生情的眸子里满是祈求。 眼尾也写满风情。 ——天生的媚相。 有这样一副好皮囊,不见得就是好事。 想起简珵的遭遇,宋莹看向小鹿。 “小鹿,停止拍摄。” “啊?好的莹姐。” 小鹿以自己敏锐的嗅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要是继续深挖下去,可能会吃到大瓜。 但既然莹姐这么说了,她只能照做。 设备收起来之后,简珵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能看了么?” 宋莹神色无波。 又问了一遍。 小苍兰的香气扑鼻而来,为沉闷的训练室带来春天的气息。 简珵目光闪了闪,耳根泛起浅浅红晕,就连心跳也快了起来。 他垂下眼眸,浓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闪。 压着裤腿的手终于松开。 宋莹撩开他的裤腿,训练服宽松的布料一路卷到膝盖,一整条左腿全都遍布青紫色的淤痕。 于是宋莹又去看另一条腿。 右腿稍微好点,但依旧可以看到淤痕快消散的青黄色块。 显然,这边以前也有伤。 看样子,应该是上周落下的。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惊住了。 练习生们都传,简珵体虚,就是个病秧子,所以总有人时不时挑他当软柿子,捏一捏。 但那大都是言语上的讽刺。 真要动手,大家都没那个胆子。 先不说万一简珵告到节目组或是网上曝光,就是谭慕那一关,他们也过不去。 许哲就是最好的例子。 除非,对简珵动手的人…… - “谁做的?”宋莹问道。 “是我自己碰的。”简珵将裤腿拉下来。 然而。 “谭慕吗?” 宋莹直接问了出来。 简珵拽裤子的动作一滞。 其他人也愣在当场。 训练室内空气一滞。 这时,一道极轻的声音传来。 第98章 态度逆转:探望伤情,闻家知晓 “不是。” 简珵垂眸,低声说道。 简珵的否认,宋莹并不意外。 ——他要真想说,早在最开始受到欺负的时候,就站了出来。 直到现在还为谭慕隐瞒,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有所顾虑。 “不管是,或者不是,都先去处理一下,涂点药吧。小鹿——”宋莹站了起来。 “在的莹姐!” “带他去医务处,最好再拍个片子。” 像这种大型的综艺节目,尤其还是封闭式选秀,都会配备专业的医疗队伍,有时候甚至还带心理咨询。 “不用了宋老师,”简珵撑着胳膊爬了起来,“我没事,撑得住。快到晋级赛了,我还想再多练会儿。” “前几次舞台,你也是这样硬撑的对吧?结果呢?” 结果,不仅自己出现失误。 就连团队舞台也一连出错。 原本其他训练生还感觉与己无关,顶多就是觉得简珵惨。 但宋莹这话一出,生怕简珵在团队赛上再出篓子,拖了他们后腿,众人全都劝起他来。 “对啊简珵,宋老师说得没错,你去上点药,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就是就是,反正宋老师还得给我们审个人舞台,你现在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就去休息休息吧。” “是啊简队长,快去歇会儿吧!早点好起来,早点回来!” 七嘴八舌一番劝,众人几乎是连推带搡的将简珵拥出了训练室。 直到训练室的门关上,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看向宋莹的目光,也跟之前大不相同。 亲眼见证了宋莹操刀帮简珵做曲舞调整的鬼斧神工,这一刻,他们终于理解了小鹿那句“你们揣着金子当铁疙瘩”是什么意思。 “宋老师,您帮我也看看我那首歌怎么改吧?有个地方我一直处理不好。” “对对,宋老师,我也是,您帮我也看看!”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加点舞蹈进去。” “……” 有了简珵的案例在前,其他人一改态度。 若是放在平时,宋莹不见得会搭理这些人。 但如今她是导师,不管学员如何势利,对她来说,要做的只有问心无愧,对得起这份工作。 - 两个小时后,宋莹终于完成最后的一对一指导。 其他人的水平,跟简珵还是差了一些,指导的时间也耗费更多。 但能一路过关走到三十强,都多多少少有些特长。 短时间内对他们回炉重造是来不及了,但扬长避短,让他们最大程度上展现自己的优势,倒也不难。 “刚才我说的那些要点,都让你们自己录下来了,今天下午的主要任务,就是对着视频熟悉新的编曲和改动,晚上七点,训练室集合,我来验收成果,同时,排练团队舞台。” “放心吧宋老师,我们一定好好练!” “您晚上来看就行!” “谢谢宋老师!” 从训练室离开之后,宋莹来到医疗室。 小鹿正守在门口,堵着简珵休息。 见宋莹过来,她连忙站起来。 “莹姐!” “他怎么样?” “医生说,筋骨都没有伤到,但肌肉上的淤青会很有痛感。给了药让一天涂三次,还给了膏药,正在泥敷。然后建议今天不要训练,明天再开始。而且……” 小鹿压低了声音,一脸心疼。 “而且医生说,简珵过去这两个月,来打过好几次止痛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会对身体有很大的损伤。那个谭慕真不是人,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曝光,让他烂到泥里,发烂发臭!” 宋莹神色凝重起来。 “我进去看看。” “好嘞!” 小鹿连忙让开。 等宋莹进去之后,又关上玻璃门,堵在医疗室门口。 房间是单独的病房,不大,但为了保证隐私,隔音效果不错。 只有简珵一个人在。 见宋莹进来,简珵连忙挣扎着要起身。 却被宋莹拦住。 “躺着吧。” “谢谢宋老师……” 简珵有些不好意思。 此时此刻,他左腿被医生用火山泥封着,一眼瞧去,乌漆嘛黑,最关键还撑在架子上。 很不雅观。 宋莹倒没有在意,只留意到简珵的手机,此刻正放着之前自己改过的编曲。 见宋莹看过来,简珵连忙主动解释。 “我躺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干,心里发慌,所以用手机做一下之前您帮我改的曲子。” 网络时代,许多应用功能齐全,编曲,甚至是模拟钢琴,凭借手机也能完成最基本的处理。 “我听听。” 宋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简珵一抬头,就看到宋莹晶莹如贝的耳垂。 小苍兰的香气在消毒水的气息中,散出一丝甜。 简珵连忙避开视线。 从头开始播放。 四分钟的音频不算长,很快听完。 “高潮部分,切入的第二个音可以再高一个调。其他地方没有问题,都挺好。” 宋莹第一次对简珵露出笑容。 只凭借之前那一遍,就能将曲子复原到相差无几,简珵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进入百强以来,因为种种原因,简珵从未被人这样关心过,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赞誉和肯定。 脸上顿时露出羞涩的笑容。 越发显得那阴柔娇精致的五官妩媚动人。 不过紧跟着,就听宋莹问道。 “刚才为什么不承认谭慕欺负你?你进入百强以来,成绩一次次下滑,这其中,他出了不少力气吧?” 简珵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你在忌惮他。” 宋莹澹声开口,没有给简珵反驳的机会。 “谭家给《全能练习生》投了两千万,你需要钱来帮你姐姐治病,所以不敢得罪谭慕,否则你将失去出道赚钱的机会,更有可能找不到其他工作。” “当然了,你更害怕病床上的姐姐担心,所以就算受了再多的委屈,也不敢向节目组反映,或是直接通过网络曝光。” “在你们这群人里,谭慕才是名副其实的皇族,他可以在节目里横行霸道而无人敢言,更能决定你们其他人的来去。” “一边欺负你,影响你在台上的表现;一边又强迫你做队长,让队员们不服你,网友们看不惯你,将你架在火上烤。”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有背景的人,如今却得了便宜又占了名声,反而让你在前面顶包,替他挡雷。” “简珵,不得不说,你带出了一个好学生。” “论成绩,谭慕不如你,但论起心眼,他比你可多多了。” 宋莹这一番话,仿佛晴天霹雳落下,劈得简珵面色煞白。 他埋藏在心底许久,不能言说的秘密,就这样被人撕开,暴露在阳光下。 憋闷在心口的那股淤塞之气,仿佛在一瞬间骤然释放。 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承受。 简珵放在床边的手,紧紧攥住被褥的边角。 他明白,宋莹没有恶意。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事,宋莹都是从何得知。 尤其是他曾给谭慕做家教这件事。 就连节目组都不知道。 更别说练习生了。 所有人都觉得,谭慕对他的不满,来自于地区赛他拿到冠军压了谭慕一头。 简珵隐隐觉得,宋莹知道的事情的全部。 甚至于,那不可言说的一部分。 “宋老师,”简珵垂眸,望着白色床褥,“我很窝囊,也很失败,是不是?” “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全都依靠姐姐。如今她撑不住了,只能依靠我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成绩垫底,表现拉垮,甚至连这次的十强赛,都极有可能不能晋级,更别说出道。” “难道穷人家的孩子,就注定没有出路吗?” 简珵并不甘心就这样陪跑。 若仅凭能力,他相信自己可以一路过关斩将,成功出道。 可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很多时候,有能力,是远远不够的。 他能怎么办呢? 最近这段时间,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了命的练舞。 是麻痹自己。 更是唯一的出路。 但一次又一次的排名,不断打碎他的期待和念想。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只要你愿意,脚下总有路。” 宋莹望着简珵。 “你若是真的想要出人头地,就无需瞻前顾后,更没有必要畏惧世俗的眼光。无所顾忌地拼一把,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一个人若是铁了心想要做成什么事,那么哪怕是神明,也愿意为他让道。更别说挡在前面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富家子弟。” 话音落下,宋莹手机响起。 “接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喂,彭文,是我,你说。” 电话那头,彭文将最新调查结果告知宋莹。 宋莹淡然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透过玻璃门,她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简珵。 “我知道了。”她道。 挂断电话,宋莹在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进入。 看到宋莹回来,简珵眼睛亮了一下。 “宋老师。” “好好休息。我还有事,需要先走一步。别忘了医生跟你说的话,要是想快点好起来,今天就别再下地练舞。以你的资质,也不差这半天时间。” 说完这话,宋莹转身欲走,想起什么,又折身补充。 “晚上七点,确定团队舞台的编排。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拟一个初步的想法。” 检验过简珵的编曲和唱跳基础后,宋莹很想知道,眼前的少年人是否还能给自己带来其他的惊喜。 “请宋老师放心。” 简珵松了一口气。 还好,宋老师没有说出那件事…… 宋莹点了点头。 “好,晚上见。” 从病房出来时,闻今朝恰好通过宋莹的好友申请。 小鹿推微信的时候,已经告知宋莹会加她。 所以闻今朝起床一看到,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在客厅里跑了三圈之后,这才一下子冲到沙发上,激动地打字。 【啊啊啊莹宝!我不是在做梦吧!】 【真的是你吗?真的真的是你吗?真的真的真的是你吗?!】 【我掐了一下我哥,他疼得嗷嗷叫!啊啊啊我太激动了!老婆嘴一个mua!】 宋莹: 【……】 【有个资料给你,至于要不要发给闻奕泽,你看着处理。】 说着,将彭文给的简家资料,发给闻今朝。 第99章 当面撞破:李代桃僵,诡计破灭 宋莹没有直接添加闻奕泽的微信。 一来,她跟闻奕泽没交情。愿意帮一把,纯粹是看在闻今朝的面子上。 二来,闻奕泽是个恋爱脑,不比闻今朝有智商。 当年的救命之恩,到底是报,还是不报;报的话,又怎么报,要不要让闻奕泽知道。 所有的这些,都是他们闻家的事,宋莹不想管。 - 闻今朝没让宋莹等太久。 【!我就知道,许岚烟是个假货!救我哥的人应该是简云岚才对!】 【不过这个简云岚也太惨了吧?从小到大都可怜兮兮的,这么一比,许岚烟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许家上下估计就这么一个好人】 【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给我哥,闻家必须帮她们姐弟!】 【而且莹姐你知道吗?今天国内传来消息,说是许岚烟在医院里自杀,进了重症监护室,还给我哥留了一封信,说自己已经知错,希望我哥能放过她的家人】 【我呸!她就是惯会卖惨!像她那种人,分明就是宁肯死了全家,也不愿自杀,完全就是做做样子,想躲到医院,免去牢狱之灾,然后博取我哥的同情罢了!】 【现在有了这份资料,我看她许岚烟继续装!还想继续骗我哥?呸!真当我们闻家都是傻子吗?我现在就教她做人!】 闻今朝一番暴躁发言之后,对宋莹连连道谢。 但宋莹却注意到她话里的另一个细节。 许岚烟自杀了? 而且,还是为了保住许家? 漂亮的山雀眼眯了起来。 ——以宋莹对许岚烟的了解,这人是典型的宁肯我负天下人,莫让天下人负我。 为了家族自杀?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要说是为了躲避牢狱之灾还差不多。 但也不对。 就算重病,也终有好的一天,到时候,还是不能躲避法律的制裁。 除非,许岚烟是想从医院动什么手脚,要么伺机逃跑,要么…… 想到什么,宋莹目光一凛。 拨通了秦殊的电话。 “阿殊,许岚烟那边可能出了状况!我现在走不开,你让人查一下她在哪家医院,还有简云岚那边,也让人过去看一下,免得出现什么差漏。” - 与此同时,帝都云台区医院。 两名警察守在svip病房外。 消毒水的气息弥漫,连守了一整天,二人都有些疲惫。 偏胖的那个打了个哈欠,“里头那位躺着动都不能动,头儿还要我们两个人守着,难不成还怕许家将人给劫走了不成?” 照他看,完全没必要。 瘦高个也困,搓了搓脸,“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许家涉案金额那么大,万一真出了什么纰漏,咱俩谁都兜不住。” 话音刚落,前面拐角处传来一道惊呼。 “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二人霎时拔枪戒备。 四目相对,互一点头,瘦高个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冲了过去。 小胖则堵住病房门口,四周梭巡戒备。 然而没多久,便听前方传来瘦高个的闷哼声。 小胖略一迟疑,看了一眼病房,也跟着冲了过去。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与此同时,穿着护士服的男人掳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从另一头的安全通道出来,闪进病房。 本该“重病”躺在床上的许岚烟见状,腾地一下起身。 被捂着嘴巴的女人拼命挣扎,却被男人用大力气按在病床上。 恶狠狠道:“不想你弟弟死,就给我老实点!” 一听这话,女人霎时僵住动作。 不过很快,她就猛地咬了男人一口。 趁着他吃痛甩手的功夫,女人挣脱束缚,朝病房门口奔去。 同时高声呼救:“救命!医生!救命!” 去路被人挡住。 许岚烟双臂环胸,唇角勾笑,拦在简云岚身前。 “小妹,好久不见。” “谁是你小妹!许岚烟,我姓简,我跟你们许家没有半分钱关系!” “没有半分钱关系?”许岚烟一挑眉,嗤笑,“简小姐,你怕不是忘了,六年前,你可是从许家拿走了整整二十万呢!” “那些钱,是许家过去二十年欠我的抚养费,那本就是许家应尽的抚养义务。而且当时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件事之后,我和许家再也没有半分瓜葛!这六年来,我应该没有再打扰过你们许家吧?” “没有那二十万,哪里来的如今的高材生简珵?没有那二十万,简小姐又怎么能开起汉服店?没有那二十万,你们姐弟现在指不定早就饿死街头了!” 许岚烟步步紧逼,一步一步,将简云岚堵死在床头。 简云岚勉强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你这么说,当初拿你们许家的那二十万,我还给你们便是!” “还?好啊!” 许岚烟鼓掌挑眉,“六年时间,只要你能连本带利还给许家两百万,那咱们之间,就算是彻底两清了。” “许岚烟,你疯了吗!”简云岚不可置信,“二十万到两百万?哪家的利息这么高!” “当然是许家咯~” 许岚烟靠近简云岚,在她左耳侧轻笑,“小妹,你怕是不知道,许家是靠什么发家的吧?这两百万,还真不算多。就这,我还没算通货膨胀呢。” 简云岚知道许家无耻,但没想到,这一家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此时此刻,她为自己身上流着许家的血而恶心。 又为自己能够被简明骁领养而庆幸。 若非简家收养,只怕就连她也会变成另一个许岚烟。 心脏跳速加快。 简云岚的脸色变得苍白。 许岚烟又添一把火—— “简云岚,还记得我当初打电话跟你说过的吗?许家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弟弟简珵去参加《全能练习生》,压根不是为了所谓的梦想。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赚钱,来替你治病罢了。” “还记得他当初带的那个姓谭的学生吗?那个变态的同性恋,当初他看中了简珵——啧啧,也不怪谭慕难以自持,男生女相,可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嘛!” “原本你弟弟要是跟了他,攀上了谭家,你们也不至于这样穷酸落魄,可他偏不识抬举,打了谭慕。” “好嘛,现在谭慕也参加了《全能练习生》,你说,这俩人碰到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好事呢?” 简云岚心口一阵又一阵抽疼起来,脸色越发煞白。 怪不得。 怪不得她看节目的时候,谭慕一直针对简珵。 怪不得简珵在舞台上的表现越来越差,网络上的评价也越来越坏。 每次她揪心的时候,简珵总是说,这是节目组专程设置的效果,是想让他走黑红路线,以后再洗白反转就行了。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真相原来是这样…… - 许岚烟很满意简云岚现在的状态。 当年看到简云岚的第一眼,她就恨不能划烂那张脸! 什么档次? 也配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就这样一个土了吧唧的废人,竟然还被闻奕泽惦记了整整六年多。 想到闻奕泽过去的痴情,再一想闻奕泽知道真相后的冷酷无情。 许岚烟心底的火意和嫉妒就蹭蹭往上冒。 凭什么! 许烟岚胸口剧烈起伏,盯着简云岚的眼神也愈发狠厉疯狂。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要么,三天之内,赔偿许家两百万,从此两家两清。至于你弟弟,沦为谭慕的禁脔,成为娱乐圈那些口味奇特的大佬的玩物。” “要么,从今天开始,成为许岚烟,替我顶了牢狱之灾——这样,你的弟弟我来捞;至于你,也可以在未来出狱之后,拿到一大笔补偿金,平安富足的过完下半生。” “机会,我给你了,怎么选,就看你自己了。” “当然,你可以拒绝,只是可怜了简明骁夫妇,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对待。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最后养了一个白眼狼,会不会气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许岚烟一番话,就像晴天霹雳,稳稳的落在简云岚的头顶。 眼前一阵晕眩,泛着黑色的光圈,胸口更像有无数细针扎刺。 简云岚一个踉跄,跌落在身后的病床上。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却还是拼尽力气,抓住许岚烟的衣摆。 “我帮你顶罪,你就放过我弟弟?” “当然。我这人说话算话。” 简云岚一声冷嗤,“我不信。” 若许家真的说话算话,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至于许岚烟…… 如今的许家上下加起来,怕是也没有她的手腕硬。 “我要你帮我写一张承诺书。若是我弟弟之后真的无恙,我自会咬紧牙关不松口;可若是被我知道,你面上一套,背后一套,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觉得自己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许烟岚拔高了声音。 简云岚却半步也不肯让。 “那许小姐就自己唱这出铁窗泪吧。” 尽管意识越来越涣散,简云岚依旧死咬着不肯松口。 后面的白大褂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岚烟摇了摇头。 简云岚不能死在这里。 如今各方都盯着许家。 若是“她”死得太突然,尸检结果一出,势必引起关注,到时候就算她想逃,也逃不掉。 “好,我答应你,给你写。” 说这话的时候,许岚烟拿起床头的纸笔,唰唰写了一份承诺书。 ——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简云岚,她好争取时间离境。 至于那份承诺书? 没关系,到时候她人已经不在国内,简珵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而简云岚,哦不,许岚烟。 她也会突然在定罪后的某一天,突然心脏病复发,猝死牢狱。 这样想着,许岚烟将保证书递给简云岚。 “简小姐,千万收好了。若是在定罪之前,被人发现,那我可不敢保证,简珵那个小美人,会死在谁的床上。” 简云岚捂着左心口,柔婉似水的面庞泛上一层灰。 视线扫过承诺书,确信没有文字游戏后,这才将那张纸收好,贴身存放。 及至此时,简云岚最后一丝气力也消散一空。 整个人直接瘫倒在病床上。 “将人放好。” 许岚烟抬了抬下巴,眼中不掩嫌弃。 穿护士服的男人很快将人摆好,盖上被子,一眼望去,几乎就是许岚烟本人。 许岚烟将自己和简云岚手腕上的病患信息环交换。 男人道:“小姐,她好像晕过去了,保证书我们要拿走吗?” “你是不是傻?拿走的话,她醒了发现怎么办?” 许岚烟白了那人一眼,“别磨蹭了,快走,别等那两个警察醒过来。对了——医院监控解决了吧?” “您放心,已经处理妥当,不会有人发现。” “很好。” 许岚烟笑了起来,心中无比畅快。 出了这间病房,从今她就是简云岚。 国内不容她,这些年转移到境外的资产,也足够她东山再起。 许家,终究是要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到时候,闻奕泽算什么?秦殊又怎样? 都得臣服在她的脚下! 门开的那一瞬,许岚烟似乎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然而…… - 许岚烟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消失了。 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秦殊。 四目相对,一身西装的秦殊双手插兜,一步步朝着病房走来,冷傲难驯的桀骜模样,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 许岚烟下意识后退。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如今的自己,不是许岚烟。 而是简云岚。 “你,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许岚烟做出一副惊慌的样子。 秦殊压根没有搭话,只偏了偏头。 “动手。” 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保镖当即出动,将许岚烟和她身后的白大褂男一起制住。 男人甚至没有还手的机会。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 许岚烟挣扎起来,紧跟着就要大声呼喊,却直接被一个保镖拿东西堵住嘴。 只剩下呜呜咽咽的闷声。 “彭文,去看看病床上人的左手。” “是。” 带着金丝眼镜的助理上前,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简云岚的右手。 “秦总,大拇指侧边有疤痕,是简云岚。” 说着,彭文又走到许岚烟跟前,用力掰出她拼命想要攥住藏起来的拇指。 “秦总,没有痕迹,是许岚烟没错。” 说完这话,彭文来到秦殊身后站定,推了推眼镜。 “当年简云岚出生之后,右手生六指,许家认为不详,弃婴之前,截断了她右手大拇指侧翼的并生指。” 听到这句话之后,许岚烟原本强撑着的硬气,顷刻崩垮。 呜呜呀呀说着什么。 秦殊抬手。 保镖拿出堵许岚烟嘴的东西。 “你,你们怎么知道……” 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喃喃。 简云岚的存在,是许家多年来的秘密。 当初她之所以没有杀掉简云岚,为的就是有备无患。 可哪里能想到,秦家竟然也会过来横插一脚…… 明明这件事的谋划,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秦殊怎么可能会知道?! 旁边的彭文看死人一般望着许岚烟。 “放眼帝都,没有秦家查不出的消息,只有秦家想知道,和不想知道的消息。” 秦殊懒得再听许岚烟废话。 “带走。” 说完,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保镖重新将许岚烟的嘴巴给塞住,压着她和白大褂出了病房。 彭文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简云岚。 “秦总,病床上那位……” “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还有医院的监控,一并调取。那两个昏迷的警察以及许岚烟,你亲自送回监狱。顺便跟狱长说一声,下次他的人要是还分不清什么是真病,什么是装病,那秦家不介意帮他擦擦眼睛。” 秦殊这话说得狂妄。 但秦家能久居帝都首富,又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商人? 彭文恭敬的应了一声,跟着保镖们离开。 秦殊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宋莹的电话。 秦殊道:“被你猜中了,许岚烟果然想李代桃僵。”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宋莹追问。 “自然是没能如愿。” 宋莹松了一口气。 在听到许岚烟被送去云台区医院的时候,她就觉得大事不妙。 许家现在虽然涉事,但还没有到破产清算那一步。 以许岚烟的身份,真要那么严重,势必是去帝都第一医院,而不是去简云岚所在的云台区医院。 要知道,云台区医院,在京市可是连前五都排不上号。 想起刚才收到的信息,宋莹又补充道: “闻今朝说,闻奕泽已经在回国的路上。简云岚有先天性心脏病,医院那边,你多留几个人照看,免得出事。等闻家人来了,就不用我们管了。” “嗯。”秦殊应了一声,话头一转,“晚上想吃什么?” “啊?” 话头转得太快,宋莹差点没反应过来。 于是秦殊又道,“从这边去你的拍摄地,差不多半个小时,我今天工作已经干完了,晚上正好有空,陪你吃饭。” 宋莹晚上跟练习生们说好,七点开始过团队舞台。 现在都已经快六点了。 算算时间,有点迟疑。 “晚上还有工作,不然你随便帮我带点什么?我们一起在这边吃?” 吃完正好工作。 挂断电话,宋莹继续手上的舞台设计方案。 - 没多久,门被敲响。 吕念微靠在门口,“忙什么呢?连饭也不吃了。刚才餐厅都没看见你,只见到你的助理。” 宋莹抬眼一笑,低头继续画。 “晚上给他们设计团队舞台,再修改一下就差不多了。我老公一会儿过来给我送晚饭。” 吕念微:“……我干嘛要多问这么一嘴,这猛不丁的一大口狗粮。” 说着走进来,“方便看一眼吗?你要是有什么不太清楚的,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此时的吕念微还不知道宋莹的水平,怕她没有好主意,想着替她出谋划策。 “下午我给他们过舞台的时候,刚好有想过一个很适合八人舞台的搭配,可惜我们那边就算加上我,也才满打满算七个人。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共享给你。” 吕念微说着,在宋莹对面坐下来。 这时候,宋莹正好画完最后一笔。 笑着抬起头来,“你要是早说一个小时,我就可以省掉动脑的功夫了。” 吕念微大笑起来:“好好好,怪我——我能看看吗?” 她指着宋莹面前的纸。 “当然可以。” 宋莹将面前的纸转过去,推到吕念微面前。 这么爽快,倒是让吕念微迟疑起来。 “你就不怕我抄了你的创意?” 宋莹笑着放下笔,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懒懒道,“那也得你能抄得走才行。” “这么大的口气,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说着,吕念微这才看向那张图纸。 只一眼,就愣在那里。 “怎么样,吕老师?”宋莹笑问,“请指教。” 吕念微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宋莹,目光复杂,一言难尽。 “宋老师,你就别取笑我了。” 吕念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狂妄。 她默默把那张舞台图纸推了回去。 “我这回可真是关公门前卖大刀了……你不仅画的好,就连舞台的设计,也很有一套——我想起来,你好像还是slovey的设计师对吧?怪不得这么专业。” 宋莹很想说,舞美设计以及队形设计,跟服装设计并不一样。 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了。 “宋老师,我其实,emm,有个不情之请……就是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难得见吕念微扭捏,宋莹拿起周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说说看。” “我想……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们组的舞台?” 吕念微刚说完,就后知后觉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紧跟着就连忙摆手解释。 “宋老师,其实我也是随口一提,你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的,你也不用觉得压……” “可以啊。” “啊……啊?”吕念微愣了,这么果断?! “你愿意不藏私帮我,我当然也愿意替你出谋划策。有来有往嘛。”宋莹觉得这很正常。 吕念微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我那叫什么帮你……而且你这水平,哪里需要我帮……” 吕念微这几年选秀舞台也见了不少。 但真正让她没看到实物,仅从设计图就觉得惊艳的,还是第一人。 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时候宋莹组的舞台会有多精彩。 当然,前提是她手里的练习生,能力可以配得上这个设计。 “这样,宋老师,你既然在舞台上帮我,那你的那些崽崽,就交给我好了,今天晚上我刚好没事,可以帮你一起盯他们训练。” 没等宋莹吭声,敲门声再次传来。 “叩叩叩——” 第100章 飞来横醋:探班送饭,再次闹事 二人回头。 “阿殊?你来啦!” 宋莹看到站在门口的秦殊,笑着起身。 “在忙吗?”秦殊拎着食盒走进来。 “不忙,闲聊而已。” “那来吃东西。” 说着,秦殊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挨个儿取出里面的菜。 甜酸排骨,椒香鲢鱼,蒜蓉西兰花,银耳莲子羹,还有一份水果捞。 尤其是银耳莲子羹,还冒着热气。 宋莹转头看向吕念微,介绍: “吕老师,这我老公,秦殊。阿殊,这位是吕念微。” 秦殊冲吕念微点头问好。 吕念微直直的看了秦殊片刻之后,往宋莹跟前小碎步凑来。 “你老公真人比直播间帅太多了啊啊啊!而且还这么贴心,饭都是热乎的,真是绝世好男人啊啊啊!” 尽管吕念微已经竭尽全力压低声音跟宋莹咬耳朵。 可因为三人离得太近,那些话还是清楚传入秦殊耳中。 他倒是没有看吕念微,而是望着宋莹,一副求夸的小嘚瑟样。 宋莹瞥了他一眼,问吕念微,“吕老师要留下来吃点吗?” “不不不,我不吃,还是你们吃吧!” 吕念微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且不说她都已经吃过晚饭了,人家秦殊送东西也是给自家媳妇儿送,她才不想当这个电灯泡呢! “对了宋老师,晚上我去看你给他们排练呀!到时候有问题的话,包在我身上。” 说完这话,吕念微连忙跑路。 - 休息室只剩下两个人。 “今天工作怎么样?我看网上的舆论不太好。” 秦殊把筷子和米饭递给宋莹,也坐了下来。 “互联网的风气不一直那样么?”宋莹已经见怪不怪了,“黑白颠倒,是非不分,跟那些水军和机器人计较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好好带学员,到时候用实力打脸那些人来的痛快。” “那个简珵,我来的路上看了一下他的舞台,不算太出色,但长得……确实挺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夹了一块排骨,视线则留意着宋莹的神色。 宋莹点头,“是挺好看的,别说跟男孩子相比了,就是圈里很多公认的美人,也比不上那张脸。如果真进了圈,说句难听的,就算没什么本事,靠着那张脸,也能在娱乐圈风生水起。当然,事情总有两面,他那张脸,是老天爷上饭吃,但也是祸根来源。” 说到这里,宋莹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汤递给秦殊,然后也给自己盛了一份。 “彭文应该把他的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嗯,说过了。还有那个叫谭慕的。” 秦殊将排骨放进碗里,换了个角度夹起来。 宋莹喝了一口汤,听到这茬,冷笑一声: “谭家在帝都也算有头有脸,养了个儿子这么跋扈,比他老子还嚣张。两千万的投资,就对其他人予取予夺,决生定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节目都是他谭家办的。” 秦殊道:“谭家这次做的,的确有些过了。前段时间,谭慕那个爹,还从二伯手里抢走了一单生意。原本这也没什么,生意场上的事,能者得之。但这次许家出事,二伯父手下那些公司,跟许家牵扯甚多,又一次被谭家抄了底,这就很不给秦家面子了。” 宋莹轻嗤,“怪不得呢,连秦家都敢动,父母双亡的简珵又算得了什么。” 宋莹不满谭家仗势欺人。 但这话落到秦殊耳中,又有了另一层意味。 他看一眼宋莹,斟酌着道。 “你……很关心那个简珵?” “到底是我带的学员。了解多一点,才好帮助他们在舞台上表现好一点。一开始我觉得他挺软弱的,没太瞧上,但后来知道了简家和许家的事情,便也理解了。” 宋莹放下勺子,“还有阿殊,你知道吗?那个孩子在编曲和舞蹈上也挺有天赋,放在《全能》出道,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太便宜暮心娱乐了。” 秦殊再次放下那块排骨,那双狐狸眼望着宋莹。 “他真有那么好?” “比起……” 宋莹原本想说,比起其他人来讲,至少从品性和能力的确不错。 但刚说了两个字,她忽然后知后觉,没忍住笑了起来 ——“阿殊,你不会吃醋了吧?” 秦殊没有笑。 不仅如此,漂亮的狐狸眼潋滟起幽怨。 宋莹:完犊子。 真吃醋了。 “……简珵再好,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又对他没别的意思。” 宋莹抬手捏了捏秦殊的脸蛋,“这世上最好的人都是我的了,我怎么可能还瞧得上其他人?秦先生,你这飞醋吃得太离谱了。” 秦殊转过脸:“哼╭(╯^╰)╮” 宋莹:“*╭?(˙o˙)╯?*”捏你小脸蛋。 “莹……” 小鹿进门的时候,恰看到这一幕。 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人也猛地转身,还贴心地拉上门。 秦殊:…… 宋莹:…… “七点还要去给他们训练,先,先吃饭吧。”宋莹低头快速扒饭,没忘记给秦殊塞了一块鱼肉,“这个没什么刺,你快吃。” 秦殊望着她,越瞧越觉得自家媳妇儿可爱。 片刻之后,他夹起那块鱼肉放入口中。 嗯,味道果然很不错。 - 吃完饭差不多刚七点。 小鹿发消息提醒,宋莹刚准备出门,想了想,拉着依旧坐在那里的秦殊。 “走吧,一起去。” 秦殊清咳一声,身子转到一边,“我就不去了。” “算我请你去,帮我参谋参谋,行吗?” 宋莹眨了眨眼。 秦殊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很快又憋了回去。 但没憋多久,笑意就掩盖不住了。 却还是故作矜持。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看一看吧。” 宋莹早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也不戳破,当即挽着某只醋味修勾的胳膊,朝训练室走去。 七人已经到齐。 包括简珵。 “下午的训练结果,验收一下吧。” 简珵准备上前,宋莹抬了抬手。 “你不用了,让其他人来吧。” 剩下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迟疑,最后是付高轩上前一步。 “那我先来吧!” 新的伴奏母带还没做出来,宋莹走到钢琴位置,试音之后,开始弹奏。 付高轩前面跳的还行,一到后面,就有些跟不上节奏。 舞蹈动作慢了一拍,之后全部乱套。 付高轩心中着急,但越急,就越出乱子。 最后好歹算是唱跳结束,不过后半截气息全乱,舞蹈也没踩上点。 不等宋莹说什么,付高轩先自己认错。 “对不起,宋老师,我熟练度还不够,但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的!” “那就练吧。”宋莹淡声道。 “啊……啊?” 付高轩一愣,有了下午那一出,这会儿宋莹的反应有点出乎他意料。 宋莹掀起眼皮:“怎么?” “您,您不批评我吗……”付高轩懵懵的,他还以为,以宋莹的脾气,肯定会将他好好教训一顿。 “你的问题在于时间不够,这两天好好练,就能解决。下一个。” 付高轩走到一边,挠了挠脑袋,悄声问小鹿,“小鹿姐,宋老师是不是因为老公在场,所以脾气才这么好?” 虽然是封闭式训练,但大家每天还是可以正常上网。 之前知道宋莹要来,他们就已经在网上搜过她的信息,所以秦殊刚进来的时候,其他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鹿白了付高轩一眼:“少八卦!脾气好你还不满意了?怎么着,非要挨揍才痛快?不然我给你一拳你尝尝?” 看着小鹿挥动拳头,付高轩连忙后退,躲到简珵身后。 “别介,小鹿姐,我错了,真错了!” 训练继续。 剩下几个人跟付高轩的情况差不多。 都属于认真练了,但完成度不高的情况。 直到轮到许哲。 或许因为是最后一个,再加上前面几个人,宋莹都没怎么批评,许哲整个人都变得散漫起来。 宋莹前奏刚起,弹了没两下,许哲就停下舞步。 “宋老师,我还没有准备好,可以重来一遍吗?” 宋莹瞥了他一眼,“准备。” 琴声再起,许哲又一次没有跟上。 “宋老师,等一下,你刚起的太突然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再来吧。” “准备。3,2,1——” 这一次,宋莹连倒计时都喊上了,结果刚跳了一半,许哲又再次停了下来。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我再来一遍吧!” 宋莹直接扣上琴盖。 站起身。 “你没有机会了。” “宋老师,你是我们的助阵导师,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啊?不就是再来一遍吗?怎么这么大的脾气。”许哲抱怨起来。 “我的耐心,只给配得上它的人。至于你——对不起,不配。” 宋莹从钢琴边绕了出来。 “助阵导师,是给你们提意见,帮助你们成长的。不是给你当老妈子,当保姆,在你自己偷懒不努力的时候,还对你有求必应的。” “下午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两天时间,请你们自己上心。自己都对自己不负责,凭什么要别人对你们负责?” 七个人里面,只有许哲一个人挨了骂。 听到这话,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凭什么其他人练不好就可以,我出了错就不行?还有简珵,他下午不练就算了,晚上还不测!我看你分明就是记仇,分明就是针对我!故意搞区别对待!” “我们莹姐针对你?” 小鹿听到这话都笑了。 “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人不行怪路不平,别的人就算不熟练,好歹都是一遍下来,你呢?莹姐给了你三次机会,你每一次都出错,每一次都没有坚持下来!这要是在真正的舞台上,你早就被淘汰了不知多少次了,哪个评委肯大发慈悲,让你重来一次啊!你问问阎王爷,你长成现在这样,能给你回炉再造不?” “噗——” 付高轩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其他人也抿着嘴憋笑。 许哲这就是典型的欠怼。 仿佛全世界都是他妈。 一直以来追在谭慕屁股后面当狗腿,结果人家谭慕压根就瞧不上他。 一来二去,其他练习生也觉得他骨头软,同样不待见他。 “许哲,你别老跟人简珵比较。人家身上带着伤,第一次直接跳完全曲,你再看看你,练了一下午,连一遍都跳不下来,还好意思说人家。” “就是!你有这抱怨的功夫,都能练好几遍了。” “舞台是自己的事儿,最后能不能出道也是你自己的事儿,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吧。” 其他练习生这话发自内心,但听在许哲耳朵里,就像是在帮腔宋莹,所有人联合起来一起欺负他。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全都是墙头草!她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现在这么听她的话!不就是一个破舞吗?老子踏马的不练了!” 说着,许哲扯下脖子上的训练生挂牌,朝着宋莹砸了过去。 眼瞅着就要甩到宋莹脸上,一只手伸了过来,接住那挂牌。 下一刻,许哲被人掐住脖子。 猛咳起来。 “什么品种的废物,也敢在这里乱吠。” 秦殊的声音极冷。 别说许哲猛的一个激灵,就连旁边其他练习生,也在他出声的那一刻,下意识后退两步。 许哲拼命挣扎,双手用力去掰秦殊的手。 可他实在太弱了。 秦殊的五指仿佛铁箍一般,紧紧地匝锁着他的脖子。 许哲的脸开始泛青,还翻起了白眼。 “阿殊,松一点,别闹出人命来。” 有了宋莹这句话,秦殊的手松开几分。 获得喘息的机会,许哲猛得大口呼吸起来,可却依旧无法摆脱束缚。 “道歉。” 冷冰冰的两个字,仿佛幽谷寒冰。 那原本潋滟生姿的狐狸眼,也在这一刻散发出寒芒,凶野得仿佛暗夜里野兽瞳孔的幽光,直直射入许哲内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惧意在许哲心头升起。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对,对不起……” “大点声,听不到。” 秦殊转了转脖子,整个人周身散发着戾气。 许哲腿都软了。 强撑着拔高了嗓子。 “对,对不起!” “没有下次。再有,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秦殊松开手。 许哲霎时委顿在地,瘫软在地上,仿佛一滩烂泥。 两只手腕也跟着发酸发疼。 仿佛真被人剁了手一般。 - 吕念薇敲门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看看脸色煞白的众人,再看看瘫坐在地、失神落魄的许哲。 最终视线落在宋莹身上。 “你们这是……团队舞台的效果?又改了?” “一点新尝试罢了。” 宋莹上前几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哦~这样啊。”吕念微没有多想,朝宋莹走过来,“你的个人检测结束了吗?需要我再帮你过一遍吗?” 地上的许哲顿时缩了缩。 一次就已经这样了。 再来一次,他只怕不死也残。 宋莹:“没事,你直接帮我一起看团队舞台就行。”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示意众人集合。 许哲愤愤地望着众人,本想一走了之,但到底还是有些怂。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他真的撒腿走人,也不会有任何人拦住他。 到时候还是得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想要回来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简珵,下午交给你的舞台方案做的怎么样了?”宋莹没有着急直接给出自己的计划,而是先问简珵。 正好,许哲不是觉得不公平吗? 刚好可以让他看看简珵的实力。 “目前有一个初步的构思,但还不是很完善,需要宋老师辛苦指点。” 说着,简珵上前一步,从旁边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起布局。 “因为我们加上导师是八人队伍,一女七男,如果直接等分的话,不管是从身高,还是从协调度来看,都不够规整, c位也不够突出。” “所以我想的是,我们可以尝试分成三个队伍,两边两个人,中间三个人,以六边形的上半部分为站位,这样三个角度的观众都可以照顾到,而导师可以通过舞台中心的升降台,实现出场,这样也能形成众星捧月之势。” “而前面的七个人,也可以通过走位来实现c位的轮转,保证大家在舞台上的公平曝光。” “当然这只是出场的队形和收尾的队形,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可以这样实现队形变换……” 简珵虽然长得阴柔,但声音却是标准的少年音,清爽朗然。 此刻他侃侃谈论自己的构思,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哪里还有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 吕念微在旁边听着,一脸遗憾。 “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他给挑走,这下真的是失策了。” 其实当初吕念微是想选简珵的。 毕竟一眼扫过去,简珵不管颜值还是身材,都是这批练习生里的天花板。 但吕念微还是因为他之前的舞台表现决定放弃。 毕竟,她要对队伍里的其他人负责。 汇报完自己的构想之后,简珵期待中带着紧张,看向宋莹。 “宋老师,以上就是我的舞台构思,请您指教。” “我觉得挺好的,稍微改一改,完全可以拿来用,其他人要是没有意见的话,晚上就按照这个先排吧。” 其他人当然没问题。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简珵的脑子那么好使。 自从知道有助阵嘉宾之后,他们就觉得这些应该是嘉宾导师该负责的内容。 也只有简珵一人真的用了心。 中场休息的时候,练习生们有的去卫生间,有的去喝水,有的原地歇。 吕念微有些遗憾,凑在宋莹身边。 “真是可惜了,我觉得你那个方案可能会更好一点,虽然简珵的也很不错。” 宋莹想了想,反问:“那如果我用了我的,你会遗憾简珵的用不到吗?” 吕念微:“……当然也会有点遗憾了。唉,这就是太优秀的苦恼,选择太多就要割舍太多。果然那句话说的没错,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有了这个想那个,有了那个想这个,人就是这么不满足。” “所以,其实也没区别。”宋莹不在意用谁的方案,对她来说,能达到效益最大化的,就是最好的方案。 用简珵的,可以帮他重塑自信。 也能让队友们对这个队长更信服。 团队的凝聚力是再好的方案也难以替代的。 - 另一边,许哲正在卫生间洗脸。 忽然,门被人猛的关上。 四周出现许多脚。 他抬起头来,面前的洗漱镜里倒映出身后好几张熟悉的脸。 看到为首一人时,他连忙转过身。 “慕,慕哥……” 谭慕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站着,嘴里嚼着口香糖,“听说,宋莹她老公打你了?” 上前几步,谭慕捏起许哲的下巴,左右端详着他的脖子。 突然笑了起来。 “呦,都留下手印儿了?这么严重,不得网上曝光一波?安子,拍照,宋老师今儿个刚到,我们可得好好给她准备一份见面礼。” 说完这话,旁边两个练习生,一左一右架住许哲。 被叫做安子的少年掏出手机,对着许哲的脖子,就是一阵猛拍。 “慕,慕哥……这样不太好吧?宋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继续针对我的……” 许哲有些心慌。 谭慕伸手,拍了拍许哲的脸蛋。 “怎么着,照你这意思,她要是不知道,就不针对你了?许哲,你是不是忘记了,在《全能练习生》的地盘上,到底谁才能真正决定你的生死!” 听到谭慕最后一句,许哲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慕哥,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错了!你拍,你随便拍!” 谭慕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并,用指背弹了一下许哲的嘴,发出“啪”的一声响。 许哲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紧跟着,就听谭慕道: “嘴上知错有什么用?帮我做两件事儿,我就信你真的知错了——到时候,别说是晋级,小爷要真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个出道的机会。” 一听“出道”两个字,许哲双眼一亮,顿时连疼都顾不上,就要扑着上前。 “慕哥,你说!不管什么事儿,我一定帮你办到!” 只要能出道。 让他做什么都行! 这四年来,他参加了至少三个选秀,次次都是陪跑! 只有这一次,终于成功挺进了三十强。 他早已受够了被人瞧不起的滋味。 这是他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只要能火,只要能红。 他什么都愿意做! 第101章 共浴缠绵 对于许哲杀红眼一般的疯狂,谭慕很满意。 “很好,乖乖听话,我绝不会亏待你。” 说着,谭慕抬手示意,那两个扣着许哲的练习生将他放开。 谭慕手臂直接揽过许哲的脖子,将他勾到最里边的角落。 “听我说,你这样……” - 到了集合的时间,众人左等右等,不见许哲回来。 “咋回事儿?那小子不会真的脾气大到不来了吧?” “也没人招惹他,耍性子给谁看呀?之前几次晋级赛就是这样,回回都觉得人家助阵导师偏心,真是醉了。非得要每个人都捧着他,才是不偏心。” “别怪我说话难听,许哲就是纯粹的嫉妒。他参加了三次选秀,都没顺利出道,所以看到比他优秀的人,总把对方当做假想敌。” “我也发现了,他张口闭口就是潜规则,好像别人都是凭关系上位,就他自己最干净。结果呢?我们这群人里,就他舔谭慕舔的最多!真正的人菜屁事儿多。” “有一说一,我现在团队赛最害怕的不是简珵,而是许哲。万一他搞出什么幺蛾子,我们全都得玩完。” 几人正纷纷议论的时候,许哲推门而入。 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一改先前的态度,小跑回来。 “对不起大家,我回来晚了,让你们久等,实在不好意思。” 众人没想到许哲是这样的反应。 一时间,抱怨的话咽了回去。 “入队吧,”宋莹看了一眼许哲,拍拍手,示意众人站好,“来,找自己的位置,我们先试着走一遍队形。” 这一次,许哲变得极其听话。 不仅如此,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举手提问。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勤学好问。 但话说回来,跟之前的挑刺儿相比,许哲这样的表现,对他们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 整个训练活动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基本确定了从头到尾的队形走位,以及舞步动作。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晚上睡觉前,脑子里过一过各自的部分,明天早点过来练习。” “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大家辛苦一把,咱们努力拿个好成绩。” “明天上午我有点事儿,下午才会过来,你们先好好练,有问题群里问,或者我回来一起解决。到时候,我们再过一遍个人舞台和团队舞台,然后按照安排,上台彩排,踩一遍走位。” “好,结束!” 宋莹拍了拍手,宣布今天的训练收工。 练习生们纷纷道谢,但没有一个人走,都表示还想再加练一会儿。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晚上十二点之前就没有睡过觉。 如今赛事越来越紧,难度也越来越大,一个个的都想争分夺秒。 宋莹理解,又叮嘱了几句,才和秦殊等人离开。 训练室的门重新关上。 走廊里。 吕念微叹了口气,抖了抖手里的纸。 那是之前休息的时候,宋莹帮她改过的舞台。 “我还说给你帮忙呢!结果来了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节目组会邀请你来——我看你才是真真正正的全能,编曲、编舞、舞台设计,就没有你不会的。” 宋莹笑着挑眉:“怎么,这就要认输了?” “才不会认输呢!”吕念微道,“感激你是真的,但要和你认认真真比一场的心,也是真的!宋老师,舞台见!别的不说,最起码肯定要对得起你这张图。” “好啊,列阵以待。” 目送吕念微离开,旁边的小鹿撅了撅嘴。 “莹姐,吕念微跟咱们是对手,你这样帮她,万一把赢的机会让给对方怎么办?” 宋莹摇了摇头:“真正的舞台不仅仅是一张图,队列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有实力的队伍,队形再普通,也有胜算;没实力的队伍,队形再好,舞美再棒,照样没什么有效加成。” 小鹿似懂非懂,想了片刻之后。 纳闷:“莹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内涵咱们呢?现在最差的队伍,就是你带的这七个人吧?” 宋莹:“……” 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过。 “放心吧,我有分寸——吕念微原本设计的舞台并不差,别忘了,她可是专业的秀人出身,这几年在选秀节目上担任导师的次数也不少。她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客气罢了。” 说完这话,宋莹抬脚向前走去。 小鹿连忙赶上。 秦殊的想法跟宋莹一样。 吕念微是一个值得相交的人,帮这么一个小忙,不亏。 最重要的是,宋莹肯帮,就说明她有必胜的信心。 至少不会因为帮这个忙,而让自己的队员吃亏。 他相信她。 不过…… “那个许哲有问题,后面可能会坏事。”秦殊低声提醒。 “你也发现了?”宋莹抬眼看过来。 秦殊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中间出去那会儿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后面的问题,不像是勤学好问,虚心求教,倒像是刻意在刺探情况。” 宋莹笑起来,澄澈的山雀眼狡黠眨眨。 “所以,这个时候就体现出n b的重要性了。” 刚才之所以优先用简珵的计划,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计划的确不错,宋莹又存了鼓励的心思。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出现变动,好歹有一个备选方案。 秦殊放心了,“有准备就好。” 卫生间就在前头,宋莹把手包递给秦殊,“等我一会儿。” “去吧。” - 宋莹洗完手出来,一抬眼,却只看到小鹿。 “咦,他人呢?” “刚才简珵过来了,秦哥喊他过去说有话要讲。” 小鹿抬手指着旁边走廊尽头。 秦殊和简珵一左一右站着。 秦殊更高一些,双手插在裤兜,眉眼冷峻的说着什么。 简珵则站在旁边,气势有些弱,头也微微垂着。 忽然,他上前几步,伸手拉住秦殊的手腕,开了口。 秦殊眉头一皱,将简珵的手拿开。 因为离得有些远,两人声音又低,完全听不到在讲什么。 小鹿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宋莹。 “莹姐,简珵不会和秦哥闹了什么矛盾吧?” 其实小鹿很想说,秦殊是不是吃醋了。 毕竟之前排练的时候,秦殊就一直盯着简珵看。 一个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戒备他。 第二,喜欢他。 喜欢是不可能了,秦哥心里只有莹姐。 所以只剩吃醋。 “别瞎说。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莹觉得,秦殊不至于这样无理取闹。 他那样骄傲,就算真的对简珵有意见,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果不其然,两人走近的时候,就见简珵差点跪下来,却被秦殊拦住。 “秦先生,谢谢您!” 简珵带着哭腔。 秦殊听到脚步声,正朝宋莹看来,没来得及应声。 简珵也注意到宋莹。 于是又转向宋莹,要跪。 “宋老师!谢谢!” 宋莹:“……??!” 宋莹吓了一跳,连忙避到一边。 秦殊将人拽正,“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 简珵红了眼眶,“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我的恩人,我简珵发誓,若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两位老师!” 至此,宋莹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救你姐姐,也不光是为了你,只能说是许岚烟多行不义,其他的都是顺手。所以你也不用这般激动,接下来,好好准备比赛,谭慕那边,也不用太多忌讳,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简珵坚定点头:“宋老师请放心,刚才秦先生已经跟我说过,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宋莹道:“好,我等着看你的舞台。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一旁的小鹿:“……” 事情好像跟她猜的差了好多。 竟然不是吃醋,而是帮忙?! emmm,是她小人之心了…… - 三人在大厦门口作别。 宋莹给小鹿叫了个车之后,与秦殊一起回家。 说起晚上的事儿,宋莹看了一眼秦殊,“好好的怎么想着跟简珵说那些件事儿?” 秦殊目不斜视的开着车: “你去卫生间的时候,闻奕泽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刚飞回国,正在医院陪着简云岚,让我替他向你道谢。” “先前按你的建议,我让人将简云岚转到了帝都第一医院,现在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后续的治疗也可以跟上。” “当时简珵刚好过来,我知道你担心他,所以就想着将这件事儿跟他说清楚,免得他再被人拿捏,影响了你的比赛。” “只是没想到那小子那么粘糊,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跟小姑娘似的。” 想起之前简珵非要下跪的样子,秦殊不掩嫌弃,腾出左手拍了拍自己被拽过的右胳膊。 “矫情。” 他最见不得别人这样。 太别扭了。 宋莹被秦殊的样子逗笑了。 皓腕支颐着下巴,偏头朝他看来,一脸打趣。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某人下午的时候还在吃人家小孩儿的醋吧?怎么到了晚上,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哼╭(╯^╰)╮” 秦殊哼了一声,“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我才不至于打击一个弱者呢!” 最重要的是,自家媳妇儿都说了,心里只有他。 秦殊觉得,自己要是再斤斤计较,就太不man了。 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嘛! 不过…… “那你觉得,这件事我该不该告诉他?”秦殊问道。 宋莹撑着脑袋。 “说就说了呗。原本我也是要告诉他的,只是下午那会儿吃过饭,又忙着训练,一打岔就给忘了。你现在说了也好,他也能更安心备赛。” 秦殊笑了起来,开车也更有劲儿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宋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车里只剩下沉稳的呼吸。 秦殊看了她一眼,关掉车里的空调,又将车速降下来。 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 - 宋莹是被秦殊抱着回到家里的。 朦胧中,还不忘小声嘟囔。 “一身汗,要洗澡……” 瞧着她累成这样,秦殊只能将人抱进浴室,给浴缸里放水。 潮热的雾气将浴室的玻璃打湿,笼上一层弥漫水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蕴上一层柔纱般的光 ——为了避免光线刺目,秦殊特意只开了地灯,防止惊醒困倦睡梦中的妻子。 小心翼翼的帮妻子褪下衣物,又亲自试过水温,秦殊这才慢慢将人放入浴缸,为她轻缓擦洗。 - 被黏腻汗意包裹的宋莹,原本正各种不适。 却倏忽间,仿佛落入一个温暖绵柔如云彩的温床。 水意在她周身荡漾,温柔地仿佛爱人轻抚,带来酥软缠绵的温情。 朦胧间,她仿佛看到了秦殊的脸。 笼罩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在昏黄的灯光下,幻出层层虚影。 如同梦里一般,想瞧,却怎么都瞧不真切。 是梦吗? “老公……” 宋莹嘤咛一声,抬手向那张脸抚去,却好似真的摸到什么。 “抓住你了……” 她轻笑一声,带着水意的娇软小手,在秦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轻抚。 “这是眼睛……” “鼻子……” “嘴巴……” “喉结……” - 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替妻子洗澡,实在是一件极其考验忍耐力的事。 尤其对秦殊而言。 将人放入浴缸的时候,热意便已经随着四周氤氲的热气泛上胸腔。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 阿莹忙了一天,已经足够辛苦,明天上午还要去见李仲的妻子黄蕾,实在经不起折腾。 但何曾想,好不容易按捺的冲动,又被这娇软的嘤咛与抚摸撩动。 再次如火般升腾。 “老婆乖,别闹,洗完澡好好休息。” 秦殊轻轻抓住宋莹的手,放回水里,另一只手继续帮她擦腿和脚。 很快就要结束了。 奈何…… 笔直修长的腿蓦地曲起出水。 带动如瀑的池水,顺着光洁的肌肤似雨帘滴落。 小巧的脚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防止水打湿衣物,再加上自己也要洗漱,此刻的秦殊同样坦诚相待,不着寸\/缕。 火意燃烧升腾。那潋滟的狐狸眼霎时幽深起来。 抓住那只不听话的脚丫放回水中。 “老婆,别闹……” 声音已经沉哑。 - 宋莹现在很生气。 现实中的阿殊对她百依百顺,可梦里的阿殊却总是不听话。 木得像个和尚。 她都这样主动了,却还如老僧坐定,岿然不动。 另一只脚丫再次探出水面。 这一次,直接贴在秦殊胸口。 “我不好看吗?” 猫儿似的奶音,凶蛮中带着娇软。 秦殊失笑。 “好看。” “我身材不好吗?”宋莹噘嘴哼哼。 “好。” “那你不是我老公吗?”宋莹仰起头,烟波迷离,懵懂。 “是你老公。” “那你肯定变了心,不喜欢我了。” 宋莹又哼了一声,贴着秦殊胸口的脚丫用力,将人往后一踹。 脚下有水,秦殊又穿着拖鞋。 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殊:“……” 好不容易重新起来,宋莹的脚尖却已经抵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仿佛架在脖子上的温柔刀。 “举起手来。” 她道。 目光睥睨迷离,烟视媚行。 半阖半掩,半遮半掀,澄澈的山雀眼在水雾迷蒙里,染上一层妩媚娇野。 如同水中绽放的女王。 秦殊无可奈何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心中却纳闷,今天某人也没喝酒啊。 “双手抱头。” 秦殊照做,极其配合。 “现在说,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狗了?嗯?” 宋莹继续威胁逼问。 犯人秦殊老实坦白。 “没变心,也没别的狗,心里只有一个人。” “谁呀?” “你。” “我是谁呀?” “宋莹,我媳妇儿。” “那你喜欢我吗?”宋莹皱着眉头,奶音哼哼。 “喜欢。” 要命的喜欢。 秦殊喉结微动。 “那你为什么……” 宋莹说着,坐直了身子,然后向前一倾,趴到秦殊面前的缸壁上——温控的浴缸,没有凉意。 水意在她身边翻滚,汹涌着溢出水面,感应的龙头又继续添加新的热水进来。 宋莹脑袋枕着手臂,勾人迷离的山雀眼望着秦殊。 又重复了一遍,补全后半句话。 “那你为什么……不亲亲我?” - 秦殊的确是想让宋莹好好休息的。 爱是克制。 不是不分场合和情景的放肆。 他是真的怕妻子没法好好休息。 可如今看来,他若是真的做和尚,那今晚只怕两个人都没法好好休息。 于是他叹了口气,放下双手,轻轻捧着宋莹水嫩透红的脸颊,吻上那莹润的迎春人。 隔着浴缸,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涌动的水流,仿佛拖曳的鱼尾,在宋莹身下徘徊。 沉醉在梦里的迷离,仿佛摇曳在海面的小舟,飘飘荡荡,浮浮沉沉。 连带着宋莹的意识也有些晕了。 偏那爽小手却并不老实。 勾上秦殊的脖颈,一点一点,往身边带。 秦殊原是蹲在地上的。 此刻被勾着脖子,只能一点点半蹲起身,随着妻子的动作控制着自己的蹲姿。 直至最后一刻,被带入浴缸。 身子骨发软,失了力气之后,原本掌握主动权的宋莹蓦地放弃掌控,脑袋砸向浴缸。 千钧一发之际,秦殊伸出一只手垫在她脑后,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半跪在浴缸里。 猛烈的撞击,让他膝盖一痛。 闷哼出声。 好在人被捞在怀中。 没有磕碰到。 秦殊倒吸一口凉气,正欲将人轻轻放下。 这才发现,怀中人的呼吸已然变得绵长沉稳。 秦殊:“……” 点火的人跑了,留下稻草自己灭火。 人干事? “闯完祸就溜,也就只有你能干得出来了。” 低叹一声,秦殊慢慢起身,换了个姿势将人打横抱起。 顺手抓起旁边的浴巾,将人送回卧室。 自己则重新回到浴室,许久之后,才移步出来。 - 这一夜,宋莹睡得极稳。 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好像遇到了一个极其高冷的秦殊。 跟现实中爱粘她,还爱撒娇吃醋的修勾殊很不一样。 那人禁欲得仿佛一个得道高僧。 可偏偏还说是她老公。 “离谱,真是太离谱了。” 宋莹拍了拍脸,摇头醒神。 做什么梦不好? 非要做这种梦。 而且,秦殊就在她身边躺着呢!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些早,宋莹又打了个哈欠,拽拽被子,准备给将被子踢到一边的秦殊盖上。 然而,余光一扫。 却看到秦殊双膝各有两处乌青。 宋莹打了个哈欠,眉头微皱,下意识探过去细瞧,还用手指按了按那里。 秦殊腿上吃痛,下意识膝跳反应,小腿一弹,人也惊醒过来。 “媳妇儿……” 秦殊紧眯着眼睛,抽出一条缝看过来,睡得迷迷糊糊,声音也沙沙的,“你干什么呢?” “你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宋莹指着那两处青紫问道。 “哪个?” 秦殊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水意,一下更瞧不清了。 “就膝盖上这个。” 宋莹指了指,然后用手指又碰了碰,比之前的力道轻了许多。 “哦,你说那个。是昨晚……”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宋莹于是追问:“昨晚什么?” 秦殊这一下,倒是开始清醒了。 沉吟片刻。 “昨晚做梦,救了一只野猫,所以不小心磕碰到了。” 宋莹不信:“鬼扯,梦里救猫,怎么可能现实的膝盖有伤?” “那得问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殊侧身躺着,左臂枕在脑后,似笑非笑望着宋莹。 每回秦殊露出这种表情,事情总不简单。 宋莹一阵心虚。 “……不会是我干的吧?” 说完这话,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离谱的梦。 禁欲的秦殊。 大胆撩拨的她。 浴缸里的拉扯。 绽放在指尖的厮磨。 四周仿佛重新蔓延起水意。 浪潮浮沉,带着她也飘荡起来…… “那,那不是梦?” 宋莹脸唰得一下红了起来。 “你说呢?” 秦殊笑问。 宋莹:“……” 完犊子。 太尴尬了。 要命。 “我,我先起床了。”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昨夜的嚣张。 着急跑路的样子,倒像她才是被欺负调戏的那一个。 秦殊一伸手臂,拽住皓腕。 轻轻一带,就将人重新拉回被窝。 一只手臂穿过脖颈,另一只手臂将人抱住,秦殊脑袋主动往宋莹颈窝蹭了蹭。 “急什么?你跟黄蕾约的是十点,这会儿才六点半,陪我再睡会儿。” 宋莹:“……” 行叭(*\/w\*) —— 这几天虽然只有一章,但每章都是6000+,数数页数就能看出来了,所以不用问为啥更的少,因为就没少┐(′-`)┌……要是觉得章数少,那我以后还是分开发叭……(话说,跟朝三暮四,朝四暮三一样,本质上没区别啊┐(′-`)┌) 第102章 作妖必死:拿下股份,拍摄《诱星》 上午十点,秦殊亲自送宋莹去见黄蕾。 地点是帝都南巷街的一家茶馆。 一进门,卵石小道铺路,道路两侧是茂密的修竹,再往前,经过曲水连廊,假山造景,别有一番闹中取静的幽静。 黄蕾早就在包厢里候着。 提前了一个小时。 因为紧张,一直在喝茶,卫生间都跑了两趟。 “彭秘书,您身后那位老板,他真的愿意来吗?” “夫人放心,我们老板从来说话算话,既然说了要来见您,那就肯定不会爽约。” 黄蕾看了一眼手机。 9:55。 还有五分钟。 昨天法院的判决刚刚出来,因为有那位神秘人提供的资料相助,这场官司打得异常顺利。 最后一审判决结果出来,不仅断定了李仲侵吞黄家股份,还确证了他婚内出轨包养小三的行为。 当然,还少不了他在公司中饱私囊,假公济私的勾当。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 第一,他需要归还原本属于黄家的股份; 其二,判处他和黄蕾离婚,并净身出户。 对黄蕾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结果了。 于是当即联系彭文,要当面跟他背后的老板致谢。 宋莹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好9:58。 隐约听见里头有女人的声音。 “彭秘书,您这位老板有什么忌讳的吗?一会儿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辛苦您再提醒提醒我,可以吗?” 黄蕾揪着心。 她和李仲斗了这十几年,也没能将他怎么样,现在对方出手,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李仲就一无所有。 这人的背景,绝对不是她能够与之抗衡的。 宋莹推门而入。 “黄女士不必紧张,我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听到声音的时候,黄蕾一下子站了起来,又去拽身边的儿子。 结果看清来人相貌后,愣在当场。 “你,你不是……” 黄蕾语塞吃惊。 倒是她旁边的儿子先反应过来。 “宋……宋莹?!妈,这……”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彭文。 彭文一颔首,道:“二位没有看错,你们要见的人,就是我们夫人。” 在黄蕾母子心中,能有这样大手笔,十有八九是商场老谋深算的老手。 要么是李仲的劲敌,要么跟李仲有别的私仇。 反正肯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谁能想得到,竟然会是混迹娱乐圈的宋莹…… 好在震惊只是片刻。 很快,黄蕾就从位子上绕出来,拉着儿子就要下跪。 宋莹连忙避过,同时拉住黄蕾。 彭文则拦住黄蕾的儿子黄昕平——李仲这几年做的那些混账事,早让妻儿不满,黄昕平早在两年前,就自作主张,随了母姓,为此,还和李仲闹了大半年的矛盾。 “黄女士,先坐吧。我今天来,不是挟恩,而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说着,宋莹伸手作请。 黄蕾看看彭文,又看看宋莹,最终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 彭文寻了个由头,借故离开。 将包间门从外面关上。 守在门口。 宋莹坐了下来,黄昕平连忙给她倒水。 于是宋莹跟黄蕾叙话: “当初我试戏《诱星》,李仲曾轻浮待我,被我泼了一脸水之后,便动用关系,将我当时竞选的角色,给了他的小三孙若萱。” “我想过亲自动手,但在了解到你的情况之后,思来想去,觉得将刀递到你的手上,或许更合适——毕竟,你比我可恨他多了。” “所以,黄女士,你也不必过分感激我。我收拾李仲,有我的私心,借你的手,你也算出了力。我们两清。” 然而,黄蕾摇了摇头。 殷切又感激地望着宋莹。 “宋小姐,你虽不愿说恩情,但不管怎么讲,李仲的事情,的确是你帮了我们母子俩。” “这些年来,那个挨千刀的,从来不管我们母子死活,我想离婚也迟迟离不了。” “曾经我都想过一死了之,可又怕自己死后,昕平这孩子被李仲那个天杀的和他的姘头欺负,更害怕无颜面见我们九泉之下的父亲。” “如今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或是能出力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绝不推辞!” “至于你说的生意,就算是赔本的买卖,我也做!” 对黄蕾来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能帮她们母子摆脱李仲的掌控,还能拿回曾经的家业,宋莹对她和儿子已经恩同再造。 “既是生意,我当然不会让你赔钱。” 宋莹说完这话,拿起热茶喝了一口。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黄女士,胜诉之后,你拿回的青橙的股份,准备怎么处理?” 这正是黄蕾胜诉之后一直在考虑的事。 也是她如今最为难的地方。 “宋小姐,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如今我父母都不在了,只剩下我和昕平相依为命。” “这孩子出息,考上了国外名校的化学系,以后还想继续做科研。但我又不擅长经营,还想着趁他没结婚,再多陪他一段日子,好弥补这些年的遗憾。” “这一来二去,青橙这边的事情,肯定顾不上。” “可有李仲的例子在前,我也不敢找别人打理,生怕到最后,又被人给糊弄了。” “昨天审判结果出来之后,公司有好几个股东,都想从我手里买走青橙的股权。我目前虽缺现金,可那到底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家业,我怕他们不会珍惜……” 说到这里,黄蕾叹了口气。 “所我现在也头疼得很——若是能找到靠谱的代理人最好,但短时间又到哪里去找?但若是找不到,我们又不善经营,青橙还是会走下坡路……” 股份没到手的时候,愁。 股份倒数了,依旧愁。 黄蕾盼着有人能帮自己出出主意。 “既如此,我倒是有一个想法,黄女士不妨考虑考虑。” 黄蕾眼睛一亮:“宋小姐您说!” 宋莹道:“我最近正准备筹设一家影视传媒公司,但若是直接从0开始,周期太长。青橙底子不错,还有自己的演员团队,你若是信得过我,我愿以高出市面一成的价格,购买你手上所有的青橙股份。” “此外,我答应你,一定会用心经营,不埋没了令尊的心血。” 黄蕾终于明白,宋莹所说的生意是什么意思。 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 对他们母子来说,这完全是送上门的好事! 如果是别人,他们不一定放心。 “但如果是宋小姐你,别说高出一成了,就是让我半价给你,我也愿意!” 黄蕾一口应下来。 旁边的黄昕平也扶了扶眼镜。 “没错,宋小姐,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信得过你,也想做点什么,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虽然你仗义,不肯占我们的便宜,但这是我和我母亲乐意的,还请你不要推辞!” 说到这里,黄昕平看一眼身边的母亲。 “其实早在去年的时候,我就想着让母亲和我一起出国。当时她惦念公司,生怕她这一走,黄家的家业就彻底姓了李。” “如今宋小姐若是愿意接手,也算是了了我母亲的牵挂。被李家和婚姻的笼子困了那么久,她也是时候出去走走看看,去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黄蕾母子一腔诚挚信任,完全不拿宋莹当外人。 不管宋莹怎么说,都执意半价让渡股份。 争执不下,宋莹略一思索。 “这样,我们签订一个补充条款,我半价收了你们的股份,但从今往后,每年公司的净利润额,我按照5%的比例,给你们分红。公司的事务你们不必管,年底跟着我一起拿分红就行,如何?” 黄蕾还想拒绝,最后却被黄昕平拦下。 “妈,收下吧——宋小姐话都到这份儿上了,我们要是再推脱,岂不是让她心里过意不去?” 此时此刻,黄昕平并不知道,宋莹如今许下的5%的分红,在未来会有怎样的价值。 “那……那宋小姐,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那这件事,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让彭文拟合同,到时候我们正式签约。” “我最近都可以。看宋小姐时间方便。” “那就这周之内吧。” 周六做完助阵嘉宾,然后正式签合约。 “行,没有问题!” 黄蕾喜不自胜。 临走时,又想起什么。 “对了,宋小姐,如果我们的股份让渡给你,你在青橙持股占比就是45%,此外还有赵董的30%和刘董的17%,以及一部分散股。” “昨天庭审结果出来之后,赵董就想找我买股份,可见是想着占据青橙的头把交椅。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我建议你至少再收购6%的股份在手,这样会更稳妥一点。” “刘董是我父亲生前的老友,如果宋小姐目前有这个打算,他那边我来说服,请他让渡一部分给你,你看是否有这个需要?” 宋莹选定青橙,就是为了做长线。 拿到黄蕾的股份,只是第一步。 紧跟着要做的,就是再收一定的股份,拿到绝对的控股权和话语权。 黄蕾这番话,确实说到了宋莹的心坎上。 “既如此,那就有劳黄女士牵线。” “宋小姐客气了,能为你做点事,我也是非常高兴的。” - 一番洽谈,甚是愉快。 简单吃了个便餐,秦殊送宋莹回《全能练习生》的大楼。 路上,两人聊起这件事。 秦殊道,“黄家母子知恩图报,又如此明事理,你看人的眼光的确不错。相较之下,李仲那个脑满肠肥的蠢货,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莹耸了耸肩,“凰男一朝飞上枝头,就抛弃当初攀着的金枝,这古往今来的例子可不少。这种人,因为上了人家的门,失了尊严,便越发在意尊严。妻儿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曾经放弃脸面的见证,自然是越看越厌。” 秦殊嗤嘲,“脸面都是自己给的。既要又要,如此贪心,当初何必走捷径。”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仲的事情,目前已经不足为虑。 按照黄蕾的说法,法院裁决之后,青橙的其他股东已经联合起来,起诉李仲借着职务之便,公款私用,中饱私囊。 再加上亏空公司账目等一系列罪名,只怕李仲这后半辈子,都得在铁窗中度过。 秦殊想起另一件事。 “听说《诱星》今天开机,如今李仲倒台,孙若萱十有八九跑不掉。这角色,你还要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 事情的起因,不就是为了《诱星》的角色么? 等股份的事情敲定,青橙换了掌权人,那么青橙投拍的戏,想要换谁,就换谁。 ——什么?万一网友说她排挤孙若萱?仗势抢角色? 不好意思,老娘仗的是自己的势! - 宋莹甚至连之后的微博文案怎么写都想好了。 结果没等她做什么,先有两股东风送来。 其一,孙若萱在片场耍大牌,欺负原着作者及编剧温年,还编排对方和华天高层、以及和为她说话的导演方忠华同时有染,结果转眼被曝光在剧组的嚣张状态。 而被她污蔑的温年,实际是制片方华天传媒的高级董事兼《诱星》项目负责人季知珩的女朋友,二人顺势官宣正名。 其二,当孙若萱想要倒打一耙,以对方的情侣关系坐实温年行为不检,却被横冲出来的李仲妻子黄蕾连甩数张高清c照,以及许多视频和录音。 反倒坐实了她才是真正知三当三,并凭借不正当手段获得角色的关系户。 一时间,全网疯转,图被夹了一次又一次。 孙若萱彻底走红。 而季知珩和《诱星》剧组也足够给力。 当天就宣布退还青橙投资,同时连带着人也送了回去。 孙若萱彻底和《诱星》无缘。 不仅如此,还被扒出她不仅跟李仲有不正当关系,还同时吊着另外两个金主。 前路等着她的,除了公司的违约追责,还有正室夫人们的围剿。 孙若萱的演艺之路,就此戛然而止。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当天下午,宋莹忙着给练习生们过舞台、彩排,一直没顾上看手机。 等傍晚时分,终于有时间,已经错过了网上闹得最热闹的时候。 不过,她的手机好像也快被打爆了。 有三个陌生的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 剩下的则是虹姐和小鹿打来的,还有许多微信消息。 宋莹点开消息,刚上翻到第一条,就见小鹿气喘吁吁的跑进休息室。 “莹姐,大事!有大事!” “别着急,你先坐下来,慢慢说。” 宋莹倒了杯水,给小鹿递过去。 下午虹姐在给宋莹团队面试运营,负责往后的宣发。 因为需要做后续的工作交接,所以小鹿就一起跟着,方便给新同事交代工作事项。 小鹿歇了片刻,才缓过劲儿。 “莹姐,你看到手机消息了吗?” “我还没看呢。刚忙完,正准备看,你就来了——我现在看看。” “莹姐你不用看了,我直接跟你说吧!《诱星》的导演方忠华老师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已经和华天高层讲好,祁悦的角色,弃用孙若萱,想找你来演,问你有没有意愿!” “《诱星》弃用孙若萱?” 此时刚摸到手机的宋莹,还不知道网上经历了怎样的精彩之战。 小鹿继续说着,宋莹一边看手机,一边消化。 等小鹿说完,她也差不多了解了基本情况。 “原来是这样。” 该说不该说,都是孙若萱自作自受。 谁能想到,没等她出手,孙若萱倒把自己给玩翻车了。 “看来也不是谁都是软柿子。”宋莹笑着摇了摇头,“这样,我给虹姐打电话吧。” - 宋莹接下了《诱星》。 兜兜转转,祁悦这个角色最终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当天晚上,宋莹给练习生们又过了一遍舞台,然后回公司签约。 晚上八点三十分,《诱星》官博发文。 【欢迎祁悦@宋莹 来到《诱星》大家庭!】 下午换人,晚上官宣。 《诱星》剧组这则博文,再次给原本已经沉下去的相关瓜条带来热度。 此时此刻,缩在酒店里不敢露面的孙若萱看到热搜,气得直接将烧水壶砸到旁边的助理身上。 滚烫的热水泼了出去。 饶是助理躲得快,也被溅到许多,皮肤霎时红肿起来,水多的地方,甚至燎起了水泡。 “宋莹,又是宋莹!祁悦的角色本该是我的,我的!” 孙若萱面目狰狞。 下午她被赶出片场之后,走在街上,被人认出来,那些人疯了一般喊着“打小三”,就对她拳打脚踢。 如今的她,哪里还有美艳明星的模样? 蓬头垢面,脸上还带着伤,就算洗漱过后,也依旧是一副狼狈样。 公司要和她解约,还要她赔偿违约金,广告商也来追责,还有她之后待播的两部戏…… 钱钱钱,全都是钱! 她打李仲的电话,李仲那个老油腻男,竟然说她是婊子,扫把星! 她打另外两个金主的电话,打不通就算了,后来好不容易接听,还是对方的妻子,叫嚣着要找人教训她。 听筒里甚至还传来男人的狡辩。 “老婆,你相信我,真不是我色,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听到这样的话,孙若萱简直要作呕了。 她如此焦头烂额,举步维艰。 反观温年和宋莹,这两个人,凭什么全都爱情事业双丰收?! 温年有华天的季知珩保着,她动不了,可宋莹凭什么! 当初祁悦那个角色,分明是她自己通过试戏换来的,宋莹就是个捡漏截胡的小人罢了! 这个念头一起,经过不断的自我催眠,彻底在孙若萱的意识里扎根。 越想越难以咽下这口气。 孙若萱又开始自己的编排之能,在微博上发疯,指责宋莹的角色来路不正。 奈何经过下午的事情,网友们早已不相信她没有事实依据的鬼扯。 孙若萱的作妖,掀不起任何风浪。 但虹姐却又送给她一次红的机会。 当初二人在华天试戏《诱星》的录影,终于派上了用场。 视频一经曝光,很快引起热议。 【笑发财了,这就是某自信女艺人的演技吗?宣传自己有多传神,结果只会干嚎,绝了】 【憋说了,我已经尬得抠出了一座大别墅】 【跟宋莹的演技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原本还担心宋莹演不出祁悦的韵味,没想到这视频一出,我原地hi 老婆!】 【书粉表示,宋莹真的把祁悦演活了,精彩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就在网友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宋莹官方后援会在超话发布了一段宋莹戏份剪辑。 取用《阙歌》楚昙月、《狂澜》冯静姿、《诱星》祁悦,以及之前综艺里的宋莹单人片段,剪辑了一个三生三世,跨越时空又彼此交错的故事。 八分钟的视频里,宋莹是一心为民忍辱负重的亡国公主,也是大义当先英勇无畏的女刑警,更是才华横溢骄傲又略带腹黑与病娇的豪门大小姐…… 高燃踩点的打斗动作,跨越时空的奏乐伴舞,潸然泪下的深情决然…… 混剪视频的精彩程度,甚至比某些电影宣传片还要强。 短短半个小时不到,就再次燃爆热搜。 掀起一股讨论宋莹演技有多少可能性的风潮。 #宋莹炸裂演技 一往无前。 截至目前,虽然宋莹面世的只有一部《狂澜》。 但关于她的演技水平,已经有目共睹的得到认可。 孙若萱的一番骚操作,不仅没有对宋莹带来任何负面,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再一次成为宋莹热度的垫脚石。 孙若萱脸都要气歪了。 暴躁之下,连喊好几声助理。 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就连助理也跑路不见人了。 - “这个视频是谁剪的?看起来很不错,而且试戏片段,才放出去没多久,就能做出这样优质的成片,可见功力不凡。” 宋莹也留意到了那个混剪视频。 水准可以说是极其专业。 跟以前后援会的粉丝们为爱发电剪辑的质量,很不一样。 “小鹿,你问问虹姐,这视频是谁做的,可以的话,看看对方愿不愿意进我们的团队。” 如今拿下青橙,缺人的地方不会少。 然而。 小鹿噗嗤一声笑出来,“莹姐,你看的视频,是咱们官方号发的,当然是咱们自己人剪的呀!” “自己人?” 虹姐和小鹿都不会剪辑,所以…… “是你们今天面试的那个运营?” “没错!” 小鹿来了劲儿,凑到宋莹跟前,“刚才忙着说换角和八卦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告诉你。莹姐,你猜猜,我们的新伙伴是谁!” “这我哪能猜得到……”她怎么可能猜到哪些人会来面试? 不过小鹿既然这么说了,“是我认识的人?” “对!” 得到肯定的答案,宋莹略一思索,心中有了答案。 但她又有些不确定。 第103章 陡生惊变:千金入盟,赛前出事 “是闻今朝吗?”她问。 “没错,就是她!”小鹿点头如捣蒜,“我今天看到她的时候,都震惊了!虹姐也是,完全想不明白,堂堂闻家大小姐,怎么这么想不开,要来咱们这小工作室干活。而且她不是在国外留学嘛,竟然就这么回来了!” 当初闻今朝在《公主的恋爱》上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小鹿追了全程,所以知道闻今朝是什么人。 今天看到应聘者里有她,还有些不敢确认。 “真确定是本人之后,我差点觉得,她不是来给工作室打工的,而是来收购咱们的。” 拜托,那可是闻家大小姐啊! 宋莹听到这里,已经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 但还是想听小鹿絮叨。 于是笑问:“结果呢?” “结果,闻大小姐就说了八个字——喜欢,任性!有钱,任性!” “她说喜欢你,再加上你还给他们闻家帮了大忙,反正留学也是为了花钱镀金,她实在不喜欢,闻家千金也不需要那么多虚名,所以直接退学了。” “然后说到自己的竞争优势时,她直接说,闻家有钱,所以别说运营了,就是拍摄剪辑、还有后续一系列的宣发热度,她都可以全包。” “别人来应聘,那是一个人来,她这是一个人背后,带了一整个团队,还只要一个人的工资,莹姐,你说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能拒绝得了啊!” “而且她还是你欧洲粉丝后援会的会长呢,本来也是自己人,所以虹姐当场就拍板收下她了。” “如今一瞧,果真没让人失望。” 宋莹见识过许岚烟那样跋扈的任性千金。 也见识过赵清洛那样,护肤品当垃圾扔,视钱财如粪土,却又礼貌可爱不食人间烟火的萌系千金。 但如今闻今朝这样老子有钱,怎么开心怎么来的豪横,她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退了学来她的工作室…… 想了想,宋莹给闻今朝打了电话过去。 对面秒接。 “莹姐莹姐!啊啊啊你竟然给我打电话了!不是拨错吧?不是拨错吧?” 宋莹失笑,“没有拨错,就是找你。视频做的不错,我刚看到了,很好。” “是吧是吧!” 闻今朝满脸都是被夸的激动,身后仿佛还有小尾巴在摇啊摇。 宋莹又与她说了两句,然后提到退学的事情。 按她的意思,不能因为工作室,影响闻今朝的学业。 “莹姐,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跟我爸商量过了,他也答应了——反正我在国外也不好好学,倒不如回来干点实事。” “而且你知道吗,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我哥。我爸怕他继续恋爱脑,所以,让我回来也是想让我看着他。” “对了,中午我和我爸打电话的时候,特地说了许岚烟和简云岚的事。我爸说,想等你有空的时候,请你吃饭。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尽管说,不用见外。” 闻今朝其实还藏了一点小秘密没讲 ——原本闻父是想让她回来之后,直接进公司的,防止儿子养废了,可以让女儿直接继承家业。 但听闻今朝说想跟着宋莹干,也不知怎得,一下子就同意了。 闻今朝自己都不知道,宋莹的名头,在自己老爹那里,竟然变得这么好用。 “帮我谢谢闻总,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到时候若是有机会,我登门拜访就是。” 这话当然是客套,不过关于闻今朝退学这件事,宋莹总算放下心来。 想了想,她道,“你之前在闻家,接触过公司的事务吗?” 闻今朝点点头,“高中时候起,我爸就教我哥和我看账看方案了,以前放寒暑假,我们有时候也会去公司帮忙。” 闻家就这两个孩子,偌大的家业要交出去,肯定得早早就培养。 像是秦殊,当初秦老爷子从他小学的时候,就带他下围棋,给他讲历史,讲兵法。 一个人,从来不是突然变得优秀起来。 所有的出色,都经历了时间的沉淀,才最终成长为让人经验的模样。 “这样的话,有没有兴趣干票大的?” “?什么大的!” “我准备做自己的娱乐公司,你若是感兴趣,后续相关板块,我可以交给来处理,只有一个要求,保质保量。” 宋莹没有多说,只简单透露了个大概。 等白纸黑字拿下青橙之后,才能最终摊牌。 如今的青橙,股东之间有争议,公司的老员工和演员之间,也有很多沉疴积弊。 宋莹需要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换掉那些老油条。 而且闻今朝有独属闻家的人脉,这将会是很大的优势。 “我完全没有问题的!莹姐,反正不管什么事,只要你觉得我能做,又信得过我,就尽管交给我好了!” “行,那等我这边敲定之后,我们重新走一个合同。” - 第二天,周六。 晚上就是《全能练习生》的十强选拔赛。 早上宋莹不到八点,就赶到训练室,帮练习生们做最后一天的把关训练。 除此之外,还有正式比赛的音乐母带,以及舞台服装,她也一并带了过来。 下午进行上台前的二彩和三彩,效果都很不错。 众人顿时干劲满满。 “我有预感,我们这次团队赛肯定没问题!” “不仅是团队赛,还有个人赛,我刚看了几个其他队伍成员的舞台表现,完全没有我们吸睛。” “这次真是多亏了宋老师,要不是她,我都没信心站上舞台跟那些人同台竞技。” “那你不得请宋老师吃饭好好感谢感谢?” “我可不敢单独请,秦先生今天肯定在,要是大家一起还差不多。” 那天在训练室,秦殊教训许哲的画面,众人记忆犹新。 还是别作死私约有夫之妇。 比起被狗仔拍到,还是秦先生生气更可怕一点。 众人闹闹哄哄打趣,备赛状态很是不错。 就连一向离群的简珵,也难得跟着一起打趣。 唯有一人除外。 许哲。 从下午开始,他就有些心不在焉。 三彩的时候,还出了一点小小的错误。 但因为他的站位稍偏一点,再加上宋莹在团队赛中需要上场助阵,而其他人又专注着自己的舞台表现,一时间,倒也没人发现。 三彩结束,就是晚饭。 三十个人,个人舞台加上团队舞台,再接上主持人的串词,评委的打分,晚上这场晋级赛的直播,预测时长在两个半小时到三个小时之间。 组队顺序就是出场顺序。 所以魏海渊带的谭慕这一组,排在最前,宋莹所带的简珵这一组,最后上场。 防止等到最后没有体力,下彩之后,众人将演出服换下来,一起去吃食堂。 等到用餐结束,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一个小时。 一群人乌泱泱回到训练室,边走边聊。 “换好衣服补个妆,还能再练一会儿。” 然而。 等回到训练室,走在最前的付高轩猛地惊叫出声。 “我的衣服被人划破了!艹!”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连忙去看自己的衣服。 “靠!我的燕尾服袖子没了!” “我的裤子踏马的的被人剪成开裆裤了!” “我的也是,皮鞋直接掉底儿了!” “他娘的,哪个狗东西这么阴,竟然这么整我们!” “监控!查监控!” 众人吵吵嚷嚷。 训练室的门开着。 此时外头走动过场的人不少,一听这话,霎时围来不少吃瓜群众。 “怎么了这是?有些人不是彩排的时候,还说晚上稳赢么,怎么这还没比赛呢,就出这么大的状况——难不成是故意把演出服弄坏,好给自己舞台上的拉跨表现挽尊?这一招,可真是高啊!” 站在人前的谭慕双手插兜,嚼着口香糖说完这话,顿时引起身后众人一片哄笑。 简珵这段时间,忍了谭慕很久。 出事的第一瞬,他就想到了谭慕身上,于是闻声后,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人按到旁边的墙上。 “谭慕,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我不过唏嘘两声,说说自己的猜测,怎么就过分了?” 望着眼前这张阴柔妩媚的脸,谭慕唇角勾起笑,望着简珵的目光,也越发肆意。 仿佛带着股疯劲儿。 这样的简老师,更让人心痒难耐了。 “简老师……”谭慕凑近简珵,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你可以再生气一点,我喜欢看。” “谭慕,你特么找打!” 简珵的拳头就要挥上去,却被身后一道力量猛地拽回来。 “冷静一点,别动手。” 宋莹冷静泠然的声音响起。 将发怒的简珵揪到自己身边。 “他们组第一个上场,你要是现在打了他,让他怎么上台?网上的舆论又会怎么写?” 谭慕倒是希望简珵能给自己一拳。 很多时候,简珵都对他爱答不理,将他当作透明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两人坐在一起喝饮料,一起做题,一起笑着聊天的感觉了。 自从去年年底,他给简老师的饮料里放了东西,差点得手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彻底崩盘。 他知道,简珵恨他,厌恶他。 没关系。 他不介意。 总比忽略他,装作与他不认识要强很多。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谭慕看看宋莹,再看看简珵。 “简珵,你呢,最好还是跟你们导师好好学学,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宋莹瞥了一眼谭慕,转身也帮简珵理了理衣服。 “简珵,听到没,以后多跟我学学。对待咬人的狗,别用手抓,脏。所以,最好是直接——用脚踹。” 话音落下的同时,宋莹一脚将谭慕踹了出去,撞到围观的人群里。 第104章 风波再起:舞台事故,内鬼抄袭 “宋莹!” 谭慕不可置信的看过来。 就连其他学员,也都看呆了。 您这动手,最起码也等没人的时候啊,众目睽睽之下,这…… 简珵张了张嘴,觉得宋莹比他还野。 想劝说什么,却听宋莹道。 “狗吠不必理。” 这一次,宋莹连谭慕看都没看,示意简珵。 “去那边和大家一起,找化妆老师补妆,衣服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可是宋老师……” “没什么可是。去吧。” 宋莹说完这话,看向门口的小鹿。 “去调监控,训练室里,都有摄像头。” 这时,围观众人才想起,为了方便捕捉大家的训练日常,每间训练室,都有两台监控摄像。 甚至就连他们的卧室,除了卫生间以外,活动区域也都有监控。 是了,只要调到监控,就能看到是谁动的手。 众人松了一口气。 谭慕却冷笑起来。 监控? 能有才怪! 果然,小鹿很快跑回来,一脸慌张。 “莹姐!监控什么都没录到!那个时间段,我们训练室和走廊的摄像机全是关着的,别说始作俑者了,就连谁从外头路过,都没录到!” 众皆哗然。 “这太太巧了吧?”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的!” “可这一组,是三十个人最差的,就算搞破坏,也得整魏海渊老师那一组吧?整他们有什么用?” “难不成谭慕说的是真的,其实是他们自导自演……为的就是挽尊,给淘汰找补……” 众人的反应,让谭慕很满意。 看吧? 他没算错。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一个闭着眼睛就能打败的手下败将,谁会稀罕针对他们? 这帮人,一个个的,不是很自信吗? 好嘛,那现在,就好好感受一下,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转了转脖子,谭慕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到旁边的垃圾桶,招呼身后的队员。 “兄弟们,我看我们还是别在这里继续待了。免得一会儿呀,有些人把找不到监控的事儿,都抹黑到我们身上。比赛还有四十分钟开始,咱们还是再去熟悉熟悉场地,准备开场吧!” 谭慕带着队员们离开。 其他人也想起今天还要比赛。 没多久,训练室只剩下宋莹等人和化妆师。 “宋老师,我们现在连衣服都没有,这还怎么上场……” “是啊,难道我们真的就没有出道的命吗?” “要是被我知道是那个狗东西干的,我非跟他拼命!” 队员们全都懊丧起来。 士气明显大跌。 然而。 “谁说我们没有衣服的?”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彭文,让人把东西送进来吧。” “送……宋老师,我们还有衣服?!” 其他人意外又惊喜。 许哲也很意外,喃喃开口。 “怎么可能还有衣服……” 旁边的付高轩白了他一眼,“有衣服不好吗?许哲,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这件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怎么可能是我!” 许哲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激动起来。 “不是你,你干嘛那么激动?”小鹿瞪着许哲,眼神里全都是恨。 “小鹿,收声。” 宋莹拦住小鹿,瞥一眼许哲,最后看向在付高轩在内的其他人。 “马上要比赛了,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不能内讧,更不能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怀疑队友。” “这次算是那个想要算计我们的人倒霉。不知道我这人有个习惯,那就是凡事都会留个后手,有一套备用的n b。” 说话间,彭文等人已经将备用的衣服,送到了训练室。 一样的尺码,一样的设计,跟之前他们彩排时穿的,完全一样! “宋老师,你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您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我们的活菩萨!” “这下看谭慕那些人还怎么得意!” 众人又回到先前斗志昂扬的模样。 “行了。” 宋莹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演出服,“我也出去换衣服补妆了,你们一会儿收拾好,有时间的话,最好再练一练,等会儿我们舞台见。” 出了训练室,宋莹问跟在身边的彭文。 “东西拿到手了吗?” “夫人放心,半分不差。” “很好。” 宋莹唇角微扬,心情越发愉快了。 - 晚上七点整。 偌大的演出厅里,一千名观众围坐在舞台前方和两侧。 应援棒汇成灯海,仿佛暗夜宇宙中的璀璨星河。 随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 落到“1”的时候—— 舞台灯光在一瞬间点亮! 主持人在现场的热浪沸腾的呼喊声中走出,同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还有五支队伍。 《全能练习生》的硬件设备,在同类节目中极其出挑,光影、舞台特效,震撼人心。 走过简单的介绍流程之后,便是每支队伍个人赛和团队赛。 团队赛最前,紧跟着,是队伍中的个人秀。 从团队第一个人踏上舞台,到最后一个人离开舞台,这期间,都是团队和个人的拉票时间,而每个现场观众和网络观众,都只能投一票。 第一个出场,虽然在心理预期上,可能存在压分的可能性,但也意味着更多的票数选择。 因为越往后,观众手中的票就越来越少,甚至还会存在错过投票时间的情况。 果然,当音乐才子魏海渊领着队伍一上场,刺激痛快的前奏声响起,场上顿时响起热血的呼喊。 “魏海渊!” “谭慕谭慕!” “周宇楠! “……” 站在舞台上的这一刻,所有满怀憧憬来到这里的年轻人,都被点燃激情。 晋级赛是残酷的。 但此时此刻,面对灯光和镜头,面对这千人海洋,他们便是最万众瞩目的存在。 魏海渊不愧有才子之名。 伴奏响起的一瞬,宋莹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不过很快,她就皱起眉头。 坐在她旁边的秦殊,神色也有些不对劲。 “阿殊,这曲子,是不是有些耳熟?” “是。” 秦殊很肯定。 太熟悉了。 熟悉到,跟宋莹给简珵改写过的编曲几乎有八分相似。 这在音乐界,已经可以断定为抄袭了。 宋莹的神色凝重起来。 彩排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排练,自己这一组都是在吕念微带领的第四组快结束的时候才过来,所以一直没有关注第一组的情况。 除了最开始的那次彩排。 但那次,魏海渊组只是走了场,并没有放音乐。 眼下这次,实际上是宋莹第一次听到他们的团队曲目。 发现问题的,不仅仅是她和秦殊。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这分明就是简珵的个人舞台曲目啊!” “谁啊,竟然这么缺德!” “肯定是谭慕!” “他们排舞那么熟练,肯定早就拿到了曲目。母带是宋老师昨天才给我们的,也就是说,分组当天,就有人把简珵的曲子泄露了出去!当时知道这个曲子的,就我们这些人!” 付高轩一把揪住许哲。 “许哲,是不是你!那天就你最反常!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付高轩,你别血口喷人!宋老师都说过了,不许我们之间内部起哄!你要是看不惯我就明说,不用这样恶心人!” 说着,许哲掰开付高轩的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付高轩咬牙片刻后,看向简珵,宽慰。 “简珵,你先别急,我们……” “我们”了好几声之后,付高轩再说不下去了。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能说服简珵?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他们。 作为队长,简珵是个人赛的第一个,不同的原曲在改编后撞曲,百分之千会被鉴抄。 到时候就算他的舞台呈现再好,也无济于事。 “简珵,你跟我来。” 说话的人是秦殊。 宋莹作为导师,不能离席。 此外,她还要留在场上,随时跟进,同时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的舞台和曲目被泄露出去。 简珵看向秦殊,面色煞白。 “秦先生……” “简珵,跟阿殊走,相信他,也相信自己。我们来得及。” 宋莹目光坚定,声音沉稳。 岿然不动的气势,仿佛一根定海神针。 简珵望着夫妻二人,想起之前姐姐简云岚的事情,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宋老师,您放心,我会听秦先生的安排。” - 秦殊带着简珵从后方离开。 众人忍不住向后张望担心。 付高轩:“宋老师,只剩两个小时,来得及吗?” 宋莹坐得端正矜傲。 目视前方舞台。 “别忘了,当初简珵的编舞和编曲,几乎是一次成型。” 付高轩挠了挠头,“可是,秦先生也不是您啊……” 到目前位置,团队成员对宋莹的能力,深信不疑。 但秦殊。 他们看过视频,只知道秦殊会乐器。 可现在关键在于,要重新做一套编曲和编舞出来。 不仅如此,个人赛的舞台,是不能有外人助阵的。 简珵的原曲要是重新编写,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哪里去找可以在舞台上播放的伴奏母带啊!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简珵继续演奏改编前的原曲。 可那是一首抒情歌,在选秀的舞台上,完全没有竞争力。 不仅如此,全能全能,编曲能力,也是评委打分的一项重要指标。 直接用原曲,这一项的20分,只能得0。 “除了谭慕那个家伙,我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对简珵有这么大的恶意!” “宋老师,秦先生真的可以吗?” 这几天相处下来,付高轩觉得简珵这个队长人还是很不错的。 有才又善良。 要是就这么被人坑害淘汰,实在是天道不公。 宋莹瞥了他一眼。 “放心吧,阿殊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付高轩:“……那跟您比?” 第105章 击水三千:且踏山阙,扶摇而上 付高轩一脸期待地看向宋莹。 旁边蓦地伸过来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 “比什么比,你怎么这么八卦!比赛已经开始了,不想想自己的动作,还在这里吃瓜!想被淘汰了是吧?” 小鹿觉得付高轩的话真是太多了。 而付高轩被这么一敲,脑袋缩了回去。 “我错了小鹿姐!” 鹌鹑似的捂着嘴,老实看比赛。 - 另一边,简珵跟着秦殊来到训练室。 如今所有人都在演播厅的舞台,四周空寂无人。 “阿莹说,你的那首编曲,是在第一次的时候,就成功了,可见你是有天分在的,两个小时,对你来说,足够了。所以,无需紧张。” 秦殊说这话的时候,走到钢琴边,打开琴盖。 “《dance with you》对吧?听听这个版本。” 秦殊说着,手指在琴键上划过试音。 下一刻,带着蓝调风情的前奏在训练室响起,仿佛摇曳的鸡尾酒,在迷离的灯光下,招摇诱惑。 很快,这种让人迷醉的妩媚,骤然积蓄起力量,仿佛在舞池中陡然炸开春水。 热情的节奏逐步变得痴狂,带着心跳加速的律动,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一起摇摆。 音调渐高,在达到峰值之后,骤然落空。 一瞬间,万籁俱静。 布鲁斯蓝调轻轻切入,仿佛一场大梦过后的余韵悠悠,牵动着最后的梦绕魂萦,留给人余味悠长,与内心的无限怅惘…… ——那是和之前宋莹给的编曲截然不同的风格。 如果说此前是不顾一切的热烈爱意,那如今,便是千帆历尽后,明知是错也依旧一往无前的炽热。 完全不输之前的编曲。 在简珵的震惊中,秦殊停下动作,掀起眼皮看过来。 “刚才的节奏和曲调,记住了吗?” 简珵点了点头。 从小父亲就说,他在音乐方面有着过人的天分。 别的学霸,是对看过的书过目不忘。 可他得背好几遍。 唯独在记曲上,有天生的敏锐和记忆力。 “ok,那接下来,带着舞步过一遍。之前阿莹给你排了三支舞,现在,我们需要四支,我说,你记,然后在我弹奏的时候,踩点跳出来。” “等做完这一遍,没问题之后,我们第三遍试着唱跳同步进行。” 训练室里,秦殊的声音沉稳如松。 将新的舞蹈娓娓道来。 随着音乐声再次响起,简珵也开始有所动作。 彭文靠在门口玩着手机,将眼镜往上推了推。 镜片背后的目光,冷硬锐利。 屏幕上,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字字符。 远远的,还能听到前方演播厅里传来的音乐声与欢呼声。 - 个人舞台加上道具和进出场时间,每个人五分钟,团队舞台每个队伍同样也是五分钟。 此外,还有主持人的暖场串词。 于是魏海渊带着队伍一起上台致谢的时候,距离节目开始,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 演出场馆已经被点燃。 观众的热情呼喊,一浪接过一浪。 舞台上的少年们挥汗如雨,站在灯光下,同样发着光。 舞台后面的超大电子屏上,显示着最新的观众投票数据。 的团队票数,直接破了《全能练习生》开赛以来,所有舞台的票数记录。 就连主持人也惊呆了。 “千万级别的票额,简直是前所未有!” 紧跟其后的,是队长谭慕的票数,票,同样是个人赛的历史新高。 “魏海渊老师不愧是业内有名的音乐才子!今晚一开场,就带给我们一个超级王炸的结果,这一千多万的票数,可谓真正的开门红!相信剩下的四个队伍,一定很有压力。” 主持人的声音难掩激动。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一起期待,他们能够化压力为动力,为我们展现更精彩的舞台!让我们有请冉承望老师和他的组员们,为我们带来第二场的精彩!” 台下,宋莹依旧稳如老僧坐定。 队员们却已经再次紧张起来。 “第一组真是太强了,我们真的能行吗……” “先是衣服出问题,又是被抄袭,今天我们怎么事事不顺,要是到时候舞台上再出现什么纰漏,那可怎么办?” “是啊,我现在心怦怦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小鹿眉头一皱。 正要让他们别自乱阵脚,互扰军心,就听付高轩道。 “他们给我们使绊子,说明忌惮我们的能力。对手都没有小瞧我们,我们怎么能妄自菲薄?” “已经吃了那么大的亏了,我们要是不争口气,到时候屁股都被人给笑没了。” “最差的结果,不就是淘汰么?说得好像输了就没活路似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哪怕是最后一场舞台,也必须昂首挺胸!” 看到平时最怂的付高轩,竟然也变得积极主动,充满斗志。 其他人顿时心生羞愧。 很快,豁出去一般,重燃希望。 “没错,干就完事了!” “干!必须干!” “输人不输阵,绝对不能怂!” - 另一边,刚从台上下来的魏海渊,正站在舞台后面的走廊,和团队成员一起接受采访。 记者:“魏老师,网友们都说,你们这支团队舞曲的编排,跟你以往的风格大不相同,请问您之后的作品,是准备朝着这个方向转型吗?” 魏海渊闻言,笑了起来。 “首先非常感谢网友们对我的关心,不过刚才看直播的时候,他们可能没有留意到歌曲信息。这支团队编曲,是我们第一小队的队长谭慕同学改编,甚至整个舞台效果,也是他的想法。” “说来惭愧,我这个导师只负责学员个人舞台的编曲调整。” 说到这里,魏海渊拍了拍谭慕的肩膀,慨叹。 “当时我做好改编之后,本以为我的已经足够好,谁知道如今的年轻人里藏龙卧虎,人才辈出。” “当时谭慕给我听了一遍,我就决定要用这用他的构思了。如今大家的投票,证明这支曲子的价值,也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后生可畏,华语乐坛未来可期啊!” 魏海渊这话一出,很快在网上掀起热潮。 谭慕本就是《全能练习生》节目中热度最高的人,如今这首改编曲,更是将他推上热搜。 所有人对这首歌交口称赞,就连原编曲老师都发文感谢,认为谭慕的改编为这首歌注入了新的灵魂。 一时间,谭慕人气大涨。 粉丝们也开始宣称,自家爱豆将会给未来的华语乐坛带来全新的希望。 那热切的程度,仿佛今天是总决赛,而谭慕已经c位出道,甚至成为乐坛顶流了。 - 相较于谭慕的光鲜亮丽,此刻的简珵,则还在训练室里,对着镜子挥汗如雨的练习。 秦殊在帮他定好曲舞之后,让简珵录了一版钢琴伴奏,人就不见了。 简珵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但那份莫名的信任,让他选择心无旁骛的训练。 剩下的一切,则如秦殊所说的那样,全都交给他。 距离他们这一组开场展示团队赛只剩15分钟的时候,秦殊终于回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u盘。 “来,熟悉一下。” 说着,秦殊打开旁边的训练音响。 很快,熟悉的曲调从音箱中传来。 在原本钢琴的基础上,增加了诸如萨克斯、电吉他、提琴等乐器效果,甚至还做了合声,让原本的蓝调风情越发绮靡悠长,让高潮的激越更加热烈。 简珵只愕了一瞬,便跟着唱跳起来。 那一刻,他仿佛不是在训练室,而是已经登临舞台。 天地之间,浩渺茫然,独有他一人,沉浸在那个只有音乐的世界。 四分半的歌曲,很短。 转瞬即逝。 可对沉浸其中的简珵,却仿佛经历了主人公那漫长的,献祭爱情的一生。 “很好。只要能保持,问题不大。” 秦殊关掉音响,拔出u盘。 抬手看一眼时间。 “还有最后十分钟,五分钟补妆,接下来,我们去备赛区。” - 第四组的表演已经结束。 此时此刻,主持人正在台上和吕念微还有她的队员们互动。 大屏幕上的第四组计票条,也在快速飙升。 “简珵不会是不来了吧?” 许哲张望一眼四周,哼声,“他要是不来,那就是一个老鼠毁了一锅汤,到时候要坑死我们这些人。我现在都要怀疑,他是知道自己无法晋级,所以故意演了一出人人都针对他的苦肉计呢!” “闭上你的臭嘴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撺掇是非呢?” 付高轩白了许哲一眼,越发讨厌这人了。 付高轩看向宋莹,“宋老师,简珵什么时候来啊,马上就轮到我们登台了,如果他赶不上……” “放心吧,他会按时到的。” 宋莹语气笃定。 她相信秦殊,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吕念微组的最终成绩已经公布。 票。 是目前已经登台的四组中,团队赛排名第二位队伍。 除了第一组开门红破了千万票数之后,其他人队伍都没能破千,吕念微组作为团队赛的第二名,也没能越过千万的门槛。 台上已经开始介绍宋莹这一组了。 后台工作人员也在做最后一轮人员确认。 付高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仿佛缺席的不是简珵,而是他自己。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远远跑来。 在最后的时刻,和工作人员确定好信息,加入队列之中。 “好家伙,简珵,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你真是要急死我们了!” “还好还好,赶上了,一会儿可千万不能出问题啊!” 众人七嘴八舌,松了好大一口气。 简珵也难得松弛下来,笑着点头。 “大家放心,我一定努力不拖后腿!” “好了,都别说了。”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全黑,宋莹看了众人一眼,指指挂耳的麦克,“再最后复查一下麦,准备上台了。” 所有人霎时都严肃起来。 登场的音乐响起。 原本嬉皮笑脸的少年们,这一刻,神色凝重,周身的散漫和随性,也仿佛骤然凝固起来,化作利刃,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奔赴这属于他们的舞台和战场。 星光之路,就在脚下。 且踏山阙,扶摇上,击水三千尺,鹏程九万里! 第106章 抄袭滚粗:伪声戏腔,警觉猫腻 漆黑的场馆中,应援棒汇成的星海璀璨。 这时,音乐声响起,一束光自穹顶投射而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静谧之中,蓦地响起撼动山河的唢呐,在场所有人都有种天灵盖被掀飞的刺激与战栗。 鼓点声中,七名练习生从天而降,仿佛坠落人间的神明,落定在七座彼此相连的高台。 谭慕蓦地皱紧眉头。 其他组的导师甚至魏海渊,也同样神色凝重起来。 水墨般的云波流动在舞台,少年们如披甲而的英雄,在快节奏的律动中,展现着生命的律动与蓬勃。 身后是战场的厮杀惨烈,身前是勇者无畏的护国安康。 他们披坚执锐,最终沉于寂寂星河,化作历史中渺小的尘埃。 舞台复归墨色沉寂。 谭慕皱着眉头,下意识喃喃,“他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 旁边的魏海渊接过话。 “是舞台短剧——在选秀的舞台上,敢用舞台剧,真是胆大。” “所以,魏老师,他们是不是给自己挖坑了?” 谭慕眼睛一亮。 如果有用,那早就有人用了,何必等到现在? “标新立异有风险,但有时候,风险与机遇并存。” 魏海渊不像谭慕那么短视轻敌。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这编曲他听着,莫名觉得风格很是熟悉。 尤其当音乐声再次响起,那个人的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疏松!】 【没错,是疏松老师的曲风!】 【啊我死了!这个改编,好像《长乐》的姐妹篇!】 网友没有魏海渊那么多的顾忌。 觉得熟悉的一瞬间,就喊出了那个名字。 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质疑。 【我刚没看错的话,第五组的团队编曲是宋莹吧?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会编曲,原来是抄袭疏松老师的风格!】 【抄袭狗给爷爬!真是恶心死了!】 【虽然但是,你们看直播舞台,宋莹男装真的帅死了!】 此时此刻,舞台上,趁着先前黑屏的瞬间,宋莹单手吊威亚从天而降。 高亢的戏腔出口,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此时的她,声音有着男生的磁性蛊惑,跟以往女装时的明艳娇美不同,半框的金丝眼镜垂坠流苏,蛊惑又禁欲,活脱脱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斯文败类。 而台下的其他成员,则在这个空档,及时换下衣服。 从战场上的少年英雄,化作一个又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偶像。 戏腔从男转女,再随着唢呐一起,画风骤变。 排好的热舞在舞台的光影与火焰中,喷薄出超强的爆发力。 “她竟然会伪声?还是戏腔伪声?” 魏海渊皱着眉头。 戏腔伪声,不是简单的事。 尤其男转女容易,女转男最难。 可宋莹不仅做到了,还是单手吊威亚,从舞台最顶端乘风而来。 这超强的核心力量,以及沉稳的气息,就算在业内,也是超专业水准。 “魏老师,宋莹这是假唱吧?” 谭慕不屑的望着宋莹。 网上的观众也是同样的念头。 【宋莹还能再假一点吗?】 【舞台是好舞台,但抄袭真的恶心人】 【走了走了,真当我们没智商呢,假唱成这样,真给爷恶心坏了。】 世人便是这样。 常用自己无知短视的目光看他人,看世界。 仿佛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就是鬼扯,就是瞎编,就是不存在。 全然不知,其实是自己坐井观天,鼠目寸光。 最后还自以为正义使者,做着令人作呕的网暴行径。 守在直播前,一直关注着舆论动态的闻今朝冷笑一声,再次吩咐身边人。 “评论区守稳了,要是有人闹事,不用忌讳,直接封号,让他们知道,嘴是用来吃饭,不是用来喷粪的。” “一群loser,现实中唯唯诺诺,网络上重拳出击,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 很快,许多骂宋莹的人,发现一转头,账号没了。 而演播场馆里,团队赛也接近尾声。 随着舞台落幕,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八人朝着后台退去。 掌声也逐渐低沉。 这时,人群中蓦地响起一声喊。 “宋莹,你为什么抄袭疏松!” 四周归于沉寂,那人遂又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谭慕收起手机,冲自己的对手使了个眼色。 很快,又有几道声音响起。 “抄袭狗滚下舞台!” “抄袭狗淘汰,下场!下场!” 场下一度失控。 就连主持人也愣了一瞬,才赶紧控场。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场下陷入喧嚣。 稳妥起见 ,舞台接引人员催促几人快点退回后台,谁曾想,宋莹却端的走向主持人,从对方手里拿过话筒。 “刚才,我听到有人说我抄袭?” 正主发话,台下一静。 先前喊话的人指着宋莹鼻子骂。 “你假唱就算了,还抄袭,宋莹,你到底要不要脸!” “谁说我假唱?” 宋莹开口,却是磁性的男音,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紧跟着。 “还有抄袭?” “证据呢?” “没有证据,我能告你诽谤吧?” “至于要不要脸——我肯定是要的。” “但像你这样,空口鉴抄,污蔑的话张口就来,还拿无知当正义的人,到底要不要脸,我还不是很确定。” 每说一句话,宋莹就换一个音腔。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开口,却仿佛在她体内住着好几个不同的男人,只要需要,随时都能拎出来说两句。 所有人都呆住了。 歌可以假唱,但现场这番怼人,总不会是提前录好的音吧? 不仅如此。 “我不想占用比赛的时间,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可以给大家透个底儿——今晚这场比赛,的确有抄袭。不仅有抄袭,还有更大的瓜。但,抄袭的,绝不会是我们组,而是另有其人。至于是谁……” 宋莹卖了个关子。 “想知道答案,就给我们组投票吧,相信我,换不了吃亏换不了上当。” 主持人:“……” 众练习生:“……” 现场和网上的观众:“……” 就他妈的离谱! 这种时候,还不忘记拉票。 不过宋莹这番话,的确勾起了瓜友们的好奇。 不管愿意不愿意,都磨磨蹭蹭的给第五组投起了票。 原本这场舞台在五个队伍中,就已经非常出挑。 如今有了宋莹这波信誓旦旦且欲言又止的勾引,票数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宋莹要特么的骗我,我掘她祖坟!】 网友们有人愤愤,但也有人发现了华点。 【有玩配音的同好吗?你们有没有觉得,宋莹刚才的男音里,有几句很像当初的配音up阿宋!】 【!!原来不止我一个觉得像!阿宋注销账号消失了好几年,我以为他早已成为时代的眼泪了,没想到还有姐妹记得他!】 【阿宋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处处有他的传说——我突然想起,阿宋当初说过,自己是女生,那时候大家还不信,还在疯狂磕cp,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宋莹……阿宋,她们不会真的是同一个人吧?!】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宋莹如果是阿宋,这次元壁也破得太离谱了些!】 【你们消息发慢点,我要看不清简珵的舞台了——他今天简直是开了挂,是我《全能》以来,看到过的最精彩,最标新立异的舞台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简珵吸引。 骤然惊觉,以往一直被瞧不起,且舞台频频出错的少年,今天的表现竟然格外的稳。 那超强的表现力,就连如今个人赛票数最高的谭慕,也比不上他。 “好家伙,那还是简珵吗?他今天怎么跟开了挂似的?” “这舞步和编曲真是绝了!以前怎么没见他秀出来?” “难道以前藏拙?不可能啊……” “就我一个人觉得,他的表现力,甚至比慕哥还要强么……” 练习生们的窃窃私语,一句又一句飘入谭慕耳中。 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事实上,当第五小队成员全须全尾的登台是时,谭慕的脸色就已经不太好了。 许哲这个废物! 谭慕咬着牙,恶狠狠地瞪向第五组的空席位。 衣服衣服毁不掉。 盗取简珵的舞台,也只拿到一个拉跨的编舞。 亏自己那么信任他,到头来,那个狗东西竟然一件事都办不妥! “谭慕,你怎么了?” 魏海渊的声音适时传来。 望着谭慕目眦欲裂的神色,魏海渊皱了眉头。 “这么生气做什么?谁惹你了?” “没,没人……” 谭慕很快松弛神色,敷衍过去。 魏海渊又望了他一眼,大概猜出了什么,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看向舞台上的少年。 ——简珵。 没错,是叫这个。 之前拿到手的资料里,这少年人分明并不出色。 这才短短三天的功夫,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下子成为练习生中的佼佼者。 魏海渊的脑海中浮现出宋莹那张脸。 再次想起之前第五组的团队舞台。 太像了。 如果说刚才被定为抄袭的团队编曲,只是像疏松。 那么此刻简珵唱跳的这支曲子,就是真正的疏松风格。 不仅如此。 还有之前,自己组的团队编曲…… “今晚这场比赛,的确有抄袭。不仅有抄袭,还有更大的瓜。但,抄袭的,绝不会是我们组,而是另有其人……” 宋莹下台前的那段话,蓦地在魏海渊耳边响起。 他猛地一惊。 骤然攥住谭慕的手腕。 “谭慕,你跟我说实话,今晚我们团队赛的那支曲子,还有舞台设定,当真是你自己的想法?” 第107章 绝地逆转:风云变色,树倒猢散 “魏,魏老师,您说什么呢……” 谭慕被抓住的一瞬,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稳住情绪。 “那些当然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呀,难道说,您真信了刚才宋莹在台上的那些话,觉得是我抄袭?” 魏海渊盯了谭慕片刻。 见他坦然无惧的回视,于是慢慢松开他的手。 “抱歉,是我多虑了。” 作为原创者,不能容忍别人抄袭自己的成果。 同样的,也深知不能轻易断定别人抄袭。 “继续看比赛吧,第五组比想象中的,要出色很多,应该会给你们不少启发。” 说完这话,魏海渊继续看向舞台。 但紧皱的眉头没有舒展。 心中的那份怀疑,也没有消散。 他莫名心烦意乱。 好似即将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将要发生。 在魏海渊收回目光,重新坐好之后,谭慕松了一口气。 魏海渊。 差点就被他发现了。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监控早就被毁掉了,如今唯一的变数,就是许哲。 那个胆小鬼,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绝不会开口乱说。 这样想着,谭慕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重新看向舞台。 - 简珵的舞台表现,震惊了所有人。 要不是一切都是现场直播,导播甚至让摄像给了他面部特写,网友们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替身。 但,显然不是。 【草率了,应该把票留给简珵的】 【+1,我以为谭慕就是最棒的舞台了,谁能想到,简珵能比他更厉害】 【不仅仅是简珵,你们看到后面其他人的舞台了吗?第五组的成员水平,全都比以往的舞台要超出许多】 【就连许哲那个吊车尾,竟然也意外地表现不错。他参加了三四年的选秀,次次落选,这次难道是他选秀生涯的转折点?】 一个人变得出色,或许只是巧合。 但一群人的觉醒,其中必然有某种联系。 而这个联系…… 【宋莹带队的能力,也太强了吧?这种调教练习生的水平,就连吕念微和冉承望这两个老牌选秀团长也比不上她】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之右手吗?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点石成金了属于是,真的太强了】 【毫不夸张的说,我预感今天第五组就算不是第二,也得是第三】 但网友的猜测,还是保守了。 当第五组的投票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惊愣住了。 现场陷入死寂。 谭慕更是失控一般腾得站起来。 “这不可能!” 简珵的票数,比他的还要高。 而第五组的总票数…… “票!天呐!这是《全能练习生》有史以来,最高的票额!不仅打破了原有的记录,甚至还是第一组团队赛总票数的两倍还多!” “当之无愧的奇迹,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主持人震惊地语无伦次,表情管理都顾不上。 “还有简珵的票数,也反超谭慕,成为《全能》历史上,第一个个人赛票额超千万的选手!票!同样比第一组的团队赛总票额还高!” “相信现场和屏幕前的朋友们,和我们此刻的心情是完全一样的!今夜,我们在这里,见证了历史,见证了超越,见证了真正的属于内娱选秀舞台的无限可能!” “请原谅我此刻的激动,真的,当第一组的票数出来时,我一度以为,这就是今晚的巅峰了,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导师和训练生们,竟然还可以创造更多的奇迹!” 台下,谭慕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手里用来擦汗的毛巾也被他一把丢在地上,人直接愤然离席。 魏海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缩。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很清楚,谭慕这个人有多骄傲。 但骄傲,不是不容人。 正视别人比自己优秀的地方,并作出改变,这样才能一直做那个有骄傲资本的人。 谭慕涵养心气的能力,还是差了些。 这样的人,很难走远的。 这样想着,魏海渊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看向旁边的另一个练习生。 “去跟着谭慕,一会儿还要上台,别误了正事。” - 票数统计结果出来之后,五个团队的导师和成员,都被邀请上了舞台,接受最后的采访和评委打分。 评委加现场观众票数,与网络票数,在最终的票额中,各占50%。 这也是为了防止出现刷票。 不过在现场投票期间,每个队伍都有现场发言拉票的机会。 限时30秒。 拉票顺序,与出场顺序一致,票数同样实时呈现。 就目前的投票结果来看,魏海渊组的六名学员,前面四名都可以稳稳晋级,因此魏海渊作为导师,豁出老脸专程为剩下两名比较危险的学员拉票。 一番话讲得赤诚,很快将两人从危险的边缘拽了上来。 几乎可以全员晋级。 第二三四组表现平平,所有人都很危险,所以导师不敢倾斜端水,全都雨露均沾。 令人意外的事,吕念微在最后几秒钟,竟提及自己组的团队舞台是在宋莹的帮助下设计出,让大家不要对第五组抱有偏见,更不要空口鉴抄。 到了宋莹这里,她接过话筒,没有直接拉票。 “感谢网友们的投票支持,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行,所以现在,跟各位分享一个东西。” 紧跟着,舞台后面《全能练习生》的大屏背景倏然一变。 第一段视频,是许哲在训练室里,大肆破坏队友演出服的画面,八秒钟。 第二段视频,是谭慕在训练室里,欺负简珵和许哲,其他人笑着围观的画面,十二秒。 第三段音频,是谭慕和许哲的对话: “东西偷到了吗?” “慕哥,团队舞台我自己也要上,做手脚太明显了,这样,我把简珵的编曲和舞台设计给你偷过来怎么样?” 六秒钟。 加上之前宋莹说话的时间。 正好30秒。 -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话筒还给主持人的时候,对方都是蒙的。 就连直播前的观众,也都傻了一般。 最绝的还是后台的灯光组。 “艹!谁动了设备!” 灯光组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李老师,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一直都是您坐在操作台……” 舞台的灯光和屏幕,都是专人负责。 尤其晋级赛这样的直播场合,更是不能出任何问题,所以都是灯光总监亲自操作。 “我特么也什么都没碰啊!” 李老师人都要傻了。 这个环节不需要灯光变化,他的双手几乎是全程离开操作台。 这时,有人弱弱出声。 “不会,不会是撞邪了吧?” “撞他娘的邪!你咋不说闹鬼呢?” “那,那这怎么解释……” 李老师:“……” 与此同时,观众席。 彭文坐在秦殊身边,收起手机,扶了一下眼镜。 “先生,好了。” “嗯。” 秦殊轻嗯一声,靠在背后的靠椅上,手指轻轻的叩着扶手。 观众们早已反应过来。 现场一片哗然。 二人的对话,混在汹涌的质疑声里,仿佛落入大海的小小石子,不曾掀起任何波澜。 - 热搜炸了。 那段短短三十秒的视频,直接爆上头条。 就连许多不关心比赛的路人,也全都化身吃瓜群众,挤入直播间。 主持人的耳麦里响起导演的声音。 “抓住热点!追问下去!” 于是很快,主持人轻咳一声,看向宋莹。 “那个,宋老师,刚才这段视频,您能帮我们解释一下吗?” 宋莹:“不是只有30秒吗?我还能继续说?” 主持人:“……” 噎了片刻,主持人道:“我们节目组一致认为,比赛的公平更重要一点。” “既然这样,那我再多请大家看点乐子?” - 演播后台。 灯光总监腾得一下站起来,举着双手退离操作台三米远。 没有任何操作。 可舞台屏幕,还是变了…… 随着宋莹话音落下,舞台大屏再次切换成之前的视频。 但比起之前的片段,更长,节奏也更慢。 甚至还有拖动焦距的特写。 一帧又一帧,清清楚楚。 “真闹鬼了……” 灯光总监脸色都变了。 变色的,不仅仅是幕后的工作人员,以及围观的观众。 台上的其他人,也全都神色大变。 尤其谭慕。 他怎么也想不到,宋莹手里的东西,远不止这点。 安全通道,他拎着棒球棍打简珵的画面…… 卫生间,他威胁简珵、许哲以及其他训练生的画面…… 训练室,他对别人动辄打骂,给别人脸上吐东西的画面…… 甚至还有宿舍里,他对着已经淘汰的练习生,冲对方脸上撒尿的的画面…… 此外,更有许多画面。 威逼、胁迫、利诱。 甚至承诺晋级和出道名额…… 而每一段视频旁边,都不缺他的拥趸者。 他们或许没有亲自动手施暴,但作为旁观者的不作为,甚至是肆无忌惮的取笑,已经足以证明,他们也是罪恶的一员。 一段又一段的铁证,在舞台大屏上,以全网直播的方式呈现。 谭慕踉跄着后退,面如死灰。 “不是我,这些不是我……假的,都是假的!” “对,宋莹,你害我!你用假视频害我!” “不是我,根本不是我!ai换脸,是ai换脸!” 说着,谭慕撒腿就要跑。 却被简珵和付高轩等人拦住。 “你一个人,或许可以换脸,可那么多人呢?他们都是换脸不成!” “谭慕,你是不是忘记自己都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了!” 说着,简珵从手里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对着话筒播放。 是谭慕的声音。 “简珵,你要是答应做我的狗,从此顺从我,取悦我,好好伺候我,我保证你别说晋级了,就算是出道,甚至红遍整个娱乐圈,都不是梦!” “谭慕,你做梦!”简珵的声音痛苦又决然。 “不听话?好啊,许哲,给我按住他!”谭慕的声音骤然冷起来。 紧跟着,是重物落在身上的声音,还有简珵的痛呼与闷哼。 明明只是手机录音,可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眼前这个羸弱的少年,被人以非人的恶行折磨的画面…… 【衣冠禽兽!】 【谭慕给老子爬!】 【简珵宝贝心疼抱抱,霸凌滚粗!】 网友震惊了,现场的观众也全都愤怒至极,恨不能扑上去揍这些禽兽们一通! 保安焦头烂额的控场。 而其他练习生此时也矢口否认,开始撇清自己的关系。 “我不是帮凶!我只是不想被孤立,不想被针对!” “我什么都没做,欺负人的一直是谭慕!” “都是谭慕逼我们的!” “……” 就连许哲也开始卖惨撇清关系。 “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被逼的,我只是不想被淘汰,谭家太有权势了,谭慕背后有人,我真的只是不想输……” 谭慕啐了许哲一口。 “你们这些人,踏马的装什么装!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以为踹我一脚,自己就能撇清了?做梦!” “谭慕!你他妈害我们!” “我跟你拼了!” 有人冲上去,直接冲着谭慕就是邦邦两拳。 开了这个头,舞台上霎时变成互殴现场。 得亏简珵和付高轩避得快,才没有被卷入进去…… - 台下一团乱,台上一团糟。 现场鸡飞狗跳。 等导演意识到事情开始失控,热度已经反噬自身的时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晋级赛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梦想的舞台被扒掉光鲜的虚饰,露出资本交易的赤裸本质。 这一夜的喧嚣,最终以节目组断掉场馆电源,借口设备故障宣告终结。 直播中断。 最后的打分,没了下文,也没了必要。 但事已至此,这些小事早已没人在意。 随之而来的,是狂风骇浪般的舆论漩涡。 视频里出现过的练习生,悉数翻车卷入。 三十个人里,连十个干净的都找不到。 首当其冲的,是谭慕。 作为恶首,他彻底从“华语乐坛的希望”,沦为“华语乐坛的耻辱”。 【霸凌必死!玛德,我的青春喂了狗!】 【自戳双目,以前真是我瞎了狗眼,欠简珵一句对不起】 【心疼那些没有背景的被欺负凌辱的练习生,特权皇族滚出娱乐圈!】 【脏死了,谭慕必须判刑!】 此前追在谭慕后面喊“哥哥”的粉丝,在看清他的真面目后,悉数脱粉。 但仍旧有一部分装睡不醒的人,叫嚣着“哥哥是冤枉的”。 可这样的盲目,在法律的准绳面前,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不止如此。 第108章 内娱毒药:勇敢音综,以身试毒 谭慕背后的谭家,同样未能幸免。 一夜之间,被扒出一系列的税务和地下产业问题,谭家父子连夜被带走调查。 受到牵扯的,还有《全能练习生》。 那些被淘汰的训练生开始发声。 不止一个人表示,自己曾给节目组反映训练生之间的霸凌情况。 但最终的结果,要么是被警告,要么是直接被淘汰。 节目组明知故掩,坚定不移保资方皇族的行为,让这档综艺的口碑彻底崩盘。 按照娱记的说法,《全能练习生》背后的黑暗链条,是华国选秀综艺十几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嚣张与疯狂。 简直龌龊到令人发指。 而整个节目,也被上面勒令叫停。 - “阿莹,你知道网上现在怎么说你吗?” 电话那头,虹姐翻看着平板,一脸崩溃。 秦殊喂过来一口蛋糕,宋莹张嘴吞下。 问:“怎么说?” “说你是内娱毒药!凡是请了你的综艺,没有一个不下架,请你拍的剧,没有一个能上映!” “这不对吧?” 宋莹坐直了身子,认真纠正。 “《狂澜》不是正常播出了么?现在都收官了。” 虹姐:“……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 “我的意思是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倒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寺庙,你去烧香拜拜?不然怎么好事跟你全没关系,找上门的全都是坏事?” 虹姐原本不信内娱玄学的。 可宋莹现在,是真的流年不利。 远的不说,就数数这几个月经历的这些事儿,哪有一个省心的? 然而,当事人却不这么觉得。 翻看着手里上午刚签订的股份让渡和收购协议,宋莹心情很是不错。 “我觉得我运气挺好的啊!” 青橙56%的股份都到手了。 不仅如此,《全能练习生》出事之后,节目组完全顾不上训练生们,这些孩子不仅可以趁机脱离火坑,还不需要赔偿违约金。 甚至借着舆论,还能拿到一大笔抚慰金。 至于那些被牵扯的人——sorry,自作孽,不可活。 最重要的是,这种时候,她要想签下简珵,违约金都不用替他付。 简直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 “可你知道吗?之前还有好几个综艺和广告想要接洽你,结果昨天晚上的事儿出了之后,对方全都不吭声了。” “我今天主动联系,对方也是千推万辞。得亏《诱星》那边没有换人的念头,你这至少还有一件事可做。” “但《诱星》里面,你的戏不多,拍摄周期只需要两周,在这之前,你说,你在家闲着抠脚吗?” 虹姐还不知道宋莹要办公司的事。 只是单纯担心她沾了什么脏东西,影响后续的发展,希望她转转运。 最好能接住热度,趁势发展而已。 “我已经让朋友帮我从大罗寺给你请了一串转运珠回来,他们说很灵的,方便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但是你自己最好也找个机会去拜拜,又不远。” 宋莹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这个邪。 但为了不辜负虹姐的期待,她还是囫囵点头,应下。 这时,秦殊亮着的手机屏放在她面前。 宋莹瞥了一眼,打断了还在絮叨的虹姐。 “姐,来活了,寺庙不用去了。” 虹姐:“……?啥?” 宋莹:“你不是担心没有节目或剧组找我么?现在有了?” 虹姐:“越过公司,直接找的你?” 哪个节目这么不懂行规啊…… “《天籁之音》。” 宋莹念出节目组的名字后,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好一阵没人吭声。 宋莹皱着眉头,“喂?虹姐?你有在听吗?喂?……是不是信号出问题了?” 就在宋莹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虹姐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你确定,是《天籁之音》?” “确定啊。” 宋莹点点头。 这四个字,小学就学过,她不至于读错。 “你说的,是如今最火爆的音乐综艺《天籁之音》?”虹姐又确认了一遍,“就是那个汇聚了内娱音乐半壁江山的音综?” “那么夸张?” 宋莹这段时间实在太忙,都没顾上了解这些。 不过她点进向自己邀约的人的主页。 “发私信的人是微博黄v,名字叫郑瀚音,微博认证是《天籁之音》、《音乐之子》总导演,粉丝数106万——不像是假的。” 虹姐当即一拍桌子。 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点小伤,不影响她声音如虹,气壮山河: “签!” 必须签! 这可是顶流音综! 勇敢音综,不怕困难,以身试毒,绝不信邪! 真不愧是大制作! “不过,虹姐,有一个问题,我要是上这档综艺,还得带一个人,也不能用我自己的名义。” “什么意思?” “对方邀请的,是疏松。” “不是,等等!——对方邀请疏松,跟你有什么关系?” “疏松这个id背后,是两个人。它是我老公和我,共同的账号。” “……??!!” 虹姐懵了。 “你别说话,你让我缓缓先……” 虹姐噎了好一阵,又猛灌了两杯水,才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你说的疏松,是那个音乐界的大佬?也就是昨晚在晋级赛现场,你被污蔑抄袭的那个疏松?” “是。” 宋莹没想着隐瞒。 “本来昨天晚上曝光完那些视频之后,我就想继续澄清抄袭事件,顺便公布疏松身份的。但当时节目组动作太快了,直接掐断电源,后面那些话我就没机会说了。” 原本宋莹还觉得有些遗憾。 毕竟这脸才打了一半。 还有那个之前喷她,还叫嚣着要是自己真有本事,就要直播吃翔的人,她也没来得及计较呢。 不过现在看来,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如今网上的热度和流量,全都被谭家和《全能练习生》吸走。 疏松身份曝光,能引起的关注度不会太大。 业内前辈王锋老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每次发歌或是开演唱会,都碰上圈内大事件,一来二去,就没抢占过头条。 太亏了。 “所以这次《天籁之音》的邀请,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而且我看了一下录制时间,就在下周。录完之后,刚好可以无缝进组《诱星》拍戏。” 在虹姐还懵圈震惊的时候,宋莹已经安好了自己的行程和工作。 这波属实过分懂事了。 不过。 “你的合约在盛世,到时候以疏松的名义上节目,这合同该怎么签?” “疏松的署名,我会签给青橙,从此疏松就是青橙的艺人。不过只要我还在盛世一天,疏松这个id之后的节目分账,会对半分给青橙和盛世两家,一直到我的合约到期。” 宋莹和盛世之间的合约签了两年。 这在圈中,是很少见的。 按照一般的新人待遇,基本都是五到八年起步。 所以当时为了定下两年约,宋莹在资源倾斜条款方面,做了不少让步。 也正因此,除了签约礼之外,公司压根没有给她太多资源。 倒是虹姐这个经纪人,多次帮她跑酒局,找关系,拉来不少工作机会。 “青橙?” 虹姐一愣,“怎么想着签给青橙?一起给盛世不好吗?” 虹姐早就想签秦殊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疏松来到盛世,那么宋莹的资源,一定会拿到手软。 反观如今的青橙。 “高层李仲刚出事,董事之间也出现动荡,不少艺人都想着从青橙跳槽。你这时候去青橙,不是自寻死路么?他们能给你什么好资源?” 虹姐不理解。 于是宋莹直言:“我把青橙买下来了。” 虹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怀里的平板直接摔到地上。 “……??!!!” “你说什么?!” 宋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虹姐:“……” 我想静静。 一阵冷静,虹姐算是明白了。 她家艺人,专门闷声干大事。 每当她接受了宋莹某种让人震惊的行为或表现之后,对方总能用更离谱的现实,再次让她目瞪狗呆。 于是虹姐平板也不捡了。 一屁股坐回沙发,靠在沙发背上。 “说吧宋总,什么时候收购盛世,再顺便把我也签了?” 宋莹:“……” 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 《天籁之音》很快官宣了疏松的加盟。 曾经的幕后天才音乐人,终于要从幕后到前台,成为震惊娱乐圈的最新大事。 热搜头条挂了整整一天。 各大音乐平台疏松歌曲的播放量和下载量,直线飙升。 而当初晋级赛中,宋莹编曲“模仿”疏松的事情,也再次被人拿出来说。 这时,距离谭家和《全能练习生》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的时间很短,但也很长。 这期间,宋莹并没有着急去青橙露面,而是让彭文代替自己走了一趟,正好探探青橙的底细。 至于她自己,则窝在家中,白天看《诱星》的剧本,晚上看青橙的资料。 然后和秦殊商量。 “这些都是准备跳槽的艺人;还有一些,在青橙出状况之前,就已经准备另谋高就;还有一部分,背后是青橙的老高层,许多关系并不简单。我的意思,顺势为之,然后大刀阔斧的换一拨新鲜血液。阿殊,你觉得如何?” “老公司好的地方,在于有很多在业内有影响力的人员底盘。趁势看清一部分人,及时铲除积弊是好事,但对于那些有能力的人进行挽留,也是很有必要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并没有看那些资料。 但宋莹窝在他怀里翻看文档。 余光一瞥,秦殊目光骤然一缩,定在其中一个人的资料上。 宋莹准备翻页。 被秦殊倏然伸手拦住。 “等一下。” “怎么?” 宋莹抬头看来,然后顺着秦殊的目光,看向手里的文件。 “这个?” 她把文件往上拿了拿,方便秦殊看得更清楚一点。 同时问他: “凌越海?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说着,也仔细瞧起来。 却没瞧出什么名堂。 秦殊沉默了一阵。 再开口,已经从宋莹手里拿过那份文档。 声音也变得幽沉如潭。 “他以前,叫凌海,是我父亲的秘书。” “当初我父母出事,他也凭空消失。说起来,我也有很久没见过他了。” “这几年,我可没少找他……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 第109章 车祸谋杀:陈年旧事,谁敢报仇 宋莹敏锐地嗅到事情并不简单。 她坐直了身子。 “这个人有问题?” 秦殊父母车祸而亡的事情,宋莹很早就知道。 秦家上下口径一致,说的都是意外。 但这几年相处下来,宋莹清楚的知道,秦殊并不这样认为。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查当年父母的死因。 却瞒着家里。 如果这个凌越海真是所谓的凌海,在事故发生后,凭空消失还改了名字,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确定是他吗?” “我不会认错。” 秦殊的眼睛眯了起来,指着凌越海眼角的疤痕。 “五官可以相似,但这道伤口不会那么巧一样。” “我明白了。” 感知到秦殊情绪的变化,宋莹合上文档,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 “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别多想,先好好休息,好不好?明天一早,就让彭文约人过来,我陪你一起去见他。” 秦殊没有应声。 于是宋莹抱他更紧一些。 “阿殊,不管等在前面的是什么,都有我陪着你一起,不用怕。” 温暖的怀抱融化了秦殊的僵硬。 但午夜梦回,他还是再次梦到父母车祸后的惨象。 模糊的血肉残肢。 冰冷的身体。 还有母亲那一直不曾合上的眼睛。 雨水冲刷出漫山遍野的红。 漆黑的雨夜,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将他前半生所有的温情与爱,无情吞噬…… 柔软的臂弯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小苍兰的清香使他从血液的腥气中梦回。 “阿殊,我在。” 暗夜里,两颗心脏依偎跳动。 律动成歌。 逐渐汇成他后半生割舍不下的温暖。 秦殊紧紧回抱住怀中的妻子。 半分也舍不得松开。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彭文带着凌越海来到公司对面的茶楼。 凌越海很是紧张。 “彭秘书,我在公司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您说新董事长怎么好好的,放着那些股东和高层不见,就非要见我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彭文是在他上班的时候喊的他。 凌越海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左右梭巡打量着,忐忑又谨慎。 彭文推了推眼镜,将他的表现收入眼中。 “要见你,是董事长的安排,我不是她,自然不懂。凌主任好奇,自己当面问问不就清楚了?” 说这话的时候,彭文已经领着人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打开门。 “凌主任,请吧——” 凌越海见推脱不掉,只能点头哈腰应了一声,犹豫着进了包厢。 下一刻,门被人从外面拉上。 凌越海下意识回头,就要去拽。 门外响起彭文冷硬的声音。 “凌主任,该说的话说完了,自会放你出来。” - 与此同时,屏风后传来倒水的声音。 一道泠然澄澈如山泉击石的声音响起。 “凌主任,站着干什么呢?过来喝杯茶吧,这一家的大红袍,味道是整个帝都最正的。” 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凌越海稍松了一口气。 在青橙工作的这几年,他经手的工作基本没出过什么问题。 只要真的是和这些工作相关,那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整理了一下衣服,凌越海朝着屏风后走来。 却在看到宋莹长相的一瞬,愣在那里。 “宋,宋小姐?” “怎么,凌主任认识我?” 宋莹抬眸看来。 “原来我已经红到这种程度了?” 凌越海的目光闪了闪。 他知道宋莹,当然不是因为她的明星身份。 而是因为她和秦家的关系。 想到这里,凌越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却还是故作轻松。 “如今热搜上都是宋小姐,青橙好歹也是传媒公司,自然不会有人不认识您。” 宋莹轻笑一声,没有搭话。 而是伸手作请,示意凌越海坐。 “请吧,凌主任,这里没有别人,不必拘束。” 凌越海道了声谢,虚虚坐下。 宋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听说凌主任要辞职?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你在青橙干了也有好几年了,这会儿突然要走,是觉得青橙在我的带领下,看不到希望?” “不不,宋小……宋总,您误会了,青橙是大公司,如今又有您的带领,肯定会前途无量。” “那凌主任为什么要走?” “其实,是因为家里人的事情,我父母年纪大了,如今重病在床,需要人照顾,所以我这才……” “父母?” 宋莹笑了起来,支颐着下巴。 “可是我怎么听人说,凌主任的双亲,早在两年前就去世了?怎么现在又重病在床了?” 凌越海眼底一震,下意识摸着茶杯,强撑着笑。 “宋总这是听什么人乱说的?我双亲仍在世间。” “是吗?” 宋莹挑了挑眉。 “正好,这人今天也在,你刚好可以找他兴师问罪。” 说完这话,宋莹回头,朝着包厢里间看去。 “阿殊,凌主任说你乱讲呢!” 听到“阿殊”两个字的一瞬。 凌越海捏着茶杯手指骤然用力,骨节泛白。 而在看到秦殊掀帘出来的时候,他几乎下意识就想逃走。 ——他果然没有猜错! 前段时间许家股票波动,正是秦家借着闻家的名义,从中间浑水摸鱼,大捞了一把。 昨天偶遇董事会的刘董,他说自己的股份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被新董事长收走。 如今那人手里,足足有56%的青橙股份! 那么大的现金流,那样熟悉的手段,除了秦家,凌越海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于是得到消息的第一瞬,就提交了辞呈。 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今天就不该来上班! - 望着秦殊步步走来,凌越海越来越后悔,也越来越着急。 头也不断往下低。 仿佛这样一来,秦殊就认不出自己。 然而。 “凌主任跟我一个长辈长得可真像。” 秦殊在凌越海身边坐下来。 凌越海往后移了移,低头尬笑。 “秦先生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怎么配和您的长辈长得像?” “我什么身份?” 秦殊挑眉,眼底幽深,盯着凌越海。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凌先生倒是对我了解得很。” 凌越海顿觉失言,慌忙找补。 “我的意思,您是宋总的丈夫,肯定跟我们这些打工人不一样。” 秦殊没有接话。 也没有耐心再跟他打机锋。 直接将手里的照片丢到凌越海的面前。 “凌叔,过去十几年了,您这岁数长了不少,怎么骨头却越来越软了。以前的您,可从不会说这种阿谀奉承的话。” “凌叔”两个字一出。 凌越海神色一变,却还在遮掩。 “秦先生,您……您认错人了吧?” “您眼角这道疤,是当年为了救我留下的。有些事,您不记得,我记得。” 秦殊盯着凌越海。 “就像当初我父母车祸,车里其实并非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您。这件事,其他人不相信,不知道,您也可以凭空消失,但我也记得。” “凌海,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事到如今,你还要再继续装下去吗!” 秦殊一把揪住凌越海的衣领。 “当初我父母对你那样信任,甚至照顾你家中上下老小,你藏头藏尾这么多年,对得起他们的信任吗!” 原本温柔的狐狸眼,在这一瞬填满凶野的恨。 秦殊目眦欲裂的盯着凌越海,仿佛一头发疯的兽。 他猛地拽起凌越海,大跨步将人推搡到墙角,身子抵在冷硬的墙壁上。 “十几年了,每晚做梦的时候,我父母就没回来找过你?!” “当初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替你还债,又是谁替你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凌海,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是那么报答他们的?!啊?!” 愤怒让秦殊红了眼。 凌越海被他卡住脖子,差点噎得喘不过气来。 宋莹连忙上前,伸手去拽秦殊。 “阿殊,松手!你这样问不出什么的!松手!” 秦殊的手如钢钎,半分也不肯松。 眼瞅着凌越海脸色越来越白,宋莹连忙扬声喊彭文。 屋门打开。 彭文见状,顾不上身份,当即上前将二人扯开。 又在凌越海急于逃离之时,一把将人揪扯回来,按在地上。 “先生,夫人,如何处置?” “等我一下。” 宋莹说这话的时候,将包厢的门重新关上。 然后上前拉住失控的秦殊。 居高临下的望着被按在地上的凌越海。 “凌主任,识时务者为俊杰,到了现在这一步,你以为,你还能逃脱得了吗?” “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怎么会来找你兴师问罪?” “十几年前,你可以侥幸逃脱,可现在,整个帝都,秦家的地盘上,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不要逼我们动手。” 作为秦殊的父亲秦越之前的秘书,凌越海怎能不知秦家的手段? 他颓丧的靠在墙上,蓦地自嘲而笑。 “你们以为,我不想给先生和夫人报仇吗?” “你们以为,先生和夫人的死,我就不怨不恨不怀疑吗?” “可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 “你们真的能报仇吗?” “老爷子会同意你们报仇吗?!” “你们说的没错,是,帝都是秦家的地盘。如今是,当年先生和夫人还在的时候,又何尝不是!” “可他们还是死了!” “死了!” “老爷子都要按下的事,还有谁敢给他们报仇!谁敢!” 凌越海一改先前的忐忑惶恐,疯了一般冷笑着喊出这席话。 望着他的癫狂之态,宋莹心底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去拉身边的秦殊。 却还是晚了一步。 秦殊直接冲到凌越海跟前,揪住他的领子。 “凌越海,你把话说清楚!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什么我们能给他们报仇吗?什么叫老爷子不会同意?!”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 秦殊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咆哮出声。 甚至引来服务员敲门。 “滚出去!” 一声震天怒吼响起,惊得门外的人连连后退。 事已至此,宋莹四周看一眼,解下旁边的窗帘绳,快速捆住凌越海的手脚。 冲彭文使个眼色。 彭文受意,当即转身出了包厢。 和外面的服务员说了什么之后,便继续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第110章 逼问真相:凌海坦白,爷孙对峙 凌越海最终什么话都说了。 当年不是他凭空消失,而是秦老爷子安排他消失。 当初最早赶到现场的秦家人,正是秦老爷子。 秦殊父母当场死亡,只有凌越海因为是司机,恰好撞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这才险险躲过一劫。 按照凌越海的说法,车是因为刹车失控,这才导致前方出现障碍物的时候,没能及时闪避停车,一头撞上障碍物导致直接飞落山道边的峡谷。 一路坠落。 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是谋杀,老爷子却在接到一个电话后,陷入沉默。 不仅没有继续查下去,甚至还让凌越海闭嘴,然后当即送他离开现场。 最后更是联合最早发现现场的警方,伪造出秦殊的父亲秦樾开车,妻子坐车,二人不幸意外坠亡的现场。 最早的时候,凌越海一直想着继续追究下去。 可发现他暗中查案,甚至还要闹到警局去之后,老爷子直接绑了他的父母妻小。 “是我对不起秦先生……阿殊,你说得对,先生待我那样好,一直视我如手足兄弟,可我却连查明真相给他报仇都做不到!” “苟活了这十几年,是我对不起他!” “是我狼心狗肺,当年我就该陪先生一起死!” 凌越海瘫坐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 “这不可能……” 秦殊踉跄后退。 满眼不可置信。 爷爷早就知道是谋杀…… 也是爷爷安排凌越海离开…… 爷爷…… 想到那个从小抚育自己长大的慈祥老者,想到那个温言细语,一直将他当作继承人培养的老人。 秦殊内心受到的震颤与冲击,早已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怎么可能是爷爷……” “怎么可能……” 信念在一瞬间崩塌。 腿部撞到一旁的沙发,秦殊踉跄着坐倒在地。 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慌张与狼狈。 仿佛被最亲的人欺瞒与背叛,不得不面对那不可置信的惨淡真相。 凌越海的回答,让宋莹也极为震惊。 但此刻,她所有的心绪都放在秦殊身上。 地上铺着地毯,并不凉。 但秦殊的肩膀在不断颤抖。 宋莹轻步上前,默默的伸出手臂,蹲身将秦殊从背后抱入怀中。 “阿殊,我在。” 没有多余的话。 她只紧紧的抱着他,将体温隔着衣物,传递给怀中冰冷的人。 任何言语在这种情境下,都是匮乏且无力的。 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那她就陪着他,无声的,坚定的。 陪伴着他。 绝不分离。 - 落日余晖穿过窗户泻入,整个包厢都被染成金色。 秦殊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我要回老宅。” 他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猛,又一天没有进食,差点趔趄倒地。 而蹲身陪着他的宋莹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这个时候,宋莹已经顾不上自己。 “阿殊,你还好吗?你的腿……” “我没事。” 秦殊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按着腿,好一阵,才终于卸掉麻木。 看了一眼从蹲转坐在地的宋莹,微一抿唇,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开始替宋莹捏腿。 “对不起。” 秦殊轻声道。 如果不是他,她不必跟着受这样的罪。 宋莹白了他一眼,娇哼。 “说什么呢?夫妻一体,你要再跟我说对不起,那我以后可就跟你没关系了!” 秦殊木然的神色,终于因为宋莹这句话而所有松动。 彭文一直守在门外。 秦殊发了多久的呆,宋莹就陪了他多久,而凌越海也在屋子里,瘫坐了多久。 此刻秦殊恢复理智,冰冷的目光看向凌越海。 “你今天所说的一切,我都会找老爷子当面问清楚,如果被我知道,你有半句虚言……” “不用阿殊你动手,我自己死!” 凌越海语气坚定。 秦殊望了他片刻,最终扬声喊彭文。 “先生。”彭文推门进来。 “将人带走,妥帖安置,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包括秦家人。” “是,先生。” - 回老宅的车,是宋莹开的。 因为不放心秦殊的情绪状态,所以她执意如此。 一路沉默。 临到老宅的时候,宋莹才终于没忍住,停车问道。 “阿殊,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是爷爷知情不言,你要怎么做?” “冤有头,债有主。不管他忌惮谁,还是要保谁,我都只要凶手伏法。” 秦殊声音木然冰冷,再不复先前的痞野飞扬。 他静静的望着前方。 “害死我父母的人,我绝不会放过。” “不管是谁。” - 老爷子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 完全没想到孙子和孙媳会突然回来。 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将手里的洒水壶递给佣人,又吩咐厨房晚上多做几个秦殊宋莹爱吃的菜,这才拉着小夫妻去池塘边的亭子坐。 “你们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阿莹最喜欢喝的乌鸡汤,得前一天晚上就用砂锅小火煨炖着才好,现在临时做,那股鲜味可远远不够。” 若在平时,宋莹肯定会跟老爷子撒娇。 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她全部的心思都在秦殊身上,也没有精力再去取悦长辈。 只笑着道:“我们今天回来,是看望您的,不是为了回老宅蹭吃蹭喝的,所以鲜不鲜的,都没关系。” “你这孩子,就是老实。你是不知道,你们二伯母平时最喜欢吃鸡汁燕窝,每一回,都得提前两天在厨房里泡着熬炖。可比你这乌鸡汤金贵多了。” 这原本是随口之言。 但很快,想起老二一家和许家最近搅和出来的那些事,老爷子的神色变了变。 紧跟着改口。 “算了,不提他们,说说你们吧。上次你们在伦敦直播时闹的那一出,闻若海都找上门来了,说我养了个好孙儿,连他们闻家都算计进去了哈哈哈。” 说这话的时候,老爷子重新恢复了笑意。 秦殊向来都是他的骄傲。 每每提起,皱纹遍布的脸上,便会扬起笑,整个人气色都会好不少。 “还有阿莹,最近工作不少,我都有些担心,你再这样忙下去,年底办婚礼怕是都要抽不出时间了——对了,过几天设计师eric要来一趟,他设计的婚纱,一向享誉全球,到时候让他去见见你,这样到年底的时候,婚纱差不多正好赶制出来。” 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说着。 所有这些,都是去年双方长辈见面时,大家坐在一起,简单商量过的。 因为中间隔了一年,所以计划的时间线也是大概。 就连宋莹自己,也有些忙忘了时间。 结果老爷子却记得清清楚楚。 还一直在替他们规划筹谋。 若在以前,宋莹肯定感激又感动。 但此刻,尤其是听完凌越海说的那些话之后,再听到这些话,她的心头便涌上一层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轻轻牵住秦殊的手。 自己尚且如此,秦殊心里,肯定更不好受。 那毕竟是养育了他多年,手把手教他多年的爷爷。 也是他如今最亲的血亲。 可如今,谁也无法解释,这十几年的好,到底是真正的怜惜,还是一种补偿,又或者,是一种愧疚…… 夫妻二人的沉默,终于让老爷子觉察到不对劲。 他回过头来,看着落在身后的二人。 视线先是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又看看宋莹——她在望着秦殊。 最终,老爷子的目光,也落在秦殊身上。 “阿殊,你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皱起眉头。 孙儿很是反常。 “爷爷。” 秦殊闭上眼睛,沉声开口。 握着宋莹的手,也紧了紧。 片刻沉默之后,他倏然睁眼。 狐狸眸如鹰隼一般锐利,又如幽潭沉沉。 “我今天回来,是想再问您一次,当年我父母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件事你还没有放下?阿殊,我知道你父母的事,对你来说是一个心结,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如今也已成家立业,不久之后,也是要成为做父亲的人,你不该沉溺于过去,未来才是你该走的路。” 秦殊声音木然,双眸冷硬。 他定定的望着老爷子,又重复一边。 “您只需要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真相我已经和你说过许多次了,警方也发布过通告,阿樾他们是车祸意外……”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知无能的孩子了,您到现在,还要骗我是意外吗?” 秦殊打断了老爷子熟悉的说辞,慢慢向前踱步。 “爷爷,我见到凌海了。” “当年我父亲最信任的秘书。” “我记得那时候,我父母出事,我就跟您说过,他们从小姨家走的时候,是三个人,凌海才是那个司机。” “可您一直不信。不仅如此,还说现场只有我父母二人,凌海许是中途就离开了。” “我曾经也是信了您的。” “可现在,凌海自己交代,当初是您,从现场带走了他,还和警方一起,伪造了新的痕迹!” “就连他要报仇,您也一直拦着,甚至还用他的家人作威胁!” “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秦殊目眦欲裂,眼神痛苦。 原本木然的声音,在这一刻化作咆哮。 心底积压许久的困惑与茫然,也在瞬间迸裂而出。 步步紧逼。 句句质问。 - 爷孙二人头一次以这种方向面对面。 秦老爷子仰头望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头还多的孙儿。 恍然惊觉,那个曾经在他怀中赖着不走,就连晚上睡觉也要他哄的孩子,原来已经长得这么高大。 当初决定将秦殊当做接班人培养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终有一天,这个比他父亲秦樾还要聪明的少年,定会发现当年的真相。 或许让他作为一个庸碌的富家子弟长大,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可他还是不忍心让秦殊泯然众人。 这是阿樾的儿子。 阿樾那样优秀,他的孩子,也自当闪闪发光。 这一天,比老爷子预想的早了许多。 夕阳拉长了二人的身影,投射在地面。 一老一少彼此相对。 那么近。 又那么远。 秦殊看进老人遍布沟壑的褶皱,再次沉声。 “您到底,在忌惮什么人?又或者,想要替什么人隐瞒?” 第111章 重症急救:挑衅挨揍,丑态毕露 秦殊目光直直的望着老爷子,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那是老爷子从未见过的陌生目光。 曾经血脉之亲的孺慕与温情,在这一刻出现前所未有的割裂,化作无尽的痛苦与失望。 望着秦殊这般模样,老爷子心中一阵抽疼。 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摇头。 “不要再问了。阿殊,不要再问了……” “可那是两条命!是我的父母!是您的儿子和儿媳!” 秦殊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眼底遍布血丝,仿佛一头凶兽。 如果说来之前,秦殊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 期望凌海那番话是鬼扯,是污蔑。 那么此时此刻,老爷子这般表现,已然成为破灭他最后一丝期盼的稻草。 十六年。 从八岁那年至今,整整十六年! 他竟一直被自己最信任,最依赖,也最崇拜的人蒙在鼓里! 秦殊深吸一口气,缓缓合眸。 再睁开时,那双曾经满是潋滟光泽的狐狸眼,已如幽沉寒潭,只剩死灰之色。 “害死我父母的,是大伯父,还是二伯父?” 秦殊望着老爷子,问道。 “你胡说什么!” 老爷子显而易见的情绪躁动起来。 “他们和你父亲是亲兄弟!亲手足!一个娘胎里的出来的血脉至亲,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混账的事情来!” “倘若不是,您何必这样紧张?” 秦殊步步紧逼。 他太了解老爷子了。 秦家掌舵帝都这么多年,作为当年领着秦家一路闯出名头的当家人,人人都道,秦老爷子有一身极好的养气功夫。 寻常事情,根本不可能让老爷子的情绪有任何波动。 “您是因为被我说中了,所以才如此激动是吗?” “我父亲是您的儿子,可大伯二伯也是您的儿子,秦家终究是要有人来继承的。所以您不能动他们两个。” “不仅不能动,甚至还得把家业交给他们打点,是吗?” “因为秦氏集团不能乱,秦家的基业不能倒,否则从太爷爷到您,几代人的努力,就全部都功亏一篑了,而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去死,是吗?” “所以,是不是连培养我,教导我,也是出于对我父母的愧疚不安?不然我一个父母双亡又性格不合群不讨喜的孤儿,如何能入得了您的眼!” 秦殊每说一句,就缓缓向前一步,声音也更痛几分。 “秦殊!” 老爷子气得发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这有错吗!好,您既然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查!不管凶手是谁,大伯也好,二伯也罢,又或者是什么秦家惹不起的人,但凡被我查出结果,爷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啪——” 一巴掌重重的落在秦殊脸上。 正欲相劝的宋莹倒吸一口气,顿在原地。 - 池边青蛙猛地跳入水潭。 就连四周的蚊虫,仿佛也静了一瞬。 秦殊捂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来。 从小到大,老爷子从没对他动过一次手。 这,是第一次。 声音响起的一瞬,秦老爷子也同样愣怔住。 后悔在心中蔓延。 可已然来不及了。 望着秦殊那绝望的眼神,老爷子似乎听到,祖孙之间,正有什么东西在倏然碎裂。 “阿殊,爷爷,爷爷不是故意的,爷爷只是着急,对不起阿殊,你疼不疼,爷爷……” 老爷子一脸紧张地上前,想要去查看秦殊的情况。 可等待他的,却是秦殊的自嘲一笑。 与步步后退。 “阿殊,是爷爷不对,阿殊……” 浑浊的老泪流淌而下,填满面上沟壑。 可孙儿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宋莹心中不忍老爷子如此难受,但作为妻子,她更心疼秦殊。 “爷爷,您先好好休息吧,我去陪阿殊。” 说着,宋莹快步跟上秦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砰——” 宋莹下意识回头。 老爷子捂着胸口,已然摔倒在地。 苍老的左手还捂着胸口。 脑袋后更是坚硬的石板。 宋莹蓦地睁大眼睛。 “爷爷!” - 傍晚的帝都拥挤非常。 救护车的信号声响彻道路上空,红绿灯紧急调控,临时开辟出一条急救的疏送道路。 老爷子被送进icu抢救。 秦殊抱着头,木木的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神色怔忡。 秦家老二秦臻一到医院,就直接冲了上来。 一把扯出秦殊的肩膀将人拎起,然后揪住领子,一圈就招呼上去。 “王八蛋,秦殊你个王八蛋!老爷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秦殊一转头避过。 反手控制住秦臻,猛地将他推开。 冷酷凶野的眼睛瞪着秦臻。 盯得他直发毛。 晚一步到的许锦华连忙拉住丈夫。 然后冲着秦殊叫嚣。 “秦殊,你今天是疯了吗!先是把老爷子气进重症室,现在连你二伯父也要打?!” 秦殊狼崽一般的眼神瞪了许锦华片刻,最终肩膀往上一抬,将衣服整理好,重新坐了回去。 见秦殊不吭声。 许锦华越发来了劲儿。 “真不愧是有人生没人养的白眼狼,暖不热的臭石头!我早就跟老爷子讲过,迟早有一天养虎为患,反噬自身,他还嫌我多嘴,如今看来,我竟是一句都没说错。今天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秦殊,你就是秦家的罪人!”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响起,截断许锦华说到一半的话。 捂着脸,许锦华瞪大了眼睛。 “宋莹?!你个小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宋莹冷冷的望着许锦华。 以往她敬着她是长辈,能忍则忍,从不当面起冲突。 可如今。 “老爷子还在重症室里,二伯母来了不先问老人病情如何,倒先在这里耍起威风,倚老卖老,甚至连阿殊的父母都要牵扯进来!知道的,明白你是秦家的夫人,不知道的,还当你是什么骂街的泼妇!” “还有,阿殊有没有教养,跟你有什么关系?一个连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的人,不想想你自己仗着秦家的势,做了什么龌龊事,反倒来指责别人?许锦华,你也配?!” “还是说,你是嫌警方带走许胜山和许岚烟不够,也想跟着进去?!” “二伯母如果真的有这个想法,蓝创科技的账目,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正好也让各位董事瞧瞧,这些年,你和二伯父合起伙来,从秦家的账目上亏空了多少钱补贴你娘家!” 许锦华原本还想叫嚣,甚至想要扑上去跟宋莹扯头花。 结果一听蓝创科技,嚣张气焰霎时灭了半分。 蓝创科技是秦家名下的大企业。 也是这些年来,老爷子交给秦臻打点的公司里,效益最好的一家。 许家出事之后,秦臻和许锦华少不了牵扯其中。 幸亏两人胆小犯怂,这才在警方查到之前,主动上交罚款,解决了对上的税务问题,免了牢狱之灾。 但二人账目的问题,不仅仅在于税款,更在于公司业绩的分账。 换言之,两人这些年下来,对下的账目也有很大漏洞,相较于对上的税收,那是一个更大的窟窿,绝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补上的东西。 也正因此,蓝创科技的事,二人谁都没敢说,就连老爷子那边,也一直瞒着。 哪里能想到,宋莹竟然知道! - 见秦臻夫妇终于消停,宋莹这才来到秦殊身边,手臂从他背后绕过,紧紧抱着他。 “阿殊,你放心,爷爷不会有事的。” 秦殊没有吭声,仿佛无动于衷。 可宋莹却很清楚,秦殊心里,只怕比任何人都要难过和担心。 纵使在父母死亡的真相上,老爷子有诸多隐瞒。 可十几年的抚育之情,不是假的。 血脉至亲的深情,也不是假的。 否则先前在花园,秦殊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而不必再折身跑回,着急忙慌的喊急救。 真相与养育之情的拉扯,血海深仇与血脉至亲的羁绊纠缠。 没有人谁能轻易理清。 若是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秦殊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譬如此刻,宋莹便感受得到,秦殊的身子都在颤抖。 “阿殊,爷爷身体一直都很好,你放宽心,好不好?” 宋莹搂紧了丈夫,恨不能把所有的温暖与力量传递给他。 - 秦庸和妻子李碧茹也很快到来。 两个人气喘吁吁。 秦庸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老爷子如今怎么样了?还没有出来?!” 话是问秦臻的,秦臻却别过脸去。 旁边的许锦华轻哼一声。 “我们也刚来,也没比大哥大嫂知道多少。大哥要真想知道情况,问你的好侄儿和侄媳妇儿啊!毕竟老爷子可是被这两个白眼狼给气进icu的,在场这些人里,可没人比他们清楚。” 许是秦庸的出现,让许锦华觉得有了底气和仰仗,以为秦殊宋莹不敢再动手,所以话也多了起来。 说完之后,不等秦庸应声,许锦华继续阴阳怪气。 “家里三个孙子,就这一个被老爷子捧在手心当心肝儿宠大,我还当会有多孝顺呢?啧,这一转头,直接将老爷子气得心脏病都犯了,大哥你说说,养着这么一个白眼狼有什么好的?” “没爹没妈的孩子,就是少教养,我说这话,他们还不乐意听,竟然还敢打我!” 说着,许锦华松开捂着脸的手,给秦庸夫妇瞧。 “你们看,到现在还有巴掌印儿呢!平时也不见回来,如今好不容易进门一趟,得,还是找事的冤家!要我说,有些小畜生,当初就该一起跟着他爹妈坠崖,也省得长大了还继续祸害人!” 许锦华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秦殊腾得一下站起身。 “你再说一遍!” 许锦华吓得连忙后退。 秦庸眼疾手快拦住秦殊。 “阿殊,你别冲动!这里是医院!” “就是,这里是医院!” 许锦华又想挑衅又怂。 李碧茹直接瞪了她一眼。 “少说两句能死吗?瞧瞧你现在这样子,哪里像一个长辈!” “对对对,你像你像!李碧茹,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我跟你之间的账,可还没算清呢!” 许锦华没忘记之前李碧茹污蔑她的事。 于是对李碧茹也没好脸色。 好心相劝,却惹来一身骚。 李碧茹来了气儿,正想骂回去,忽然,icu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第112章 四族之疑:算计家业,二房出事 众人见状,连忙冲上前。 “医生,我爷爷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老爷子怎么样了!” “医生……” “安静!” 医生抬手,止住众人七嘴八舌的问候。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需要休息静养,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最近这几天,最好住院观察,周围不要吵闹,病人家属跟我过来一趟,补办一下相关手续。” 听到老爷子没事,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秦殊望着还在闭眼沉睡的爷爷,正要跟着医生走,却被秦庸按住肩膀。 “老爷子心中最挂怀的是你,你要是没事,就先陪着吧。手续我去办,免得老爷子一睁眼,看不到你担心,到时候还得找人。” 秦殊张了张口,最终还是跟着护士一起,将老爷子推进病房。 秦庸一走,没了掌事人在,秦臻夫妇也乖觉起来,老老实实守在一旁,不敢乱说一句。 后来还是医生回来,发现病房挤了这么多人,将人往外赶。 “病房里留一个两个陪护就行了,人太多影响病人休息。” 秦臻夫妇看看老大一家,再看看秦殊夫妇。 一副你们不出去,我们也不走的样子。 处理完手续的秦庸,一眼看出这对夫妇的小算盘。 于是主动道。 “老二,今晚就先让阿殊夫妇陪床照顾吧,明儿个咱们再来,全家人挤在这里,对父亲也没什么好处。” “凭什么呀?大哥,你难道不知道,老爷子就是被秦殊夫妇给气晕的?这要是一睁眼,还看到这俩人,不得一命……” “呜呼”两个字就要出口,被许锦华用仅存的智商遏制。 于是改口。 “反正我已经给阿舟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来,正好他晚上没什么事,照顾自己爷爷一晚上,不过分吧?” 说话间,秦寄和秦舟两个人出现在门口。 秦寄:“爸妈,爷爷怎么样了?” 秦舟:“我听大夫说,刚从icu出来,如今情况如何?” “几位,请出去吧!” 医生实在受不了这一家子吵吵,直接将堵在门口的大房二房一起往外撵。 然后直接将门关上。 许锦华顿时来了气儿,“这个医生,他怎么回事啊!别人的家事也要管,他是住海里吗管那么宽?!” “妈,你少说两句!声音也小点!阿殊的确和爷爷亲,爷爷肯定一睁眼,也想看到他的,咱就别凑这个热闹了,明儿再来换班也是一样的。搞那些形式做什么?” 秦舟将自家母亲拽得离病房远一点。 许锦华甩开儿子,一脸不满。 “你知道什么?你还嫌弃我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爷爷最近正想着分家呢!他要是一睁眼,发现我们都不在,只有秦殊一个宝贝疙瘩在跟前孝顺,你说,他会怎么想!” 原本这些话,许锦华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奈何自己的苦心,儿子是半分都不懂。 她这才忍不住开口。 可就算这样,秦舟也听不进去。 “秦家是爷爷闯出来的基业,他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多一点少一点,有意思么?” “你倒是大方!我这都是为了谁!你说,我这都是为了谁!” 许锦华抬手就往儿子背上捶去。 “闭嘴!” 秦庸终于受不了了。 “再吵吵下去,现在就给我滚回老宅去!” 许锦华这才收了声。 但心中仍是不忿。 都是秦家的儿子,谁比谁优越多少? 仗着自己是长子,这就耍起威风,到时候老爷子把家业都给了秦殊,她看秦庸还能这般气定神闲装大爷! “阿寄。”秦庸看向儿子秦寄。 “父亲。” “送你二叔二婶还有阿舟回家。公司那边,你和阿舟明天就不用去了,到时候一个早上,一个下午,过来换阿殊的班,照顾老爷子。” “是,父亲。” 应声之后,秦寄看向秦臻夫妇。 “二叔二婶,请吧。” 许锦华不乐意,但胳膊拗不过大腿。 如今秦庸依旧是当家人。 于是只能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离开。 - 望着几人进了电梯,李碧茹冲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许家上下,简直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当初许家出事,我还当许锦华也能跌一跤呢,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还给了她一次机会,可真是让她走了狗屎运。” 秦庸也不喜欢许锦华。 但和妻子的态度又不一样。 “少说两句吧,到底是二弟媳妇儿。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李碧茹哼声。 “你拿人家当一家人,人家不见得拿你当一家人。没听刚才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往后秦家分家了,谁也别做谁的主,到时候人家认不认你这个大哥,都是另外一回事呢。” 秦庸道:“那我也依旧认阿臻这个弟弟。阿樾已经不在了,父亲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儿子了,若是我们都反目成仇,那秦家也就完了。” “你倒是念着手足情,不过——” 话说到一半,李碧茹四周看一眼,然后拉着丈夫,来到走廊尽头。 “先前我听花园里的佣人说,老爷子今天,好像的确是被阿殊给气晕的。说是两人当时在园子里起了冲突,老爷子还动手打了阿殊一巴掌!” 听到这话,秦庸皱起眉头。 先前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秦殊脸有些肿,还隐隐有些许痕迹。 但那时他担心老爷子,没多想,也没多问。 如今一听…… “父亲好好的,为什么要打阿殊?” 平日里,老爷子明明最宠他。 “佣人说,好像是因为阿殊又问老爷子当年他父母死亡的真相。” 秦庸眼角微动。 “三弟夫妇的死,不是早就确定是意外吗?警方和法医的死亡证明白纸黑字,父亲也知道的。” “可不就是?”李碧茹也想不明白,“反正佣人说,好像是阿殊又查到了什么证据,发现他父母是被人谋杀,而凶手老爷子好像知道,所以他这才质问老爷子来着。” 说到这里,李碧茹叹了口气。 “遗憾就遗憾在佣人没听全,后来两人起了冲突,她怕迁怒自己,就避远了些,就听到这几句——老公,你说,当年三弟的死,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李碧茹大胆猜测完,见秦庸还在发愣,于是又轻唤了一声。 “老公?” “啊?你说。” “你发什么呆呢?” 秦庸扶了扶眼镜,“没有,你刚说什么?” 李碧茹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不等秦庸应声,就摸着下巴嘀咕。 “如果三弟真是被人陷害的,以老爷子那样的性格,没道理不报仇啊!敢对秦家的继承人下手,整个帝都,根本就找不到一个人吧?难不成是其他地方的?” “可这些年来,华国四大族,帝都秦家,莫城蒋家,东海黎家,南城傅家,各自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东海黎家是阿殊的外祖家,不可能是;莫城蒋家是蒋澜安的娘家,也就是宋莹的外祖家。要是蒋家跟三弟的死有关系,老爷子当初压根不可能答应阿殊和宋莹的婚事。” “那就只剩……” 李碧茹倒吸一口凉气,“老公,不会是傅家人吧!” 四族之中,蒋、黎两家稍逊一筹,所以在华国,向来有北秦南傅之称。 以沅江为界,各自称雄。 如果真是傅家,那的确是块硬骨头。 但…… “也不对。” 李碧茹否决了之前的猜测。 “如果是傅家要害三弟,为的是什么?毁掉继承人,侵吞秦家吗?可这些年来,秦家不也照样好好的?傅家也没有要对秦家动手的样子。” “而且傅家就算在南城有点本事,手也伸不到帝都来,就算伸过来,也算是他们先越界,老爷子丧子之痛,也依旧可以对傅家出手。没道理憋屈十六年,不仅什么都没做,还默认三弟之死是意外……” 李碧茹越想越想不明白,于是只能向秦庸求救。 “老公,你说这凶手到底是谁啊?” 秦庸:“你别胡思乱想猜测了,要我说,可能根本就没有凶手,连警察和法医都断定的事情,还能有假么?真有凶手,就像你说的,以老爷子的性格,能什么都不做?” “也对哦……” 李碧茹点点头,不过点完之后,她就觉得,自己还是没能被说服。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真是意外,老爷子耐着性子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反正以前也说了那么多遍,再多说一遍,也无关紧要吧?何必动手打阿殊呢?” “……你今天晚上,是准备跟这件事杠上了是吧?” 秦庸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 然后将手腕上的表对准自家媳妇儿,“看看几点了?秦夫人,您还回家还休息吗?” 李碧茹一惊:“十二点了!啊啊啊我的美容觉!走走走,赶紧回家补面膜!” - 与此同时,刚到家的许锦华。 趁着秦寄去停车的功夫,一脚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一边骂骂咧咧跟丈夫吐槽。 “都要分家了,还装什么兄友弟恭,以后咱住到云水湾去,你看我还搭理他们!” “少说两句吧,你这都念叨一路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秦臻终于不耐烦起来,换了身衣服就要往外走。 “等等,秦臻,你去哪里!” 许锦华拽住秦臻。 “我先前丢下客户去的医院,现在有时间了,当然是回去继续谈生意,我能去干什么?” “你骗鬼呢!凌晨十二点了,你去谈生意!你说,你是不是去见你那个藏在外头的小妖精!” 秦臻甩开许锦华:“你鬼扯什么呢! 许锦华双臂一伸,挡住门。 “你当我不知道?上次李碧茹都跟我说了,你就把那个小妖精养在云水湾,就在我们买的那一层楼上!好啊,你不是要去见客户吗!我跟你一起去!现在就去!” 秦臻指着许锦华:“你别给我发疯!” “我看你才是疯了!” “我要是疯了,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许锦华尖叫起来:“好啊,秦臻,你总算是说出心里话了!以前不肯离婚,是因为老爷子不许家宅不宁,现在要分家了,你就翅膀硬了,要甩开我了是吧!” “无理取闹!” 秦臻正欲拉开许锦华,这时,手机铃声一阵接一阵的响起。 秦臻只能先接电话。 这一接,顿时愣在原地。 “怎么着?小贱人的电话,不敢说话是吧?你不敢说,我来说!” 说着,许锦华直接将电话抢了过去。 结果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秦总,您说句话啊!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其他董事都说了,蓝创的账目要是再不公开,他们就直接告您去!” “蓝……蓝创……” 许锦华也愣了。 蓦地,她想到什么。 骤然喊叫起来:“宋莹!是她!她刚才就威胁我,说要把蓝创的烂账捅出去!一定是那个小贱……” “啪——” 秦臻一巴掌重重地落在许锦华脸上。 直接将人掴倒在地,就连手机也滚到一边。 秦臻捡起手机,指着许锦华。 “都是你个败家娘们!好好的非要去招惹她!现在闹出这档子事儿!我告诉你,如果蓝创这一关真的过不去,我就跟你离婚!反正当初那些钱,都入了你许家的账,到时候你就跟你的好弟弟,你的好侄女儿,一起进局子吧!” 第113章 遗嘱分家:满门齐聚,同分家产 说完这话,秦臻也不管妻子正瘫坐在地,直接从她腿边跨过,扬长而去。 大门重重摔上。 秦舟和秦寄从车库过来的时候,正在前院碰上秦臻,两人齐声问候,秦臻也顾不上搭理。 “二叔这是怎么了?行色匆匆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秦寄问道。 秦舟眉头一皱,连忙朝着主屋走去。 许锦华被秦臻那么一吼,原本心中愤愤,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如今见儿子急匆匆赶来,却又干脆不起了,直接坐回去,在地上继续撒起泼来。 “阿舟啊,我的命好苦啊!你爸和外头那个狐狸精,扯不清道不明,现在还说要和我离婚,要和我离婚呐!我不活了呀,阿舟,我不活了!” 秦舟最怕自家母亲这样,一时头皮发麻,向旁边的秦寄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寄更怕二婶撒泼。 所以默默将准备踏进门的脚又撤了回去。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先回去加个班……” 秦寄遁了。 秦舟:“?……” 离谱。 - 另一边,医院。 宋莹看完彭文发过来的最新消息,又回了几句之后,这才把手机塞回口袋。 蓝创是秦家的产业,又一直是二房在打理。 亏损与否,按理跟她无关。 但要怪,就怪许锦华不长眼,偏要往枪口上撞。 在娱乐圈摸爬,宋莹自己早已对那些垃圾话免疫,但秦殊不一样。 他正是情绪敏感的时候,许锦华还要挑着这个关口,口不择言的刺激秦殊。 宋莹绝不能忍。 抬起头,望着秦殊守在病床前,木然抽离的样子,宋莹又一阵心疼。 她轻步走来,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阿殊,喝点水吧。” 一整天下来,秦殊几乎水米未进,刚才宋莹点了粥,他也没有胃口吃。 秦殊将杯子接了过去,却并没有喝。 依旧望着躺在那里的老爷子。 明明才过去了半天,可病床上的老人,神色苍老的却仿佛经历了好几年的光阴岁月。 “以前小时候,我发高烧,爷爷也是这样,守在我床边。” “我做噩梦惊醒,要听故事才能入睡,他就不厌其烦的守在床头,每天读书哄我入睡。” “我心情不好,他就扮作怪兽,假装被我打倒,也不管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秦殊声音微哑。 自打老爷子进了icu之后,从小到大,无数相处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 害怕从今往后,这世上待他最好的那个人,会因为自己的冲动,就这么永远的离开自己。 秦殊开始自责。 开始茫然。 开始松动。 可回想起当初父母的惨状,他却又无法欺骗自己,真的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割裂的情绪拉扯蔓延,仿佛要将他吞噬。 工作的担子再重,也从未像如今这件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想了,阿殊。” 宋莹在秦殊面前蹲下,双手捧起他的脸,迫使秦殊看向自己。 “医生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爷爷只是一时气闷,并没有大碍,而且现在已经转危为安,没有别的事了,所以你也不要太自责。”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好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好好睡一觉,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你放心,我守着你和爷爷,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有事我就喊你,好不好?” 宋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秦殊收回心神,朝她看来。 对上那满是担心的山雀眼,抽疼的内心被蓦然一撞。 “好。” 他终于应声听话。 宋莹很高兴,连忙把保温食盒里的粥打开,亲自盯着秦殊吃了,又非让他喝了两杯水,这才放下心来。 长夜漫漫,消毒水的气息在鼻翼弥漫。 后半夜时,秦殊终于沉沉睡去。 - 老爷子是在第二天上午悠悠转醒的。 这时,秦舟和秦寄已经过来,要换秦殊休息,但没等到老爷子苏醒,秦殊始终放心不下,几人便一起静坐在病房。 老爷子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秦殊。 “爷爷,我在。” 秦殊连忙上前,握住老爷子的手。 “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医生……阿莹,快喊医生!” 秦殊有些手足无措。 却最终被老爷子一句“对不起”,将他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对不起,阿殊……” 老爷子又说了一遍,眼角有泪滑下。 秦寄秦舟不知前情,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时,老爷子却已经看向他们。 “是阿寄和阿舟啊……” “爷爷。” 两人连忙迎上。 老爷子咳了两下,继续道。 “让你们父母,来一趟吧,就说我有事要说。” 秦寄担忧道:“爷爷,医生说,您需要静养,事情咱们等晚点再说好不好?” 秦舟也点头:“是啊爷爷,也不急在这一时,您先把身体养好,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听我的,喊他们过来吧。还有你们姑姑,也一起喊过来吧。” 老爷子语气很轻,但态度却很坚决。 罢了,又对秦殊道。 “阿殊,给周秘书打电话,让他带着律师和公证一起来。” 公证两个字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现在这样的情况,要让全员到齐,还要做公证。 只剩下一种可能…… 立遗嘱。 “爷爷,医生说了,您需要休息!” 秦殊拔高了声音,抗拒的态度极其明显。 见他不动,老爷子撑着胳膊就要起身。 “我既差使不动你,那就自己来。阿寄阿舟,我的手机呢?” “算了爷爷,您还是安心躺着,我们来吧。” 看出老爷子心意已决,秦寄一咬牙,将事情应下。 - 秦瑾知道老爷子住院时,人正在临市带着学生做调研。 一听人都进了icu,当即请假驱车往帝都赶。 等所有人都凑齐,已经到了下午。 乌泱泱一屋子,都是人。 知道秦瑾平时忙,所以昨天老爷子转危为安之后,秦庸就没有打电话跟妹妹说这件事。 还是秦瑾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问起,两人才简单聊了两句。 不过秦庸并没有说老爷子晕倒是因为秦殊。 所以秦瑾一进门,就道。 “前几天我去看您的时候,您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就住院了?现在还要立什么遗嘱,这不是闹呢么?” 身子骨健朗的时候,立遗嘱,对这些豪门来说,并不是什么吉兆。 所以大家其实都不太愿意。 但许锦华就不一样了。 老爷子若是现在就分家还立遗嘱,那么二房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到时候不仅能补上蓝创的窟窿,还不必再看大房脸色,这简直是许锦华做梦都盼着的事。 因此她啧声道。 “阿瑾,你还不知道,老爷子是因为阿殊才住院的吧?如今立遗嘱,保不齐啊, 也是……” 许锦华的话说了一半,便笑起来。 秦瑾下意识瞪了她一眼。 “没鼻子没影的话,二嫂还是少说。” 许锦华:“怎么没鼻子没影了?不信你问……” “都闭嘴!” 老爷子沉声呵斥。 声音不如之前沉如洪钟,却依旧带着逼人的气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爷子这才慢慢开口。 “周秘书,秦家名下的公司和产业,都整理好了吗?” “先生,都在这里。” 周秘书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厚厚的一沓,颇有些重量。 老爷子翻看了片刻,抬起头来,看向秦瑾。 “阿瑾,你虽然已经外嫁叶家,但你母亲生前,几个孩子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公司的事情,你向来不上心,一门心思全都扑在那些个科研上。” “这是好事。秦家一门商贾,但却不见得后辈都要走这条路。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很好。” “但人总是要有些许财帛傍身,尤其是女人,自己有银钱才有底气。叶家待你不错,阿澜也算懂事,可往后的日子还长,该给你的,终究也不能少。” “叶家的产业都集中在城北,所以我把秦家在那一片的鸿程地产给你,这样你们父亲以后在生意上,能更进一步。” “还有勃州湾的两栋别墅,就当我这个做外祖父的,替你们母亲给叶澜那孩子准备的礼物吧。” “至于集团的股份,我给你10%,经营上的事情,你不感兴趣,我也不给你,到时候你跟着他们,年底领个分红。 “来,这是让渡书和转让协议,还有房产的转让书,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签字吧。” 老爷子从那沓文件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周秘书。 周秘书连忙双手呈递给秦瑾。 “我不要!” 秦瑾推开文件。 直到现在,她还有些不能接受突如其来的分家。 “爸,这些东西我都不要,且不说叶家不缺这些,就算真缺,我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我有工作,有事业,这些东西,您收回去吧!” 老爷子道:“你是秦家的女儿,给你,你就拿着。” 秦瑾依旧没动。 旁边的许锦华瞥了一眼,小声吐槽。 “阿瑾,你不会是嫌弃爸给你分的太少了吧?” “你想想,你一个外嫁女,原本一分都不该给你的。而且城北的鸿诚地产,每个月的净利润都是千万以上,光前段时间拿下的地皮,都价值十几个亿,更别说那两栋别墅了,爸甚至还给了你10的股份,这么算下来,不少了~你就知足吧!” “你若实在清高不想要,我这人俗,你给我呗!我还对你千恩万……” “妈——!你胡说什么呢!” 秦舟打断许锦华的市侩发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母亲平时鼠目寸光就算了,为什么在这种场合,还是如此的冒失失言。 “整个秦氏都是爷爷的,他想怎么分就就怎么分,想给谁就给谁,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就算姑姑嫁人了又怎样?这些年,她可从来没少照顾家里人,更没少探望爷爷。大家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说着,秦舟看向秦瑾。 “对不起姑姑,我妈就是那样的人,说话不过脑。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既然这些都是爷爷的心意,您最好还是收下,也免得爷爷老是悬着一颗心。” 第114章 端倪初现:人为财死,夫妻反目 秦瑾原本是想直接怼许锦华的。 但秦舟开口在先,如今老爷子身子骨也不好,不管是为了老的,还是碍于秦舟这个侄儿的面子,秦瑾最终没有再跟许锦华计较。 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 “阿瑾,收下吧。” 推托不过,秦瑾只能照办。 这时,老爷子的目光转向二房。 “老二。” “哎哎,爸,我在!” 秦臻面上按捺不住喜色。 许锦华更是眼角眉梢都兴奋难抑,一双精明市侩的眼睛闪着精光。 “爸,我们听着呢!我,阿臻,还有阿舟,我们都在!您是不知道,昨儿个知道您晕过去之后,阿舟原本还在公司加班呢,当即就放下手上的工作,连夜赶过来了!这孩子实诚,守了您好久,却什么都不说。今天上午,更是一大清早就来了,您瞧瞧, 他这黑眼圈,多明显的!” 秦舟:“……” 没有人比他更懂什么叫社死。 “爷爷,你别听我妈瞎说,守了您一夜的不是我,是阿殊他们夫妇,我昨儿个十二点就到家了,早上七点才出的门。” 见儿子这么拆自己的台,许锦华顿时拽住秦舟,拼命冲他使眼色。 “你这混小子,抽什么风!” “妈,大家都不是傻子,是什么就是什么,别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秦舟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个儿母亲在秦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半点长进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给了她错觉,认为老爷子完全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见儿子不给自己面子,丈夫又闷葫芦一样,不帮自己说话,许锦华寻了个没趣,只能闷声不再多言。 - 老爷子的确不喜欢二房,但秦舟这个孙儿,却不一样。 身上虽然流淌着许锦华的血,但却一点没有许家那些小家子气,也不像他的父亲一样窝囊。 秦家这一代的三个孙儿,不管品性还是能力,都很不错。 放眼帝都,在同辈年轻人中,都称得上是佼佼者。 只是因为秦殊格外优秀,衬托之下,才稍显逊色。 “阿舟,你来。” 老爷子冲秦舟招招手,从面前的一沓文件里,抽出三分递了过去。 “这第一份,是安和集团的让渡协议。这几年,你一直在安和锻炼,从基层做起,如今做到部门经理。年纪虽小,但能力大家却都看在眼里,公司上下也都服你。所以往后,安和这边,爷爷就交给你了。” “谢谢爷爷。” “不急。这另有两份文件——一份,是云水湾的别墅,虽然只有一处,但那边都是独栋,比我给叶澜的那两栋要大一些。” 老爷子跟秦舟说话的时候,许锦华一直竖着耳朵听。 一听是云水湾的别墅,顿时心花怒放。 云水湾是她早就想要的地方。 先前秦臻在那边买的平层,都一直舍不得住,现在老爷子直接送别墅,一下子送到了许锦华的心坎上。 不过很快,就听老爷子继续道。 “这些年,你做什么都懂事,让人省心,偏偏就婚事上,迟迟没个着落。你爸妈不靠谱,所以往后得你自己擦亮眼睛,好好找一个懂事的、知冷知热的媳妇儿。这栋别墅,就当是爷爷送给你们的婚房了。” 秦臻:……?什么叫你爸妈不靠谱? 许锦华:……?什么叫婚房?不是给他们二房的? 愣怔只是一瞬,许锦华很快想通。 说是那么说,但房子归了秦舟,就是他们二房的。 秦舟向来孝顺,只要她开口,还不是她的? 这样想着,许锦华再次得意起来。 外面那些贵夫人们一直瞧不起他们二房,还说她跟大房的李碧茹天上地下。 等拿到云水湾的别墅,她就每天在家里办party,看那些人还嚼舌根,看不上她! 老爷子的话还在继续。 “至于这第三份,同样是秦氏集团10%的股份,往后这些,都会记在你的名下。阿舟,不要辜负爷爷对你的期待。” 三份文件全部递给秦舟,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 秦舟郑重点头:“爷爷您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秘书递来签字笔,秦舟写下自己的名字。 秦臻和许锦华夫妇已经开始双眼放光。 亲孙子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秦瑾一个出嫁的女儿,加上她那个儿子,也才这么点东西。 轮到二房,只一个秦舟,就顶得上秦瑾一家。 秦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老爷子喊自己,给自己分家业。 然而,老爷子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二人,落到秦寄身上。 “阿寄,你过来——” “等等!爸,您是不是记错了?我和锦华,您还没给我们分呢!实在不行,锦华是我媳妇儿,您给我也是一样的!” 秦臻着急起来。 蓝创科技那边,还等着他分产的这些钱,去补漏洞呢! 许锦华也急了。 “你还记得我是你媳妇儿?你在外面养狐狸精,还要跟我闹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是你媳妇儿?秦臻,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我的那份遗产,你一毛钱都拿不走!” 说完,许锦华看向老爷子。 “爸,秦臻是什么人,您比我更清楚,反正我的那份,给谁也不可能给他!” “许锦华,你可醒醒吧!你姓许,我姓秦!我们秦家的东西,当然得给我!给你这么一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说着,秦臻看向老爷子,急切道。 “爸,你别管这个泼妇,您要是听信了她的话,她指不定今天拿到东西,明天就送到许家去了呢!” “许家是我娘家,我帮衬一把怎么了?再怎么也比你送给那个小狐狸精要好!而且秦臻,你扪心自问,这些年,难道你就没从我们许家这里占过半点便宜?”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但秦臻和许锦华夫妇这般你来我往,却比俗语所言,更加讽刺可笑。 李碧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旁边的秦庸神色如常,可瞧着秦臻夫妇的眼神,却不掩鄙夷。 秦舟替父母羞愤,耳根都变得通红。 倒是秦殊和宋莹夫妇,已然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尤其秦殊。 神色淡淡,甚至有种抽身在外的游离,仿佛这一切,都与己无关。 周围一片静,唯有夫妻二人的吵闹。 众目睽睽之下,秦臻到底脸皮比许锦华更薄一些,先行止战。 “我不跟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既然秦家的家业都是爸的,那就让爸来定夺,给不给,给多少,谁也别多嘴!” 秦臻笃定,自己的亲爹,肯定会向着自己。 然而。 “我留给二房的东西,已经都给阿舟了。至于你们夫妻——你们在蓝创科技搞的那些小动作,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手重重拍在那沓文件上,老爷子冷笑一声。 “市值二十个亿的公司,交到你们手里,如今已经没落成什么样了?今天那些董事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就这样,我还如何敢把秦氏交给你们!” 说完,竟是一阵猛咳。 可见蓝创科技的事,当真将老爷子气得不轻。 秦殊站得近,当即上前,帮老爷子顺气,却被他伸手挡住。 “我没事。” 缓了好一阵之后,老爷子从文件里,抽出一份丢给秦臻。 “你们不是觉得不够么?既然这样,那蓝创我就交给你们,从今往后,盈亏自负,别再舔着脸来找我乞讨!” 蚊子腿虽小也是肉。 更何况是蓝创这样的大集团? 于是秦臻虽然挨了揍,却还是喜不自胜。 一边从地上捡起合同,一边掏出自备的签字笔,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大名。 许锦华不甘心,从秦臻手里将合同抢去,也写上自己的名字。 等秦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指着妻子,恨得牙痒痒。 - 老爷子再不想看二人一眼。 唤来秦寄。 和秦舟一样,老爷子留给长孙的,依旧是一家公司,一栋别墅,还有整个集团10%的股份。 只是到了秦庸的时候,又有不同。 “自从阿樾去后,我无心生意,秦氏大大小小的事,便全都落到了你的身上。这十几年下来,秦家最辛苦的是你,这一切,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景盛以及后来这些分公司,都是你一手带起来的,所以这些,我都还是交给你继续打理,再把隆达也交给你。至于股份,我给了阿寄,那到你这里,就不再给了。阿庸,我这样的安排,你有意见吗?” “我没有意见,儿子都听您的。” 秦庸刚应声,旁边的秦臻不干了。 “大哥没有意见,我有意见!都是做儿子的,凭什么他分那么多公司,我却只有一个蓝创?!” 老爷子递给秦庸的文件,少说也有五六份。 “以前您偏心也就算了,我比不上大哥会做生意,我认!可现在分家的时候,您还要按着这个来,凭什么?要早知道这样,我就算没日没夜的学,也绝不把机会让大哥全都抢走!” 秦臻气冲冲的,觉得老爷子心都要偏到太平洋去了。 “我给你,你能接得住吗?” 老爷子淡淡的望着秦臻。 “一个蓝创,还不够你嚯嚯,怎么着,要将秦家这几十年近百年的家业,全都葬送到你手上,你才甘心,是吗?” “更何况,景盛是老大一手创办带起来的,隆达也是他经手了十几年的产业。我交给他,并不过分。” 一提蓝创,秦臻就心虚。 不过利益当前,一步退缩,就是上千万甚至上亿元的损失。 错了这个村,就再没有这个店。 于是秦臻心一横,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您要是这么算,那整个秦氏,都该给三弟才对!” “当年秦氏危机,您被困香江一年有余,如果不是三弟和弟妹力挽狂澜,解决了秦家的燃眉之急,哪里还有我们如今的秦家!” “可结果呢?没多久,自那之后没多久,三弟夫妇就出了事!反倒是大哥坐享渔翁之利,成了秦家的主事人。” “这些年,就连三弟亲手创办的cew生物科技,也都是大哥一手打理,甚至还凭借这个,在政界也有了一席之地!” “若没有三弟,哪里有他秦庸的今天!真要这样算,我看在场的谁也别争了,所有的家业,全都给阿殊算了!” 秦臻所言,显然是气话。 但落在秦殊耳中,却仿佛抓住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 他猛地抬头,原本木然游离的双眸,倏然如凶野的兽,敏锐警觉。 第115章 当年真相:口不择言,爷孙细说 “二伯,你说什么!” 秦殊质问出声。 秦臻连忙道,“阿殊,我说这话,可不是真要老爷子把秦家所有的家业都给你!你要是想把我们的那份要回去,我可告诉你,这压根不可能!” 秦殊才不在意秦家什么狗屁家业。 他眼睛微眯,一步步朝着秦臻走来。 “你刚才说,爷爷香江被困后,没多久我父母就去世了?难道说,我爸妈的死,当真另有隐情!” 秦殊揪住秦臻的领子。 “你到底知道什么?当年的车祸,到底是不是意外!” 秦臻原是情急之下的口嗨。 哪里能想到,秦殊的反应这样激烈。 挣扎了两下之后,挣脱不开,秦殊甚至直接将他按到了背后的白墙上。 “阿殊!”老爷子喝声。 “秦殊,你放开我爸!”秦舟上来拉扯。 秦庸也紧皱眉头,“阿殊,你冷静些!” “对对对,你冷静,冷静!” 秦臻慌了神,却被秦殊搡得更紧。 “说!” 声音憾然,整个病房都为之一静。 “我又没去现场,我怎么知道你父母到底是不是车祸?我刚才不过是嘴快乱说罢了!” 秦臻慌忙解释,不过话说一半,看到站在秦殊身后不远处的秦庸,想到之前老爷子的不公分配。 一道灵光在秦臻脑中闪过,很快,他就又补充一句。 “我只知道,你爸当初开的那辆车,是秦庸的。我要是你,我就好好想想,你爸去世之后,谁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那个人,一定是嫌疑最大的人!” 秦臻话没有明说,但明眼人一眼看出,他这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秦庸。 秦庸皱眉呵斥,“老二,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那你告诉我,当年老爷子定下的继承人是谁?是你吗?我呸!是秦樾!可现在呢?是你秦庸得利最多!” “这些年来,整个帝都,还有谁知道秦樾和黎沁这两个人?你再问问,还有什么人,不知道你秦庸!” “要不是秦樾死了,秦家哪里轮得到你来做主?” 说到这里,秦臻冷笑着看向推搡着自己的秦殊。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父母的死,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么?好啊,那我告诉你,你去好好问问你大伯,问问当初他借给你父母的车,为什么是坏的?再问问,你父亲死之前,打给他的那通电话,又到底说了什么!” 秦殊攥着秦臻衣领的手松下来。 他转过头,不可置信的望着秦庸。 秦臻仰天大笑起来。 既然老爷子对他如此不公,对他如此偏心,那他何必再顾念父子之情? 如今的秦臻,早已经知道,老爷子是为什么进的医院。 在秦殊心中留下怀疑的种子,他就不信,他这个侄儿,还能和以前一样,尊重秦庸这个长辈! 秦臻发疯似的话,像一记重锤落下,病床上的老爷子气得抄起手边的保温杯砸过去。 “秦臻,你这个孽障!” 秦臻险险避过,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就是个孽障怎么了?既然爸你不拿我当儿子,我又何必再跟你们演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在病房内响起。 秦瑾失望至极的看着秦臻,“二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打我?” 秦臻瞪着秦瑾,抬起手,就要打回去。 下一刻。 被人往后一推。 是宋莹。 她拽着秦瑾,后退到秦殊身边。 “好,一个个的,都看我不顺眼,是吧?” 秦臻深吸一口气,用手指着每一个人,“行,你们都是秦家人,我不是!既然今天这家也分了,那就这样吧,从今往后,我秦臻和你们秦家没有半分关系。还有秦先生,您以后入土,也别只望着我能给你养老送终!” 说完这话,秦臻猛地拉开病房门,大跨步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摔上,就连窗边的窗帘都震得晃了起来。 “爷爷,大伯,姑姑,对不起,我爸他是一时糊涂,我代他给你们道歉,我现在就去劝劝他,他没有恶意的!” 说完这话,秦舟开门跟了上去。 丈夫儿子都走了,许锦华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一下子也不横了,缩着脖子,也赶紧开溜。 - 病房内很快只剩下秦家其他人。 秦殊锋芒毕露的锐利眼神盯着秦庸,问出他一直想问,但又不敢问的问题。 “大伯,我父母的死,跟您,到底有没有关系?” 秦殊的声音很平,也很沉。 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那目光却无法作假。 “阿殊,你别听秦臻……” “告诉我,到底是不是意外!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秦殊陡然拔高了声音,仿佛一匹竖起毛发的狼。 “够了!” 老爷子怒喝出声,一双苍老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朝着二人直直看来。 “你不就是想知道吗?好,我告诉你!” “爸?!” 秦庸和秦瑾异口同声。 但前者,却是对老爷子的阻拦。 后者,则是不可置信的确询。 “难道三弟的死,真有内情?!”秦瑾忍不住上前两步。 “阿瑾,带着你大嫂,还有阿寄、阿莹出去。阿庸,阿殊,你们两个留下。” “我不走!”宋莹道。 说着,走到秦殊身边,牵住他的手。 如今是秦殊情绪最为敏感的时候,她不放心,所以必须陪着他。 秦瑾道,“我也不走!” 秦樾是她最喜欢的弟弟,兄弟四人,就他们姐弟二人年纪最小,关系也最好。 如果弟弟的死真有什么隐情,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然而。 “阿瑾,你现在是叶家的人,这件事,跟叶家无关,为了叶松和阿澜着想,听我的,出去吧。” 老爷子说完这话,看向李碧茹。 “老大媳妇儿,阿寄还没娶媳妇儿……” “爸你放心,我这就和阿寄出去!” 李碧茹最会审时度势,一听这话,就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不是她能听得了的。 于是赶紧拽着还想留下的秦寄往外走。 边走边道。 “妈可就你一个儿子,秦寄,我告诉你, 你可别想着瞎凑什么热闹!” “周秘书,”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请阿瑾出去,然后守在外头,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先生。” 周秘书应了一声,来到秦瑾跟前,伸手作请。 “瑾小姐,请吧——” 秦瑾看看老爷子,再看看秦庸。 两人显然一副你不走我们就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没辙,秦瑾只能在周秘书的监督下离开。 病房内只剩下老爷子、秦庸、秦殊夫妇四人。 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都坐吧,当年的事,有些长。我慢慢说。” - 华国四族,秦、傅、黎、蒋,都是已近百年的大族。 其中以秦家发家时间最短,取得的成就最高。 秦家太爷爷早在晚晴时,就创办了秦氏。 战争时期,曾多次资财暗中接济保家护国的仁人义士和武装队伍,一度有义商的名声在外。 后来新国初立,秦家作为曾经的功勋之家,甚至曾获得高层的亲自赞赏和接见。 自此之后,发展之路一路顺遂,赶上了开放的东风,一路做到今天,成就了帝都第一族的气派。 秦家有族训,凡本族人,不得从政,防的就是后人膨胀,最终以权力力及自身,酿下祸害。 先祖遗训本是好意。 可到了秦樾这一辈,却明知如此,还依旧触犯边界。 但他所做的,并非明面上的事。 “你的外祖黎家,祖辈是从战场上拼杀回来,后改经商。所以黎家儿女,从小受到的教育,都和秦家截然不同。” “你母亲黎沁,学的是生物科技,且在相关方面成绩斐然,因此早在毕业前,就被国家生物安全局提前招录,只等毕业后,就进入生安局。” “她和你的父亲是校友,当初阿樾喜欢阿沁喜欢的要命,入学之后,为了追到你她,竟瞒着家里,从经济管理转到了生物科技。” “就这样,因为他们在生物科技方面的出色研究,一起成为生安局的预录人才,只等他们回国之后,就一起入职。” “当时正是国际克隆人技术争议最大的时候。国外从克隆羊开始,一度大肆宣扬克隆人,甚至真的有实验室,开始从人类身上提取相关基因,从事克隆研究。” “华国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反人类,所以当时的生安局,一直在做反克隆的研究,所有人一旦入司,五年之内,为信息保密,绝不能和外界沟通。” “可秦家等不了那么久。” 老爷子说到这里,苦笑一声。 “三个孩子里,你大伯性格沉稳,但于生意上并不出色。老二那个性子,你们也见到了同样靠不住。当时正是全国经济高速发展的时候,秦家缺的就是你父亲这样的人,若是错过了那五年,别说其他几族,就说帝都的闻家和赵家,只怕都要超过秦家。” “所以我当时跟你父亲商量,问他就算要入生安局,能不能晚上几年。可没等我得到他的答案,就出了事。” 那一年,秦老爷子前往香江谈生意。 原本一切安好,合同也已经签完,就等着返回内地的时候,却在登机前,倏然被人绑架。 第116章 当年真相:基因秘密,秦殊体质 当时,正值秦樾和黎沁夫妇入职生安司的前一天。 “因为你父母在国外攻读硕博学位期间,发表过不少高水平论文,专门从事克隆人研究的科特尔研究室很早就盯上了他们。” “科特尔背后有国外军方背景,曾向你父母抛出橄榄枝,因此几次三番被拒绝之后,便想出了这样的办法,来胁迫你父母就范。” 原本对方想控制的,并不是老爷子。 而是秦殊。 黎沁和秦樾领证早,还没毕业就结了婚。 出国期间,一直带着秦殊在身边,亲自照顾,甚至连保姆也不用,身边还有秦、黎两家请的高手和华国军方的人保护。 那些人盯梢许久之后,找不到机会,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秦老爷子身上。 于是老爷子前往香江谈生意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在安检后,趁着保镖等人还没过卡,将老爷子绑架并快速撤离。 那时的香江并不太平,时有动乱发生,这样的事情极为常见。 等保镖们闯关之后,人已经彻底消失。 “那些人知道,如果杀了我,你父母决计不会听他们摆布,所以吊着我的命,却又困着我,每天都会发视频给你父母,为的就是让你父母为他们办事。” 那一年,是秦老爷子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每天一睁眼,四处皆是黑暗。 没有光明,没有希望,只有一日三餐时,才会看到稀薄的天光。 谁都料想不到,这个在帝都商界叱咤风云的老者,竟然曾有那么一段暗无天日的经历。 “一边是国家,一边是亲人,且事情牵涉到境外势力和科特尔的反人类研究,所以你父母很快就将这件事报告给了生安局的领导人。” “在局内一致决议下,暂缓你父母的入职,并要求他们假意同意对方的请求,一边从中斡旋。” 说这话的人,是秦庸。 当年老爷子连日联系不上,他很快发现异样。 那时候,秦臻心大不着家,整天在外面厮混,而秦瑾又在外面做调研,正是忙的时候,小半年的不着家。 眼瞅着瞒不过秦庸,再加上为了之后行事更方便,秦樾夫妇在请示之后,将部分非涉密信息告诉给了他。 “cew生物科技公司,就是在那个时候创办起来的。” “表面上,是秦家涉足的新领域,可实际上,却是你父母在与对方斡旋的结果——他们不用出国,就在国内帮忙做相关研究。这样一来,可以麻痹对方,还能在生安局的控制和帮助下,更从容的应对各种突发性问题。” “因为当初老爷子对秦家的期盼,所以在研究之余,你父亲不仅亲自经手秦家各项事业,让秦家在没有老爷子的情况下,依旧能快速发展经济,甩其他企业一大头,还手把手教我,如何在之后继续维持公司的发展。” 提起秦樾这个弟弟,秦庸真是又欣慰自豪,又自卑愧疚。 那一年,秦樾白天要忙cew的研究,晚上还要熬夜处理公司的事情,顺带教导秦庸这个兄长。 “说来惭愧,我明明是秦家长子,阿樾明明是最小的幺儿,可他却成为我们当中,最有担当的那一个。” “老二说的话不中听,但有一句,他却没有说错——若是没有你父亲力挽狂澜,就没有后来的秦家,更别说如今的帝都首富。” - 老爷子和秦庸的话,揭开秦殊童年尘封的另一段记忆。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爸妈很忙。 他的童年,是在实验室度过的。 冰冷精密的仪器,各种大小不一的透明试管,还有白大褂和标本瓶…… 那时候,父母在操作台忙碌,他就在远处的角落里自己看书。 很多时候,他们一忙,就是一整天。 秦殊看书,一看,也是一整天。 秦殊七岁那年,跟着父母回国。 父母变得比之前更加忙碌,可这一次,他们却不许他继续跟着,甚至只允许他在别墅内玩。 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有乌泱泱的一群保镖跟着。 而等父母去世之后,那些保镖不仅没有减少,甚至还越来越多。 就连他这个人的存在,好似也被抹杀。 世人皆知秦老爷子极宠幼孙,可这个孙子,究竟长什么样,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无从探听,无从知晓。 “秦家藏着你,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你父母的遗愿。” 秦庸抬起头,看向秦殊,“老二刚才说,你父亲临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这话没说错。” “他在电话里,只叮嘱了两件事。” “第一,对方要的基因试剂,已经研制出来了,为了放松对方的警惕,他们进行试剂测验的时候,最初并不会发现问题,但在后期,会出现基因反噬,造成克隆人的内部细胞消亡,阻止胚胎成型。” “第二,在制作试剂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种名为ta-941的活性酶,注射入人体之后,可以让人的各项免疫力和机能增强,成为某种意义上的超常人存在——这种人,不管是记忆力,还是体能,甚至是掌握某项技能的能力,都会比常人强许多倍。” “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制造出对方想要的东西,同时解救老爷子,他们给自己的体内,都注射了这种活性酶。而那一年,你因为连续两天高烧40c不退,为了增强你抵抗力,他们……也给你注射了这种活性酶。” 截至此时,事情的走向和背后的种种牵扯,早已超出秦殊想象。 就连一旁的宋莹,也有些目瞪口呆。 “这种活性酶,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她下意识问出口。 对宋莹来说,第一个反应,是秦殊的健康。 “应该没有。” 秦庸摇了摇头,“否则,阿樾和阿沁不会给自己的孩子注射。但这种东西,跟基因试剂一样,也是反人类反常理的存在,如果被发现,一定会引起新一轮的生物科技骚动。” “因此,他委托我做的第二件事,便是隐藏这个秘密,并让秦家保护你平安长大。” 秦殊眉头微蹙:“所以,这件事,就连生安局的人都不知道?” “不知道。” 秦庸肯定道。 “老爷子出事之后,我和你父母沟通联系的方式变得格外小心,信号层层加密,几乎不可能解码。而且他们在做什么,也没有外人知道,甚至你如今找到的凌海,也只知道一星半点,而不窥全貌。” 秦殊望着秦庸许久,见他坦然回望,不似撒谎,问出最后的问题。 “那么,当年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二伯为什么说,那场车祸,与您有关?我父亲为什么开着您的车,就出了问题?” 父母去世那一天,秦殊记得很清楚。 那时,父母忙得不着家,他觉得住在别墅孤单,一直怏怏不乐,于是嫁到帝都的小姨黎婉,便把他接到了家里居住。 后来父母终于得了闲,便开车去小姨家里接他。 但是他那会儿和表弟魏琦玩得好,赖着要在小姨家里多待几天。 原本母亲要和他一起留宿魏家。 谁知没多久,母亲就忽然改了主意,和父亲提前离开。 走之前,还要他好好听小姨的话,不许瞎闹。 结果没多久,正在魏家花园玩耍的他,就听到了父母离世的噩耗。 面对秦殊这个问题,秦庸摇了摇头。 “这是老二的一面之词。事实上,那天出问题的,不仅仅是我的车。” “什么意思?” “有人,要对cew的知情人赶尽杀绝。” 秦庸看向秦殊。 “你父母研制出基因试剂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为了防止对方发现试剂的问题,出行一直格外戒备。所有要用的车辆都安装了反窃听装置,就连车辆内部也进行了改装。从硬件到人员,多番防护,几乎做到了最大可能和最周全的安保。” “但如你所见,他们还是出了事——当时老爷子和你一样,也质疑是我动的手,可那天你父母借车,是临时起意,并不具备必然性。” “而且很快,我们发现,不仅仅是那一辆,我其他的车,以及你父母其他的车,全都被人进行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对手很谨慎。所有车子的问题都很小,开两三天,并不会有什么端倪,但之后的某一天,到了临界值,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变成意外失控的样子。” 换言之,就算那天,秦樾夫妇不是用秦庸的车,也早晚有一天,会坐自己的车出事。 “能做到这一切的,绝不是普通人。而且那天,在事故现场,老爷子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的事情,秦殊听凌海提起过。 按照凌海的说法,原本现场已经判断是非意外,老爷子却在接听电话后,联合警方,一致对外达成意外坠亡的口径。 “那个电话,是凶手打的?” 秦殊眯起眼,很快想通其中关结。 秦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放在身前的双手紧握成拳,枯瘦的手腕青筋暴起。 时隔多年,想起曾经那通电话,他依旧感受得到对方那嚣张的气焰。 “他们害怕试剂被泄露,所以想对知情人赶尽杀绝。那一天,他们就在暗处。可是,我们的人,甚至没能找到他们藏身之地……”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悬殊。 自那之后,秦家所有的车,出门前都会经过周密的检查。 最早几年,秦庸还曾被人用刀砍过几次,甚至还有一次中过弹。 但许是发现,cew在秦樾夫妇死后,逐渐走下坡路,再也没有新的科研成果,而秦庸又的确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这种事,在慢慢变少。 这几年,已经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或许他们有了新的目标,也难说,但至少没有继续盯着我们了。” 不过,当年最终让老爷子决定暂时咽下那口气,隐藏幼子死亡真相的,是另一个发现。 “还记得你大伯说过的吗?你父母生前,曾给自己注射过ta-941活性酶。所以,那天我抱着你父亲的时候,发现他胳膊上和额头上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愈合……” 听到这话,秦殊心神一震。 宋莹也神魂一撼。 下意识开口: “伤口在自动修复?那岂不是说,阿殊的爸妈有可能还活着?!” 第117章 接管cew:羁绊软肋,助力底气 秦殊霍然看向老爷子。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声叹息。 刚萌生的希望,倏然破灭,秦殊整个人都卸下劲。 “所以,就算伤口会愈合,可他们,最终还是离开了,是吗?” 秦殊缓缓闭上眼。 人死不能复生,他怎么敢奢望,父母仍在世间呢…… 若真能这样,那将是震撼整个医学界甚至全球的大事件。 因为这意味着,人类已然可以凭借技术手段,对抗生老病死的天然规律。 那是对常识,乃至以往无数研究结果的颠覆。 甚至改变可以整个世界的格局。 秦殊踉跄着坐回沙发。 老爷子看了他半晌,嘴唇翕动,最终还是开口道。 “虽然,他们的大脑受到重创,导致脑死亡。但,他们的身体,却依旧存在,且仍然具备活性。” “您说什么?!” 秦殊猛地抬头。 不可置信的望着老爷子。 又重复了一遍,“爷爷,您刚才,刚才说什么?他们的身体,依旧具备活性?” “老大,你来说吧……” 老爷子按了按脑袋。 他需要静养。 可苏醒过后,一直在忙分家的事情,再加上被老二夫妇气到,如今整个人都有些乏力。 秦殊连忙扶着老爷子躺下。 “那天老爷子发现异样后,当时就将你父母的尸首让人带了回来。” “因为报告谋杀,警方需要取证,一旦做了尸检,这些异常就再也瞒不住。所以老爷子让人带走了凌海,又统一口径,让所有人都以为,你父母是死于意外。” “火葬当天,进焚化炉的,并不是你父母的尸首,而是两具特殊材料做的仿生尸体。” “这些年来,你父母的尸首一直被安置在cew的地下实验室。” “我们在想,既然人体活性酶可以在脑死亡的情况下,依旧保持部分细胞活性,那么是否意味着,脑细胞的重组复生也能实现?如果可以,阿樾和阿沁醒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殊下意识拉住秦庸,“那结果怎么样?能实现吗!” 秦庸摇了摇头。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十六年来,cew表面上是普通的生物制药公司,可实际上,我们从世界各地找来许多优秀的科学家,秦家每年有一半的收益,都投注在这项研究上。” “但截至目前,研究进度依旧迟滞不前。” 说完这话,秦庸看向秦殊,温暖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原本这些话,我和老爷子都不想让你知道,因为这件事背后,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以为我和你爷爷不想为你父母报仇吗?你以为他的那些同事乃至国家,不想这件事有个结果吗?除了你爸妈,还有很多一线的生物科学家,都或多或少在这些年遇到过危险。” “甚至就算在看似和平的今天,也依旧有种种潜在危机。从原本的克隆,但如今的仿生、病毒,甚至是人工智能的情感植入,背后的那双手,一直没有停下过。” “但那不是仅靠我们秦家就能应付得了的难题。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内容,早已超越了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国家的控制范围。” 秦庸语气平和的道出其中的难度,以及往后将要面临的困难。 秦家只是商人。 如果不是当初阴差阳错牵扯其中,根本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秦家已经因此失去了秦樾夫妇,不能再牺牲,也牺牲不起更多人。 这些年来,老爷子经历丧子之痛后,无心家业。 秦家的重担,被秦庸一人扛起来。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这块料。 如果不是当初那一年多,秦樾大刀阔斧的对秦家产业进行改革升级和重新洗牌,为秦家的发展实现关键性的助力;如果不是当初秦樾手把手教他,如今的他也好,秦家也罢,只怕早已改换天日。 而秦樾夫妇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仅有的儿子。 秦殊。 “如今你平安长大,成家立业,我和你爷爷,也算是对你父母有个交代。” “阿寄和阿舟都只能守业,不能拓土开疆,秦家若是交给他们,顶天也就是如今这般。” “但你不同。阿殊,你是秦家的未来,秦家往后,还得靠你,你明白吗?” “所以,今天过后,和阿莹好好过日子。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和你爷爷。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尽全力,给你一个交代。” - 病房外,秦瑾心中担忧,一直来来回回踱步。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的门却迟迟没有打开,秦瑾心中焦躁更甚。 尤其从刚才老爷子的语气判断,三弟的死,并非意外。 秦瑾第一次恼恨医院的vip病房隔音效果太好。 终于,在秦瑾忍不住要和周秘书抗议的时候,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爸!大哥!” 秦瑾连忙冲了进去。 却见几人面上并无异样。 秦瑾视线从几人脸上滑过,最终看向躺在那里的老爷子,“爸,您怎么……” “爸没事,就是累了,想歇息。” 秦庸替老爷子说完,李碧茹和秦寄也走到跟前。 秦庸继续道:“刚才出了点小插曲,耽搁了公证的进度,这会儿趁着大家都在,我们继续说分家的事。” 秦寄问:“但是二叔他们都不在了,还……” “不用管他们。”秦庸打断了儿子的话,“有律师,有公证处的人,还有我们,足够了。” 作为帝都首富,秦家名下的公司、房产、期权、股票等等实在不少,很多产业甚至并不局限在帝都一个地方。 而除了先前分给大房、二房还有秦瑾的那些之外,秦氏商业帝国剩下的所有家当,老爷子都给了秦殊。 除了cew生物科技公司。 李碧茹目瞪口呆。 下意识就想说老爷子偏心。 这样一比较,大房看起来拿得多,其实压根就是九牛一毛。 然而她到底和许锦华不一样。 尤其见丈夫一脸坦然,并不介意,李碧茹忍不住拽了拽秦庸的胳膊。 压低声音,“你就没一点想法?” 秦庸神色淡淡:“那是阿殊应得的。” 李碧茹:“……那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所以父亲除了给阿寄分产之外,还把包括隆达在内的八家公司也给了我。” “……” 李碧茹被成功噎住了。 就在她酝酿着言辞,还想再说什么时候,秦殊已经开口。 “我不要这些。” 他拒绝地很果断,“爷爷,我只要我爸妈一手办起来的cew。” “荒唐!” 老爷子挣扎着就要起身,被秦庸眼疾手快扶住。 秦庸朝秦殊看来。 “阿殊,cew不能给你。” 父子二人觉得,刚才讲了那么许多,都好像是白说了。 如今没人盯着cew,不代表以后没有。 危机和风险可能在任何时刻来临。 他们不愿秦殊置身险境。 可秦殊又何尝愿意? 过去的二十几年,他在父母、爷爷还有大伯的保护下成长,但凡他有一点良心,怎么可能让长辈继续为他遮风挡雨? 他是男人。 不是懦夫。 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而不是躲在家人搭建的避风港,做一个缩头乌龟。 “爷爷,以您如今的身子骨,能够撑得起cew吗?” “还有大伯,您自己也说过,自己在经营之上,并不擅长,更别说cew的研究。毕竟,如果真的有效,也不会这么多年来,还在原地踏步,不是吗?” 秦殊这话说的冒犯,旁边的秦寄皱起眉头。 “阿殊,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我知道,我这话不好听。可是爷爷,大伯,如果你们想要那个结果,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毕竟……” 秦殊看一眼自己的手腕,“我才是那个离真相最近的人,不是吗?” 有旁人在,秦殊说得隐晦。 可老爷子和秦庸都懂了。 秦殊本就聪明,再加上他体内曾被注射过ta-941活性酶,使得他身体的各项机能,远超普通人。 从能力和天赋而言,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那是他的亲生父母,多年的执念,就算他们阻拦,也不见得能拦得住。 果不其然,二人刚想到这里,就听秦殊继续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秦家幸运过,但不代表,会一直幸运下去。今天你们可以不答应将cew交给我,但总有一天,我也会靠自己,创建另一个cew。” 说完这话,秦殊不再多言。 他没有理会周秘书递来的那一沓厚厚的转让文件,而是直接牵住宋莹的手,朝病房外决然行去。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秦庸与老爷子四目相对,最终同时下定决心。 秦庸追到楼道。 “阿殊,你站住!” 秦殊顿住步子,没有回头。 “cew……可以给你。” 秦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在空旷寂静的楼道散开。 宋莹抬起头,恰看到秦殊唇角扬起的一抹弧度。 - cew成功划归秦殊名下。 剩下的家业,秦殊原本不准备要。 但老爷子的一句话,阻住了他的推让。 “你刚说过,覆巢之下,无完卵。” 秦殊不想要其他产业,是怕接手cew之后,累及家中其他人。 可一笔写不出一个秦字。 秦庸也道:“收下吧,是你爷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责任越大,担子越重。往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记得,你肩上扛着秦家;同样的,不管做什么,也都要记得,你的身后,有整个秦家。” 秦家。 是羁绊,是软肋。 更是助力,是底气。 第118章 掌管秦家:恒心齐力,得见旧人 亲眼看着秦殊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强撑精神的老爷子终于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至此,秦殊真正成为秦氏新任掌权者。 秦殊原要继续陪护,却被秦庸喊走。 “你和阿莹昨天守了一宿,今天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边让阿寄守着就行,你就别担心了。” 秦寄也道:“是啊阿殊,你就放心回去吧,爷爷这里有我呢,你休息好了,明天过来换我就行。” 见秦殊还在坚持,秦庸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不想去你父母创办的cew看看吗?” 听到这话,秦殊身子一僵。 他如何能不想呢? 早在老爷子说,他们尸首还在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想要去见他们。 可期待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害怕。 明明这十几年来,他时常怀念,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又下意识逃避。 像极了归家旅人的近乡情怯。 “阿殊。” 宋莹牵住秦殊的手,微微用力。 温柔坚定的力量,通过手指传输而来,扫去犹豫。 “好。有劳大伯了。” “这就对了。” 秦庸拍拍秦殊的肩膀,“走吧,我让老张开车。” - 从病房出来,秦殊和宋莹两人走在后面。 李碧茹拉住秦庸快步向前,拉开距离,这才皱着眉头。 “你们爷俩刚才和阿殊在打什么哑谜?cew不是阿樾夫妇的公司么,你们一开始怎么不给阿殊?后面又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当年的车祸,又是啥情况?我昨儿个晚上问你的时候,你还跟我装大尾巴狼,说是什么意外,我看你真是胆儿变肥了!” 说到最后,李碧茹揪住秦庸的耳朵。 “嘶——” 秦庸疼得脸都变了形,却又害怕被后面的秦殊夫妇看了笑话,连忙一边护着耳朵,一边低声求饶。 “好我的祖宗,你轻点,被人看见了,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你还知道要脸?糊弄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会儿呢!” 李碧茹嘴上不饶人,但动作却是收了回去。 秦庸连忙揉了揉耳朵,解释。 “那是我不想说吗?那是我不能说!而且你就算现在问我,我也不会说。” 说着,秦庸正了容色。 “阿茹,有些事,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李碧茹翻了个白眼,紧跟着却道。 “但我识时务。你放心吧,我不是阿殊,不会像他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但既然你不肯让我和阿寄知道,那我就相信你是为了我们好。” “只是,秦庸。不管你瞒着的是什么事,你都给我记住,你有妻子,有儿子。我年纪还轻,不想守寡——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就分走你的财产,到时候拿你的钱养别的野男人,让你儿子喊别人叫爹!” 望着妻子这“恶狠狠”的模样,秦庸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 李碧茹揪住秦庸的领子。 秦庸连忙举手求饶。 “听到了,听到到,老婆大人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这还差不多。” 李碧茹哼了一声,松手。 “行了,你和阿殊他们去忙吧,我就先回家了,你忙完了也早点回来。” “好。” 秦庸含笑,目送妻子上车,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收回目光。 - cew作为如今帝都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近几年来,在医疗健康方面,有着不俗的成绩。 之前病毒蔓延,作为最早一批研制出灭活试剂的公司之一,因为背靠秦家,cew的试剂全部免费发放,帮助许多濒临感染的人有效防护。 也正因此,成为帝都生物科技界标杆性的爱心企业,掌事的秦庸,也成功在政界有了一席之地。 虽然没有实权,只是名誉性的奖励,但这代表着官方对cew的认可。 这就是之前秦臻口不择言所说的,秦庸用cew来作为自己跻身政界踏板的由来。 前往cew的路上,秦庸将事情的始末,以及这十几年来的发展历程和取得的成就,逐一说给秦殊。 一个小时后,车辆在帝都东郊一座其貌不扬的建筑前停下。 楼层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广,每一栋楼之间,都有较大的空间,绿化极佳。 “生物科技经常需要做实验,所以你父亲当初选址的时候,选择了下风向,这样能够万一出现泄漏的情况下,最大程度降低危害。” “还有这些绿植,都是你母亲吩咐人栽种的,说是科研工作者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要是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绿色,会放松许多。” “这一片,是大家平时运动的地方,我们会组织员工团建,增进情感,以前你父亲晚上疲惫的时候,最喜欢在这里和我打篮球。” 秦庸一句一句,介绍着cew的每一个角落。 在秦殊以前的记忆里,cew更像是一个符号。 一个仅仅是由父母创办,大伯打理的公司。 可如今知道了这么多前情,再听着这些话,眼前这座朴素的建筑,仿佛一点点活了过来。 这里的每一处,就有父母的影子,有他们曾经留下过的痕迹。 “三年前,市政拨款,要帮助一批重点企业重建厂房,更新仪器,可是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婉拒了。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别有洞天,更因为这里虽然破旧,却留有你父母的痕迹。” 说这话的时候,秦庸领着秦殊来到一座不起眼的楼栋前。 生锈的钢板上喷着剥落的残漆,写着“库房”两个字。 秦殊抓住秦庸话里的信息。 “您说……我们?” “是的,我们。” 秦庸笑着说完,抬脚走入,“走吧,给你介绍一个人。” - 仓库最里面,放置受损的仪器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窗帘按钮。 抬手旋转,很快,地上出现一个入口,秦庸带着两人入内,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中间种种带锁的关卡,加起来有足足三道。 最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扇银行金库才会出现的无缝防盗门。 秦庸上前,用虹膜、指纹和密码三重解锁,面前的防盗门缓缓滑动,显现出另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科技世界。 各种先进的精密仪器映入眼帘。 四周更有无数放在真空罩中的动物标本,跟外面看到的朴素截然不同。 “这里,才是真正的cew。” 秦庸唇角含笑。 “阿殊,欢迎来到你父母缔造的生科帝国。” 听到门口的动静,很快有人上前。 看到两副生面孔之后,对方加快脚步。 “秦先生,这两位是……” “阿樾和阿沁的儿子,秦殊;儿媳,宋莹。” 听到秦樾和黎沁的名字,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睁大了眼睛,“这,这就是阿殊和他媳妇儿?” 男人难掩喜色,激动地望着秦殊,比划起来。 “当年我见他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个,才到我腰这里,没想到现在都这么大了……” “时间过得真快,要是樾哥和沁姐还在,他们……” 话到一半,那人及时打住,吸了一把鼻子,别过脸去,摘下眼镜和手套,用手掌根抹了把眼睛。 “阿殊,阿莹,这是你师叔樊海洋,你父母当初的助理,也是他们的同门师弟。如今主要负责cew脑活试剂的研究工作。” “您是……樊叔叔?” 秦殊对樊海洋有印象。 小时候,他随父母在国外,有时候父母做起实验忙得顾不上他,就是樊海洋时常抽空陪他玩。 后来回国之后,秦殊也见过樊海洋几次,但并不多。 秦樾夫妇出事后,樊海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时候秦殊年纪小,没想太多,后来长大了,他也曾找过樊海洋,可却发现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谁能想到,这些年来,樊海洋竟然就在帝都,就在秦家! “当年真是没有白疼你!还记得我这个便宜叔叔。” 樊海洋红着眼睛,笑着拍了秦殊胳膊一巴掌。 叔侄二人又絮叨两句,秦庸说明来意。 “老樊,当年的事情,如今阿殊小俩口都知道了。从今天开始, cew会及交给阿殊来接管,明面上的合同也已经做了公……” “这怎么行!” 樊海洋打断了秦庸,“老秦,你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大的风险,你还把cew交给他!” “樊叔,这不怪大伯,是我坚持的。” 秦殊及时解释,然后看向樊海洋,沉稳坚定。 “我的父母,我来救;我父母没完成的事情,我来做。” 樊海洋看看秦殊,再看看秦庸,见秦庸含眸轻轻点头,示意他放心之后,樊海洋最终也重重叹了一口气,点头。 “好,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着,樊海洋拍了拍秦殊的肩膀,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真不愧是樾哥的儿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别让你父母失望!” 秦殊笑了起来。 “多谢樊叔,以后 cew的事情,还得多仰仗您。” “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对了,老秦,你今天带阿殊夫妇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秦庸道:“十六年了,让阿殊看看阿樾和阿沁吧……” 第119章 父母相见:剪影预告,疏松应援 整座地下实验室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为了维持建筑的稳固性,沿途有许多承重柱,而安置秦殊父母的地方,则要通过最内侧的一根承重柱进入。 两人合抱的钢柱上,齿轮缓缓转动,四人站定的高台忽然下降,带着他们来到再下一层。 “这里是整个cew真正的核心,就连生安局的人,也只知道上面一层。” 樊海洋一边介绍,一边带着几人往前走,中间又经过了两层关卡验证。 “你们别觉得烦。十六年前,我们做足了种种防范,最后还是出了问题,没办法,只能在关卡上层层把关,力图把风险降到最低。” “慎重点是好事,樊叔,我理解的。” “之后习惯就好了——来吧,这里。” 樊海洋打开一扇门。 冷气从房间里逸散,和外界的空气接触,化作氤氲雾气。 再往里面,亮白的灯光下,两个大型太空舱出现在视线中。 隔着透明的防护罩,可以清楚的看到,太空舱中各躺着一男一女。 他们双目紧闭,双手各自交叠放在腹间。 乌黑的头发,年轻的容颜。 就算双唇透出惨白,也遮盖不住二人风华卓绝的姿容,仔细瞧去,眉宇间和秦殊各有七分相似。 “休眠仓内的特殊装置,可以有效防止肌体氧化衰老,现在他们虽然是脑死亡状态,但身体的各项机能和细胞活性,依旧保持在十六年前。” “阿殊。” 樊海洋回头看向秦殊。 “去吧。过去这十几年,他们应该也很想你。” 说完这话,樊海洋看一眼秦庸,几人默默后退几步,来到出口,将相处的机会留给一家三口。 - 秦殊一步步,缓缓上前,抬手抚上防护罩。 沉睡其中的父母,和儿时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说话,也不会睁眼。 过去这十几年,秦殊不止一次梦到过自己的父母。 一开始,他们还会喊他,还会陪他玩,那熟悉的音容笑貌,是他唯一的寄托。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没有梦到过他们了。 曾经清晰深刻的记忆,一点一点淡忘。 到后来的某一天,他恍然惊觉,自己竟然再记不清父母的相貌。 于是他翻箱倒柜,去找他们的照片,可无济于事。 时光与岁月的冲刷,让他的思念与怀恋与日俱增,却让记忆不断减淡。 直到现在。 望着那沉睡中的熟悉容颜,儿时记忆的点点滴滴,在一瞬间悉数激活。 “樊叔,实验室有备用的衣服或毯子吗?” 宋莹低声问道。 樊海洋一愣,很快道:“有有,你等我一下。” 没多久,拿来一件防寒服。 “这是实验室备用的衣服,特殊环境下用,全新,没穿过。” “谢谢樊叔。” 宋莹接过衣服,轻步来到秦殊跟前,为他披衣。 “里面温度低,穿上吧。我就在外面,你随时喊我。” “好。” 秦殊的声音有些哑。 宋莹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轻轻退出。 - 舱室里只剩下秦殊一人。 宋莹和秦庸、樊海洋在外面等着,周围是各种显示屏,背后牵引着不同的线,收集来自不同操作台的数据。 宋莹四下打量一眼,好奇道,“樊叔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是啊,这十六年,我基本都在这里。” 樊海洋感慨的时候,并没有抱怨的意思,他还指着旁边的仪器。 “看到那个了吗?仿日光照射仪。人虽然不需要光合作用,但为了健康着想,定期日照,摄入一定的紫外线也很有必要。 “上面的实验层也有两台,是其他人用的,这台我自己用。 “还有平时吃饭、休息还有锻炼,我们都有专门输送渠道、休息室和运动场所。 “秦家在cew的项目上,向来慷慨,不管是基本的保障还是给出的费用,都足够丰厚,所以这里的许多科学家,都是自愿来此。 “反正在外面做研究,像我们这种保密程度,一般在项目完成前,也很难归家,因此大家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樊海洋说得轻松,可宋莹却读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包括他在内的其他参与这项研究的科学家,自从踏入这里,便几乎没有再走出过。 科学研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像樊海洋这样的科研工作者,并不在少数。 “说起来,我们还算幸运,秦家将我们的家人照顾的很好,给的资费也很丰厚,至少比起生安局,不知道好了多少。” 宋莹霍然想起,之前秦庸说过,秦家这些年来,每年至少有一半的集团收益,都花在了cew的研究上。 上面厂房的基础性生物科技研究,并不需要过多投入,甚至盈利所得,也被用于下层的运转。 十六年来,年年如是。 “那这一层,平时会有别人进来吗?” “除了我和老秦,还有老爷子之外,也就你们夫妇来过。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 说话间,有脚步声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秦殊从冷室出来。 “樊叔,现有的研究资料,方便整理一份发给我吗?” “过网的都不安全。我可以用u盘拷贝一份给你,到时候你用一台没连过网的设备查看。但阿殊,你应该明白这些资料代表着什么,我不建议你带出。” “那从明天开始,我每天过来这边。” “没问题,我帮你安排一间专用的休息室。” - 时间不早,几人从cew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之后。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接收的信息又太过震撼,仰头望着漫天星河,秦殊和宋莹都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虽然背后的真相复杂沉重,但就现状而言,已经算是好消息。 秦殊也重新燃起斗志。 重新涉足一个新领域,并非易事。 接下来的几天,秦殊早出晚归,一直在cew掌握情况。 此外,还有其他公司和集团的对接事宜,都在进行中。 宋莹则一直在家看《诱星》的剧本,并忙着盘点梳理青橙的事务。 目前为止,宋莹还没有去青橙露面,因为不到最好的时机。 原本严阵以待,想要和神秘的新董事长硬刚的老员工和老董事,也被宋莹这避而不见的做法,给搞晕了。 与此同时,宋莹让彭文放出消息,今天是新董事见了公司的哪个人,明天又见了另一个。 虚虚实实间,让这些人彼此心生疑窦,“一致对外”的联盟内部,也出现崩裂瓦解之势。 - 这一天,秦殊回来的比平时早一些。 刚打开门,就听宋莹的声音从没关门的卧室传出。 “不是的虹姐,我老公最近比较忙,我不想他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所以明天晚上我还是一个人去就行,有什么问题我来……” “是明晚的《天籁之音》吗?” 秦殊的声音响起,截断宋莹说到一半的话。 趴在床上的宋莹腾得一下坐起来。 “老公?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有,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想着这几天没好好陪你,就提早回来了——你刚才和虹姐说的, 是明晚的综艺吧?” 宋莹连忙捂住手机。 奈何那边虹姐扯着嗓子喊:“没错!合同都签了,你不来阿莹没法给对方交代的!” 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宋莹直接按断。 “你别听虹姐瞎说,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应付。”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宋莹不想秦殊因为自己耽搁正事,以前两人只需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可现在秦殊肩扛重担,自己怎么能继续拉着他蹉跎? 然而。 “做了十六年都没成功的事情,也不会因为我多去一天,就能忽然取得突破性进展。 “爸妈重要,但你更重要。 “而且,当初是我同意去的,要是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还得你帮我收拾烂摊子,那要我还有什么用?” 说完这话,秦殊轻轻捏了捏宋莹的脸蛋,指着她重新响起来的手机。 “虹姐的电话,接吧。我先去洗漱一下。” 卫生间的门关上。 宋莹摸了摸被秦殊碰过的脸颊,终于接通了虹姐的电话。 - 神秘唱作人疏松参加《天籁之音》的消息,早在官宣当日就引起轰动。 但当时有《全能练习生》的余波在前,热搜并没有持续太久。 经过这几天的冷却,终于到了《天籁之音》开播的这一天。 节目组为了宣传自家节目,不遗余力,前几天倒计时的时候,每天放的都是其他嘉宾的正面照,而最后这一天,po疏松的时候,却是一张双人剪影。 这样吊人胃口的行为,很快引起网友的热烈讨论。 【还以为节目组会放疏松老师的正面照,没想到还是剪影】 【想什么呢?正脸肯定得直播的时候才行啊!综艺人表示,这已经是老套路了】 【套路虽老,耐不住愿者上钩,俺就是那条被钓的鱼——就算为了一睹疏松真容,我也必须锁定晚上的直播】 【难道你们就没注意到,这是一个双人剪影吗?】 【我们又不瞎,这显然是用了疏松的两张图做的嘛,为了设计感】 【不是吧?这分明不是一个人的两张图,是两个人好吧!尤其是右边这个,这踏马有胸啊!耳垂上还有耳环!】 【雾草?!还真是!节目组这是搞什么鬼!放错图了吧?海报设计扣鸡腿!这么大的乌龙一点也不尊重人!】 这几年来,疏松靠作品早就吸引了许多死忠粉。 再加上他向来不参加对外的节目,不露脸,更是让许多人心生好奇。 结果如今好不容易营业,还是初舞台,结果制作方这么不上心。 粉丝们当即不干了。 全都乌泱泱冲到预告微博下,要求节目组给个交代。 吕念微是疏松的铁杆粉,这时候也不顾自己的名人效应,转发微博,要求节目组给疏松道歉。 由此引发乐坛其他歌手影从。 一场声势浩大的“疏松应援”就此拉开序幕。 - 另一边,《天籁之音》运营部的小姑娘发完微博之后,不过去上了个卫生间,顺便又去茶水间接了杯咖啡提神。 结果还没来得及回工位坐下,旁边的同事就一脸着急道。 “出事了!你快看看你刚发的那条微博吧!” 小姑娘差点洒了手里的咖啡。 慌忙坐下来一看,又复核了一下内容,一脸懵。 “没错啊,设计部提供的就是这个图啊!” 同时,截图发到工作群,@对接同事。 设计部同事:“没错啊,对方提供的就是这个图啊!” 其他人:? 只能@导演和制作人。 导演:“别问,问就是没有错。” 制作人:“楼上说得对。” 其他人:?? 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小姑娘也没辙,直接转发上一条微博,顺便附聊天记录。 众网友:??? 【《天籁之音》不会是被骗了吧?】 【虽然我觉得作为音乐界的top综艺,不至于犯这种蠢,但他们真的很像是被骗啊!】 【@导演郑瀚音,老郑!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没多久,《天籁之音》导演郑瀚音发微博 ——没被绑架,没被骗,晚上见! 见导演好像不是很清醒的样子,众人又齐茬冲到疏松微博下面留言。 【@疏松,老公!有人冒充你行骗!】 【老公醒醒!来打假了!】 【老公你再不出来屁股都没了!】 没等几分钟,疏松发博 ——没冒充,是本尊,晚上见! 众网友:??? 【这是被盗号了吗?】 【ip和机型显示都没有错啊!和以前一样!】 【我知道了!疏松老师这是要舞台反串!可男可女,可攻可受!】 【!我特么直接hi老婆!】 你永远可以相信网友的脑洞。 比如此时此刻,一些奇怪的东西开始爬上热搜。 #疏松雌雄同体可男可女可攻可受 #有些人是老公还是老婆 #女装大佬你爱了吗? #爱情骗子疏松v我50看我双面娇娃 …… 做妆造时,无聊刷手机的宋莹:……??? 不是,你们礼貌吗? 大多数人是礼貌的。 但搞事的人,就不太礼貌了。 有人旧事重提,翻出《全能练习生》出事那晚的舞台片段。 【某些抄袭狗艺人的死期到了!平时我家疏松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终于要出来营业了,抄袭仿曲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坐等疏松打脸宋莹,不要以为谭慕翻车,宋莹就是无辜,全员恶人罢了,所有的抄袭者都必须受到制裁!】 【请宋莹陪谭慕进去踩缝纫机谢谢!】 【疏松整治音乐圈,抄袭狗滚出华语乐坛!】 而与此同时,围在《天籁之音》录制大厦的狗仔们,恰好拍到宋莹从保姆车上下来,盛装进入大楼的情况。 贴图上网之后,网友对宋莹的谩骂与恶意揣度,又增长几分。 【宋莹还有脸来?就不怕被疏松当场戳穿吗!】 【据我所知,受邀嘉宾里并没有宋莹,她穿得这么花枝招展,不会是还想蹭吧?】 【某些糊咖真的不蹭能死吗?】 对疏松有多少盛赞,对宋莹就有多少恶意。 “明明这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到了这会儿却忽然掀起这股黑你的风潮,莹姐,这显然是有人蓄谋已久!” 舞台后面的休息室,小鹿不满腹诽。 宋莹没有吭声,直接按亮手机,顺着热度榜单,点进闹得最凶的博主主页。 翻了几下之后,宋莹嗤笑一声。 “我当他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小鹿:“什么什么?” 宋莹把手机递过去,“瞅瞅。” 小鹿连忙接过,这一瞧,睁大了眼睛,“竟然是谭慕的粉丝?!怪不得呢!” 那博主最新几条微博,看上去是在应援疏松,可再往前,几乎都是给谭慕打call的应援链接。 不仅这一个,在黑宋莹的这个话题下,还有许多类似的活跃账号,也全都或多或少转发或点赞过与谭慕相关的内容。 旁边的闻今朝唆了一口奶茶,嚼着椰果,凑过来看一眼后,啧声。 “这些人连重新注册新号都舍不得吗?再不济,也该把之前的正主信息清理干净吧?就这样明晃晃的顶着,漏洞百出,看来谭家是真的要完了。” 说这话的时候,闻今朝看向旁边随身携带笔记本电脑的男人。 “小周,来活了,教他们做人。” “是,小姐。” 被称作小周的男人应了一声,当即打开电脑,双腿一盘席地而坐,笔记本就放在腿上,一通噼里啪啦的操作。 没多久,这些账号和谭慕的所有互动行为,被导成一份excel表格po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带极其专业的数据分析表和关联度测试,有图有真相的证明这些人是谭慕粉丝反串疏松粉,前来拉踩引战宋莹和疏松。 看到这些证据,那些号主连忙去删历史记录。 结果这才发现,别说删博了,他们甚至连自己的账号都登录不上去。 一次,两次。 第三次强行登陆的时候,直接收到封号通知。 准备趁乱搞事的谭慕粉丝:??? - 没了乱七八糟的搅屎棍糊弄,微博上虽然还有人对宋莹不满,质疑她抄袭疏松,但至少态度和语气都还算正常,而不是张口就骂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莹会以沉默公关,什么都不说的时候,她突然发微博。 ——你们想要的答案,今晚八点,《天籁之音》不见不散。 至于什么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剪影疑云,疏松真容,还有抄袭质疑。 一连串的事情加起来,勾起全网好奇,一整个下午,直到直播前,《天籁之音》都霸屏热搜。 - 晚上八点,节目正式开播。 《天籁之音》作为如今的音综天花板,不是传统的分组pk,而是守擂与踢馆。 从第一期开始,每次舞台最终胜出的选手,将作为下一期的守擂者,而节目组则会邀请其他业内知名音乐人,在下一期作为踢馆者,与守擂者同台pk。 然后进一步确定新的守擂者,再接受之后的嘉宾踢馆。 因为选手都是业内实力派歌手和唱作人,所以从第一期开始,就呈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带给观众极其出色的视听盛宴,由此一炮而红。 目前是《天籁之音》第九期。 守擂人,是已经连续两期胜出的天才唱作人魏海渊。 先前《全能练习生》时期,谭慕作为他的学生,虽然卷入抄袭,但因为事情暴露前接受采访,魏海渊明确表示,舞台和编曲是谭慕设计,和自己无关,所以谭慕的风波并没有殃及魏海渊。 他一出场,台下一千名观众瞬间沸腾。 宋莹坐在后台休息室,都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欢呼。 “魏海渊的人气真是太牛了,这声音不像是录节目,倒像是演唱会现场。” 小鹿有些羡慕。 闻今朝却曲起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前几天网上有人发起投票,讨论如今的华语乐坛,谁才是真正的唱作天花板。你知道结果吗?” “不知道……” 自从运营这块交给闻今朝之后,小鹿的工作重心就放在了别处。 哪有心思关注魏海渊。 闻今朝拿出手机,翻出记录。 “呶,看看!魏海渊的票数,只有咱们家疏松的一半!要是他们知道,疏松就是莹姐和殊哥,炸裂的声音肯定不比外头的小!” 闻今朝说这话的时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疏松。 小鹿眼尖的发现——“诶,等等?今朝,这好像是你发起的讨论吧!” “对呀对呀!” 闻今朝连连点头,“作为一名好的运营,要抓住一切宣传机会!” 这个投票,是在得知宋莹就是疏松的那一天,闻今朝发起的。 她有多震惊,就能预估未来网友有多震惊。 甚至这几天,闻今朝还安排人不断给疏松做数据,让这个id一直保持着热度。 最终目的,正是今晚掉马之后,让疏松的热度全部反馈到宋莹自身。 “曲线救国听过吗?这就是了。今天之后,谁再说莹姐糊咖,老娘直接实绩数据丢到他们脸上,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乐圈顶流!” 说着,闻今朝回头看向身边的团队。 “晚上知道怎么做吧?” 四人异口同声。 “请大小姐放心!” 小鹿震了一震,默默竖起大拇指。 钞能力可真牛。 带着一个团来打工,闻今朝绝对是小鹿见过最拽的打工人天花板。 随手将奶茶杯丢进垃圾桶,闻今朝看了一眼时间。 “对了莹姐,殊哥什么时候来啊?还有小半个小时就到你们出场了,别是在路上耽搁了吧?” “不会,要是耽搁了,他会说的。” 宋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岿然不动。 今天原本两人是计划一起出门的。 不过集团那边临时出了点变故,需要秦殊亲自去才能解决。 没办法,秦殊只能和宋莹兵分两路,一个去集团处理问题,一个来录制场地做妆造。 说话间,外头传来敲门声。 “应该是秦哥过来了!” 小鹿连忙跑去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的确是个男人,但却不是秦殊。 “我就说外头怎么不见宋老师呢,原来躲到这里逍遥了。” 宋莹微微蹙眉,眼皮不掀,也听出是谁。 上周刚一起参加过《全能练习生》的冉承望。 当初《全能》分组的时候,就是他唱衰宋莹,还不怀好意的把自己队伍的一个人,分给了宋莹。 甚至在宋英组票数最高的时候,茶言茶语说是因为他们人多。 结果网友们一算,哪怕按照人头平均,宋莹组的人均票额也是最高的。 如是种种,在谭家的大案风波下,并没有掀起太大风浪。 但这些事,桩桩件件,宋莹却都有印象。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然而,冉承望却像是看不出来宋莹对他的排斥与不欢迎,还在继续上前。 此刻的他,望着一袭宝蓝色镶钻单带裸肩礼服,头戴王冠,长发如海藻慵懒披散的宋莹,眸色幽幽。 “宋老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宋莹直接截断冉承望的话。 冉承望一噎,却兴起更多玩味。 初见宋莹的时候,他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娱乐圈中不缺美人,和他这春宵一度的额不少 ——作为男团出身的秀人,冉承望的颜值十分能扛。 虽然这几年来,小鲜肉频出,帅哥越来越不稀缺,可他依旧在圈内青叔型艺人排行榜居于前列。 女粉对他的追捧,一度让他膨胀不少。 所以一开始《全能》初见,他根本没将素面朝天的宋莹放在眼里。 但晋级赛的舞台上,宋莹盛装登场,成为全场焦点。 当舞台的灯光为她而来,台下的冉承望内心当即升腾起征服的欲望。 - 冉承望参加《天籁》,是早就定好的。 刚才pk魏海渊的第一个踢馆者,就是他。 毫无疑问,拿的是开局献祭剧本。 但冉承望一点也不失落——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来参加《天籁》,原本就是走个过场赚点出场费。 对上魏海渊,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赢。 原本现场结束,他就可以离席走人。 不过下午在等候区看到宋莹,冉承望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并不介意晚上再多做一件事。 第120章 疏松舞台:鞭打渣男,漩涡来袭 “宋老师说话真有意思。” 冉承望自来熟的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望着宋莹。 “我看宋老师发微博,说今晚关于抄袭的问题,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要你管!” 小鹿之前跟宋莹一起去的《全能练习生》,知道冉承望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当即呛声。 冉承望瞥了一眼小鹿。 “宋老师,你这助理,很没教养啊。” “没办法,我家小鹿对待没教养的人,向来是这样的。” 宋莹闭眼靠在沙发上,看冉承望一眼都觉得恶心。 搭话更是不稀罕。 冉承望讨了没趣,却并不气馁。 望着宋莹那如羽长睫,只觉这野美人的睫毛仿佛不断撩拨着他的心魂。 尤其那锁骨左侧一点绯色小痣,映着雪白如瓷的肌肤,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宋老师今天不是来澄清抄袭的么?怎么一直不去台下的观众席,却非要守在后台呢?难道说,是想在这里堵疏松老师,好求他高抬贵手?” 宋莹听到这话,眉头紧皱,终于没忍住,睁眼看向冉承望。 满脸都写着“excuse me?您没事吧!” 然而,这表情看在冉承望眼中,却有了另一层意味 ——果不其然,宋莹这是被他戳中了心思! - 下午看到宋莹的时候,冉承望就跟工作人员确认过,今晚的邀请嘉宾中确定没有宋莹这个人。 不受邀请,却盛装出席,还是如此勾人的裸肩半吊带裙。 再联系之前宋莹那句关于抄袭的回应。 冉承望凭借自己已有的经验,很快帮宋莹圆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在场理由 ——后台勾引疏松,求他手下留情。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圈中以色交易的事不少,以前有个不知名的小音乐人就曾抄过冉承望曲子。 被冉承望的粉丝发现后,团队当即要告对方侵权。 小音乐人百般祈求,甚至私信冉承望,说只要不追责,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冉承望看到那条私信之后,点进对方的微博。 里面有许多小音乐人的日常分享。 纤腰长腿,童颜巨器。 原本准备追责的冉承望当即改变了想法,约对方见面谈。 线下见面之后,真人和网图有一定的差距,但妆容之下,7分的颜值还是有。 春风一度,冉承望表示,对方如果愿意陪自己一个月,那么抄袭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将他哄得开心了,自己还有可能替她介绍资源。 休假的那一个月,小音乐人对冉承望几乎有求必应,予取予夺。 自那之后,冉承望就明白了。 在这个圈子里,红,是最大的利器。 而糊,则是最大的原罪。 如今的宋莹虽有热度,却跟真正的红,差了太远太远。 热搜带来的热度,永远是短暂的。 他从宋莹的脸上看得到野心。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铁了心要在这繁花似锦的娱乐圈闯出一片天。 人无欲则刚。 有欲,则可拿捏。 既如此,他不介意做她成功路上的“领路人”,给她好好上一课,帮她尽早看清这条上升之路的本质。 - 冉承望翘起二郎腿,身子懒懒地斜靠在沙发上,右胳膊肘撑着扶手,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 “宋老师,你等了这一下午,还没有见到疏松吧?” 宋莹挑眉。 冉承望得到鼓励,继续道。 “我也不瞒你。我和疏松私交甚笃。你若是想见他,甚至,想让他帮你洗脱抄袭的名号,只要求我,我就能帮你。” 小鹿翻了个白眼,宋莹差点笑出来。 闻今朝则是直接“噗嗤”出声。 冉承望回头,闻今朝连忙憋住笑。 “这位普信的先生,您请继续,继续——” 冉承望觉得闻今朝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时,宋莹难得眉眼含笑,“冉老师,你说,你和疏松很熟?有多熟?” 冉承望收回目光。 鱼儿上钩,让他的心情愉悦起来,吹牛也越发不打草稿。 “你以为,疏松是如何在华语乐坛崭露头角的?当初他进入这个圈子,是我引荐介绍,这么多年来,我们时常喝酒小聚,甚至就连他这次走出幕后,来到台前参加《天籁之音》,也是在我劝说之下——你说,我们到底熟不熟?” 宋莹啧了一声,连连点头,“那这可真是太熟了,都快熟透了。” 说着,她看向冉承望,身子微微前倾,满脸迫切忧虑。 “冉老师,您说的没错,我等了一下午,都没见到人。我甚至不知道疏松老师什么时候来,又什么时候走,要是我今天堵不到疏松老师,今晚我真的没法收场的。您真的有办法帮我见到疏松老师?” 见宋莹这么简单就相信了自己的胡诌,甚至就连对他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冉承望顿时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抬起屁股往沙发靠背的位置又挤了挤,好让自己靠在沙发上的姿态更加挺拔。 “当然。宋老师,我好歹在圈中也混了小十年了,你可以随便找人打听打听,我是那种扯谎的人吗?” “冉老师,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着急……” 冉承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三十了,还有二十分钟,疏松就要上场,你到现在都没见到人,你以为结束后,像他这样神出鬼没的人,你还能找得到?” 宋莹都快急哭了。 “那冉老师,我要怎么办才好?求您帮帮我吧!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才刚有点热度,我不想就这么退圈,不想就这么离开我热爱的舞台……”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冉承望说完,看一眼休息室里的其他人。 “你知道,疏松从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宋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那就是说,要让我的工作人员先出去?” “诶~!” 冉承望拉长了声音,点头。 “行,这没问题!” 说着,宋莹站起身,将小鹿和闻今朝,还有闻今朝的几个得力助手往外推。 小鹿原本不愿意出去,但见宋莹冲自己挤眼睛,只能往外走。 另一边,闻今朝借着宋莹的身形遮挡,伸出食指朝某个位置指了指,然后冲她小心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宋莹点头含笑,表示自己知道。 刚才闻今朝在化妆包后面放置gopro微型运动摄像机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那原本是用来录制今天现场vlog方便做剪辑物料的。 谁能想到,这就用上了。 - 高端gopro是可以直接联网做直播的。 而此时此刻,在冉承望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播已经进行了十分钟。 从他坐下,大言不惭说自己认识疏松的时候开始,这场猪鼻子插葱的大戏,正式全网开演。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冉承望跟平时正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甚至有种莫名的轻浮和油腻……】 【不是你的错觉!姐妹们,这才是真正的冉承望!我朋友认识他,说这人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是要恶心死!偏偏他的粉丝还不信,一直说他是禁欲和尚!呕呕!】 【冉承望怎么样我不关注,但宋莹这些话,足够实锤她就是抄袭狗了吧?】 【怪不得她没被邀请,就盛装前往《天籁》,还以为是什么神秘嘉宾,没想到是为了色诱疏松老师,人一旦没了下限,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是恶心死了!】 【录屏录屏!快!赶紧把这些证据收集起来!免得一会儿直播断了!】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 见宋莹将人赶了出去,冉承望当即兴奋起来。 “宋老师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宋莹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走过来坐下,“冉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疏松老师?” “见疏松这事不急。” 冉承望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身,朝着宋莹走来。 “冉老师,你不着急,我着急啊!要是疏松老师走了,我还怎么找他呢?” “有我在,你还怕找不到疏松吗?只要你伺候好了我,别说见疏松,让他帮你澄清抄袭了,就算让他帮你量身定制出一张专辑,那也是随手的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冉承望一边脱掉自己的外套,丢到一旁。 一边抬手去解自己的皮带。 【雾草,这踏马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冉承望你是被下降头了吗!你醒醒啊冉承望!尼玛的给老子醒醒啊!】 在这个偶像速成的时代,偶像的坍塌,时常在一夕之间。 冉承望的粉丝已经崩溃了。 她们喜欢了这么久的人,背后竟然是这样让人恶心的模样,许多人恨不能自戳双目。 还有人不可置信,于是将所有的罪过和责任都推脱到宋莹身上。 【之前是谁说宋莹冰清玉洁干干净净的!还不是靠卖上位!】 【都怪婊子宋莹勾引我家承望!宋婊滚粗!】 结果话刚说到一半,账号就没了。 “冉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莹慌忙起身,躲到沙发后面,隔着长条沙发,和冉承望对面。 脸上依旧是恐慌与紧张。 “宋莹,我刚都说了,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现在陪我睡一觉,抄袭的事情,我来替你找疏松摆平,现在这里又没有别的什么人,你何必还端着呢? “你们女人穿这么骚,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么?我就在这里,来吧,我给你勾引,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网上那些事,都不是事儿。” 说着,冉承望突然绕过沙发朝着宋莹捉来。 但宋莹比他反应更快。 两人依旧隔着沙发,只是位置和刚才掉了个个儿。 “冉老师,女性有自己的穿衣自由,我们穿什么衣服,是我们的权利,并不为取悦任何人,更别说所谓的勾引,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 “不是勾引你穿这么少给谁看?还说不是骚?!” “冉老师,您再继续这样,我可就叫人了。” 冉承望已经没了耐心,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你踏马一个浪货,在这里装什么清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现在连老子都要教育起来了?你叫,现在就叫!我看你没了老子,要去哪里找疏松!” 说完这话,冉承望直接抽掉皮带,朝着宋莹扑来。 这一次,宋莹倒是没有躲。 而是随手捞起沙发上的毛毯,随手往腰间一裹。 下一刻,罩着毛毯的纤长美腿冲冉承望当胸踹去! 观众只见半截细白小腿在眼前一晃,紧跟着,冉承望整个人就直接飞了出去! 随之响起的,还有一声痛呼。 “啊——” 【???】 【!!!】 【雾草,发生了什么!】 【宋莹打了冉承望?!】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整个直播间的人都傻眼了。 “宋莹!” 冉承望不可置信的盯着宋莹,“你竟然敢打我,你不想在圈里混了吗!” “娱乐圈我要继续闯,但你,老娘也要继续打!” 说完这话,宋莹踩着银色的细高跟,步履骄矜地朝冉承望走去。 一步一步,气场强大,仿佛整个人都泛着光。 观众很快醒神。 【哈麻皮渣男冉承望死啊!宋莹打得好!】 【虽然宋莹抄袭不能原谅,但这一刻揍冉承望的她我真的好爱!】 【快替我多踹几脚!打死这个狗东西!】 “你可别忘了,你得靠我才能见到疏松,你难道真的不怕抄袭的污名!” “我当然怕啊。” 宋莹掐着嗓子说完,嗤笑一声,正了容色,“所以,老娘从不抄袭。” “你胡说,你刚刚明明承认自己抄袭了!” “那你刚才,还说自己认识疏松呢。” 宋莹轻笑着,却一脸嘲讽。 从观众的角度,恰可看到她傲然不屑的眼神。 女王般的气场,让直播前的观众全都忍不住屏气凝神。 “但是冉老师,疏松可不认识你呢!” 【宋莹这话什么意思?冉承望不认识疏松?他在故意骗宋莹?】 【就冉承望这德行,狗嘴里怎么可能吐出象牙来!他刚还说疏松出道是他引荐,扯淡!谁不知道疏松没有签任何公司,一直是自由音乐人!扯谎都扯不出像样的,怪不得骗不过宋莹呢!】 【所以说,宋莹知道冉承望在骗她,那刚才那些都是她故意演的?】 【靠,我差点信了,这演技也太绝了!】 【我蒙了,如果她是演的,那抄袭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莹姐刚才都说了,她才不会抄袭!】 【话说,宋莹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她说疏松不认识冉承望,她怎么知道?难道宋莹认识疏松?】 冉承望此刻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怪不得宋莹不信他,难道在见到他之前,宋莹已经见过了疏松?还是说,两人早已认识? 这个念头一出,冉承望瞬间觉得自己失策危险。 可直接这样认怂,以后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圈中立足? 得堵住宋莹的嘴,让她有所忌惮才行。 “谁说疏松不认识我!”冉承望咬牙,“我们之间,可是拜把子的兄弟!” “兄弟?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夫妻什么时候多了你这样一坨垃圾做兄弟。”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道颀长矫健的身影大跨步走来,在宋莹身前站定。 与此同时,闻今朝、小鹿还有运营团队的大兄弟们,全都乌泱泱涌进来。 一群人围在冉承望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渣男。 冉承望见此,大惊失色,连忙爬起来捂着脸就要跑路。 奈何皮带早被他丢到一边,松垮的裤子不断往下掉,他只能双手扯着裤腰,而去路又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大哥挡住。 正是进退不得。 “听说,刚才你想让我媳妇儿陪你睡?” 秦殊面色沉冷,没有起伏的声音仿佛淬着寒冰。 说这话的时候,他慢慢解开左右手腕的衬衫扣子。 弯腰,长臂一捞,冉承望掉在地上的皮带就被他捡到手里。 “是你说的,没错吧?” 秦殊动了动脖子,一步步朝着冉承望走去。 冉承望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向后退去,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干他!】 【殊哥冲啊!给媳妇儿报仇!】 【打死这个又蠢又坏的死骗子渣男!】 弹幕义愤填膺,恨不能挤破脑袋看个清楚。 就在这时,屏幕豁然一黑。 什么都瞧不见了。 【啥情况!我黑屏了?!】 【别啊艹,老子看得正嗨呢!】 【直播断了吗?不对啊,弹幕还在呢!】 【等等,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啊——” “啊——我要告……啊——” “别打了,我……啊——” 一声又一声的痛呼从直播间传出。 听上去显然是冉承望的声音。 奈何观众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凭空想象。 直到冉承望在地上蜷缩着求饶道歉,秦殊才在宋莹的阻拦下停手。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秦殊随手挥去。 明明是西装革履,腹肌饱满腰臀精悍的精英形象,偏透出一股野性的痞狂。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疏松老师,下一个到您二位上场,请跟我——咦,您这边是……” 提醒嘉宾准备,后台cue流程的工作人员一进门,被里头乌泱泱的人群一惊。 运营大哥们早在工作人员进来之前,就挡住了冉承望。 还有一人直接塞住了他的嘴巴,将人按住。 工作人员错愕之下,只顾得上惊讶屋子里竟然这么多人。 这时,宋莹施施然走了出来,眉眼摇曳含笑。 “赛前热身而已,到我们了吗?” “啊对,到了,请您二位随我来。” “多谢。” 说着,宋莹牵住秦殊的手,两人一起跟上工作人员。 房间里没了别人,闻今朝冲运营大哥们使个眼色。 随便俩人直接将冉承望抬了出去。 这时,闻今朝才从gopro上把宋莹刚才扣上去的纸袋拿下来。 直播间屏幕豁然一亮。 紧跟着,众人就看到半张熟悉的大脸,还有纳闷的声音。 “啊呀,谁这么粗心,连摄像机都忘记关了!不行不行,疏松老师要上场了,得赶紧关掉,去录素材了。” 明知故问的意思不重要太明显。 掐掉直播,闻今朝和小鹿默契一笑,击掌庆贺。 “走,去舞台!” 直播停了,但围观了刚才短暂直播的观众,却没有停止讨论。 而随着那段视频在网上开始传播,加入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对冉承望的控诉是一个方面。 更多的细节,还在视频最后。 【黑屏时有人叫疏松老师“您二位”是什么意思?疏松难道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合?】 【我还听到了女声搭话,有没有可能,疏松就是一个双人组合?!预告海报的剪影根本不是女装,压根就是一男一女!】 【那个女生的声音我听了三遍,跟宋莹一模一样!姐妹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大胆到我都不敢说了,害怕说了被骂……】 【萤火虫别慌!疏松老师马上要登场了!狠狠期待住!】 - 《天籁之音》舞台。 评委点评和现场观众投票环节,再次送走一位音乐人前辈。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守擂成功的魏海渊。 “魏老师,截至目前,今天的节目,您已经pk胜过前面四位嘉宾。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场pk。只要这一场您能赢,那么就是《天籁之音》开播以来,第一位三连擂主。所以我想请问您,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首先我想说说的是,前面几场我能赢,全靠大家厚爱,和运气眷顾。今天的几位老师都很棒,能够和大家同台竞技,是我非常荣幸和开心地事情。当然,现在还剩最后一场。” 魏海渊一指台下,“我有听到舞台下面的歌迷朋友们喊说,接下来这一场,我一定还是稳赢,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真的没有你们那么有把握。” 【相信自己!】 【你可以的!】 【妈妈爱你,老魏冲!】 现场响起粉丝欢呼。 魏海渊笑了起来,“拜托,朋友们!接下来这一场你们知道是谁吗?是疏松老师好吗!——这个我是真的蛮心慌的,我不骗大家,真的。 “疏松老师的歌,我也有听过很多,从目前华语乐坛来说,真的是高质量的高产唱作人,我真的很尊敬他。所以其实我也蛮期待,接下来和疏松老师之间的碰撞。 “尤其是现场看到疏松老师,应该是我今天最期待的事情了。” 作为守擂人,魏海渊其实压力最大。 但他的心态向来不错,直到此刻,还能和观众说笑闲聊,有效化解了比赛的沉重。 主持人闻言,接过话茬。 “其实我想,今天期待疏松老师的,不仅仅魏老师您一个人,我们现场和屏幕前的许多观众朋友,也都非常期待疏松老师! “尤其我们知道,今天是疏松老师的综艺首秀,这可以说是极具纪念意义的时刻了。 “台下和直播前的朋友们,能让我看看你们的热情吗?” 主持人热场的呼吁一起,直播间被【疏松必胜】的弹幕刷屏,一眼望去,别的什么都瞧不见,只有这四个字五彩斑斓,密密麻麻。 而现场更是热闹。 高呼【疏松】的热潮一浪接过一浪。 震耳欲聋的声音,将气氛烘托到极致。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原创唱作人——疏松!”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声响起,舞台灯光倏然一暗。 一片漆黑中,钢琴的伴奏声缓缓渐入。 不多时,一道带着摇曳风情的沉婉男低音自沉寂处浮出。 “喧嚣的昼夜,催眠时间,是谁蛊惑了这场风雨相见,灰色假面,光的碎片,一切,沉默,上演……” 舞台上干冰涌出缭绕云雾。 蓝色的单束灯光缓缓落在一道身着西装的人影身上,勾勒出那颀长挺拔的修长身材。 镜头没有拉进。 但哪怕是一个远远的身影,只这一句简单的词,就让无数人梦回五年前入坑时的那个夏天,撩拨起歌迷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 五年前,疏松第一支单曲《漩涡》一经发布,便如狂风巨浪,席卷各大平台。 一周不到,全网点击下载总量超过一千万。 成为那年夏天,甚至那一年的标杆性金曲。 疏松的名号,也是从这一首歌打开局面。 而此时,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拥有那年夏天记忆的歌迷,悉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眼睛也仿佛进了砖头,不可自抑地涌出热泪。 “疏松!” “疏松!” 声浪在现场翻滚,舞台上的灯光范围也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另一道极似的温磁之音响起。 “重叠的幻影,真假难辨,是谁放肆了无尽的谎言。” 舞台上出现另一道身影。 一袭裙装,宝蓝色的吊带裙摇曳,点缀在裙摆上的钻石熠熠生辉,一步一生花,朵朵血色玫瑰在她脚下绽放。 两束追光亮起,锁定追随那相对而行的身影,不断靠近。 和声响起,双音并轨,两道声音一垫一和,完美融混合唱流泻出后面的歌词: “梦醒之间涌动着,宿命牵连,灌溉出血玫瑰,刺痛双眼,无非淹没了感觉,沉沦在深渊……” 无数次梦回的旋律响彻耳边,远不及第二道人影和第二道毫无异样的声音的出现来得震撼。 镜头无限推进。 最终,在两人相会时,定格在他们那精致不若人间客的绝美容颜上。 所有人猛地倒吸一口气! —— 歌词来自amuro和木野信版本的《漩涡》,贼好听,强烈推荐! 第121章 打脸渣男:疏松曝光,音乐顶流 【秦殊和宋莹?!雾草我是眼瞎了吗!竟然是输赢夫妇!】 【啊啊啊猜对了!真的是莹宝和殊哥!宝藏夫妻我真的泪目!】 【这波梦幻联动简直是小说都不敢写的走向,我喜欢的歌手竟然是我最爱的真人cp!】 #天才原创音乐人疏松真实身份曝光! 话题冲上热搜,很快多了一个“爆”的标志。 直播间涌入越来越多的观众。 【疏松应该是秦殊的马甲吧?宋莹可能是被他带上去露脸的,为了给媳妇儿热度】 【我也觉得!刚才秦殊开口的一瞬间,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真的梦回《漩涡》!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不能带手机,每次只能周末回家疯狂单曲循环,真的爱死了】 【可是难道没有人发现,宋莹的声腔和秦殊的声腔,和原声带的双轨音一模一样吗?海报上是两个人,我感觉疏松这个id背后,有可能就是输赢夫妇,而不仅仅是秦殊一个人】 【众所周知,疏松可以一人多音。而且宋莹是女生好吗?疏松的歌曲都是男声唱的,怎么可能包含她?】 【楼上难道忘了《全能练习生》晋级赛那晚,宋莹一个人唱出五种不同声音的那场舞台?要说一人多音,我还说秦殊是被带上来的呢】 【别吵了别吵了,先听歌姐妹们!夫妻不分家!最重要的是,错过这个live,下一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且听且珍惜啊!】 争议依旧在,但歌迷们更多沉浸在疏松的现场演绎中。 秦殊有事来的匆忙,都没来得及化妆。 可那张鬼斧神工,仿佛被天人雕琢过的绝美脸庞,依旧在舞台的灯光下,散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仿佛一个降临人世的神只。 性感蛊惑的歌喉撩动着每一个听众的心弦。 半掀的狐狸眼冷傲蛊惑,绽放着野性的沉沦与温柔的深情。 只一眼,便仿佛要看到观众的心底去。 众人不是没有见过秦殊。 但此刻的他,带给人的感觉,和之前直播镜头里的截然不同。 舞台赋予了他无穷魅力,让那致命的吸引变得更加喷薄。 顶流巨星才有的气场与从容,在他于舞台闲庭信步时自然流泻,那些质疑他不是疏松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另一边,一袭宝蓝色海浪吊带裙的宋莹,头戴钻石王冠,仿佛海的女儿。 前短后长的不规则翻浪裙摆在她腿边摇曳,笔直纤细的长腿踩着七公分的细高跟,骄矜自信,踏着血色玫瑰铺成的花路,曳动出这一夜最浪漫骄傲的风情。 秦殊缓缓伸出手,戴着贝壳手链的纤纤玉指落下。 夫妻二人在舞台变幻的灯光中款步而来,掀起翻涌的漩涡,将所有的观众卷入这场视听盛宴。 就在所有人都沉醉其中之时,高潮部分,宋莹的声腔一变,恢复女音,而秦殊也一改之前的低沉,张扬出痞野的飞扬。 这是原曲中没有的部分。 可加入的新编曲,一点也不违和,甚至合唱部分,在原有的沉沦中演绎出新的希望和张扬。 天籁般的空灵之音,仿佛从天洒落,温柔又倔强的包裹着每一个人。 小卖部门口,买完水准备支付的少年人停下动作,不由自主的伸长脖子,朝柜台内老板正在外放直播的平板屏幕凑去…… 一家火锅店里,不少人同时放下手里的筷子,停下交谈,同时看向大厅公屏处正在播放的《天籁之音》直播舞台…… 帝都最繁华的悦城国际广场,许多行人驻足抬头,看向玻璃光墙外的硕大银幕,只为在这一刻细细静听…… - 一首歌,只有短短四分半。 可在这短短的四分半里,在舞台上沉浸演唱的输赢夫妇并不知道,这一夜,在华国不同的角落,许多人不约而同的为他们驻足停留,只为那被天使吻过的嗓音。 旋律跨越时间和距离,音符超越年龄和喜好。 无数人在这几分钟内,借助这一首歌,和故事里的自己对话,在平凡庸碌的生活里,找到了曾经被遗忘的过去。 这是音乐的意义。 也是所有音乐人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境界。 以音乐勾连心绪,以音符沟通有无。 旋律渐沉,灯光聚合,舞台上的输赢夫妇四目相对,溢满深情爱意。 画面定格,那一刻,有星辰在明眸绽放。 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响起。 现场人海沸腾,无数人喊着“疏松”的名字,这一刻,这个id背后,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已经不再重要。 - 魏海渊知道自己输了。 从高潮部分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再逆风翻盘。 作为华语乐坛的两位横空出世的天才,他时常被拿来和疏松作比较。 在此之前,他欣赏疏松,但他也是那样的骄傲。 因此,之前有人将他和疏松作比较的时候,他的票数落下一头,他还隐隐不服,想着要在今天的舞台上,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 开场的《裂山》是他非常满意的舞台。 事实也是如此,只这一曲,就接连pk掉了之前的四位嘉宾。 可此刻,他甚至不用等候评委的打分。 胜负已分。 魏海渊的目光落在台上的宋莹身上。 此刻,她正牵着秦殊的手,向观众致谢舞台。 明丽娇妍得仿佛盛开的野玫瑰。 他早该想到的,魏海渊失笑。 在《全能练习生》的舞台,宋莹组的舞台和编曲,给了他极强的熟悉感——最熟悉的一个人的,往往是他的对手。 可那时,他始终没敢将宋莹往疏松身上想,哪怕她会转变声线。 因为魏海渊想不通,一个女孩子,为何所有的歌曲,都是男声。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疏松。 殊宋。 那是他们赋予这个名称的全新身份和意义。 - #疏松 输赢夫妇 #漩涡最佳改编 #真正的天籁之音 … 一条又一条热搜霸榜微博,与此同时,改编版的《漩涡》live剪辑mv,也快速在各大视频平台冲上热榜,短视频平台的热度直击top1。 没有露面之前,疏松就已经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而今夜,只凭一支老歌翻新,就让整个娱乐圈看到了真正的音乐顶流力量。 舞台上,主持人兴奋地差点大舌头。 一句话说了好几遍,才捋清楚。 “……我已经语无伦次了观众朋友们,真的,太好听了! “实不相瞒,我也是疏松老师的歌迷,《漩涡》一直在我最爱的歌单里。 “五年前,这首歌霸榜的时候,我就听得停不下来,当时我以为,之后可能不会再有任何一首歌,能取代这一首在我心中的地位。 “直到今天,直到我听到新版本的《漩涡》。 “这让我想起了网上流传的那句话,能打败疏松的,只有疏松自己——今天,在我们《天籁之音》的舞台上,疏松老师真正向我们证明了这句话! “让我们再次感谢,他们给我们带来的精彩舞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呼唤“疏松”的热浪翻涌。 趁着评委和观众打分的间隙,主持人抓住时间采访输赢夫妇,恨不能把所有的好奇与疑问一股脑全倒出来。 “今天白天的时候,网上关于我们的预告海报,掀起了极大的讨论和争议。在正式舞台开始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在热议疏松老师的真实身份。 “就连现在的微博实时热搜,都在讨论这件事,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人说,疏松其实是秦殊老师,宋莹老师只是作为客串出现。 “甚至还有人说,我们节目播放的是录音带——当然,这一条显然是非常离谱的。 “那么面对这种种争议,请问疏松老师能给我们大家答疑解惑吗?” 说这话的时候,主持人目光在秦殊和宋莹身上来回梭巡,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看谁。 非是主持人不专业,而是她其实也不确定,疏松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宋莹和秦殊对视一眼之后,最终由秦殊来解答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因为节目的预告海报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了。疏松,殊宋,秦殊宋莹。取的正是我们名字最中间的两个字。” - 在此之前,这只是一部分人的猜测。 而如今,秦殊亲自盖棺定论,再次在歌迷中掀起狂潮。 但还有人对此质疑。 他们认为,疏松就是秦殊,带上宋莹只是为了给妻子造势。 听到这话,宋莹并不意外。 上节目之前,她就猜到会有这一关。 于是拿起话筒,清唱起疏松这两年的最出圈代表作《烈酒作歌》。 这首歌,曾因太多转音,而被排在华语乐坛最难翻唱的歌第一名。 当初曾一度引起各大音乐博主和专业音乐人进行翻唱挑战,但全都没能超越原唱。 而此刻,在镜头面前,宋莹开口,无需任何伴奏,便轻松完成《烈酒作歌》最难一部分的清唱。 而且,用的是男音。 【说假唱的人都张着耳朵好好听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籁之音!】 【妈妈我哭了,我暗恋的歌手竟然是半个女孩子】 【哈哈哈楼上的半个女孩子是什么鬼!】 【有些人带伴奏还五音不全,有些人清唱甚至自成伴奏,差距简直不要太离谱呜呜呜,真的羡慕哭了】 甚至不止这一首。 宋莹还额外清唱了几首别的,必要的时候,秦殊甚至不用她吭声,主动拿起麦为她和声垫音。 现场音甚至比修音的原声带还要好听。 - 至此,再也没有人敢怀疑输赢夫妇的疏松身份。 而所谓宋莹抄袭疏松的污蔑,也成为一场不攻自破的笑话。 与之相对的,是之前冉承望在直播里的叫嚣与露骨无耻。 【怪不得莹宝说,疏松不认识冉承望呢!笑死,在正主面前说自己是人家的拜把子兄弟,还说疏松出道是自己引荐,冉承望那个垃圾玩意儿怎么敢的啊!】 【今日最大笑话:陪我睡一觉,我就给你介绍我的拜把子兄弟疏松】 【笑死,朋友们,新发现!《天籁之音》官博已经删了之前和冉承望相关的所有微博,可以说是求生欲很强了】 【不止《天籁》,之前冉承望参加过的节目和代言的品牌,全都删掉了他的宣传,国货飞跃运动和他的解约函已经出来了】 【《音乐之声》已经看不到了,官博说要剪掉一部分内容再重新上,这波主动下架真是要打肿冉承望的脸了】 【已经预感到《天籁之音》的录播不会有冉渣男的画面了!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保住节目,我真的舍不得输赢夫妇的舞台啊!】 生怕冉承望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不少平台方连夜主动下架作品开始重新剪辑。 剪辑师连夜干活,气得直骂娘。 冉承望参加过的那些节目粉丝,也都骂骂咧咧。 还有一些其他艺人的粉丝居安思危,冲到自家正主微博下面提醒偶像老实做人别犯事翻车。 一时间,娱乐圈再次惶惶然。 与此同时,#输赢夫妇综艺毒药 的词条,慢慢爬上热搜。 第122章 斩草除根:综艺毒药,堵不如疏 《天籁之音》的舞台,输赢夫妇毫无疑问踢馆成功。 魏海渊送上真诚祝福,并坦诚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这一波体面应对,反倒圈粉不少。 录完节目下场时,粉丝们欢呼不止,就连输赢夫妇离开大厦的时候,两边的甬道还有无数粉丝里三层外三层的挤着。 跟下午宋莹来时相比,完全是不同的阵仗。 好在疏松的歌迷和宋莹的萤火虫们虽然激动,但都比较理智追星,并没有造成现场的混乱。 跟众人打过招呼道谢之后,输赢夫妇这才上了车。 房车开动,小鹿激动回头,“莹姐,你这下是真的火了!今天的热搜,几乎全都是你和秦哥!” “今朝在中间推波助澜了吧?” 宋莹看向闻今朝。 自从团队运营交给闻今朝之后,宋莹的宣传和公关几乎完全用不上盛世,直接靠着自己的团队上升了好几个level。 不仅如此。 “刚才给外面那些粉丝点奶茶花了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大家举着奶茶一脸感动的道谢,宋莹就猜出,这十有八九是闻今朝以她的名义做的。 小鹿是老实打工人,没有这样的意识,更没有那么多钱做这种事。 这种老板奖励员工收买人心的行为,对闻今朝这个管理过公司的高情商千金来说,是基本操作。 看上去是小行为,但在这种情境下,就显得格外可贵。 这也让宋莹进一步坚定了让闻今朝来负责青橙以后运营部门的决心。 “嘿嘿,也没多少,莹姐你别跟我见外。” 闻今朝嗦着奶茶,美滋滋笑。 宋莹却不依。 “这不一样,算是公费支出,你要不说,我可就直接转了。” “行行行,我说还不行?” 闻今朝报了个数,然后收了宋莹的转账。 闻家不缺这点钱,秦家同样不缺。 与其扯皮客气,倒不如干脆点。 “对了莹姐,冉承望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刚才我们从大厦出来之前,他好像知道直播的事情了,叫嚣着要告秦哥打人。” “让他告。” 说话的人是秦殊。 车里闷,他松了松领口的扣子,性感的喉结随着说话声滚动,面色却沉寒如冰。 “我正愁没将这个狗东西教训够呢。” “他告不到你。” 宋莹按住秦殊的手,“之前你打人的时候,我拿外卖纸袋把摄像头盖住了,只靠声音,证明不了什么。” 闻今朝这才想起那个纸袋。 “原来那是莹姐你扣上去的!我后来收的时候,还以为是谁误撞的,原本还纳闷要是没拍到冉承望的龌龊怎么办,结果一看回放,竟然刚好没有秦哥打人那段。” 说着,闻今朝对宋莹竖起大拇指。 “莹姐,这招真是高!” “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这段时间身处娱乐圈的漩涡之中,宋莹太清楚舆论的力量了。 就算秦殊打冉承望理由充分,但打人这个行为本身,若是被人放大,少不了给他带来争议。 如今秦家刚分家,秦殊接管家业,公司的很多老员工肯定会有非议。 虽然秦殊自己没提过,但下午他突然离开,就足以证明,秦家没那么容易接管。 事务不难处理,难的是如何服众,如何收服人心。 “不过我估计冉承望现在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闻今朝的话将宋莹的思绪勾回来。 “目前为止,和冉承望解约的商务和代言已经超过十家,很多他参与过的综艺,都主动下架作品,准备剪辑重上,不然要是被官方点名下架,到时候整个节目都没了。 “现在大量的违约金等着冉承望去赔,还有他的许多大粉也脱粉回踩,我估计短时间内,他没什么心思再搞事了。” 秦殊闻言却摇了摇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尤其一旦走投无路,狗急跳墙,很有可能出现过激行为。” “那秦哥你的意思是……” “斩草除根,让他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旁边的小鹿最近得了空,一直在看霸总小说,一听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秦哥,要杀人灭口吗?” 秦殊:…… 宋莹:…… 闻今朝:…… “想什么呢你!” 闻今朝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小鹿的脑门,“法治社会,好吗?” 小鹿摸着脑门,噘着嘴小声“哦”了一声。 宋莹替秦殊解释,“冉承望跟我不过见了两次,就这样放肆大胆的提出过分的要求,可见他平时十有八九,也是这种做派,才会习惯成自然。 “只要用心去查,一定会揪住他的把柄。更有甚者,我们稍稍施压,一旦被他欺负过的人,看到他失势,到时墙倒众人推,新的证据足够将他锤的翻不了身。” “果然最懂秦哥的,还得是莹姐你。你俩这加起来,能有八百个心眼子。”闻今朝笑着说道,“这样的话,那接下来我就让人盯着冉承望了,莹姐你放心,决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的。” 话音落下,旁边的小鹿“咦”了一声,连忙拍了两下闻今朝。 “今朝,你快看!有一条热搜苗头不对!” 闻今朝连忙凑过去。 正是那条#输赢夫妇综艺毒药 “这条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闻今朝一蹙眉头,从小鹿手里拿过手机,给坐在房车前排的运营大哥看。 “我们之前是不是压过这条热搜?” “是压过,小姐您稍等,我调一下资料。” 两分钟后。 “上周六晚上,《全能练习生》的舞台上,谭慕出事之后,那天这条热搜就曾爬上来过,只是那时候不是输赢夫妇,是宋莹,但综艺毒药这个title是一样的。” 闻今朝将手机还给小鹿,面容严肃。 “查。” “是,小姐。” 车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没多久,运营大哥的声音再度响起。 “查到了,两个词条能追溯到的第一条微博,来自同一个ip,之后都是由同一家水军公司做数据上的热搜。初始微博ip地址经过查证,是福海街的湘南小区,发帖人正是冉承望,用的应该是小号。” “这个冉承望!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坑莹姐了!亏得我们还以为那时候的黑词条都是谭慕那边做的,没想到竟然被他浑水摸鱼了。” 小鹿气得捶了一拳椅背。 “秦哥说得没错,这种人就该斩草除根,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搞事呢!” 闻今朝也很气愤,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这个词条。 “先把热度降下来,封词条。” “不用。” 宋莹出声,制止了闻今朝。 运营和公关这块,她向来不管,不顾最近听小鹿和闻今朝唠嗑,她多少还是了解到闻今朝的行事作风。 也大概猜出,闻父愿意让女儿来她身边做事的原因。 “有时候,捂嘴禁言是短期内见效最快的办法,但用的多了,物极必反,会出问题的。” 提点完这些,宋莹问闻今朝。 “今朝,大禹治水的故事,你听过吗?” “听过啊,三过家门而不入嘛,小学就学了。” “我说的,是大禹治水的方法,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 这个闻今朝还真没记住。 “四个字,堵不如疏。治水是这样,人言亦是洪水。一个两个你可以封号禁言,但次数多了,哪怕你禁言或者强压下的,是不属实的信息,是脏话,但数量一多,在舆论看来,都会觉得我们是在利用特权做事。 “而对普罗大众来说,特权是他们最厌恶和反感的东西。到时候,哪怕你没有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也会被当做特权群体,打成对立。到时候,舆论产生的反弹,是很恐怖。” 不管是娱乐圈,还是别的领域,都不缺这样的例子。 这也是为什么宋莹明明有好的家境和背景,而秦殊也表示愿意动用秦家的势力,为她争取角色的时候,宋莹断然拒绝。 不是她矫情。 更不是想凹什么坚强小百花人设。 而是在这个圈子混,对手往往不是同行,而是那些网上披皮发言的网友。 如果从最一开始,就被当作是资源咖,那么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掩埋抹杀,路人缘也会在这个仇富仇特权的时代被人引导崩盘。 而路人缘,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和口碑,由此会形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而洗脱这个污蔑所需要的时间,太久太久。 甚至在面对质疑的时候,因为的确是借着特权拥有的资格,当事人甚至连反驳的语气都没有。 宋莹不喜欢这样。 所以这才宁肯凭着实力,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走出自己的路。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有这样的底气和信心。 能靠着自己,闯出一片天。 “那些综艺被下架,或是出现问题,不是我们的锅,说破天去,也不是我拿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违法乱纪。所以,这个词条,由着它去,等到了峰值,稍加引导,便可为我所用。” 宋莹牵着秦殊的手,大拇指在他的食指侧边轻轻摩挲,目光却是望着闻今朝。 “更何况,明天我还有大事要宣布呢!冉承望这时候花钱给我送热度,我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不辜负他的一片好心才对。” 第123章 渣男翻车:爆火顶流,疯抢疏松 关于输赢夫妇综艺毒药的话题,在冉承望有意的推波助澜下,位置不断逼近前排。 最终,热度仅次于疏松身份曝光的话题。 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点进来。 这一瞧,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出道以来,上了四个综艺,结果下架了三个,剩下一个还被剪,就连电视剧也没能幸免于难,这别是真邪门吧?】 【别说综艺毒药了,说是娱乐圈毒药都不为过好吧?这简直是碰谁谁倒霉。】 【据说宋莹这两天就要进组《诱星》了……】 【达咩!别来沾边好吧!那可是我最喜欢漫改剧!】 【《诱星》已经出过一次事了,孙若萱刚被封杀,现在再来个灾星……救命,求放过!】 越来越多人,对输赢夫妇娱乐圈毒药的title深信不疑。 尤其是宋莹。 原本有制作方有本子和综艺邀约想接触她,这一下,也迟疑起来。 “这个宋莹,别真是有点邪门在身上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我们再观望观望?” “哎,真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挺看好这小姑娘的……” “算了算了,演员遍地走,不缺这一个,万一真出什么事,不值当。” 娱乐圈是一个真正的圈。 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再加上人越有钱有势,就越相信这些稀奇古怪的玄学。 于是不到半天的功夫,有合作方因为宋莹这毒药体质而拒绝和她合作的消息,很快传扬开来。 - 湘南小区。 冉承望看着网上一边倒的风向,冷哼一声,猛地吸溜一口泡面解恨。 昨天晚上,输赢夫妇直播坑他,导致他现在被各方解约不说,就连公司也要他赔偿损失。 高昂的违约金,以及粉丝的脱粉回踩,弄得冉承望现在人人喊打,连门都不敢出。 今天早上,经纪人还来他家里敲门,冉承望也躲在家里,没敢吭声。 出道十年,冉承望何曾这样憋屈过?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宋莹! 那个贱人,明明知道疏松是谁,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诓骗他,结果害得他身败名裂不说,还让他白白挨了一顿揍,事业前途全毁了! 既如此,那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想到这里,冉承望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结果痛得倒吸凉气。 “宋莹,我就算要下地狱,那也要拉着你一起!” 但很快,冉承望就发现,搞垮宋莹,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拿那条造势的词条来说。 原本是一边倒的忌讳宋莹,可很快,就有人辩驳。 【那些节目下架出问题,难道不是某些演员自己屁股不干净吗?怎么着,宋莹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偷税漏税,让他们抄袭,让他们霸凌的?】 【就是,什么时候始作俑者高高挂起,无辜躺枪的人却要被千夫所指?现在的互联网三观,都歪成这个样子了么?】 【成年人了,自己的行为自己负责,出了事还赖在别人身上,真是可笑至极!那些出事明星的粉丝,不去反思自家正主的错,过来随意攀扯别人,难不成都是巨婴么?】 【要我说,宋莹的确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但不是倒霉鬼,而是鉴渣雷达!想想看,之前塌房出事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想跟宋莹作对,结果邪不胜正,自己翻了车?以后干脆大家都盯着瞧,看谁要坑宋莹,指不定就是ta有问题!】 【附议楼上!搬好小板凳就位看戏,等着宋莹小雷达整治娱乐圈!】 #宋莹小雷达整治娱乐圈 话题很快飙上热搜。 这届网友都不是傻子。 之前冉承望买的词条,下面一溜烟儿都是喷宋莹的留言,早就让吃瓜群众觉得不对劲了。 就算有三三两两的中肯发言,也都被水贴的机器人淹没。 现在新的话题一上,两个词条直接在热搜榜单顶峰相见,这一对比,背后某些不可言说的真相,一下子就昭然起来。 【我就说那个词条怎么那么诡异,搞半天是有人在黑美女】 【对家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知道是谁我掘ta祖坟!】 逮住群情激奋的时刻,闻今朝让人适时爆出冉承望的ip。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冉承望还能再渣一点吗!】 【妈的,冉承望滚出娱乐圈!】 【怪不得冉承望那么讨厌宋莹,他背后的云海娱乐,是许氏的产业,许岚烟是他的老板!】 【果然跟许家沾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家如今的案子,正在审理当中,就这两天出结果。 这时候再有冉承望的塌房,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可这还没完。 就像宋莹之前在车上猜测的那样,冉承望在这些年来,凭借自己的明星身份,和粉丝之间,发生过不少不正当关系,其中竟然还有初高中生。 此外,他还曾脚踏三条船。 当第一个女生发微博爆料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受害者,带着录音、照片、视频,以及各种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直接锤死了冉承望。 睡了个午觉醒来,冉承望原本想登录微博,看一看最新进展,结果不管是大号还是小号,全都无法登陆。 最后实在没辙,他直接游客模式浏览,结果却被铺天盖地的词条砸蒙了。 #冉承望劈腿 #冉承望性\/侵 #冉承望未成年 #冉承望滚出娱乐圈 …… 第一次红透半天边,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冉承望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他头皮发麻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冉承望霎时戒备,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假装家中无人。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下来。 冉承望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听门锁吧嗒一声,紧跟着,屋门被人打开,脚步声响起,下一刻,有人直接冲进卧室,将他按住!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 一道嗤笑传来。 闻今朝竖着食指,晃动串在指头上的钥匙。 “某些人平时对法律视若无睹,怎么着,这个时候倒讲起法来了?” 被按在床头的冉承望一回头,看到说话人,顿时瞳孔一缩。 “是你!宋莹那个贱人让你来的?!” 昨天在《天籁之音》的后台,冉承望见过闻今朝,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动你,还不配莹姐出手。” 闻今朝冷笑一声,走到冉承望跟前,居高临下,鄙夷的望着他。 “让你这么一个脏东西,住着我闻家的房子,真是恶心的要命。” 听到闻家两个字,有什么东西在冉承望记忆中一闪而过。 闻家! 怪不得他昨天见到闻今朝的时候,觉得很是眼熟。 原来她是闻家人! 冉承望如今住的这栋房子,是当初闻奕泽追求许岚烟的时候,送给她的礼物之一。 先前冉承望小火了一把,上节目的时候成功帮许岚烟洗过金币,后来他想搬家但找不到合适的房子,许岚烟便把湘南小区的这一间三室借给他暂住。 那时候,闻奕泽和许岚烟形影不离,冉承望没少见到闻奕泽。 而闻今朝跟闻奕泽兄妹二人,又有五分相似。 奈何昨天初见的时候,冉承望并没有想到这里。 “许岚烟都已经进去了,偏漏掉了你这只鱼。原本你要是规矩一点,保不齐还能幸免于难,只可惜,是你自己不长眼,非要招惹不该惹的人。 “既然这样,大明星,你这后半生,就请好好待在牢里,陪你的许老板吧~ “直接送去警局!” 随着闻今朝一声令下,闻家保镖当即拎鸡仔似的将冉承望提溜出去。 冉承望原本还想挣扎喊叫。 奈何闻今朝带来的人,全都是练家子, 直接胶带封嘴,将人一捆,便提溜出去。 闻今朝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房子,再一瞧堆在角落的泡面盒子和零食袋,嫌弃至极的扇了扇鼻子。 “那个脏东西的物件,全都丢出去,再把这里挂牌出售。” 渣男碰过的房子,留着都晦气。 - 冉承望的事情,为输赢夫妇再添人气。 尤其是宋莹,一跃成为顶流。 如今简直跟香饽饽似的。 没多久,虹姐的电话就被打爆。 踢馆之夜前的五年里,业内所有的经纪公司几乎都联系过疏松,想邀请对方签约自己的公司。 但一切盛情邀请都被婉拒。 就在所有人以为,疏松要一直单打独斗下去的时候,《天籁之音》的踢馆之夜,疏松的真实身份曝光。 大家忽然发现,这个id背后的创作者之一宋莹,已经是盛世的艺人。 换言之,不是疏松清高不肯入世,而是他们抛出的诱饵,远远不够。 看过恋综的人都知道,秦殊满心满眼都是宋莹,毫不意外,已经踏入娱乐圈的宋莹,成为众人挖墙脚的切入点。 “虹姐,你只要能劝说宋老师和秦老师一起签到我们圣音,违约金我们公司代付,甚至盛世开给你的工资,我们能给你三倍,还能再外加提成!” “虹姐,盛世如今是迟暮的老虎,但天纵娱乐却正在上升期,只要您带着疏松老师来天纵,合同和佣金我们全都好说!” “虹姐,我们老板说了,只要疏松能来流光,到时候愿意拿出5%的股份给他们……” 疏松如今一首歌的版权费,至少在八十万往上,许多爆款歌曲报价更高。 最绝的是,他们每个月至少稳定产出一首。 如此高质且高产,没有任何娱乐公司能抵制诱惑。 但。 “您这边的意思,晚点我会转达给阿莹,到时候若是她有意向,我们会主动联系您。” 虹姐热情不失礼貌的给出答复。 一连回了十几个电话之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往沙发上一靠。 拨通宋莹的电话。 “你现在可真是火了,想签你们夫妇的人简直要挤破头,要不是早知道你另有打算,我都要替你心动了。” 宋莹正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虹姐好像站了起来。 “周总。” “小蒋啊,你这是……忙着呢?” 声筒里传来盛世总裁周金华的声音。 虹姐连忙道:“没有没有,周总,有什么事您说。” “那你来我办公室,我们谈谈?” “好的好的,周总您稍等,我马上过来。” 周总走后,虹姐连忙凑近话筒,跟宋莹低语。 “真是邪了门了,周总竟然主动来找我,我猜十有八九跟你有关系。你等我先去刺探一下情况,晚点回来跟你说。” - 与此同时,茶室包间。 挂掉电话,宋莹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将手里的合同推过去。 第124章 摸脸揩油:签约新人,青橙起步 “这是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律师就在旁边,随时问。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也可以现场协调更改。” 然而坐在对面的少年却二话不说,拿起笔,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大名。 一式两份,一眨眼的功夫,就写完了。 “好了,给您。” 这么草率随意,宋莹一时看愣了。 “……这可是你的经纪合同,你确定不多看两眼,就这么草率的签上自己的名字?你就不怕我坑你?” “我相信宋老师您不是那样的人。” 简珵望着宋莹,语气坚定。 “要是没有您,我现在还在受人欺负,就连我姐姐,肯定也被许家坑进了监狱。对我们姐弟来说,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别说做青橙的艺人了,就算您要我这条命,我都绝无怨言。”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宋莹失笑,只觉简珵这少年人有些实在过头了。 “不过你既然信任我,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吃亏。 “如今的青橙虽算不上娱乐圈top,但你是我签到青橙的第一个艺人,只要你肯吃苦,那我保你三年内,在圈中能有一席之地,也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简珵,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 《全能练习生》出事后的这一周,简珵一直在医院照顾姐姐简云岚。 人虽然是秦殊和宋莹救的,但在那之后,一直是闻奕泽在医院形影不离的陪护。 尤其是准备晋级赛那几天。 虽然有当年的救命之恩在,但简云岚不是许岚烟那种人,当年的随手之举,她也压根没往心上放。 闻奕泽的关切,让她很不适应,甚至觉得别扭万分。 晋级赛之后,简珵去医院照顾简云岚,看到弟弟,简云岚才勉强自如了一些。 但闻奕泽依旧没离开。 倒也不是说他死缠烂打惹人烦——要是这样,那简家姐弟直接将人赶走,不会有一点愧疚。 相反,闻奕泽体贴周到,将一切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人也是随叫随到。 不叫也到。 不纠缠,但也不离开。 就那样默默守护着简云岚。 可越是这样,简云岚就越有压力。 互联网时代,没什么秘密可言。 尤其闻奕泽苦追许岚烟六年,两人还刚上过恋综,全网皆知。 结果一转头,又如此呵护备至的对简云岚。 简云岚不仅不感动,还觉得膈应。 简珵也是如此。 所以拿到节目组赔偿后,第一时间,就转账给闻奕泽,把这段时间住院的花费还给他。 但就算这样,也只够一小部分。 更别说,简云岚的病情,要想彻底稳定下来,还要花更多钱。 所以这个时候,宋莹提出要签下简珵,可以说是瞌睡了送枕头,简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如今合同更是签的麻溜。 “宋老师,您对我的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请您放心,我能吃苦,公司的任何安排,只要您吩咐,我都会照做。” 简珵这话说的很满。 因为他知道,宋莹并不会让他做违背道德和人性的事。 《全能》之后,他以为自己的娱乐圈之路,到此就算截止,甚至已经开始重新面试,想要出去打工兼职给姐姐赚医药费。 是宋莹给了他新的希望,为他铺就新的繁花之路,更给了他体面的尊严。 他感激她。 更信任她。 宋莹拿出一张卡,递过去。 “这张卡里,是公司预付给你的五十万,你先拿着。这段时间,我得去一趟外地,你正好抓紧时间,多陪陪你姐,等后面我回来了,你可就没有这么长的假期了。” 简珵没有拒绝。 因为他的确需要这些钱。 相较于继续仰仗闻奕泽,他宁肯欠宋莹。 “宋老师,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好好努力,一定给公司赚到比五十万多十倍的钱!” 宋莹被少年人这认真又傻气的样子逗笑了,揶揄。 “十倍怎么够?你可是我预定的顶流巨星,十倍你是瞧不起谁呢?” 简珵不好意思的笑了,挠着头。 宋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不再逗他,“等会儿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事就找她处理。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甚至是闻家那个痴情种子的,也可以。” 就在简珵思考宋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茶室的门被人推开。 人还没到跟前,张扬清脆的声音就穿透屏风传了过来。 “莹姐,冉承望那个狗渣男那边已经解决好了!如今正在警察局接受调查呢,我问过律师,就他那些罪行,加起来在监狱里住个十几二十年的不成问题,我看他以后还嚣张蹦跶! “而且还有两个好消息!谭家的调查结果和许家那一摊子破事儿,如今审判结果也出来了,这两天走完手续就公布,据说——诶?” 话到一半,闻今朝截住声音。 看看宋莹,又看看她对面坐着的少年人,下意识捂嘴。 “我没想到还有别人……” 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闻今朝一对杏眼来回梭巡,只恨自己大嘴巴。 宋莹没有怪她,还招了招手。 “没事,过来坐,这里没有外人。” 宋莹和简珵是对面坐,闻今朝只能坐在两人中间的那一面。 视线落在简珵的脸上,她眯眼只想了几秒钟,倏然睁大眼。 “我就说这弟弟这么眼熟呢,是不是那个简珵?” “你好……”简珵小心翼翼的打招呼。 闻今朝却顿时眼放桃花,甚至直接上手,捏了捏简珵白皙的脸蛋。 “呜呜呜,真是长得太好看了!比女孩子还漂亮,真人真的秒杀镜头里的样子,这丝滑的手感,这绝美的皮囊,这就是现实版的女娲毕设吧!” 简珵:…… 宋莹:…… 头一次被女孩子这样“蹂躏”,简珵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坐在那里僵硬的像个木头,傻了眼。 还是宋莹反应快,在闻今朝进一步动手动脚之前,将她的手拽了回来。 “你这见面就摸人脸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当初在伦敦,两人第一次见面,连一句话都没说,闻今朝也是这样,摸宋莹的脸揩油。 得亏她是个女孩子,不然早被揍了。 闻今朝颇有几分心虚,嘿嘿一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莹姐,要怪,就怪这小孩也太招人喜欢了……还有,你说我这手,它怎么就一点也不听使唤呢!” 说着,闻今朝左手拍了下右手手背,右手又打了下左手。 罢了,继续笑眯眯看向简珵:“弟弟今年多大了?可曾读过什么书?如今在哪里住?平时喜欢吃什么?还有……” 活脱脱一副女流氓的样子。 “差不多得了。” 宋莹瞪了一眼闻今朝,后者连忙正了容色,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瞥简珵。 简珵容貌出众,学习又好,在学校里从不缺喜欢他的女孩子。 但因为不常与人往来,大家都觉得他不好相处。 那些女生,撑死也就假装给他递个情书,或是假装和他偶遇。 还从来没有人,会直接上手,对他这样又那样。 现在再被闻今朝这么一盯,胸腔里的心扑通扑通乱跳,坐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脸颊也红得仿佛绽放的樱花。 “你再这样色眯眯下去,这人我可不敢交给你了。” “什么?交给我?!” 闻今朝支棱起来了,“莹姐,展开说说!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看看这个。” 宋莹把签好的合同推到闻今朝面前。 “青橙签下了简珵。但这几天我就要进组《诱星》,阿殊也有事情要忙,我们暂时都顾不上简珵。 “但你知道,谭慕那边的事情一天没有结果,简珵就一天不安全。 “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人就交给你了,帮我照顾好他,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虹姐。” 宋莹原本是想找虹姐的。 但最近她的热度上来,虹姐要对接的事情太多,而且娱乐圈之外,虹姐的能力也有限,思来想去,只有闻今朝最合适。 而且。 “简珵的身份,你应该知道吧?” 闻今朝点了点头:“知道。” 当初简家姐弟的事情,宋莹是先跟闻今朝说了,然后才由她决定,要不要告诉闻奕泽。 后来闻奕泽回国,闻今朝也跟着去了一趟医院,和简云岚也有一面之缘。 尽管只见了那一次,但闻今朝对这个和许岚烟相貌极像的女孩子印象很好。 温柔、自尊、坚韧、礼貌。 跟许岚烟截然不同。 也正因此,闻今朝才没有阻挠闻奕泽,由着他在医院照顾救命恩人,自己则应聘进了宋莹的团队。 闻今朝性格直爽,宋莹也不和她迂回,直接道: “你哥那边,劝他收敛一点。不管是出于报恩,还是真的喜欢,都让他注意分寸和尺度,别给简家姐弟造成困扰。” “什么?闻奕泽那狗东西又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 闻今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简珵,“那狗玩意儿骚扰你姐姐了?” 简珵不傻,一听什么哥哥,再加上闻今朝和闻奕泽长得有几分像,于是很快明白,眼前这人是闻奕泽的妹妹。 这段时间,闻奕泽虽然阴魂不散,但也没做过分的事。 见闻今朝这么炸,生怕她误会,简珵连忙摆手。 “不是的,姐姐,你误会了,闻先生他没有骚扰我姐姐。” 他只是太好了,好得我们都不自在。 一听闻奕泽没干坏事,闻今朝放心坐下来,不过很快,就双手合掌,放在脸侧,期期的望着简珵,眨眼。 “再叫声姐姐听听……” 宋莹无语了:“闻今朝!” “到!” 闻今朝立刻坐端坐正,然后绷着脸道歉,“对不起,我开个玩笑。” 宋莹:…… 简珵:…… - 闻今朝今天的表现,虽然有点离谱,但考虑到她平时还算靠得住,又是闻奕泽的克星,所以宋莹还是将人交给了她。 回家路上,宋莹接到虹姐电话。 “阿莹,你猜今天周总找我说什么?他知道那么多人挖你,所以主动提出,提高你的合同分成,还表示之后公司的资源会向你倾斜! “此外,还会再给你3%的股份,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跳槽——当然,他还说了,如果你愿意把疏松也签到盛世,这个股份分成,还能提升到8%!盛世所有的头部资源,也可以给你!”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价值的时候,永远不会有资源找上门。 可一旦展现出作用,那么很多资源,都会主动找来,生往嘴里塞。 盛世的周总,是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但。 “盛世的盘子就那么大,就算把所有的资源都给我,也就那样。更何况,公司本来就有自己的一哥一姐,我要是答应,那岂不是抢别人的饭碗?树敌的事情,没必要。” 宋莹的眼界,从来不在盛世,更不在小小的娱乐圈。 她要的,是华国整个娱乐帝国。 “我下午已经签了简珵,疏松的合同,我也准备好了。所以虹姐,周总那边,前面的不跳槽我可以答应,但疏松的事情,辛苦您推掉。” 宋莹的反应,虹姐并不意外,因为早知道她有单干的想法。 不过作为经纪人,她觉得接洽的信息,总要让艺人知情,才是最起码的尊重。 挂掉电话,宋莹正准备在车上小憩片刻,彭文恰好发消息过来。 【夫人,青橙出事了】 第125章 青橙内乱:股东异心,意欲不轨 距离宋莹拿下青橙娱乐,已经过去一周有余。 高层大换血,底下的人又疯狂解约,如今青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可董事长依旧神秘兮兮,不肯露面。 这一下子愁煞了所有人。 除了宋莹之外,持股最多的人,是董事会的赵鸿远。 之前也是他,一直想找黄蕾拿下黄家股权。 “我早就说过,李仲不靠谱,他那个媳妇儿黄蕾更是个无知的家庭妇女!好好的一个公司,就这么被他们夫妻离婚的事情,弄得乌烟瘴气! “当初我要以公司的名义,收回李仲和黄蕾的股东身份,你们还不同意。现在好了,李仲进去了,黄蕾母子直接卖了股份,躲出国逍遥快活去了,剩下我们这些人,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来了个的什么新董事长,好嘛,一周多了还不露面,要我说,现在还不如当如李仲在的时候呢!” 会议室里,赵鸿远气得拍桌子。 其他人则坐在那里,面色忧虑。 李仲的丑闻,可以说是让青橙元气大伤。 短短一个月内,解约的艺人,加起来有十几个人。 就连公司曾经力捧的一哥一姐,也都趁机走人,自己开工作室单干。 一直以来,青橙在业内就不算佼佼者,如今这么多艺人一走,几乎跟垮台没什么区别。 股价一路狂跌,未来也看不到什么希望。 已经好几个股东,选择将手里的股份售卖,及时止损离开青橙。 “新董事长面都不露,就只让一个秘书时不时来公司转转,简直跟玩票似的,任是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就是,赵董,咱们这里面,就你持股最多,资历最老,你就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我那些家底儿刚做了新的投资,原本还想着靠青橙的回点血呢,结果这边我看屁股都要给我赔光了。赵董,你快给大家伙拿个主意吧!”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一副无头苍蝇乱飞的着急样。 最终把希望寄托到了赵鸿远的身上。 赵鸿远一脸为难的叹了口气。 “我要是有办法,还能坐在这里跟你们一起抱怨么?我也是实在没辙了啊……” “这不行啊赵董,你现在算是我们的领头人了,可不能跟我们一样。” “就是!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就算出了问题,我们肯定也不怪您!” “现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有人拿主意,总比我们什么都不做只干坐着要强百倍。” 一群人殷切的撺掇,赵鸿远这才从懒懒瘫着的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子。 “承蒙各位董事这么信任我,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起来,我还真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对对,什么办法?” 赵鸿远食指点了点桌面,“你们说,如今咱们为什么这么被动?” “还不是因为那个新董事长拿了56%的股份?” 以前李仲持股最多,但只有35%左右。 所以董事们之间互相牵制,李仲没办法一家独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所有人的股份加起来,就算是把市面上的所有散股收全,也无法与新董事长抗衡。 换言之,因为新董事长56%的份额,如今的董事会,几乎可以说是对方的一言堂,其他人完全形同虚设。 赵鸿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如果,我有办法,让他手里的股份动不了呢?” “这要怎么做?” “56%的股份里,有35%是他从黄蕾那里拿的。只有21%,是他实际无纠纷的股份。我们在场的所有董事,加起来也有36%的份额了,比那21%可高了不少。 “我听人说,如今李仲在狱中,准备二诉,一旦法院立案,那新董事长35%的股份,便成为争议股份,在审判结果出来之前,不具备任何使用资格。 “而一旦我们帮李仲胜诉,李仲的35%,咱们也可以申请折算成他之前亏欠公司的账目补偿,再把股份要回来,那就还是公司的。 “大家若是信得过我,可以将自己的股份,暂时让渡到我这边,当然了,钱我不会少了各位。” “到时候,别说36%了,我就是拿30%比他21%,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到时候,咱们赶走这个搅屎棍,再重新分股,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鸿远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资历比赵鸿远还老的股东刘强推了推老花镜,神色凝重。 “赵董,你这是要帮李仲?你知道吗,李仲造的那些孽,可是国家律法都判了刑的,当初他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更是高达上千万!我们要是为了那点股份,为李仲二诉,那还要不要良心了!外界舆论又怎么看我们!” 刘强是黄蕾的父亲,青橙创始人老黄总的好兄弟。 因为李仲对黄蕾做过的那些事,刘强早就恨死了这个人渣。 现在赵鸿远为了架空新董事长,竟然如此不择手段,又一次洗刷了刘强的三观。 刘强作为老人,还是有一定影响力。 见他表态,其他人也对赵鸿远的想法表示出不赞同。 赵鸿远眼神沉沉,面上却还是含着笑。 “刘董高义,这是好事。但你这话里,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新董事长呢?我可是听说,新董事长能拿到那56%的股份,您可是在里头出了不少力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赵鸿远转了转大拇指的玉扳指,“青橙如今乱成这样,有您的一份功劳吧?您那15%的股份,怎么只剩下5%了 ?” 此话一出,众人的矛头顿时指向刘强。 “老刘,你把股份卖给那人了?” “好啊,我就说青橙这么快易主,原来你也是叛徒!” “那这段时间你还跟我们一起开会,指不定就是你给人家通风报信!” 一句又一句的指责,气得刘强拍桌站起。 “我就算卖了股份又怎么样?股份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卖与不卖,还要问你们吗?如今我持股5%,依旧是董事会成员,我不能来开会吗!你们说,我哪一条违反公司规定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哑了声。 因为刘强一句都没说错。 半晌,才有人憋出一句,“都是卖,为什么你不肯卖给赵董?” 赵鸿远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收购公司股份。 不少人都卖给了他。 他的股份,也从原本的10%,到现在的20%。 “我卖给谁,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就凭他赵鸿远要给李仲翻案这一出,我就没做错!” “可你卖给新人,现在公司都成什么样了?要是赵董拿到股份,青橙会乱成现在的样子?” “你倒是提前卖了赚了钱,我们这些人现在却随着股价暴跌,连连折损, 刘强,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人!” 再有修养的商人,也还是商人。 一旦触碰到自身利益,就会失去体面,原形毕露。 就像现在。 平时和善的董事们,全都针锋相对刘强,仿佛他就是那个让他们折损巨额利益的罪魁祸首。 然而。 “青橙内部自己出了问题,反倒要怪到新董事长身上?以前老黄总在的时候,他一出国就是一两个月,公司没他照样转。如今新董事一周多不露面,就要为公司里的积弊背锅,你们好好听听,自己说的那些是人话吗!” 刘强的质问,让会议室静了一瞬。 自从老黄总去世后,青橙被李仲接管,就开始出现种种不良风气。 这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 有责任的不仅仅是李仲,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决策的失误,改制的疏漏,一系列的问题积攒,才导致今天的青橙积弊难反。 这些大家心中都有杆秤。 但承认,就意味着要负责。 就意味着以后在董事会,再表态,就会失去一些信服力。 所以那个不露面的董事长,就成为最好的背锅侠。 公司艺人解约,是他的锅。 员工离职,是他的锅。 股价下跌,是他的锅。 股东利益受损,也是他的锅。 反正他也不露面,也不会解释,众人甩锅甩得心安理得。 可刘强的话,戳破了这层见不得人的虚伪。 眼瞅着众人被说得羞愧垂首,赵鸿远眼睛眯起,笑着看向刘强。 “刘董倒是大义凛然。可你拿了钱,又占了仁义,好处全都被你拿走了。但在座各位的钱,又有谁来为他们负责呢?股票下跌,蒸发的那些钱,谁来为他们承担呢?你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事,太多人会做了,可真正为大家负责,守住大家钱包的事,又有谁会做呢?” 赵鸿远一提钱,瞬间激活众人心中的欲望。 那点廉价的羞愧,很快被丢到一边。 “没错,你让我们讲仁义,你自己却高价卖股票!刘强,你不要脸!” “赵董,还是你清醒,我差点就被这老东西被骗了!你说个价,合适了我的股份就给你!之后分不分股无所谓,只要让我赶紧跳出青橙这个坑!” “我也卖,全都给你也成!” “还有我的!只要价钱合适,我就都给你!” 见这些人全都如同墙头草一般,刘强气得心跳加速,人也要站不住。 可没人愿意搭理他。 还是秘书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搀着从会议室离开。 赵鸿远满意的看着如今的局面,等所有人都表态之后,双手往下虚虚按了按。 “大家安静。” 众人静下来。 “承蒙各位看得起,既然这样,那我也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 说着,赵鸿远比了个手势,“我用这个数一股的价格来收,各位觉得如何?” 平心而论,赵鸿远给的价并不高。 只有一个月前没出事的时候,青橙正常股价的五成。 但如今青橙股票是一天接一天的掉,对于那些持股多的人来说,一天掉的数,几乎就是一套房。 买涨不买跌。 现在还能碰到有人愿意收青橙股份,那简直是大运气。 最终有人沉不住气,一咬牙。 “这个数就这个数,我卖!” 口子一开,其他人也动了心。 “我也卖!” “算我一个!” “……” 赵鸿远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准备工作也早已做好。 为免夜长梦多,他当即让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合同,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没想到,赵鸿远连这东西都准备好了,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上了套。 但一想到那每天都在缩水的股价,还是打消了质疑,坐下来准备签字。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第126章 雷霆手段:宋莹出手,清理门户 彭文带着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有人顿时皱眉。 “彭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开股东大会,请你出去!” “股东大会?所以,56%的持股,是不配吗?” 说这话的时候,彭文来到会议桌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曲起食指,他轻轻扶了扶金丝眼镜。 冷锐的目光穿透镜片,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宋总让我代她参会。所以,我能坐在这里吗?” 彭文这一周,时常在青橙。 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代表那个新来的姓宋的董事长。 此刻彭文这样的态度,众人觉得有被冒犯,但也没理由拒绝。 赵鸿远不想节外生枝,于是笑着打圆场。 “彭秘书,你代表的是宋总,要来当然可以。只是你来的不巧,我们刚聊完,这会儿有点私事要处理罢了。” 说着,赵鸿远看向其他人,“各位,咱们还做自己的买卖就是。” “做买卖?” 彭文往椅背上一靠,抬了抬下巴,身后便有一人站出来,直接从其中一人手中拿过合同,递给彭文。 “你做什么!”那人急了。 彭文却不紧不慢,靠在椅子上,随手翻了翻那份合同。 “我当是什么买卖呢。诸位,赵董出这么点钱,就骗走你们手里的股份,你们真觉得甘心?怪不得青橙在各位手里越来越垮了呢,原来你们也知道,这小破公司不值钱啊。” 合同被彭文丢了回去。 众人被如此羞辱,顿时愤然起来。 他们也知道这么卖很亏,但亏钱就算了,还被嘲笑,实在是太欺负人。 赵鸿远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他看向彭文。 “彭秘书,你若是来闹事的,还请出去。” “怎么着,赵董的骗局被人戳穿,心虚了?”彭文嗤笑一声,目光越发锐利,“既然是要做买卖,那我们宋总这里,也有一桩买卖,要和诸位做。” 彭文这话说完,他身后的一名随行的人将怀中的文件逐一分发给在场众人。 甚至连赵鸿远也没落下。 看到封面上的文件名,赵鸿远瞳孔一缩。 《青橙娱乐股份让渡书》。 “彭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我今天,是代表宋总,来和各位谈生意的。宋总的诚意,都在合同里,各位可以先看完,再决定和谁合作。” 彭文语气笃定自信,董事们于是纷纷翻开合同,看了起来。 这一看,可了不得。 宋总竟然愿意以一个月前,青橙股价正常期的价位,来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 相比赵鸿远的报价,再比较彭文给的报价,众股东手里的股份折算成实价,持股少的能多几百万,持股多的能多几千万! 最关键的是,赵鸿远给出的结算周期,是三个月内补全款项,而这个宋总可以当场结清!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狂热。 两份合同,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但。 “你不会骗我们吧?!” “就是!我们可没工夫跟你玩过家家!” 彭文淡然回头。 “介绍一下——这位,是信仁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这位是唐风公证处的公证人员;这两位,是华国人民银行的经理和专员,专门负责大额走账。” 彭文介绍身后众人的时候,每个人都同时出示自己身份信息。 有人生怕作假,还凑到跟前仔细查看。 但一切都是真的。 “各位但凡签了合同,今天就能拿到钱。怎么选,不用我教各位吧?” 彭文话音刚落,先前查看几人身份的那人,就唰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式两份。 “我签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合同!” 彭文一挥手。 律师和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率先核查,确定无误后,负责银行账目的两人,当即上前办理转账。 没多久,那人账户里便出现了打款提醒。 速度之快,比在柜台办理快了不知多少——像这种大额款项,一般都需要至少两个工作日。 如今彭文这边,显然是开了特殊通道。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剩下其他人哪里还用彭文提醒,全都麻溜签名,排着队等核查。 - 会议桌的另一边,赵鸿远肺都快气炸了。 脸黑得仿佛刚挖煤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姓宋的董事长,人虽然不在公司,却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就连他今天要撺掇股东转让股份,甚至自己给价多少,都掌控在内。 这么久的盘算,功亏一篑,赵鸿远再也没心情继续待下去。 豁然起身,就要离席,却被彭文起身拦住。 高大修长的身影,挡住赵鸿远的去路。 “赵董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怎么,宋总只手遮天到了这种程度?连我要去哪里,都要管着不成!” “您要上天入地,我们宋总当然管不着,但今天这场戏,您起了台子,若是不唱完,岂不是没意思?” 彭文不仅没让赵鸿远走。 就连办理完手续的其他股东,彭文也没让走。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转账完成,彭文最后复查了一下合同,这才打开会议室的投影仪,请了一人进来。 彭文进入青橙以来,对待任何人都是冷傲模样。 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毕恭毕敬。 会议室众人心都提了起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跟着,众人看到一个身穿绯色长裙,外罩小西服,身材姣好的女人走了进来。 海藻般的栗色长发衬得她肌肤胜雪,黛眉红唇,配上墨镜,整个人气场逼人,让众人不仅不敢有任何遐思,甚至齐齐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诸位,上午好。”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绝美的妍丽容颜。 青橙的众位前股东,望着那张脸,只觉熟悉至极。 恰逢此时,旁边的彭文出声。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诸位一直想见的宋总。” “宋莹?!” 赵鸿远瞪大了眼睛,很快认出她。 当初李仲被人泼水的事情,虽然各种隐瞒,但还是在小圈子里传播开来。 赵鸿远为了看笑话,特地打听过这件事,所以对宋莹印象颇深。 可谁能想到,这才一个月的功夫,曾经的小明星,不仅成为音乐界的顶流,甚至还成为青橙的董事长!那个宋总,竟然是个女人! 一个月前,他笑李仲被女人欺负。 一个月后,他自己,亦成为这个女人的手下败将…… “难为赵总认识我。既如此,那我送您一份大礼,怎么样?” 说完这话,宋莹下巴微抬。 不等赵鸿远表态,彭文已经坐下来,打开电脑。 很快,投影上就出现一段视频。 - 赵鸿远办公室,他搂着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 “明娜,如今青橙出了点问题,你帮我一个忙,暂时和青橙解约。违约金你不用出,我会把责任都推到公司头上。到时候等我拿到青橙的全部股份,挤走那个姓宋的,我再高价签你回来,到时候让你做青橙的老板娘,所有的资源都给你,好不好?” 孙明娜,前两天刚解约的青橙一姐。 原本违约金需要赔付九千万,因为赵鸿远出面,表示青橙越是在为难的时候越是要保持体面免得更多人离开,而免去违约金。 画面一切。 一家私房茶馆,赵鸿远见的人换了一个。 青橙一哥,宋飞源。 但却同样是和孙明娜一样的安排。 再往后,一个又一个视频,全都是类似的内容。 至此,在场众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段时间,青橙艺人的大面积解约,分明都是赵鸿远在背后动的手脚! 股价暴跌,也是在艺人解约之后,才出现的崩盘现象。 再联系赵鸿远今天的举动,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好你个赵鸿远,亏得老子这么相信你,你竟然拿老子当猴耍!我打死你个龟孙!” “踏马的,前天还跟老子喝酒,信誓旦旦说什么好兄弟!我去尼玛的兄弟,兄弟就是被你当傻子坑!” “妈的狗东西,黑心肠!老子不教训你,今天就不姓张!” 知道真相的股东们,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赵鸿远当煞笔坑,就气得不行。 这时候也不讲什么规矩了,全都一窝蜂涌上去,对着赵鸿远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也不知是谁,将赵鸿远的眼镜都打飞了,另一个人又在慌乱中一脚踩碎了一个镜片。 你来我往的推搡混乱,宋莹坐在椅子上,一弯腰,捡起被踢到她脚下的破碎眼镜,轻轻晃了晃眼镜腿。 瞧了一阵热闹后,悠悠开口。 “彭文,盯着点,别闹出人命来。” “是。” 闹事的人很快被拉开。 赵鸿远鼻青脸肿的靠着墙,站都站不稳。 其他人还有些不尽兴,要不是彭文让人拦着,估计还能上去继续捶赵鸿远。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文明社会,要做文明事嘛!” 宋莹悠悠说完这话,起身来到赵鸿远面前。 她本就不低,再加上踩着高跟鞋,比赵鸿远还高了半头。 将那架只剩一个镜片的眼镜展开,宋莹亲自给赵鸿远戴上,还为他正了正位置,含笑端详。 “赵董,这个礼物,可还喜欢?” 赵鸿远心里憋着气,差点吐口血出来,恨不能将宋莹千刀万剐。 但彭文在旁边,他不敢还手。 经此一事,他也隐隐预感到,自己并不是宋莹的对手。 先不说她一个小明星,如何能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拿到那些视频。 就说当场开特殊通道,以如此高的现金流,给股东们结算款项,就不是他能比得上的财力。 甚至忍气吞声十几年的黄蕾突然发力,把李仲在短短一个月内搞垮这件事,保不齐都有宋莹在背后发力。 他没能斗得过李仲,又怎么可能赢得了宋莹? 直至此刻,赵鸿远才明白,自己的对手,到底多么强大。 “赵董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对此很是满意了。” 宋莹笑意盈盈。 “如今青橙董事会,只剩下赵董,还有刘董,以及我三个人了。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望赵董多多关照。” 明明是娇美动人如沐春风的笑,可在场没有一个人,认为这笑容和善。 赵鸿远是聪明人,当即做出决断。 “宋总,出了这些事,我也没脸继续在青橙待下去了。你不是要股份吗?我的那些股份,都可以卖给你。” “你卖?” 宋莹笑了起来,转身,重新落座。 “那也得我愿意买才行。” 赵鸿远一咬牙,“我不要你给他们的报价那么高,八成,我只要他们的八成。” “五成——这是最多了。” “七成……” “四成。” 宋莹收了笑,神色冷傲,“我给其他人报价高,那是因为我找他们谈合作,得拿出自己的诚意。 “如今你找我合作,也得拿出自己的诚意。你收他们股份的时候,给的就是五成,所以在我这里,不可能高过这个价。” 那些先前差点被赵鸿远坑的人,一听这话,当即附和。 “没错!你只给我们五成,自己还想要八成,做梦!” “我看这姓赵的就是欠打!” “狗东西,看我不教训他!” 有人又要挥拳头过来。 赵鸿远心脏一滞,下意识缩身闭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彭文拦住了那人的拳头。 赵鸿远松了一口气。 可对上宋莹的目光,又一阵肉疼。 这姓宋的,分明是坐地起价。 他当然可以不卖。 但往后,在青橙的日子决不会好过。 “五成就五成!” 赵鸿远豁出去了。 然而。 “赵董挨了揍,记性也不好了吗?刚才我们谈的,是四成哦。” 赵鸿远差点原地厥过去。 “好,四成就四成。” 只要赶紧甩掉这个烫手山芋,怎么样都行! 合同很快准备好,赵鸿远钱到手的第一瞬,便火急火燎的从青橙离开,生怕迟片刻,就被那些股东再揍。 与此同时,会议室。 “宋总,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肯定就被赵鸿远那个狗东西坑惨了!” “关键你还用那么高的价格回收我们的股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商人逐利。 有了赵鸿远的对比,众人对宋莹的好感直线飙升。 宋莹却不自傲。 笑道:“各位客气了。若是没有赵鸿远,我正常收购你们的股份,也得是这个价,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各位愿意和我合作呢。” “话不是这样说。你知道这些,我们不知道啊!所以你哪怕给六成,给七成,我们肯定也跟你合作,但你没有趁人之危,还给了我们正常价,这才最难能可贵啊!” “没错,宋总,你这样仗义,是我们之前小人之心了,我们给你说声对不住!” “虽然大家伙儿往后不在青橙了,可还在内娱这个圈子里!宋总,往后有什么项目,咱们一定多多接洽,多多合作!” “就是!我在华天还有股份,以后我们华天要是有什么新剧,肯定优先考虑青橙的艺人!” “我这边也是!宋总,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利益是第一位的。 但做生意,信用更重要。 有信,有义,才有更长远的利益。 宋莹这番操作,看似损失了一些钱,但那些多给出的钱,大都从赵鸿远的股价收购上赚了回来。 不仅如此。 送走那些前股东之后,宋莹看向彭文。 “视频里那些赵鸿远经手的艺人,他们的违约金,是时候追缴了。” 想占她的便宜? 不好意思,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第127章 铿锵玫瑰:未来可期,盛世邀约 青橙传媒一天之内大换血,高层出现前所未有的变动。 新任董事长追缴解约明星违约金的消息,快速爬上热搜词条。 面临高额负债,被追讨的明星当然不乐意,尤其以一姐孙明娜和一哥宋飞源为首,开始在微博上卖惨。 粉丝们顿时心疼起自家爱豆,骂青橙不做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青橙这几年财报有多烂心里没数吗?要不是我家娜娜给公司赚钱,青橙能撑到现在?就这解约还不体面点,好聚好散,非要闹成这样恶心人,活该公司股票下跌!】 【祝某吸血鬼公司发烂发臭,早日倒闭!娜娜独美,远离渣滓!】 【肥源宝贝不怂,我们都是你坚实的后盾,解约单干,再也不要受制于煞笔公司!】 诸如此类的谩骂指责,在相关微博下刷屏。 宋莹划拉了几页看过去,见没什么新鲜词,随手将平板递给彭文。 “之前让人跟这些艺人友好和谈过吗?” “都是先正常沟通过的。但之前赵鸿远给他们许诺在先,所以这些艺人都不愿意赔付违约金,还在微博上煽动舆论。夫人,那些视频,要现在放出去吗?” “不着急。” 宋莹打开手里的文件,“让他们闹。最好等到所有人都对青橙喊打喊杀的时候,我们再下场——对了,让你吩咐人整理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就位。” 宋莹点了点头,“很好,等着看戏吧。” - 经过半天的发酵,有关青橙苛待艺人的词条,热度已经飙升到娱乐榜第一位。 这除了和两位一线明星的影响力有关,更重要的是,他们联合了从青橙解约的其他艺人。 十六个人同时发声,控诉青橙对艺人的压迫。 如此声势浩大的阵仗,在圈内堪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青橙的股票更是进一步下跌,股民怨声载道,甚至都堵到了公司门口。 与此同时,有人扒出青橙新任董事长不是别人,正是宋莹。 那些解约艺人的粉丝,顿时将矛头指向她。 【都是艺人,一点也没有同理心,学艺先学德,宋莹的德行都被狗吃了吧?】 【打工人一转身变老板,这就恨不得吸血前员工,万恶的资本家嘴脸真是过分丑陋了】 【怪不得青橙忽然如此拉垮,原来是有些外行不好好拍戏,非要掌舵大公司,活该破产倒闭】 【得亏提前跑路,不然我家宝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欺负呢!】 宋莹倒是能沉住气,等待最佳时机。 可有人等不了了。 【张东海:青橙就算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对不起你孙明娜和宋飞源!这几年来,公司的资源给你们喂了多少?哪里亏待过你们半分!要是没有青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跑龙套呢!现在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诋毁老东家,是不是非要人抖落你们为什么解约,才能老实做个人?】 大多数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不妨碍大家看到他的认证资料。 ——青橙娱乐、华天传媒董事会成员、星野传媒创始人。 嚯,竟然是青橙的董事! 吃瓜群众连忙围观。 老大哥评论区开始回复网友。 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孙明娜和宋飞源解约另有隐情? 答:这俩人跟赵鸿远那个狗东西沆瀣一气,故意坑我们股东!狗日的都不是好东西! 问:你是宋莹的托儿吧? 答:老子谁的托都不是,老子是赵鸿远他爹! 问:明明都说好了和平解约,转头又要高额违约金,青橙要脸吗? 答:青橙要脸,你家偶像不要脸!和高层勾搭成奸算计公司,还好意思卖惨? 最后,似是觉得打字不解气,张东海直接打开直播。 镜头是从下往上45°的死亡视角,露出老大哥无美颜无滤镜的原生态脸。 “你们不是想知道,这帮犊子解约是咋回事么?老子今儿个就给你们说道说道!狗日的赵鸿远,为了独占青橙股份,竟然唆使底下的艺人解约,还……” 老大哥义愤填膺的把上午发生在公司的事情声情并茂的讲出来。 这中间,还招呼了不少其他老伙计一起直播。 几个中年老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给网友们掰扯清楚事情全貌。 “这踏马的赵鸿远,自己没良心,还好意思让底下人回头坑青橙?但凡要点脸,狗都做不出这种事!” “还有那个孙明娜,你跟赵鸿远那点事,敢让那姓赵的媳妇儿知道吗?” “宋飞源,你以为卖屁股给赵鸿远是什么秘密吗?那瘪犊子早都跟我们炫耀了八百回了,就你还好意思以为自己是凭演技被捧上去的呢?”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最关键,这些人说到最后,贬低完赵鸿远和这些艺人,还不忘夸一波宋莹。 “说什么青橙是宋总害的,我告诉你们,没有宋总,青橙那才叫完了呢!” “宋总的仁义,这天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这事到底该怪谁!” “以后青橙红火起来,有的是你们哭的!” “来,干了这杯酒,祝宋总和青橙红红火火!” 张东海兴之所至,当场开了瓶酒。 好嘛,没两分钟,因为直播喝酒,被迫暂封直播间。 - 网上这出闹剧,完全超出宋莹预期。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离开青橙的前董事,会为她说话,甚至还是以这种方式。 来自第三方的正名,比当事人的澄清,有时候更具说服力。 相关话题直接飙升热搜榜首。 但孙明娜和宋飞源等人还在狡辩,粉丝们也在阴阳怪气。 宋莹合上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彭文。 “是时候了。” 于是彭文三两下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以官博名义发出。 第一条,盘点了孙明娜、宋飞源,以及其他所有解约艺人这几年在青橙拿到的资源数,甚至还和同期艺人作了对比。 一眼望去,青橙给艺人们的待遇,不能说是非常多,但至少已经尽了公司最大的能力。 尤其是孙明娜和宋飞源,几乎就没有空档期。 紧跟着,则是赵鸿远和那些艺人私下商定,通过解约的方式影响股票,从中套取股份,抢占青橙所有权的视频。 画面清晰,表达清楚,最直观不过。 尤其是孙明娜依偎在赵鸿远怀里,宋飞源和赵鸿远眉来眼去,互相喂茶喝那两段,几乎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笑死,有人表面是小白莲,哭唧唧说公司坑自己,实际和黑心股东背刺老东家,还勾引有妇之夫,哪来的脸卖惨啊?】 【双插头的哥哥,真是流啤大发了,宋飞源你这么牛逼,你女朋友知道吗?】 【前几天刚低价抛售了手里的股票,血亏小十万,对此我只想对某些艺人说,我qnmlgb!】 赵鸿远听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医院躺着。 因为伤得不轻,却又不敢报警,在医院上药之后,直接在病床上睡了一下午。 好嘛,还没睡醒,就被一连串的电话吵醒。 这才知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孙明娜等人已经身先士卒的和青橙干了一架。 “老赵,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替你出口气嘛,谁知道会有后面那些事……而且你早知道他们有视频,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何必跟那些人叫板……”孙明娜不满撒娇。 赵鸿远气得坐了起来,在病床上一阵锤。 “你还怪我不告诉你?你做事之前,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自己自作主张出了事,现在还好意思怪我?!我……” 赵鸿远话到一半,左手一阵疼,这才看到点滴已空,手腕上的血开始往点滴瓶里回流。 吓得他骂人也顾不上了,当即大声喊起来。 “医生!医生!回针了!回针了!” 医院里兵荒马乱。 解约的艺人们一地鸡毛。 想要利用舆论,却反被舆论吞噬,所有人都慌乱起来。 而青橙娱乐,也在舆论的漩涡中,公布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至盛光华,今夏启幕!青橙传媒新任董事长@宋莹!请多指教!】 有人质疑宋莹是否能扛得起青橙的重担,但很快有粉丝提醒。 【别忘了,宋莹是演员,更是国际原创设计品牌slovey的创始人!货真价实的女企业家,真正的未来可期!】 不仅如此,先前那些替她发声的前股东,也都是娱乐界的老人。 持股的不仅一家公司。 稍稍表态,没多久,便有铺天盖地的同行,转发这条微博,对宋莹拿下青橙表示祝贺。 【华天传媒:恭喜宋总!恭喜祁悦!】——宋莹接下来要进组扮演的祁悦,正是华天自制剧《诱星》里的角色。 【星光娱乐:铿锵玫瑰,未来可期!】 【圣音娱乐:有胸襟,有气魄,恭喜青橙新的掌舵人!恭喜宋总!】 …… 这样的排面,堪称传媒行业的盛景。 这还是头一次,同行之间没有竞争,只有融洽。 就连老东家盛世娱乐,在看到消息之后,竟然也大度至极的送上祝贺: 【盛世娱乐:最好的演员,最好的伙伴!盛世青橙一家亲!】 宋莹看着这条贺词,一时有些懵。 这画面,过分和谐了些…… 虹姐却不觉意外。 “你是不知道,那天周总找我谈话,那架势分明就是怕你跳槽,公司少一个香饽饽,所以别说送一条简单的祝福了,就算是让他现在给你砸资源,那也不在话下。” “这几年,盛世一直沉寂,一哥一姐在行业内也只能排到一线尾巴,这还是铆足了劲儿。如今蹦出你这么个顶流疙瘩,周总现在估计能把你当祖宗供着。” 宋莹正准备应声,手机一震。 一条好友申请。 来自公司群。 申请人正是盛世娱乐的董事长周金华。 宋莹看了那id片刻,点了同意,正酝酿言辞,准备说点场面话应付一下,比如对领导表达一下感谢之类的。 结果。 【周金华:小宋总啊,那个,你有没有想法顺便把盛世也收购了啊?】 宋莹:……???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第128章 求购背后:蒋家少爷,中二蓝毛 盯着那消息足足两分钟,宋莹斟酌着打字: “周总,您是开玩笑,还是被盗号了?” “没有盗号没有盗号,我也没有开玩笑,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这句话,周金华直接发的语音。 为了证明是本人,还怼脸自拍一张。 宋莹:……倒也不必这样。 “盛世不是好好的么?您怎么突然动了这个念头?” “哪里好了,这几年财报一点都不好看,再加上前几年影视寒冬,资源都不够分啦!我一直有卖的想法来着,但这不是迟迟等不到好价格嘛!我听我那几个老伙计说,你给的价实在,而且你又是咱们盛世的艺人,这叫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金华都不打字了,直接发语音。 宋莹想了想。 “您真有这个打算?”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那这样,现在还有点时间,您在公司吗?我们面谈吧,微信上也说不清楚。” “成成成,你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 虹姐还在等宋莹回自己消息,结果去茶水间接个水的功夫,就看到真人从旁边路过。 “哎哎哎,阿莹?!你怎么来公司了?” 虹姐喊住宋莹,有些不解,“这都快下班了,你是有什么事吗?直接打电话过来,我或者小鹿帮你办不就成了?” 想起虹姐之前开的那个收购的玩笑,宋莹拍了拍她的肩膀。 “虹姐,你的嘴是开过光吧?周总说,要把盛世卖给我。” “???” 虹姐也惊呆了,“不是吧!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一开始也觉得他像是在开玩笑,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好了,我先去周总办公室,一会儿见。” 办公室里,周金华已经准备好热茶。 见宋莹过来,亲自给她分茶,“来来来,小宋总,快坐快坐!” 按理,宋莹是盛世员工,来见周金华,应该是员工面对老板的态度。 但此刻这句小宋总一出,她眉头微动,目光落在茶桌旁第三只茶杯上。 作为青橙的董事长,今天来是谈生意,自然不能输了气势。 于是她也不客气,施施然上前,大方落座。 “新到的大红袍,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周金华热情道。 宋莹拿起茶杯,先是看了片刻,再嗅了嗅,最后才轻啜一口,细细品味。 “叶片匀整,汤色清亮,闻之香气清幽,品来甘爽滑顺,不愧是武夷特级大红袍。” “我就说你肯定懂!” 周金华来了劲儿,兴致颇高,瞧上去像个极喜庆的小老头。 - 宋莹以前没有跟周金华往来过。 就算见面,也只是远远的瞧过几眼,总觉得这人性格和想象中的公司老总很不一样。 “怎么着,觉得我没有老板气派?” 周金华一眼看出宋莹在想什么。 宋莹有些意外,倒也没有否认。 “的确是不太像。”她道,“不过这一眼看出别人在想什么的敏锐,却又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功夫。” “是吧?我那些老伙计都说我看人准。所以我这不才找上你了么?” 周金华开门见山,直接将话题引到收购的事情上。 宋莹放下茶杯,笑道,“承蒙周总看得起,可我还是一个新人。” “你可别说什么新人了。盛世这些年,跟青橙之间可没少斗,赵鸿远那个老家伙有多贼,我清楚着呢!你能轻松把他赶走,还能让那些老东西们离开董事会了依旧愿意帮你说话,这本事,放眼帝都,秦、闻、赵三家那几个掌权的当家人才能做得到。 “小一辈的人里,或许也就秦老爷子那个孙子能跟你比,但那些大人物,离我们太远了,就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儿里,我寻思着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强的了。” 周金华这番话,可是不小的赞誉。 说完,他问宋莹。 “你是不是接下来还有杀手锏呢?我刚才看青橙的股票,已经大幅度回暖了。之前我问你经纪人,能不能把疏松签下来,她说得问问你的意愿。 “我原是想着你可能要货比三家,但如今一看,你这是准备自己签自己是吧?到时候这消息一公布,青橙的股票还有的涨呢!” 到底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三言两语就说穿了宋莹的想法。 宋莹的确是这么想的。 之前由着股票掉,却不理不睬,为的就是釜底抽薪,彻底将青橙那些有问题的人趁机清扫干净。 而疏松签约的事情,没有和董事会换人的事一起公布,也是想趁势看看,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散户手里的股票,还会随着舆论抛出来多少。 经过这样两步,宋莹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握足青橙可流通的股份。 届时,等签约的消息公布,股票回暖,再适量抛售,便是高额利益。 借着赵鸿远搭的桥,走她自己的路,这才是宋莹最终的目的。 但现在,这好像已经不是秘密了。 - “我的这点小心思,都被周总看穿了,可见您才是最聪明的人。要我说,盛世在您手中,也挺好的。” 宋莹喝了一口茶,不接招。 周金华却自己找了根杆子爬。 “你既然给我戴了高帽子,那我干脆大胆猜一猜你这小丫头想要什么——今天收购了青橙,明天就是别的。总有一天,会轮到盛世,没错吧?” 宋莹捏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周金华继续道: “你从最一开始,宁肯不要资源,也只和盛世签约两年。现在一年之期快到,再有一年,你就可以无纠纷解约。 “盛世给你的资源不多,你也不在意,我以前只当你佛系,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你有野心,还不小。 “所以你来盛世,根本不是为了有资源和曝光度,而是因为盛世作为最老牌娱乐公司之一,有着最健全的经营和运行机制,但又不像华天那么强势。只有我们可以接受你的两年短约。 “在盛世,你可以进入这个圈子,但又能学到你想学的东西,为有朝一日,创办自己的公司奠定基础。但如果你要的只是一个小公司,那完全可以搞个工作室,没必要收购青橙,接管那么大的盘子。 “所以我思来想去,你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吞食整个传媒市场,创建一个能够垄断整个传媒行业的娱乐帝国——没错吧?” 宋莹望着周金华,似笑非笑。 山雀眼里,满是玩味。 周金华被她这眼神瞧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 “小宋总?” “我忽然想起,周总是莫城人。” “啊?对对,我老家在莫城。” “真是巧啊。” 宋莹喝了一口茶,轻叹一口气,悠悠开口,“我外祖家也在莫城——莫城蒋家,您听过吗?” 听到莫城蒋家四个字,周金华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视线也朝着办公室里的小套间扫去。 宋莹将他的样子收入眼底。 原本只是猜测,如今倒是确定了。 宋莹放下手里的茶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扬声。 “蒋修沅,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头!出来吧!” 周金华差点打翻了面前的茶盏,“小宋总,您说什么呢?我这屋里可没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总,您知道哪里露馅了吗?” “露……露馅?” 周金华一阵心虚。 宋莹不再跟他迂回。 “第一,我父亲只是一名老师,他的名下,并没有什么公司,所以别人喊我,从来都只会叫我宋总,而不是小宋总。除了莫城蒋家的蒋修沅,没人会用这样的方式称呼我——小宋总可不是什么雅称,而是那小子对我的揶揄。所以你这称呼,没学对。 “第二,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今天,是第一次碰面,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熟悉。从青橙公布我的身份,到您要主动卖公司给我,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小时。一小时之内,您能对一个不熟悉的人揣度至此——我说句难听的话,您要真的有这样的识人之能,那盛世也不会是现在不上不下的样子了。” “话太多,漏洞就越大——除了有人告诉你这些,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宋莹想要创建自己的娱乐帝国的梦想,除了秦殊之外,只有一个人知道。 那就是蒋修沅。 “你再不出来,我可要闯进去了。” 宋莹再次对着小隔间扬声。 片刻之后。 吧嗒一声响。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染着藏蓝色头发,夹克配白色内搭,黑色裤子的颀长身影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 少年人看上去只有十九二十岁。 眉眼间,和宋莹有几分相似,但却更明朗锐气。 青春朝气的蓬勃在他眉宇间绽放,阳光又帅气,只是被蓝色的头发一衬,又多了非主流的气息。 撇撇嘴,少年人手插裤兜拽酷,拧次拧次地上前。 哼声,“聪明的女人容易没人要。” “我谢谢您——老娘已婚。”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已经站起身,上前往他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出了趟门嚣张了是吧?头发都染色了,你咋不把那玩意儿整成绿的呢?” 少年脖子一缩,“我倒是想呢,这不是觉得寓意不好么?” “我这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宋莹抬手揪住少年的耳朵。 前一秒还在冷傲耍酷的少年,一下子像是老鼠见了猫,怂得举手求饶。 “我错了姐,我错了!别揪别揪!要脸要脸!” 还有外人在呢! 周金华连忙默默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见。 “今天回去,就把这玩意儿染回来。” 宋莹松开手,随手薅了一把蒋修沅的长毛。 结果沾了一手蓝色剂。 她顿时更嫌弃了,“不是,蒋修沅,你这搁哪儿染的?褪色这么厉害?” 蒋修沅弱弱开口:“这不是害怕回去被爷爷训么,就染了个可水洗的……” 宋莹:…… - 蒋家将门出身。 门风严谨,行端立正,老爷子对子孙要求极严。 尤其是儿郎,不许染发,不许烫发,更不许抽烟厮混。 原本头发都是要剔寸头的,也就蒋修沅死缠烂打苦苦哀求,仗着自己是蒋家最小的一个,这才勉强留了个稍长点的毛寸。 小时候起,蒋修沅就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总有一天,要体验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发色。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接宋莹去莫城的机会,出趟远门,终于有了人生中第一次染发经历。 谁知道,才染了半天,就被嫌弃了。 蒋修沅扯着宋莹的小西服下摆,祈求。 “阿莹姐,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别给爷爷说好不好?我回去之前一定洗干净,你就让我多顶一会儿吧……” 旁边的周金华余光瞥着这画风突变的一幕,咽了下口水。 小少爷刚才在他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第129章 暗中较量:幼稚双人,归家团圆 蒋修沅在宋莹面前瞬间老实起来。 周金华“卖”盛世的举动,也有了解释。 原来,当初周金华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伙子,在莫城大街上要饭的时候,遇到了蒋老爷子。 眼瞅着一个手脚健全人却当街行乞,蒋老爷子便多看了几眼,又找人将周金华找过来,问了缘由。 这才知道,周金华拿着全部家当和朋友做生意,结果钱没赚到,反被朋友把钱都骗光了。 除了身上穿的短袖短裤,再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手机最后都被小偷偷走了。 蒋老爷子见他可怜,便给了他一份蒋家修剪草坪的工作。 周金华干了一年。 这期间,蒋老爷子闲来无事,在花园里溜达,时不时会跟周金华闲聊,这才发现,周金华为人勤恳,做事认真。被骗不是因为他不会做生意,而是因为他对朋友太过信任,也太单纯。 聪明人从来都不少。 但聪明却依旧能保持赤子之心的人,却不好寻。 那还是三十多年前,恰逢经济开放,影视行业隐隐有起家之势,蒋老爷子便给了周金华一笔钱,让他先是去香江学习了三年。 紧跟着,等周金华回来,蒋家便出资创办了盛世。 这其中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那时候,宋莹的母亲蒋澜安一心想要拍戏,只身离开莫城在帝都求学期间,便曾参演过导演宋子林的电影。 蒋家的势力,向来盘踞在莫城一带,可蒋澜安却铁了心要在帝都发展。 华国四族,彼此之间本就有牵连,各自也默认有旁人不能沾染的地盘,蒋家不好直接在秦家的地盘上护犊子,便让周金华代蒋家,在帝都创办了盛世娱乐。 一来,让蒋澜安在帝都有个照应,不至于孤立无援。 二来,也是为了给蒋澜安兜底,在她闯不出什么名堂的情况下,自家公司给她保驾护航。 谁知蒋澜安好似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第一部戏就一炮而红,直接签了当时帝都最大的娱乐公司,压根不用家里帮忙,就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但盛世已经在那儿了,也没道理关门不干,于是蒋家就让周金华继续做了下去。 前面二十多年,蒋家安排了人帮周金华打理盛世,所以那段时间,盛世一跃成为华国三大娱乐传媒之一。 后来蒋澜安成为第一个大满贯女演员,功成名就,便逐渐淡出公众视线。 偶尔演演话剧,或是在帝都传媒大学给学生上上课,很少再出现在荧屏上。 蒋家念着周金华的辛苦,便直接将盛世送给了他,不再干涉盛世的经营。 这也是后来,盛世没落的直接原因。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按照市值和每年的纯利润,周金华不亏反赚。 “我就说呢,之前所有的公司都不接受我的两年短约,除了盛世。周总,这里头有蒋家的缘故吧?” 蒋澜安承袭了老爷子铁面无私的性格,当初她自己是自力更生闯出来的,也不会给女儿走后门。 那就只有蒋老爷子。 周金华也不瞒了。 “老爷子的确打过招呼。但他也说了,只是给个机会,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找上您,但不用格外向您倾斜资源。所以小宋总您也不用这么介怀。” 这话倒是没扯谎。 否则宋莹不至于进圈大半年,资源一直那么虐。 “那这次卖公司,是玩笑,还是蒋修沅这混小子逼迫你的?” 宋莹将话题绕了回来,蒋修沅连忙举起双手。 “天地可鉴啊姐!我真的没有逼迫!蒋家送出去的东西就是送出去了,再要回来这种厚脸皮丢面子的事情,我才不会干呢!” “小宋总,您误会了,小少爷没有逼我。真的是我自己想售卖了。” 周金华叹了口气,“我拼搏这大半辈子,一开始就是为了报答老爷子的恩情。现在蒋家不需要我了,我也早没了心劲儿。娱乐圈是你们年轻人游戏,我就不跟着玩了。而且自从去年我老伴儿因病去世后,我就感觉什么事都没意思。每天早出晚归加班没意思,整天盯着公司财报,也没意思。 “既然按部就班的活法没意思,那不如换个有意思的活法。提前退休,四处走走看看,不比坐在这小小的写字楼里好多了?” 周金华原本可以直接卖盛世。 但宋莹还在。 万一给了别人,到时候欺负宋莹怎么办? 所以他原是准备再等一年,待宋莹合约到期再说。 谁知道,正好赶上宋莹收购青橙。 再加上从蒋修沅口中得知宋莹的计划,这不,直接就主动把盛世送上门了。 “小宋总,只要您愿意,盛世我可以双手奉上。” 原本盛世就是蒋家的,这几年借着这个摊子,周金华没少赚钱,所以就算白给,也不介意。 但宋莹介意。 “既然当初外祖父把盛世给您了,那公司就是您的。修沅都做不出白拿的事情,我又怎么会不如他?” 说完这话,宋莹想了想。 “青橙那边眼下动的现金比较多,我一时间,拿不出全款收购盛世。这样,我今天回去,让彭文清点一下结余,先尽最大的努力周转现金,应该可以给您拿出七成。 “至于剩下的,您若是信得过我,我给您折算成公司的分红干股,每年按照公司盈利来给您分红。 “您若是信不过,那我尽可能在三个月内筹措够,至于中间耽搁的时间,全都按照银行的标准给您算利息,您看怎么样?” 周金华连忙给宋莹倒茶。 “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能信不过您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我回莫城拍戏,盛世这边还请您再照应几天,交接的手续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找彭文就行,等我从莫城回来,我们再商量其他的事情,您看怎么样?” “好好好,小宋总,我都听您的。” 收购的事情,就这样谈定。 时间差不多,宋莹起身作别,带着蒋修沅离开。 周总亲自相送,被宋莹拦住。 “周总留步。还有,事情未定之前,暂且保密。” “成,都听您的!” - 出了办公室,没走几步,虹姐就冲到跟前,拉着宋莹到角落。 “怎么说怎么说?” 宋莹还没来得及应声,虹姐就看到有个人跟着过来,连忙噤声。 “虹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我表弟,蒋修沅。——修沅,这是我经纪人虹姐,也姓蒋。” “虹姐好。” 蒋修沅乖巧打招呼。 虹姐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一眼蒋修沅,发出邀约。 “弟弟多大啦?毕业了吗?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玩玩?和你表姐一样,来我们公司做艺人怎么样?” 宋莹顿时想起当初虹姐初见秦殊时的样子。 “拉倒吧虹姐,别想了,他家里不会同意的。” 虹姐还想挣扎,“做做工作,应该可以的吧……” 蒋修沅扮乖一笑,“虹姐,我听我姐的哦。” “阿莹……”虹姐准备攻略。 “不行就是不行,死心吧。” 宋莹直接断了虹姐的念想。 就算她同意,蒋家也不会同意的。 更别说蒋修沅就是个扮猪吃虎的家伙。 恰逢此时,宋莹电话响起。 是秦殊。 宋莹接通电话走到一边。 “喂,老公。” “在公司吗?” “嗯啊,过来谈点事情。对了,我表弟来帝都了,我们都在盛世这边,正好我外祖父让他给爸妈带了东西,所以我想,晚上我们一起回爸妈那边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秦殊道。 “我都行。稍等我一会儿,我来接你。” “好嘞。” 说完这话,宋莹听到锁门的声音,“你这会儿是在家吗?” “嗯。”秦殊轻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你明天要走,所以我今天回来的早一点,多陪陪你,再看看有什么要买的东西,陪你一起买一点。” “东西我今天出门前就收拾好了,这样老公,你在多宝阁最上面那一层,把上次我们从老宅拿的那幅画取一下,那是爷爷送给爸的《春宴图》,你带上图来盛世,今天我们回爸妈那边。” 宋莹原本准备等拍戏回来,再去见父母的,正好可以多陪陪他们。 不过蒋修沅既然来了,那肯定还是要带着去见见蒋澜安,这样他回去才能给蒋老爷子有个交代。 挂掉电话,宋莹又和父母说了晚上回家的事,这才走过来。 紧跟着,就见蒋修沅一脸单纯。 “虹姐,拍戏真的那么有意思吗?你说得我都开始心动了呢!” 宋莹:“……” “别装大尾巴狼了。” 宋莹白了蒋修沅一眼,直接戳穿他的假面。 然后再次提醒虹姐,“别看他现在装乖,在家里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虹姐,你hold不住的,好好培养我这个未来的顶流不香吗?” “你哪里用未来?你现在就是顶流好吗?” 说完这话,虹姐想起什么,“对了。正好你在,后面的工作安排我给你提前透个底——莫城回来之后,你还有三个广告,四个代言,还有一场晚会。新找上门了十几个本子,我和小鹿已经筛选过了,最后挑了三个最好的,你最近有空看看,莫城回来之前给我答复。” 罢了,虹姐又叮嘱了宋莹几句要注意的事,秦殊便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楼下。 - 蒋修沅不是第一次见秦殊。 之前宋莹和秦殊谈婚论嫁,蒋老爷子知道后,生怕宋莹遇人不淑,专程让人查了秦殊这个人。 只可惜,那时候什么都没查到,于是老爷子直接来了帝都,甚至为此去见了秦老爷子——帝都是秦家的地盘,蒋家查不到,那就只能委托秦家。 其实那个时候,蒋老爷子就猜测秦殊可能和秦家有关系。 果不其然,不仅有关系,还亲得不能再亲。 当初蒋修沅是跟着老爷子一起来的,所以那时候,就在秦家见过一面。 虽然已经过去一年,但当时的画面,蒋修沅还记忆犹新。 “听说你要娶宋莹?” 一头毛寸的少年,盯着那个比自己瞧上去还要玩世不恭的痞野狼崽,该死的胜负欲蹭蹭直升。 秦殊那天刚回到家,并不知道蒋家老爷子上门做客。 瞧着眼前毛寸男孩的嚣张样子,只当是情敌上门挑事。 四目相对的一瞬,火药味渐浓。 几乎一声没吭,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一个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一个是觉得未来姐夫张狂,想要教他做人,杀杀对方的锐气,免得姐姐婚后受委屈。 动手全都不含糊,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佣人劝都劝不开,直接惊得喊来秦老爷子主持大局。 好不容易停手,两人脸上都挂了彩。 但秦殊只是唇角磕破点皮,蒋修沅却是直接眼角都青了,甚至还流了鼻血。 几乎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蒋老爷子是偷摸关心外孙女,自然不会多说。 蒋修沅挨了揍,丢不起人,自然也不会说。 至于秦殊,打了宋莹的表弟,心虚着呢,自然更不会说。 所以如今宋莹还不知道两人已经见过。 于是热情的给两人介绍彼此。 “修沅,这是你姐夫,秦殊。阿殊,这是我表弟,蒋修沅。小时候我在外祖家生活过几年,和修沅玩得最好。” 时隔一年,曾经交手过的两个人再次见面,只对视的一瞬,就仿佛重燃电火。 “你好,弟弟,欢迎来帝都做客。” 秦殊含笑伸出手。 听到弟弟这个称呼,蒋修沅觉得有被羞辱到。 伸出手回握,五指用力,蒋修沅脸上也挤出笑,“你好,姐夫。”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秦殊只当不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手上的力气也随之加重。 这一年来,蒋修沅在莫城可没少练功夫,本以为再见秦殊,可以轻轻松松碾压,或者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也行。 谁知道这第一回合,就直接惨败。 蒋修沅觉得自己手上的骨头都要碎了,奈何秦殊却始终不松开,还握着他的手,絮叨个没停。 “早就听阿莹说,有个很合得来的弟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这几年往来的少了,但感情一直没散,甚至比以往更亲厚。当时我就想见见,可一直苦于没机会。没想到这就见到了,弟弟果真长得一表人才,有又礼貌,难怪阿莹之前一直夸你。” 蒋修沅手都快疼死了,奈何宋莹在边上,他又不好意思挣脱。 只能一边挤笑,一边咬紧腮帮子忍疼。 最后的结果,就是脸红脖子粗,从下颌线到脖颈的侧边,青筋暴起。 简直跟便秘似的。 秦殊还在云淡风轻的致欢迎词客套。 蒋修沅人都快傻了。 还是宋莹注意到他的异常。 “修沅,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太好。” “是天太热,晒得吗?” 秦殊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的劲儿松了几分,蒋修沅当即抽出自己的手,想嘶声又不敢,只能抿着嘴,鼻孔猛出气。 好好的一个帅哥,生生逼出了大鼻孔。 偏这时候,秦殊还贴心至极的拿出一小包纸巾递过去。 “七月底,正是帝都大热的时候,弟弟,擦擦汗,上车吧。我开了空调。” 蒋修沅笑着接过纸巾,手上都是红印子:“我谢谢您。” 秦殊含笑,潋滟的狐狸眼闪过狡黠。 “不客气。” - 秦殊开车,宋莹坐在副驾,蒋修沅坐在后排。 车内后视镜里,蒋修沅透过镜片,气冲冲的盯着秦殊。 秦殊掀起眼皮,一打眼,就对上蒋修沅的视线。 镜子里,雷光四射。 这时—— “对了,修沅,外祖父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 宋莹回过头来。 蒋修沅猛地收回目光,双手交叠放在并着的腿上,坐直了身子,秒变乖巧可爱。 “挺好的,每天早上晨跑十公里,完了还打太极,晚上还去跳广场舞,比我身子骨还硬朗呢。” 蒋老爷子以前是行伍出身。 后来经商之后,那些养成的习惯也没丢,每天雷打不动十公里。 下雨的时候,就上跑步机,从来没断过。 甚至对蒋家后辈,也一样要求。 所以蒋家四个男孩,全都功夫不错。 就连当初蒋澜安和宋怀琰比较忙,宋莹在蒋家住了三年,也被迫练了一身功夫。 后来宋莹回家之后,蒋老爷子每次和她发消息聊天,总要问她功夫有没有继续练,有没有偷懒之类的。 那时候宋莹年纪小,只觉得外祖父严苛。 如今回过头再一想,得亏当初学了一手,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才能稳稳当当。 “怎么现在还跳起广场舞了呢?” 这倒是宋莹没想到的。 蒋老爷子向来严肃,平日里为人也是一板一眼,只有对宋莹这个外孙女儿,才格外慈祥些。 跳广场舞这种行为,压根不像是他会做的。 倒是外祖母还有点可能。 宋莹前脚刚想,后脚蒋修沅就提到了。 “还不是因为听人说,奶奶跳广场舞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舞伴?老爷子吃醋了呗。” 提起这茬,蒋修沅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以前爷爷是死活拉不下脸的,总觉得奶奶跳广场舞太闹腾,说跳舞不像跳舞,说锻炼吧又锻炼的不科学,还想着拉奶奶一起和他打太极。 “结果你猜怎么着?奶奶说他打太极太老派,于是每天穿着花裙子去隔壁小区的广场舞队跳舞。 “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一个老爷爷当舞伴,回家还止不住的夸人家。 “这爷爷能忍?第二天就跟着跳去了,现在甚至还混了个领舞,过段时间还要参加莫城的广场舞大赛来着。 “姐你要是回了莫城,每天早晚,都能看到一群老头老太太在咱家草坪上拉着音响练舞……” 宋莹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期待起这次的莫城之行。 - 一路有了宋莹搭话,车里的氛围好了许多。 到了家门口,秦殊和蒋修沅先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 趁着宋莹还没过来的功夫,蒋修沅记仇宣战。 “刚才我姐在,我让着你,晚点咱俩单挑!这次我一定赢!” 秦殊眼皮都懒得掀,从后备箱往外拿东西。 “你不行。” 语气淡然随意,显然没把蒋修沅往心上放。 “你都没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蒋修沅双手往鬓角上抹了两把,顺了顺自己的蓝毛,不服气。 秦殊顿住动作,上下打量他一眼。 “不用试,看一眼就知道。” “秦殊我告诉你,你小子别狂!” “伸手。” “啥?” “我说,伸手。” 秦殊又强调了一遍,蒋修沅一脸狐疑的伸出手。 下一刻,秦殊直接将手里箱子放上去。 蒋修沅哪里能想到他要搞这一出? 一开始没上劲儿,差点把东西给摔了,还好最后反应快,在箱子落地前把箱子给抱稳了。 “弱鸡。” 秦殊丢下两个字,从后备箱捞出另一个更大点的箱子抱走了。 “你说谁弱鸡……” 蒋修沅压低了声音跟上去辩解,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从车上刚下来,还有几步之遥的宋莹嫌弃出声。 “修沅,你今天是没吃饭还是这几年偷懒了?怎么那么弱,连个箱子都抱不稳?” “我哪是抱不稳?!我分明是没留神!都是……” 蒋修沅正想说,都是你老公坑我,结果一抬眼,正对上最前面的秦殊回头,冲自己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不仅如此,抱着箱子的左手,还冲他竖了个中指。 “都是什么?”宋莹瞥了他一眼,“别找借口。” 蒋修沅:“…………r^#%#^” - 宋怀琰是帝都本地人。 家里在雀儿胡同留了间四合院,运气好,一直没拆,现在这一片四合院居民区都被保护起来了。 他和妻子一直住在这里,很是喜欢。 因为院子不像高楼大厦的居民楼那么憋屈,门口有小花园,小院还自己种了一畦菜园,另有天井边上搭着的葡萄架,这时节正是由青转紫的时候,累累垂垂,瞧上去极喜人。 宋莹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小时候,院子里有父亲亲手搭建的秋千,小花园里每到春夏,母亲种的花一开,就有许多蝴蝶飞舞。 晚上一家人坐在天井里纳凉,父母人手一个芭蕉叶做的圆蒲扇,花色碎步包边,用力一扇,凉快不说,蚊虫也能扇走。 白日里一出门,走街串巷的小商贩,自行车后座上耷拉两个篓子,里面放着两毛钱一块的褐色粗姜糖。 咬一口,沙沙的甜。 还有那种麦芽糖、串在草垛子上的糖葫芦,以及三轮车上用被子一罩,打开后小箱里还冒着冷气儿的小奶糕。 所有的一切,都是宋莹记忆里的童年模样。 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胡同巷子,古朴的老宅和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每次回家,总会让人忘记在外拼搏的所有苦和累。 知道今晚孩子们要回来吃饭,所以大门没关,三人一进院子,绕过照壁,就看到蒋澜安穿着围裙,坐在屋檐下择菜。 荧幕上的老艺术家,在家里,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妈,我们回来啦!” “妈。” “姑姑!” 听到这几声喊,蒋澜安抬起头,在看到众人时,神色一喜。 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过来。 “来就来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了家里什么都有么?你这孩子,老是乱花钱。” 宋莹道:“这回可不是我买的,都是修沅带的。” 蒋修沅连忙解释:“是爷爷非要我带的,都是些莫城特产,爷爷说,怕您在帝都吃不着正宗的,所以专程让我带过来的。” 听到是老爷子的意思,蒋澜安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招呼几人赶紧进屋。 说话间,宋怀琰也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东西放下之后,自是少不了一番寒暄。 当然,二老更多还是和蒋修沅说话。 怕秦殊多想,或是觉得被冷落,宋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解释。 “母亲有两年没回莫城了,所以可能和修沅多说两句,你别往心里去。阿殊你记得,我爸妈也是你爸妈,你别觉得见外,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秦殊知道宋莹的好意。 当初知道自己双亲离世,宋莹就跟他讲过,“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从今往后,我把爸爸妈妈分给你一半。” 领证之后,两人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回来一趟,宋莹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秦殊也清楚。 他轻笑一声,稳稳牵住宋莹的手。 “我知道,我是自己人,他是客人,我不跟他计较。” 说话间,宋怀琰回头招呼秦殊。 “阿殊,走走,去书房,我新得了方茶饼,来帮我尝尝!修沅也一起来。” 秦殊看一眼宋莹,“爸,我去厨房帮着做菜吧。” 宋怀琰道:“你这傻小子,平时饭还没做够?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赶紧逮着机会偷会儿懒嘛!” 蒋澜安给了丈夫一拳:“这是你自己的心声吧?” 如今蒋澜安除了演话剧,就是大学教书,夫妻俩平时都是宋怀琰做饭。 “孩子们都来了,就让我偷会儿懒嘛!” “行!今天给你放一回假!” 蒋澜安嗔看丈夫一眼,同时催促秦殊和蒋修沅,“去吧,你们陪老家伙聊聊天,一会儿饭好了我和阿莹喊你们。” 原本安静的小院,被欢笑和聊天的声音填满。 院子里柳树枝头,有蝉“吱——吱——”长鸣。 夜幕渐合,炊烟袅然,饭香飘远。 第130章 细碎爱意:和心上人,做快乐事 书房里,宋怀琰带着秦殊和蒋修沅喝茶。 翁婿两人相谈甚欢,反观蒋修沅,平时最喜欢喝快乐肥宅水,茶这种东西,还真品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殊拿出那幅《春宴图》。 宋怀琰作为文物专家,一眼就瞧出这是书画大家韩熙的真迹。 连忙将书房能开的灯都打开,又戴好手套和老花镜,举着放大镜细细观察。 “这些年来,国内出现过好几次《春宴图》造假,直到今年年初,秦老爷子拍下真迹,这股造假之风,才得到扼制。先前我就想着一睹真迹风采,一直苦无机会,如今这真迹竟是送到我面前了,我可得好好瞧瞧!” 蒋修沅同样不懂这里头的门道,顿时更觉得无趣了。 趁着宋怀琰仔细品画的功夫,对着秦殊吹鼻子瞪眼。 秦殊才不理会他的幼稚,仪态端然喝茶。 “好啊,真是好啊,笔法流畅,甚至连发丝都纤毫毕现,这都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啊!” “爸喜欢的话,晚上看看哪个位置好,等会儿吃完饭,咱就把它挂家里。” “不不不,使不得。” 宋怀琰直起身子,“这可是古画,不便宜,我看看就行,你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家老爷子带回去。” 秦殊笑着婉拒。 “不瞒您说,这画是两个月前老爷子过生日,他给阿莹的回礼。当时阿莹都没推拒掉,我肯定更不行了。 “鲜花赠美人,宝剑配英雄,咱这家里,也就您懂这个,与其让我带回去吃灰,倒不如就放在您这里,这画才真正能体现出价值来。”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先前说儿女婚事的时候,宋怀琰也和秦老爷子接触过,知道老头是什么性子。 于是不再推拒。 “行,那你回去之后,一定帮我好好谢谢你家老爷子——说起来,我也好一阵没见秦老爷子了,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好,能吃能喝能睡,一切如常。” 秦殊没有说之前老爷子住院的事。 一来,事情牵扯颇多,不好解释。 二来,老爷子需要静养,这一阵已经推拒了许多探视。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题不知怎得就转到了秦殊和宋莹的婚事。 宋怀琰将古画小心卷起,重新放回匣子里。 “先前说是年底给你们办婚礼,如今算着时间,婚纱、酒店、还有请柬设计、宾客名单什么的,都要开始准备着了,结婚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阿莹那丫头是个马虎的,如今我瞧着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少,网上闹得风风雨雨,怕是也没什么时间和心思在这个上面下功夫。 “可是阿殊,我们就这一个闺女儿,是断断不能让她受委屈的。 “先前考虑到你们小年轻的工作和方便,尊重你们的意愿,让你俩提前领了证。但这不代表,婚礼你也能随便应付过去,你明白吗?” 宋怀琰这话说得认真,秦殊也正了容色,郑重承诺。 “您放心,我和阿莹的婚礼,定然不会随便应付了事。您疼爱阿莹,我也同样爱重她。一场体面的婚礼,是我作为丈夫本就该给她的最基本的尊重。” “有你这话, 我就放心了。” 宋怀琰坐了下来,秦殊连忙主动帮他倒茶。 这么久的相处,其实宋怀琰知道秦殊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作为父亲,有些话还是忍不住罢了。 “阿莹工作特殊,这段时间我在网上也看了不少消息。 “以前澜安那个时代,还不至于这么乱,现在网络发达了,网上那些人戾气重,说话也难听。 “我先前想帮她说两句话,她和澜安都不让,说是我一出面,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她,更怕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仅没帮上忙,还给阿莹带来麻烦。 “我年纪大了,但阿殊,你还年轻。你们夫妻俩是要扶持着走一辈子的。阿莹那丫头懂事,许多事情都喜欢自己扛,但一个人要强久了,也会累。所以你若是有能顾及上的地方,多帮帮那丫头,遇事也帮她多宽宽心。” 宋怀琰性子温吞,是个典型的老学究。 除了一身学问,对网上那些事,并不通窍,更别说娱乐圈的明星之流。 以前宋莹不红,没那么多是非。 如今盛誉和诽谤并行,做父亲的难免担心。 秦殊认真道:“爸,您放心吧。在我这里,阿莹总是比我自己更重要。您就算不说,我也一定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不让外人欺负她。” 蒋修沅瞥了一眼秦殊。 忽然觉得,这个姐夫好像并不是那么讨厌。 为了让宋怀琰放心,他也拍着胸脯许诺。 “就是!姑父,您别忘了,莹姐背后还有咱们蒋家呢!绝对不会让莹姐受委屈的!” - 与此同时,厨房。 蒋澜安主厨,宋莹帮着打下手,母女俩也在闲聊。 话到一半,蒋澜安犹豫中,也提起最近的事。 “这段时间网上的争议,我都看到了……” 蒋澜安一生要强。 一般家庭,都是严父慈母,可宋家却是严母慈父。 蒋澜安所处的那个时代,正是女性建立自我意识的时候,从以往老旧的男尊女卑,到妇女能顶半边天。 生活和经历告诉她,依靠父辈,就算取得再大的成就,也始终无法获他人真正的尊重。 所以从小到大,她也以同样的标准要求女儿。 就连宋莹要进入娱乐圈,她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 哪怕宋莹拍过的戏,她会不止一遍的看,网上那些流传的视频,她更是来来回回的刷。 蒋澜安为自己的女儿骄傲。 恨不能告诉所有人,看,这是我的孩子! 看吧,她是多么的优秀和出色。 可她又怕。 怕星二代的身份,为女儿带来困扰。 更怕女儿辛辛苦苦取得的成绩,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被旁人说是“走后门”。 这两个月来,蒋澜安时常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觉。 尤其每次网上出现对宋莹的非议时,她总是恨不能帮女儿骂回去,但又怕因此给女儿惹来麻烦。 到最后,只能偷偷注册个小号,在网上和那些人对骂。 但文化人再怎么骂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总是不得劲儿。 有一回差点把自己气得血压上升,这才豁出去骂了句“不要脸”。 以前觉得自己家庭事业都成功的蒋澜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母亲。 至少在孩子受委屈的时候,她连站出来护着女儿,不给她添麻烦的能力都没有。 蒋澜安局促的抓了抓围裙,很快将围裙抓出一个小小的鼓包。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这还是宋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母亲。 错愕片刻,她很快想起父亲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这两个月,她工作忙,四处奔波,顾不上回家看望二老。 但家里的事情,以及母亲的变化,还有母亲为了她不睡觉也要和网友讲道理的事情,宋莹都知道。 “没什么委屈的。自己选择的路,就算爬着也要爬完。更何况,这才哪到哪?我要是连这点小挫折都无法直面,那我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蒋澜安的女儿?” 宋莹语气轻松,并没有任何怨言。 母亲的苦心,她都懂。 不仅如此。 “以前被人不知道我是蒋澜安的女儿,我还能偷懒摸鱼,但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的父亲是宋怀琰,母亲是蒋澜安,就算是为了你们的声誉,我也得继续加倍努力才行。这点风言风语,打不倒我的。” 躲不掉的,就去面对。 叫不醒的,就逼着他们去仰望。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与其总是担心被人说是资源咖,倒不如用实力,碾碎那些质疑——这是宋莹这段时间的最新感受。 “好了,妈,别多想了,土豆鸡块时间快到了,再不出锅鸡肉该老了。” 宋莹及时出声催促,截断了蒋澜安的多思。 厨房里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饭香萦绕,最终将所有的话,都重新压下。 一家人,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在想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都在柴米油盐的细碎爱意里。 -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聊了会儿天,眼瞅着时间不早,秦殊和宋莹起身离开。 蒋修沅原本是想跟着的,奈何蒋澜安热情挽留,于是他只能留在宋家过夜。 夏夜的风带着热意,可坐在车上敞开顶篷,却又另有一番惬意舒适。 夜风撩饶起宋莹的长发,她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哼起了瞎编的小曲儿。 “心情好像不错?”秦殊问道。 “自信点,去掉好像,再加个很——心情很不错!” 回一趟家,吃一顿爸妈做的饭菜。 小时候并不觉得有多难得。 长大后才明白,这才是平淡深处的幸福。 看着宋莹孩子般雀跃的模样,秦殊也跟着扬起了唇角。 “那么,宋小姐,请问是否方便将您的快乐,也分我一半呢?” 宋莹歪歪头,眨巴眨巴眼。 “你要怎么分?” “马上到家了。” 秦殊望着前方熟悉的路标,忽然驴唇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 宋莹回头一看,不解,但还是应和。 “没错,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再有一公里就到——这又怎么了?” “到家,就该做点只有家里能做的快乐的事了吧?” 宋莹先是一愣。 很快,脸一红,懂了秦殊的言下之意。 和心上人,做快乐事。 不外如此。 但。 “谁说只能在家里?” 原是随口杠一句,奈何秦殊却蓦得将车靠边停下,眼神幽幽看来。 “那宋小姐是想在哪里?” 宋莹:…… sos,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 秦殊很狗。 不,秦殊就是条狗! 宋莹对此确定以及肯定。 莫城炎热,出发的这一天,宋莹早就准备好了私服吊带裙,搭配上白色纱质小罩衫,纤腰美腿,可以想象,就是机场最靓的崽。 现在全毁了。 草莓吻痕过分明显,薄纱都遮不住的程度。 气得宋莹捶了某个始作俑者一拳,“都怪你!” “好好,都怪我,我给老婆大人赔罪。” 秦殊从善如流,任由自家媳妇儿小拳捶胸,然后将人捞过来,抱在怀里替她揉腰。 轻重适宜,没一会儿,冒上头的薄怒便熄了火,只剩下餮足的惬意。 宋莹嘤咛一声,轻轻扣了个哈欠,又往秦殊怀里钻了钻。 “飞机在下午,等会儿我再去看看爷爷,这几天事多,都没顾上去医院,再不去的话,老人家该心寒了。对了,这几天爷爷状态怎么样?” 熟悉完cew的工作之后,秦殊最近一直在医院陪护。 闻言道,“挺好的。之前二伯和二伯母过去闹了一次,有点波动,再之后就没什么了,最近整天在病房看电视,乐呵着呢。” “那俩祖宗又过去了?” 宋莹坐直了身子,想到那两口子的做派,不由蹙了眉,“又是为分家的事情?” “不全是。” 秦殊说道,“许家的判决结果出来了,因为许氏偷漏税的额度过高,再加上这些年,许岚烟和许胜山背着公司股东,没少做中饱私囊的事情,再加上一些其他的违法行为,牢狱之灾免不了。 “而且为了填补亏空,许氏集团面临破产清算和拍卖。二伯和二伯母的家当,基本上都在许氏,出了这档子事儿,那些钱几乎都打了水漂,还得他们再往里面填补。 “先前他们在公司闹,被我打了出去,于是又去医院闹老爷子。后来又将算盘打到了阿寄的身上,想让他卖了爷爷给的那套别墅,实在不行,匀出来一家公司给他们还债也行。 “气得爷爷直接让人将他们给轰了出去。二人没辙,最近又开始窝里反,二伯外面养着的女人被二伯母揪出来了,要以婚内出轨告二伯,好分他手里的蓝创,填补自己那边的欠款。” 蓝创虽然一屁股烂账,但市值还在,还账不成问题,也难怪许锦华会盯着这块肥肉。 如果这官司真要打,秦臻是婚后继承的公司,算是夫妻共有财产。 保不齐真能撕走秦臻一块肉。 不过如今分了家,不管二房自己怎么闹,也牵扯不到秦殊宋莹的小家庭上。 “这一地鸡毛,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提起老二一家子,秦殊只觉无语。 以前只是觉得两口子自私,心眼小。 现在闹成这样,可谓丑态毕现。 宋莹想起那天录《天籁之音》的时候,秦殊原本是要和她一起出门,结果路上被公司的事情临时喊走。 “所以,那天公司出事,就是二伯他们在闹?” 秦殊嗯了一声,“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还是要小心。”宋莹忖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就怕他们真豁出去憋着使坏。” “好,我会留心。” 秦殊笑着摸了摸宋莹的头,“你只管安心拍戏,其他的事情有我。” - 洗漱过后,宋莹扎了个高马尾,换了身白t配浅兰牛仔,搭一双白色网面运动鞋,和秦殊一起带着行李出发。 医院就在去机场的路上,正好探望完老爷子等蒋修沅过来就能一起走。 两人拎着水果,刚到病房门口,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顺着虚掩的门缝传出。 宋莹站在原地,回头看向秦殊,一脸尴尬。 “这就是你说的,老爷子最近看的电视?” “一直在洗脑循环。” 宋莹:“……” 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老爷子看的电视不是别的,正是宋莹粉丝后援会根据他们夫妇参加的综艺,剪辑出的长视频。 从之前的恋综直播,到最后的音综舞台,足足几个小时。 标题也很社死。 【超全!颜值才华天花板,输赢夫妇满分糖!真夫妻就要嗑生嗑死!】 制作方还是宋莹工作室的官方视频号。 一看就是闻今朝的手笔。 宋莹进去的时候,画面里正在播放两人被偷拍接吻的画面。 见两人过来,老爷子按下暂停,宋莹一抬眼,尴尬值直接飙满。 比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看电视,发现剧里男女演员正在接吻还要尴尬的程度。 “爷爷……” 宋莹干笑着问好,“今天状态好像还不错……” “来来来,过来坐,吃葡萄!” 一看是孙媳妇儿,老爷子眼睛都亮了。 跟之前分家时候的盛怒相比,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宋莹难敌盛情,只好坐下来,不过在转身的时候,却拼命对着秦殊使眼色。 秦殊秒懂自家媳妇儿的想法,趁老爷子招呼宋莹的时候,从旁边拿过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 “诶?你小子干嘛呢!我这正看得好好的,你给我关电视干什么!” “您从早上起来就开始看了吧?还要不要眼睛了?歇会儿吧。再说了,同一个视频,您都看了多久了?您不嫌烦,我都快耳朵听出茧了。” 秦殊专门把遥控器放在老爷子够不到的地方。 “而且您忘记医生说的了?要静养,静养懂不懂?” “你懂,你最懂!我都好的差不多了,明明可以出院了,还要把我困在这里,在这里就算了,还不让我看电视!阿莹,你瞅瞅,这小子现在管我管得严的,好像他是我爷爷。” 老爷子横了秦殊一眼,活脱脱一个老小孩。 宋莹见此,终于意识到秦殊说的没错。 就这精神头,谁也看不出老爷子有任何问题。 “爷爷,阿殊也是好心,这不是怕您看得久了,对眼睛不好嘛!而且坐得时间长了,就连腰椎也会受损的,到时候真疼起来,可没人能替您疼。所以咱就再忍两天,等彻底修养好了再回家。到时候您就是要揍他,我也给您递扫把。” 宋莹这话简直说到了老爷子心坎里。 老头子瞪着秦殊:“听听,你媳妇儿这才叫孝顺!多跟阿莹学着点!听到没?” “是是是,我一定多跟我媳妇儿学。” 秦殊看一眼宋莹,笑着从善如流。 宋莹给老爷子倒了一杯水,又剥了个橘子。 “爷爷,我这段时间忙,都没顾得上来探望您。最近还得出一趟远门,去莫城拍个戏,短时间内只怕也没法过来,爷爷您在医院好好疗养,等回来的时候,我给您带最喜欢吃的碎玉糕!” 老爷子知道宋莹工作特殊,所以并不介意。 “你尽管放心去,医院这边有阿殊呢。年轻人拼搏是好事,不过千万注意身体,量力而行。” 宋莹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会的!” 老爷子笑了起来,“成,那我就等你带碎玉糕回来!” 又陪着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蒋修沅打电话过来,问两人在什么地方。 简单跟老头辞别之后,秦殊亲自送宋莹去机场。 “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有人欺负你,也不用忍气吞声,尽管欺负回去,知道吗?” 安检口,秦殊把行李箱递给宋莹,忍不住再次叮嘱。 正式确定关系之后,两人还从来没有异地分别过。 宋莹还好,倒是桀骜难驯的秦殊,难舍难分,一路絮叨叮嘱个没停,让旁边的电灯泡蒋修沅都觉得聒噪。 “行了姐夫,别跟个姑娘似的腻歪了!莫城可是我们蒋家的地方,有我在,怎么可能让我姐受委屈?您还是长话短说,别磨磨唧唧的耽搁我们登机了。” 鬼知道一个单身狗,吃了一路狗粮是什么感觉。 蒋修沅选择踢翻狗盆,并冲对方放了个屁。 秦殊没搭理蒋修沅,又跟宋莹索了一个吻,这才不舍的放人离开。 蒋修沅耸着肩膀抖了下,鸡皮疙瘩掉一地。 “恋爱中的男人真是魔鬼。” 宋莹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顺便把行李箱塞给蒋修沅。 “臭小子,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拿着!多干事,少说话!” 蒋修沅哼了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拎着箱子过安检。 临过关的时候,宋莹一回头,见秦殊还在望夫石一般相送,忍不住小跑回头,冲秦殊脸上吧唧偷袭一口。 “乖乖等我回来哦!” 山雀眼里盛着光,随着重新跑回去的身影一闪而过。 秦殊的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与此同时,角落里。 抓拍到亲吻瞬间的狗仔握拳喊了句“yes!” 没多久,一张照片爬上微博热搜。 # 机场离别,输赢夫妇香吻甜炸天! 京市第一医院。 底下人指着词条问闻今朝。 “小姐,这条热度要压吗?” “压什么压!笨呐!” 闻今朝给了运营大哥一个爆栗,“这么好的照片,给我助推曝光!” 糖就要一起吃才甜嘛! 第131章 酒醉蝴蝶:快乐舞蹈,进组《诱星》 飞机到莫城,已经是傍晚。 来接机的是蒋家老大,蒋修沅的大哥蒋修齐。 相较于蒋修沅的熊,律师出身的蒋修齐更沉稳内敛。 一袭西装,配金丝眼镜,发型一丝不苟,整个人笔挺又禁欲,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就算见到宋莹,招呼的时候,抬手的高度也恰到好处,不至于把衣服弄皱,或是露出下面的白衬衫边角。 “阿莹。” “大哥!” “欢迎回莫城。” 蒋修齐一手接宋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伸出来,礼节性要和她握手。 “大哥,你平时在家一板一眼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见到莹姐,还是这副机器人样?知道的明白咱们是一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接客户,你俩第一次见呢!” 蒋修沅最见不得老大这样子,回回都吐槽。 然而。 “行端坐正,站好!” 蒋修齐没有辩驳,只是皱着眉头,提醒蒋修沅不要吊儿郎当。 蒋家四兄弟,蒋修齐是最像蒋老爷子的,气场也像。 所以就算蒋修沅瞧上去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认了怂,规矩站好。 “麻烦大哥跑一趟了。” 宋莹知道蒋修齐不是故意生分,所以握了他的手之后,笑着搭话。 “不麻烦,今天律所正好没事。” 板正的说完,蒋修齐帮宋莹打开车门。 “上车吧。” 说着,又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傍晚正是一天中最堵的时候,原本一个小时的路,最后快两个小时才到。 宋莹给秦殊打电话报了个平安,最后还在车上睡了一觉 ——没办法,蒋修齐不是多话的人,蒋修沅在他面前,更不敢满嘴跑火车,所以这一路睡觉,是缓解尴尬最好的应对。 - 到蒋家已经是晚上快七点。 刚下车,还没进别墅大门,宋莹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洗脑神曲: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你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脑海中霎时回荡着蒋修沅先前的话。 “爷爷现在早晚都会跳广场舞……”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蒋修沅凑过来,继续吐槽,“姐我跟你讲,你住家里可得千万做好心理准备,未来的小半个月,你每天都得伴着这支洗脑神曲入睡。” 蒋修沅走之前,已经听了一周多。 广场舞大赛还有半个月,才结束。 宋莹默默竖起大拇指。 ……可以,很强。 佣人早在别墅门口候着。 当初还在路上的时候,家里就给蒋修齐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怎么还没到家。 这会儿见人来了,佣人连忙跑回去跟蒋老爷子和老太太汇报。 没一会,音乐声就停了。 一个穿着大红色国风褂子的老人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沁出的汗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莹儿!” “外婆!” 宋莹连忙迎了上去。 老太太满头华发,面色却红润至极,正准备跟宋莹抱一下,却蓦得想起自己刚出了一身汗,又急急收手。 “瞧我,这一身臭汗!等会冲个澡再好好抱我的乖孙!” 说话间,蒋老爷子也走到跟前。 同样是一身大红衣服,国风版型,像是白色的太极服直接染了色。 配上老爷子手里的大红折扇,喜庆又滑稽。 “外公!” “乖孙!”蒋老爷子难得露出笑脸,偏又讷于言辞,张了张口,最后到嘴边却是一阵招呼,“走走走,别在门口傻站着,回家回家。” - 蒋老爷子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长子蒋澜昇又生了两个儿子,便是蒋修齐和蒋修明。 次子蒋澜逸同样生了俩儿子,也就是蒋修璟和蒋修沅。 蒋澜安外嫁给宋怀琰,只生了一个女儿宋莹。 满打满算,上一辈就蒋澜安一个女儿,这一辈内外的孙子都算起来,依旧是宋莹一根独苗。 虽然宋莹在蒋家只长住过三年,但并不妨碍蒋家上下对她的喜欢。 譬如多年前她住的那间屋子,过去这么些年了,一直给她留着。 里面的布置都没怎么变过,却干净如洗,就连被褥都是新晒过的,蓬着阳光的气息。 “箱子我给你放这边,等会儿记得下来吃饭。” 蒋修齐将行李箱放在门口,没有踏足进宋莹的房间。 “多谢大哥,我一会儿就来。” 蒋老爷子和老太太跳舞出了一身汗,两人各自去洗澡换衣服,趁着这功夫,宋莹正好上来简单收拾自己的行李,也换了件更居家的便服。 下楼时,老爷子已经换了身衣服,对着她招呼。 “过来丫头!” 宋莹快步上前,在蒋老爷子身边坐下,拿出蒋澜安亲手缝制的护膝。 “外公,我好想你!妈妈说您的腿每到下雨就酸疼,所以特地让我带了这个过来,是她亲手缝制的。您以后阴雨天戴上,腿会好很多的!” 蒋老爷子的腿以前受过伤,后来虽然好了很多,不影响行走锻炼,但阴雨天总会疼。 蒋澜安当年进圈,和家里也算是起了一些冲突。 后来宋莹出生,父女俩的关系才算真正缓和。 但俩人都要强,也从不擅长服软,更不会说什么好话,便总是嘴硬,行为上却处处都是关心。 “好,我收下了,回去之后替我谢谢你妈。”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说着,老太太也收拾妥当出来,宋莹又拿出给老太太的礼物。 给家里其他人的东西,全都在车上,是蒋修沅负责带进来的。 从大舅二舅,到表哥表嫂。 一圈下来,晚饭也已经备好。 “说起来,阿莹快有两年没来莫城了吧?” 饭桌上,老太太不断给宋莹夹菜,“晚上厨房做的都是你以前喜欢的菜,也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 “还有哦,我听那些老太太们说,你们现在做明星,都不怎么吃东西的。这可怎么行?饭还是要好好吃的嘛! “你妈妈当大明星的时候,都有好好吃饭,你可千万别把身子饿坏了。看你瘦的,来,多吃点!” 有一种瘦,叫做家人觉得你瘦。 宋莹面前的盘子很快被放满。 其实她体态适中,吃的也不算少。 但因为个儿高骨架小,所以只看外形,不仅不显胖,看上去还有些瘦。 这也是为什么别的女明星在饮食上严格控制热量,而她在秦殊的投喂下,可以无所忌口。 但老太太夹的菜还是太多了,很快就堆满了她面前的餐盘。 宋莹道了谢,然后拦住老太太,“外婆,要堆不下了,您也别光顾着我,您自己也吃。” 说着,宋莹给老太太碗里夹了些小芹菜。 “您血压高,多吃点这个,降血压。” 许久不见,并没有影响祖孙之间的感情,相反,比起之前还更加亲厚。 饭后,一家人正坐着聊天,佣人上前提醒老太太。 “老夫人,您那些舞伴来了,说是到练舞的时候了。” 老太太闻言一拍大腿,懊恼道。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早上明明记得清楚,要告诉他们晚上不用来了,后来也不知怎么打了个岔,一下子就忘得死死的……” “那我现在去跟他们说,让大家先回去,明日再来?”佣人问。 “行,张妈,你去跟大家说一声,就说家里今天有事,我和老头子走不开。对了,中午送来的那些海鲜,你都拿过去给大家分一分,麻烦他们白跑一趟了。” 老太太其实是害怕冷落了外孙女。 然而。 “来都来了,再让人回去也不太好。” 宋莹接过话,看向老太太,“修沅在路上都跟我说了,你们马上要参加比赛,大家肯定都着急呢!外婆,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训练,反正这段时间我都在。” 她先前到蒋家的时候,外公外婆就在训练,可见很看重这次比赛。 聊天什么时候都可以,更何况她在蒋家还得住半个多月,可比赛却不不等人。 宋莹自己都这么说了,老太太自然不好再扭捏。 老两口都是爽快的人,于是回房间换了训练服,还邀请宋莹去看他们跳舞。 - 别墅后面就是蒋家的私人高尔夫球场,平时大家练舞也是在这边,脚踩上去平整松软,还专门配置了一个超大的移动屏,方便跟练。 宋莹原本是想低调一些,安安静静在旁边看。 结果老太太献宝似的,非要拉着她去给那些老姐妹介绍。 “娟儿,这就是我上次跟你们说的我外孙女,宋莹!你上次给我们看的那个跳舞的视频,就是她跳得哩!” 宋莹:……?跳舞视频? 没等宋莹反应过来,已经被一众大妈稀罕至极的围起来。 “原来这就是莹丫头!我孙女可以喜欢你嘞!在家里整天放你的歌呢!” “瞧瞧这模样,哎呦长得真俊!跟天上的仙女似的,比电视里还要看!” “丫头,你之前那个什么巴掌舞,跳得可真好,看得我一把老骨头都想跟着跳哩!” 一听这话,旁边有人顿时哄笑起来。 “那舞咱这老骨头可不行,一跳非得跳医院去!就算再年轻个二三十岁也玄乎呢。” 宋莹这才明白,这群阿姨和奶奶说的是《阙歌》中的那段掌中舞。 于是她一边谦虚,一边挨个儿问候。 年轻点的就叫姐姐,年纪大点的就叫阿姨。 众人一下被她叫乐了。 “瞧瞧这小丫头,小嘴抹了蜜似的,我跟你外婆可差不多大呢!叫我娟奶奶就好。” “这姐姐听得我脸都红,乖,叫阿姨,不然这帮老姐妹的笑话死我呢。” 宋莹不是看不出来年龄,这么叫,也不过是为了讨个喜,众人这么一说,她自然从善如流。 但因为太招人喜欢,旁观的美梦破碎,直接被娟奶奶拉着一起跳。 “我家老头今儿个有点事走不开,莹丫头,你来跟奶奶一起跳,奶奶教你!别怕学不会,简单着哩。” 宋莹:…… 谢邀,人在草坪,已混进老年广场舞团。 作为大众健身的舞蹈,广场舞并不难,都是基础动作的编排组合。 宋莹从小学舞,只跟着跳了一两遍,就已经跳得很好。 再加上她体态和仪态都是绝佳,生生将接地气的舞蹈,跳出了一种脱俗的轻盈和曼妙。 “年轻人跳舞就是不一样哦,比我们可好看多了!” “莹丫头学的真快,难怪你外公外婆老夸你呢!我瞧着你比他们说得还要好不知多少倍呢。” “就是结婚了,不然我还想介绍我家那孙子给你认识呢!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宝贝孙媳妇,做梦都能笑醒呢!” “莹丫头那个老公,就叫秦殊的那个小伙子,长得俊着呢!人家很登对的,我看你这辈子只能继续做梦了。” 都是一起跳舞好久的老姐妹,说话打趣也都无所顾忌。 宋莹混迹其中,忽然理解了外婆为什么喜欢和这些人在一起。 蒋家在莫城是豪门。 按理和这些普通人家的老头老太太没什么往来,老太太就算真有什么手帕交,多半也该是莫城上流社会的人。 可见识过帝都的豪门圈之后,宋莹发现,一个人的修养和品性,跟这个人的出身和家世甚至学历都没有直接关系。 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也能恶意编排女学生,造黄谣。 豪门千金小姐甚至作品诸多的女明星,也会为了一己私欲,罔顾律法。 而生活简单的老头老太太,或许家境普通,可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对人的热情,却成为不受家境和金钱影响的最美好的品质。 两个小时的训练很快结束,宋莹跟大家闲聊的时候随口问道。 “我们这个舞蹈,一直都是跟着教学视频学的吗?比赛是有指定曲目,还是说必须跟视频里一模一样?别的参赛队伍是什么情况,奶奶们了解过吗?” “曲目是指定的八首歌里自己选,跳舞倒是无所谓,网上每个舞蹈版本都不一样,自己选合适的就行。咱们莫城总共三十五个参赛队伍,我听我妹子说,她们那边也正在练着呢!” 听到这里,宋莹略一忖度。 “三十五个参赛队伍,八首歌,就算舞蹈版本再多,应该还是有很大几率会撞吧?” “可不就是?动作跟咱们撞了的有足足五个,曲子撞了的有十个!所以你外公之前还把那个录视频的老师请过来,给我们现场指导过呢!当时那老师还给咱们改过几个动作,就那几个最难的动作,是咱们特有的,别的队伍都没有呢!” 其中一个老太太提起这茬,有些骄傲。 这可是她们队伍的杀手锏! “是这几个动作吗?”宋莹原地跳出那几个动作。 “对对对,就这几个,那老师说,我们要是能跳出来,肯定会让评委们眼前一亮的!” 然而,宋莹却皱了眉。 “奶奶们,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你们听听看可行不?” 宋莹委婉开口,众老太顿时上前——至于老头子们,全都站在外围,等着老太太们安排。 “莹丫头你说。” “对,有什么好建议就说,帮我们好好进步。” 宋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道:“我们和别人十个撞曲,五个撞舞,虽然在个别动作上做出改动和调整,但整体上其实变化并不大。 “三十五个队伍,每个队伍五分钟的时间,那就相当于全场近三小时,这种情况下,评委注意力很难集中,也不见得能注意到我们这几个动作的改动。 “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对现在的编舞,再调整的多一些?而且我刚才注意到,这几个难度较大的动作,其实有些爷爷奶奶并不熟练,还容易绊到,要是上台的时候,稍稍出点状况,先不说比赛输赢,首先安全隐患就是一个大问题。” 动作绊人的事情,其实这几天大家训练就发现了。 “是啊,那个交叉步哦,我练了好久就是踩不对位置。” “我老是被我家老头子踩脚,他那个左右脚哦,压根就像不听使唤似的,气得我都想打他!” 都不是专业舞者,肯定有难度。 但为了赢,大家也都豁出去了。 距离比赛还有半个月,多练练肯定可以熟练起来。 但如果按照宋莹说得,再调整的多一点,两个星期的时间,只怕就不够用了…… 毕竟就眼前这些动作,大家老胳膊老腿的,练到勉强整齐,就已经花了两个星期,还是早晚都练的情况下。 感激宋莹的热心是一回事,实际操作的难度,又是另一回事。 “莹丫头,你这话说得是没错,可这套动作大家都练了好久了,现在再重新换,万一不习惯的话,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是啊,我这老动作好不容易记住了……” “娟奶奶,周奶奶,你们担心的问题,我有考虑过。大家要是信得过我的话,那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只是明天白天我得去拍戏,晚上才有空。到时候我把调整过的版本给你们示范一遍,大家要是觉得可以,那我们就按照修改版的来,要是觉得不行,那就还按照现在的版本继续练,您看怎么样?” 没等众人应声,蒋家老太太先给外孙女投赞成票。 “我觉得可以!阿莹你打小学舞,你改出来的动作,外婆信得过!” 说完,老太太又看向其他老姐妹。 “就让莹丫头先试试,实在不行,咱们还按照现在的练,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嘛,是不是?” “没错没错,我觉得就很好嘛!” 蒋老爷子一副“俺也是”的表情。 可众老太其实还是有顾虑的。 现在这套动作,是广场舞老师改的。 宋莹虽然跳舞好,可她平时也不跳广场舞啊。 就说那个掌中舞,好看是好看,可动作的困难程度,真不是一般人能跳的。 现在说是这么说,要是最后改出来,比现在的还难,小姑娘一番好心,她们又不忍心驳回去,到时候两边为难可怎么办? 话是说可以继续按照现在的跳,但她们用蒋家的场子,最后又否决了宋莹,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丫头伤心,她们也不好意思…… 一阵沉默,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娟奶奶先赞成。 “我们就信莹丫头一回嘛,反正我家老头跟我也说了好几次了,老师改的那个动作,他回回都跳错,我可怕他以后拖大家后腿,不如就看看莹丫头能改成什么样先?” 其他人见状,也豁出去了。 都是有孙子孙女的人,瞧着宋莹就像是看到自家孙女,再沉默下去,估计比拒绝还让小姑娘难受。 “我觉得可以。莹丫头,就靠你了哦!不过千万记得简单就好,不要太复杂哦!” “那个什么巴掌舞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跳不来的,就简单点哦!” 宋莹怎么能看不出这群质朴的奶奶们在想什么? 只笑着道:“大家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 - 送走了那二十多个人,蒋修沅叩着哈欠,和宋莹留到最后,朝别墅走去。 “姐,你说你凑这个热闹干什么?那些老头老太太明显不相信你,你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何必呢?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去。” “不算是吃力不讨好吧?” 宋莹说道,“先不说外公外婆显然都想赢——以蒋家如今的地位,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们稀罕和高兴了,若是赢了比赛,能让他们心情愉快,那这时间就不浪费。 “而且那几个动作,的确有些危险。不仅仅是对那些老人,爷爷之前腿受过伤,虽然已经好了,但这种动作做多了,会很伤腿,保不齐哪一天出什么事可就来不及了。 “防患于未然,没错的——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也就是随手的事。” 蒋修沅撇撇嘴,“你还是这副老样子,爱管闲事的毛病一点没变。” “怎么着,嫌弃起我了是吧?” 宋莹揪住蒋修沅的耳朵,后者连忙求饶。 “姐我错了!不是爱管闲事,是热心得体美丽大方!” “这还差不多。”宋莹松了手。 蒋修沅想起什么,顺杆爬。 “对了姐,明天你拍戏,我能去现场看吗?我还没见过演员拍戏呢!” “你明天没事儿做?” “你忘了,现在是暑假!我们放假了好吗?” “我是说,公司那边,你不用去?” 这话一出,蒋修沅顿时蔫儿了,不过很快,他又一脸祈求,“所以,姐,你能和爷爷说一声吗……” 如今蒋家的公司,都是宋莹的大舅和二舅打理。 四个孙辈里,老大蒋修齐自己开的律师事务所,在业内有口皆碑,靠自己已经事业有成,自然有底气不插手集团。 老二蒋修明进了医院,如今是莫城第一医院神经科的青年才俊,忙得完全顾不上家里的事。 老三蒋修瑾学的生物,正在剑桥留学,同样醉心科研,无心经商。 这么一算,只有正在上大学,成绩普通、才华一般的蒋修沅,勉强可以拯救一下,未来继承家业。 放在别人家里——就拿秦家来说,若是换成秦臻,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百分之千的偷着乐。 但蒋修沅只想混吃等死啃老做咸鱼。 继承家业这种担子,就像天降陨石,简直是他的鱼生负担。 每天看那些报表数据和合同文件,真比让他考第一还难——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姐,我求你了……就当是看在我千里迢迢去接你的份儿上,帮我脱离苦海吧,哪怕就一天!” - 宋莹还是大发慈悲,捞了蒋修沅一把。 没别的原因,某人承诺,包揽在她莫城期间买买买的一切花销。 第二天,去片场的路上,蒋修沅特地梳了个莫西干头,开车的时候还哼着歌。 滋儿哇滋儿哇的乐呵。 拍摄地点在莫城一高,因为提前跟导演打过招呼说会带人来,所以宋莹带人进校门的时候,畅通无阻。 蒋修沅深吸一口气,“以前都说莫城一高充满学霸的气息,我这闻了一下,也没嗅到啊。” 蒋家四兄弟,只有蒋修沅一个学渣没考上莫城一高,最后进了个私立学校。 宋莹白了蒋修沅一眼,“一会儿别说你是我弟弟。” 丢不起这个人。 “那万一别人要是误会,我是你的绯闻男友,明天热搜头条就是你抛弃秦殊,跟一名帅气多金的小鲜肉片场同进同出……” “照照?” 宋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递过去。 蒋修沅对着镜子,摸了摸涂了发胶的头发,“挺帅啊!” 宋莹:“……” 蠢有时候也有一个好处,最起码可以完美闪避嫌弃。 《诱星》目前拍摄的是校园部分,整个剧组开机已经有小一周。 因为前面的换角风波,宋莹的戏就拖到了现在。 到片场的时候,导演正在拍男主和女主的对手戏。 整个场子加上工作人员,还有等待后续细分的演员,杂七杂八有几十号人。 “好家伙,这么多人,跟电视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蒋修沅睁大了眼睛,捂嘴低语,像是刚进城,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那万一有什么吻戏床戏的,也是这么多人盯着看?那岂不是尴尬死?” 说完这话,蒋修沅忽然看向宋莹。 “姐,你有吻戏吗?” 第132章 美人贴贴:初识温年,土狗顶流 看着蒋修沅一脸揶揄坏笑,宋莹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臭小子和秦殊向来不对付,这样子分明是想看她拍吻戏,然后好盼着秦殊吃醋看热闹。 “有没有嘛!” “没有。女二不配。” 宋莹翻了个白眼,就是不想让臭小子得逞。 其实是有的。 宋莹扮演的祁悦,是女主祁星的妹妹。 校园阶段是腹黑小太妹,成人阶段留学归来,复仇时,为了让姐姐祁星对男主齐泽辰死心,曾故意对齐泽辰下手,诸多手段中,就包括色诱不成下药,伪造成二人的春宵现场,被祁星撞破。 虽然是假的,但不知道导演要怎么拍。 远景倒是可以借位,但要是给特写,就只能实录。 但那已经是靠后一点的剧情了,取景地在帝都。 手机震了一下,是演员群里,妆造老师问宋莹到哪里了。 为了保证当天的场次能按计划拍完,每一场开拍之前,妆造老师都会提前两个小时cue人做造型,现代剧时间短点,古装剧要的时间更久。 化完妆,就是执行导演和演员对戏,再到正式开拍,导演和演员确定走位和摄像机机位。 中间等待和准备的时间很长。 比如今天要拍51场戏,第一场七点正式开拍,道具组需要四点半五点就位,第一场的演员最晚到场不迟于五点半。 宋莹在第13场,预估上午十点拍,所以她七点就起床,简单吃了个早饭,到片场刚八点。 在群里回完消息,宋莹拍了一下蒋修沅的背。 “我去化妆,你要跟着吗?” “我才不去呢,看你化妆有什么意思?我要看他们拍戏。” 蒋修沅瞅了一阵,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吃瓜群众的憨批样不要太明显。 “行,那你别乱跑,也别惹事,有什么直接打我电话。” “好好,我知道了,姐你去忙吧!” “包还给我。” 宋莹包里有剧本,还有日常补妆的防晒以及别的常用物品,来的路上,蒋修沅一直替她背着。 “给给给。” 蒋修沅连忙把背包摘下来,还给宋莹,又往前凑了凑,继续看戏去了。 宋莹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去了补妆区。 因为是在学校教学区域拍摄,所以后勤组占用的都是教学楼,教室很大,除了换衣服的是单独的房间,其他教室都是多功能混用。 比如现在宋莹来做造型的地方,同时还是休息区。 “宋老师,这边!” 宋莹刚看准教室号,里面就有的人招呼。 她闻声走进去。 负责给她化妆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生,叫米娜。 “宋老师,您皮肤真好!真人比电视里面还好看!” 米娜虽然年纪小,但当初十五岁就读技校学的化妆,后来又一直跟着开工作室的老师跑剧组。 因为喜欢钻研,后来成功进了华天,是华天现代剧的妆造师之一。 “之前看综艺的时候,我就可喜欢您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给您化妆,真是超惊喜!” “谢谢喜欢,你也很可爱。我的妆造,就麻烦你啦。”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剧组的演员很多,化妆师也有好几个,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宋莹整部剧的妆造,都是米娜负责。 职责所在。 说着,米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这个是根据您的尺码做的校服,您要是方便的话,先到隔壁更衣室换一下,免得后面再换衣服蹭花妆容。然后走廊最里面是卫生间,您洗把脸过来,我来给您上妆做造型。” 宋莹接过衣服,点了点头。 “好,多谢。” 宋莹不是第一次拍戏,对这些流程其实已经很熟悉。 不过等她回来的时候,化妆区已经多了一个女孩。 一身粉白色的运动衫,扎着精神的高马尾,鬓角有细碎的胎毛刘海,五官很耐看,有点娃娃脸的样子,瞧上去青春活力,但又有些软糯。 听到她的脚步,女孩子原本的侧脸转过来,乌亮的眼睛仿佛黑色的宝石。 很招人喜欢的甜软长相,想贴贴。 “宋老师,您回来啦?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诱星》的原着作者和编剧,温小温老师,真名叫温年。” 米娜的介绍,让宋莹很快知道眼前这女孩的身份。 温小温作为幕后工作者,其实很少在互联网露脸,宋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看过《诱星》之后,宋莹还读过温小温的其他漫画,不过最近在追的,是温小温的小号nn在微博连载的条漫《兔子偏吃窝边草》,据说是和男朋友——也就是华天高层,《诱星》出品人季知珩的恋爱实录。 前几天甜得她在床上打滚,还被秦殊损着说她扭动的像条菜花虫。 宋莹很喜欢温小温的作品,如今见了真人,更是觉得舒服亲切。 这张脸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温老师您好,我是宋莹,很高兴能和您合作,也很扮演能成为你笔下的角色。” 宋莹热情的伸出手。 然而…… 温小温除了看到她的第一眼,轻松自然,此刻面对她的热情,却好像有些局促尴尬。 伸出手,浅浅的回握了一下宋莹,温小温也笑着道。 “宋老师好,您叫我温年就行。很期待您的祁悦,希望合作愉快。” 话是流畅的,笑容也是真诚的。 但宋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温小温——温年,她的手,好像在抖。 声音也带着点颤。 不仔细听,其实听不出来。 但宋莹是做音乐的,对声音极度敏感,所以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对方的不自在。 “那你直接叫我宋莹或者阿莹吧!这样我们都舒服一点。” “啊?好。” 两人双手交握,一碰即离。 温年甚至错开宋莹的热情注视。 宋莹:…… 不是,她有那么可怕吗? 还是说,之前在综艺上表现出的样子,太具攻击性,把眼前的小白兔给吓到了? 宋莹狐疑着,被米娜拉着坐下。 然后小声在她耳边提醒。 “宋老师,温老师有些社恐,您刚来,她跟你不太熟,所以可能有点不太习惯,相处久了就好了,她人很好的!” 宋莹忽然就想到,《兔子偏吃窝边草》里,女主的社恐人设。 可不就是温年么? 两人说话的时候,宋莹从旁边拿过拿过剧本,坐在宋莹旁边大概一米远的位置。 “宋老……” 话刚到嘴边,就被温年吞咽下去,然后在宋莹和阿莹中一番抉择,选了个更亲近一点后者,这才继续开口。 “阿莹,那个,因为你进组稍晚一点,拿到剧本也比较迟,所以方导那边和我沟通过,说是你前面几场戏的对戏,还有人物解读,让我来做……晚点执行导演再过来会和你再对一遍,以确保你能尽快进入状态,拍摄也能更流畅一点。” 一般情况下,正式拍摄之前,细分多的演员都会被要求参加剧本围读会。 这时候,导演、编剧、演员三方,会坐在一起,对人物的性格、细节,以及人设内外驱动力等内容进行探讨,去分析和解读人物的各个剖面,便于在角色理解上达成共识。 这样一来,演员能更好的理解和演绎角色,导演也能更清楚的表达自己期望拍摄出效果。 还有一些撰写上bug或者小细节,也可以在拍摄前,由编剧进行进一步润色完善。 这是任何一部大戏的必经流程。 宋莹作为开拍后临时换上的演员,自然没有经历这一环。 导演这样安排,无可厚非。 但此时此刻,宋莹关注到的不是这一点。 而是温年的变化。 话头刚开始,温年的声音还有些局促紧张,隐隐发颤,可是等她说到后面,声音变平稳起来。 尤其宋莹应声道谢,请温年先讲的时候,随着对人物关系的介绍和角色的梳理展开,温年的声音变得越发清晰透亮,笃定自信。 这是一个极其奇妙的变化。 不过很快,宋莹就想明白其中关节。 温年作为幕后工作者,尤其长期宅家伏案画漫画,很少与外界社交。 因此,遇到陌生人和对方沟通的时候,总是会有些不自在。 直到彼此混熟,或是谈及自己熟悉的领域,才会突然一下子打开话匣,变成那个开朗健谈的样子,仿佛换了一个人。 俗称生人面前静如处子,熟人面前动如疯兔。 温年疯起来是什么样子宋莹不敢想,但至少她可以断定,先前温年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对她这个人有意见或误会,而是她性格使然。 而且这样性格的人,一旦接纳他人成为朋友,就会极其真诚,完全是掏心掏肺的性子。 这样一想,宋莹忽然觉得,温年不仅长得可爱,就连性格也可爱起来了。 - 因为现在拍的是高中阶段,所以造型和妆容并不复杂。 主打一个清透自然有活力。 米娜很快帮宋莹化好妆,又开始给她做发型。 一整个流程下来,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恰好温年也把所有的注意事项和剧本解析讲完。 “阿莹,我刚才说的那些,你还有什么问题,或者说是我们理解不一样的地方吗?如果有的话,你可以讲出来,我们再一起探讨。” 温年一连说了这么久,原本软糯的声音变得有些沙。 “暂时没有问题,我们的理解是一致的。不过年年你的解读和分析,帮我更深入的了解了其他人物,这对我之后和他们的对手戏,会很有帮助。” 宋莹没有叫温年名字。 对方叫自己阿莹,显然也是为了避免生分,对于温年这种小社恐来说,看上去是一个小小的称呼,但实际已经是她们示好和亲近对方的过程中,迈出的一大步。 宋莹当然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果然,听到“年年”这个称呼,温年轻轻松了口气——又或者,是对于两人理解一致,以及宋莹的态度松了一口气。 毕竟听说,之前孙若萱在片场,对温年不止一次发难,甚至还要加戏改台词,就连祁星这个极其立体丰满的角色,也被她演成了刻板的恶毒女配。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温年紧张也是正常。 当然,这些都是宋莹的猜测,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宋莹感觉自己现在对待温年,就像是对待一个小宝贝,又像是一只莹白的瓷器。 生怕一不小心,给她磕着碰着。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第一次这么想要主动亲近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如此柔软的对一个人。 “说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年年你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谢……谢谢。” 宋莹那双山雀眼里丰盈着的热情和喜爱太过饱满,被这样一个画卷里走出来的美女热切的看着,温年哪怕同为女生,也忍不住红了脸,声音也再度磕绊起来。 也怪宋莹。 完全不知自己此刻这般模样,有多么耀眼迷人。 捞起放在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蜜水,温年的小脸鼓得像只小小的河豚。 宋莹强忍住内心痒痒的冲动,才没伸出食指轻轻戳一戳。 “好了宋老师,您对着这边的全身镜,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温老师您方便的话,也帮着看一下可以吗?” 米娜的话把宋莹的神勾了回来。 “小宝,你也叫我名字就好了。” 虽然片场的习惯都是这样,逢人就叫老师,道具是老师,演员是老师,摄影也是老师,但被人这样叫,宋莹还是不太适应。 说这话的时候,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到穿衣镜面前转了一圈,身前身后都瞧了一眼。 别说,米娜真不愧是华天的签约妆造师,年纪在同行中不算大,但技术却真的不一般。 整个底妆清澈透亮,将宋莹皮肤最大的亮点凸显出来,但却又用眼影和眼线压下了属于宋莹的明媚娇妍,延展出祁悦这个角色性格中特有的偏激压抑,敏感多思。 扎上卷发马尾,搭配红白黑三色的校服格裙套装,白色小腿袜和黑色小皮鞋,领结上还有红色蝴蝶结。 尤其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更是有种校园漫少女的元气。 洋溢着的青春气息,哪里能看出这是一个24岁的已婚少女? 分明就是十七岁祁悦本悦! “阿莹,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祁悦!” 温年抱着保温杯,乌亮的眼睛中满是惊艳。 这还是目前为止,她第一次如此大胆的直视宋莹,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宋莹也有些意外。 虽说演员代表无限可能,要能饰演不同年龄跨度的角色,但女性扮演比自己实际年龄大的角色还好,扮演比自己年龄小的角色,因为生理上的外在呈现限制,很多硬演小姑娘的老资历演员,频频翻车。 高中阶段的祁悦和宋莹差了七岁,宋莹其实心里也是打鼓的,奈何这个角色她真的喜欢,再加上之前她也尝试过类似的造型做过初步判断,这才忐忑又期待的去和孙若萱竞选。 但如今的定妆效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米娜,谢谢!” 宋莹笑着跟米娜道谢。 米娜也很激动,“不谢不谢!还原角色,本就是妆造师职责所在嘛!更何况,也是宋老师您底子好!” 成就一个角色,不是演员一个人的事。 编剧的剧本撰写、妆造师的服装造型和妆容、摄像的拍摄技巧和角度,剪辑的取用选择,缺一不可。 方导和华天,是硬件品质的保证,所以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宋莹的演技。 米娜和温年殷切的望着,原本不是很紧张的宋莹,竟然有了一丝丝紧张。 这时,执行导演刚好过来,找她去对后面要拍的戏。 温年和宋莹于是一起前往拍摄场地。 - 拿到剧本之后,宋莹几乎空出来的时间,都在看本子。 昨晚睡觉之前,她还根据通告表,把今天包含自己的场次,又全部过了几遍。 有这样充足的准备在前,执行导演和她对戏确定台词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卡壳,顺利程度超乎想象。 “我和演员老师对了这么多次戏,上一个一字不落对下来的,还是蒋澜安老师。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如今她已经不再拍戏,改演话剧了。” 执行导演的声音里有感慨唏嘘,还有怀念。 宋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母亲的名字,笑道。 “我替母亲多谢老师认可。” 执行导演微一错愕,这才想起之前吃过的瓜。 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宋老师您就是蒋老师的女儿。都说虎父无犬子,您虽是女孩子,也算是尽得蒋老师真传了。没有堕了蒋老师的名声!” 蒋澜安和宋莹的母女身份不是秘密。 但宋莹首先是宋莹,才是蒋澜安的女儿,才是所谓的星二代。 当专业的从业者首先看到宋莹本身的演员身份,而不是她作为父母标签下的附庸时,就已经证明,她通过努力向外界证明自我的路,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是一个好兆头。 剩下的一半,需要她用更多的作品,去有力证明。 - 临近十点钟的时候,终于到宋莹的场次。 这也是她进组以来,拍的第一场。 开拍前,听导演说戏讲走位的时候,还隐约能听到周边工作人员的小声议论。 有人惊艳于宋莹的美貌和姣好的身材。 还有人将她和之前的孙若萱做比较。 当然,也有对她演技猜测。 不一定是恶意,但片场的小环境,正是互联网环境缩影。 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外界对她挑起祁悦这个角色的不同态度。 只是,宋莹还没说什么,她正用心听导演讲戏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声。 “莹姐加油!你是最棒的!” 蒋修沅听不惯那些议论,直接双手作喇叭放在嘴边,猛不丁的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宋莹:…… 社死是什么感觉? 没有人比现在的她体会更深。 那一瞬,宋莹陷入自我怀疑——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带了蒋修沅这个二傻子来片场…… 好在蒋修沅喊完之后,好像自己也知道丢人,很快捂着脸龟缩起来。 小插曲一闪而过,压力给到宋莹。 “刚才说的那些,都听明白了吧?”导演方忠华又确认了一遍。 “明白了。” 宋莹和沈煜宁同时点头。 - 沈煜宁是男主齐泽辰的扮演者。 选秀出道后签约华天传媒,在唱跳方面算是极有天分的舞台顶流爱豆。 只有19岁。 《诱星》是他的第一部戏。 外界有传言,说《诱星》请来影后赵靖宜给演女主,为的就是给沈煜宁抬咖,帮助他实现从爱豆到演员的转型。 事实上,自从《诱星》官宣演员阵容以来,波动和变化最大的,虽然是祁悦这个角色,但争议最多,也最被网友质疑的,却是沈煜宁扮演的齐泽辰。 当初原着粉丝们全网票选男主,整个娱乐圈几乎找不到能够对标的人。 毕竟齐泽辰这个虚拟角色,一直是读者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沈煜宁接下这个角色的时候,在微博被追着骂了快一个星期,质疑他资源咖的声音不断。 这么一比较,宋莹都显得不是那么惨。 因为要和沈煜宁演对手戏,再加上签下简珵后,沈煜宁几乎是宋莹直觉感知到,对简珵最有威胁的圈内竞品艺人。 所以她没少了解沈煜宁的信息。 微博上的沈煜宁,有“土狗”称号。 在别的艺人都在发自拍、发广告、发代言营业的时候,只有沈煜宁,每天5g冲浪,打底十条微博起,全部转发的搞笑段子和搞笑视频。 要么附文“哈哈哈哈哈哈”,要么附文“我是土狗我爱看”。 堪称娱乐圈的一股泥石流。 也难怪网友们觉得他演不好齐泽辰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禁欲系病娇天花板。 不过,这些都是真正接触到沈煜宁本人之前。 因为对戏很顺利,所以宋莹有时间围观了沈煜宁和女主的上一场戏。 说实话,出乎意料。 一个从未演过戏的流量爱豆,第一次演戏,比想象中要好太多太多。 中间只卡了两次,便顺利通过。 导演方忠华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严苛和吹毛求疵,在他的高标准之下,只卡两次。 这种演员,要么天赋过人,要么台下曾有千百倍的努力。 要么,兼而有之。 但不管哪一种,对简珵来说,都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宋莹甚至开始期待,之后两人相遇的场景。 她欣赏沈煜宁,也看好自己挑中的好苗子。 成长的道路上,有这样的对手彼此激励,是简珵的运气。 “ok,一号机位就位,来,我们先走一个全景!” 随着导演指令一下,片场霎时安静。 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 3.26更新√,本章6200+,拍摄《诱星》这段,和《白桃》联动啦!书荒的老婆们可以看《白桃甜夏》(下面的作者有话说里直接点击书名,可以跳转),温年x季知珩的故事~已完结,超甜! 第133章 好戏开场:羞辱男主,老公鬼畜 成年后的齐泽辰,已成为盘踞一方的财阀大佬,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北城晃一晃。 可学生时代的他,是刚被齐家认回来的私生子。 进入祁星祁悦姐妹所在的这所顶级私立学校后,更是受尽同学冷眼和嘲讽。 祁星是所有人中,唯一给予少年尊重的人。 也因此,成为他阴暗生活中唯一的光,成为此后数年难以消弭的执念。 作为学校以相貌出名的姐妹花,祁星和祁悦的关系并不好。 无他。 祁夫人是不易受孕体质,夫妇俩年过30,还没有孩子,因缘巧合之下,在路边遇到了被遗弃的祁星,便养在了身边。 结果半年后,祁夫人竟然有了身孕,十个月后,产下一名女婴,便是祁悦。 许是觉得祁星是家中的福星,祁家夫妇不仅没有厚此薄彼,反倒对待养女和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很小的时候,姐妹二人关系非常好。 但祁星性子沉静,喜欢学习,上进好问。 祁悦性子跳脱,喜欢玩闹,学习成绩却拉垮。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之间的差距慢慢拉开,尤其是每当二人同场出现,总会被互相比较。 甚至传出祁家亲生女儿不如养女,祁悦配不上祁家的声音。 祁悦自尊心极强,自然受不了这种羞辱,和祁星之间逐渐有了隔阂。 往来的朋友,也从那些喜欢嚼舌根的所谓豪门千金,变成街头“仗义”的小混混。 今天这场戏,拍的就是祁悦和一群小混混一起,羞辱齐泽辰的情节。 齐泽辰在被认回齐家之前,一直和母亲卖臭豆腐为生,但小本薄利,没法支撑齐泽辰的学费,所以母亲就借了那些小混混的高利贷。 齐母去世后,齐泽辰回到齐家。 但那些欠下的高利贷,齐家却不愿意代还,这账就算到了齐泽辰身上。 哪怕他只是一个没有经济能力的高三学生。 “臭小子,今天可让我逮到你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拎着棒球棍,在学校后操场的小路上拦住齐泽辰去路。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纹着虎臂的小跟班。 齐泽辰没有吭声,但望着堵在面前的三个人,余光一瞥身后,开始慢慢后退。 “听说你如今成了齐家的儿子,齐家家大业大,你们欠的那些钱,也该还了吧?” 齐泽辰喉头微动,“那些钱,我会给你。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呸!老子现在就要!” 黄毛冷笑一声,“别怪我心狠,我给你时间,可没人给我时间!今天这钱你要是拿不出来,那老子只能卸你一条腿了!来啊,给我上!按住他!” 两个小弟一左一右,猛地朝着齐泽辰冲过去,想要将人包抄困住。 奈何齐泽辰长腿一迈,却鱼儿似的朝着另一个方向滑溜逃开。 但。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道俏丽却阴沉的声音传来,祁悦右手举着一根棍子,在左手掌心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 正挡住齐泽辰的逃跑之路。 在她旁边,同样有两个小跟班。 “齐泽辰,先前你推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么?怎么这会儿又怂了?” 漂亮的山雀眼似是寒潭幽泉。 就在前几天,齐泽辰为了救祁星,失手将祁悦推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灌木枝丫在祁悦脸上留下一道划痕,如今还能看到从右侧眼尾到唇角浅粉色痕迹。 青春期的女孩子最是爱美。 更何况还是那样骄傲的祁悦。 各个方向都有人堵着自己,齐泽辰一咬牙,选择朝看上去最弱的祁悦冲去。 却哪里想到,祁悦练过跆拳道。 两人撞上的时候,齐泽辰虽靠着男性的力量胜过一筹,将祁悦逼退。 却在即将跑开的一瞬,被祁悦一棍子抡在左腿脚踝,猛地一阵抽疼,趴跪在地,摔进路边雨天的泥水坑里,砸起泥污四溅。 “卡!停!” 齐泽辰摔倒的一瞬,方导声音传来,演员们霎时从演戏的状态里释放出来。 “齐泽辰你怎么回事!你是被祁悦一棍子打到脚踝的,先打,再疼,然后抽痛跌倒,滚落,这样一气呵成的动作,不是你自己摔了ok?!” 正式开拍,片场便不再讲真名,只讲角色。 这场戏最难部分,是祁悦那一棍子落点时,齐泽辰的一系列反应。 后面还有别的戏,当然不可能真打,这就要求祁悦把握好力道和位置,而齐泽辰也要准确又自然的表现出应激反应。 “对不起导演,我再试一次,这次一定注意。” 齐泽辰一脸歉疚的道歉。 方导重新回到显示屏前,“再来一次,执行导演给他们指一下之前的站位,从跑向祁悦的那部分重新开始!” “来,3,2,1——走!” 然而。 “……齐泽辰你是被打,不是去碰瓷!祁悦的棍子还没落下来,你摔什么摔!回去,再来!” “……齐泽辰!脚踝,你被打的是脚踝,不是膝盖!假动作太明显了,重新来!” “……抢抢抢,又抢动作,齐泽辰你是急着去投胎吗!等祁悦棍子!” “……” 一遍又一遍,到最后方导气得丢下耳机,再次冲到现场。 “原本最不好把控的是祁悦的位置,可人家每次动作都按要求给了你定点,你只需要跑到定点卡时间弯脚腕就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动作还越拍越烂!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每一场戏,都需要一个远景,两个近景。 这样在剪辑的时候,才能有足够的素材保证可以流畅切换。 为了防止特写镜头的机位入镜穿帮,如今还没拍近景细节。 可一个稍远的全景,都有这么大的破绽,近景只怕更漏洞百出。 一天五十多场戏,最近一周,每天都是早六到晚十二,还有两条连着大夜戏拍到了凌晨两点多。 演员换场的时候还可以休息,但导演需要全程全神贯注的盯着拍摄机位的显示屏,所以一旦拍摄不顺,方导就很快炸毛。 而到目前为止,齐泽辰摔倒的全景,已经ng了八次。 “对不起方导,是我耽搁进度了,我一定更用心。” 沈煜宁认错态度诚恳,额角鼻头都渗出一层汗,脸也因为运动和紧张红了起来。 眼见场上气氛冷凝,宋莹略一思索开口。 “方导,我有个想法——我这边打的动作,能不能稍稍调整一下?齐泽辰不用迁就我,他只需要做足脚踝吃痛的动作,我这边的棍子去跟他的动作下力定点,而不用每次都定一个地方,您看可以吗?” 方导朝宋莹看过来,鉴于她之前一直没有出错,语气比对沈煜宁的时候要好一些。 “让你定点,是怕你真的打到人,齐泽辰腿不能真出问题,后面还有两场他在操场跑步的戏,但凡出一点纰漏,后面的戏就全都没法拍了,到时候加时的场地费、演员费、还有器材费、人工费,经费会超出预算的。” 大剧组,多耽搁半天,都是十几万的额外花销,还别说有的演员档期错不开。 所以大多数导演,遇到那种耽搁事儿的演员都没什么好脾气。 “您放心,我不会打到他的。” 宋莹语气笃定,方导一愣,很快摆手,“不行不行,这事不能乱来!” “方导,我相信宋老师。” 说话的人,是沈煜宁。 “之前她能那么稳的定点,说明可以很好的控制力道,而且这几次,不管我怎么慌乱,都不会影响她的发挥,我们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沈煜宁不怕疼,更不是不用心。 实在是ng的次数一多,心里就开始紧张慌乱,越是害怕出错,就越是容易出错,这一来二去的,才导致越到后面问题越大。 如果还按照之前的方式,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气不出错。 “方导,已经ng那么多次了,也不在多试这一条,万一就成功了呢?” 两个主要演员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后面还有几十场戏等着,方导终于松了口。 “行,那就先试一次。” “一会儿你直接冲我跑过来,在心里默念三声,开始歪脚踝,后面的就按照你之前的动作来就行,不用想太多。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临开拍前,宋莹再次叮嘱了沈煜宁一句。 沈煜宁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执行导演喊出倒计时后,按照宋莹的吩咐心无旁骛的往前冲。 没了太多顾虑,动作一下子流畅许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棍子破风而动,带着呼啸朝他的脚踝砸来。 沈煜宁甚至可以感受到危险到来时,破空带起的空气波动,几乎不用表演,脚踝便下意识抽疼,然后顺势一歪,极自然的滑向后面的动作。 “卡!非常好!” 先前还在气头上的导演,激动地站起来。 “就是这样!我要的就是这个动作!能保持吗?” 宋莹看一眼沈煜宁,最终望向导演,“可以。” 沈煜宁也连忙道,“我也没问题。” 刚才那一瞬间,顺利的就像是做梦一样,跟之前的局促完全不同。 “化妆!给演员补妆,快快!”方导喊人安排起后续,“补完我们再保一条全景,然后走双机位特写!” 工作人员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有了前一次的成功经历,沈煜宁已经没有那么紧张。 补妆的时候,又在心里回顾了一下之前的要点,接下来,保的那一条全景,顺利的一次通过。 紧跟着是双机位对着他和宋莹的特写,一个机器跟祁悦面部动作,一个跟齐泽辰面部,再然后二次近景,一个跟祁悦手部,一个跟齐泽辰脚踝。 基本都是一次过。 现实中的拍戏就是这样,观众看到的任何一个场景,但凡需要景别切换,都需要演员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演绎。 不是因为拍的不好,而是为了有备无患,用一保一,再加上局部特写,单场下来,就算每一条都一次过,演员也要重复至少三四遍。 因此,沈煜宁也接连跌了四次泥坑。 但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倒是让宋莹对他刮目相看。 之后祁悦踩着齐泽辰羞辱对手戏,重点在祁悦的人设和沈煜宁的人设刻画,考验的是两人的面部微动作和眼神戏,动作上倒是没有什么难度。 除了泥水快进眼睛的时候,沈煜宁眨了下眼偏头甩开ng了一次,后面基本都是一次过。 进行的非常顺利。 整个一场大戏结束,恰好十一点半。 齐泽辰去洗澡换下脏衣服,宋莹则和女主赵靖宜搭戏。 高手过招,比之前更加舒服。 赵靖宜入戏很快,但并不作妖,宋莹演技不输对方,你来我往,彼此都如沐春风。 众人在旁围观,觉得两人真就是原着里的祁星和祁悦。 原先因为沈煜宁ng耽搁的进度,在赵靖宜和宋莹的对手戏部分,被很快补回来。 甚至比之前预想的场次还快了许多,将下午的前两场都提前拍了。 方导心情大好,当即一挥手。 “放饭,放饭!休息一会,吃完继续!” - 剧组人多,午餐都是盒饭,典型的外卖套餐,好吃谈不上,但管够。 大家各自找熟悉的人自选角落开吃,宋莹也和蒋修沅找了个树下花坛边的石板坐下来。 “姐你别着急,我给你拿着个!” 蒋修沅虽然有时候欠揍,但该细心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在石板上放了个夏天的凉垫,又拿过小毯子给宋莹盖在腿上——校服是短裙,虽然里面有安全裤,但也还是会走光。 接过蒋修沅递来的盒饭,宋莹刚吃了两口,就见旁边的蒋修沅抽出一张纸巾,将一口包菜吐到上头。 “这也太难吃了吧?” 蒋修沅脸都变了,“一点味道都没有,像是泔水煮的。” “怎么说话呢?其他人还吃不吃了?” 宋莹皱眉提醒。 剧组的盒饭都是大锅饭,的确不好吃,但蒋修沅这话一出,别人还哪来的食欲?得亏旁边没什么人。 “但这玩意儿真的难以下咽。”蒋修沅委屈。 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不吃给我,菜就算了,肉我要。然后你自己出去吃。” “姐你也别吃了,我带你出去吃,莫城那么多好吃的,这条街上就有不少,咱们现在就去!” “下午第一场戏就是我,没时间搞这些。” 宋莹也不喜欢吃,但做这一行就是这样,拍戏是团队活动,她要是现在出去了,势必让别人等。 而且,“你就算不吃也别浪费,来吧,扒到我这里。” “给你都给你。”蒋修沅把肉都塞给宋莹,然后盯着她看。 宋莹一口一口的吃着。 为了节省时间去补妆,她吃的很快,但又从容优雅。 神色也波澜不惊。 蒋修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姐,我感觉你变了!” “哪儿变了?” “我记得你以前比我还娇气,口味比我更刁!” 宋莹小时候住在蒋家的那三年,几乎被蒋家上下捧在掌心当宝贝疙瘩宠。 别说吃喝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蒋老爷子也想法子给她摘。 当时就因小宋莹一句喜欢,七千万拍了一条项链给她做生日礼物。 那可是十几年前的七千万。 像当初帝都市中心一套两百平的房子,也才五六十万。 可蒋老爷子给宋莹拍下时候,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如今烈日下一遍又一遍的拍戏,还要忍受网上的种种非议,就连这么难吃的盒饭,也能毫不嫌弃的吃下去。 这跟蒋修沅印象中的宋莹,堪称天差地别。 “工作需要,不饿肚子就行了。” 宋莹咽下口中食物之后,才搭蒋修沅的话,“而且那时候是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知道很多东西都来之不易,所以可劲儿的造作,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但现在不一样了。吃过苦,就知道钱不好赚,见过百态,也知道能吃上一口热饭,对许多人来,已经是奢望,所以,该知足的时候就要知足。” 演员要演人生百态,便要见过众生模样。 在国外的那几年,宋莹走过不少地方,慢节奏的北欧,饥荒的非洲,甚至战乱地区和人烟稀少的南北极。 不同的风土人情,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人生态度。 见过的一切,走过的路,都在她成长的道路上留下印记,最终使当初那个不知人间疾苦飘在云层上的小公主,成长为如今平和坚定的模样。 饭很快吃完。 宋莹将垃圾收拾好,一起放到回收处,拍拍蒋修沅的肩膀,“好了,我要去补妆准备下午的戏了,你先自己玩,中午车多,出门吃饭注意安全。” 望着宋莹离去背影,再看看周围坐在树下、台阶上,还有蹲在路边吃着盒饭的工作人员,蒋修沅离开的脚步,迟迟迈不出。 阳光透过校道两侧法桐罅隙落下,化作点点光斑。 热风阵阵,树叶婆娑,光点也摇曳着闪烁。 知了拉长了不知疲倦的鸣叫,一声又一声。 蒋修沅忽然动了。 走到领盒饭地方,重新拿了一盒,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也闷头吃了起来。 依旧是那个难吃的味道。 但已经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 连拍了六场戏之后,宋莹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 等候的功夫,蒋修沅递过来一瓶水。 “别人都有助理跟着,帮拿衣服帮递水的,怎么也不见你的助理跟着来?就你一个,要是没我照顾,你说你可怎么办?” 臭弟弟语气是嫌弃的,但行为却是关心的。 宋莹接过去喝了几口,这才道,“这不是想着住在家里,觉得不太方便吗?而且小鹿被我送去上培训课了,也走不开。” 拍古装戏,助理少不了。 现代戏就还好。 而且《诱星》里,祁悦在校园部分也没几套衣服,除了第一天戏份集中之外,后面其实都很散,也没那么累。 划不来让小鹿跟着受罪。 “去帮我拿一下电脑。”宋莹道。 “干什么?” “距离我下一场戏还有13场,差不多两三个小时,我趁这会儿帮外公外婆做一下广场舞的新编曲。” 拍戏很重要,但答应老头老太太的事情,她也没忘。 蒋修沅:“……你和姑姑真是越来越像了。” 软萌小公主变成事业心女强人。 原本蒋修沅还觉得,就算三个哥哥都是过分优秀的卷王,但至少还有宋莹陪他一起做咸鱼。 现在看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 蒋修沅不懂编曲,给宋莹拿好东西之后,就继续去看人拍戏了。 宋莹坐在教室里,头顶是悠悠转动的风扇,窗外是夏日蝉鸣,一抬头,还有熟悉的课桌黑板。 那一瞬,她只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校园时代。 学校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轻而易举勾起关于青春的记忆。 奈何宋莹的高中时代极其寡淡,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风花雪月,只有源源不断的题海战术。 帝都的高考压力大,父母虽觉得她开心就好,也没有格外的要求。 但当身边的人都很优秀,且不断努力去往更好的地方,去成为更好的自己时,停下来甚至滞后,好像在潜意识里就变成了一种罪过。 所以那时候,她的压力大都是自己给的。 不过如今想起来,宋莹倒是感谢当初的自己,能自我逼迫着往前多走一步,再多走一步。 否则,不会有现在的她。 时不时的记忆穿插,伴随着耳边的广场舞曲,完全不同的画风,却又极其和谐的在这一刻巧妙融合。 因为早有腹稿,所以编曲并没有花太久的时间。 等一切处理妥当,还有快一个半小时才到她的戏。 将剪辑好的新编曲保存好之后,她随手发给秦殊。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伸了个懒腰,又转了转脖子,宋莹关掉电脑装包,拎着起身。 刚走到教室门口,手机一震,弹出秦殊的消息。 【新爱好?】 【回来教我,一起跳】 宋莹:…… 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宋莹:【这是给外公外婆他们比赛改的曲子】 秦殊:【截图.jpg】 宋莹随手点开,是秦殊那边给她的新备注。 ——花花世界 秦殊:【飞不出了】 宋莹:……? 想到什么,她点进秦殊头像。 好嘛,某人id也改了。 ——酒醉的蝴蝶 脑海中回旋起那句洗脑的歌词: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宋莹:……sos,老公脑回路不正常,过分土嗨鬼畜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第134章 小区团宠:蝴蝶蜕变,纨绔醒悟 宋莹今天只剩一场戏,因为没有台词,所以只需要留心走位和表情动作就可以,比之前的戏份要轻松许多。 和秦殊打了个视频电话后,米娜帮她补了妆,宋莹闲着无事,便坐在旁边和其他人一起,围观拍戏。 这时,一旁的沈煜宁拧开一瓶水递过来。 “宋老师,您喝水。” “谢谢。” 宋莹道谢接过,紧跟着就听沈煜宁道,“宋老师,谢谢您,之前忙着赶场,一直没顾上。今天那场戏,要不是您带我,我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通过。” “你本身演的就不错。” 宋莹对沈煜宁表示认可,“第一部戏,能有这样的表现,在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了。就算没有我,那个动作你只要不紧张,多试几次,也肯定会成功。” 作为选秀出身的唱跳爱豆,沈煜宁虽然热度极高,但就演戏而言,他并不是专业的。 所以宋莹这话倒真不是恭维。 “多谢宋老师夸奖,其实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好……” 沈煜宁挠着头,一米八的大男孩,难得羞涩。 “你之前有学习过演戏吗? ”宋莹随口问道。 “有做过几个月的演技特训。” 提起这茬,沈煜宁一下打开话匣子。 “其实刚开始那两个多月,我一直没什么进步,我经纪人丽姐一直说看我演戏就能在帝都暴富,因为每看一次,都能尴尬地抠出一栋别墅。 “后来有一次我去公司,正巧碰到温年老师在,然后听她一席话后,就像是突然开了窍,回来再练习的时候,感觉自己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也慢慢找到了感觉。 “所以真要说起来,我最感谢的就是温年老师!” 沈煜宁话到最后,提起温年。 宋莹遂下意识朝着四周梭巡。 很快,她在距离导演不远的地方,看到那个温软甜糯的女孩子。 而她旁边,还有一个极其斯文俊朗,儒雅禁欲的男人,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宋莹微一愣怔。 这人不管气质,还是相貌,放在娱乐圈中都是堪称顶流的存在,可她遍数娱圈,没有一个人能对上号。 说句不该说的,这男人站在那里,就让人想到《诱星》男主齐泽辰。 当然,沈煜宁演的齐泽辰也很好。 但这男人完全不用演,活脱脱就是齐泽辰本辰。 “那位是谁?也是演员吗?” 宋莹小声问道。 “谁?”沈煜宁抬头,顺着宋莹的视线看了一眼,“哦,你说季哥啊!” “季哥?” “季知珩。温年老师的男朋友,也是这部剧的出品人,华天的高层。” 沈煜宁语气随意又熟稔,听上去仿佛和季知珩很熟悉。 宋莹心中暗忖,沈煜宁果真是华天的香饽饽。 不过说起季知珩,宋莹倒是之前在吃瓜帖子里听过只言片语,更何况她也追温年的漫画。 帝都大学医学、经济学双学位博士,除了在华天身居高位,还是帝都第一医院外科最年轻的青年才俊。 “没想到真人比漫画里还帅。” 宋莹感慨一声。 纵然看多了帅哥,但季知珩和秦殊,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一文一武,一成熟稳重一恣意张扬。 爹系和狼系的比拼,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何止是帅,”沈煜宁瞥了季知珩一眼,“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们每天可怜兮兮吃盒饭,季哥每天亲自下厨给年姐做爱心餐,一周都不重样——就那个保温杯里,也一直备着温蜜水,车上还有自个儿做的小饼干零食,我要是女孩子,我都想嫁给他。 “原本季哥在帝都工作的,为了陪年姐回莫城拍戏见父母,专程请了年假回来,俩人几乎形影不离。铁树孤寡二十八年,一开花,真是腻乎死。” 在沈煜宁的描述里,季知珩简直就是十佳好男友。 “这么一听,季先生的确很出色。年年温柔可爱,季先生稳重靠谱有安全感,比漫画里还要登对。” 宋莹莫名有种“我磕的cp成了真甚至还比故事里更甜”的激动。 忽然就理解了观众为什么喜欢看恋综。 “您和秦殊老师也很登对!你们之前上的那些恋综我其实都看过,我也很喜欢你们。在我心里,圈内台前最佳cp是你们,台后最佳cp是季哥和温姐,要是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一起上恋综就好了。” 说到这里,沈煜宁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大家都有甜甜的恋爱,可怜我还是一只没人要的单身狗。” 话音刚落,就有人给了沈煜宁后脑勺一巴掌。 “你才多大,还想着谈恋爱,签约合同没看是吗?都到夏天了还思春,剧本背完了?” “丽,丽姐……我就开个玩笑嘛……” 沈煜宁显然心虚,先前八卦兮兮的样子,秒怂。 然后被经纪人丽姐将剧本塞进怀里,“赶紧去背!真不让人省心。” 宋莹眨了眨眼,又看向季知珩和温年。 沈煜宁刚才那话说的不错。 季知珩和温年一起上恋综,肯定会很有看头。 这样想着,一个想法在宋总心头萌生。 - 宋莹的最后一场戏在教室。 主要演员是男女主和他们的同班同学,宋莹扮演的祁悦,只需要在窗边出现,作为窥探者凝视教室里男女主的互动,再加一段内心os的眼神戏画面就可以结束。 拍完刚好六点。 和剧组的大家简单告别后,蒋修沅开车载宋莹回家。 “这个剧组,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怎么说?” “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撕逼吵架,以前我老是看到这个演员和那个演员今天较劲儿了,那个明星又和这个明星比咖位了,还有那种明明可以演还要一次又一次故意甩巴掌的,或者给自己加戏,又临时改台词,或者戏霸靠着自己的气场压迫震慑对手戏的演员让对方忘词什么的……” 宋莹:“……?你都是哪里看的这些?” “就之前有个文件,全网疯传,一千多页全都是娱乐圈的爱恨情仇。” 宋莹:“……你平时就看这些?所以你今天来,也是指着现场看撕逼的?” “对啊。” 蒋修沅理所当然的点头,在他的印象中,娱乐圈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比街上大妈打架扯头花还要精彩。 宋莹陷入沉默。 她好像忽然理解了,外公当初不愿意让母亲进圈的原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大众往往很难看到那些兢兢业业拍戏的演员,却总是对那些过渡营销以及噱头十足的爱恨情仇更感兴趣。 久而久之,造成一种贵圈真乱的理解。 “你说的情况的确存在,但那是特殊情况,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多,大多数演员都只是想要安安生生接活。演员作为一份工作,从本质上来讲,和其他工作没区别。但因为薪资多,再加上看似光鲜亮丽的台前曝光,好似就多了一层与众不同的光环,但本质上都是打工人。演员没有比普通人优越,也不至于比普通人脏乱——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宋莹不否认,如今的演艺圈环境越来越差。 但不好的不是行业本身,是在这场里占据主导地位,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演戏是她热爱的事业。 想要让大家转变态度,重新正视这个行业,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她需要足够的话语权,需要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才能真正改变行业现状,让这个圈子重新干净起来。 - 晚饭过后,宋莹将改编好的曲子拷进u盘,趁着还有时间,又在平板上简单绘制了设计稿。 做完这些,外头那些跳广场舞的爷爷奶奶们也都来了。 草坪上,众人小声议论。 “一会儿要是莹丫头的改编不合适,你们可千万注意别说的太直白,伤了丫头的心。” “对,委婉一点,现在的孩子心灵都脆弱,不能让小姑娘难过。” “如果真的不是特别难的话,大不了就跳丫头改动的也是可以的。”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爷爷奶奶们对宋莹的体谅和关心。 蒋老爷子一听,却摆手道。 “蒋家的孩子,除了修沅那个混不吝,其他都是凭本事吃饭,莹丫头要是改的不好,你们也不用迁就她,比赛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丫头从小就要强,也没有那么脆弱。” 守在旁边等着看热闹的蒋修沅:……? 他怎么就不是凭本事吃饭了? 但显然没人搭理他。 广场舞怎么跳,比他怎么吃饭更重要。 蒋家门风严谨,蒋老爷子不会强扭瓜让这么多人去跳。 最重要的是,蒋老爷子相信宋莹的水平。 蒋老太太与他想法一样。 “我昨儿个支持阿莹,是觉得她肯定可以,并不是要裹挟大家,你们这样是不行的哦!” 说话间,宋莹来到场地。 周围一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为了让舞蹈和曲风一致,所以我在原曲上也稍稍做了改动。比赛的通知我看过了,也跟主办方求证过,我们是可以自己对舞和曲进行改编的,所以这些都是在规则范围之内。”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把u盘插进usb接口,在触屏板上点了几下之后,调出曲目。 “我先给大家完整的跳一遍我改过的版本,大家先看看,然后有问题我们再一起讨论。”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点开播放键。 值得一提的是,她播放的是一个视频文件。 里面是让彭文按照参赛人数,用3d建模做的带动作的人物模型,还包括队形的变化,双人动作的变化。 而宋莹自己,则在大家围起来的圆圈里,给大家做真人示范。 四分半的改编曲,保持着之前洗脑曲的动感节奏,但却又去掉了口水般的俗,多了些热爱生活的朝气。 动作改动颇多,比之前简单了很多,但又极其美观。 尤其是双人动作,更是有种说不出曼妙。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动作改的太多,怕是要重新再记,可随着一些老太太情不自禁的跟着宋莹和视频一起跳起来,众人惊喜的发现,这些动作虽然乍一看很陌生,但跟学速度很快,且做出来非常自然。 宋莹原本是想等一遍跳完之后,停下来和大家探讨,但当视频自动循环播放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加入进来跟跳,她便又再一起跳了起来。 三遍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动了,宋莹这才按下暂停。 “刚才这一版,大家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太好了!”娟奶奶竖起大拇指,“哎呀,又好看又轻松,跳着舒服,人也舒服!” “就是,我开始还想着改了这么多,我要是学不会咋办,这一跟就会,比之前的那个编舞好多了。” “你们这外孙女厉害呢!” 有老头子竖起大拇指,“可算是拯救我了!” 鬼知道之前那几个动作,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在一众夸赞了里,平时八风不动的蒋老爷子一脸小傲娇,“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 蒋老太太也笑着揶揄,“你们夸的这些话,可不是为了哄孩子开心吧?” “当然不是!” “对嘛,肯定不是!” “是真的觉得好!” “我现在都觉得,咱们这次肯定能拿冠军!” 广场舞队士气大涨。 众人开心,宋莹心情也不错,又点开另一个文件。 “除了这个,我还给大家重新设计了一套演出服。之前大家男女款都是a大红色,没有区分度,看上去虽然显眼,但很容易和别人撞,而且夏天那么热,大红色容易躁,这个设计稿爷爷奶奶们你们看看,要是可以的话,我找人帮大家这几天赶制出来。” 众人没想到宋莹连服装都想到了。 只看了图片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衣服可真好看!” “就是,我要是有这么一套衣服,我天天穿!” “我妹妹他们还专门在网上买的演出服,都没这个好看哩!” “要我说呀,莹丫头简直就是上天派过来帮我们赢比赛的!” - 对宋莹来说的随手之举,却让她成了附近爷爷奶奶堆里的香饽饽。 一晚上的时间,就成了附近的名人。 尤其是第二天上午,她没有戏,晨起和外公一起跑步的时候,走路边遇到张奶奶给她分了两颗白菜,宋奶奶给她分了一斤排骨,还有王爷爷还给了他一袋土鸡蛋。 生怕鸡蛋碎了,宋莹只能停下来步行。 结果就这,还能遇到娟奶奶送孙女上学,祖孙俩要和她合照。 娟奶奶还苦口婆心教育孙女。 “瞧见没,这就是你最喜欢的宋莹姐姐,以后奶奶就跟你爸妈说,允许你追星,但是你可一定要跟宋姐姐好好学。人家跳舞厉害,唱歌厉害,演戏厉害,还会帮我们设计衣服呢!” 搞得宋莹当时既不好意思又尴尬。 “这些爷爷奶奶真是太热情了,我都差点招架不住。” 回到家,宋莹将收到的菜肉蛋拿到厨房,长出一口气。 “热情好啊,说明大家喜欢你。你看修沅那小子,别人就不给他送。” 刚从洗漱完,进厨房准备拿水果蒋修沅:……?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早饭过后,宋莹正准备上楼,处理彭文传送过来的青橙文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向蒋修沅。 “今天下午的戏,你还要跟我一起去吗?还是去公司?” “我先送你,然后去公司。” 宋莹闻言一挑眉,“哦呦,难得啊。” 竟然不排斥了。 “我想清楚了,大家都有自己热爱的事情,就我没有,一直这样混着也不是事儿,倒不如老老实实做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我真正喜欢的事情了呢?” 昨天在片场的见闻,对蒋修沅影响很大。 蒋家富庶,爷爷时常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却总觉得蒋家是个大笼子,困得他寸步难行。 可如今一瞧。 他这样子像极了富家子弟的无病呻吟。 他嫌弃蒋家是笼子,可又何尝不是这个笼子,给了他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 更何况,跳出这个笼子,他又能做什么呢? 那么多人都在努力为生活拼搏,唯有他。 不肯上进,还抱怨。 不肯学习,还做梦。 幼稚又无知。 “总要做点什么,至少不能真的做个废物吧。” 说完这话,蒋修沅轻笑一声,转身,冲宋莹挥挥手,抬脚向外走去。 谁知一个不留神,小腿磕在茶几边角。 整个人霎时疼得抱腿跳脚,倒吸凉气。 面目狰狞。 帅不过三秒。 宋莹:“……” 不好意思,有被笑到。 - 蒋修沅只是简单磕碰,没多久就又活蹦乱跳。 不过他先前的话到不像骗人,下午送宋莹到片场之后,还真去了公司。 宋莹今天的戏份比较集中,下午整整二十场,一直没停。 中间补妆的时候,难得休息,宋莹正准备去拿水,旁边有人先递了一瓶过来。 “阿莹,这是罗汉果蜂蜜茶,喝这个对嗓子好一点。” 宋莹脸动不了,眼珠侧过去,发现来人是温年。 有些意外。 “谢谢!” 宋莹道谢接过。 旁边米娜跟宋莹很熟了,于是随口问道,“阿莹你没带助理过来吗?昨天那个小帅哥呢?今天好像一直没有见到人。” “那个不是我的助理,是我表弟,也是莫城人,昨天想过来玩顺便看看片场是什么样子,我就跟导演说了一声,带他过来了。我助理在帝都,我给她安排了别的事情,再加上我的这部分的戏比较简单,所以就每太折腾。” “啊?我还以为像阿莹你这样的咖位,随行的至少得有三个人呢!” 米娜都惊到了。 跟剧组这么多年,除了龙套之外,一般的演员,都会至少带一个助理随行。 稍微再有点咖位,经纪人也会陪着,再有自己的专属司机、造型师,甚至是摄影师等等。 她见过最强的,是一个演员带了十个人,最后还要剧组管吃住,简直跟搬家似的。 宋莹现在身份曝光之后,在演员这行虽然还是新人,但凭借疏松这个乐圈顶流和青橙董事长的身份,怎么说也得前呼后拥才正常。 这只身一人。 低调到米娜都没法接话。 而且接触下来,米娜发现宋莹的真实性格,和综艺里那个刺儿头很不一样。 一点都没有架子。 平易近人至极。 “阿莹有亲人是莫城人吗?”温年倒是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宋莹趁着米娜换散粉刷的时候喝了一口水,点头,“我外公家在莫城,以前小时候,在莫城还住过几年。” “这真是太有缘了,温年老师和季先生也是莫城人呢!”米娜惊喜道。 温年和季知珩都来自莫城,宋莹早就知道。 “之前我看网上有说,《诱星》里齐泽辰和祁星祁悦上的高中,就是年年按照母校莫城一高写的,所以我们前半部分的取景,才会放到这里。《兔子》里也有写,年年和季先生住在一个小区。可见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听宋莹提起季知珩,温年很快红了耳根。 宋莹却是另有别的想法。 “今天怎么没有见季先生?” “南边现在出现了一些疾病,比较棘手,需要调拨一部分人前去支援,他们医院很多人都去了,但人手还是不够,所以院里就让他也一起去了。” 医生这类职业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都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过,“季先生平时也这么忙吗? ” 温年轻轻点了点头。 “外科事情稍稍有点多,时常走不开,再加上他在科室里相对年轻,所以时常加班,很少休假。” 在遇到温年之前,季知珩几乎全年无休,科室里那些有家室的同事但凡值夜班,他方便的时候都会帮忙顶替,一度被同事们称为外科劳模。 最近几天,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休年假。 结果这还没几天,又被召唤走了。 温年虽然舍不得,但对此理解且支持。 就像季知珩支持她的工作一样,她不愿意用肤浅的情爱束缚住他在喜欢的事情上继续向前。 不过宋莹却有了别的考量。 ——季知珩这么忙,又是个工作狂的性子,最关键还不差钱。 这种情况,她怎么邀请对方和温年一起参加青橙的恋综呢? 第135章 恋综邀请:少男心事,点蜡默哀 晚上回家的时候,宋莹还在想这件事。 胳膊肘撑在车窗边沿,手掌托着下巴,她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难得有些发愁。 如今青橙还在清算期,这些事情彭文最拿手,不用她太操心。 但等回到帝都之后,就要正式开始做下半年的方案策划,并召集公司员工做动员安排。 作为演员,宋莹喜欢拍戏。 但作为老板,又必须考虑收益。 如今恋综爆火,正是最容易赚钱的时候,但上次《公主的恋爱》暴雷之后,短时间内很难重新拿到投资上线。 同类恋综不少,但没有一个可以成为标杆式的的精品。 这是挑战,更是契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莹拍戏一有间隙,就会仔细研究市面上现有的恋综类型,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悉数在她考察之内。 此外,还有圈中的所有情侣、夫妻,甚至绯闻cp,以及相关潜力股艺人的背景调查表。 全都被她整理出一份完整详细的文档,由此来筛选真正能经得起考验、不会暴雷,但又能撑得起节目需要的嘉宾。 很遗憾,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安分守己的,要么没有综艺感,要么没有热度。 活泛会来事的,要么有做戏成分,要么有些人不干净。 最佳选项居然还是如今网上热度极高的“恒温夫妇”——季知珩和温年。 于是宋莹又将注意力放在二人身上。 “年年,你这会儿时间方便吗?” 这一天,拍摄的休息间隙,温年刚和沈煜宁的经纪人丽姐沟通完,宋莹发出邀请。 “方便的,阿莹你说。” 温年软糯的声音像是一块,眉眼弯弯,瞧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宋莹道:“借一步说话。” - 两人来到一棵法桐树下站定,阳光落在温年发梢,深棕色的发丝泛着金色的光。 宋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温年眼底的青色上,笑着道。 “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好像有一点黑眼圈。” 温年闻言,羞涩一笑,两只小手捂住眼底,“被你发现了,最近有点失眠。” “是因为季先生不在身边吗?” 听到宋莹这句打趣,温年一愣之后,霎时红了耳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所以宋莹也没有绕弯子。 “年年,你知道的,我如今除了是演员之外,还是青橙娱乐的董事长,目前我们正在策划一档恋综,想邀请你和季先生来参加,你有意向吗?” “啊,恋综?” 温年愣了一下,自己不是艺人,竟然也收到了恋综邀请? 这完全出乎意料了。 反应过来之后,她下意识摇头,摆手拒绝,“不不不,我肯定不行的,阿莹,你知道我的性格,看见生人都害怕,更别说面对镜头了。” 小社恐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默默画画写文就好,还是不要瞎凑热闹。 宋莹并不意外温年的反应。 “我知道,直接这么说,你肯定觉得为难,不过你可以先听听的理由。 “《兔子》我在昨天又重温了一遍,还有网上那些关于你和季先生的传闻,也都有耳闻。在我看来,你不是害怕生人或是镜头,你只是怕麻烦。 “当初孙若萱造谣你和季先生、方导关系不纯的时候,你那时候就很勇敢,明知道公开会引来非议或是谩骂怀疑,但还是坚定的站出来,澄清表态。 “我相信,那个时候的温年,才是真正的你。” 这一点上,宋莹觉得她们两个很像。 承认恋情,从来不需要犹豫和避讳。 这是对恋人的负责,更是对这份感情的珍重。 因此,宋莹大体上能感同身受温年的担忧和顾虑。 “孙若萱虽然翻了车,但《诱星》杀青之后,如果有人想要打压摸黑,你和季先生的这段感情,肯定又会被人大做文章。 “漫画的受众只是一部分人,先前的澄清,也会被时间遗忘。而且我听说,如今华天开了新的产品线,准备签下你做第一批签约漫画家。 “我相信,他们看重的是您的才华,但外人不会。他们依旧会用您和季先生的关系来评头论足。 “到那时,你没有办法和向每一个人自证清白,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走到台前让更多人了解事情的全貌。 “但参加青橙的恋综,可以。” 宋莹望着温年,郑重许诺。 “作为这档节目的总策划和出品人,我以自己的声誉和人格担保,不会存在恶意剪辑或恶意拍摄,更不会有那种博眼球的骚操作。我们会用最简单的镜头,还原每一对情侣相处时最真实的情况。 “年年,有些时候,声明只是冷冰冰的文字,看过就忘,但动起来的人,是最新鲜活的存在。你要相信,当大家看到你和季先生相处,会愿意为你们送上祝福,也会像我一样喜欢你这样温柔坚韧的女孩子。 “当然,你可能还会担心,季先生作为一个素人,是否有时间参加,又或者说这样的曝光是否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困扰。其实不瞒你说,之前阿殊要和我一起参加恋综,帮我澄清绯闻和谣言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 宋莹说起自己的经历,也直白的把自己那时的所思所想跟温年赤诚坦白。 “你虽看上去温和绵软,但我知道,我们其实是一类人,骨子里都要强,都害怕给被人带来麻烦。 “可是年年,你有没有想过,这种麻烦,或许只是我们自以为的麻烦,对那些关心我们,在意我们的人来说,他们或许是希望被麻烦的? “因为这代表着信任与依赖。这种依赖,和是否独立又或者靠男人无关,是要在未来相互扶持、相互陪伴着走下去的两个人的最自然的状态。就像我们用的筷子,需要彼此的存在。” 宋莹的劝说,让温年想起季知珩曾对她说过的话。 ——被喜欢的人需要,不是让人苦恼的麻烦,而是甜蜜的幸福。 骑士愿意为了他的公主征战四方。 以后,请让我来为你撑伞。 “我相信,季先生也不希望年年你有什么事都一个人扛。而且如今你们的恋情曝光,季先生注定不再是素人,他已经来到台前,那么与其让大众揣度猜测,倒不如坦然于人前。 “还有,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希望能带领华国漫画走向世界,能让更多人看到华国漫画的魅力,也让国人乃至世界知道,国漫并不比日漫、美漫差。 “如今早已不是闷头苦干的时代的了。当然,实干依旧重要,但低头做事的同时,我们也要抬头看路。 “这次的恋综,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国漫宣传机会,我们甚至可以为你做一期国漫专场。” 宋莹几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诚意。 所有的条件,都对准温年的需求痛点。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温年心头出现松动。 “我,我可以和季知珩再商量商量吗?” 双人恋综,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需要征询和尊重季知珩的意愿。 但又不忍心宋莹失落。 宋莹一眼看出温年在想什么,既心疼她的懂事,又越发忍不住怜惜。 “当然可以。” 宋莹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变轻了。 她笑了起来,山雀眼弯起,如一泓清泉。 “年年,虽然作为节目的制作方,我很希望你能来做嘉宾。但是作为朋友,我更希望你能从心选择。 “就算你深思熟虑过后,决定拒绝,那也没关系,不用有压力,更不用不好意思。 “你要明白,你有拒绝的权利。 “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剥夺,我更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对你存有芥蒂。 “请你放心大胆的,遵从自己的内心。” 温年感受到得到,宋莹这番话都是出于真心。 这一刻,夏日的阳光都变得柔和。 - 接下来的几天里,宋莹照常拍戏,和温年之间,也是一如既往的相处模式。 她并没有催温年表态。 给了对方足够充分的考虑时间。 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 忙碌起来,时间仿佛长了脚一般,飞快划过。 眼瞅着宋莹的戏份还有三天就要杀青,季知珩的终于重新出现在片场,还请了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百十号人喝咖啡、吃小蛋糕。 就连午饭也比之前丰盛不少。 都是季知珩自掏腰包。 “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沈煜宁啃着鸡腿,吃得餮足,跟平时荧屏前的爱豆样子完全不同。 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主要演员之间已经很熟悉。 因为宋莹一直一个人,所以米娜和温年都会来和她一起吃饭,沈煜宁一直粘温年,又对宋莹心存感激,也凑了对儿。 再有经纪人丽姐,女主赵婧宜,如今再加上季知珩,一下围了一大圈。 “沈煜宁你吃饭注意形象,一个鸡腿给你啃得像是饿了八百年一样,你就不能矜持点?” 丽姐是老妈子型的经纪人,跟虹姐简直一模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宋莹就无比同情沈煜宁。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沈煜宁已经啃了五天水煮西蓝花、玉米、胡萝卜和鸡胸肉了。 果不其然,听到丽姐这话,沈煜宁一边克制自我,一边委屈吐槽。 “我可不就是饿了八百年么……好几天没碰荤腥,嘴巴都淡出鸟了……”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出去胡吃海塞,火锅吃到扶墙出,第二天满脸浮肿还爆痘?你都不看看,自己当时在屏幕里是什么样子。” 一听这话,沈煜宁瞬间怂了。 不仅如此,旁边季知珩和温年对视一眼,也难得怂了。 宋莹顿时想到,之前有一天,她的戏份结束比较晚,蒋修沅来接他的时候,两人路过看到季知珩、温年、沈煜宁,以及一个留着又长又直鲜亮红发女孩从火锅店出来的画面。 当时蒋修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孩。 “那不是雒洛吗?!她竟然把头发染成了我最想染的红色!” 宋莹闻声看去,却先瞧到另外三人。 很快,她也被那个红发女孩吸引。 “雒洛?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姐你忘了?就是小时候住咱家隔壁那个姑娘?打人可凶残了!我当时被她揍得嗷嗷哭,喊你给我帮忙,结果你跟人一起打我那次。” 宋莹终于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 那个暑假,宋莹刚到蒋家。 蒋家四个男生,没一个女孩。 蒋老太太害怕她孤单,发动自己的社牛属性,找了隔壁小区一小女孩和宋莹做朋友。 小姑娘瞧着安静,性子却野得很。 每次跟蒋修沅能干起架来。 有一回,蒋修沅捉弄人家,给小姑娘连衣帽里放毛毛虫,结果人家不仅不怕,还直接捉了虫子塞进蒋修沅衣领里,吓得蒋修沅嗷嗷哭。 可这还没完。 小姑娘和宋莹一样大,因为年长蒋修沅四岁,当时比蒋修沅长得还高,直接骑在蒋修沅身上打他屁股。 毛毛虫在衣服里钻,又被压住翻不得身,蒋修沅像只被翻过壳的乌龟,四肢扑腾挣扎。 宋莹闻声赶来,一听蒋修沅做的缺德事,然后跟小姑娘一起合伙揍臭弟弟。 那段经历,堪称蒋修沅童年黑历史。 所以他这么一说,宋莹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原来是她。” 当时两人一起玩了两个多月,后来忽然有一天,宋莹拿着新买的礼物准备送给雒洛。 却怎么也等不到人来。 她带着小裙子去了雒家,开门的只有佣人。 也是那时,宋莹才知道,雒洛的父母那时候闹离婚,为了避免孩子回家就碰到父母争吵,认识雒洛外婆的蒋老太太,才在对方委托下,每天放学之后带雒洛去和宋莹玩。 后来雒家夫妇离婚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想要女儿。 最终孩子判给了条件更优渥的雒先生。 外婆怕雒洛伤心,便带着她去了自己家里。 两家自此隔了半个莫城。 后来蒋老太太在宋莹的央求下,带着她上门过一次。 许是离婚的事情影响,雒洛一直闷在屋子里不肯出来,等了一整个下午之后,宋莹只能留下礼物,和老太太离开。 紧跟着,就是开学,宋莹每天除了上课,还有钢琴课、舞蹈课之类的私教培训。 时间被不断压缩,便没有功夫去想太多。 曾经彼此陪伴过的那个暑假,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随着她后来回到帝都、出国,积压在记忆最深处,逐渐被岁月尘封。 如今蒋修沅这一喊,重新勾起宋莹当初的回忆。 不过。 “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我一样,都有十一二年没见雒洛了吧?“ 宋莹这话一出,蒋修沅忽然咳嗽起来,脸也不自然的别过去。 宋莹秒懂。 揶揄道:“敢情你后来一直关注着人家呢?嗯?怎么着,蒋少爷,你这是被揍之后欲罢不能,从此一颗少男心暗许了?” “你别瞎说!狗才喜欢她!我们只是之前在一次晚宴上见过罢了。那时候冯家那个猪手男对她动手动脚,她拎起凳子揍人,打不过冯家那玩意儿,我看不惯就上去补刀帮了她一下,这才重新认识了而已。” 说完这话,不等宋莹追问,蒋修沅倒是自己先嘚吧嘚吧吐槽起来。 “像她这种暴力女,我就算这辈子打光棍,也绝对不会喜欢她!姐你能想象吗?她一个二十四岁的人了还整天追星,给那个沈煜宁砸钱就算了,一有空就跑去接机做数据,各种应援,比未成年还未成年—— “不对,别说未成年了,小学生都比她成熟。就这,她还说我幼稚?我看她分明比我更幼稚!那个沈煜宁有什么好的,不也两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两条腿吗?演技还不如你来着!” 蒋修沅义愤填膺,宋莹却从自家臭弟弟这话里,听出了嫉妒。 而且:“……什么叫演技不如我?我演技很差吗?” “我说他演技差!” 望着蒋修沅这激动的样子,宋莹啧了一声,摇头叹气。 想了想,还是选择不告诉蒋修沅,刚才雒洛旁边站着的那个扶着墙戴着口罩的男生,就是沈煜宁。 不然以蒋修沅这醋劲儿,晚上十有八九睡不着了。 ——人家追星都追到和偶像吃火锅了,自个儿弟弟还在无能愤怒呢。 “怪不得你之前非要闹着和我一起去片场。” 以前也没见蒋修沅对这些感兴趣。 现在一瞧,才发现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现在能耐住性子去公司,也是因为发现人家沈煜宁很努力上进,不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吧?” “……” 蒋修沅噎了一瞬,闷闷道,“才不是。” 否定的很没有底气。 宋莹懂了:“所以的确是被情敌刺激到了。” 宋莹拍了拍蒋修沅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子,姐姐可比妹妹难追,路漫漫其修远兮,还请上下求索啊!” 蒋修沅抖了抖肩膀,瞪了宋莹一眼。 “狗都不玩姐弟恋。” 宋莹不置可否。 忽然,想到什么,她心思一转,眨眼,“我们公司准备搞个恋综活动,会邀请四组情侣cp,可以是真的,也可以凑对。你要是不喜欢雒洛的话,那我就邀请她和沈煜宁一起参加咯?” “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是老板啊兄弟,邀请谁,我有绝对的决定权——怎么着,你这么激烈的反对,难不成是吃醋了?” “我吃个什么醋?那个疯女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怕她搞垮了你的节目!你到时候黄了节目赔了钱,就自己蹲角落哭去吧!”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搞垮节目,没人比她更擅长,“你就直接说,参加不参加吧。” “我的亿万家产不香吗?” 蒋修沅依旧嘴硬,说话间一踩刹车,“到家了,下去。” 少男的心思你别猜。 那天之后,蒋修沅连着好几天都躲着宋莹,连接送宋莹都交给了家里的司机。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思绪从那天的事情勾扯回来,宋莹想了想,状似随意道。 “阿宁,你的大粉里,有个叫雒洛的姑娘,染一头红长直的头发,很有个性。你有印象吗?” 沈煜宁手里的鸡腿掉了下来。 得亏落在盒饭里。 他连忙重新拿起来,跟经纪人抱怨一声,“丽姐你瞧,我好久不吃荤腥,都没劲儿了!“ 罢了,才看向宋莹,“莹姐,你说的是洛爹吧?我知道她。” 不知怎的,瞧着像是有点心虚。 旁边的温年诧异起来:“阿莹也认识雒洛?” 要知道,雒洛是温年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雒洛和沈煜宁那顿火锅,也是温年从中助攻。 宋莹不知这些,解释道: “小时候做过一段时间邻居,然后一起玩过一个暑假,后来她搬家了,我们就逐渐断了联系。” 说到这里,宋莹看向沈煜宁。 “前几天我和表弟在路上遇到雒洛,听他说雒洛是阿宁的粉丝,所以想着问问,看能不能帮她要几张阿宁的to签。” 宋莹这话里有试探的成分,但也有真心。 毕竟是曾经的朋友,如今重新相遇,总是缘分。 不管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自家臭弟弟的小心思,又或者是为了儿时的情分。约见雒洛的时候,带点追星女孩喜欢的礼物,总归不是坏事。 然而却听沈煜宁的经纪人丽姐道。 “宋老师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昨天刚见了雒洛,还和她签订了阿宁工作室的合约。” 宋莹有些意外。 “她要去你们公司上班?” “是啊,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丽姐提起雒洛,眼中颇为欣赏。 于是说起各种缘由。 “先前阿宁十八岁成人礼的纪念册,一直没有好的创意,拖到现在才推进。 “因为温年老师在阿宁出道的时候,画过很多与他有关的漫画,所以阿宁粉丝们都很喜欢她,我们两边一商量,决定这次纪念册,特别邀请温老师为阿宁画十八张真人漫插。 “雒洛和温老师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在绘画过程中,她提供了许多帮助。再加上她做大粉这几年,拍照和剪辑都很擅长,很能抓住阿宁的特点。 “刚好我们团队缺这样的人才,于是昨天碰头详聊之后,就和雒洛签了工作约,等后面回莫城的时候,她会和我们一起出发。” 换言之,签名照是不需要了。 事情的走向超出宋莹预期。 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就是可怜了蒋修沅。 犹豫就会败北,迟疑就追不到心上人。 瞧沈煜宁这样子,十有八九在那次火锅之后,和雒洛之间的关系就已经突飞猛进。 就是看丽姐的样子,可能还不知道。 十有八九以为,昨天是沈煜宁和雒洛第一次见。 一边是喜欢许久的偶像,性格好,长得帅,接下来还要一起工作。 一边是小时候捉弄自己的臭弟弟,嘴欠,死要面子。 如果雒洛还是之前的性格,宋莹闭着眼睛都知道她会选谁。 就在宋莹为蒋修沅点蜡默哀的时候,温年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阿莹,你外公是不是姓蒋?” 第136章 秦家太子:答应恋综,夫妻相聚 “温老师你还是吃瓜太少。阿莹母亲就是蒋澜安老师,所以她外公肯定姓蒋啦!” 说话的人是米娜。 整天待在剧组,没人比她更熟悉圈中八卦。 温年不追星,唯一的娱乐八卦来源,就是闺蜜雒洛,难免错过很多信息。 宋莹笑着附和:“米娜说的没错,我外公的确姓蒋。” “那我就有听雒洛提起过你。” 共同的朋友,让温年对宋莹又多了几分亲近。 “雒洛外婆家以前和我们住上下楼,我有听她提起过,说是有一年暑假,曾在蒋家认识过一个叫阿莹的朋友。 “她搬到外婆家之后,对方还来找过她,只是那时候她因为心情不好,没出来相见。等后来调整过来,朋友已经不在莫城,自那之后两人也再没见过面。 “这件事一直是她的一个遗憾。我一直以为那个女孩叫蒋莹,却没想到竟然是你。” 小时候父母离异的经历,让雒洛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性格还是相对孤僻,所以才会以追星作为精神寄托。 从小到大,她只有两个朋友。 一个是温年。 是一个,就是蒋家那个叫阿莹的女孩子。 “世界真是奇妙,兜兜转转,有缘人终会相见。” 温年替雒洛高兴,当即发消息跟她说这件事。 “这么有缘分,不一起搓一顿很难说得过去。”沈煜宁挑着盒饭里的胡萝卜丝,跃跃欲试。 丽姐直接下死令:“搓一顿也轮不到你。《诱星》拍完之前,你最好管住嘴,迈开腿,控制好体型。” “……” 沈煜宁整个人都蔫儿了,丢下筷子,往背后的树干上一靠,视线落在宋莹的盒饭上。 郁闷至极:“莹姐怎么就咋吃都不胖呢……” 羡慕两个字他已经说累了。 - 择日不如撞日,趁着当天剧组收工早,雒洛又有时间,宋莹、温年、雒洛一起约了晚饭。 地点选在一家私房菜馆。 为了这次见面,宋莹专程提前订了鲜花。 “阿莹和雒洛有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十二年了。” 宋莹回想着那段经历。 其实她也一直没什么朋友。 帝都升学压力大,再加上她先是转学到莫城,后来回到帝都,没多久又出国留学,在每个地方都呆不久。 很少有那种十几年如一日的闺蜜。 真要说小时候玩得比较多的,就是那个暑假认识的雒洛。 说话间,包厢的门被推开,一颗红脑袋先探了进来。 眨巴眨巴眼:“是这里吧?我没走错吧?” “雒洛,快来!” 温年连忙招手。 雒洛推门进来,高跟鞋在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雷厉风行却不古板。 酷拽个性又不自傲。 宋莹也站了起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扑哧一声都笑了出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说这话的时候,雒洛张开双臂,给了宋莹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天时,温年将雒洛的微信推给宋莹,两人有提前聊过,有效避免了晚上突然见面的尴尬。 极有默契的问候,与热情的拥抱,消弭了十几年的分离。 “其实之前你在热搜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掌中舞超级棒,演技也很好!那几个短命恋综我也都有看的。” 雒洛是个自来熟,“但那时候只是觉得眼熟,没敢认。我只记得小时候去蒋奶奶家里,跟大家一起都是喊你阿莹,完全不知道你原来姓宋,所以只纳闷竟然这么像,却没想到压根就是一个人。” 宋莹笑了起来,“怪我那时候没做完整的自我介绍。” 当时年纪小,有个称呼就行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什么。 说着,宋莹把准备好的鲜花递给雒洛。 “来,鲜花赠美人,就是不知道你的喜好变没变。” “没变没变!”雒洛捧着鲜花深吸一口气,“向日葵我的爱!没想到你现在还记得,谢谢!” 当初两人一起玩,雒洛就说过自己喜欢向日葵。 宋莹一直没忘。 “原本是想跟沈煜宁要to签给你的,谁知今天一提,才知道你现在已经进了他的工作室,今天正好帮你庆祝。来,先坐。” 雒洛一听沈煜宁,连忙将花小心放到旁边,坐了下来,一脸激动。 “说起这事,我能走狗屎运进工作室,全靠年年牵线搭桥。你别说,现在还跟做梦似的。” 温年却不居功自傲,“我只是牵线,桥能搭上,是你自己有本事。” “那也得有线才行,不然大大宁和丽姐知道我算哪根葱啊?”说完这话,雒洛拉住宋莹的手,“而且我是真的没想到,我们之间能有这样的缘分。我和年年是闺蜜,又和你是童年玩伴,现在你还拍了年年的剧,天呐,小说都不敢这样写!” “缘分这种事儿,谁能说得准呢?” 宋莹笑起来,中午知道两人闺蜜关系的时候,她的诧异激动不亚于现在的雒洛。 - 宋莹性格疏朗,雒洛则是自来熟。 三个人里就温年一个稍显腼腆。 但那也是对外。 面对闺蜜和近日来相谈甚欢的新朋友,一顿饱餐,几杯酒下肚,几人很快无话不谈。 话头转到宋莹撞见四人吃火锅那天。 雒洛恍然大悟,“原来你是那天看到我的!” “其实一开始我没有认出来,是修沅跟我提说,我才反应过来。”说着,宋莹指指头发,“你跟那时候变化还是蛮大的。” “怎么样,我这头发靓仔吧?”雒洛一脸骄傲。 宋莹竖起大拇指,“放在整个莫城那都是相当炸裂的。” 雒洛顿时一拍桌子。 “还是你有眼光!但是你知道吗?我之前去相亲,有一极品男,自己就一办公室秘书,月入五千,刚一见面就说要我以后把头发染成黑色,然后别出来工作,只管在家相夫教子,然后他继承我爸公司。 “我当时就说,别的我都能答应你,头发老娘不染,不仅如此,你要是能把你头上那玩意儿染成绿的,那咱就处。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人骂我神经病,我当时就一杯酒泼他脸上,他白日做梦的时候我都没说他神经病呢!” 宋莹被她逗乐了,忍不住叫好,“对付某些心怀不轨的普信男,的确是该这样——不过你也才24吧?怎么这么着急就要相亲了?” 这年头,女生30岁结婚都不算晚。 时代早变了。 看雒洛也不是那种恨嫁的性格,所以宋莹还真挺不理解的。 雒洛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还不是我家里那些破事儿?一言难尽。” - 雒父离婚之后,曾找过一个妻子,本以为遇到爱情,结果差点被对方骗得人财两空。 最后关头醒悟,果断离婚,这才没让对方得逞。 也是这段经历,让他忽然意识到,外头的女人都不靠谱,只有唯一的女儿靠得住。 但那时,雒洛已经对他失望。 就算外婆去世后,雒洛重新回到雒家,父女俩之间也没法回到从前。 十八岁之后,雒洛离开家,自己更生。 如今虽然追星,但早就是工作上的女强人,不靠父亲也能生活优渥。 原本父女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被逼相亲,完全是因为雒父重病,以死要挟。 这十几年里,雒母和外婆都相继去世,雒洛在世的亲人只剩雒父一个。 她嘴硬心软,这才不得以敷衍交差。 这小半年来,前前后后相看的男人,掰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现在能去莫城最好了,最起码短期内不用再被这些极品男恶心。而且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我爸那病真真假假,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坏,全看我有没有去相亲。” 说白了,就是装的。 留在莫城,少不了看他演戏。 去一趟帝都,还能进入自己喜欢的艺人的工作室,这简直是上天要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所以说,你短期内不考虑找男朋友的事情咯?”宋莹问道。 “不找了不找了,狗男人哪有我独美舒坦?吃喝玩乐说走就走,找个渣男骗钱骗色还整天气我,除非我有自虐倾向。” “那如果是季先生那样的呢?温柔体贴又帅气多金。” “那当然没的说啦!或者像你家秦殊那样,又野又痞,长得又帅,还会小奶狗一样撒娇的也行——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秦殊季知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赚钱来得实在。” “那如果既能让你谈恋爱,又能让你赚钱呢?” “什么意思?”雒洛准备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宋莹主动拿公筷把雒洛想吃的菜夹到对方面前的小盘子里。 “我们青橙近期想办一档恋综,嘉宾人选会包含明星、素人、情侣和想要组成情侣的各种类型。我想邀请年年和季先生,不过他们还没给我准话。你的性格我觉得很有特点,所以也想邀请你参与进来。” “我?上恋综?!” 雒洛怀疑自己听错了,“以我相亲二十多场的失败经历,作为爱情绝缘体你,让我上恋综?你让我上离婚综艺还差不多。” 谈恋爱她不行,但拆cp铁定一拆一个准。 “那如果是和沈煜宁呢?” “咳咳,咳……沈,沈煜宁?阿莹你开什么玩笑……” 雒洛明显慌了,连忙从旁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 “大宁还是一个孩子呢,我就算再疯魔,也不至于对他下手……更何况,就算我想,丽姐也不会同意,粉丝们更会撕了我。” “那蒋修沅呢?” “……”雒洛噎住了,“别开国际玩笑了,你表弟才多大,祖国的花骨朵,我还是别去祸害了。更何况,我俩互相看不顺眼,每次见面不是互呛就是干架,完全是冤家好吗……” 话到一半,雒洛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蒋修沅不会喜欢她,然后让自家表姐过来试探自己了吧? 不过很快,雒洛就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蒋修沅那股傲娇劲儿,再加上小时候挨过她的揍,除非疯了才会喜欢她。 至于沈煜宁…… 雒洛觉得自己飘了。 宋莹就开个玩笑而已,她怎么敢真的痴心妄想? 真是big胆! 宋莹这番邀请,被雒洛当做玩笑,很快抛于脑后。 几人后面又聊了些别的,从温年和雒洛一起上学的经历,聊到宋莹离开莫城之后,在帝都、国外的见闻。 一顿饭吃得颇为愉快。 七点碰头,分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 “那次你来外婆家找我,我虽然没有出来,但你们说的话,我都有听到。还有那条裙子,我也有好好收起来。”分别前,雒洛主动提起当年的遗憾,“谢谢你,阿莹。” 她轻轻抱住宋莹,“那个暑假,能和你们一起度过,我真的很开心。” 宋莹扬起唇角,同样抱住雒洛,“我也是。” - 雒洛和雒家司机离开。 温年看一眼时间,问宋莹,“阿莹你住哪里?这么晚了,我和季知珩送你一程吧?” 宋莹正想说蒋修沅过来接自己。 还没开口,就见一辆黑色的卡宴驶到跟前。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熟悉至极却又极其意外的脸。 “阿殊?你怎么……” 宋莹诧异至极,乃至于声音都不由自主拔高了几分。 早上两人打电话的时候,秦殊还在帝都,说是cew那边的研究有了新进展,这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莫城了? “想你,就来了。” 飞扬痞野的声音因为疲惫,有些许的沙哑。 店门外的闪烁的星星灯照在秦殊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极富质感。 “你真是……”宋莹都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感动。 “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温年,《诱星》的原着作者和编剧,这几天在片场很照顾我,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也是我认识的新朋友。” 秦殊不在意什么作者编剧,但一听对方照顾宋莹,两人还成了朋友,这才看向温年,同时打开车门下车。 一米八八的身高如同一棵大树,衬得只有一米六五的温年越发娇小。 “你好,我是阿莹老公秦殊,这几日有劳温老师了。” 秦殊伸出手,温年礼貌回握。 “秦先生,你,你好。” 同时一触即离。 看出温年的局促,宋莹主动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摩挲了下,“你家季先生到了吗?” “我看到他的车了,那个就是。” 温年伸手一指,就在十几米远的地方。 宋莹放下心来,“成,那我就和阿殊先走了,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挥了挥手,宋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秦殊眼疾手快帮她挡住车顶,防止磕碰。 待宋莹坐稳之后,秦殊这才放心上车。 车辆驶离之后,又驶过两辆车,季知珩的车才恰好开过来。 温年上了副驾,随口提起秦殊。 “之前看电视就觉得阿莹老公长得帅,没想到真人比电视里长得还要好看,而且人也蛮有个性的,说是金童玉女也不为过。” “原来你喜欢那样的。” 季知珩声音一如既往温雅平和,但却有些闷闷的感觉。 嗅着车里散发的酸味,温年眨眨眼,“我喜欢你这样的。” 季知珩:“……。” 两人之间,平素都是季知珩主动。 就连表白也是。 如今温年这话一出,季知珩一下都不知怎么接。 心头升腾起小小的雀跃,有有点冒粉红气泡的悸动。 二十八年的铁树,枝丫上绽放出浅粉的小花花。 按捺住想要疯狂扬起的唇角,季知珩轻声哼哼。 “你刚还说人家长得帅。” “只是说他比电视里帅——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帅的。” 女朋友小嘴抹了蜜,让季知珩仿佛吃到糖果的孩子。 醋味一扫而空,只剩恋爱的酸臭。 “其实宋莹的男朋友,我之前有见过。” 季知珩忽然道。 “嗯?”温年道,“也是在电视上吗?” “不是。一个线下的酒会,不过是两年前了。” “诶?那么早?” 温年来了兴趣,“网上都说,秦殊以前是玩电竞的,《荣耀》里的超级玩家冥神就是他,而且他好像还开了一个电竞公司。” “对他们那种人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季知珩拨动转向灯,留意着后视镜和前方的路况,在路口转了个弯。 这才继续道,“帝都秦家,听过吗?” “听过一些。之前雒洛有和我八卦过——帝都三大财阀,秦、闻、赵,其中秦家最厉害,不仅是就帝都天花板,还是华国四大世家之首,但秦家做事低调,属于闷声大发财的那种。 “闻家次之,赵家居末尾。之前阿莹夫妇参加的那档恋综《公主的恋爱》里,那个闻奕泽就是闻家的继承人,闻今朝是他的妹妹。赵清洛是赵家的小公主,上面好像还有一个哥哥,叫什么倒是不知道。” 说完这话,温年小脸骄傲。 雒洛说的没错,有时候,吃瓜也有好处,比如现在就能对季知珩的提问对答如流。 “那个秦殊,就是秦家这一辈最神秘的太子爷。” “什,什么?” 温年声音磕绊起来,甚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你是说,那个从小就被秦家老家主护在身边,从来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秦太子?” 太子当然是戏称。 但放在秦家这样的家世,又名正言顺。 “是他。”季知珩轻嗯一声。 “秦家家主早在十几年前就退居幕后,幼子去世后,掌家的一直是长子秦庸。两年前,我和秦庸参加同一场酒会,偶然碰到他和一个少年在会场外说话。 “那少年喊他大伯——秦家这一辈里,只有三个男孩,秦庸和秦寄我都见过,所以只能是那位一直被保护起来的秦太子。” “都过去两年了,你会不会看差了?而且如果秦家那么小心谨慎的保护秦殊,又怎么会让他和阿莹一起参加恋综抛头露面?这不是和初衷相悖么?” 温年刚说完这话,就想起之前秦殊参加恋综的初衷。 ——当时有人造谣,说宋莹做小三插足他人。 他们上恋综,好像是为了澄清来着…… 所以说,秦殊是为了宋莹,才一改之前的低调? 不知怎的,温年忽然就想到了宋莹劝自己参加恋综时的那番话。 “之前阿殊要和我一起参加恋综,帮我澄清绯闻和谣言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总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年年,你有没有想过,这种麻烦,或许只是我们自以为的麻烦,对那些关心我们,在意我们的人来说,他们或许是希望被麻烦的?” 就在温年愣怔出神的时候,季知珩的话勾回她的思绪。 “不会看错。之前他上恋综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当时我也想过同样的问题,但换位思考之后,我就明白了。 “没有一个男人会允许自己在意的人被人诋毁,除非他不喜欢这个女孩子。” 温年一愣,下意识开口。 “如果你是秦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当然。” 季知珩将车停在路边,牵起温年的手,轻轻放在唇边。 “就像之前你被人非议一样——年年,我考虑清楚了,青橙的恋综,我愿意参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为自己所爱的人澄清流言,更是分内之为。 “等时间让一切消弭,太过被动,而且一旦被有心人煽动,十有八九又会再起风波。 “与其这样,我们不如坦然面对。 “你什么都不用怕,尽管做你自己,剩下的有我。” 温年樱唇翕动,有些忐忑,“那你的时间……” “我来协调。” 望着季知珩诚挚的目光,温年心底燃起无尽勇气。 “好。” 她点了点头,唇角漾起浅浅的梨涡,“季知珩,我们一起面对。”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来莫城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秦殊,你还学会搞偷袭了是吧?” 宋莹声音里带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撒娇,“还有,你什么时候和修沅关系那么好了?他把自己的车都借给你了。我记得上次你们在帝都见面的时候,还互相掐架来着。” “掐架是掐架,掐完我还是他姐夫。” 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没有道理可讲。 前一秒还在打架,后一秒就勾肩搭背喝酒都是常态。 借辆车又算什么? 又不是真仇人。 “对了,你还没说怎么会突然来莫城呢!早上不是说有进展了吗?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这突然离开帝都,是出事了吗?” 话题还是绕到了秦殊此行的目的上。 秦殊也没有瞒着宋莹。 “我来莫城,是为了找一个人。” “谁?” “季知珩。” 第137章 烈火干柴:久旱逢露,夜色燎原 “季知珩?” 宋莹愣住了,怎么也想不到,秦殊会和温年男朋友扯上关系。 心里这么想,宋莹便也问了出来,“而且,季知珩不是外科医生么?” 秦殊坦言:“前段时间,南城出现了十分蹊跷的传染性疾病,各地都派出救援队驰援,帝都第一医院领队的人,正是季知珩。 “起初许多内部人士预测,这场传染性疾病需要至少一个多月才能解决,但事实上,最终不到半个月就顺利平息。 “之所以这么快解决,季知珩功不可没。 “而且他现在虽然在外科,但实际他在生物医学和神经学科方面都有深入研究。他的授业恩师,和我父母的老师也是同一个人,都是帝都大学医学院的院长方镜庵老先生。 “仔细算起来,他算是爸妈和海叔的师弟。这次cew的最新研究进展,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宋莹回想着目前了解到的关于季知珩的情况,眉头微蹙。 “季知珩是华天高层,从医本就是兴趣,而且他也不缺钱。cew的研究人员在出结果之前,不能离开地下研究室,这样的条件,季知珩肯定不会答应。” 他和温年本就聚少离多,肯定不会离开那么久。 这么看来,cew根本没有能吸引季知珩的条件。 “不用他进地下研究室。” 秦殊目视前方,狐狸眼散发着狩猎的气息。 “目前我们缺少的部分,可以单拎出来,作为一个独立项目来完成。他就算不知道cew的情况,也不影响研究开展。” 宋莹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会简单很多。” 秦殊嗯了一声,继续解释。 “京市第一医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会以借调的方式,走正常的校企合作程序,邀请季知珩参与帝都大学的研究项目。这个项目,表面上是帝大的课题,但实际我们是委托方。 “按理,到时候由帝都第一医院和帝大从中协调,不用我再单独出面。但我总觉得,季知珩这个人不简单。与其等他后面发现问题,倒不如提前来和他见一面。 “是诚意,当然,也是试探。” cew的研究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此,秦殊是有备而来。 宋莹想了想,“虽然我对这些不是很懂,但有什么我能出力的地方,阿殊你尽管说。” “想帮我?” 秦殊突然停下车,转头看来,眼底浮起玩味的笑。 “你怎么忽然停……” 宋莹正准备问怎么忽然停车,余光从车玻璃往外一瞧,才发现已经回到蒋家别墅。 刚才自己一直在忧心忡忡的想事情,竟然都没注意到。 抬起手腕一瞧,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后。 “竟然这么晚了。” 说话间,有人朝车边走了过来,定睛一瞧,是蒋修沅。 双手插兜,摇摇晃晃,吊儿郎当的。 “还我钥匙!” 秦殊闻声下车,熄火后把钥匙丢给蒋修沅。 “谢了。” “谁要你谢?” 蒋修沅傲娇一声,上车打火,驱车往地库之前,降下车窗提醒秦殊。 “记得打尾款!” “放心。” 秦殊掏出手机。 ……? 宋莹跟着下了车,“啥情况,怎么还有尾款?敢情他给你借车还带收费的?” “没什么,就当给小舅子补点压岁钱。” 秦殊说得随意。 蒋修沅驱车离开,宋莹走过来追问,“给了多少?” “没多少。” 说话间,秦殊摸出手机,给蒋修沅转了十万。 宋莹搭眼一瞧,三个小时之前,还有十万转账记录。 “……” 原来不是帝都一面,不打不相识。 而是看在金钱的面子上,才有这短暂的和平共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蒋老爷子和老太太最近每天都在高强度练广场舞,每天十点多就休息。 因此宋莹和秦殊直接回了卧室。 关上门,外界的纷扰和窗外的蝉声都被隔离在外。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秦殊从身后抱住宋莹,脑袋轻轻靠在她的颈窝,毛茸茸的碎发在她白皙的脖颈蹭了蹭。 下飞机来到蒋家,见过蒋老爷子和老太太之后,他几乎一刻没停,就去片场接宋莹。 走了一半,才从蒋修沅那里得到消息,宋莹和人约了饭。 于是秦殊复又在私房菜馆外,一直等到了十点半。 中间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在外的时候,强撑精神,如今进了屋,才难得露出疲态。 感受到秦殊的倦意,宋莹手臂往后一伸,背着胳膊抱住秦殊精壮有力的腰。 声音也轻了些。 “什么话还没说完?” “你说要帮我。” 宋莹反应了一下,想起是之前在车上没说完的话。 秦殊这段时间一直连轴转,能有她帮得上的地方,宋莹自然不会拒绝。 “嗯,我说过。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做这个……” 秦殊的声音沉哑几分,吞吐的热浪扑在宋莹耳蜗。 柔软的耳垂被潮润的热意包裹。 一阵酥麻传遍四肢百骸。 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环腰的小手,引导着从后腰朝前腹因循而去…… “我们,都很想你。” “骗人。” 娇嗔哼声,“你分明说过,是为季知珩来的。” “寻人不假,但想你更真。” 飞扬的声音变得沙哑,仿佛淬过蛊意的毒。 后背与手的触感,证明秦殊所言非虚。 宋莹红了耳根,身子一个激灵,便不由自主地酥软下去。 久旱逢甘露,久别遇故知。 身体的本能无法欺人,热忱的爱意也无需矜持。 星火一点,便起燎原之势。 在这沉沉暗夜,点燃整个夜色。 绮靡散了满室。 被浪翻滚。 海浪潮汐与礁石碰撞。 一层又一层白色浮沫,飘过岸边搁浅的贝壳。 直至日出东方。 在一片彤红的朝霞里,跃出遥远平静的海岸线。 - 宋莹醒来时已近中午。 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人,秦殊早不见了踪影。 昨夜种种,仿佛一场梦。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空气里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 后来,秦殊好像帮她清洗过…… 但睁眼不见人,还是让宋莹心中好似落空了一块。 简单洗漱过后,她推门下楼,没走几步,就听到一楼客厅传来秦殊的声音。 “爷爷先前就说,外公棋艺绝佳,别说莫城,就算是放在帝都,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您,我今天才算是领教了。就我这臭棋篓子,在您面前那真是一点都不够看。” 蒋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 “真要说臭棋篓子,没人比修沅这小子名副其实。阿殊,你就别谦虚了,像你这样的年纪,能下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蒋修沅哼了一声,不服气却又不敢表现得过分不满。 “爷爷,您就算是想夸他,也不用踩着我吧?这夸一捧一的,我一点面子都没了。” “阿殊你瞧瞧,这臭小子,还不许别人说他了。” “修沅还是个孩子,正是需要鼓励的时候,您没事多夸夸他嘛,更何况,他最近不是帮家里打点公司的事务么?还是很辛苦也很努力的。” “你见过一百五十斤一米八的孩子?”蒋老爷子哼声,“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扛着枪在枪林弹雨里出生入死多少回了。” 蒋修沅正想说什么,楼上传来脚步声,紧跟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姐,你醒了?” 蒋修沅站起身,折身仰头,朝楼梯看来。 “嗯,醒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颇有几分不自在的瞥了秦殊一眼。 脸颊微烫。 狗男人自己起床不喊他。 家里人肯定多想了。 然而。 “听阿殊说,昨天你们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唉,拍戏也不容易啊,你这连轴转了十几天,是该好好休息。先前让你睡个懒觉补补,你还总要早起陪我跑步,现在这一看,还得是阿殊说你才听——怎么样,多睡会儿就是不一样吧?瞧这小脸,红光满面的。” 老爷子话音落下,秦殊恰好笑着对上宋莹的目光。 “最后几天了,别把自己搞得太累,这几天我一直在莫城,以后我陪外公晨跑,你只管放心休息。” 秦殊说得如此自然,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没有人奋战一夜,直到晨光破晓。 宋莹张了张嘴,“你今天早上,去陪外公跑步了?” 没等秦殊接话,蒋老爷子先笑道,“你还别说,阿殊这体能是真不错。跟我跑了十公里,连大气儿都不带喘一下的,可见平时没少锻炼。” 秦殊平时的确时常锻炼,尤其在接管cew之后,以前的兴趣锻炼,变成更加系统专业的训练。 但跑十公里都不大喘气儿,宋莹觉得还是有些夸张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昨夜。 秦殊的身材和体力,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脑海中霍然想起秦庸说过的那种试剂。 “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这话, 宋莹直接上前,拽住秦殊起身,一转身就往楼上走。 “怎么了这是?” “这是要做什么?” 蒋老爷子和蒋修沅不解宋莹态度的突然变化,一时面面相觑。 上楼进屋之后,宋莹反锁屋门。 下一刻,直接将秦殊按在墙上,去扒拉他的衣服。 秦殊被她逗笑了。 “还没到晚上呢,这么心急?是我昨晚给的不够?” “少贫!” 宋莹声音微冷,没有半分绯色氤氲。 三下五除二扒了秦殊的衬衫,一副腰腹精干胸肌饱满的性感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宋莹伸手一块一块按过去。 比以往的触感紧实了不止一点。 “手臂。”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又扯过秦殊的手,仔细查看他手背到肩膀大臂的每一处毛孔。 最终,视线凝聚在左大臂外侧一枚细小的针孔上。 一眼看去,并不真切,跟扑通的毛孔并无区别。 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里隐隐泛着青。 “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宋莹扯着秦殊的胳膊,面色冷凝,声音也沉了下去。 “什么啊?” 秦殊语气轻松,仿佛浑然不知,“胳膊有什么好解释的?” “装傻是吧?” 宋莹大拇指直接朝针孔的位置按了下去。 注射针孔的位置,一般一周之内按压,会有明显痛感。 果不其然,秦殊虽然没有痛呼出声,但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还想骗我?秦殊,我不傻。那种活性酶,你是不是又注射了?” 健身的确可以让机体变得更加强壮。 但这大半个月,秦殊工作繁忙,就算每天抽出两个小时来锻炼,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除非,是ta-941活性酶。 且是近期重新注射。 否则他的身体不会变化那么大。 “秦殊,不要骗我,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漂亮的山雀眼,在这一刻仿佛裹着冬雪,平静却暗藏锋刃。 秦殊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紧跟着,蒋老爷子的声音响起。 “莹丫头,马上到饭点儿了,要是没什么事,就快些出来陪外公喝会儿茶。今天张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松鼠桂鱼,你外婆还亲自下厨,包了雪菜馅儿的小笼包呢。” 蒋修沅也跟着道。 “是啊姐,秦殊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管着门处理,出来我们一起帮你收拾他!” “你个臭小子,你浑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就你长了张嘴是吧?!” 很快,门外走廊响起蒋修沅求饶的声音。 显然,爷孙俩这是误会宋莹和秦殊起了矛盾。 但实际,也不算是矛盾。 而是事实。 “外公,我们没事,就是我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收购的公司有点业务问题,找阿殊帮我参谋一下,很快就好。” 扬声说完,宋莹将衬衫甩回秦殊怀里。 “我给你一下午的时间,要是今晚我还没有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请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完这话,宋莹拉开屋门,朝外走去。 蒋修沅贴耳到门上,想要听听里头打架的动静。 结果刚借上力,房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他一个没站稳,就顺着门的踉跄进了屋。 一抬眼。 对上秦殊那对狐狸眼。 再往下…… 空气瞬间凝结。 蒋修沅:…… “那什么,姐,姐夫,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继续……家里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不用担心……” 硬着头皮道完歉,不等宋莹动手,蒋修沅先自己跳出房间,还贴心至极的将房门重新拉上。 宋莹:…… 秦殊:…… 门外。 蒋老爷子一脸担忧,“你小子怎么又把门关上了?这万一干起架来……” “爷爷,您少说两句吧。” 蒋修沅都快尴尬死了。 纯情少男脸颊红得像滴血,架着蒋老爷子就往楼下走。 “人家小夫妻干架,我们掺和什么?” “都干架了,我们怎么能不……” 话到一半,蒋老爷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老脸一羞,话头一改,难得磕绊。 “啊对,对,不能管,这事儿不能管。” 走到楼下,爷孙俩尴尬对坐,喝了好几口茶,才缓过来。 很快,老爷子动作一顿,看向蒋修沅。 “还说呢!你姐都结婚了,你现在还打光棍呢!你什么时候能找个女朋友带回家看看?” “我还小呢,爷爷你急什么?更何况,二哥三哥也都没女朋友呢。” “人家那是先立业,后成家。你这高不成低不就的,不得先成家再立业?——别是人家姑娘都发现你是个没本事的棒槌,全都瞧不上你吧?” 蒋修沅急了,男人尊严不可丢,“她们瞧不上我?那是我瞧不上她们好不好!一群肤浅的女人,要么觊觎我帅气的外表,要么贪图我兜里的钱财,没有一个人看到我有趣的灵魂。” “你这话说的,不怕天打雷劈么?” 蒋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孙子,“你有个什么有趣的灵魂?” 没头脑还差不多。 有被冒犯到的蒋修沅:“……您等着吧,就这几天,我肯定给您带回来一个!” - 午饭过后,秦殊和宋莹一起去片场。 相较昨天的亲密,今天二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一路无言。 到片场的时候,除了提前知道情况的导演,以及昨天晚上就见过的温年和季知珩,其他人都很意外秦殊的到来。 意外过后,是惊艳。 “之前在恋综时就觉得秦殊贼帅,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真人,镜头完全封印了他的颜值啊!” “我上辈子一定是积德行善,才能看到秦殊和季知珩同框!这俩凑一起真是绝了,我现在感觉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再来两个晚上的大夜戏都不再话下!” “又是疯狂羡慕宋老师和温老师的一天,她俩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qaq” 工作人员兀自议论纷。 宋莹则直奔化妆室,找米娜上妆。 秦殊也跟了过来。 又是拿东西,又是递水,一直献殷勤。 宋莹没有拒绝他的示好——夫妻之间吵架,就算在家里再怎么闹,人前还是要给足面子,不能撕破脸让人瞧热闹。 但她也没有自欺欺人,扮演热情似火。 只闭着眼睛,任由米娜给自己化妆。 要么就是埋头看自己的剧本。 直到轮到她的戏。 今天的她,比平时带动的情绪更加鲜明,演戏成为她排遣情绪和释放自我的方式。 这对戏份固然是好。 但对于和她对手戏的沈煜宁来说,那股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压得沈煜宁喘不过气来,台词都忘了好几回。 气得方导忍不住训了沈煜宁好几次。 宋莹却主动道歉。 “对不起,方导,这不是他的问题,是我没把握好尺度。我想缓上十分钟。” 一个演员,有爆发力是好事。 独白舞台,或是两个旗鼓相当的人一起互飙演技,怎样爆发都可以。 但当对手戏的两个人有一定差距,这种只顾自己入戏的行为,就有霸戏之嫌。 拍戏永远是互相成就的过程。 是同台的几个人一起,演绎出一个完整的舞台,而不是一枝独秀。 因此演技经验成熟的宋莹,此前一直是以引导的方式,一边恰如其分的呈现自己的角色,一边又巧妙引导沈煜宁入戏。 最后达成彼此的双赢。 而此刻,她的演技直接砸蒙了沈煜宁,让他甚至无法带入齐泽辰的身份。 “对不起莹姐,都是我演技太差,拖了你的后腿……” 宋莹一个人冷静的时候,沈煜宁来主动道歉,一脸愧疚。 “如果我的演技再好一点,肯定就不会让你陪着我一遍又一遍重复了……” 宋莹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我自己带入了自己的情绪,没能很好的控制。” 没有人生来演技精湛。 更没有人第一部戏就能炉火纯青。 以前她在在国外修习戏剧的时候,一开始也有很多问题,同样是那些老前辈,以迁就的方式引导她入戏,引导她成长,才有了如今的宋莹。 前人为她撑伞。 她也理所应当不让后辈淋雨。 “那莹姐,你,你喝点水。”沈煜宁递过来一瓶水,又当着她的面拧开。 宋莹笑着接过,道了声谢,然后提醒道,“去找米娜补个妆吧,眼线有点花了。” 沈煜宁应声离去。 宋莹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长出一口气。 余光一瞥,看到不远处同样拿着水的秦殊。 平素嚣张跋扈的太子爷,眼神失落,偏又带着些许委屈讨好的神色。 仿佛被抛弃的小狗,看到主人有了新欢。 满脸都是“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狗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宋莹哪里能看得了这个? 心瞬间软了下去,想要上前摸摸秦殊,给小狗顺顺毛。 但很快,她就想起秦殊瞒着自己,私下注射ta-914活性酶的事。 恰逢此时,导演出声喊人,准备继续拍摄。 冷着视线扫了秦殊一眼,宋莹一转身,朝着片场走去。 男人这种生物,绝不能惯着。 这次一旦轻易原谅,下次指不定他又会拿自己的身体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cew的项目固然重要。 但对宋莹来说,什么都比不上自己老公的安危。 她不关心众生,不关心人类,更罔论所谓科研。 她只在意身边人。 她只要他平安。 没错,她就是这样自私。 谁来说都没用。 第138章 坦白真相:冰释前嫌,代言重提 调整过后,宋莹重新变成那个冷静又专业的演员。 后面的拍摄很顺利。 但因为当天场次太多,比平时的工作量都要大,宋莹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 扣着哈欠上了车,脑袋一挨靠垫,就睡了过去。 秦殊小心调低空调温度,又拿出小毯子帮宋莹盖上,一路平稳的开到家。 望着车里还在酣然沉睡的妻子,他打消了叫醒宋莹的念头,直接将人从车上打横抱了下来。 宋莹还是醒了。 只是一开始,朦朦胧胧间以为是在家里,胳膊主动环上秦殊的脖颈,方便他抱得更稳一点。 但蒋家别墅实在太大,从车库到别墅有好一段距离,时间一长,依偎在秦殊怀里的宋莹便慢慢清醒过来。 尤其一想清楚两人如今的关系,她愣了片刻,几乎是直接从秦殊怀里跳了下来。 紧跟着,伸出两根手指,抵在秦殊胸前,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事情没交代清楚之前,不许碰我。” 秦殊只能举起双手投降。 声音也软了下来。 “老婆我错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只要答案。” 见宋莹不为所动,秦殊叹了一口气,看向还有些距离的主宅。 “好,我坦白。” 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足够他做好选择。 秦殊很清楚,宋莹生气的根源,在于担心,在于爱。 当隐瞒无法安抚,只能徒增担忧的时候,互通有无才是最好的抚慰办法。 “你走后没几天,医院那边就有人企图对爷爷下手。” “爷爷出事了?!” 宋莹彻底清醒了过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而且以秦家的势力,怎么可能有人敢对爷爷下手!查清楚了吗?幕后主使是谁?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你别紧张,爷爷没事,那人得逞之前,就被我安排在医院的人发现了。” 听到老爷子平安,宋莹松了口气。 “你继续说。” “人已经被抓到了,是医院里一个被收买的护士,知道的信息不多,但我们从那人想要注射给爷爷的试剂里发现,跟当初爸妈交出去的假试剂很像,但剂量却很少。” 宋莹瞳孔一缩,“当年那些人难道还在盯着秦家?” 十几年没有动静,好不容易风平浪静,如今却再度掀起波涛,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警告。如果他们真的想对爷爷动手,不会找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医生威胁,而会找专业的杀手。” 路灯拉长了秦殊的身影,身边的树叶在夜风的吹拂下嗦嗦作响。 “接管cew之后,我从海叔那里,对当年的事情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负责m方生物实验的,是m方特瑞斯生物制药公司,近年来,他们依旧在做类似的研究,他们的爪牙也依旧活跃在国内部分地区以及国外的许多国家。 “爷爷出事之后,我通过海叔提供的名单了解到,不仅爷爷,此前还有许多相关生物研究科学家,也曾有类似的遭遇。 “这些年来,随着华国在国际上影响力的增强,他们虽然不敢再像当年绑架爷爷一样,明目张胆的对这些知情者下手,但暗中盯梢的动作,应该一直没停。 “这次秦家家主以及cew负责人的更替,让他们起了疑心,才会开始试探和警告。” 宋莹眉头蹙起,漂亮的山雀眼里满是凝重。 如果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那绝对不是仅靠一个人,或是一个公司就能应对得了的事。 当年的秦家不能。 如今的秦家,同样不能。 因为对手,是一个国家。 能与之抗衡的,也只有国家。 “所以我去找了生安司的人。当年爸妈牺牲后,cew的部分工作一直与生安司有交接,所以我得到了一部分消息。 “前段时间南城突发的传染性疾病,便是m方的一次试水,甚至因为近期他们的研究有了进一步的进展,或许还会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南城这次,cew送了四千万的物资,又紧急研制出应对的疫苗,再加上爷爷的事情,我明显感觉到有越来越多的眼睛在盯着秦家。 “国家层面有生安司应对,但特瑞斯这边,只能依靠秦家来处理。 “就在一周前,我收到了特瑞斯总裁尼尔的邀请函。” 抛开特殊背景不谈,特瑞斯是m国如今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 而华国的业界翘楚,正是秦家的cew。 十几年过去,明目张胆依靠武力解决问题的时代已经不复存在,背后的枪林弹雨,换成明面上的商战。 但依旧危险重重。 “这件事,躲不开,避不掉。只靠保镖或是外人的帮助,永远是被动的。我需要在在短时间内获得快速提升。” 秦殊的身手并不差。 蒋家都是将门出身,这一辈的四个孩子里,身手最好的是蒋修沅。 别看他年纪小,瞧上去也好似不够壮实。 但十八岁那年,他就曾在全国武术大赛和拳击赛上,拿到过第一名。 而就在他夺冠后不久,秦家别墅那一次干架,他却输给了秦殊。 一直以来,秦殊学东西都比别人快,只要他感兴趣的东西,都能快速学会,武术也是如此。 但这还不够。 尤其如今面对未知但强大的敌人,特训十分必要。 “你放心,阿莹,我心里有数,而且还有海叔在旁边看着,剂量并不多,除了刚开始注射完之后,有过两天高烧,并没有别的不适。更何况,你忘了吗?我小时候也是注射过的,不也没……” 宋莹忽然紧紧抱住秦殊。 说到一半的话,也便息了声。 她不懂这些生物方面的东西,但当初秦家父母选择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给秦殊注射一星半点的活性酶,就足以说明这东西并不是绝对健康无害。 否则那些在cew地下工作的科研人员,何必十几年如一日苦苦求索? 人人都注射,不就能和当年的秦家夫妇一样,在科研上快速突破了吗? 当初秦家夫妇自我注射,甚至给儿子注射,都是走投无路。 如今秦殊再次踏上这样的道路,同样是别无选择。 宋莹不愿理解,但不得不理解。 心里的怜惜,让她忍不住将身前的男人紧紧抱住。 原来她不在的这半个多月,他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动荡。 “阿殊,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宋莹将脸埋在秦殊胸前,深吸一口气后,松开他。 仰起头,泛红的眼睛望着秦殊。 “秦殊,你不仅仅是爸妈的儿子,更是我宋莹的丈夫。没我的允许,不许你再拿我丈夫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路灯下,漂亮的山雀眼里盈着星星点点的泪花,秦殊捧住妻子的脸,用大拇指轻轻帮她拭去眼尾的泪珠。 声音柔软,“好,我答应你。” “你发誓。” “我发誓。” 秦殊举起右手,“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绝无虚言。” “那这次,我就勉强原谅你。”宋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腔音。 平时娇野明媚的玫瑰,这一刻倒像红鼻头的小兔。 秦殊将人拉入怀中,灯光下的两倒人影紧紧相拥。 片刻之后,宋莹忽然一声轻嘶。 “怎么了?” 秦殊连忙问。 宋莹抬起右手,左手还在上面抓了两下,委屈,“有蚊子叮我。” 秦殊闻言失笑,牵住她的小手,“是我疏忽了,先别抓了,走,回房间,给你涂止痒膏。” - 一夜安睡。 翌日一早,宋莹有早班戏,六点闹钟响起的时候,她打着哈欠起身,刚按掉闹钟,猛不丁发现身边的秦殊也睁着眼睛。 狐狸眼清亮澄澈,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吓得宋莹一个激灵,手机一滑砸到秦殊脸上。 “哎呦。” 秦殊一下子捂住脸。 宋莹连忙起身开灯,“老公,你没事吧?我这也没注意到……” “没事没事。” 秦殊摆摆手,也坐了起来。 见秦殊没什么大碍,宋莹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穿衣服的时候,宋莹困意还没散去,打了好几个哈欠,一转头,看到秦殊脸上没有半分疲惫。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困?” 昨天也是,两人睡觉的时候都过了十二点,结果宋莹一觉睡到中午,秦殊早上还能早期陪着蒋老爷子去跑步。 跟铁打的人似的。 “可能是白天睡够了吧,你拍戏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坐着小憩,所以没有那么累。” 宋莹点了点头,快速进隔间洗漱。 几分钟的功夫就收拾妥当,换秦殊进去。 扎马尾的时候,宋莹嘴上也没停,“对了,今天是我莫城的最后一天戏份,然后等下周回帝都,再拍一周,《诱星》就差不多杀青了。 “青橙那边我准备自己筹备一个恋综节目,拟邀请季知珩和温年参加,昨天年年已经给了我准话,说是他俩都可以参与录制。 “你昨天跟季知珩谈的怎么样了?你们那边大概需要他哪个时候参与工作?我想办法把恋综时间和你们的研究时间错开,避免冲撞。” 其实宋莹昨天就想和秦殊说这事。 但因为下午两人一直在赌气,晚上回来的时候,又太晚太累,这会儿想起来,宋莹随口便问了。 秦殊想了想,吐掉口中牙膏沫,又漱了漱,才道。 “具体得看项目进度,但依照方老先生的预测,以季知珩的能力,大概一个月吧,最晚到九月底,就可以借调结束。” “那我就知道了,节目我会往后放一放,正好前期物料和宣传,再加上具体的策划协调,也得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 这是宋莹在莫城的最后一天拍摄。 也是整个《诱星》项目在莫城的最后一天。 许是在帝都开拍前,会有三天的小长假,众人情绪高涨,就连演员的状态也像是满血复活一般,拍摄效率直线上升。 原本要到晚上七点结束的拍摄,傍晚五点就提前收工。 作为出品人和制作方代表,季知珩包场了一家私房菜馆,请全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吃饭。 宋莹不喜欢这种过分喧嚣的热闹,再加上她今天的戏极满,过去点了个卯聊表谢意之后,便和众人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席。 回去的路上,接到虹姐电话。 “阿莹,听说莫城的拍摄结束了?” “对,结束了。” “那大后天你有事吗?刚才三羊那边联系我,说想跟你约广告拍摄和直播。” “三羊?” 宋莹还反应了一下,“我之前接的那三个广告,好像没有他们吧?” “怪我没跟你说清楚——之前你参加《公主的恋爱》,第二天拍摄的时候,不是赢了一个国民度极高的神秘产品的夫妻代言机会吗?有印象不?”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宋莹想了好一阵,才记起来。 当初在国外和许岚烟、闻奕泽、赵清洛等人参加恋综,她和秦殊在广场技压许岚烟,成功赢下那天直播间投票的第一名。 但紧跟着,当天闻奕泽出手,许家的事情曝光,节目当时就黄了。 第三天的拍摄都没有,大家就一起卷铺盖滚蛋。 听说后来那些投资商全部撤资,导演和制作商还欠了一屁股债,一直在追着如今已经铁窗泪的许岚烟索要赔款。 如此一地鸡毛的收场,那场代言自然也无疾而终。 怎么现在忽然又被提了起来? “还能是因为什么?之前节目有热度,嘉宾代言自然双赢,但后来节目黄了,三羊那边自然也觉得晦气,肯定不会主动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先前你和你老公疏松的身份曝光,有热度有人气,三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其实在你进组之前,他们就联系我了,但当时他们给的是单系列的代言,我瞧不上,所以故意晾了他们一阵,说你进组拍戏没时间。 “这不,今天你们刚结束,对方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你什么时候时间方便。 “估计被晾的这半个月他们也想清了,让出了全球总代言的位子,这番诚意我觉得还行,所以这才打电话问问你的时间安排。” 虹姐对三羊这势力眼的样子其实很不满。 但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第139章 番茄红裤:国民代言,大吉大利 生意人本就是如此,选代言,原本就是对艺人商业价值的衡量与评判。 当艺人出现污点,被代言方可不会想着同甘共苦,只会在第一时间撇清关系,以免殃及自身。 在业内再正常不过。 “三羊虽然不是那种知名的珠宝高奢,但作为国内最有知名度的保暖衣物品牌,二十几年来,一直是有口皆碑的老字号,受众也都是广大老百姓。 “如今电视剧上星的节目很难抢,要想快速打出国名度,接一些这种接地气的代言,我觉得对你还是挺有帮助的。 “而且对方现在也拿出了十足的诚意,阿莹,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宋莹知道三羊。 小时候,爸妈给她买的秋衣秋裤都是三羊的,保暖效果一流,经济实惠物美价廉,品质没的说,在国外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号称华国羊。 而且这两年做的羽绒服版型也很好,先前a城发大水的时候,还捐了好多物资。 也算是爱国老品牌了。 “可以接是可以接,但一定要我和我老公一起吗?他最近可能事情会比较多,我担心……” “没事,我陪你一起。” 车里是封闭空间,因为宋莹穿的是裙子,所以上车之后秦殊空调一直开的低,声筒里虹姐的声音自然清晰传到他耳中。 听到秦殊这话,宋莹说了句“虹姐你等一下,我晚点给你答复。” 说完便挂掉电话,一脸征询的看向秦殊。 皱眉:“那些人已经盯上你了,继续高强度曝光,万一引来更多人关注,岂不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事实上,昨天听到有人盯着秦家的时候,宋莹就已经后悔先前带秦殊上节目了。 秦老爷子护了十几年的孙子,最后却因为她曝光,宋莹担心最后会是自己害了秦殊。 似是知道宋莹会怎么想,秦殊认真开车,认真解释。 “跟上节目没关系,也跟你没关系。我昨天不是说过了么?他们这十几年来一直盯着秦家,而且不仅仅是秦家,还有其他参与到研究中的科学家家属,也都在监控范围内。 “他们可都是普通人,不也照样没躲过吗? “而且我们其实忽略了一点,我越是频繁出现在镁光灯下,参加综艺、上节目、接广告,越是出现在众人面前,反倒越安全。 “这会造成一种我无心秦氏生意,醉心闯荡娱乐圈的假象。同时,越多人认识我,越多眼睛看着我,那些人便越是不好对我下手。” 秦殊这话一出,宋莹瞬间明白了。 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消失,很简单。 就算闹出什么流言,捂住消息也是轻而易举。 但当一个人生活在镜头下,他的一举一动,便会被无限放大。 让渡了部分隐私,却能使公众的关注变成了另一种保护,能够让心存不轨的人投鼠忌器。 以前二伯母总是说,宋莹的演员身份会让秦殊暴露,这种声音听得多了,久而久之,导致宋莹在潜意识里也以为,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会给素人的秦殊带来困扰和麻烦。 但如今换个角度,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思路一旦打开,宋莹灵光一闪。 “那青橙的恋综,你也来一起参加吧?如果时间方便的话,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的帮你接一些广告和代言。特瑞斯那边不是邀请你去他们公司吗?你让他们把时间往后推一推,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等着看就好了。你们那些研究我不懂,也不在行,但如今我有青橙在手,盛世那边的收购也正在顺利进行,这种情况下,捧红一个人,还不简单?” 没了顾忌之后,宋莹给虹姐把电话拨了回去。 “虹姐,三羊的代言我和阿殊接了。顺便问一下他们,最快的录制可以安排到什么时候?明后两天,可以吗?再晚我可能就没有档期了。” 一听宋莹改变主意,虹姐顿时心花怒放。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因为是疏松的第一个双人代言,又磕了半个月才拿下,得知输赢夫妇答应,三羊那边当即表态,只要二人时间方便,他们的工作人员可以连夜赶到莫城,明天一早就开始拍摄物料,晚上安排直播。 “我和阿殊这边没问题,明天就明天。” “成,我跟对方说,然后等下就过去跑合同,到时候直接让他们工作人员给你把合同带过去签字了事。” 这一次和宋莹的沟通进展十分顺利,速度快到虹姐都难以想象。 从打电话到带着法务过合同,给宋莹反馈,满打满算只用了三个小时。 将文件袋蜡封,并给宋莹返图之后,忙完一整套流程的虹姐松了口气。 这时,她忽然后知后觉 ——等等,宋莹先前那句“再晚我可能就没有档期了”是什么意思? 她作为经纪人,手里有她完整的通告表,明明还有那么多空档,什么叫没档期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 宋莹和秦殊一起来到约定好的拍摄地点。 因为是全品牌的代言人,所以一整个系列的衣服都需要拍摄宣传物料。 一开始还好,是羊绒衫、棉绒裤、羽绒服之类的外穿衣物。 宋莹和秦殊身材高挑,一人纤细,一人健朗,完全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成片效果非常出色,摄影夸了好几次二人的镜头感。 拍出来的视频片段,也在时尚中增添了温馨和家庭感。 五个小时的拍摄很快过去。 眼瞅着即将收尾,项目负责人拿出两套之前拍宣传照的时候,两人穿过的大红色秋衣秋裤。 “两位老师,这是您二位今晚直播时需要穿的品牌衣物,我们再确认一下。” “……?” 正在擦汗的秦殊脸上写满抗拒。 “不是,大哥,咱能换一套穿吗?刚才试了那么多的衣服……” 想他堂堂秦氏家主,穿着大红色的秋衣秋裤,在直播间参与活动。 救命,想想都觉得社死。 “我可以穿羽绒服,实在不行,羊绒衫也是可以的。” 都是品牌衣物,应该也没区别吧? “羽绒服和羊绒衫的物料,是为了冬季的宣传和视频里的四季转变服务的,这些照片和视频是我们为了防止后期再打扰老师们,所以做的提前拍摄,相关物料我们在秋季才会放出。 “如今已经是八月底,临近夏末初秋,而且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将会有一次连续三天的强降雨,北地会有大幅度降温,这个时候我们提前做秋衣秋裤的宣传,正合时宜。 “而且我们三羊主打的就是羔羊绒碳纤维结合的轻薄保暖款秋衣秋裤,这种番茄红是我们今年的新款新色,所以需要二位主推。 “最重要的是,今年两位不是本命年嘛,穿红色也是个好兆头。而且我们还给代言人特别赠送了番茄红的贴身内衣,算是独家款哦!” 说这话的时候,负责项目的大叔打开旁边包装精美的礼盒,露出整齐摆放的七条大红色平角和三角内裤,笑眯眯的双手呈递给秦殊。 秦殊:…… 我谢谢您…… 三羊不愧是国民大品牌,当天中午才拍摄出宣传照,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印成广告,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公交站牌、地铁、以及商场大屏投放。 出发前往直播场地的时候,秦殊好不容易本着契约精神,答应身披红色战袍空降直播间,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路边两人高的超大广告立牌。 本尊和照片四目相对。 秦殊:…… 不仅如此,就连远在帝都的秦老爷子也看到了电视里的广告,拍了一张图发到家庭群里。 【这秋衣秋裤真的好穿吗?好穿给我也来两套】 秦老爷子是认真的。 底下跟风的秦舟秦寄却怎么瞧怎么像是看热闹。 【阿殊,我们也要一套,有黑色的没?】 【阿殊,我要灰色的哦~】 秦殊满脸黑线。 【……打钱】 另一边,蒋家家族群里也是同样的画风。 就连人在国外的蒋修明也发消息表示,“最近澳洲有点冷,我想多买一些给实验室的同事当礼物,也算是给阿莹带带销量。但是刚才去看,好像已经断货了,阿莹你能联系到货源吗?” 家里都是这种画风,网上更是早就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高逼格的输赢夫妇接的第一个代言,竟然是如此接地气的产品。 一时间,一打开微博,都是二人穿着番茄红秋衣秋裤的九宫格晒图。 喜庆又热闹的颜色,跟过年似的。 不过网友评价倒是不错。 【一直以为明星都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原来他们也穿秋衣秋裤哈哈哈】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小时候嫌俗没少穿,长大后为了显身材总是忘穿秋裤,有一说一,打底裤又束缚又紧绷,时间久了静脉曲张贼严重,还不如秋衣秋裤】 【给全家都安排上了,假装我穿上也能有输赢夫妇那么好看】 【这波代言证明,长得好看就算披麻袋也好看,长得不好看就算霓裳羽衣在身,也还是不好看】 【听说今晚输赢夫妇在三羊直播间还有一个小时的直播活动,姐妹们组团看现场啊!】 网友们呼朋引伴,相约直播间。 坐在休息室的秦殊,宁肯热得满头汗,也要在秋衣秋裤外面裹上外套长裤,不肯脱。 宋莹憋着笑,“挺好看的其实。” “我才不信,你就是想笑话我。” 秦殊觉得上了贼船,某人下午看他一眼笑一次,哈哈哈就没停过。 “我才没有,你就算是穿破烂也帅。” 宋莹举手发誓,但是憋不住的笑暴露了真实想法。 “你少来,你就忍心你老公被人看光看净?” 秦殊满脸幽怨。 不是他拉不下脸,实在是这衣服太贴身,虽然全身都穿着,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穿。 裸奔似的。 胸肌的纹路尚且清晰可见,更别说某些不可描述的位置。 上午秋衣秋裤那一组拍摄,因为动作和角度,秦殊巧妙避开了尴尬位置。 再加上他总是贞洁烈夫的样子,除了正式拍的那一下,其他时候都用薄毯盖着下半身,宋莹倒是还没注意到这一点。 如今听秦殊一说,目光下意识下移。 还没看到,就见秦殊拿衣服一盖。 羞愤。 “看什么看!” 宋莹摸了摸鼻子:“又不是没看过。” 秦殊:“……” “不过,的确是不能让别人看,是我疏忽了。”宋莹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品牌商沟通。” 代言人和品牌之间是合作关系。 下午广告一经放出,三羊在售的第一批产品就被购买一空,原地断货。 如今自然捧着带货达人输赢夫妇。 最终,在宋莹的协调下,晚上的直播决定二人上半身穿番茄红秋衣,下半身自由搭配。 秦殊这才松了一口气。 - 因为时间安排得突然,直到开播前一小时,直播主持人才从外地到现场。 宋莹本以为还要彼此熟悉一下,最后才发现竟然是老熟人甜豆。 ——当初宋莹参加首个恋综《侦爱之旅》时,两人就相识了。 后来,甜豆还给宋莹寄过家乡特产,宋莹出国那段时间,也给甜豆带过礼物。 算是私交还不错的合作伙伴。 “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再和莹姐秦哥合作,所以平台发布三羊的直播消息后,我第一个就报名了!” 甜豆一脸骄傲。 其实原本她今天还有一场直播,但实在是太喜欢宋莹,所以拿到机会后,又将原来的直播推后了一天。 这就意味着,今天她赶过来莫城主持三羊的直播,晚上还得连夜回帝都总公司,准备明天的另一场。 累的确是累,但胜在开心。 甜豆心甘情愿。 “对了莹姐秦哥,我们来对一下晚上的流程,这是我先前在路上和品牌方一起协调过的台本,我们一起过一下。” 作为西红视平台的头部主播,这可谓甜豆的拿手好戏,很快就带着输赢夫妇掌握了流程和内容。 晚上八点整。 直播正式开始。 头部主播和音乐界顶流,再加上输赢夫妇的颜值粉、cp粉,以及吃瓜路人,开播不到一分钟,直播间就挤进三百多万人。 而正式开始后,进来的人数,还在以每分钟几十万激增。 甜豆开场的话刚说到一半,直播原地黑屏。 第140章 炸翻热搜:爆火全国,老少通吃 她一愣,看向旁边的导播。 “什么情况?” “人太多了,超出预期,网络不稳,服务器也承载不了这么多的访问量。” 加急抢修的过程中,相关词条也爬上热搜。 #输赢夫妇直播间挤爆 #顶流夫妇影响力 #…… 这段时间,宋莹因为进组拍戏,少了许多曝光。 许多觉得被她抢了蛋糕的艺人,全都趁机唱衰。 网上乌泱泱一大片,都在说她综艺咖炒作,热得快凉得快,虚假爆火。 然而今晚的直播实况,却再度证明,真正的热度,从来不会因为是否上热搜而有所改变。 - 二十分钟后,直播终于重新开始。 直播间人数在两分钟内,直接超千万。 输赢夫妇出场的时候,弹幕里几乎都是二人的名字,白花花一片文字,挡得屏幕没有半点空隙,开了弹幕筛选也没用,只能直接关掉。 “昨晚三羊官宣代言的时候,我们都还蛮惊讶的,完全没想到两位会放弃高奢,选择我们的国民品牌,我能问问莹姐和秦哥,是什么契机让你们决定代言三羊的吗?” “我能说它给的太多了吗?” 宋莹开了个玩笑,然后才道,“其实三羊原本是之前在一场恋综里赢得的代言嘛,后来因为疏松的身份曝光,承蒙品牌方看重,又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了title,所以才有了我们的第一次合体代言。 “我个人还是挺喜欢三羊的,作为国民品牌,在先前水灾期间捐款捐物资,这种担当就很拉好感,而且我小时候也一直在穿三羊,所以这次的合作,我还挺满意的。” 这次直播是为了宣传,所以一开始准备的问题,都是这种偏官方的回答。 但流程走了一阵之后,弹幕的问题,却逐渐将话题引偏。 【莹宝说的节目,是之前的恋综《公主》吗?】 “对,是这个,当时给的是羊绒衫的单系列,后来感谢金主爸爸认可,给了全球总代。” 【那莹宝之后还会再上恋综吗?】 “应该会上。前段时间我接手了青橙,等《诱星》拍摄完之后,我们会自制一部恋综,目前的拟邀嘉宾,有我和阿殊,还有我接触后觉得人很好的温年和季知珩,至于剩下的嘉宾,大家可以猜测期待一下。” 所有人都没想到,温年和季知珩的恒温夫妇cp会答应上恋综。 要知道,之前两人爆出绯闻的时候,业内相关恋综全都接触过这一对,却没有任何一个团队能啃下来。 如今宋莹随口一句话,就爆出猛料。 #恒温夫妇首个恋综 #季知珩温年荧屏首秀 #青橙大动作 微博炸了,许多业内传媒公司也炸了。 “这个宋莹,难道是玩真的?现在也要插手恋综,跟我们分一杯羹?” “青橙脚跟还没站稳,现在就开始搞大动作,宋莹这是真的不懂规矩,还是真傻?” “演员都还没做好,就想着自立门户,盛世那边也不管?周金华是死人吗?由着底下的艺人坐大?” “给那个姓周的打电话!” 商业占山为王划地盘,背靠资本的娱乐圈自然也是。 帝都圈,西北圈,江沪圈,香江圈。 一旦有人不按照规矩来,便是跟其他所有人为敌。 然而。 “周金华电话打不通,那个老家伙死了媳妇儿之后,整个人都佛得跟个废人一样,上次的酒会也没参加。” “我听说,盛世最近在做资金盘点,周金华好像有退意,难不成他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最好,盛世这几年劲头不足,但好歹也是一块大肉,到时候我们随便谁吃到嘴里都不亏。” 忽然,有人掸了掸手上的烟灰,“你们说,那个宋莹,不会也想吃盛世吧?” “想什么呢!青橙那么大一个公司还不够她消化吧?小姑娘不懂事,仗着自己的设计品牌,直接冲现金流,现在手里还有钱吃盛世就怪了——哥儿几个刚才不是说,要给她一个教训么?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说来听听!” - 直播间和网友唠嗑的宋莹并不知道,一场针对自己的商战即将到来。 但借着这次直播的机会,把青橙的恋综宣传打出去,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品牌商抽了根烟回来,见宋莹跑偏后聊了十几分钟的私事,连忙催促直播间的管理员小姑娘。 “催一催主持人,让把代言老师拉回来,专心带货。” 话音落下,管理员小姑娘看傻子一样望着品牌商。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催啊!” “可是,没货可带了啊。” 说着,管理员小姑娘一指后台数据,“直播间的第一批货,输赢夫妇刚出场的时候,还没说话,就被抢断货了。” “后面我们又补了三次链接和库存,结果每次都秒没,现在就连官网挂着的过季羽绒服都没了。预售链接的所有新款,也已全部被买空了。 “刚才产品经理联系工厂,那边让别挂再接单了,不然就算厂里的机器都冒烟儿了,也产不出来……除非客户能等到明年春天再穿……” 今年夏末的衣服,明年春天穿,这得被锤死。 三羊也算二十多年的老品牌,工厂生产线在全国都算是数一数二的规模,一场直播,能带货到所有产业线告急,品牌商从业十几年,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场盛况。 “……那让他们继续唠嗑吧。” 该他闭麦才对。 不行,太震惊了,他得再去抽根烟压压惊。 - 直播到最后,有人问了秦殊一个问题。 【秦哥身材这么好,颜值这么高,以后会考虑进圈发展吗?】 秦殊想了想。 “我以为,上过节目,接过代言,我已经算是在这个圈子里了——难道还不算吗?” 这话是带着玩笑的口吻,问宋莹和甜豆的。 话递到嘴边,甜豆很快抓住重点。 “所以秦哥是准备正式进圈对吗?之前二位的作品虽然非常出圈,恋综也收获一众好评,但却始终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甚至疏松组合也依旧在做独立唱作人。如今莹姐收购青橙,疏松会考虑签约到青橙旗下吗?” 这个问题,一下直击要害。 宋莹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时机公开疏松签约。 一来,还在等青橙那边的股东再抛一些散股,完成最后的收缴清理。 二来,有了收购盛世的打算之后,她准备将两家公司合并,到时候把疏松当作开门红,可以让热度叠到最大。 如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她回帝都签合同完成盛世收购。 甜豆的问题恰如其时递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秦殊含笑:“是准备正式进圈。” 宋莹弯了弯唇角,却留了个勾子:“是有签疏松的打算,但不是青橙。具体公布就在这几天,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话音落下,直播戛然而止。 夫妻二人的回答让所有人抓心挠肺,意犹未尽。 一时间,全网热议。 #秦殊进圈 #疏松签约哪家 #宋莹爆料是什么意思 #…… 从产品秋衣秋裤图,到二人的身材颜值;从超强带货能力,到三羊全品牌全网断货;从恒温夫妇恋综,再到秦殊进圈,疏松神秘签约…… 一场只有一个小时的直播,输赢夫妇贡献了超过半个广场的热搜数。 这在整个娱乐圈,都是前所未有的盛况。 虹姐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疏松没有经纪人,宋莹的经纪人成为第一联系人,业内几乎所有经纪公司都在试探和咨询疏松的签约意愿。 虹姐知道宋莹的打算,但未经允许不能坦白。 越是模棱两可含混不清,引起的讨论度就越高,热搜高居不下。 而这场直播,以及三羊的线下病毒式地广番茄红秋衣秋裤广告位,更是将输赢夫妇的知名度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回去的路上,走到一半车子抛锚,秦殊下车查看的时候,路过的大爷大妈认出他之后,全都凑上来围观,又是合照又是问东问西。 还有大妈趁乱捏了秦殊的脸一把。 惊得秦殊差点跳脚。 坐在车里的宋莹乐不可支。 得亏蒋家很快有人过来拖车接应,才顺利解救秦殊于水火。 这场代言合作,堪称双赢。 唯一吃亏的,只有演艺圈新秀秦先生。 “这行业简直虎狼环伺。” 秦殊觉得自己很危险。 蒋修沅很认可的点头,“没错,姐夫,那些人都馋你身子。” 秦殊:…… 蒋修沅说得没错,因为就连蒋老太太都将算盘打到了秦殊身上。 “那个,阿殊啊,外婆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这话的时候,蒋老太太身后还围着一圈广场舞奶奶。 秦殊被众人盯得发毛,下意识后退两步。 “……您请说。” “这样的,我们明天不是广场舞比赛嘛,临时收到消息,说是需要一个举牌子的队伍代表……” 秦殊连忙道,“我不会跳广场舞。” “不需要会跳舞,举举牌子,撑撑场子就行了。隔壁小区的宋老太,直接让她上小学的孙子举牌子,就是因为那孩子长得跟雪团子似的,惹人爱。” “您要不看看修沅?” 番茄红秋衣已经让秦殊社死过一回,再来个广场舞,那真是要把社死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秦殊果断拉出蒋修沅顶包,“修沅又年轻,又健朗,长得也挺帅,让他举牌子最合适不过了。” “他说自个儿不行,然后才给我们举荐的你。你拍的那个广告,我们都看到了,好几个奶奶都买了你代言的那个秋衣秋裤呢!而且你现在是大名人,你帮咱们举牌子,那咱们的赢面肯定更大了——莹丫头,你说是不是?” 站在旁边还在了解情况的宋莹忽然被cue,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搭话。 说是吧,坑了老公。 说不是吧,老太太们又说得没错。 眼瞅着秦殊神色幽怨,宋莹不好继续看热闹,站出来仗义护夫。 “那个,外婆,要不我来给你们举牌子吧?” 蒋老太太思索片刻,“好像也行?” 自家外孙女,也很优秀的。 然而,旁边的娟奶奶一拍手。 “为什么非要二选一呢?要我说,莹丫头和她老公一起来不就行了?反正规则只说要安排人举,又没说必须安排几个人嘛!” “对对对,这个好!一起来!” “没错,俊男美女,最吸睛了!” 宋莹: ̄△ ̄……救了个寂寞。 秦殊:(*^▽^*)……有老婆一起就不慌了。 - 广场舞比赛就在第二天。 场地是莫城体育馆,无需买票,直接入场。 作为莫城健康体育活动的重要比赛,前期宣传不少,大爷大妈们更是没少拉亲朋友好友儿孙家人来助威。 相较于偌大的体育场馆,这点观众还是太少了。 许多观众席都是空着的。 但这丝毫不影响大爷大妈们的竞技热情。 难得盛装打扮,比赛进场前,大家都在拍照留念。 输赢夫妇作为团队成员,虽然是举牌子的,但也被大家当作正式队员,邀请参与合照。 抗拒是真的很抗拒,但眼瞅着蒋老太太和老爷子难得开心,夫妻俩只能笑着配合。 没多久,别的队伍也由人认出了秦殊和宋莹。 “啊呀,那个小伙子,是不是穿红秋衣那个明星!快快,帮我一起拍个合照!” “我也来我也来!小伙子帅的嘞!” “小姑娘也好看哩!两个大明星,我也要拍!” “快快,给我拍一张,我要发朋友圈!” 一时间,队形乱了。 原本各个对手队伍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也变成大型老年人追星现场。 输赢夫妇合照得脸都快笑僵了,组委会才正式宣布,各队伍入场。 蒋老太太带队的这一组,是35个队伍里,第23个入场。 秦殊和宋莹举着牌,一边听主席台指令,一边关注周围的动静。 看着看着,二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尤其当观众席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宋莹一脸狐疑。 “这年头广场舞也有这么多人看了吗?” 秦殊也很怀疑,“有没有可能是看热闹?” “不太像吧……我怎么感觉有那么多人,好像举着相机在拍我们这边?” 作为演员,宋莹的镜头直觉很敏锐。 下一刻,眼尖的秦殊看到了观众席上亮起的应援灯牌。 “不是好像……就是在拍我们……” 第141章 超级应援:社死不归,外婆添妆 秦殊要崩溃了。 那些人举着的牌子上,全是“疏松”、“萤火虫”、“情书”——没错,情书就是秦殊粉丝连夜想的粉丝名。 “这些粉丝是怎么知道咱俩在这边的?” 偏巧这时候,主席台喊到了第23组,清水湾小区代表队。 “阿殊,你发什么愣呢?喊咱们了,快走了!” 蒋老太太在身后催。 秦殊和宋莹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迈步。 为了与整个队伍保持统一,两人今天和老头老太太穿的一样,都是宋莹设计的广场舞服。 如今举着牌子,抬脚迈出。 一入场馆,周围响起疯狂按快门的“咔嚓”声。 报幕员洪亮的声音在场馆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清水湾小区的爷爷奶奶们!他们作为第23支代表队,全队平均年龄62岁。她们为我们带来的,是由知名音乐人、演员宋莹小姐改编编曲、编舞,并原创设计服装的广场舞《酒醉的蝴蝶》! “他们迈着矫健的步伐,用洋溢的笑容彰显着健康体育的精神,同时,也在向我们证明,快乐不分年龄,运动永不过时!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为这支队伍举牌的代表成员,正是我们的超级大明星,秦殊先生和宋莹女士!……” 后面的话,二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耳朵里全都是粉丝们的尖叫,以及报幕员对他们那掏空家底儿的介绍。 在社死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夫妻俩,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到底是谁写的这么丢人的介绍词?! - 继秋衣秋裤代言大火之后,输赢夫妇再度凭借广场舞出圈。 尤其在清水湾小区顺利拿下莫城广场舞大赛冠军之后,老头老太太太们接受采访,向宋莹表达热切感谢,还还原了当初宋莹给他们编曲、编舞的情况。 原本地方台的小采访,因为事关输赢夫妇,很快爬上热搜。 相关广场舞视频,更在西红柿短视频平台快速登上榜首,广场舞学习平台该视频的下载量,也排到了第一位。 #改编版《酒醉的蝴蝶》 #复古和时尚的另类碰撞 #花花世界,全民蝴蝶 衍生话题不断,大街小巷更是随处可听宋莹改编的版本。 【我家楼下现在每天都在播这个,真是太洗脑了】 【但是真的还挺好听的,会上瘾的那种哈哈哈,我已经单曲循环一天了】 【我奶奶在家让我给她下视频,还要我跟她一起跳,别说,我跳了一晚上,感觉比跑步跳绳的热量消耗更科学,以后果断加入小区广场舞大队】 【我问我奶奶认不认识顾影帝,她说没听过,但我一提宋莹,她不仅知道,还问我这闺女儿卖的秋衣秋裤啥时候有货……@三羊服饰,你们家的缝纫机能踩快点吗?】 【秋衣秋裤算什么,某宝和夕夕上的宋莹山寨版广场舞服都已经出来了,预售链接才挂了一天,下单总数超过五万,谁看了不说一句牛逼?】 【买不起slovey的人表示,盼了那么久的平价服装没盼来,先等到了广场舞服,有一说一这国风设计还挺好看哈哈哈哈……】 【我不管,莹姐速速开生产线自产,别被无良山寨货抢占机会!】 还有专业的舞蹈名家在看到相关视频后点赞转发 【——改编后的新版广场舞,更加简单,但也更加科学健康,符合国内大多数人的运动习惯,久练不仅对肩颈腰腿等部位有很大帮助,还能帮助大众有效塑形减肥,比多燕减肥操还要科学。强烈建议大家都学起来!】 健康不健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减肥。 这一下,不光老头老太太,就连年轻人也加入进来。 许多视频大v甚至拍视频练跳宋莹版《酒醉的蝴蝶》。 一天之内,时髦减肥版广场舞席卷。 线上线下,老的少的,一起迈入全民新酒醉蝴蝶的时代。 输赢夫妇这夸张的带货能力和影响力,彻底震惊了整个娱乐圈。 要知道,内娱明星为了抬升自己的咖位,彰显自己的时尚资源,往往喜欢和大牌合作。 尤其是那些国外知名品牌。 别说代言了,就算是参加晚会的时候,能借到品牌的高定服装或是珠宝,都算是长脸至极。 远的不讲,就拿上个月一场内娱晚宴来说,两个头部大花,因为同时穿了国际奢牌d家的新品,引得粉丝疯狂掐架,非要在两人中间比较个上下高低。 好一阵腥风血雨。 如今输赢夫妇反其道而为之,没有主动搭讪高奢,反倒选择了接地气的产品和活动。 这种另辟蹊径的办法,让他们在段时间内快速打开知名度,成为真正家喻户晓的国民巨星。 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爆红之路。 不少人眼红不已。 有嫉妒的。 “秋衣秋裤这种东西都代言,我看这俩完全就是饥不择食,这分明就是恶性竞争嘛!” 嘴上骂骂咧咧,一转头找经纪人。 “秋衣秋裤太丑了,你帮我看看洗衣粉呀,洗洁精啊什么的家庭日用品的代言,能接到吗?” 还有想要直接照搬经验的。 “红海市场挤不过,便转向下沉市场,通过这种洗脑式的传播推广收拢老少群体,输赢夫妇真是太精明了,不行,我们也不能输,她跳这个,我们跳别的,那么多广场舞呢!” 奈何照猫画虎和开拓创新完全不同。 抄袭跟风的样子,不要太难看,一眼被看出想什么不说,明星们学的半拉子广场舞完全没有原视频标准,除了粉丝们无脑吹之外,喜欢上网的时尚老太太看不下去,开启群嘲模式。 【第三个动作错了,跳的还不如我们楼下70岁的老姐姐】 【动作软得像是没有劲儿,这种水平,在我们广场舞队,是要被当反面教材的】 【跳广场舞的标准这么低了吗?这是跳不好自己的女团舞,所以才退而求其次跳广场舞的?阿拉广场舞也没有那么容易的啦】 粉丝当然不干,开始网暴素人,说人老了还花枝招展为老不尊。 结果事情闹大,引来吃瓜群众,这一瞧,发现老太太们说的没错,某些明星的确没人家老太太主页晒的广场舞好看。 又引发关于#老了就不配美丽、#老了就不能穿漂亮衣服跳舞、#老年人就不能上网冲浪等一系列社会话题的探讨。 最后的最后,火又烧回偶像身上,被嘲跟风还跳得丑的声音放大,连夜删博,还得替张牙舞爪的粉丝道歉。 总之各种怪事都出来了。 两个人的爆火,让娱乐圈的牛鬼蛇神和奇怪现象不断暴露,比狗血小说电视剧还精彩。 有网友一句话总结——一场广场舞引发的血案。 网上沸沸扬扬,各方角色粉墨登场唱大戏。 而掀起这场浪潮的当事人,正两耳不闻窗外事,坐在别墅里吃瓜。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又脆又甜的那种。 真西瓜。 “这是你娟奶奶送来的,说是她们老家西瓜地里自己长的,可甜了,你们快吃,别客气。” 蒋老太太把切好的西瓜往宋莹和秦殊面前推。 广场舞大赛第一名有十万奖金。 蒋老爷子和蒋老太太没要,钱都给其他人分了,大家心存感谢,有的送西瓜,有的送鸡蛋,老俩口照单全收,然后又拿了那些进口的蔬菜送回去。 老头老太太们以为是普通蔬菜,都没推拒。 邻居之间有来有往,越来越亲厚。 宋莹啃了一口西瓜,饱满的汁水顿时盈满口腔,一口下肚,整个人都凉快了不少。 “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 心满意足。 “是吧是吧?” 蒋老太太一脸热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西瓜是她自己种的。 宋莹啃完西瓜,刚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汁水,老太太就又递过来一牙西瓜,“来,莹丫头再吃点。” 宋莹接了过来,笑道,“之前我妈还担心,说分家之后,您和外公跟舅舅舅妈他们住的远,要是没人说话或是觉得无聊可怎么办,赶明儿我回去就跟她说,您和外公的日子,过的可比她热闹多了!” “我过日子才不无聊,无聊的都是你外公。以前老是冷着脸,现在就好多了,你看,还会笑了,别人家的小孩看到他也不怕了。” “说的好像我以前不会笑似的……”蒋老爷子哼声。 “你就说隔壁赵家的孙子,之前是不是被你吓哭过?” 蒋老爷子:“……那是他家孙子胆子太小。” 反正绝对不是他凶。 蒋老爷子死不认账。 蒋老太太一直老来俏,性格活泛,几十年都没改变蒋老爷子的性格,老了却带着老头子变得柔软。 这是好事,宋莹自然乐见其成。 不过二老嘴拌到一半,又回到她的身上。 “对了莹丫头,你刚才说回,怎么着,这才来了几天,工作刚忙完,还没好好玩呢,就要走?” “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完了就是《诱星》第二阶段的拍摄,这些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我原是想着等今晚再和您与外公说的。” 老太太舍不得外孙女,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你有事业心是好事,但这好久不见一回,叫人怪想念的。” 老太太红了眼睛。 宋莹回来的这段日子,老太太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外孙女住在家里的那段时间。 如今突然要走,难免不舍。 “我也舍不得您。” 宋莹往老太太怀里靠了靠,撒娇。 “我也舍不得您,但帝都和莫城这样近,飞机也就半天的功夫,和之前我在国外的时候不一样。外婆您放心,以后我和阿殊一定会时常来探望您和外公的。 “您要实在想我了,咱们还能视频,后面等我的剧播出来,您还能在电视上看见您的外孙女呢! “以后您和那些老朋友们聊天,就招呼他们来看电视,就说,‘瞧,那是我宝贝外孙女演的,厉害吧!’” 宋莹这耍宝卖萌的样子,将老太太逗乐了。 “你这丫头,没心没肺,就会哄我。” “我才没哄您呢,我说的是实话嘛!而且外婆您忘了,我和阿殊年底就要结婚的,到时候婚礼您肯定得来吧?所以我们肯定会很快再见的,到时候我带着您和外公吃遍帝都,逛遍帝都,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外婆!” “那肯定啊!” “成,外婆不难过了,对了,莹丫头,你在这里等一下,外婆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蒋老太太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宋莹刚好去卫生间洗手漱口。 再出来的时候,恰看到蒋老太太拿着一个檀木盒子出来。 老太太招呼着宋莹来身边坐下。 “莹丫头,你过来。” 宋莹连忙上前,扶着老太太坐下。 “这不是您的藏宝匣吗?” 小时候在蒋家生活的时候,宋莹和蒋修沅在别墅里捉迷藏,蒋修沅藏到一半,在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房间里找到这个匣子,因为挂锁打不开,找了管家让他开。 管家搭眼一瞧,连忙把东西收了起来汇报给老爷子老太太。 那时候蒋家还没分家,一家人全都住在一起,蒋修沅的父亲知道这事后,当时就揍了他一顿,生气他乱动东西。 当时宋莹以为自己也要被揍了。 心里惊慌。 虽然后来没挨打,但这匣子她却是记得很清楚。 “这是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你太外婆给的陪嫁。” 说这话的时候,“吧嗒”一声响,蒋老太太用一枚小巧古朴的钥匙,打开了木匣。 明黄的锦缎,时隔多年依旧簇新。 最上面一层,躺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烟紫色翡翠镯。 清亮透彻,一看就价值不菲。 “那时候我要嫁给你外公的时候,他还是个新兵蛋子,家里都是土里刨食吃的泥腿子,你太外婆和太外公都瞧不上他,可我知道,他是个有出息的,也待我好,便宁肯舍了家里说的亲,也非要跟他走。” 提起往事,蒋老太太遍布皱纹的脸上,挂上少女似的羞怯。 “你太外婆疼我,生怕我受苦,嘴上说着不答应,最后还是给我收拾了许多细软,但那时候外头乱啊,我便只带了这只镯子走。” 蒋老太太拿起那翡翠镯,轻轻抚了抚,“谁能想,那一别,竟是最后一面。” 外婆的出身经历,宋莹隐隐听母亲提起过。 第142章 腥风血雨:公司生变,勾心算计 当初外婆母族也算是一方大户。 可动乱时节,越是富户,越容易遭贼惦记。 外婆随外公走了没多久,家中就被下山的土匪洗劫一空,房子没了,人也没了。 几十年过去,这镯子便成了蒋老太太唯一的念想。 宋莹想说些什么,但活了这么多年,蒋老太太早已通透,只缅怀了片刻,便继续说道起来。 “当初这镯子,原是要传到你母亲手中,给她做嫁妆的。奈何那时候,她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性子又倔又犟,嫁给宋家小子的时候还在跟你外公闹别扭,后来更是好几年都不回家。 “一来二去的,这镯子便一直压在了我手里,没能给到她。 “如今看来,也是她没有这个福气。 “现在一眨眼,当初在我怀里撒娇的小丫头都要长大嫁人了。阿莹,这镯子,你便收下吧。” 蒋老太太摸了摸宋莹鬓角的头发,拿出镯子递给她。 “外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莹双手推拒,这种成色的烟紫翡翠镯本就不菲。 若只是值钱还罢了,刚才老太太拿起的一瞬,她看到内壁的刻字。 “若我没有看错,这镯子怕是徽宗时的古董,是能传家镇宅的宝贝。” “看来你父亲的本事,你都学到手了。没错,这的确是宋时传下来的,但这不是蒋家的东西,也无需留在蒋家。它是我的陪嫁,怀你母亲的时候,我就想着,要将这镯子留给她。她只有一个女儿,最后不还是要给你么?” 蒋老太太拉过宋莹的手,“所以啊,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你舅舅舅妈他们也都知道,我这东西是要留给你添妆的。来,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宋莹原本就是怕老太太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舅舅舅妈不乐意,最后坏了蒋家和睦。 如今一听几人都知道,老太太又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她便也不再扭捏。 “那我就代母亲一起,谢谢外婆了。” 宋莹的皮肤本就白皙,皓腕更是雪玉般清透。 如今戴上这烟紫的翡翠镯子,手腕上仿佛缭绕着浅紫色的烟云,越发衬得那手腕凝脂般润泽。 “大小刚刚好,戴着也衬你,果然都是天意,这东西就应该传到你手里才对。” 蒋老太太拍了拍外孙女的手,越瞧越喜欢。 “谢谢外婆。” 宋莹抱住蒋老太太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老太太肩头。 “谢什么谢,都是你该得的。来,再看看这些个东西。” 蒋老太太给外孙女准备的嫁妆,不止一只镯子。 檀木匣子一共三层。 第一层放着镯子。 再往下第二层,是一串蓝宝项链。 缀在最中间的,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光泽通透,整条链子上,则是二十八颗成色极佳,大小匀称的水蓝色宝石珠子。 绝非凡品。 “这是前些年,我和你外公金婚,他拍下来送给我的。先头那镯子,算是你太外婆给你添妆,这项链,算是外婆给你添妆。” “外婆……” “不许拒绝。” 像是知道宋莹的反应,蒋老太太的态度不容置疑。 就连旁边的蒋老爷子也道,“这是你外婆的心意,莹丫头,你尽管收下。” 放在第三层的,不是珠宝,是一张卡。 “你母亲出生那年,我就开始帮她攒嫁妆了。那时候蒋家虽然有了点成就,但不算大富,我总怕她以后出嫁吃亏,便总想着给她多添点,再多添点。女孩子有银钱傍身,那往后到了婆家,怎么着都不会吃亏。 “后来一年又一年,到了也都没机会给她。 “这些年,我一直没断存,有多少我也记不太清了。 “如今这卡给你,便算是你母亲给你添妆吧。” 话到此处,蒋老太太将匣子重新扣上锁好,连带着整个匣子和钥匙,一并交托到宋莹手里。 而后看向秦殊。 “我知道,秦家家大业大,不缺银钱。但阿殊,你记着,宋家或许没什么权势,但莹丫头是我和老头子的心头宝,是我们宠着长大的,她永远是我蒋家的孙女,你往后若是敢欺负她,或是让她受半点委屈,那老婆子我可饶不了你!” “老太婆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蒋老爷子话少,但这个时候,却没忘记表态,“莹丫头是我的亲孙女,她的背后,是蒋家。你小子要是敢亏欠她,那蒋家的儿郎们,就算是掀翻帝都,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外公,外婆,请您二位放心。” 秦殊举手发誓,神色郑重。 “阿莹是我媳妇儿,我绝不会让她跟着我受半分委屈。要是我有一点没做到,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收拾自个儿。” 蒋老爷子和老太太不是对秦殊有意见。 而是用另一种方式,为外孙女撑腰。 纵然两人已经领证,成为合法夫妻。 但蒋家,依旧是宋莹的后盾。 对蒋澜安这个女儿,蒋家的守护,在默然无声处。 譬如远在帝都的盛世娱乐。 而对宋莹这个外孙女,蒋家的疼惜,明目张胆,如此时直言不讳的表态。 不同的方式,但凝结着同样的爱。 - 翌日一早,宋莹和秦殊二人和蒋家众人辞别,返回帝都。 蒋修沅相送。 进安检之前,宋莹最后看了一眼蒋修沅,叮嘱。 “在家好好听话,别惹外公外婆生气。” “放心吧姐,我知道的,你别老拿我当小孩子。” “行,不拿你当小孩,那和你说成人的事——雒洛那边,听我一句劝,不要执念太深。” 宋莹这突然转变的话头,让蒋修沅愣了一下,很快别过脸去,颇为别扭道。 “姐你瞎说什么呢,好好的突然扯那个女人做什么?” “我为什么说,你应该心里有数。有时候,强扭的瓜不甜。” 先前见雒洛的时候,宋莹已经替蒋修沅探过对方的口风。 显而易见,郎有情,妾无意。 反倒是雒洛和沈煜宁之间,瞧着不像是简单的粉丝和偶像的关系。 姐弟恋不是不可能,只是放在蒋修沅身上,不大可能。 先前宋莹曾找机会和蒋修沅说过,如今怕蠢弟弟单相思放不下,只能再提醒。 就是不知道蒋修沅能不能听得进去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再唠叨真就和外婆一样了。” 蒋修沅双手按在宋莹的肩膀上,给她调转了方向,将人往值机口推,“快走快走,再不走你老公该催了。” 好不容易目送宋莹进去,蒋修沅呼出一口气。 小声嘀咕,“强扭的瓜不甜,那我摘下来蘸酱吃,炒着吃,拌着吃,怎么着都能吃,也不一定要吃甜口的。” 显然没拿宋莹的话当真。 但话说回来,别人说什么,就怎么做的话,也就不是蒋修沅了。 少年人的成长就是这般,总要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会在刻骨铭心中学会成长。 只是此时的蒋修沅还不懂。 - 落地帝都,已经是傍晚。 出机场的时候,宋莹竟然罕见的看到了接机的粉丝,远远的举着应援牌子,在看到她和秦殊的时候,摇旗呐喊。 宋莹下意识想要跑路。 后悔没走vip通道。 但瞅着众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又不忍心就这么不理不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边问候,一边提醒大家以后不必如此。 得知许多人是从外地过来追星,只为在几场见她一面之后,宋莹都惊了。 以前她听说过追星的疯狂,但那时听过就忘。 当这些疯狂的举动出现在自己的粉丝身上,她顿时觉得畸形又心疼。 出了机场上车之后,宋莹第一时间给闻今朝打电话。 “粉丝群那边是你在对接联系是吧?找应援那边联系一下,列一个今晚接机的粉丝名单,给她们报销车票和住宿,走我的私人账目; “其次,用工作室的账号通知一声,以后不管是萤火虫、情书、还是cp粉,都禁止接机或非理性追星,一旦发现,禁止参加以后与我和阿殊相关的一切活动。” 挂断之后,宋莹按了按脑袋。 怪不得许多家长不许孩子追星。 追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正常的喜欢了。 而且。 “航班信息都能泄漏,这已经严重牵扯到隐私了。” 秦殊掀起眼皮,看向接机开车的司机。 “彭文,跟各大航空公司打个招呼,如果以后再出现今日这种信息泄漏的状况,秦家将不再和他们合作。” 别人他管不着,但媳妇儿绝对不能不开心。 只是,有些时候,有人就是故意找上门来,想让别人不开心。 还没到家,宋莹就接到一通电话。 “宋总,slovey出事了!” #slovey设计抄袭 #宋莹抄袭 #维权无门被威吓 三条热搜,明晃晃的挂在高位。 在公司运维汇报之后没多久,负责运营监控的闻今朝、听到消息的虹姐也打了电话过来。 紧跟着,阅读量不到一万,讨论数不到五十的词条,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热搜广场一路攀升。 一个小时内,高居三甲。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水军的痕迹简直不要太明显!莹姐你先别着急,我先把热度压下去,再让人查查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我不把这些牛鬼蛇神和趁乱生事的搅屎棍揪出来!” 闻今朝声音愤愤。 她这边刚编辑完工作室声明发出,一转头就看到这膈应人的热搜。 现在不少顺藤摸瓜过来的吃瓜群众,全都在工作室账号下喊话,让宋莹别装死。 还有人趁机带节奏,骂宋莹绿茶,说她一边装清高禁止接机,杜绝粉丝不良追星风气,一边却自己抄袭崩人设给粉丝不好的引导。 如今宋莹两个字,几乎就是火的代名词。 更别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还有人推波助澜。 踢掉高跟,换上拖鞋,宋莹翻看着爆料者放出来的证据。 - 对方名叫张沉楠,35岁,曾是独立设计品牌沉楠设计的创始人。 早几年设计的作品曾出圈小火过一把,也有一些代表作,但近几年却一直没有好东西出来,产品的质量也下降了很多,但却越来越贵。 事情闹出之前,沉楠设计的老粉很多都觉得张沉楠江郎才尽,如今的原创设计在割韭菜,利用粉丝情怀圈钱。 爆料一出,按照张沉楠的说法,不是他设计不出好东西,而是他的好设计,都被宋莹的slovey抄袭。 自己是小品牌,但slovey却已经有了国际知名度。 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加上宋莹的威吓,他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忍气吞声,就连设计稿,也只能用备选的废稿。 时间一久,才会导致不断崩盘。 粉丝们一听,这还得了? 当即跟着控诉。 宋莹翻看那些图片证据,一张张图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 因为这场爆料,爆料者张沉楠如今已经涨了十三万粉丝。 “那些设计手稿有明显的做旧痕迹,显然有备而来。暗中调查就行了,没必要压热度。这时候撤热搜,只会授人以柄。” 宋莹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拦住闻今朝,“让子弹飞一会儿,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那好吧莹姐,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宋莹把手机放到一边,若无其事的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 再出来的时候,秦殊已经做好了晚饭。 银耳莲子羹,配一份薄皮小馄饨,外加一盘餐后水果,不多不少刚刚好。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回来的路上,秦殊已经知道slovey出事了。 但从宋莹的表现来看,她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甚至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谁都有可能抄袭,你除外。” 没别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任。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ktv里,炫彩的灯光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 几个酒气熏天的中年男人左拥右抱,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她宋莹不是装清高,立人设么?现在一顶抄袭的帽子扣下来,我看她还能怎么办!这一次,她就算就不死也要脱层皮!有了污点的艺人,能走到哪里去?就那么点根基,还想跟我们大家斗,真是痴人说梦!” 第143章 王之蔑视:商战算计,无所畏惧 “钱总说得对!这个宋莹的确很不知好歹,一个小小的演员,在咱们帝都的圈子里,连码头都不拜,就想来分一杯羹,跟咱们抢钱赚。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她,以后咱哥儿几个的面子往哪里放?” “当初她母亲蒋澜安就是这样,翅膀硬了,要跟我们九州娱乐解约,我不肯,她还跟我打官司,让我们九州丢尽了面子。老的不省事,来个小的也耀武扬威,这次老子要老账新账一起算!不然起了这个头儿,以后那些艺人全都有样学样,不知道帝都到底姓什么!” “就是,一定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不过,只这一个抄袭,力度怕是不够吧?她是艺人,咱们搞她的设计品牌,是不是有点绕弯子了?” 听到这声质疑,挑起今天这场酒局的九州娱乐老总钱崃,抬手拍了拍面前资历尚浅的张总。 “张总,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宋莹能收购青橙,凭的是什么?还不就是靠slovey那个破品牌攒下的钱?我都打听过了,上亿的现金流,只一个青橙,就差不多将她掏空了。 “这个时候,毁了她的设计品牌,可不就相当于断了她的根基?空有一个破公司,却没有钱,品牌那边她臭名昭着,青橙这边咱们自己运作,联系各大投资商,不给她要做的那个什么恋综投资。 “没钱,就没项目,没项目,就没钱。到时候咱么再随便动动手,整垮这么一个小角色,不是洒洒水的事儿? “到时候啊,我要她穿着那不值钱的秋衣秋裤,跪在咱们面前求大家伙儿高抬贵手!” 说完这话,钱崃醉醺醺的大笑起来。 猥琐油腻的胖脸上,褶子里堆满了地沟油。 宋莹做的事,他很不喜欢。 但宋莹那张脸,那身材,却是极对他的口味。 一想到这么一个娇美人儿,会在跪在自己面前求饶,任由自己予取予夺,钱崃手上微一用力,坐在他腿上的小明星顿时一阵娇嗔,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钱总,讨厌~” 在场众人,都是风月场上的老手。 艺人们但凡想在帝都的圈子里混出个名堂,必得来他们的酒局过过场子,任君挑选。 这在圈内早已是不成文的规矩。 有时候不用他们主动说,便有迫切渴望出头的人主动送上门,任君采撷。 以年轻鲜活的青春,换取未来崭露头角的机会。 时间久了,自然也养刁了众人的口味。 钱崃脱口而出的臆想,几乎成为众人共有的痴梦。 “那到时候钱总玩痛快了,可别忘了咱们哥儿几个啊!” 作为圈中尤物,宋莹身材脸蛋都堪称天花板。 奈何已经嫁人,不是处子之身。 不过也没关系。 人妻比起无知少女,想来更懂更会,也更有滋味。 “当然不会忘了你们,到时候,大家一块玩,那小妖精的老公不是也长得不错么?到时候啊,咱们花开并蒂,好事成双,教他们夫妻俩好好做人~” “还是钱总仗义!来来,喝喝喝!” “没错,还是钱总好,不像盛世那个周金华,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人。原本让盛世下手,最容易碾死这小艺人,现在周金华不接招,白白让我们折腾,要我说,以后咱干脆也别带那个老小子玩了!” “急什么?”钱崃放下手里的酒杯,冷笑道,“杀鸡儆猴,等收拾了那个小妖精,到时候周金华还能不识趣儿?到时候他想道歉,咱们再好好瞧瞧他的诚意。” 教训一个周金华有什么难的? 但他钱崃,胃口可不止这点。 他要的,是青橙和盛世。 是要让帝都这个圈子的所有人,好好看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 舆论进一步发酵。 宋莹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见爆料人张沉楠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直接转发对方原博,还附带了一句话 【——继续捶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你就只有这点料?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就只有这点就东西吧?】 众人猜想过宋莹可能会有的反应。 比如装死不吭声,等热度自然降下。 比如卖惨说巧合。 比如私下收买爆料人,让对方开口说污蔑。 又比如说刚一点,直接律师函警告,走法律渠道。 但大家怎么都想到,宋莹会是这种态度。 【宋莹是被盗号了吗?】 【盗号也不该是这种黑粉求锤的语气吧?】 【关于我吃瓜我自己这件事,笑死,这么无所畏惧求锤,显然是有底气,相信莹宝!】 【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抄袭狗装疯卖傻嘴硬就能掩盖自己的抄袭事实了吧?这么嚣张的舞来舞去,看来爆料人说自己维权无门被威吓是真的】 【公众场合都这样嚣张,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恐吓人家呢,爆料者一定要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啊!】 正常人的反应,和水军节奏鲜明至极。 但在如今混乱的娱圈,一切又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事件热度被再一次推上新的高潮。 原博转发量在宋莹转发之后,更是火速激增。 “莹姐,你真刑。” 视频这头的闻今朝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之前营销号带热度,全都用截图,现在原博转发走起,后面量刑诽谤造谣可就更简单了。” 这个细节她之前竟然都没想到。 “也不是我想的。我们有专业的律师团队。” 先前她不怎么出名,蒋家众人中除了蒋修沅,其他人也不是网上冲浪的性子,所以一直不知道她在权重的遭遇。 直到这一次回莫城,大家才知道她这两个月的遭遇。 几个哥哥要么工作忙,要么在国外,再加上宋莹一直拍戏,彼此都没什么打照面的交集。 但这不代表大家对她不关心。 这不,抄袭之事上热搜之后,大表哥蒋修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清楚情况后直接接手,开始取证。 转发量的小细节,就是蒋修齐建议的。 再加上宋莹正想把事情闹大,一拍即合,才有了这一出转发。 “莹姐,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现在网上闹得这么凶,我都有些坐不住了,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凑凑热闹吧?” 闻今朝摩拳擦掌。 宋莹拍戏的这半个月,没什么曝光,运营公关这边,基本就是常规维护,完全不用闻今朝出手。 都快无聊死她了。 “简珵那边怎么样了?明天我回青橙,你陪他过来一趟。还有,先前不是说,准备将青橙的公关和运营一起交给你打理么,半个月过去了,让你做的策划案和计划表做得如何了?明天一起来我办公室汇报吧。” 闻今朝:“……” 她就不该多这个嘴…… “那个,莹姐,后天可以吗……我再改改?” 一瞧闻今朝这样子,就是还没做。 宋莹心知肚明,也不戳穿,“那就后天吧,保质保量。” “莹姐你放心,一定!” 闻今朝举手保证。 毕竟,她也是有专业团队的嘛。 挂掉电话后,宋莹又等了一阵,十点整,再一次转发爆料人的微博。 【——今晚还有新料吗?没有我就先睡咯?】 这无关痛痒不以为意的样子,仿佛纯纯吃瓜路人,而非瓜主本身。 【宋莹这不会是又在作秀吧?】 【期待打脸!上一个嚣张辟谣的,已经铁窗泪了】 【莹姐需要作秀?笑死,完全是王之蔑视好吧!】 宋莹是真的困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还能通宵熬夜吃瓜刷剧,现在真的熬不动了。 更别说还赶了一天路。 - 这头宋莹安稳早睡,另一边爆料人张沉楠却惴惴难安。 “钱总,这个姓宋的这么有恃无恐,难道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从她发微博开始,我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心里也是惴惴不安,总感觉要出事……” “要出事?” 喝得醉熏的钱崃冲张沉楠招了招手,“来,你过来。” 张沉楠刚凑到跟前,就被钱崃一酒瓶子抡上脑袋,碎裂的玻璃渣掉了一地。 张沉楠抱着脑袋,还没站直,就被钱崃一脚踹远了好几步。 “老子他娘的正开心呢,你跟我说这样的晦气话?你踏马的干不了可以现在立马滚蛋,这事儿有的是人给老子做!但是你记好了,撂手之前,先头欠下的那些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的给老子还回来!” 血从额头流下来,张沉楠伸手一捂,填得满指缝都是。 头上的钝痛,加上那句还钱,张沉楠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钱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求您了!” “滚!” 钱崃手里的酒瓶口砸了过去。 张沉楠连滚带爬滚了出去。 ktv包厢外,钱崃的秘书拍了拍张沉楠的肩膀。 “算你走运,碰上钱总今天心情好。下次再这么没眼色、没规矩,可别怪弟兄们翻脸不认人,对你不客气。 “我瞧着你这伤来的正好,也不用包扎了,那姓宋的不是要让你继续丢料吗?拍张照,丢上去,懂我意思吗?” - 翌日一早,宋莹睡到九点才起来。 为了防止补觉被打扰,她昨晚睡觉前特地关了手机。 洗漱完毕,吃过秦殊上班前就备好的早餐,她这才悠悠开机。 果然,十几个未接,还有许多好友申请和微信消息。 好友申请都来自娱乐记者。 陌生来电十有八九也是那些想挖料的人打来的。 剩下的,基本都是来自亲朋好友的关切,还有经纪人和闻今朝。 大体意思是,爆料人昨晚十二点多发了自己受伤的照片和伤口的视频。 语焉不详的说自己的合理维权,遭受到某些特权明星的打击报复,果然维权之路艰难重重,希望法律能给自己一个公道。 虽然没有明说是谁动的手,但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宋莹。 尤其是那伤口皮肉都翻出来了,一看就是真的。 如果张沉楠真的是污蔑,不至于豁出去做到这种程度。 一夜之间,风向大变,吃瓜群众开始控诉宋莹利用自己的明星身份欺压普通人,甚至还有人站出来,说宋莹的slovey品牌和社会黑暗势力有勾结。 先前被赶出青橙,捶得体无完肤的赵鸿远,居然也趁乱洗白,说自己被宋莹背后的黑暗势力威胁,所以才不得已退出青橙。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但让宋莹意外的是,这种劣势关头,还有人站出来力挺自己。 最早发微博的,是温年。 【温小温:和阿莹合作《诱星》的这段时间,我深切感受到,阿莹是一个有原则且善良的人,同为创作者,我相信敬重作品和角色的她不会抄袭,更不会是那种使用非法手段为自己牟利的人。】 向来只喜欢转发搞笑视频和段子,鲜少发布原创微博的沈煜宁竟然也紧随其后。 【沈煜宁:一起拍戏的过程中,莹姐一直包容我的失误,还悉心教导我如何演戏,我相信像她这样的人,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被有心人引导利用。】 有人开了这个头,很快,其他合作过的人,也有不少表态。 【闻今朝:法制社会,不是谁弱谁有理,瓜友们擦亮眼睛,千万别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打脸啪啪疼!目前莹姐团队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希望某些人好自为之!】 【西红柿甜豆:不信谣,不传谣,相信莹姐,等一个真相!】 【赵清洛:我莹姐人美心善,像她这样的人,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犯得着抄袭?犯得着打你?你给莹姐提鞋都不配!】 有心人嗅到赵清洛话里的漏洞。 【什么叫“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所以说,宋莹真是搞特权的是吧?】 【资源咖三个字我都已经说累了】 赵清洛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又连忙在底下解释,闹到最后差点被那些胡搅蛮缠的水军带歪。 还是监控舆论的闻今朝发现后,及时联系她让她别再回复,小风波才暂歇。 回消息安抚过愧疚的赵清洛之后,宋莹打电话给彭文。 “这个张沉楠的背景,查出来了吗?” “已经查出来了,夫人,先生说让我等您睡醒再发给您,免得打扰您休息。” “现在给我吧。” 点开彭文发过来的资料,宋莹看了片刻,心里有了数。 第144章 打脸爆料:直播揭穿,功亏一篑 【中午十二点,大眼仔直播间不见不散,@沉楠设计张沉楠,张先生敢来吗?】 宋莹编辑好微博,专门圈了爆料人,点击发送。 一直等宋莹表态的瓜友们见此,顿时再次活跃起来。 【终于要对峙了!十二点不见不散,宁肯不吃饭也要守着直播!】 【就喜欢这种长嘴的明星,希望今天能有个了断!】 【外卖已点,下饭直播安排上!】 而张沉楠却望着宋莹的隔空喊话,不敢应声。 “王秘书,你说这直播,我到底要不要接啊……” 如果只是你来我往的丢证据,一切都好说。 但如果是直播,一切都得临场反应,谁也不敢保证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张沉楠心里发虚,自然不敢搭腔,只能来找救兵。 “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你是不是忘了?” “我没忘啊,就是将抄袭的帽子扣死宋莹身上,可是如果她艾特我,但是我不表态的话,岂不是证明我心虚?” “要不怎么说你蠢!” 王秘书啐了张沉楠一口。 “她宋莹都能从昨晚到今天上午十点之前,一声不吭装傻充愣,你不能?她都能装看不见,你不能?你不接受直播心虚,那你真的和对方连麦直播,就不心虚了?” 在钱崃和秘书安排的局里,就没有直播这个选项。 “按规矩做事,别给钱总生不必要的麻烦!” 王秘书打发了张沉楠。 等到中午十二点,宋莹准时降落,等张沉楠上线。 结果等了十分钟,也没看到人。 【怎么回事,张沉楠没看见?难道是心虚了?】 【别人又不是随时随地都在看微博,宋莹自己隔空喊话,还得别人迁就她的时间,什么品种的小公主啊?】 【张沉楠伤得那么严重,十有八九还在医院躺着呢!宋莹只顾着自己方便,粉丝还说对方心虚,真是粉随正主,茶味四溢】 直播间里弹幕大多数不太友好。 宋莹瞥了一眼,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到了,我先说第一点——星途app显示,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张沉楠先生平均每两分钟上线一次,频率最高的时候,一分钟内上线三次。这么高的上下线频率,张先生难不成是白日梦游的时候刷的微博?” 星途app是追星神器。 可以看到每一个博主最近24小时的上线记录,以及在线时长。 宋莹展示界面的时候,张沉楠还是在线状态。 宋莹话音刚落,对方就变成离线。 直播间里众人瞧得清清楚楚。 “这下子,张先生真离线了。” 宋莹嗤笑一声,将手机丢到旁边,“既然如此,那直播我就一个人来吧,反正有些证据,张先生在不在,也不影响它们的真实性。” 连线是幌子。 宋莹猜出对方不敢接。 因此,张沉楠在不在,都不影响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首先,我想说的是,张沉楠先生口口声声所谓的抄袭、威吓,以及纠集社会黑暗势力对他进行殴打等事,纯属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对此,我方已经收集到了相关证据并委托修齐律师事务所全权受理。接下来请大家关注工作室的微博和警方通告,天理昭昭,是非黑白,法律会给出答案。” 宋莹一开口,就否认了抄袭的事实,表态清楚,言辞官方却刚硬。 但大家蹲点等直播,当然不只是为了听这些。 【这年头律师函早就不值钱了,你说有证据,也没说什么时候放,让大家等到什么时候去?】 【十有八九还是拖字诀,然后等热度过去,不了了之】 【你说你没抄袭,证据呢?你说你没恐吓,证据呢?】 大家要的是证据。 宋莹当然明白。 前面这么说,只是流程上需要先表明态度。 “没证据,我也不敢在这时候直播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看一眼镜头外的闻今朝。 得到授意,很快,直播间的画面变成屏幕共享,第一页,就是一张账号注册截图。 “先前张沉楠先生表示,自己曾和我私下沟通,却被我在聊天中威吓。照他的说法,自己在四年前就有了我的好友,聊天记录的截图时间,也是四年前。 “那我就不懂了,我的账号注册时间,是在两年前。四年前,我一直在国外,日常沟通,使用的软件基本是imassage和whatsapp,国内则使用企鹅。 “那么请问,张先生是如何在四年前,穿越时空未卜先知,和我这个两年后才注册的账号无障碍沟通的?” - 张沉楠心虚下线之后,又怕宋莹在直播间丢出什么猛料。 思来想去,切换了微博小号,暗戳戳点进宋莹直播间,想看她能如何舌灿莲花,又能撂出什么证据。 却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微信已经家喻户晓十年的时代,竟然有人两年前才用上。 【你说两年前注册就是两年前注册,谁知道是不是你的小号?都什么年代了,两年前才注册,鬼都不信】 张沉楠节奏一带,很快有人跟风。 【没错,p图谁不会?】 【万一是小号呢?】 宋莹也不意外,笑着道,“怎么着,我放截图的时候,就有人说是p的,那张先生放截图的时候,怎么不说是p的?” 这话一出,很多瓜友都噎了噎。 对哦,这年头,还有什么图p不出来? ai都能绘画,还能给人换脸了,p一张图算什么? 宋莹趁热打铁,“不过既然大家质疑了,我是来自证的,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说这话的时候,屏幕上直接共享了宋莹的手机界面,一路点进社交账号,然后一步一步,定位在社交账号的注册信息部分。 “图可以p,视频就算也可以p,但不至于一眨眼的功夫就能p成吧?” 说着,画面一路下拉,拽到最底下一条。 【——回国啦,终于成功注册账号,发个状态纪念一下!】 时间正是两年前。 不仅如此,宋莹点开自己的企鹅空间,一路翻到两年前,同一天,也有一条状态。 【——终于有wx账号啦!大家惠存添加一下!】 底下是一张二维码名片。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我是什么时候注册的账号吧?难不成到了这一步,还有人想说,我这视频都是p的?”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宋莹的硬核佐证,直接捶死了聊天记录造假。 那些还想用p图这种拙劣蹩脚的理由咬她的人,一时间全都偃旗息鼓。 不仅如此,评论区和弹幕还被成功带歪。 【笑死,虽然前面的动态滚动很快,但我好像还是看到,莹姐企鹅空间全是自拍】 【像极了我,wx朋友圈一本正经,企鹅空间疯狂吐糟外加花式自拍】 【世另我了属于是,二十多岁还在玩企鹅,小学生觉得幼稚,大学生觉得刚刚好】 【尤其那个企鹅空间甩二维码名片让人加好友的,想当年,我好像也发过……】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二维码只露一半,快给我往下拉,让我加好友!】 当众人发现,聊天记录造假,而且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忽然和自己也没什么区别之后,对待宋莹的态度明显宽容了许多。 但宋莹要的可不止这些。 “张先生后面几张图里,放出的那些设计手稿,看上去的确有些年份,依照你的说法,也是你四年前就开始画的,那也就是说,我的设计稿,要是比你的时间更早,就不构成抄袭,是吗?” 随着宋莹话音落下,共享屏幕的界面再一变。 是一整个文件夹的画稿。 大的文件夹里,有小的文件夹,每个小的文件夹里,还有不同版本和阶段的文件夹,再往里面点开,则是按照时间编码的电子版图稿。 整整嵌套四层。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连续往下滚动了好几下,都没有拉完界面。 “作为一名合格的设计师,及时存稿并留下所有的稿件底本,是最基本的职业习惯。 “所幸,在这一点上,我还算合格。” 说着,宋莹点开那几款被污蔑抄袭的产品文件。 每一个文件后面,都有系统自带的创建时间。 最早的雏形,是七年前,再往后,一点一点修改,以肉眼可见的变化,不断完善。 “好的创意,尤其是服装设计的创意,从来不是灵光乍现。而是在小萌芽的基础上,不断修改精进,然后再打版,试穿,修改,再试穿,如此往复,再定下最终版型。” 大多数人都知道,宋莹是slovey品牌的创始人。 但在这个明星全员做潮牌的时代,有自己的设计品牌,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哪怕宋莹的品牌,是国际小众高奢,也只是在短期内掀起风潮,普通人对此并没有什么概念。 直到此时,宋莹按照时间,逐一点开自己的设计存稿。 众人随着她的动作,见证着一个产品从无到有,从想法到成品,从胚芽到成熟,数易其稿。 最多的一个文件夹里,一款服装,修改稿多达70多版。 最少的一个,也修改了近40次。 那种震撼和冲击,绝不是言语能够形容。 【太强了,广告人表示,甲方爸爸让我改稿五次我都要烦死了,她是怎么做到改了四十多次还那么有耐心的qaq】 【以前只觉得宋莹是运气好,老天爷赏饭吃,可是现在才发现,光鲜背后都是不为人知的努力,好多文件都是晚上两三点创建的,这样的人不成功难道还要我这个废物成功吗?】 【亲眼见证一个作品的诞生,说这种有步骤有细节的人抄袭,我打死都不信,反倒是张沉楠,凭借几张成稿图空口鉴抄,除非他也能拿出这样细致的过程图,否则这波我站宋莹!】 【只有我不一样,想看看宋老师文件夹里的所有文件吗?设计人看到这种条分缕析的图稿,真的很难不爱!太舒适了,完全就是梦中的文件夹!】 显然,这一次,宋莹再次扳回一局。 这也是她有恃无恐的原因。 是你的东西,别人怎么都抢不走。 不是你的东西,想留也留不住。 - 张沉楠双手发抖,手机都有些拿不稳。 他怎么都没想到,宋莹竟然这么变态。 不管是职业习惯,还是职业素养,都超出他的认知。 在答应钱崃污蔑爆料之前,他一直以为,宋莹只是运气好罢了。 但让张沉楠真正发抖的事情,还在后头。 “关于聊天记录和设计图稿的事情,我要说的基本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关于张先生在昨天晚上连夜发布的,表示自己被黑暗势力欺辱的事情。 “在澄清这件事之前,我需要先向大家重新介绍一下我们这位沉楠原创设计的创始人,张沉楠先生。” 宋莹笑意盈盈。 屏幕上切换出张沉楠在赌场赌博的照片,右下角还有原初的拍摄时间。 “四年前,拉斯维加斯赌场,张先生一掷千金,一夜之内,输光了带去的两千万,还倒欠了对方五百万——美刀。” 图片更换,是一张英文欠条,贴心的是,下面还有中文版,全都有张沉楠的签字。 画面切换。 又是一场声色犬马的赌城图,以及欠条。 “三年前,澳城赌场,张先生再次输掉三百万,血本无归后,又欠下一百万,因逾期未能偿还,被人砍掉了左手。” “去年,张先生以沉楠服饰做抵押,赢回四百万,奈何手气不佳,又输了九百万。” 左侧的图片,是张沉楠坐在一桌筹码前比耶,在他身后,是码成堆的钞票。 右侧的图片,是张沉楠输得只剩内裤,惊恐又落魄的跪在地上求人的模样。 对比不要太鲜明。 “至于今年,张先生抵押了沉楠原创设计,公司的法人,也从原本的张沉楠,更换为王曙光,只是不知道,一年过去,张先生的赌瘾有没有戒掉,哦对,还有那些钱,有没有还上。” 宋莹声音轻轻柔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般,直往张沉楠心口扎。 哪怕隔着屏幕,也刀刀不见血,又刀刀都是血。 在照片出现的第一瞬,张沉楠手里的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血气上涌,一瞬间直袭脑门,仿佛有棍子在张沉楠的脑子里拼命的搅拌。 他猛地站起来,抬脚一下又一下朝地上的手机踩去。 第145章 极限反转:替妻出头,太子报仇 屏幕碎裂的声音传来,哪怕裂纹之下,那些他不想面对不敢面对的不堪已经变得模糊,可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却还是通过声筒,以宋莹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出。 但掩耳盗铃,终究无济于事。 毁掉一部手机,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部手机。 还有千千万万个人,在同时观看着这场直播。 直到张沉楠终于踩累了,颓然跌坐在沙发上,手机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丢人证据之后,宋莹留下一句“其实我也很好奇,对张先生下此狠手的人到底是谁,不过这个答案,相信只有等张先生上线,才会有人帮我们揭晓了”,便下了直播。 这云淡风轻的内涵,便是傻子这时候也瞧出端倪了。 张沉楠作为一个屡教不改的赌鬼,这时候突然跳出来叫嚣。 到底是相信一个赌桌上的瘾君子,还是相信一个努力上进又逻辑清晰的女孩子。 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孰是孰非。 一时间,追着张沉楠讨说法,要他给个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这时候又有一个叫张峰的人跳出来,说自己是沉楠设计的创始人之一。 四年前的设计图稿,基本都是他的作品,但为了品牌更好的融资,这才在设计者名单里加上张沉楠的署名,原因就是张沉楠负责对外联系投资,有他的名字,会更具说服力。 结果谁知道,张沉楠是个白眼狼,尤其在四年前涉毒,挪用工作室资金之后,狠心将老伙伴踢出局,还在行业内造谣,让老伙伴无法在业内立足,只能无奈转行。 与张沉楠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不同。 这位设计者直接放出录屏。 因为经济原因,这些年他的手机一直没有换,以前的聊天记录也一直在。 从最开始合伙创办工作室,到最后沟通署名,再到张沉楠涉赌霸占工作室,再到张沉楠威吓和抄袭合伙人未放出的旧稿……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板上钉钉,锤得不能再锤。 【原来张沉楠口口声声所谓的宋莹对他做过的事,竟然都是他曾对自己的合作伙伴做过的事,怪不得说得那么真,因为一切都真的发生过,只是主角换了人而已!】 【赌狗不得好死,我就说沉楠设计为什么从四年前开始,品质直线下滑,还疯狂割韭菜,原以为他是受害者,没想到都是被张赌狗一手作出来的!】 【真正的设计者被踢出局,只留下心机深沉的人,沉楠设计早已不是当初的设计了,白瞎了我这么多年的喜欢,真是恶心死了!】 【等一个审判!赌狗下地狱!】 新爆料者的出现,是宋莹怎么也没想到的。 谁能想到,沉楠设计内部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些是先生让人查出来的,在您直播的时候。” 彭文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恭谨的道出做好事不留名的秦某人。 “张峰原本是张沉楠的老乡,两人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后来又一起创办品牌,张沉楠家里有钱,初始资金都是他出,张峰以技术入股,再加上没出什么钱,所以一直都迁就张沉楠。 “而且事情传到他们老家,大家也都觉得是张峰占了张沉楠的便宜,就连张沉楠的父母也是如此。 “四年前张峰被张沉楠背刺,张峰原本是想讨个说法的,但回家和父母说过之后,张家父母为了不被村里人指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一直劝张峰忍气吞声。 “以张峰当时的财力,没办法带走父母进城生活,他与张沉楠一旦撕破脸,留在老家的二老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所以一番挣扎,张峰这才将这口恶气忍了下来。 “先生找到张峰后,向他承诺这次一定让张沉楠身败名裂,这封这才豁了出去,出面直言。” 要不是彭文说这些,宋莹完全不知道,一个看似巧合的小事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秦殊…… 他都那么忙了,竟然还有功夫管她的这些小事。 明知道她靠自己也可以做到…… “阿殊,他现在在做什么?” “先生在明湖小区。” 宋莹一皱眉,“在那里做什么?” 没等彭文回答,闻今朝忽然从旁边的椅子上跳起来。 “找到了!明湖小区!” - 明湖小区正是张沉楠现在住的地方。 也是钱崃给他安排的新住处。 在爆料的事情有结果之前,留张沉楠在这里,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有人提前摸到这里来。 “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你可知我是谁的人?” 被两个精壮的保镖大汉按压着跪在地上,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抬起眼,冷冷的看向秦殊。 此时此刻,明湖小区,秦殊正懒懒的靠坐在沙发上,手里轻轻把玩着桌上的空花瓶,对着花瓶的瓶口看了又看,还挤着眼睛往里面瞧。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秦殊声音淡淡,仿佛没听出那人话里的威慑。 没想到秦殊会是这种反应,那人挣扎了两下,却被压得更狠。 “秦殊!” “吵。” 随着秦殊蹦出这个字,旁边当即有人拿过桌布塞进那秘书的嘴里。 另一边,傻了眼的张沉楠终于回过神。 “王秘书!王秘书!” 火急火燎,紧张十足的呼嚎,张沉楠完全没想到,作为钱崃的贴身秘书,在秦殊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说好的,秦殊只是一个小小的创业新人,勉强和人合作了一个电竞公司吗? 为什么竟然如此嚣张,甚至浑身都散发着森冷要命的气息。 张沉楠欠债这些年,四处东躲西藏,还被人砍了一只手,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可怎么也想不到,远没有此刻被秦殊盯着可怕。 - 十分钟前,他正坐在沙发上。 回过神来,心疼地想要去捡手机。 就在这时,屋门一响,他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骤然冲进屋里人按住。 为首一人,正是秦殊——早在钱崃和秘书王曙光找他的时候,就给他看过这次要坑的目标,秦殊和宋莹。 可如今他还没来得及对秦殊下手,对方就找了上来。 不仅如此。 许是宋莹直播之后,网上舆论发生两极逆转,王曙光打他的电话打不通,便直接来到明湖小区上门找他。 一进屋,结果也被秦殊的人给扣住了。 再之后,就是前面那一幕。 “张沉楠,对吧?” 秦殊翘着二郎腿,懒懒地瞧过来。 张沉楠被那散发着兽性的狐狸眼一看,下意识打了个寒战,连承认都不敢承认,只一个劲儿的将头埋下去。 仿佛只要他埋的足够深,秦殊就看不见他,他也能躲过这一劫似的。 然而。 “问你话呢,哑巴了?!” 左边的保镖踩了他一脚。 皮鞋稳稳的落在他的脚踝,张沉楠清晰地听到一声碎裂的细响,紧跟着,便是穿透四肢百骸的刺痛。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额头和脖颈青筋暴起,用力过猛,简单包扎过的额头,再次渗出丝血。 秦殊也不需要他承认。 吹了吹花瓶的瓶口,传来风过洞穴的声音。 “是你说,我媳妇儿找了黑暗势力,来袭击你是吧?”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的目光落在张沉楠的额头上。 放下腿,身子前倾。 秦殊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就扯掉了张沉楠额头上的纱布。 许是脚踝处的骨折太痛,这一下,张沉楠居然只是一声闷哼。 秦殊轻轻活动了下脖子,站起来。 手里拎着花瓶,转了转手腕。 高大的身影站定在跪地的张沉楠面前,仿佛一座铁塔。 感受到这份威压,张沉楠面露惊恐,声音也颤抖起来。 “秦,秦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求求你秦先生……都是王曙光,对,王曙光,还有钱崃!是他们合起伙来,想要我毁了你和宋小姐的。 “昨天在ktv,我听钱总和其他人一起说,要搞垮宋小姐,搞垮青橙,还要,还要您和宋小姐一起被他们玩弄,都是他们,我是无辜的啊…… “秦先生,你相信我,我是目击者,我是证人,我可以证明,是他们想对你们夫妻动手,你留下我,我帮你,我对你有用,秦先生,秦先生我求,啊——” 伴随瓷器碎裂声响起的,是张沉楠的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劣质厚瓷比玻璃瓶要厚实,秦殊闷头砸了两下,手里的花瓶才碎裂落地。 随手丢掉瓶口,接过彭文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 野性十足的狐狸眸幽沉平静。 声音也是风过寒江的冷。 “你既发了鸿愿,非要说我媳妇儿找人威吓你,不让你得偿所愿,岂不是太可惜了? “还有,张先生,记住一句话:我秦殊收拾谁,从来不要别人帮忙。” 说完这话,秦殊掀起眼皮。 不用他多言,一旁的彭文便挥了挥手,“将人送去警察局,就说张沉楠被人追债挨了揍,被先生救下来送过来了。” 这熟稔至极的口气,一听就是没少做这种事。 不远处的王曙光心底一沉,忽然意识到,他们或许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那就是对秦殊的调查,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个人,如此嚣张,到底是谁? 早在秦殊的人对张沉楠动手的一瞬,王曙光就意识到钱总轻敌了。 可此时,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见秦殊朝自己走来,王曙光下意识想要开口求饶。 却只有呜呜的声音。 艹,嘴被堵住了! “王秘书,瞧见了吗?” 秦殊用脚尖抬起王曙光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过来。 “就算你不说,我也还是会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不是要狐假虎威吗?现在,我就带你去好好瞧瞧,如何虎口拔牙。” 夜晚的帝都灯红酒绿。 宽阔的仿香榭丽舍大街,往来的都是名流豪车。 尤其巴洛克风格的白马会馆,更是门庭若市,就连门口的迎宾,都有着浪漫绅士的气质。 这里是整个帝都名流聚集之地,千万资产走进这条街,也心中发虚。 这时,黑色的宾利在白马会馆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推搡着一个男人下来,那男人被黑色的胶带封着嘴巴,可往来的人却好似对此视而不见。 进出依旧欢乐,仿佛眼前这一幕再稀松平常不过。 彭文从驾驶座下来,打开车门,这时方见一条长腿跨出,黑色的休闲衬衫,配同色系的长裤。 腰间金属搭扣的皮带,越发显得秦殊腰部精瘦。 奈何整个人却一点也不显羸弱。 夹克衫随意的搭在肩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映衬着白马会馆闪烁的灯光,在夜色里散发出野性的锋芒。 不等门口的迎宾询问,彭文已经拿出一张卡,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前一刻还绅士矜持的迎宾者,瞬间变得谦卑恭敬,差点弯腰90度,看向彭文身后年轻人的目光,也充满敬畏。 “先生,很荣幸您的莅临,请随我来。” 被扣押着的王曙光,随钱崃来白马会馆的次数不少。 可这些人就算是对钱崃,也从未有过这样激动谦敬的态度。 一时间,他对秦殊的身份越发好奇。 但好奇过后,便是畏惧,与没由来的恐慌。 ——能自由出入白马会馆的人,只有这里的会员。 身价至少三千万往上。 否则除非被会员带着过来,才有准入资格。 而刚才彭文展示的会员卡,和钱崃那张金色的卡片不同。 那是一张黑卡。 在白马会馆,黑卡持有者,除非有十亿往上的身价…… 这个刚创业不久的年轻人,怎么可能? 震撼未知的加成下,变成战栗。 来之前还隐隐抱有希望,盼着钱崃给自己撑腰的王曙光,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 818包间。 钱崃坐在主位,左拥右抱,好几个衣着清凉的绝色美女围在他周围,独他是万花丛中那一点老绿。 “钱总,这个葡萄可甜了,我喂您吃嘛~” 怀中娇俏的美人纤纤玉指捏起一颗葡萄,剥皮之后,却没有直接放入钱崃口中。 而是朱唇轻咬,迎送而来。 “还是妍妍懂事~” 钱崃伸出手指,在美人额间一点,然后直接迎了上去。 就着软玉温香,将那颗葡萄吃了下去。 第146章 兴师问罪:旧友相逢,我输她赢 旁边其他女人早就见怪不怪,甚至望着妍妍,燕帝还有几分嫉妒。 “钱总,您可不能偏心,每次都优待妍妍,好似我们都不存在似的,不行,您得雨露均沾,我给您喂车厘子~” 物欲滋生色欲。 对钱崃来说,这些女人越是争风吃醋,明争暗斗,他就越有成就感。 男性的尊严,在这一刻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就算是古代的皇帝也不过如此。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个姓宋的狐狸精有点棘手。 张沉楠是个废物,王曙光也一样,竟然从中午出去到现在,大半天过去了,都还没回来,甚至连个信儿都不知道报。 钱崃心中烦躁,吞下车厘子的时候,一使坏,用力在陪酒女的唇上咬了一口。 手上蹂躏的动作,也越发用力。 女人发出娇嗔的闷哼。 钱崃血气上涌,抬手就要去解腰间皮带。 这时,包厢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钱崃一个紧张,车厘子差点卡住喉咙。 猛咳了好一阵,才终于把那不上不下的玩意儿吐出来。 再一抬头,包厢门已经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房间里多了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他曾在网上看过多次的秦殊。 但真正见到真人,他才知道,网友所言非虚,有些人真的会被镜头封印颜值。 此时秦殊正一脸野性的扣着袖口的纽扣,然后随意在沙发对面懒懒坐下,反客为主的架势,仿佛这里是他的主场。 而他身前,是刚才一进门,便被踹进来,在地上人仰马翻,痛苦嗷嗷的保镖们——那是守在外面望风的钱崃的人,可此时此刻,在秦殊四人面前,却只有倒地呻吟的份儿。 陪酒女们早就被吓得躲到了一边。 但在看到秦殊那张脸的时候,眼底却又浮现出雀跃的光。 “秦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钱崃搓着手,没有心疼自己人受委屈,反倒由一开始晦暗不明的愤怒,变成按捺不住的兴奋。 烈性啊。 他就喜欢这样的。 “给钱先生送狗,顺便,兴师问罪。” 话音落下,秦殊身边的黑衣保镖将一个扣着的人往前猛地一踹,被困住的王曙光便像狗一样猛地朝钱崃脚边扑来。 看清王曙光的一瞬间,钱崃抬脚就朝着他的肩膀踹去。 “废物!怎么惹秦先生不愉快了?” 王曙光先前只是被剪着双手,并没有绳索。 这时得了自由,一声闷哼,先是捂着肩膀缓了片刻,紧跟着忍痛扯掉嘴上的胶带。 “钱总,这个姓秦的不识好歹,他找到了张沉楠住的地方,不仅将张沉楠送到了警局,还动手打我!就算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说这话的时候,王曙光恨恨地看向秦殊,爬起来站到钱崃身后。 听到这话,钱崃冲王曙光招了招手。 “来。” 王曙光刚凑上前,钱崃直接用手背就冲着他的脸掌掴过去。 硕大的宝石戒指上,切割棱角在王曙光脸上刮出血痕。 “给秦先生赔罪!” 王曙光不知钱崃这又唱的哪一出,但就算他心中有气,也得靠钱崃为自己出,于是只能憋着,忍气吞声。 “秦先生,对不住。” “秦先生,您看,我这底下人不懂事,让你生气了,不过他现在既然道歉了,我看这个误会,就算了吧。” 钱崃说这话当然不是怕秦殊一个毛头小子。 只是对美人,他向来喜欢先礼后兵。 能哄到手的,何必磋磨着来呢? 反正到了床上,他有的是手段对美人予取予求。 此刻望着秦殊,钱崃眼底浮现的欲色,已然遮掩不住。 然而。 “钱总怕是没弄清楚我是来干什么的。” 秦殊掀起眼皮,望着钱崃,目若寒冰。 启唇,一字一顿。 “我说,我来兴、师、问、罪。” 说完这话,秦殊手指微抬。 早就看钱崃不顺眼的彭文上前,路过茶几的时候,反手捞过桌上的烟灰缸,一抬手砸到钱崃头上。 钱崃头顶一阵钝痛,耳边更是嗡鸣不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 没等钱崃反应过来,整个人身子一轻,片刻后猛地落地,肥胖的身子在地上砸出重重的闷声,四肢百骸仿佛有碎裂般的剧痛传来。 血雾弥漫了钱崃的视线,砖头似的硬拳不断落下。 虚影里,他只能通过彭文小腿间的缝隙,隐约看到那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那仿佛淬了毒的野性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仿佛暗夜里狩猎的狼。 周围众人全都吓傻了。 陪酒女们抱作一团,前一刻因秦殊那张脸升腾起的绮思,在这一刻全都消散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而那些手下败将保镖们,更是带着后怕忍不住后退。 刚才,这些人对他们,应当是留了情面的…… - 短短两分钟,却是钱崃这一生最漫长的时刻。 眼瞅着钱崃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彭文这才住了手。 曲起食指,在金丝眼镜下方一碰,将滑落些许的眼镜往上轻轻推了推。 镜片后的目光,冷硬锐利,没有丝毫温度。 “先生。” 彭文走回来复命,重新站在秦殊身后,仿佛沉默无声的铁塔。 秦殊缓缓起身,来到钱崃面前,一抬脚,将侧身蜷缩的钱崃踹成平躺。 黑色的皮鞋踩在他的心口。 钱崃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仿佛一只待宰的肥猪,等着刀俎的到来。 “兴师问罪的意思是——狗,我要打;主人,我也不会放过。” 秦殊飞扬痞野的声音,此刻只剩野性的不羁,低沉的仿佛地狱里的恶鬼。 “钱总,好好养伤,一切,才刚刚开始。” 钱崃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五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而来。 哪怕秦殊已经带着人离开。 哪怕那些保镖们已经蜂拥而来,簇拥着他送上救护车。 可耳边的嗡鸣,还有鼻翼间挥不去的消毒水的气息,还是让他浑身颤抖。 是疼的。 更是气的。 秦殊…… 秦殊!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秦殊松了松衬衣领口的扣子。 会所太闷,憋得他难受。 也不知早几年的自己到底抽了什么中二风,竟然喜欢泡在这种地方。 走到一半,忽然被人喊住。 “阿殊!” 惊喜的声音。 转头一瞧,一张熟人面孔。 赵程颐。 赵清洛的大哥,赵家的接班人。 先前和秦殊合开的电竞公司,就是他在打理。 秦殊当初没想过做电竞,在国外那些年,他一直在做金融和信息科技方面的东西,游戏只是爱好,是赵程颐觉得电竞大有前途,承诺只需要合作,不需要他管事,秦殊这才勉强合作创业。 “你怎么在这里?”秦殊皱眉。 “当然是玩啊!” 赵程颐白了他一眼,直接上前勾肩搭背,“你自己从良不来,还不允许我一个孤家寡人快活自在?走走走,进去玩。” 说着,就要勾带着秦殊进隔壁包厢。 “不去。” 秦殊抬手档开,连带着赵程颐扒拉自己的胳膊也挥开。 “你的香水味熏到我了。” 莫得感情的声音,让赵程颐猛地一噎。 “我也没喷香水啊,”赵程颐抬起胳膊嗅了好几下,“还真是有味道,肯定是那几个公主身上的。这样,我去把她们赶走,咱哥俩好好絮叨絮叨,都这么久没见了,说两句话总行吧?你媳妇儿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实在不行,我给她打电话,就说找你喝两杯!” 说着,赵程颐就去掏手机,找宋莹电话。 赵程颐当初和秦殊一起在国外留学,两人关系甚笃,宋莹和秦殊的事情,他是除了当事人之外,第一个知道的人。 那时候三人时常约着出去玩,只是秦殊很嫌弃他这个电灯泡就是了。 见赵程颐真要打电话,秦殊拿过他的手机,直接丢进对方兜里。 “别吵她。”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赵程颐拍了一下秦殊的胳膊,挤眉弄眼,然后进包厢将所有的陪酒公主都轰了出去。 “这么多人,你受得住?” 包厢里没别人,就赵程颐和八个女孩子,比钱崃还多五个,不过现在只剩赵程颐、秦殊和彭文,保镖都守在门口。 “你想什么呢?打工人,工作压力大,来看人跳舞快乐一把不行啊?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白马会所里的公主,分不同类型。 最低级的是陪酒女,像钱崃包厢里的那种。 再往上,是高级一点,一个阶段只跟一个客人的。 还有陪酒不陪睡,卖艺不卖身的。 甚至还包括许多中下层明星。 赵程颐嫌弃地瞪了秦殊一眼。 “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常在河边走,从来不湿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旁边彭文一个没忍住,勾起唇角。 却也被殃及吐槽,“想笑就大胆笑,这么多年了,还跟个面瘫似的。” 彭文瞥了赵程颐一眼,重新肃容。 好在赵程颐也知道这俩人什么德行,吐槽完之后按服务铃。 “你俩喝什么,我来叫。” 彭文推了推眼镜,“多谢赵先生好意,我开车,不能喝。” 秦殊倒是要了个东西。 “ad酸奶。” 赵程颐:“……???” “不是,你来会所喝酸奶?我没听错吧?开车有彭文,你怕什么?” 赵程颐掏了掏耳朵,侧着脑袋往这边又探了探,“我觉得我可能幻听了,你再说一遍?” “赵总,酸奶,谢谢。”秦殊又重复了一遍。 赵程颐顿时见了鬼似的。 一边按铃喊人,一边上下打量秦殊,“你是我兄弟吗?英年早婚就算了,还这么妻管严,守夫德?” 以前,秦殊那可是抽烟喝酒样样精通,还总喜欢在外面打架斗殴,算是隐形的帝都小霸王。 别看赵程颐比秦殊还大一岁,但两人在一起,一直是秦殊罩着赵程颐。 眼睁睁看着曾经的混世魔王变成现在的从良居家好男人,赵程颐很不习惯。 “以前阿莹也没管你这么严啊……” “没办法,好男人全靠自觉。” 听着秦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态度,赵程颐一脸嫌弃。 接过服务生送来的酸奶,亲自拧开瓶子递给秦殊,赵程颐忍不住动员。 “你可是帝都的太子爷,你可是男人!男人!一家之主好吗?你这样怂下去,时间一久,会只剩下家庭弟位的!在爱情里,在婚姻里,你就输了,以后吃饭都得坐小孩那桌的!” “输就输呗。” 秦殊靠坐在沙发上,晃了晃手里的酸奶瓶,咬着习惯砸了一口。 潋滟的狐狸眼满是餮足,“谁让打从名字起,就注定了我输她赢呢?” 更何况,坐小孩桌也没什么不好。 他还挺喜欢小孩的。 只要阿莹肯生,大不了他在家里带小孩呗。 不过这段时间,社交平台不知怎么回事,在给他推荐母婴产品的同时,还不忘推送产后护理。 看到那些描写女性生产后情绪、身体伤害,以及分娩过程中需要忍受的疼痛,以及产后恶露的文章,他又有些动摇。 如果女人生孩子真的那么艰辛,他们以后不要小孩也无所谓。 反正秦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这一辈的兄弟里,还有秦舟和秦寄呢,到时候从他们的小孩里揪一个小倒霉蛋过来培养,到时候继承秦家也不是不行。 秦殊抱着酸奶瓶,越想越觉得这样可行。 最重要的是,没有小孩的话,阿莹的爱也不会分给别人。 他们可以彼此陪伴,一起笑,一起闹,一起玩到老。 好像也还不错。 赵程颐眼看着秦殊思绪跑远。 某人抱着酸奶瓶神色向往不说,甚至望着虚空,还嘿嘿嘿的笑起来。 赵程颐当时就是一个无语。 好兄弟是恋爱脑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话题最终还是绕到了秦殊来会馆的目的上。 一听他打了钱崃,赵程颐刚喝进去的酒,差点没喷出来。 “你把姓钱的给打了?” “不能打?” 秦殊掀起眼皮,瞥了赵程颐一眼。 赵程颐谈了口气,“不是不能打,是会很麻烦。你现在好歹也算在内娱混了一段时间了,四大圈,帝都圈中,所有人跟着钱崃吃饭,你现在直接跟他硬碰硬,打了他,那他底下那些狗皮膏药,估计会给你找不少麻烦。” “所以,我像是怕麻烦的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左眼微眯,右眼瞄准。 一抬手,喝空了的酸奶瓶直接丢进半个包厢远的垃圾桶里。 “帝都圈又怎么样?脚下这块地,可不姓钱。” 第147章 收购盛世:医院探病,再生事端 秦殊这话一出,赵程颐忽然回过神。 是啊,娱乐圈的帝都圈,不是真正的帝都。 在他们脚踏实地踩着的这块地方,真正闷声不吭,却拥有绝对掌控权的,是秦家。 一直以来,秦家处事低调,秦殊也从不仗势欺人。 倒是让他差点忘了,沉睡的雄狮动怒时,会是何等模样了。 “是我格局小了,白担心。来,这杯敬你。” 拿起手中的酒,赵程颐一口喝了好大一半。 秦殊拍了拍手,起身,“我没得喝了,时间不早,先回家,你继续。” 他可是有老婆的人。 才不要跟没对象的单身狗买醉呢。 赵程颐连着拦了好几次,没能拦住,只能放秦殊离开。 - 回去的路上,秦殊接到了宋莹的电话。 其实中午在明湖小区的时候,宋莹就打电话说要过来,但秦殊不想她看到这些脏事儿,所以借口事情已经处理完,自己也已经离开,劝住了宋莹。 晚上要去找钱崃的事儿,秦殊没有瞒宋莹。 宋莹原是要跟着一起来的,但因为晚上有个通告,便又错过了。 这不,刚结束,担心秦殊,电话就过来了。 “张沉楠那边,警方的消息已经出来了,现在舆论没有基本上成功扭转,你那边,那个姓钱的没有为难你吧?” “我是去谈事儿的,不是去闹事的,他为难不到我。” 秦殊说这话的时候,坐在后座的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低下头。 嗯,不是闹事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宋莹看了一眼车前的导航,“我在回去的路上了,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到家。” “我也差不多吧,到明华路了。” “那行,家里见。” 挂断电话,宋莹按了按眉心,往身后的座椅上一靠。 房车宽敞,坐在前面的闻今朝转过头来,扒拉着座椅。 “莹姐,我听人说,张沉楠进警局的时候,脑门上还在噗噗往外冒血,你说殊哥大晚上的,不会找人去干那个姓钱的一顿吧?” 秦殊查幕后主使的时候,闻今朝这边也通过张沉楠的ip,摸到明湖小区房子的户主信息,然后查到了钱崃身上。 中午知道秦殊已经处理过,闻今朝就没再管。 但刚才宋莹忙的时候,闻今朝还是从警局那边听到了一些消息。 “应该不会吧?” 宋莹的手顿住,想着秦殊刚才如常的声音,以及平时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阿殊不是那种人。” 虽然钱崃的确很欠揍。 如果是她,她也想上去将人揍一顿。 与此同时,挂掉电话之后,秦殊转头看向彭文。 “今天晚上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彭文就已经闻弦知意,“您放心,我会对夫人守口如瓶。” “很好。这个月奖金翻倍。” 一听这话,后排两个莫得感情的保镖大哥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一脸“看看我们”的神色。 “老板,那我们?” 秦殊失笑,“自然一样翻倍。” “yes!” “谢谢老板!” 前一秒的黑道拽哥,分分钟暴露打工人本质。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变成人上人! - 钱崃受伤的消息,很快在整个帝都娱乐圈传扬开来。 不过宋莹听到这话,是第二天在盛世,刚和周金华签完让渡合同之后。 双方签好字,人手一份文件,筹备了近二十天的收购事宜,终于尘埃落定。 “周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宋总!以后盛世这边,就全靠你了!” 许是终于可以退休养老,周金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人也红光满面,喜气盈门。 顺便提起之前张沉楠的事。 “先前那个抄袭,宋总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看上去是冲着你的设计品牌去的,但我听说,是钱崃伙同一帮人,一起联手,想对宋总你和青橙下手,但因为你作为明星身上没什么黑点,才会换了思路。 “实不相瞒,他们之前也拉拢了我好几次,尤其是钱崃,一直表态说想收购盛世。 “但我这几天一直装病,没接招。要是让他们知道,盛世也是你这边接管了的话,怕是会狗急跳墙,继续对你不利。” 因着蒋家的关系,周金华对宋莹很是亲厚,再三叮嘱。 说到这里,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不过我听人说,昨儿个钱崃在白马会馆被人打了,如今还在医院躺着。说起来也是活该,这些年他得罪的人不少,想教训他的人多了去了,现在有人替天行道,也算是老天爷长眼。 “我估计一时半会,他可能生不出什么事端来,不过等后面他要是缓过来,指不定坏心眼又起了,所以宋总还是要小心为上呐!” 听到白马会馆和揍人,宋莹下意识想到秦殊。 抬起头,余光一瞥旁边的彭文,果然看到彭文摸了摸鼻子。 宋莹:…… 所以,真是她家那狼崽子干的_(:3」∠)_ “多谢周总提醒,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笑着和周金华道谢,又说了几句将人送走。 宋莹关上办公室的门,望着彭文。 “说吧,阿殊昨晚到底是跟人聊事,还是闹事?” 彭文沉默片刻。 “先生在聊事,我在闹事。” 说这话也没错,秦殊全程没动手。 动手的是彭文。 交代完这话,彭文自己封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不是他不想,实在是奖金由先生发,所以只能对不住夫人了。 见彭文变成锯嘴葫芦,僵持片刻,宋莹拨通秦殊电话,问起昨天的事。 “……媳妇儿我错了。” 秦殊认错秒怂。 速度过快,让宋莹噎了片刻。 “错哪儿了?”她问。 “错在不该冲动……” 秦殊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钱崃那种人就是活该,打他一顿都算便宜他了。 “这不是关键。”宋莹驳回了他的道歉,“再想,错那儿了。” “错在不该瞒着你……” “再想。” “错在不该去会馆那种地方,应该在他回去的路上,趁其不备,出其不意的动手?” “再想。” “……”秦殊想不出来了,“老婆你给我指条活路吧。” 他是真猜不到。 宋莹换了个手拿手机,“下次有这种事,记得叫上我一起。” 秦殊:“……?” “遇上这种人渣,不亲手揍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听到宋莹这话,秦殊松了一口气。 然后带着些许邀功开口,“这个你放心,下手的轻重我提前跟彭文说过,最近这一个月,姓钱的肯定下不了床。” “那你不会有事吧?” 宋莹其实最介怀的,是秦殊危险的事情总是自己一个人做。 得知消息的第一瞬,打电话给秦殊,也不是兴师问罪,而是担心他的安危。 就像现在,钱崃在业界好歹也是大佬,他就这样将人猛揍一顿,要是对方报警,到头来肯定免不了诸多麻烦。 秦殊笑了起来。 “你忘了吗?白马会馆是秦家的产业,钱崃拿不到证据。”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明晃晃的过去闹了。 - 与此同时,帝都医院。 钱崃被裹成个粽子平放在病床上,一眼看过去,仿佛木乃伊似的,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愤怒与不甘填充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偏生他半分也动弹不得。 稍稍一动,就仿佛要散了架似的。 这辈子就没遭过这种罪。 妻子在旁边边削苹果,听得钱崃心烦至极。 削削削,他现在这样子,能吃到嘴里吗?! 果不其然,削完皮之后,妻子压根没搭理他,直接用刀切了一大块,塞进自己个儿嘴里,卡兹卡兹吃了起来。 刚吃完,敲门声响起,妻子连忙擦擦嘴,又将苹果皮什么的收拾干净,这才低眉顺目的上前开门。 一群人乌泱泱进来。 “钱总,钱夫人。” “您没事吧钱总!” “钱总,我们来迟了!” 一束束鲜花,一捧捧花篮,很快伴随着人影填满了病房。 正是先前跟在钱崃身后,想一起盘算着侵吞青橙,教训宋莹的那些人。 听说钱崃被打后,他们一合计,连忙赶了过来。 一是探探风,二是也想知道为什么,避免火烧到自己头上。 “嫂子,钱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您放心,我们兄弟几个来了,今天肯定给钱总报仇!” “没错嫂子,医生说钱总身体怎么样了?大概多久能下床啊?” 钱夫人作为一个不受待见的家庭妇女,是钱崃的糟糠妻。 功成名就,钱崃想离婚再娶,又不想给发妻分财产,两人便一直分居,钱崃这边每个月给妻子打一笔生活费,然后两不相干,必要时合体维持体面。 比如此刻,钱夫人就装作夫妻和睦的样子,委屈抹泪。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儿个还是医院打电话给我,说要我签手术单,我才知道。当时王秘书还有他的保镖们都不在,只有他一个,问他他也说不清楚。要我说,十有八九,是得罪了什么人吧……你说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话是这么说,钱夫人心里想的却是那人怎么不把钱崃给打死。 这样世上少一个祸害,钱家的家业也顺位继承落到她手上。 实在不行,钱崃就这么躺在这里,半死不活也行,她可以找七个貌美护工,一周七天不重样的伺候这个老色鬼。 害怕心事藏不住,钱夫人一直垂着头抽噎。 众人自然连连安慰。 医生说了,钱崃的病需要静养,但钱夫人由着众人吵闹劝慰,抽噎了好一阵之后,才叹了口气。 “老钱有你们这些兄弟们,真是天大的运气。是这,你们先坐,陪他说说话,我给你们倒茶。” 病房里静了一句话的功夫后,又吵吵闹闹起来。 钱崃气得都快翻白眼了。 折腾一圈,见几人一直坐在病房里,想走又不想走的样子,钱夫人懂了,这几人怕是有事要和钱崃说。 心思一动,钱夫人不动声色的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息屏,规整物品的时候,将手机无意倒扣着放在病床前花篮里。 “先前医生让我去找他,说是要聊聊老钱的病情,你们来了正好,刚好帮我照看他一下,我晚点回来。” “行,嫂子,您就放心去吧,钱总这里交给我们了!” “没错,嫂子,您去吧!” 这几人都跟钱崃走得极近,自然知道这俩夫妻的感情和关系。 巴不得钱夫人早点走,他们才好说话。 - 病房里很快只剩钱崃和那几个老伙计。 “钱总,钱总?” 有人轻轻晃了晃钱崃的胳膊,钱崃眼睛动了动,“赫赫”了几声,发出微弱的声音。 “老,老周。” 倒也勉强能吐字,不至于真的啥都说不出来。 “钱总,对您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秦,秦,殊。” 钱崃哼哧着,好一阵,几人才听明白。 “秦殊?您是说,宋莹那个老公?” “那小子怎么敢!” “好啊,真是胆子肥的很!” 人一多,沟通效率就低下。 钱崃恨不能快速和这几个夯货把话说清楚,奈何他很难说出完整的句子,这几个呆头鹅还喜欢问完一个问题,就讨论咋呼半天,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最后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众人才弄明白原委。 “所以说,张沉楠是那对夫妇送进去的,然后又顺藤摸瓜摸到了钱总这里,最后那个姓秦的小子,直接带人把钱总给打了?” 堂堂帝都一霸,就这么被小年轻带人揍进医院,还拿不到证据。 众人面面相觑。 要不是人就在面前躺着,谁敢信? “现在是钱总,下一个指不定就是我们了,这姓秦的是个疯子,我们必须报警!” “不能报警!张沉楠已经被抓了,要是警察一路摸到了咱们这里,保不齐我们最后得把自己给送进去!” “那你们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什么都不做吧?” 有人想了想,试探着道,“要不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找人绑了那个秦殊和宋莹!” “不行!钱总的保镖难道不厉害?还不是被人按着打!我们要是侥幸成功了还好,万一失败了,再惹一身腥……” 病床上的钱崃听着这人的讨论,气得直翻白眼。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们如此蠢!他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他们还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没个定论的时候,忽然,有人看了一眼手机,惊呼。 “不好,出事了!” 第148章 太子掉马:富婆之乐,秦殊身份 挂掉秦殊的电话后不久,宋莹联系闻今朝,以青橙和盛世官方名义,宣布了两件大事。 第一,宋莹正式收购盛世,且盛世青橙两家娱乐传媒公司将合二为一,组建成新的sy传媒集团; 第二,公司原有艺人合约遵照老合同不变,权益依旧,此外,集团新签艺人疏松组合,以及练习生简珵。 大瓜总是在没有预告的时候倏然而至。 谁也没想到,前一天还在勇斗诬蔑的宋莹,会毫无征兆的接连放出两个这么大的大招。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接连完成两个大型传媒公司的收购,这就是富婆的快乐吗?】 【姐姐,软饭,饿饿!】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钞能力了……打工人摇身一变收购公司,我什么时候能收购我们公司?】 【宋莹真的是闷声发大财,有钱人的快乐我想象不到】 【感觉娱乐圈要变天了……】 大瓜砸得众人有点懵,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专门盘点了宋莹从恋综爆红后,这一路过关斩将开挂一般的人生履历。 【谁能想得到,曾经一个十八线女明星,短短两三个月的功夫,摇身一变,坐拥两家大型娱乐公司,旗下艺人超五十位?】 听上去很离谱。 但如果是宋莹,倒也正常。 每一次上热搜,她总能带给众人无尽的意外与惊喜。 每一次,都是全新的宋莹。 粉丝们为自己的偶像摇旗呐喊,但此时此刻的医院病房里,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之后,有人猛地一拍桌。 “我就说这个周金华,为什么之前一直不接我们的招,原来他早就和那个宋莹勾搭起来了!竟然舍得下将盛世卖给她,真是好得很!”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的做成这件事,这不是在打我们的脸吗!” 有人愤怒,有人不满。 一道哼声传来,“也不知道是谁之前说,那姓宋的没那么多钱,撑死吃下青橙一个,现在好了,人家一个月的工夫,连吃两家,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没钱。” “你阴阳谁呢?” “我怎么阴阳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从定下张沉楠开始,到现在,半周的时间,被人家压得死死的,还从上到下全军覆没,这难道不是事实?没摸清对手的实力,就盲目以为对方势弱,现在好了,打出去的全都是废牌,怪不得人家能打我们的脸呢,这分明就是我们自个儿送上去让人打的!” 分崩离析的裂痕滋生,眼瞅着内部就要分化,这时有人站出来做和事佬。 “杨序,周放,你们俩都别吵了!当务之急,不是互相怪罪,是找办法赶紧应对!吵来吵去能有什么结果?你们想气死钱总不成?” 一听这话,众人才想到钱崃还在旁边的病床上躺着。 数道目光朝钱崃看去。 白眼已经翻累了的钱崃:我还不如直接死了呢! 再听下去,他都能气得直接从病床上爬起来。 “杨序,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这不对那不对,行,现在你来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被cue到的中年男人看了众人一眼,也不含糊。 “之前我们出师不利,都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那个宋莹,都以为她只有slovey一个服装品牌,以为她的流动资金有限,以为她撑死收购青橙,可实际呢? “还有那个秦殊,都以为他是一个电竞选手转行创业的新人,可实际呢?对方的黑手比钱总还凶。 “而且他名下的那个电竞公司,我们一直都以为不过如此,但我今天最新得到的消息,他的合伙人里,有一个叫赵程颐——赵程颐是谁,周放,你应该不陌生吧?” 听到赵程颐的名字,之前跟杨序呛声的周放一愣。 “巧合吧?” “是不是巧合,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周放只能给赵程颐拨了个电话过去。 连打了两次,都没人接。 直到第三次,才勉强接通,但对面的声音显然不是很耐烦。 “周放,我说过很多次了,上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再不知满足,你的华音娱乐就别要了。” “别别,你别生气,我这次不是问你借钱的!”周放连忙解释来意,“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赵程颐的母亲出身周家,周家夫妻,也就是赵程颐的外公外婆是重组婚姻,继外婆进了周家门之后,生了个儿子,就是周放。 换言之,周放是赵母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赵程颐的继舅。 周放的母亲当年是小三上位,周放自己又好赌,继承了周家的华音娱乐之后,更是没少做赔钱买卖。 一有事,就找赵程颐的母亲擦屁股。 赵母看在老父亲的面子上,勉强帮一把。 后来周放变本加厉,赵程颐便替母亲出面,跟外公敞开天窗说亮话,表示上次是最后一次帮周放。 如果周放再有下次,那赵家就彻底和周家断绝往来。 见周放不是借钱或是趁势,电话那头,赵程颐的声音一顿。 “说。” “你,你最近是不是跟人合伙搞了个电竞公司?”对上这个比自己还小十几岁的外甥,周放还是有点怕。 “你想干什么?”赵程颐的声音戒备起来。 众人目光一对,都紧张起来。 看来真是这个赵程颐,不是重名! 于是周放再接再厉,“我就是想问问,那个秦殊……” “你惹不起。” 赵程颐直接截断周放的话,“收收你的心思,否则没人替你收尸。” 电话被直接挂断。 周放于是手一摊,“你们都听见了?” 众人陷入沉默。 和帝都三巨头的赵家继承人合作开公司,甚至就连赵家都如此忌惮,还姓秦…… “你们说,这个秦殊,会不会是那个秦?” 有人颤着声音猜测。 “如果真是那个秦,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那么肆无忌惮的态度,那么多的银钱……” “这帝都姓秦的多了去了,谁说就一定是那个秦?!” 这时,有人想起什么。 “我记得,之前那个秦殊曾经和一个叫阑夜的电竞主播连麦打过游戏,就是最开始上第一个节目的时候。上次我去找叶家谈生意,那个少年,好像叫叶澜,是叶总的独子……当时他喊秦殊哥来着。” 叶家和秦家,是姻亲关系。 秦家独女秦瑾嫁给叶松,生了个儿子叶澜,也是个目中无人的主。 被他喊哥,这秦,十有八九真是那个秦…… “我想到了,秦家那个老二,秦臻!前段时间许家出事,他正在和妻子许锦华闹离婚,听说他的蓝创科技出了问题之后,一直在四处借钱,上次还辗转借到了我这里,你们说,要是问问他……” “现在就问!” 没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迫在眉睫。 - 另一边,赵程颐挂了周放的电话后,看了一会儿项目书,又忽然停下。 拨通秦殊的电话,提了一嘴。 “华音娱乐的周放么?” 秦殊正在翻看彭文送过来的资料,里面有王曙光和那些保镖们交代的口供。 事无巨细的列举了和钱崃有往来牵扯,且参与到张沉楠事件中的所有人的信息。 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到周放那一页,轻轻在那个名字上点了点。 “程颐,我要是收拾了你的小舅,你会生气么?” “你说周放?他算我哪门子的小舅?收拾就收拾呗!我老早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看在我外公的面子上,怕他人没了我妈难受,我自己都动手收拾那个姓周的了。” 赵程颐和母亲都跟祖母更加亲厚。 当年周家老头抛弃发妻另娶,赵母心中怨怼,原本是要跟母亲的,奈何周家有钱,打官司强留赵母抚养,就盼着有朝一日联姻。 后来赵母认识了赵程颐的父亲,才摆脱之前周老头安排给她的婚事。 婚后十年,赵母从没回去看过周老头,还是一场大病,让老头一夜病重,差点死过去,才难得让赵母软了心肠。 但也因此,惹上了周放那个狗皮膏药。 如今赵程颐掌事,跟周家切割,当初那点淡薄的血缘关系,早就比水还不如了。 “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你尽管说,你打人我给你递棍子,兄弟绝不含糊。” 赵程颐的态度如此鲜明果断,让秦殊少了很多忌讳。 “递棍子就不需要了,能用上的地方,我会找你。” 电话挂断。 秦殊抬起头,坐在他对面的宋莹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咖啡。 “按照赵程颐的说法,周放就是个没脑子的。如今他找赵程颐问你们合开公司的事情,又打听你的消息,十有八九,可能是这群人怀疑你的身份了。” 钱崃虽不算帝都顶级富商,但在娱乐圈,却也是带头大哥。 敢打他,任是谁都会怀疑秦殊的身份。 “怀疑就怀疑吧。” 秦殊声音淡淡,“如今我接管了秦家,想藏也藏不住。当然——也不必再藏。” 今时不同往日。 秦家新一任家主的身份,没必要再捂着当秘密。 掉马就掉马呗? 无所谓。 - 自从许家彻底落败之后,许锦华没了依靠。 蓝创科技的赔款,秦臻想了许多法子,想从许锦华那里挤一点出来,可不管他怎么使劲儿,许锦华都一毛不拔。 “分家的时候我没得到一点好处,现在公司赔钱了,还想坑女人的私房钱?秦臻,你可真是好样的!你背着我在外面养狐狸精,还生下一个私生子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今日吗!” “你没得到好处,我就得到好处了?老爷子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秦殊那小子,二房的东西也全都在咱们儿子手里,他不肯给我,我除了找你还能找谁?许锦华,你好好想想,当初你嫁到秦家来的时候,是谁一直纵着你,又是谁一直接济你许家!没有我,没有秦家,你能有那么多私房钱?” 在秦臻看来,许家倒台之后,许锦华还能安然无恙,全仰仗秦家。 结果这人不仅不知恩图报,还铁公鸡一般见死不救。 这种心肠恶毒的女人,多看一眼都恶心的要命。 对比之下,还是他养在外面的梁柔更加知冷知热。 最重要的是,梁柔这个月刚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 反正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不如干脆离婚,娶梁柔回来。 于是这段时间,秦臻和许锦华夫妇一直在闹离婚,双方因为财产分割闹得不可开交。 许锦华控诉秦臻婚内出轨,想让秦臻净身出户。 秦臻指责许锦华吃里扒外假公济私,想把许锦华直接送进局子。 花边丑闻虽然被俩人的儿子秦寄压了下来,但圈子里已经传开。 所以如今的秦臻,除了跟许锦华撕逼,剩下的时间,在四处借钱,企图先过了蓝创这一关,以免没把许锦华送进去,先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你问秦寄?作为儿子,他就不管吗? 他倒是想管,但知道现在不能管。 至少得让两人先吃够苦头。 否则以秦臻和许锦华的性子,十有八九就啃着儿子坐吃山空,然后继续在外面不管不顾的生事,等着儿子给自己擦屁股了。 于是秦臻只能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 但圈里人都知道这位秦二爷是个什么德行。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秦臻背后是整个秦家,众人就算对秦臻不满,但看在秦老爷子和秦庸的份儿上,还是会留几分薄面,巴结秦臻的人更是不少。 可现在分了家,秦家上下的态度,众人已经看清。 明白秦臻早成弃子,自然不会再捧着他。 这一个月来,秦臻死皮赖脸求了一圈,才借到十八万,对他要偿还的赔款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因此,当有人打电话约他见面,表示愿意给他借钱,帮他周转的时候,秦臻当即喜不自胜的上了钩。 -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餐厅包厢。 “杨总,哎呀,你真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人呐!整个帝都就数你最讲义气,你放心,这一次你帮了我,等我缓过这口气儿,肯定不会忘了你的仗义!” 一见面,秦臻就紧紧地握住杨旭的手,一脸激动。 尽管满面容光焕发,但相较于分家之前的圆润,整个人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也憔悴了许多。 黑眼圈都比之前更重了。 显然这一个月焦头烂额并不好过。 第149章 瓮中捉鳖:草蛇灰线,设局引入 “秦总说得这是哪里话?能帮上你,我也很高兴嘛!所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能在秦总有需要的时候帮一把,也是我的运气。” 说这话的时候,杨旭伸手作请,“来,秦总,先落座,咱们边吃边聊。” 秦臻其实不想应酬吃饭,只想拿钱走人。 要不是杨旭说见面详聊,他甚至都不想过来跑一趟,只想让对方直接打钱给他。 落座喝茶的时候,秦臻明显心不在焉,处处把话题往钱上头引。 偏杨旭好像听不懂似的,只拉着他喝茶叙旧。 “秦总,您放心,钱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今天咱们就好好吃饭,好好唠嗑。” 杨旭给秦臻倒满酒,然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前段时间我就听人说,秦总在找人借钱,当时我还寻思说不可能啊,秦家在帝都那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泼天富贵无人能及,只有别人找秦家借钱的份儿,哪有秦家找别人借钱。要不是今天见到您本人,我还依旧以为是假的。就说之前联系您的时候,都怕您说我蠢笨,信外面那些人鬼扯呢!” 说着,杨旭抿了一口酒,放在桌上。 “毕竟前几天经济新闻频道,刚报告说你们秦家给南城捐了四千万的物资,秦大爷又花了两个亿新拍了一块地。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杨旭这话说得随意,却一下子戳到了秦臻的痛处。 秦臻猛地灌下一口酒,胸口热气上涌,直冲脑门,这一个月的窝囊气,都在此刻憋闷着撒出来。 他冷笑一声,“秦家是不缺钱,可我们家那老爷子的心都偏到外太空去了!分家的时候,兄弟几个,甚至子侄的都比我分的东西多,你说,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们了?以前不让我接管家业就算了,分家的时候也只给我蓝创这个烂摊子!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我算个屁的秦家人!” “不会吧?”杨旭一脸不可置信,然后继续给秦臻倒酒,“如今老爷子可就您和秦大爷两个儿子,就算隔代亲偏疼子侄,又或者偏心秦大爷,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给您吧?” “瞧瞧,我说实话,没一个人肯信!” 秦臻又是一杯酒下肚。 “活人怎么能跟死人比?我家老三是早就死了,可他儿子没死!我们家那个老不死的当初就最宠老三,结果宠成了一对短命鬼,结果老爷子便觉得亏欠老三儿子,一直把那小子当祖宗供着养,别说家产了,就连家主的位子,也给了那小子!” 说到这里,秦臻真是又幸灾乐祸又生气。 乐的是秦庸汲汲营营十几年,最后便宜了秦殊。 气的是所有的好处都归了秦殊。 “罢了,不提了,喝酒!说起这帮子臭狗屎老子就来气!” 可杨旭今日摆这场鸿门宴,为的就是套秦臻的话。 眼见着马上就要碰到真相,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于是一边陪着笑给秦臻添酒,一边继续套话。 “照您这么说,兄弟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讲句冒犯的话,您家这位老爷子还真是偏心得没边儿了。再怎么觉得亏欠,也不该这么厚此薄彼,尤其是家主之位,就该您这样成熟有经验的人来做,给一个未经世事的小辈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秦家这一辈的子侄里,我觉得最有能耐的,就是您的儿子秦寄秦二少,其次是秦大爷家的秦舟少爷,另一位小少爷,大家伙可都连听都没听过,能有什么本事?岂不是毁了秦家嘛!” “你们没听过,可不代表人家没本事。” 秦臻已经有些醉了,眼睛开始混沌,冷嘲,“那小子将老爷子哄得那叫一个好,秦家上下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真这么厉害?”杨旭不信,“那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位的名号?连叫啥都不知道呢。” “你们不知道,那是因为老爷子护着,秦家封锁的消息,你们这些小喽啰,怎么配知道?怎么能知道?” 秦臻开始大舌头,但已经不需要杨旭给他灌酒,开始自己给自己添酒。 “秦总说得对,我们的确不配,但您作为秦家人,肯定知道吧?如今这里也没别人,就你我兄弟二人,不然您说出来,让兄弟长长见识?” “我当然,当然知……嗝儿!” 秦臻打了个酒嗝,翻着眼睛,摇摇晃晃竖起食指,“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我家老爷子不让说的,那小子叫……” 话到一半,秦臻又不说了。 “叫什么?”杨旭催促。 “不不不,不能说,”秦臻醉醺醺摆手,却还残存着一丝本能,“说了,老爷子要打断我的腿的!” 当年就是他说漏了嘴,导致秦殊被绑架。 最后虽然救了回来,但老爷子直接举着拐杖,将他打了个半死。 黄杨木的拐杖都打断了。 所以自那之后,对秦殊的名字闭嘴,就成了秦臻的一种本能。 可他到底是醉了。 见秦臻的嘴巴实在撬不开,甚至还有要昏睡过去的兆头,杨旭连忙揪住秦臻,将人硬扯起来。 “是叫秦殊吗?秦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您的侄儿,秦樾的儿子,秦家如今的掌家人,是叫秦殊吗?” “秦,秦殊?秦殊在哪里?这狗东西,要不是他,家产应该是我的,他凭什么分那么多,凭什么……” 不能暴露秦殊的名字,是秦臻的本能。 但听到秦殊名字后的反应,也是秦臻的本能。 杨旭攥着秦臻衣领的手骤然一松。 烂醉如泥的秦臻便瘫软下去,倒在饭桌上死猪一般酣睡起来,还打着极响的呼噜。 脚步声从包厢里的隔间传来。 先前在钱崃病房里的那些人,此时都走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难堪。 死寂的包厢里,只剩下秦臻响亮的呼噜声。 最终还是杨旭打破寂静。 “去隔壁说吧。” - 一群人换了场子,关上门,依旧是杨旭率先开口。 “刚才秦臻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 众人沉默着点头。 面色凝重。 再开口时,甚至带着些颤音。 “怪不得那人敢将钱崃打成那样……那可是秦家的太子爷,不,那可是秦家的家主,是如今帝都的阎王爷!没杀了钱崃,真是算他命大……”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以秦家的势力,能查到钱崃,肯定也能查到我们,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如果秦殊真的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就说,就说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都是被钱崃逼迫的!” “没错,反正钱崃得罪了秦家,现在又变成这幅死样子,以后肯定没指望了,我们可不能跟他一样!咱们归顺秦家,向秦殊示好!怎么样?”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秦殊真的信任我们?万一他已经知道,或是钱崃已经将咱们暴露……”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杨旭缓缓开口,看向众人。 他是这群人当中,最年轻也最有魄力的一个,虽然才三十八岁,但已经进入这个圈子好几年。 华音娱乐这些年的发展,也是一骑绝尘。 能在短短时间内爬上高位,没有一个人手上是干净的。 尤其在场的这些人。 见不得人的生意,见不得人的手段,可从没少过。 与杨旭那带着冷意的目光对视之后,众人已经大致猜测出他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这样,怎么能行吗?”有人很怀疑效果。 他们倒是不忌惮做这件事。 但问题在于,这一切到底值不值。 “行不行,做了不就知道了?” 杨旭眼睛微眯,扫视着每一个人,“秦殊要是愿意接受我们这份示好,那当然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现在可不止一个人知道,将钱崃打得半死不活的,是他秦殊吧?到时候钱崃不治而亡……他可不是那些寂寂无名的人,秦家就是想压,也压不住。” 简言之,秦殊愿意一笑泯恩仇,那大家以后和平共处,彼此不再犯。 若秦殊睚眦必较,揪着他们不肯放过,那钱崃的命案,到时候就是他秦殊的催命符。 “可是,这件事谁去做呢?” 有人这么问,但众人的目光却看向杨旭。 杨旭轻笑一声,坐下来,轻扣桌面,“套话是我,出主意是我,诸位,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让我去做这件事吧?钱崃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面前,别把我当傻子。 “若这桩事真没有人愿意做,那就当我酒后胡言,讲了几句浑话,咱们各回各家,自扫门前雪好了。” 说完,杨旭站起身,毫不留恋的朝外走去。 钱崃出事之后,一直是杨旭拿主意,甚至还查到了钱崃当初都没查到的秦殊的身份。 得罪了秦家,众人早已惶惶然,正缺一个主心骨,这时候哪能真的让杨旭离开? 很快有人拦住杨旭。 “这件事让谁做都不合适,既然今天大家都在场,那好处与风险,自然应该一同担当!” “所以呢?” 杨旭掸了掸肩头不存在的灰尘,问道。 一阵面面相觑后,所有人都豁了出去。 没多久,众人依次从包厢离开。 杨旭是最后一个走的。 望着手中这张全员落款的字条,他嗤笑一声。 一群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临到跟前,竟然还能做出这种留字据落人口舌的事。 将字据折起收好,杨旭悠悠起身,回到隔壁包厢。 秦臻还在如死猪一般睡着。 “去找经理拿一碗醒酒汤。”杨旭吩咐助理。 - 秦臻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头疼的要命。 望着陌生的环境,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 却见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在翻看报纸。 听到动静,那人放下报纸,露出脸来。 “秦总醒了?” “杨,杨总?!” 秦臻四周看一眼,下意识警惕,“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刚才我们不是在吃饭吗?” “是在吃饭,不过秦总酒喝太多,没多久就醉了。所以我让人开了间房,送你过来休息醒酒。” 两个大男人开房,听上去怪怪的。 秦臻听着不适,但还是出声道谢,“麻烦杨总了。” 说完,他想起自己赴约的目的,于是从床上下来,“杨总,先前咱们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钱……” “秦总放心,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杨旭澹声说完,拿出一张卡,往秦臻面前推了推。 “秦总,这里面是一千万,虽不至于完全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但帮你缓一阵,还是可以的。” 蓝创的烂账,至少得七千万才能解决。 之前秦臻为了不被牵扯进许家的事儿里,卖了套自己名下的别墅,车库里的车也卖得只剩下两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清得差不多。 最后还差一千四百多万才能解决。 可就是这一千多万,他求爷爷告奶奶也求不到,只借到十几万。 原本这次来见杨旭,他以为借到四五百万,已经算是顶天。 谁能想到这个以前往来不多的杨旭,竟然如此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千万。 若是有了这一千万,他再去儿子那里哭哭穷,或是把许锦华那些值钱的首饰卖一卖,这愁了他许久的烂账,岂不就迎刃而解了? “杨总,你不会骗我吧?这卡里,真的有一千万?” 秦臻亢奋到不敢相信。 再三确认。 “对面就是银行,秦总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可以陪你过去查查看。” “杨总,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这额度太大,我……” “秦总放心,我明白,也理解。趁着银行还没下班,我们下楼转转吧。” - 十分钟后。 秦臻站在自助机前,数了好几遍卡中数字串的0。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直到银行经理出面,再三保证,卡中的确有一千万,并将两人引到贵宾室,精心招待,秦臻这才有种从云端飘到地面,稳稳当当的感觉。 将卡贴身藏好,秦臻对上杨旭的目光,有些尴尬。 “让杨总见笑了。” 秦家二爷,何曾这么丢人过? 分家之前,千万的流水,不过是一串数字,哪里会引起他这样一惊一乍? 现在虎落平阳,一下子跟个乡巴佬似的,秦臻自己都不好意思。 “秦总见外了,细致谨慎是好事。” “不过,杨总,这利息和还款时间……”秦臻提到最担心的事情。 “先前我已经说过了,能帮到秦总,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运气。所以这利息便免了,至于还款期限……一年怎么样?以蓝创日后的势头,想是不难吧?” “免……免息?!” 秦臻不敢置信。 第150章 秦殊被黑:水军袭来,愿者上钩 按理这种巨额借款,便是朋友,也比银行的借贷利率要高,但会低于高利贷。 也就是说,杨旭借这么多钱给别人,一年的私利,也有近五十万。 “秦总若是不信,我们可以立下字据,白纸黑字,也好让您心安。” 原本秦臻借钱就是要立字据的,如今杨旭不仅这么说,也这么做了。 杨旭的态度和这场及时雨,极大弥合了秦臻这段时间受损的自尊心。 看着白纸黑字还有手印的字据,秦臻觉得自己简直遇到了活菩萨。 “杨总,不,杨兄弟!以后你就是我比任何人都亲的亲兄弟!你今天的恩情,我秦臻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哥哥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做不到的,也得想方设法帮你办到!” “既如此,那我便厚着脸皮,喊秦总一句秦哥了。” “好说,好说!” 贵宾室里,洋溢着兄友弟恭和睦。 半个小时后。 杨旭挥手,目送自己的助理开车送秦臻离开。 随着汽车涌入车流,消失不见,杨旭的手才缓缓放了下来,挂在唇角的笑容,也逐渐淡去,化作眼底一抹锋芒。 银行经理恭敬的站在他身后。 “杨总,跨国视频已经连接好,还有五分钟,就到您和先生的会面时间了。” “知道了。” 杨旭澹声说完,收回目光。 鳖已入瓮,接下来,便等鱼儿上钩。 届时,一网打尽。 闭上眼睛,杨旭深吸一口气。 用不了多久了。 - 宋莹收购青橙盛世,并合二为一创办sy娱乐的事情,在网上挂了整整一天。 网友们惊叹于这令人发指的财力,全部化身列文虎克,甚至还从之前的广场舞比赛,发现了她蒋家外孙女身份。 豪门千金隐藏身份混迹娱乐圈,摸爬滚打靠自己一路走上人生巅峰,化身女霸总的故事,在网上传疯了。 在秦殊宣告进圈之后,编排他想要进圈圈钱的流言蜚语,也不攻自破。 一时间,娱圈神仙眷侣财貌双全的说法遍地走。 【羡慕两个字我都说累了】 【有人连怎么去罗马都不知道,有人出生就在罗马】 【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神仙眷侣人生赢家了】 网上这些评论,都在宋莹预料之中,并不意外。 此时此刻,她的心思也不在这些事情上。 电话里是虹姐的声音。 “这才两天不到,递过来电视电影剧本有三十多部,综艺有十几个,代言足足三十二个!我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邀约! “阿莹,我这波是被你带飞了吧?我的十八个男模梦,是不是就快要实现了?” 看不见真人,但宋莹想象得到虹姐亢奋的样子。 “自信点,奋斗几年,八十个也不是梦。” 玩笑过后,宋莹道,“至于那些邀约,我一个人掰成八个也用不了这么多——筛一筛,留下最适合我的那个,剩下的看看公司其他的艺人,有合适的资源,分一分,别浪费。” 早在去莫城之前,宋莹就把助理小鹿送去集训了。 为的就是以后让她快速成长,负责和自己直接对接,接管虹姐的工作。 至于虹姐,依旧挂名她的经纪人,但是sy这边的经纪人统筹工作,也会交由虹姐主要负责。 公司新搭建,正在磨合期。 她需要信得过,且有能力的人。 而她自己,更需要台前幕后两不误。 “你放心,这些都是我筛查过后留下来比较靠谱的,而且已经全部把简况都整理完了,晚点我打包发给你,你有空瞅一眼。” 升职意味着加薪,虹姐干劲十足。 宋莹笑道:“好,辛苦虹姐,我等下就看。” 只是这一看,宋莹发现了这些邀约的微妙之处。 ——几乎有八成,都来自先前秦殊给她看过的那些名单。 华音娱乐、云盛传媒、天和传媒、朝凰娱乐…… 几乎汇聚了帝都圈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娱乐公司。 而这些公司的幕后老总,都与钱崃关系匪浅,且全都牵扯进张沉楠的事件中…… 简单翻看了几个本子。 几乎全是各公司的大项目,大ip。 “怪不得,原是投诚来了……” 宋莹嗤笑一声,看穿这些人的小心思。 就在这时,手机一震,一条热搜提醒弹出。 #千光传媒总裁钱崃去世 宋莹瞳孔骤缩,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攥紧。 钱崃死了。 一周前还出席过盛典的帝都娱圈掌舵人,转眼间,人没了。 热搜很快炸开,网络上更是出现种种怀疑言论。 【钱崃才五十岁吧?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暴毙了?难道是猝死?】 【是染上什么恶疾了吗?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听说人是在医院死的,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也不知道千光后面会不会给个交代】 宋莹握着手机,拨出秦殊电话。 第一遍没有接通,提示正在通话中。 第二遍才打通。 宋莹张了张口,没等她说话,秦殊先出了声。 “是为了钱崃的事情吗?” “他死了。” 宋莹的声音微微颤抖。 “别怕。”秦殊温声安慰,“不是我。” 一句不是我,让宋莹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你知道凶手是谁?” “他们找我了。” 听到“他们”两个字,宋莹下意识看向邮箱里的那些剧本。 “是之前跟在钱崃身边的那些人?” 秦殊笑了起来,“看来,他们也找你了。” 宋莹神色一凛。 这些人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变化,甚至不惜拿钱崃的性命作为投诚的祭品,不可能只是因为秦殊找人打了钱崃一顿让他们害怕了,更不可能只是因为张沉楠的事。 如此豁的出去,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十有八九知道你的身份了。” 除此之外,宋莹想不出别的可能。 烦躁与担忧涌上心头。 “他们用钱崃示好,可见已经知道人是你打的,现在你若是接受了他们的好意,相当于跟他们绑在了一根绳上。今天他们可以背叛钱崃,明天就可以背叛你。 “可你若是不接受他们的投诚,他们十有八九会将钱崃受伤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就算你没做这件事,钱崃死之前,被你打进医院却是板上钉。就算查明死因和你无关,也免不了沾染一身腥——不,他们一定会把这盆脏水泼到你身上。 “看上去是投诚,实则是明晃晃的威胁。” 宋莹仿佛吞了苍蝇般恶心。 她最讨厌被人威胁了,秦殊更是如此。 不用猜也知道,此刻秦殊心里,肯定比她好不了多少。 “所以,我拒绝了这份‘好意’。” 秦殊的声音不辨喜怒,平静地仿佛深深幽潭,波澜不惊,但熟悉他的宋莹却再清楚不过——他生气了。 “你准备怎么办?”宋莹问道,“那些人狗急跳墙,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秦殊望着实验室操控显示屏跳动的数据,“很多时候,一个人或许能成为枭雄,但人多了,便是无心无主的散兵游勇,总有击破的办法。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 钱崃之死曝出后没多久,便有小道消息开始散播,揭露秦殊真实身份并不仅仅是电竞公司老板和原创唱作人这么简单。 #神秘秦太子 #帝都秦氏掌权人 #帝都太子爷秦殊 相关词条没有大爆,却一直不温不火的挂在热搜榜的中间位置。 一整天下来,不管别的词条如何变化更替,这几个词条就像是锁死一般,不消失,不攀升,讨论度却直线飙升。 自然而然引起更多人关注。 【秦殊是秦家那位神秘的太子爷?不是吧!这么假!】 【以前但凡出现秦家那位神秘继承人的信息,网上都是自动屏蔽,现在挂了这么久还一直没有撤,百分之两百是假的!】 【我也觉得!以秦家的身份,如果秦殊真是神秘大佬,怎么可能不撤热搜?】 【我怎么感觉是某些人故意买热度,就是为了碰瓷?谁不知道,如今秦某人刚签sy娱乐,正是缺热度的时候,可不就想着给自己整点花活搞营销么?但这波登月碰瓷,属实段位太低】 【山鸡想要变凤凰,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吧?原本还觉得输赢夫妇有节操,没想到宋莹作为老板,为了捧红男朋友,竟然会做出这么low的营销,果然还是娱圈来钱快,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分一杯羹】 【没错,秦家家大业大,说是帝都首富都不为过,在整个华国,那也是天花板的存在,继承人还缺这点钱?笑死,躺着发呆都比娱乐圈的明星入账多好吧?】 有人不信爆料。 还有人觉得这是输赢夫妇碰瓷走黑红路线。 但粉丝们却不相信自家偶像不至于这么没品,万一秦殊真是秦家太子爷呢? 【你们别忘了,我家莹宝可是蒋家的外孙女!准富家千金都能进圈从做明星,秦家跟蒋家同属四大家族,继承人怎么就不能进圈当明星了?】 【就是,殊哥莹姐的品性我们都知道,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早就觉得殊哥气度不凡,痞野帅气,出身一定非富即贵,有些人之前扒不出他的身份,怎么就没想过,可能真的是人家身份神秘?】 “莹姐,真的不用撤掉这些热搜吗?” 闻今朝打电话过来,忧心忡忡。 秦家护着秦殊的事情,她早就知道。 如今有人泄露了秦殊身份,还以此污蔑秦殊碰瓷,一时间,闻今朝都不知道该紧张买热搜的人误打误撞,还是担心这黑热搜影响秦殊和宋莹的风评。 “不用撤。”宋莹翻过一页剧本,“戏才开场,得让别人先唱个够。” 直到挂掉电话,闻今朝才弄明白宋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莹姐早就知道有人在背后使坏? - 粉丝们在话题广场吵来吵去,猜来猜去,始终都没个结果。 一整天下来,越来越多的人冲到sy官方微博、宋莹微博、秦殊微博底下追问,让输赢夫妇给个交代。 是或者不是,爽快一点。 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与此同时,一年一度的时尚盛典在帝都大礼堂开幕,全网直播。 来自全国的大型娱乐公司带着各自旗下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参加。 满屏都是女星们红毯艳压四方的通稿,话题挂在与秦殊相关的话题上方,越发显得爆料秦殊的那几条格格不入。 瓜友们闲着无聊,一边等回应,一边在其他词条里上蹿下跳消磨时间。 很快,有人发现时尚盛典放出的现场图里,出现输赢夫妇的照片。 宋莹穿的是自家品牌,剪裁得当的slovey高定黑天鹅礼服,有复古的典雅,又有时尚的孤高冷傲,耳廓挂着银钻蝶翼流苏耳挂,恰好落在锁骨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动那颗红色的痣。 仿佛天边冷艳的鹤。 旁边秦殊亦是一身黑色燕尾服,银色的暗纹流动,痞野难驯中透着凌驾于世人之上的高贵。 【怪不得一直没回应,原来去参加时尚盛典了!】 【啊啊莹宝这造型杀疯了!太好看了吧!】 【殊哥也超级帅!妥妥撕漫男好吧?我踏马原地hi老公!】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输赢夫妇不是作为演员走的红毯?!】 此话一出,很快有人发现华点。 宋莹是作为sy娱乐的董事长出席,而秦殊……? 好像没有。 【笑死,某软饭男参加晚会都得靠媳妇儿,怪不得要碰瓷呢!】 一听这话,秦殊粉丝如何能忍? 当即扒出盛典邀请名单,仔细查看起来。 然而。 从头到脚,都没有秦殊的名字。 【这不可能!疏松作为音乐界顶流,怎么可能没有被邀请!】 【醒醒吧,疏松是俩人,不是某软饭男一个人】 【友友们理智!输赢cp不可拆!夫妻一心,防止披皮黑粉撺掇啊喂!】 清醒的粉丝快速控评。 越来越多人挤进时尚盛典直播间。 每次盛典,都会有介绍到场嘉宾环节。 此时秦殊所坐的位置,不是演员位,而是企业代表位。 【我今天就要看看,一会儿主持人怎么介绍软饭男】 【还能怎么介绍?宋总的老公?笑死!】 第151章 冲冠一怒:身份曝光,杀人凶手 时尚盛典现场。 晚会正式开场还有五分钟。 彬彬有礼的工作人员来到秦殊身边,在他耳边竖掌低语几句,然后又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秦殊先是皱了眉,没有动。 紧跟着,那工作人员又说了些什么,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整了整衣领,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直播镜头正好录到这一幕。 等着看笑话的黑粉当即跳出来。 【软饭男这是被请出会场了吧?】 【就这还是秦家太子爷呢,笑死!别忘了,每一年的时尚盛典都是秦家赞助,软饭男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碰瓷,不打他的脸打谁的脸?】 【时尚盛典最大丑闻,装逼被雷劈】 “小姐,这些水军真的不用管吗?”有人问闻今朝。 看不下去了。 “而且这波水军很奇怪,几乎是为黑而黑,以前秦先生虽然也有黑粉,但绝对不至于到今天这种程度。” 底下人都能看出来的异常,闻今朝怎么可能看不出? 宋莹又如何看不出? 只是…… “别轻举妄动,莹姐让我们安心看戏什么都别做,那我们就老老实实别动,免得坏了她的安排。” 闻今朝对宋莹有种盲目她信。 而此时,随着时尚盛典大屏幕亮起,主持人款款上台。 灯光聚集在盛典舞台上。 “各位亲爱的来宾,朋友们,演艺界和时尚界的嘉宾,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由秦氏集团赞助的一年一度的华国时尚盛典……”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此次活动。 一直以来,时尚盛典的赞助商都是秦氏集团。 以前众人听到,除了感慨一句天花板的财力,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毕竟极致的豪门,距离自己实在太远。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 许多人幸灾乐祸,想要看打脸现场。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开场已经说到最后。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秦氏集团新任董事长,我们年轻有为的企业家,秦殊先生为我们致辞!” 【等等,我听错了吗?秦殊?!】 【是我理解的那个秦殊吗!】 【雾草,热搜不是蹭的,而是真相?!】 【别吓我啊!这么狗血?!】 【秦殊???!!!】 舞台上灯光变幻,秦殊神色淡然地从一侧上台,灯光及时打到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一路追光。 宽广的舞台,他是最引人注目的那颗星。 暗纹流光的黑色燕尾服高贵神秘,低调奢华。 越发显得身材颀长的他气质卓绝。 直播镜头里,超高清的画质甚至可以看到灯光下那张精致的脸上细小的茸毛。 痞野冷傲的仪态,有种君子和浪子的奇异弥合。 “秦先生您好!” 主持人看到秦殊的那一瞬,惊愣在原地,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带着不可置信,“请问,您,您认识疏松组合中的那位秦殊先生吗?” 这不是该有的反应,更不是该有的台词。 但主持人是输赢cp的颜值和才华粉,秦殊真人比电视里还要帅气许多,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相貌,主持人实在是没忍住。 “是我。” 秦殊澹声。 古井无波。 可台下却骤然一片哗然! 近期爆火出圈的输赢夫妇谁不知道?几乎可以说是内娱的当红炸子鸡。 宋莹更是凭借一己之力,搅动帝都娱乐圈的风云变幻。 可现在,被指认软饭男秦殊站在这里,摇身一变,成为秦氏集团的董事长…… 激动的不止是女主持人,男主持人也是同样惊讶。 “秦先生,能问问您作为秦氏集团的董事长,此前为什么会选择隐藏身份进圈拍摄综艺吗?而且我听说,前几天您和夫人成立的疏松组合,签约sy娱乐,宣布正式进入娱乐圈,这又是为什么呢?” “之前参加恋综,是不想让我夫人受委屈,知道是明白她瞧不上外面的歪瓜裂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至于进圈……” 秦殊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台下的宋莹。 镜头极有眼力劲儿地转向宋莹。 坐在台下的女孩,脖颈修长,仿佛一只矜贵傲然的白天鹅。 “不过是想离她更近一点罢了。” 秦殊的回答,让女主持人拉长尾音,“哇哦~”了一声: “真是猝不及防一口狗粮。我们都知道,演员时长各地跑通告,尤其火起来的演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没有着家的时候,秦先生为了和夫人多相处,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何止是羡慕,我已经酸死了】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是谁酸了我不说】 【上天欠我一个秦殊qaq宋莹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顶级豪门霸总和顶级豪门千金的早婚之恋,才(财)貌三绝,属实算是神仙眷侣天花板了吧!】 一些人关注点在两人的身份上。 而输赢夫妇的cp粉以及秦殊的粉丝,都没忘记之前某些黑粉的阴阳怪气。 于是也极其解气的阴阳回去。 【某些酸鸡撒泡尿看看,到底谁才是酸鸡好吗?】 【啊对对对,我们殊哥的确是挺软饭的,放着万亿家产不要,非要进圈靠夫人蹭热度“赚钱”呢~】 【嗯嗯,殊哥的确不是秦太子,毕竟人家已经成功继位,成为秦氏董事长了呢~】 - 秦殊身份曝光地猝不及防。 热度火速窜上榜单第一,盛典结束时,输赢夫妇相关话题,几乎包揽了榜单前十。 在这样的爆炸性新闻下,女明星造型艳压通稿,全都只能靠边站。 宴会还没结束,就有不少人主动来找秦殊攀谈。 其中还有不少不怕被骂的女明星,在宋莹还在的时候,就借着工作的名义找秦殊要联系方式。 “抱歉,工作事宜,找我老板。” 秦殊冷漠拒绝的同时,抬起和宋莹十指交握的手。 女明星讨了没趣,只能灰溜溜又尴尬地离开。 接连好几个人吃了闭门羹,其他有小心思的人,再也不敢靠近,只能巴巴的望着秦殊在盛典还没结束的时候牵着宋莹的手离开——没别的原因,等结束了再回去,路上会被堵死的。 为了见偶像,许多粉丝早早就在时尚盛典举办的场馆周围守着,有的提前订了房,有的甚至连夜睡大街,为的就是能提前占好应援位来给偶像宣传。 但宋莹早就让闻今朝负责和后援会沟通,不许粉丝前来应援,避免发生踩踏事件。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随着秦殊身份曝光,他们从vip通道出来的时候,许多别人家的粉丝还是认出了他们,盛典外的广场上,喊他们名字的声音宛如热浪。 直到上了车,还能看到粉丝们在外面摇着旗子挥着手。 待车子驶离,正常平缓驾驶,宋莹这才点开手机。 翻看着热搜,“现在热度基本霸屏了。” “好戏也要开始了。” 秦殊手指轻轻敲动扶手。 - 与此同时,时尚盛典贵宾休息室。 杨旭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举着红酒杯,轻轻摇晃。 酒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染上杯壁,很快又滑落而下,汇入酒液之中,仿佛血色的海浪,在鼓掌之中翻滚。 “杨总,如今秦家小子已经当众承认自己就是秦殊,今天时尚盛典的风头也被他出尽,热度更是高居不下,已经到了我们动手的时候了吧?” “是啊杨总,你之前所说的时机已经到了,现在咱们还在等什么?” “这件事一天没个结果,我一天就心里不踏实,杨总,快拿主意吧!” 杨旭眉头微蹙,眼睛的微微眯起。 视线一直落在那翻滚红酒水纹上。 “别急,我要再想想。” 杨旭嗅到了异常。 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异常。 他们对付秦殊的法子,其实很简单。 天要让其灭亡,先要让其疯狂。 一个人站得越高,摔得便越惨。 所以秦殊拒绝他们的示好之后,那条曝光他身份的消息便被放了出来。 在座的都是业内大佬,送一条消息上热搜还不简单? 他们完全有信心,在秦家发现之前,把秦殊的真实身份曝光出去,然后利用这层身份,将他捧到极致。 这时候,再爆出他和钱崃的死有关,那种特权杀人的冲击力,那种普通人对有钱人的仇视心理,就会被放到最大,钱崃背后的人也好,钱崃的家人也好,都不会放过秦殊,网友自然也会怀疑秦殊是凶手。 一旦警方出面插手,秦家的根基就会动摇。 董事长变成杀人犯,秦氏集团的生意和股票也肯定会受到极大影响。 这时,愚蠢的秦臻就会派上用场。 后面的事情,其他人无需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杨旭有自己的盘算。 只是理想很丰满。 现实终有差距。 先前他们做的那几条词条,的确很快上了热搜。 但没多久,上升的幅度便降了下来。 显然是有人在故意压热度。 杨旭第一时间想到秦殊。 秦殊的身份是个秘密,所以他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奇怪的是,词条的确被压着热度,但却没有被撤掉。 哪怕是中间位,只要一直出现在热搜广场,也足以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瓜友们开始就这条消息的真假展开争辩,谁也不服谁。 而这群人里,又包含着一大批秦殊黑粉。 ——这些人出现的太及时了。 及时到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 没错,杨旭怀疑的第一个人,依旧是秦殊。 但这不合理——秦殊没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黑自己? 傻吗? 这是杨旭没想明白的一点。 但显然,这些黑粉水军对他们是有利的。 譬如维持住了词条的热度,甚至还有隐隐助推词条更进一步的势头。 直到时尚盛典。 秦殊的热度被推到极致。 原本以为可能要徐徐图之的目的,竟然在眨眼间实现。 杨旭本该高兴的。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太顺利了。 顺利到像是一个圈套。 杨旭瞳孔猛地一震,握着酒杯的手也骤然顿住。 “我们,很有可能中计了。” 其他人还在开酒提前庆祝顺利,听到杨旭的话,愣住动作。 “秦殊这个狐狸!” 杨旭眯着眼,猛地将酒杯重重放在玻璃茶几上,碰撞出清晰脆亮的声音,“我还是小看他了!” “啥情况?杨总,出什么事了?”有人连忙问道。 只是没等杨旭开口,先有人惊呼出声: “新热搜!你们谁提前把消息放出去了!” - #冲冠一怒为红颜,太子爷暴打钱崃!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这条新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飙升,直接冲到了热搜第一,甚至盖过秦殊的身份词条。 “杨总还没点头呢,你们就不能等一等?非要这么着急安排人挂热搜?!” 有人愤然质问猪队友。 其他人则一头雾水。 “我没有啊!我一直搁这儿坐着呢,连手机都没碰。” “我也没啊!” “我手机还在那边充电呢!怎么安排……” 众人纷纷否认曝光。 现在大家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谁敢随便乱来? 甚至为了规避风险,防止做出错误决定遭其他人嫉恨,原本有想法的人,都在故意装死,只提案,不决定,把拿主意的权限交给杨旭。 同样的,出事后承受大家怒火的人,自然也是他。 所以他们根本没理由这么做。 “那还能是谁!” “不是在场的人。” 杨旭接过话茬,拿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空杯直接丢回茶几。 声音沉冷:“是秦殊。” “秦殊?怎么可能!” “他又不傻,不知道钱崃刚死?这时候自曝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疯子才会这么做,绝对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杨旭冷眼扫过众人,舌头抵着后牙槽,一口郁结之气憋在胸口,好似怎么也吐不出来,“他显然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计划。 “下午的热搜和黑水军,显然是有人故意安排,我们一直在猜秦殊的对家所买,可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他自黑。” 在场都是圈内老板,一听这话,顿时听懂了杨旭的意思。 “你是说,他猜到我们是为了捧高他,然后再用钱崃的事情击垮他,击垮秦家。所以干脆顺水推舟,自黑抬热度,然后又主动曝光身份,主动把热度炒到最高?” 但这依旧有不合理之处,“他这样图什么呢?而且现在自爆和钱崃有关,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怎么会没有好处?”杨旭拳头紧攥,骨节发白,“至少,主动权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第152章 绝地逆转:掌握主动,绑架突变 “谁掌握了主动权,谁就拥有了掌控局面的机会。” 房车里,宋莹正在和闻今朝通电话。 如今独占鳌头的热搜词条,正是宋莹让闻今朝安排运营团队送上去的。 起初听到这个安排,闻今朝整个人都惊住了。 秦殊揍钱崃的事情,她万万没想到。 更没想到的是,宋莹居然还要主动曝光。 最关键的是,宋莹是这样要求的: “你尽管按我说的做,别耽搁时间。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压热搜,降热度,你且守住了,绝不能让这条热度掉下榜一。” 闻今朝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时间,脑洞大开。 “莹姐,你是不是和秦哥吵架了?还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刚看你们在时尚盛典不是还好好的吗……有什么矛盾或者误会,不如坐下来谈吧?这个事儿吧,属实没有必要做得这么绝……” “?”宋莹冒了个问号,“我和他很好,没吵架,没矛盾,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坐着。” 闻今朝:“……真的吗?我不信……” 要是没闹矛盾,哪里犯得着这样坑秦哥? 就在闻今朝犹豫的时候,声筒里传来秦殊的声音。 “闻小姐,请照阿莹说的做。” ?! 闻今朝掏了掏耳朵。 刚才那是秦殊的声音没错吧? “莹姐,你们夫妻俩到底想做什么……”闻今朝越来越看不懂了。 也更担心了。 “别浪费时间,先安排下去。处理妥当之后,我给你解释。” 于是乎,就有了宋莹一开始的那句话。 “钱崃的确是阿殊打的,与其让那些人掌握先机,以此做文章,倒不如我们把握主动权。虽然会引起一些误会,但主动权在我们手中之后,就距离这件事的顺利解决更进了一步。 “今朝,今天晚上可能需要你带人盯数据,这条热词,一定不能降热度。 “我需要它保持爆的状态,直到我们安排的新词条出现。 “今晚,我们有一场硬仗。 “彭文会回公司,一直守在你那边,如果遇到什么技术上的问题,可以找他解决。” 闻今朝松了一口气。 “行,莹姐,你放心,我肯定把榜一守住了!网上其他相关舆论,我也会关注,到时候我随机应变,绝对不让那些混蛋得逞!” - 与此同时,先前还在开酒提前庆祝的老总们,如今全都在房间里来回打转,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回事!词条热度怎么还没降下去!” “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半个小时了,那个热搜现在还挂着呢!” “能不能干!干不了的明天就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 每个老总都在对着电话无能狂怒。 整整半个小时了! 这么多人的公司加起来,那么多技术人员齐下场,竟然直到现在,连一条普通的热搜都撤不下来! “周总,不是我们不想降,是压根没法降啊!对面的人比我们厉害多了……” “李总,部门的人已经尽力了,对面防火墙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们甚至还给大眼仔也上了一层防火墙,我们想整垮服务器让大眼仔崩溃都不行啊!” 汇报人一个个的全都抹着虚汗。 “我们怀疑,对面不是普通的技术人员,应该是黑客,还是叫得上名号的那种!否则不会是这样的难度。” “那你是死人吗!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找黑客!” 汇报人:…… 您以为生活是小说吗? 黑客那么容易找? 他们只是996的普通程序员,去哪里找什么黑客…… 就离谱。 杨旭听到其中一段对话,抬眼看过来,“有黑客下场?” 前一刻还在呵斥下属的周总,连忙道,“都是底下人胡说罢了,一个小小热搜,还黑客,扯什么淡呢。” 电话那头的汇报人: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半个小时都拿不下来,或许真有黑客。”杨旭没有听周总的,“继续让人跟进,我出去打个电话。” 杨旭走出贵宾室,拨通电话。 过了好一阵,那头才接通。 “先生,我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请您身边的克劳德先生帮忙处理一些小事——是的,计算机方面的问题,克劳德先生是享誉国际的黑客,有了他的帮助,我这边的进度也能加快一些。好的先生,我等克劳德先生联系我。” 流利的英文,谦恭的语气。 和对待贵宾室那些老总的态度天差地别。 - 另一边,sy娱乐。 闻今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刷着平板,嘴里咬着棒棒糖,长腿交叠,架在旁边的桌子上,白蓝色的牛仔裤显得她那双腿修长至极。 在她不远处,是先前一直跟着她负责运营公关的小弟们。 那条曝光秦殊打人的微博下,争议四起。 【某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连有权有势的钱崃都杀了,真是牛逼大发了!今天杀的是钱崃,明天指不定死的是谁,我看以后谁还敢惹秦家?法律对他们还有限制吗?】 【拜托!热搜只是说秦殊打过钱崃,又没说人是他杀的,照这么说我打你一耳光,你明天被车撞死,那我也算是杀人凶手了?】 【忽然想起之前秦殊和宋莹上综艺,每上一个就炸掉一个,所有得罪过他们的嘉宾,都没有好下场,江玥瑶、沈临舟、周若羽、许岚烟、孙若萱、谭慕……反正就是看不惯就干掉呗?真有这对的!真是细思恐极!】 【这些法制咖出问题难道不是自己本身屁股不干净?真是笑死爹了!如果真是输赢夫妇下的手,那我还说他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呢!】 【法制咖的洗脚婢省省吧,自己正主已经铁窗泪了,这时候还想着反锤输赢夫妇洗白呢?】 【这些年,秦家有多低调,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每次大灾大难时,秦家都是捐款捐物最多的,秦氏集团员工福利也是所有企业中口碑最好的,从来没有过负面传闻,秦殊在镜头前,也从未使用过特权,说他仗势欺人,我不信。】 【如果秦殊真是那种人,以秦家的势力,热搜挂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撤?他们又不傻,真特权那可是让你连话都说不出来,原地封号炸词条的好吗?】 【难道没人觉得,这个词条爆的很离谱吗?我最早点进来的时候,讨论度连100都不到,帖子还不足20个,正常情况这数据连热搜广场都上不了吧?有人故意买热搜黑输赢夫妇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截图.jpg】 【黑热搜+,现在这条的讨论度也比不上榜2,甚至连榜5都不如!截图.jpgx5】 许多人点进来之前,原本对秦殊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在粉丝们的据理力争和辩驳之下,越来越觉得这是一场针对秦殊的阴谋。 在闻今朝的组织下,后援会的反黑进展很是顺利。 就在这时。 “小姐,有黑客在破坏我们的设置的壁垒和加给大眼仔的防火墙,对方很厉害,我们怕是挡不住!” “什么?!” 闻今朝猛地转过头来。 就在她准备站起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来。” 金丝边框眼镜,冷硬锐利的目光。 彭文。 闻今朝豁然想起先前宋莹说的话。 彭文今晚会和他们一起守住战线。 原来,一切都在殊哥和莹姐的计划当中。 彭文平时存在感并不高,以前一直跟在秦殊身边做事,这段时间被借调过来帮宋莹的忙。 但因为寡言少语,闻今朝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 但此时,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飞快敲动的他,却仿佛一名耀眼的战士,在属于他的战场上拼命厮杀。 漆黑的屏幕底色上,绿色、红色、白色的英文字符跳动,一行又一行的代码上行滚动。 闻今朝英语很好,但眼睛的速度依旧比不上彭文手下代码跳跃的速度。 最关键的是……那些代码的含义,她看不懂啊! 旁边其他程序员就不一样了。 望着彭文的眼神,满是崇拜。 几分钟后,彭文的动作终于停下。 “好了。” 他站起来,扶了扶眼镜。 “大神!您好厉害!”程序员小哥激动地拉住彭文的手。 彭文不动声色抽出,然后抬手,屈起手指,扶了扶眼镜。 “基操而已。” “您收徒吗!我很好学的!” “谢谢,不收。” 彭文礼貌又冷漠的拒绝,然后一个人默默的坐到旁边喝水。 闻今朝:……可恶,被他装到了。 - 地球的另一边,不开灯的房间里,一名眼窝深邃的中年男人盯着电脑屏幕,十指纷飞。 那个叫杨旭的年轻人说明状况之后,克劳德觉得这种小事让自己出马,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奈何先生亲自吩咐,他只能接下。 一开始,他很轻易就破开了对方的防线。 但没等他高兴,他植入的信息便被人快速破解,仿佛有人突然降临,成为他新的对手。 对方实力不弱,克劳德该死的胜负欲很快被激起。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两人你来我往,以代码为剑,在无声的硝烟战场上,刀光剑影地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几分钟的时间很短。 但几分钟的时间又很长。 克罗德死死的盯着屏幕,神色越来越凝重。 从之前的笃定自信和不屑一顾,一点一点,被撕裂面具,逐渐变得愤怒与狂暴。 当被对方击败的一瞬,他双手紧握成拳,猛地砸在面前的键盘上! “shit!“ 杨旭一直在等待热搜词条降下来。 一开始,词条的确掉了好几个位次,但转眼之间,却又回到了之前的榜首。 仿佛刚才一时半刻的回落,是他恍惚间看错。 再之后,词条便再也不动了。 “杨总,您找的那个黑客……他到底靠谱不靠谱?这都十几分钟过去了,词条也还没有变呢……” “杨总,您别怪我多嘴,您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不可能。”克劳德是先生身边的得力干将,杨旭宁肯相信对方是因为时差没睡醒,也不相信是克劳德技不如人,“我再去问问。” 于是杨旭再次拨通之前的电话。 没等他开口,先被克劳德作为出气筒骂了一通,等他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杨旭:……? 起床气吗? 杨旭于是又拨打了电话过去,这一次,干脆直接打不通了。 …… 杨旭蒙了,只能再次拨通最初的那个电话。 “先生,非常抱歉再次打扰您,还是因为克劳德先生的事情,我想……” “他已经和我说过了,杨,他技不如人,对方的黑客,比克劳德厉害。”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但却沉静如海,仿佛一泓清泉,能拂去人心头的烦躁。 “秦先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杨,你和克劳德输给他,在情理之中。你手底下那个小小的娱乐公司,放弃吧,我会让新的人来接替,完成你所不能完成的工作。” 神秘男人的语气平淡优雅,仿佛拂过玫瑰的风,可说出口的话,却让杨旭心底一沉。 “先生,这件事还有转机,我可以……” “杨,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并没有什么丢人的。况且,我给你的机会和时间,已经够多了,是你没有好好珍惜。准备一下手上的资料,准备迎接新的朋友吧。” 说完这话,对面挂断电话。 杨旭神色委顿,身子一个踉跄。 他要成为弃子了…… “杨总,你,你怎么了?”有人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问道,“黑客的事……” “没有黑客,我也依旧可以!” 杨旭握紧手机,神色阴鸷。 他在帝都蛰伏多年,好不容易冒出头,怎么可能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热搜,就被踢到一边! “钱崃的儿子呢!立刻录视频,让他指认秦殊杀了钱崃!” 杨旭目眦欲裂,拨通了一个电话,但吩咐的内容,却让其他人皆是一惊。 “你,你绑了钱总的儿子?” “钱进在你手上?!” 钱崃死后,他的儿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钱进就失踪了。 钱崃的妻子找众人打听过,但谁都不知道钱进去了哪里。 “阿进一直喜欢在外面玩,是不是这段时间又出远门了?还是说因为钱总的事难过,所以出去散心了?” 众人都如此猜测劝阻钱夫人。 谁也没想到,钱进竟然在杨旭手中。 本以为大家上了一条船,早已互通有无,谁能想到,杨旭竟然瞒着他们行动…… 有一就有二,谁也不敢保证,杨旭还瞒着他们什么事…… 商场上的老油子们,此刻全都警惕起来。 怀疑戒备的种子滋生,裂痕出现在本就不牢固的联盟中。 这时,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秦殊发声明了!” 第153章 自相残杀:窝里横斗,复仇之路 【刚到家,抱歉才看到网上关于我和钱崃先生之间的热搜词条。 【首先我想说的是,没错,我和钱崃之间的确有冲突,具体原因是前段时间张沉楠污蔑我的妻子宋莹抄袭一事。因为经查证,此事幕后主使正是钱崃以及和他交好的帝都各大娱乐公司的总裁。 【我的妻子宋莹女士在短短一个多月内,完成了青橙和盛世两大娱乐公司的收购,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钱崃等人的利益分割,所以张沉楠事件,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碰瓷和污蔑,而是商业手段的一环。 【从竞争以及正确处理事情的角度,我的确应该依照程序对钱崃等人还击,但作为丈夫,有人这样欺负我的妻子,我不能接受,所以只好揍了钱崃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事后,我让人将钱崃送至医院,这里有当时大夫开的诊断证明为证,钱崃伤势虽重,但并无性命之忧。而相关赔偿,我也已经依照最高额度,打给了钱崃的妻子。 【后来钱崃死亡,在我意料之外。大家很好奇真相如何,我也同样好奇。我相信华国司法的公正,也期盼警方能尽快查出真相。 【我看到有人问,我是否后悔如此冲动。对此我想说的是: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揍他一顿。不仅仅是他,以前,以后,所有欺负过我妻子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包括那些伙同钱崃一起的人。 【哦对了,你们所说的江玥瑶、沈临舟、许岚烟那些人——没错,检举他们的证据,也的确是我放出来的,为民除害,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当然,有人觉得我是害,想除而后快,那么也欢迎你提交证据,以同样的方式检举——只要我有,只要你能找到。】 整个声明视频三分钟。 是秦殊在台前一口气说话最多的一次。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殊竟然直接出面承认自己打过钱崃,甚至连江玥瑶那些人出事是自己手笔,也全都供认不讳。 明明是声明,却仿佛在宣战。 嚣张飞扬的语调,配上那痞野难驯的神色,不仅不让人反感,竟还有些许过瘾。 【雾草!他好狂!我好爱!】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吗!】 【这波护妻我给满分!又是羡慕宋莹的一天!】 【这么拽,这么坦然,这么有担当!我相信他真的和钱崃之死无关了!】 当然,评论也不尽然都是认可。 也有许多人,比如江玥瑶、沈临舟那批人的脑残粉们,听到这番承认之后,顿时如同闻到腥的猫儿,揪着这一点不放,控诉秦殊以势欺人下黑手。 但与他们的期待相反。 吃瓜群众几乎全站秦殊。 【某些塌房爱豆自己屁股不干净,粉丝还怪举报人?笑死,我恨不得内娱秦殊遍地走,全员朝阳群众,好好整顿下娱乐圈】 【我愿称秦殊为内娱第一护卫!拯救内娱靠你了!】 【建议秦氏集团成立内娱监察俱乐部,把那些藏污纳垢地方好好清扫一波!】 不少明星背后都牵扯着不干不净的交易。 以前哪怕有人出事,也多被包庇,等风头过去,再出来圈钱。 之前业内着名狗仔爆料真相,直接被烧了车,还被打断了腿。 也只有秦氏集团这样的地位,秦殊这样的身份,才能真正无所顾忌的与这些肮脏做斗争。 因此这些呼吁,倒也不见得都是口嗨。 群众心声的成分居多。 继秦殊表态发言之后,很快,又有一大波新爆料爬上热搜。 #华音娱乐黑幕 #云盛传媒阴阳合同、钱色交易 #天和传媒旗下艺人坠楼事件始末 #朝凰娱乐权色产业链 …… 猝不及防的一大批爆料砸了出来,本以为瓜到尽头的瓜友们,再次狂呼“雾草”。 【这些爆料也太劲爆了!一天顶我一年的料!】 【内娱护卫秦霸总果然名不虚传!听我说谢谢你!】 【说了不会放过,就不会放过,不搞虚的上来就是干!这就是传说中的复仇满分答卷吧!】 瓜友们在瓜田里上跳下窜,差点被铺天盖地的劲爆黑料给噎到。 而杨旭这边,也早乱成了一锅粥。 被牵扯进去的老总们一边让自家公关连夜下场,一边骂骂咧咧催着技术部门赶紧联系撤热搜,转头看到杨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姓杨的!都是你说什么教训秦殊!现在好了,我们没把人家教训成,人家现在把我们的老底儿全都给揭了!” “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激怒了秦殊,我们能遇上这样的事!踏马的都是你在里头当搅屎棍!” “没错,秦殊对钱崃也才只是打了一顿,甚至打完还赔钱,还送人去医院,可见压根就没想着赶紧杀绝!我们原本只是跟着钱崃,不是主谋,秦殊就算要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撑死也只是将我们打一顿,现在好了,都是你这个祸害,让我们彻底没法收场了!” “我当初就不该信你这个小人!你自己想死,还要拉着我们这么多人一起陪葬!我真是瞎了眼,失了疯,才会相信你是好心!” 有人实在气不过,直接一拳头呼上去。 这猝不及防的袭击,痛得杨旭眼前一黑,连忙捂鼻,谁曾想,鼻血直接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一旦开了这个头,剩下的人也全都将怨气撒到杨旭身上。 一群人全都乌泱泱冲上来,对着杨旭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还伴随着难以入耳的谩骂诅咒。 胸口的郁结之气全都借此泄愤。 杨旭抱着头,蜷缩成一团,痛呼闷声不断。 外头守着的保镖听到里头的动静,很快冲了进来,一见场面混乱,当即上前拉架。 杨旭被救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挨了好几拳,身上也落了好多脚,甚至头发也被扯掉了一撮。 原来男人打起架来,和村头干架的泼妇也没什么区别。 保镖看到杨旭满脸的血。 “杨总,您的伤!” “没事。” 杨旭抬手抹去鼻血,从桌上扯了几张纸巾,胡乱搓成条塞进鼻子堵血。 下巴抬起,他神色阴鸷地望着屋里其他人,抬手一指。 “给我打!” “杨旭你想干什么!” “杨旭你敢!” 众人慌乱起来。 他们的保镖都在外面,守在房门口的只有杨旭的保镖,一群大腹便便的中间男人,对上力量十足的练家子,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有人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准备叫人,结果直接被杨旭的保镖们一个飞踢,将手机踢到角落。 紧跟着,众保镖齐齐出出手,打得众人惨叫不断。 “我想干什么?” 杨旭一脸嗜血疯狂地冷笑,“我踏马想干死你们所有人!不是要教训我吗?来啊!” 场面一度混乱。 没多久,众人都被撂倒,躺在地上蜷缩成虾子一般呻吟。 杨旭随手捞起桌上的红酒瓶子,摇摇晃晃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人走去,满是脚印的皮靴,重重踩在那人圆鼓鼓的肚皮上。 “周总,刚才不是很威风吗?这会怎么像个孙子一样了呢?” “杨旭,你小子别嚣张……” 周总脸上都是伤痕,恨恨地瞪着杨旭,仿佛要将他生吞。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杨旭手中的酒瓶直接抡到了他的脑袋上。 一声闷响过后,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酒红色的直接砸了周总满头满脸,四溅的红酒落在灰色的地毯上,泅出暗黑色的团渍。 所有人都被这猛地一声,震得一惊。 哪成想这还没完。 杨旭竟是攥着酒瓶口,直接将破裂的那端,直接冲周总肥头大耳的油腻大脸扎去。 原本那一砸,就已经让周总脑袋嗡鸣,这时满面的刺痛,让他在清醒的一瞬,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痛呼。 有些人实在不敢看,忍不住别过脸去。 惨绝人寰的叫声在包厢里响起。 等杨旭扎得累了,周总早已面目模糊,整个人也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也不知还有没有生气儿。 “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杨旭将手里的酒瓶丢到一旁。 伸手挨个儿指着依旧蜷缩在地上的众人。 “因为你们蠢! “沦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你们自己没本事,轻信旁人,怪得了谁呢? “很生气对吧? “很不甘心对吧? “好啊,去告我啊! “告我,然后让警察来抓我,然后我们再一起蹲牢狱呗——反正钱崃的死,大家一个也跑不掉。” 面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 越发衬得杨旭仿佛失心的疯子。 众人已然后悔不迭。 相较于秦殊,杨旭这个白眼狼才是真正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们竟然真的被这小子以拙劣的演技欺骗,签下那样的字据…… 可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卖。 直到杨旭带着人离开,众人还迟迟不曾缓过劲儿来。 - 一连串的大瓜,将内娱骇人听闻的丑闻悉数曝光。 几十年来,从未有过这样让人头皮发麻的大动荡。 一夕之间,内娱大地震,人人自危。 牵扯进其中的,连澄清的声明都不敢放,生怕被反转打脸。 而没牵扯进去,又心虚的明星,也心惊胆战。 就连在时尚盛典搭讪秦殊的那几个小明星,也惶惶然担心自己当时的不当之举激怒秦殊,被爆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有胆小的,甚至直接自爆坦白,堪称业界头一遭。 一片动乱中,一条视频在各大营销号的助推下,一点点爬上热搜。 视频里的主人公,是一个瞧上去十几岁的黄毛小子,对着镜头惊恐又悲痛,声泪俱下的控诉秦殊害死了自己的父亲钱崃。 “终于露面了。” 秦殊眯起眼睛,拨通彭文的电话,“锁定视频源,查清楚这条视频最早发出的位置。” 几分钟后,彭文的回复过来。 “青苗路18号那栋废弃的厂房。” “知道了。” 秦殊言罢起身,朝外走去。 是时候收网了。 “我和你一起去。”宋莹也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会有危险,阿莹,你留在家里。”秦殊劝道。 宋莹却有自己的理由,“几天都没找到儿子,如今钱进露了面,钱夫人只怕情绪激动。你们都是男人,安抚起来不方便,我去正合适。你放心,我答应你,绝对不靠近,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钱进是钱崃和钱夫人唯一的儿子,也是钱崃独子。 钱家夫妻分居之后,钱崃和妻子虽然没什么往来,但却一直把钱进当宝贝,钱夫人更是拿儿子当命根子。 “既如此,那我们一起去。” - 钱进失踪的第一时间,钱夫人便找去了秦氏集团。 那时,她以为动手的人秦殊。 “秦先生,钱崃陷害你们夫妇,是他对不起你,可我儿子是无辜的,这件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参与了。您已经教训过钱崃,何必还要对我们孤儿寡母赶尽杀绝?” 办公室里,钱夫人声泪俱下,甚至不惜跪下来求秦殊。 “秦先生,我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马吧!我就阿进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了他,我可怎么活啊!” “不是我。” 秦殊避开钱夫人那一跪,“冤有头债有主,我和钱崃之间的事情,祸不及妻儿,你们母子我并不感兴趣。” 钱夫人却不信,膝行两步。 “秦先生,您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钱崃公司里那点东西吗?只要您放过我儿子,那些家产我们都可以不要,只要留下够我们母子生活的钱,剩下所有的一切,房子,车子,公司,这些我统统都可以给您!” “我像是缺这些东西的人吗?”秦殊眼皮都懒得掀,“说了不是,就不是。钱夫人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彭文,送客。” “钱夫人,请。” 彭文高大的身形出现在眼前,钱夫人却霍然起身,绕过他,点开手机。 声筒里传出先前在医院病房里,以杨旭为首的众人对秦殊的种种猜测。 “秦先生,现在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是你害得我丈夫重病。现在钱崃死了,凶手不是你,还能是谁?今天你害了我儿,明天这条录音便会全网皆知,杀人、绑架,秦先生,就算你们秦氏再有权有势,也不能枉顾律法!” 秦殊耐心听完,忽得轻笑一声。 第154章 深夜救人:雷霆手段,先生是谁 “钱夫人,你有着录音又如何?里面无非是那些人对我身份的猜测,以及钱崃指认我打了他——可这不代表我杀了人。钱夫人,你录下的这段音频,他们不知道吧?能顺着一段录音找到我面前,说明你是一个聪明人。 “既如此,你且好好想想,我若真想杀钱崃,找个没人的地方,荒野抛尸,又或者直接剁碎了喂狗,碾成肉泥铺路修桥,再不济,做成碎成肉酱丢进海里喂鱼——你也说了,我秦家有权有势,随便一个法子,我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何必仅仅揍他一顿,又将人送到医院治疗,再让他猝死暴毙呢?是怕别人怀疑不到我身上吗?” 秦殊的话,让钱夫人心头一滞。 早年间,她和钱崃还没分居的时候,钱崃为了在帝都快速站稳脚跟,独占娱乐界的鳌头,类似的事情可没少做。 秦殊说的没错,他若真的要杀人,何必如此…… 就在钱夫人失神之际,秦殊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 “将您口袋里的录音笔拿出来吧,那玩意儿对我没用。因为,人,的确不是我杀的。” 钱夫人脊背一寒。 在这个年轻的男人面前,她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彭文目光冷锐,伸出手。 钱夫人缓缓闭眼,认命似的拿出录音笔,放到彭文手中。 “不过,人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我却可以帮夫人找找凶手,再顺便,找找儿子。” 秦殊当然不是单纯好心。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热心的人。 之所以帮忙,无非是觉得: 第一,彭文下手有分寸,钱崃被揍之后,只会痛苦加倍,却无性命之忧,因此他的死属实蹊跷; 第二,这些人和钱崃聊完之后没两天,钱崃就死了,就连钱夫人听到这段录音,都自然而然将凶手想到他身上,换做别人,应该也是如此; 第三,若只有钱崃之死,或许会是黑吃黑;但在识破他身份之后,再加上钱崃之死,这其中,便不简单了。 钱夫人怀疑秦殊,秦殊却怀疑录音里的这群人。 钱夫人的这段录音,在一定程度上,帮秦殊先一步猜到杨旭等人的计划。 杨旭等人找上秦殊谈条件,几乎坐实了秦殊的猜测。 这才有了后续的主动入局,引蛇出洞。 “夫人放心,你儿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车里,宋莹拿过一瓶水递给钱夫人,见她失神不接,只能放进她的手里,“冰水能让人静心,夫人,我们很快就要到了。” 钱夫人回过神来,反握住宋莹的手,满面祈求,“秦夫人,我儿子他,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不只是我们的人,警方如今也正在往那边赶,孩子肯定不会有事的。” 钱夫人红着眼眶,拼命点头。 钱进失踪的这两天,她连丈夫的葬礼都顾不上管。 钱崃死了就死了,可是她的儿子决不能出事。 - 警笛在暗夜里长鸣,沿途的车辆纷纷让道。 与此同时,帝都的另外两个方向,另有两支车队朝着青苗路一路疾驰。 仿佛三条支流,齐齐向最终的目的地汇聚。 最先抵达厂房的是杨旭。 脸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但纸条还塞着鼻孔,看上去有些许滑稽。 一到地方,杨旭就问:“钱崃那个狗儿子在哪里?” “杨总,人在值班处。” “带我过去。” 青苗路的厂房,是前年的烂尾工程厂房,此前因为放过许多器材,雇了一个老头在这里看厂房。 去年厂房里的器材甚至破铜烂铁都被清理一空之后,老头也被解雇,这一片就彻底搁置下来,平时也没什么人往来。 杨旭还没进门,就听里面有少年的哭求声传来。 “你们让我录制的视频,我也录制了,求求你们,放我离开吧!我家里很有钱的,我可以给你们钱,只要你们放我回去,求求了!” “小子,你最好识相点,老老实实待着,少说话,该放你的时候自会放你,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这手里的家伙,可都是不长眼的,一个不小心捅了你,可别归我没提醒你。” 杨旭推门而入。 屋里的人顿时戒备看来。 在看清他的一瞬,钱进欣喜若狂,“杨叔!您来了!您是不是来救我的!对,没错,一定是我妈找到了您,您快救我出去,然后帮我狠狠地教训这些家伙一顿!” 杨旭瞥了一眼钱进,又看向旁边看守钱进的大汉。 “那小子话那么多,不知道堵着嘴吗?” 大汉闻言,连忙道,“杨总说的是,我现在就堵住他的嘴!” 说着,大汉四周找起东西来,最后在抽屉里找到一条像是抹布的毛巾,向钱进走去。 “杨叔,你,你们是一伙的……”钱进整个人都惊慌失措起来,前一刻还充满希望与骐骥的眼神,此刻只剩愤怒,“杨旭,你个叛徒,竟然是你绑架我!你这么做,对得起我爸吗!” 杨旭早在来之前,就没了耐性,如今听到钱进这么聒噪,更是不耐烦。 手一挥,那大汉就直接将抹布塞进钱进嘴里。 包裹着灰尘和污垢的酸腐气息,差点让钱进吐出来,嗓子更是咳个不停。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钱进挣扎着呜呜咽咽的声音。 “你刚问我,绑了你,对得起你爸吗?”杨旭轻笑一声,伸出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那你怕是还不知道,你爸是谁杀的吧?” 钱进登时目眦欲裂,扑腾挣扎地更厉害了。 奈何他被死死的绑在角落,怎么也挣脱不开。 “这么着急做什么?去下面父子团聚么?” 杨旭抬眼,看向钱进,“别着急孩子,我会帮你圆梦的,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父亲了。” 说完这话,杨旭伸手。 旁边的大汉顿时将手里的刀双手奉上。 杨旭原是要枪的。 但。 “刀也不错。这样不管我在你身上剐多少下,外人都瞧不出来——也是,直接杀了你,也没什么用,反倒是留着你,还有点用处。” 杨旭握着刀,冰冷的刀面拍在钱进脸上,吓得少年愣在那里,半分也不敢动弹。 “这样才乖嘛。” 杨旭轻笑一声,正想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他神色一凛,紧跟着便看到自己的助理气喘吁吁推门而来。 “杨总!出事了!警察来了!”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不知道,但是来的人还不少,杨总,您先走,我们来殿后!” 杨旭闻言,当即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他想起什么,顿住步子,看向大汉,“将这小子一起带上!” 人质在手,做事也能多些许底气。 - 警车在厂房四周铺散开来,成包围之势,领队的队长率一组小分队,则正门往里面摸。 与此同时,一辆辆黑色的汽车在厂房后面林区停下,车里的人一袭黑衣,在夜色里嵌入警方留下的缺口,融入暗夜,消失不见。 一阵等待过后,远远的便见好几道人影从后门处谨慎撤退。 坐在车里钱夫人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儿子。 “是阿进!我要下去!” 钱夫人当即就要拉车门下车,却被宋莹强硬拦住,“钱夫人,冷静!你现在下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给他们的营救带来麻烦!” “我儿子,那是我儿子,我的阿进……” 钱夫人此刻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旁人的话半分也听不进去。 作为母亲,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现在有危险,护犊的本能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下去,护在自己的孩子身前。 “他们拿着刀,拿着刀抵着我儿子,我要下去……” “赵金茹!你想害死你儿子吗!” 宋莹一声连名带姓的喝问,让钱夫人动作一顿。 “赵金茹,外面那些都是专业的救援人员,警察现在就在厂房里,所有人都在积极营救你儿子,你这个时候跑出去,只会给他们添乱,除非你嫌钱进死的不够快,想要推他一把。” 赵金茹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再挣扎,再闹着要下车。 眼泪从她眼中滑落,她忍着呜咽,扒着车门,几乎整张脸都贴在车窗上,呼吸很快在玻璃上晕染出一层水汽,她连忙用衣袖去擦。 如此反复,不知疲倦。 厂房后门,彭文守在秦殊旁边,汇报收到的消息。 “厂房里一共十五个人,十个殿后,现在正在拖延警方,剩下的都在杨旭身边,人质也跟杨旭在一起。” “提醒兄弟们注意,首要保证人质安全。” “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杨旭等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连续几道枪声响起,撕破夜的寂静。 “加快速度!警察动手了!”杨旭低喝出声。 众人步伐加快。 就在这时,被挟持着往前走的钱进小腿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叮了一下,左腿没走几步就失去知觉,人也猛地一个踉跄。 挟持着他的人将他押在身前,如今钱进一趔趄,那人手里的刀惯性向前方空气划去,人也被钱进一绊,失去重心向前跌撞。 与此同时,他也像是被针扎一样,右臂一痛。 “就现在!” 秦殊一声令下,隐匿在暗处的众人骤然现身,直接将杨旭等人包围起来。 杨旭显然没想到有人在这里守株待兔。 尤其这些人一袭黑衣,根本不是警察。 就在杨旭思索是谁给自己下黑手的时候,秦殊收了手里的枪,缓缓走了出来。 “我就说警察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我,原来是你——秦殊!” “是我又如何?” “别以为你带着人在这里,就能抓住我。我告诉你,要是不想让钱进死,现在就放我离开!” “钱崃儿子的死活,关我屁事?” 秦殊吹了吹手里的枪口,懒懒的朝杨旭瞥来,“他爹做了那么多恶事,他自己还帮你录制视频,污蔑我是凶手,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会在意这样一个人的死活?” 此话一出,倒在地上的钱进眼中刚升腾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杨旭有一瞬也几乎信了,不过很快。 “不,你必须保他的性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洗刷他对你的污蔑,秦殊,你不会这么蠢。” “那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着警察来?” 秦殊嗤笑一声,“有警察作证,钱崃的儿子是被你绑架,你以为,他的供词还有用处吗?谁又会信呢?而且,杀死钱崃的凶手是谁,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医院会给出解释,法医也会有自己的诊断,所以钱崃的儿子,对我半分用处都没有。你现在杀了他,我还能给你拍手叫好呢。” 秦殊的态度实在太过云淡风轻,杨旭被成功刺激。 “好,既然你不需要,那我何必继续留着这个累赘?我现在就杀了他!” 杨旭举枪回头,然而就在这一瞬,他的后脖颈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紧跟着,他便看到原本应该站在他身边守护的保镖们,此时全都歪歪斜斜的站着,然后一个个下饺子似的,晕倒在地。 甚至就连他自己,想要扣动扳机的手,也好似失了力气,连小小的扳机也按不下去。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杨旭回过头,目眦欲裂地盯着秦殊。 “你,做了什么?” “一个小玩具罢了。” 秦殊挥了挥手里的枪,扣动扳机,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刺进杨旭握抢的手腕。 枪支掉落在地,杨旭也扑通跪了下来。 周围众人当即上前,及时救出钱进,同时将杨旭等人扣押,捆得严严实实。 “高强度麻醉枪,好用吗?杨先生。” “果然,秦庸已经将cew交给你了……”杨旭忽然癫狂一般大笑出声,“哈哈哈,秦殊,你别嚣张,当年你父母躲不过的事,你以为自己就能躲过吗?哈哈哈哈哈!” 秦殊怎么也没想到,杨旭会忽然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猛地揪住杨旭的衣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哈哈哈哈,你想听?我偏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 杨旭大笑起来。 秦殊的拳头直接落到杨旭脸上,只听鼻梁处传来一声脆响。 先前塞鼻孔的纸条掉了下来,鲜血再次从杨旭鼻子流下,他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还有些兴奋。 “来啊,打我啊,你就算打死我,你父母也已经死了,而你自己,用不了多久,也能很快下去陪他们了哈哈哈,你以为你们秦家还能逍遥多久?先生已经要来了,等先生一来,从此帝都将再无秦氏!” “先生是谁!”秦殊逼问。 第155章 水落石出:曲线救国,世界法则 杨旭却只是笑。 甚至秦殊越生气,他笑得便越开心。 除了胳膊被卸掉,腿关节脱臼的时候闷声痛呼之外,其他时候都只是笑。 “阿殊!” 宋莹拦住秦殊掐住杨旭脖子的手,“你再用力他会死的!” 杨旭死了不要紧。 可秦殊却要因此染上人命官司。 明珠撞瓦砾,不值得。 “别上他的当,阿殊,他是故意刺激你的!” - 刚才钱进被救下的时候,赵金茹便迫不及待的从车上下来。 宋莹没有拦着,也跟着一起跑了过来。 如今赵金茹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团聚,宋莹却在赶过来的时候,恰听到杨旭最后放的那些狠话。 见秦殊动作虽滞,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宋莹只能看向杨旭。 “你身后那位先生,安插你在帝都蛰伏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这样将自己作死,还招惹到华国警察吧?” “警方介入之后,事情就不再是单纯的商人之间的斗争。让我想想,那位神秘的先生,安插在帝都的恐怕不止你一个人。以那位韬光养晦的性子,绝不可能让你像现在这样贸然行事。 “我来猜猜,你如今,已成被那位神秘的先生放弃了吧?否则,像你们这样的人,应该早就有退路的。如今你这般铤而走险,是为了赌一把,是吗? “杨旭,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在肖想绝地翻盘,真是痴心妄想!你以为秦殊会中你的圈套吗?你真是太自负了——便是死,他也不会让你死的这么痛快。” 宋莹这番话是说给杨旭的,但更是说给秦殊的。 劝不动,那便曲线救国。 如今看来,的确有效。 杨旭的笑声止住了,望着宋莹,双目仿佛淬了毒,双腿双臂受伤的情况下,依旧想要扑向宋莹对她动手。 当然,没有成功。 秦殊直接将杨旭按在地上,却松了手。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杨旭,再看一眼匆匆赶来的警察们。 “我媳妇儿说的没错——杨旭,就这么杀了你,那可真是太便宜你了。” - 警察们赶过来的时候,其他从犯四肢麻木不能动弹,身上却没有什么伤。 但杨旭就不一样了。 “他这,这怎么伤成这样了?” 警察叔叔都看呆了。 这满脸血,四肢还软趴趴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在宋莹的反向劝阻下,秦殊如今已经冷静下来。 他抽出两张湿巾纸,擦着手上沾到的鲜血,随口道,“主凶负隅顽抗,持械行凶,情急之下没注意好力度。” 宋莹闻言点头:“没错,我作证。” 秦殊带来的人:“我们也作证。” 旁边抱着儿子不松手的赵金茹,也点点头:“我,我也作证。” “行,特殊情况,我们也理解。秦先生,这次抓人,多亏了你和你的人,不过鉴于情况特殊,我们得请您,还有受害者钱进一起去警局做个笔录。” “应该的,我没问题。” 去警局的路上,杨旭等人被带上警车。 钱进因为受了惊吓,不肯和母亲赵金茹分开,于是只能坐在秦殊和宋莹的车上。 “秦先生,秦夫人,你们是我儿的救命恩人,从今往后,若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你们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赵金茹抱着儿子依旧舍不得分开,甚至直到现在,她的心还悬在那里,迟迟不能落下。 “说起来,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们——关于钱崃的死,先前钱进说……” “我爸是那个姓杨的害死的!” 一直没有出声,还陷在刚才的惊吓里,浑身发抖的钱进忽然喊道。 “杨旭亲口说的,他说我爸是他害死的,他刚才还要杀我!他要杀我!” “阿进,不怕,儿子不怕。杨旭已经被抓了,你没事了,你安全了。” 赵金茹忙不迭的安抚着儿子。 好一阵,钱进才平复下来,但眼神依旧有些涣散,整个人仿佛紧绷的弦,轻轻一碰就能断裂的那种。 宋莹原本还想再问问先前录的指认视频,但如今看钱进的反应,再问只怕会刺激到他,于是便不再多言。 不过,有了钱进刚才的话,视频不视频的,应该也无所谓了。 毕竟杨旭已经承认自己就是凶手。 - 这一夜,注定是牵动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但秦殊宋莹却难得睡了个好觉。 人证物证俱在,甚至警方出警直接抓了杨旭一个现行,是非曲直,已然板上钉钉。 警方亲自出面辟谣,澄清钱崃之死的真相。 甚至还特别嘉奖了热心市民秦殊先生在拯救人质事件中,不容忽视的功绩,顺便颁发了好市民锦旗。 就连钱崃的妻子和儿子,也在网上发声,表达对输赢夫妇的感谢。 尤其钱进,专门为之前被逼指认污蔑秦殊的事情重录视频道了歉。 杨旭落网,发声的还有那些被他暴揍的各大传媒公司老总。 直播镜头里,他们诉苦自己的委屈,但这套卖惨的把戏,网友们却一点都不吃。 不仅不觉得可怜,甚至觉得他们这是活该,是罪有应得。 毕竟前面各大公司的丑闻刚被爆料出来,这些老总们就惨兮兮诉苦,鬼知道是不是故意卖惨博同情? 【不要同情资本家,会变得不幸】 【当你觉得他们可怜的时候,想想你在哼哧哼哧996的时候,他们正在压榨打工人,在声色犬马的权色生活里过着你这一辈子都过不上的日子,赚着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这时候你还觉得他们可怜吗?】 【月薪三千的我们,怎么配同情和原谅日薪百万千万的土豪们呢?】 一连串的大瓜,吃得网友们都脱敏了。 短短几日,帝都娱乐圈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死伤惨重。 大公司除了《诱星》的制作方,即季知珩和顾宴泽打理的华天传媒,以及如今宋莹旗下的sy娱乐,竟然全部折损,只剩下一些叫不上号的小公司幸免于难。 堪称几十年来,内娱最大惨案。 甚至引起有关部门重点监控,一时间,圈中人人自危。 但对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来说,这些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比如宋莹。 - 杨旭事件尘埃落定的第二天,正好是宋莹进组《诱星》完成最后一阶段拍摄的日子。 尽管之前早莫城的时候,大家早已熟悉非常,但分开的这段时间,宋莹身份的突变,还是让大多数工作人员有些望而生畏。 拜托,那可是秦氏的总裁夫人好吗? 放在古代,那得是母仪天下的存在。 不少人忍不住自省,想着自己之前是否有得罪过宋莹。 但也有人除外。 温年依旧是之前软软糯糯的样子,见到人之后腼腆的笑,温和礼貌又不过分亲昵,不卑不亢。 米娜也是老样子,大大咧咧。 沈煜宁则略显浮夸,直呼宋莹这是微服私巡深藏不露,逗比劲儿一点没变。 一场戏下来,宋莹就找到了感觉,比之前在莫城的时候拍摄还要顺利。 “很不错嘛,这段时间进步飞快啊兄弟。” 吃午饭的时候,宋莹对沈煜宁不吝夸赞。 沈煜宁也不谦虚,嘚瑟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跟着谁学的?” 宋莹来了兴致,“跟谁学的?” “年年姐和莹姐你啊!要不是你们俩,我估计连演戏的门都碰不到呢!” 宋莹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既然觉得我厉害,那来我公司怎么样?” 沈煜宁一愣,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邀约。 “我这违约金挺高的……” 沈煜宁想想都肉疼。 当初他出道的时候,原本按照合同,要签的应该是组织选秀的星辰娱乐。 结果最后,星辰竟然将他的合约让给了华天。 没别的原因。 华天给星辰丢了一千万,直接将他买了回来。 因此,对沈煜宁来说,想离开华天?可以。 先把之前的千万合约赔了,再按照十倍支付违约金就行。 “?这么高的违约金,华天只坑你一个,还是对所有艺人都一样?” 宋莹听到都惊了。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一直觉得华天堪称业内清流。 相较于钱崃那些人,华天几乎是一路走正道闯出来的。 早些年的时候,虽然也衰落过一阵,但后来顾宴泽接手,季知珩加盟,华天直接坐了火箭似的告诉发展,成为不和其他公司勾结盘剥,也能自立门户的一枝独秀。 但沈煜宁如今这合约…… “只我一个人是这样。” 沈煜宁叹了口气,一脸郁闷。 宋莹:“……你是得罪人了还是怎么回事?华天干嘛针对你?” “其实倒也不是针对。” 沈煜宁别别扭扭磨磨蹭蹭一阵之后,想着宋莹也不是外人,便干脆敞开天窗直说了。 “顾宴泽是我哥,只是他随父姓,我随母姓。当初我高三那年,背着他出来参加星辰的选秀,他知道后很生气,差点封杀我,还是季哥帮我说好话,他才放我出门,最终赶上了当初的决赛。 “当时我拿了决赛冠军,我寻思着终于可以成功出道,谁知道最后还是进了自家公司,还被迫背上了高额负债。” 说这话的时候,沈煜宁手里的筷子一下又一下戳着盒饭。 “我原本去星辰,不在华天,为的就是避免别人说我是资源咖,结果到头来,却还是没逃脱。” 沈煜宁这么一说,宋莹就懂了。 这操作,跟自己可太像了。 都是堂堂二代非要装土着,然后立誓要靠自己闯出个名堂。 沈煜宁愿意向宋莹倾诉,也是因为两人经历很像,觉得能找到共鸣。 结果说完之后,宋莹想了想。 “虽然我觉得这么说可能有点打击你,但我还是想说,我们都是资源咖,只是资源的不那么明显罢了。而且,当老板真的很爽好吧?我现在甚至开始觉得,以前自以为自强不息的隐姓埋名奋斗之举,好像有点蠢,完全是在自己找虐。“ 沈煜宁:……??? 等等,台词不是这样的好吧! 但宋莹没说假话。 - 这段时间她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 刚入圈的时候,她还很年轻气盛,总觉得应当抛却一切父辈赠与的荣耀,只身进圈闯出名堂才能证明自己。 可实际上,如果没有父辈的积淀,她首先不见得能成长为比普通人优秀的样子——那些优于旁人的才艺,都是财富堆出来的涵养,普通家庭,哪里有那样优渥的成长条件呢? 就拿她自己的经历来说。 看似是靠着自己一路过来,可和盛世签约也好,收购盛世也罢,背后都离不开她蒋家外孙女的身份。 而先前那些欺负她的人,之所以能那么快伏法,也是因为她背后有秦殊。 她是没有靠着秦殊撕资源,但却是借着秦殊的力量,获取信息,然后才能快速揭露这些人的罪行,扫清前路障碍。 这种感受最明显,也最直接的,是这一次。 以钱崃为首的帝都娱乐圈联合起来针对她。 若她真是一个普通的十八线小明星,没有秦殊的背景,也没有蒋家表兄的帮忙,十有八九,最后的结果,是被逼退圈,倒在权势之下,像那些爆料中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一样,成为陨落的炮灰。 一直以来,她都在抗拒着被烙上依靠家族的印记。 可事实上,她也在实实在在的承受着家世背景带来的利益。 不管她承不承认,她都是实际上的既得利益者。 这点她否认不掉。 意识到这一点,是那天和秦殊从警局回来的时候。 路上她一阵恍惚。 这看似是她和秦殊二人的胜利。 可实际上,却是秦氏集团对钱崃、杨旭等人背后势力的绝对碾压和胜利。 赢了对方的,不是他们。 而是他们的地位。 一个人,就算再努力,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依旧无法摆脱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的法则。 有那么一瞬,宋莹恍惚觉得,自己过去所做的种种努力,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但秦殊却及时将她从个人的遐思中拽了回来。 “人类花了千年光阴,好不容易从人猿进化成如今的模样,新一代的人类幼崽,却为了证明自己,想要重走人类的进化之路——从进化的角度,这的确没有意义,甚至有些幼稚可笑。可这个念头,是没有问题的,他们只是选错了赛道。 “他们不该从类人猿开始,而应从当下的文明起步——不过就算绕了些弯路,体验过返祖后的成长之路,从个人蜕变的角度,也依旧是有意义的。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成为将人猿,而是在以文明人的方式体验这个过程,所得所想,和真正的人猿还是不一样。 “就像你现在,自己走过一遍,有了顿悟,获得成长,便能更加心无旁骛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更坦然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优渥的出身并非原罪,富贵也不是耻辱,世人诽谤、污蔑,多半是因为我们还不如前人出色,因为我们的努力和成就,还不足以掩盖出身带来的光芒。” 第156章 秋雨絮言:醒悟人生,重新出发 有人生在富贵门庭,却仗势欺人,让权势成为逞凶斗狠的利刃。 有人生在豪门大院,却自省自证,甚至让自我陷入压抑的牢笼。 贫穷富贵,坦然受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不同的身份,有不同的责任。 这是秦殊从小受到的教导。 “与其被坏人占尽资源,劣币驱逐良币,倒不如坦然承受命运馈赠的优越,然后尝试着,去改变这个逐渐扭曲脱轨的世界。” 想着秦殊劝阻自己的那些话,宋莹这才明白,原来一直都是她过分困守己心。 奈何直到经历了这么多,才终于听进秦殊所言。 她抬眼看向沈煜宁。 “星辰娱乐在杨旭事件里,也不是什么善茬,被曝光出潜规则艺人的案例,占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一成被逼退圈,一成被封杀,还有一成,被逼得精神出了问题。当初和你一起参加选秀的亚军,如今为了还违约金,还在夜市摆摊卖烤串呢。 “所以平心而论,自华天花千万从星辰手里转走你的合同起,你就已经拥有了旁人所不能及的资源,娱乐圈的不公,也从来没有在你身上出现过——要知道,在这个圈子,不公才是常态,公平反倒是一种优待。 “依照这个标准,网友们口中的资源咖,倒也没说错。但这件事的关键,不在资源与否,网友们也不在乎某些资源到底落在谁身上。他们实质上关心的,是那些被塞资源的人,是否对得起那些送到嘴边东西,是否浪费了那些有限的资源。 “所以才会有强捧遭天谴的说法。不过以目前你拍摄《诱星》的表现来看,事实证明,你对得起这些资源和优待。 “与其对这种传言避之不及,倒不如用真正的实力,去堵住悠悠众口。去改变,去超越,流言蜚语,将随风自散。” 这些话虽然是对沈煜宁说的,可却更像是宋莹想对自己说的话。 复出到现在,她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成功走出别扭,走向醒悟,完成心态上的变化。 从先前孩子气的抗拒,到如今成年人的坦然受之,是用一次次的经历换来的。 宋莹不后悔曾经的幼稚,至少证明,如今的她已经成长。 她只是希望,沈煜宁也能理解并想清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少走些许弯路。 眼见盒饭快凉,宋莹“害”了一声,“我也就是随便一说,你也就随便一听。觉得有道理了想一想,没道理了就当个屁放了也行。” 言罢,继续闷头吃起了盒饭。 沈煜宁想了许久。 直到宋莹扒完最后一口饭,他才明悟过来。 “先前,年年姐也和我说过这样的话。说来可笑,之前在我心里,资源不再是可供利用优越,而成为标榜自我者避之不及的蛇蝎。如今我才算明白,资源没有错,错的是用错了它的人。谢谢宋老师,我明白了。” 陷在混沌里企图自证的人,又何止沈煜宁一个呢? 宋莹自己也才刚刚明悟罢了。 宋莹笑了起来,把塑料饭盒的盖子盖好,丢垃圾之前,抬手拍了拍沈煜宁的肩膀。 “加油!” - 《诱星》拍摄的进展很顺利。 不过因为后期积压的戏份很多,再加上经常会有夜戏,宋莹干脆直接住在了片场。 杨旭事件后,秦殊去过几趟警局,一开始,杨旭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也不知道秦殊怎么把杨旭的嘴成功撬开,杨旭倒还真吐露了一点东西出来。 所以这段时间,秦殊也忙得很。 同样住在片场的,还有温年。 问就是季知珩前段时间刚回帝都,便被借调到了帝都大学生物医药基地,去做秦殊先前提过的专项实验。 好在住剧组的大家都比较熟悉,尤其是宋莹和温年,比之前多了更多的相处机会。 为期一周的拍摄很快过去。 杀青当天,剧组特别安排了杀青宴。 宋莹其实不喜欢这种人太多的场合,但《诱星》剧组可以说是她目前最喜欢的团队。 莫城那场杀青宴,她参加了一半就走,今天这场,倒是一直留在了最后。 依依不舍的和伙伴们道别之后,宋莹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秦殊的消息。 昨天刚下过第一场秋雨,今天虽然放了晴,晚上却开始有了凉意。 夜风吹来,宋莹忍不住打了冷颤。 低头抱着手机给秦殊发消息。 【我们杀青啦!】 【你还没有忙完吗?】 【今晚月色很美,给你看】 发完这句,宋莹调出摄像头,正准备对着月亮拍一张实景,谁知就在她找角度构图的时候,镜头霍然被挡住。 身上也骤然一暖。 熟悉的雪檀香气息传来。 有人给她披上外套。 痞野飞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温热的呼吸: “最美的月色,在我怀中。” - 入秋之后的帝都,银杏泛黄,一层落雨,一层叶。 在剧组住了一个星期之后,难得回家,宋莹与秦殊小别胜新婚。 窗外是带着凉意的夜风,窗内却是爱意熏染的滚烫热潮。 清晨醒来,身边已空,却有饭菜的香气氤氲飘来。 宋莹捞过睡衣,腰带随意打了个结,栗色的卷发散开,有种慵懒动人的娇美,影绰之间,能看到白皙肌肤上的吻痕。 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凉风扑面而来,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睡意,此刻被一扫而空,只剩沁人心脾的舒爽。 秦殊推门进来,原是准备喊宋莹起床,却见她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眺望。 “降温了,小心着凉。”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从旁边拿过一条薄毯,披在宋莹身上,从背后环抱住她。 身后坚实的胸膛,让人感觉莫名心安,宋莹干脆靠在秦殊怀里,抬头,“不冷,吹吹风挺舒服的。” 宋莹从小就喜欢吹风,大风天总是给人一种仿佛要乘风而去的错觉。 有风的天气,也总会让她的心情变得格外愉悦。 “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宋莹换了个话题。 自从接手秦氏集团之后,秦殊就变得比之前忙碌了好多,宋莹对此很是理解。毕竟人不可能只为爱情而活,还要顾及肩负的其他责任。 “杨旭那边我撬开了一些信息,照他的说法,最近他背后的那个人,或许会来亲自来华国,但具体身份,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一直都是电话联系,对方和他沟通的时候,声音也是有过变声处理,所以想要再获取更多的信息,还是有点难度的。 “但也算有点突破,毕竟这意味我们需要提前准备起来了。” 宋莹神色变得凝重。一个杨旭不足为惧,但如果杨旭没有说谎,以他的身份,都不配听到对方的真实声音,说明他在这个组织当中,还处在边缘位置。 一个边缘的小人物,已经能给他们带来这么多障碍。 如果本尊到来,未来怕是有一场恶仗要打。 “季知珩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宋莹问道。 “我正要说这个。比想象中顺利,原本拟定一个月才能完成的研究,如今看来,可能会提前完成。”秦殊道。 宋莹想了想,“既如此,那我的恋综,正好可以安排上。” 如今他们在明,对方在暗。 要想扭转劣势为优势,让对方投鼠忌器,最好的办法,便是站在更明亮的地方。 sy已经提前预告过的恋综,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我和生安局那边也沟通过了,他们说会和官方联系,增强戒备,蒋修沅十有八九也会参与进来。” 听秦殊提起蒋修沅,宋莹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外公是军人出身,蒋家子孙打小就是军事化培养,奈何舅舅和几个表哥都不喜欢这些,除了上学期间都被老爷子强制塞去做了两年义务兵,没有一个人传承老爷子的衣钵。 只有蒋修沅。 这小子打小就皮得很,打架斗殴绝不心慈手软,相应的,被揍的时候,除了雒洛那一次给他脖子里反塞虫子将他吓到之外,还没见他被欺负的时候吭过一声。 有了前面几个不听话的“逆子逆孙”,原本蒋老爷子都不抱希望了。 谁成想,蒋修沅上大学的时候,竟然自己填报了华国国防大学。 如今蒋修沅还有一年就毕业,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九月份刚开学。 “他不是还没有毕业吗?怎么也会参与?” 而且,按照莫城之行来看,蒋修沅十有八九未来会同时接管蒋家,这种危险的事情…… 宋莹觉得很矛盾。 然而秦殊却道,“据说是蒋老爷子的意思,或许等后面见到他,可以详细问问。” - 这件事并没有拖太久。 因为还没等她找蒋老爷子,蒋修沅倒是先主动联系她了。 吃过早饭后,宋莹就收到蒋修沅发来的消息,约她吃饭。 秦殊正好下午去找季知珩,便顺路送宋莹去了吃饭的地方。 蒋修沅一袭灰色风衣,双手插兜斜斜靠坐在椅子上,一双大长腿曲起一条,另一条似无处安放,从这头探到餐桌那头。 头发已经修剪成毛寸,比之前暑假自由生长的时候短了不少,一眼望去,整个人硬朗精干,有种血气方刚的少年气。 为了方便看到宋莹,他坐的位置正对门口。 见宋莹进门口还在张望,他一个没忍住,站起来招手。 “姐,这边。” 因为是周内,这会儿还不到十二点,店里的人并不多。 先前进来的人,有不少小姑娘,远远的瞧着蒋修沅这个帅哥,难免多留心几分。 此时蒋修沅自己站起来,自然吸引了更多目光。 尤其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雾草,我是看错了吗?那是……宋莹?” “不会这么巧吧?万一只是长得像……” “就是莹姐!她胸口的那枚蓝闪蝶胸针,莹姐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戴过!” 于是乎,蒋修沅目瞪口呆地看着即将走到跟前的宋莹,被忽然冒出来的一堆人挤在中间,又是拍照,又是要签名。 “莹姐,我是你的粉丝!我可以和你拍个照吗?” “莹宝,抱歉打扰,我可以要个签名吗?” “宋莹,我超级喜欢你的作品!希望你越来越好!” 难以招架的热情超乎宋莹想象。 刚才她在外面,也没觉得里面有多少人…… 不过宋莹还是很热情的配合粉丝,合影签名一样不少。 望着众人按捺不住的激动模样,宋莹想了想,跟店家打了声招呼,“你好,在场顾客的单,到时候一起寄到我的账上,我这边一起付。” 众人顿时欢呼道谢。 这已经不是宋莹第一次请粉丝吃东西了。 以前遇到粉丝应援,她也会体谅大家辛苦,请大家喝奶茶,吃好吃的。 明星的荣耀与光环背后,是粉丝的默默支持。 从来没有理所应当爱。 所以她一直提醒自己,要心怀感恩。 店家也是聪明人,主动帮宋莹升了包间,免得后面到了饭点儿,进来更多人影响宋莹的用餐。 “都怪我之前欠考虑,订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和以前一样,找个好口味的地方就行,完全忘了你已经是超级大明星,还有许多粉丝的事儿了。” 蒋修沅刚从之前的一幕中缓过来。 网上看到宋莹的热度,和现场看到那么多人追着她走,这种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看来以后约你,一定得选那种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这不重要。” 宋莹解开脖子上系着的小丝巾,和外套一起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免得吃饭时沾上油渍。 今天的她,一身天蓝色小香风套装,上面是仿小西装的毛织外套,配同色系毛织包臀短裙,暖白色的珍珠坠饰和蓝闪蝶的胸针呼应,显得她整个人温柔不少。 但说出口的话,却态度鲜明。 “你姐夫跟我说,生安司那边的事情,你也要掺和?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由,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蒋修沅闻言哼了一声,“秦殊这个大嘴巴的妻管严,就不知道帮我瞒着你……” “别转移话题。” 蒋修沅哼哧了一阵,见宋莹态度坚定,非要问个清楚,只能老实坦白。 第157章 再约恋综:爱情保安,情路坎坷 “这学期开学,我不就大四了么?我们原本在最后一年就是要去各军区参与演练的,先前老头的意思,是让我去莫城军区,这样之后也能直接留在莫城,同时公司那边也能两手抓。 “但我其实不想回莫城。而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线上办公早普及了,而且前段时间我在公司练手,算是看明白了,公司内部构架成熟,各部门各司其职,我在不在压根没什么影响。 “我估计老头也知道,才会放心想着让我又入伍又管公司。但话说回来,既然只要偶尔去公司看一眼就行,那我还留在莫城做什么?以前蒋家是顾忌秦家,不好越界,才死守莫城,现在秦家都是秦殊管事了,秦蒋两家结了亲,他总不至于觉得我要跟他抢帝都的龙头吧? “刚好那天跟老头打电话的时候,他中途用工作机接了个电话,没挂我这边这个,我就大致听了一点。大抵是军部说生安司这边有需要,所以想调一些可靠的人执行任务,我一寻思,任务地点就在帝都的话,那不是正好巧了么?于是就说服他让我参与进来了。” 军部能找到蒋老爷子,说明这次任务的级别不低。 相应的,难度不小,危险性也不低。 老爷子想调蒋修沅回莫城,显然是存了保护的心思。 这么一想…… “外公没那么容易答应你吧?”宋莹夹了一块餐前坚果食,丢进嘴里,“他可不是好说话的人。老实交代吧,到底怎么说服老头的?” “就是……反正就是凭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呗!姐你怎么这么八卦?” 蒋修沅难得别扭起来,耳根子竟然也红了几分。 恰逢此时,店员进来上菜,蒋修沅连忙岔开话题。 “来来来,快吃!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几道菜了,我在网上看过评价,大家都说这家做的最地道,刚好你尝尝到底有没有说的那么好。” 蒋修沅万分积极,连给桌上放菜的活儿都包揽了,又主动给宋莹夹菜。 仿佛要迫不及待堵住她的嘴似的。 直到宋莹面前的盘子都快放不下了,他这才停下来。 包间也没别人,宋莹便直接问了。 “你不会是为了雒洛才要留帝都的吧?” 这话一出,蒋修沅猛咳起来,差点被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饭噎住。 好一阵折腾收拾后,他这才面红耳赤辩驳。 “我是谁?我可是蒋修沅,莫城蒋家的继承人好吗!怎么可能为了她那个一点都不温柔,相亲三十多次一次都没成功过的暴力女留在帝都?我的人生有这么随便吗?” 听起来挺硬气。 就是说服力不强。 宋莹心中有了数,不再跟他多论,“啊对对对,蒋四少你说的都对。” “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姐,我可是你亲弟弟,你竟然不信我!” “我信啊,为什么不信?”宋莹端起碗,“我最信你了,没错,你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家国大义才留下来的。” 蒋修沅:“……” 好无力。 累觉不爱。 再见吧世界。 - 直到分别的时候,蒋修沅还在努力澄清自己不是为了雒洛。 结果显而易见,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平心而论,宋莹并不看好蒋修沅对雒洛的感情。 但喜欢这种事,又哪里是旁人劝上三言两语,就能扭转当事人态度的事儿呢? 有时候,堵不如疏。 越是拦着,越是喜欢的要死要活。 去公司的路上,宋莹想了想,拨通了雒洛的电话。 “怎么了阿莹?这才一天不见,这么快就想我了?” 这次《诱星》拍摄转场帝都,雒洛摇身一变,成为沈煜宁的助理,所以在片场的时候,两人几乎天天见。 昨天杀青宴的时候,宋莹、温年、雒洛的座位都特地连着。 “有个生意,听听?” “啥生意啊找我做?” 雒洛奇了,将单反挂在脖子上,然后吹了吹旁边花坛石阶的灰,坐下来,“展开说说,让我听听是什么暴富的好事儿。” “之前跟你说的直播恋综。” “不去不去,母胎solo二十四年,相亲失败三十几次,我去了那是砸你招牌。” “五百万录制费,再给你家艺人一部ip剧男主的饼。” “??!!” 雒洛腾地一下站起来,“我觉得我又行了!老板您尽管说跟谁谈!你就算找一头猪过来,我也给你表演一出跨物种的虐恋情深!” 宋莹笑了,打趣:“不是不来?” “……哪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说的不来!反正肯定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这么热爱工作热爱恋综的打工人,有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屁颠屁颠不带拒绝的呀!所以老板,咱啥时候签合同?” 雒洛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是她狗腿。 都怪宋莹给的实在太多了。 “今天没事的话,就可以来sy,我刚好在。” “好的老板,谢谢老板,老板发财,老板大吉大利!” 说完这话,雒洛又补充一句,“那我的好大儿的剧……” 好大儿,是雒洛对沈煜宁的叫法。 毕竟在见到真人之前,雒洛一直自诩沈煜宁的妈妈粉,对待这个从选秀开始就一直打投帮助他出道的年轻爱豆,几乎一路养成。 至于现在到底是妈妈粉还是女友粉…… 宋莹作为旁观者,已经看到了一些苗头,奈何当事人还有些云里雾里。 不过问题不大。 只要两人还没确定关系,那蒋修沅就还有机会——哪怕很渺小。 他们这一家子,不管是姓宋的还是姓蒋的,都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别人说过的经验教训,往往都是过耳风,非得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一次,才真正长记性。 这次恋综,是她作为姐姐,能提供给蒋修沅的最后机会。 若他能把握住机会,那倒是有可能赢得美人心。 若是把握不住,经过这次恋综的刺激,雒洛和沈煜宁只怕都会看清自己的心,到时候人家二人若成好事,也好叫蒋修沅彻底死心。 收回思绪,宋莹道,“沈煜宁有时间的话,也跟你一起过来吧。不过,雒洛,我多问一句——你这次这么爽快改变主意,是因为我开给你价,还是因为我给沈煜宁的饼?” 这话倒是把雒洛给问愣了。 她刚还真没想过这个。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而且,很重要。” 因为它代表着,到底是为了自己改变初衷,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改变初衷。 宋莹想要助力蒋修沅。 但她还是雒洛的朋友。 她由衷希望,身边在意的每个人,都能看清自己的心。 “不说这个了,”宋莹换了个话题,开始给雒洛打预防针,“你就不好奇,我想找谁跟你搭cp吗?” “哦对!谁啊?” 雒洛也才想起这茬。 不过念及刚才自己夸下的海口,她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那个,阿莹,你不会真的给我牵头猪过来吧?” 宋莹揶揄,“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到时候热搜一定很精彩。” “别介!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行了,不逗你了。和你上节目的,是蒋修沅。” “……”雒洛彻底靓女无语,忍不住嘀咕,“那还不如给我牵头猪来呢……” “你说什么?” “没,没,我什么都没说。蒋修沅嘛,我认识,还挺熟,他就他吧,也挺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点见。” 挂掉电话,宋莹回想着先前雒洛那句吐槽,又一次为蒋修沅默哀。 蒋家四少不如猪。 太惨了。 真是太惨了。 - 宋莹来公司,提前没有和别人说,为的就是顺便看看如今sy新组成功后,公司职员们的工作态度。 所幸有过先前的人事变动,如今留下来的人,大都工作态度认真严谨。 整个公司运转有条不紊,行进有序。 宋莹的办公室在十二层,转到九楼舞蹈区的时候,有音乐声传来,她闻声而行,从门上的小玻璃窗,恰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跳舞的是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简珵。 宋莹签下他之后,给简珵的第一个资源,是舞蹈综艺《舞动青春》。 作为唱跳秀人出身的爱豆,唱跳是简珵目前最擅长,也最容易在圈内刷存在感成长起来的方式。 打开知名度,在一个领域站稳脚跟之后,才能更好地跨界突破。 官宣签约之后,宋莹给简珵专门找了两个老师,一个教声乐,一个教舞蹈,对他进行突击补课,一个月后,这档综艺将正式开录。 宋莹看了一阵。 这期间,简珵不厌其烦的将一支舞来来回回的跳着,还能听到他的唱歌原声——这是在唱跳一起练。 眼瞅着同一个动作他四次都一直出错后,宋莹终于没忍住,推门入内。 简珵正在专心练习,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倒是坐在一旁的闻今朝看到宋莹后,意外起身。 “莹姐?!你来公司啦!” 这一声出口,简珵这才后知后觉回神,也连忙停下动作,对宋莹鞠了一躬。 “莹姐。” “刚才那个动作,再做一遍,就你一直出错的那个。” 简珵在宋莹面前最是听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道,“这个动作我做了好几次了,总是做不好,今天舞蹈老师有事请假了,我没法请教,原想自己再练练,纠正一次,却一直改不过来。” 简珵声音低低的,有些丧气的样子。 “你试着提前半个拍子转身,然后回旋的时候不要用脚掌,用脚尖,离地有点距离也是可以的,这样降低阻力,然后再通过控制平衡,来保证落地定点。” 简珵于是按照宋莹的指导去做。 这一次,倒是出奇的顺利完成。 “真的有用!” 简珵有些惊喜,然后又重新做了几遍,以避免刚才出于巧合做对。 值得高兴的是,后面几次,也同样没有问题,而且动作越来越丝滑。 “莹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简珵崇拜地望着宋莹。 自打《全能练习生》宋莹给他们带队的时候起,简珵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偶像。 “继续练吧,我正好在这边歇会儿。” “嗯啊!” 简珵点了点头,随着音乐声,再次练起来。 宋莹这才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在贴墙饶了一圈的沙发台上坐下来。 “我刚在外头,都没注意到你在里头。” 这话是对闻今朝说的。 门上的小窗看里面,视野有限,闻今朝坐的位置,恰好是视觉死角,从舞蹈室的镜墙也看不出来。 不像是随便找的位置。 “这会儿你不该在办公室么?来这边做什么?” “这不是,有他们盯着嘛,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闷着无聊,就,就过来找熟人溜达溜达……之前莹姐你不是把简珵交付给我了么,我就关心一下,哦不对,是监督一下他,免得他偷懒。对,监督。” 闻今朝实在不擅长说谎。 平时多溜的嘴皮子,现在就讲一句话,还磕绊两三次。 “是吗?” 宋莹瞥一眼简珵,再看一眼闻今朝,揶揄,“我刚走过来的时候,隔壁几个舞蹈室里,也都有艺人在练舞呢,不然你雨露均沾一下,也过去监督监督?” “我,我监督他们做什么……” “脸红了。” 听到宋莹这话,闻今朝当即双手捂脸。 待对上宋莹揶揄的笑,这才知道上当。 宋莹拍拍闻今朝的肩膀,提醒。 “我是一个开明的老板。给简珵的合约里,不限制恋爱,sy的职员,也不禁止办公室恋爱——懂我意思吧?” “莹姐!你真是……” 闻今朝这次脸真的红了,却也没有反驳。 “不过我虽然不管你们之间的事,但有三点我得提醒—— “第一,你情我愿瓜才甜; “第二,简珵还小,我是准备将他当sy的顶梁柱培养的,你要是想随便玩玩,别霍霍人家孩子; “第三,你俩若都动了认真的心思,想想你父母那边能不能交代。” 豪门向来瞧不起演艺圈。 这条路可不好走。 - 宋莹觉得自己像是爱情保安。 前脚操心完蒋修沅、雒洛和沈煜宁的三角恋,后脚还得关心简珵和闻今朝的办公室恋情。 虽然她也可以不管。 但——近距离吃瓜磕cp真特么有意思啊! 恋综的蓝海市场受众广,果然是有道理的。 “道阻且长,继续加油!” 拍拍闻今朝的肩膀,宋莹离开舞蹈室继续巡视。 闻今朝原是想要辩驳的,但半点底气也没有。 因为宋莹说得没错。 她好像的确是喜欢简珵的…… 第158章 问心问意:爱意觉醒,恋综启动 望着面前这个瘦弱漂亮,却又坚韧不拔吃苦耐劳的少年,闻今朝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茶室见到简珵的时候。 原本是随口的调侃之言,却哪里能想到,一米八的大男孩那么容易害羞。 而她偏就喜欢逗弄这样容易羞涩的男孩子。 简珵越是不好意思,越是容易脸红,她就越是心痒,越是想要逗他玩。 后来宋莹去莫城那段时间,将简珵托付给她,那半个多月,简珵没有工作上的安排,得了宋莹的允准,一直在医院照顾自己的姐姐简云岚。 闻今朝自然跟着。 毕竟就是为了防止自己那个恋爱脑的哥哥闻奕泽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也正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闻今朝看到了简珵的另一面。 那个被她一逗就脸红的男孩,在照顾姐姐的时候,稳重又细心,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在面对闻奕泽的时候,不卑不亢,礼貌但又不谄媚。 尤其在意识到简云岚和闻奕泽共处很不自在的时候,也会主动出面,在道谢的时候,婉拒闻奕泽的更多好意,免得给姐姐带来压力。 只是一回头,对上闻今朝,却半点也不会对闻奕泽的态度而迁怒。 干净、纯粹、体贴、周到、懂事、踏实、善良、坚强、有原则、懂感恩…… 闻今朝觉得,简珵身上的优点,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注意到他,是起于一场好奇。 可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陷了进去。 若非莹姐今日提醒,她自己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好像只有和简珵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真正觉得开心快乐,见不到人的时候,又总觉得少点什么。 就像今天,她一直无心工作,直到来舞室看简珵跳舞,才静下心来。 简珵接连练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停下来休息。 对上闻今朝看向自己时失神的目光,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挥了挥,“今朝,你怎么了?” 两人年岁一致,先前闻今朝还装老成,骗简珵喊自己姐姐,结果有一次买票的时候,简珵帮她拿身份证,才发现两人生日就差了三天。 自那之后,简珵就省了姐姐,直接叫她今朝了。 闻今朝回过神来。 视线落在简珵身上。 因为刚跳过舞,简珵出了一身汗,额头发丝已经打湿,鼻梁,脖颈,全都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舞蹈室的灯光和镜面反射下,泛着水润的光。 尤其此刻简珵恰好拿起旁边的水杯,仰头喝着水。 性感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滚动。 闻今朝好不容易恢复如常的脸色,霎时再度变得通红,就连耳根也开始发起烫来。 她慌忙别过目光,“没什么,就是想一些事罢了。” “这样。”简珵点了点头,看到闻今朝脸色泛红,不由关切道,“你脸还有耳朵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最近流感肆虐,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然去医院……” “我没事。就是有点热而已。” 闻今朝赶紧打断了简珵的话。 “那好吧,没事最好了。”简珵抽了张湿巾擦汗,“对了,莹姐什么时候走的?” “十几分钟前吧?看你在练舞,就没有打断你。” “哦。”简珵点了点头,“那我再继续练练,明天又要学新舞了,等会儿得再把前几天学的复习一下——你要是热的话,那边的窗户我帮你开一点,昨天下过雨,外面应该挺凉快。” “不碍事,你快练习吧。” 闻今朝只想让简珵别搭理自己,结果简珵已经走到旁边,将窗户打开之后,又合上一点,留了些缝隙。 “外面的风还挺大的,我只开一点吧。这样你坐过来能凉快一点,也不用担心风吹多了着凉。” “我……” 闻今朝不是真的热,但简珵都这样说了,她只能坐过去,果不其然,能透气,又不冷。 但。 “你练舞只穿短袖,身上还有汗,冷风一吹肯定感冒了,我还是把窗户关上吧。” 闻今朝慌忙去关窗,简珵去拦。 闻今朝的手刚落在窗把手上,简珵的手也落了下来,两只手就这么交叠在一起。 滚烫的热意从手背传来,闻今朝下意识抬手。 一仰头,一低头。 四目相对。 漂亮的桃花眼似能勾魂,闻今朝心脏骤然一跳,频率加快。 她猛地抽出手,别过目光。 “没事,你把窗户关上吧,我刚好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正好去外面透气就行,你,你好好练舞吧。” 说完这话,闻今朝逃也似的从舞蹈室离开。 连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都忘了拿。 简珵拿起衣服,正准备张口提醒,一抬头,闻今朝早已跑了个没影,只剩下半开的屋门,因为开窗的原因,在冷热造成的气压差下,自己关上。 简珵只能放下衣服。 回身关窗,手刚握住把手,刚才那一幕,霍然浮现在他眼前。 同样萦绕着的,还有那双娇蛮却又直爽干净的杏眼。 掌心的扶手开始发烫,简珵目光闪了闪,将原本要关上的窗,忽然又拉开了几分。 直到冷风将心底泛起的涟漪抚平,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将窗户关严实。 重新打开音乐,练起舞来。 - 雒洛和沈煜宁这边没让宋莹等太久。 来的时候,还有沈煜宁的经纪人丽姐。 让助理给人倒水之后,宋莹打电话吩咐法务送合同过来,然后坐下来和三个老熟人聊天。 宋莹一指沈煜宁的衣服和脸上的妆,“你这是刚从别的什么录制现场赶过来?” 沈煜宁道,“上午刚拍完一个平面封,刚好雒洛说附近有个地方取景很出片,我们就又过去走了一趟。” 宋莹点了点头,把茶水往几人面前推了推,“刚到的新茶,尝尝。” 几人喝水的功夫,法务那边提前准备好的合同也送了过来。 恋综的递给雒洛,电视剧的本子和合同递给沈煜宁。 “先看看吧,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调整。” 因为是牵扯到合同,丽姐也带了华天这边的法务帮看,所以其实真正用到艺人的地方不多。 但电视剧的本子,沈煜宁也没有看,又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打开。 沈煜宁放下茶杯,看向宋莹,斟酌着开口:“莹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请雒洛参加恋综。毕竟,她只是一个素人……” “这年头素人参加恋综的例子不少吧?” 宋莹放下茶杯看向沈煜宁,挑眉,“而且,雒洛自己都同意了,怎么着,你还想替她拒了这个合同?” “我……” 沈煜宁到底年轻,被问住后不敢和宋莹对视,只能道,“她是我的助理,我就是觉得,她要是参加了恋综,那这段时间我这边的工作人员就顶不上来了。而且暴露在大众面前,网友们肯定会盯着她大做文章,到时候,到时候带来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这些话一出口,沈煜宁就忍不住想要呼自己一巴掌。 他分明不是这么想的。 这段时间一直被雒洛游戏带飞,每次双排的时候都很开心,哪天雒洛多带个朋友一起玩,他都不痛快,更别说看雒洛和别的不认识的男孩子在网上谈恋爱了。 沈煜宁有种要被偷家的紧张感。 但这话说他又不知该怎么得体的说出来,于是别别扭扭开口,便是这欠揍的普信发言。 只希望雒洛不要觉得他自私才好。 “雒洛,你怎么说?”宋莹看向雒洛。 “我肯定得接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好吧!” 说这话的时候,雒洛也不看合同,直接在两份合同上唰唰留下自己的签名,然后推到宋莹面前。 “都是自己人,我相信阿莹你不会坑我。” 言罢,雒洛看向目瞪口呆的沈煜宁,“你放心,我缺席的这段时间,肯定给你找个靠谱的人来顶替我的工作!” 笑话,五百万的片酬,找二十四个助理帮沈煜宁轮值干活都足够了不说,还有好多结余呢! “至于隐私不隐私的,你热度这么高,做你的助理本来就没有隐私好吧?也不差去不去综艺这点区别了。反正你放心,我上了节目,肯定不会给你抹黑的,指不定还能给宣传圈粉一波呢!” 人们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 可凡事都有万一。 就譬如现在,这大几百万的馅饼,可不就砸到她头上了么? “可是……”沈煜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丽姐打断,“没什么可是,阿宁。这是雒洛自己的事情,你是他的老板,但只能管她作为助理的安排,不能替她做别的非正常工作之外的决定。记住你的身份。还有,合同雒洛已经签了。” “丽姐说得对!的确没什么可以可是的,上个节目而已,又不是要我的命,好大儿,属实不必如此。” 雒洛也在帮腔,“你有管我这些小事儿的功夫,倒不如看看阿莹给的剧本,这可是我入职后第一个给你谈到的合作呢!还不赶紧夸夸我!” 沈煜宁哪里缺这一个饼? 尤其一想到这个出演的机会,还是雒洛通过上恋综换来的,沈煜宁就有种踩着女人上位的羞耻感。 他才不要这样。 “莹姐,实在抱歉,这个饼我不能接,虽然我知道你和雒洛都是好意,但我想靠自己去争取。更何况,就像之前说的,我好歹也算是有资源的人。我宁肯去找我哥下话要剧本,也不愿意踩在自己助理的身上往上爬。再次感谢,莹姐,我就先走了。” 沈煜宁站起身,对着宋莹认真地鞠了一躬,然后率先从办公室离开。 “宋总,实在不好意思,阿宁这孩子有点任性,但他只是单纯的关心雒洛,并不是对您有意见。是这,剧本和合同我们先带回去,到时候我一定让他来亲自给您道歉。雒洛,你和宋总先聊,我和阿宁去楼下等你。” 丽姐说话间,一边道歉,一边收拾东西,追赶着沈煜宁离开。 “你来之前,没和那小子提这事儿?” 宋莹冲着门口抬了抬下巴,问雒洛。 “提了一嘴,但没详细说,谁知道这小子这么犟。”雒洛显然也没想到沈煜宁是这个反应,“不过没关系,他别扭他的,我还是签我的,既然答应了,我到时候肯定会来参加的。” - 这头,雒洛没改主意。 另一边,丽姐追上沈煜宁,跟着他一路上了车。 “你刚才好好的是怎么回事?送上门的机会,你连剧本看都不看,就拒了?得亏对面是宋总,不跟你计较,换做别的人,你现在早得罪人家了你知不知道?” 丽姐瞪着沈煜宁,恨他一点也不争气。 沈煜宁往里头又坐了几分,还别过脸望着车窗外,不肯转头。 “反正我绝不可能靠女人给自己撕资源的。” 丽姐被沈煜宁这话气笑了,“敢情在你眼里,只有雒洛是女人,我不算女人是吧?” 要知道,沈煜宁签进华天之后的这两年里,顾宴泽还真没私自凭着兄弟关系给沈煜宁喂过什么饼。 沈煜宁拿到手的那些合作机会,几乎全是靠着丽姐帮他跑饭局找人撕下来的。 “丽姐,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沈煜宁解释。 丽姐却干脆挑明逼问,“那你是什么意思?怎么着,我作为经纪人帮你撕资源,是利索当然?可你别忘了,沈煜宁,雒洛现在是你的助理,她帮你撕资源,也是她的本职工作之一。更何况,雒洛自己都对这次合作机会很满意,你几乎是跟着白捡便宜,你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帮她拒绝?” 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如今已经四十多岁的丽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 经得多,也见得多,哪里能看不出沈煜宁那点小心思。 “沈煜宁,你记着,如今的你只有19岁,但雒洛已经24岁了,且不说你们之间差了足足5岁,就算没有这个岁数差,她也还是你的粉丝,你的助理。公司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合约期间不能谈恋爱,就算你是顾总的亲弟弟,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们之间关系不一般的事儿被传出去,你的那些女友粉会怎么说她? “你也不是刚进圈的人了,这两年里,公司那些爱豆前辈爆出恋情后塌房脱粉的例子,还少吗?你就算不拿自己的星路当回事,不拿我们这些团队人员的辛苦当回事,也好好想想,作为一个男人,这份心思,你到底该不该动。 “你口口声声怕雒洛上了节目后被网友们扒,影响生活,但最容易影响她正常生活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这份不合时宜的小心思。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如果你依旧冥顽不灵,那我从团队里开除员工的权利,还是有的。而且我相信,顾总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说完这话,丽姐直接将合同和剧本放在沈煜宁旁边的空座上,也不等他解释,直接推开车门去了车外透气。 免得被沈煜宁气死。 恋爱脑艺人什的么,最烦了! 第159章 情敌见面:异国来客,合作上门 雒洛跟宋莹聊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瞧见丽姐站在sy娱乐门口的花坛边上,一片又一片的扯着绿化区的冬青叶子。 其中一根分叉,都快被她给揪秃了。 “丽姐,你这是怎么了?又被沈煜宁气到了?” 雒洛上前关切。 丽姐停下手中动作,望着眼前一头火辣红发的雒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别说沈煜宁了。 就算是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很难不喜欢雒洛。 性格热情活泼,赤诚幽默,做起事来也利落干脆,学东西也快,最重要长得也好看。 沈煜宁会动心,的确不意外,也不能怪雒洛。 只能说,他们两人没有在最合适的时候遇见。 但凡沈煜宁如今已经是地位稳固的影帝,那么和小助理、小粉丝玉成好事,肯定也是佳话一桩。 又或者雒洛干脆是个圈外人,跟沈煜宁之间也没什么太多交集,等沈煜宁稍有些资历了,不声不响的成家立业也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沈煜宁高不成低不就,作为爱豆,正是靠着粉丝流量赚钱和成长的时候,这时候恋情都不敢爆,更别说爆出来还是他的大粉。 公费谈恋爱,睡粉…… 哪怕是自由恋爱,丽姐也能想象得到,到时候对家会怎么黑沈煜宁。 这完全就是圈中大忌。 “雒洛,你……怎么看沈煜宁今天的反应?” 丽姐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你说他拒绝?还能怎么看?”雒洛想起刚才在宋莹办公室的事,忍不住对着车里看不见的沈煜宁翻了个白眼,“傻呗!得亏他不是我儿子,要真是我儿子,我能掐死他!当妈的为他操碎了心,他竟然这么不领情,真是过分!” 听到那句“当妈的”,丽姐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雒洛一愣,“我说的不对吗丽姐?” “没有,你说的很对。” 丽姐拍了拍雒洛的肩膀。 她怎么就忘了,雒洛是沈煜宁的妈妈粉呢? 有人喜欢人家,结果人家只拿他当儿子。 “既然签了合同,之后上节目的时候,就认真准备。这年头很多事情容易被过度解读,网友们更是浮躁的不行,你性子直,说话也直来直去,到时候千万记得收敛点,免得被误伤,明白吗?” 丽姐语重心长叮嘱。 雒洛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丽姐!我会注意的!” 上了车,沈煜宁依旧别扭,但却不像之前那样赌气。 只是一直没有翻看合同和剧本。 雒洛也没催,毕竟她知道,沈煜宁就是个傲娇怪,等他自己想通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就会主动看剧本了。 丽姐也没催,因为沈煜宁未来两个月的档期,几乎都已经排满了,其中还包括和宋莹旗下小爱豆简珵一起上的舞蹈综艺《舞动青春》,练舞唱歌,就算接下本子,进组也得是两个月后了。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无声。 - 季知珩的研究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性进展,直接决定了恋综的开始时间。 正式的直播录制,在三天后。 节目定名为《热爱》。 寓意炽热的爱,对爱人的热爱,也是对生活的热爱,更是对自己的热爱。 预热期间,就吸引了许多观众提前预约。 短短三天,全网预约人数超1亿,是以往恋综前所未有的热度。 正式进组的前一天,宋莹正准备早点下班,谁知道中途收到一条imssage。 【zachary:亲爱的莹,我已抵达你的祖国,如今正在帝都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不知今天是否方便,邀请你共进晚餐?】 看到消息的一瞬,宋莹颇有几分意外,不过意外之后,便是惊喜。 她没有回消息,而是直接拨了个网络电话过去。 那头很快接通。 “小扎,你来华国了吗?” “是的,亲爱的莹,我们昨天深夜落地,因为时间太晚,再加上调整作息,所以一直折腾到现在。如今我觉得神清气爽,所以想见一见我亲爱的老朋友,不知是否有打扰到你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磁性温柔,流利的英文绅士至极。 只听嗓音,宋莹便足以想起这位老朋友那熟悉的音容笑貌和英伦贵族的气质。 “不打扰的,正好我这会儿刚准备下班,你在什么地方?我和我老公一起请你吃饭吧?” 约好地点之后,宋莹挂断电话,又给秦殊拨了过去。 “zachary?他来帝都干什么?不做他的豪门大少,娱圈顶流,来华国拍戏么?” 平心而论,zachary本人并不讨厌。 秦殊对他本能的排斥,来自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毕竟,当初宋莹在国外求学期间,同属戏剧社团且合作过不少话剧的zachary可没少追求宋莹。 两人算是实打实的情敌。 不过宋莹和秦殊确定关系之后,zachary就主动和宋莹保持距离。 倒也不算越界。 所以两人至今还是好朋友。 更别说,zachary的父亲是英伦伯爵,母亲还是宋莹的表演课老师,经营着全m最大的经纪公司福莱美。 宋莹回国发展之前,zachary母子一直相劝她留在m国,签约福莱美来着。 于情于理,她和zachary之间都不可能装陌生人。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宋莹问道。 “去啊!肯定去!”秦殊道。 不去的话,万一那只花孔雀又对着她媳妇儿乱放电怎么办? 不怪秦殊紧张,zachary(扎克瑞)那张脸,放在华国观众的审美下,也是极其帅气的。 用他的华国粉丝们的话来说,扎克瑞那双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像海妖塞壬的歌声一般,仿佛要将人引诱至神明的禁地。 可当他笑起来,笑容却像被天使吻过般纯洁。金色的细碎发丝,仿佛日神赐予明光,挺拔的鼻梁,又是山神赐予的挺翘。 最初听到这段形容的时候,秦殊差点被逗乐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么形容一个人的长相,属实有点是几年前的非主流文学的味道,更难以想象这么抽象的形容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直到他见到真人。 忽然明白网上那些形容,看上去浮夸,但用来形容扎克瑞那张脸,倒也正常。 那是一张跨越地域和国籍乃至性别审美的脸。 就连秦殊一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扎克瑞长得帅——当然,跟他比还是差了点,不然阿莹怎么可能会选了他呢? 时隔这么久,再次见到扎克瑞,他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甚至看上去,好像比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更加容光焕发。 红气养人,的确不假。 几人按照扎克瑞的提议,没有约在西餐厅,而是去了一家川菜馆。 “华国比我前几年来的时候,看上去更加先进了美丽了,这一路走来,有许多漂亮的风景,交通也比我们要便利许多。” “是啊,这几年发展的确挺快的。” 闲叙过后,宋莹问起扎克瑞的来意。 “你说这个。不瞒你说,我是来和你们华国娱乐公司合作的。目前德莱美准备斥巨资打造一部跨国合作的影片,除了华国之外,我们还会邀请r国和h国的明星参与,只为冲击明年奥莱卡奖。 “华国的明星在有着很厉害的功夫,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我希望这次能找到合适的演员,同时和演员背后的公司深度合作。 “目前我暂时选定了几家,莹,你回国这么久,肯定对你们的娱乐公司很是了解,到时候还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建议,看哪些公司最值得合作。” 华外合资拍摄影片的事情,这几年有很多,德莱美前几年也和国内的影视公司合作过,所以宋莹并不意外。 只是扎克瑞具体提到那几家公司名字的时候,宋莹放下红酒杯,想着怎么说才不会让扎克瑞失望。 “你落地之后,还没有去这些公司看过,也没有关注他们最近的动向吧?” 扎克瑞点了点头,宝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的确还没有,先前我们通话的时候,我有和你提到过,昨晚落地之后,我和助理还在调整时差——怎么了,这几家公司是出什么事了吗?” 扎克瑞手里的五个备选的公司,正是先前钱崃、杨旭那些人的,此外,还有一个华天传媒。 宋莹言简意赅的说了这些公司之前闹出的丑闻,顺便示意扎克瑞自己在网上搜索事情的始末。 扎克瑞汉语学了好几年。 虽然讲话还带着外国腔,不如说英语自然,但基本的汉语阅读理解,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这一看,他神色震惊。 “我手里的背景调查,都是公司调研部在半个月前给我的,此前我去过h国,r国谈项目,最后才来到华国,没想到我们拟定合作的对象竟然如此可恶,甚至还欺负到了你们夫妇头上,污蔑抄袭和绑架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就应该全部抓起来才好。” 扎克瑞义愤填膺,手舞足蹈之际,差点打翻了服务员准备上桌的菜。 “抱歉,美丽的女士!” 扎克瑞用蹩脚的汉语道歉,服务员对上他目光的一瞬,竟然红了脸。 “没,没关系……” 小姑娘头埋了下去,双腮飞红,逃也似的离开。 输赢夫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奈。 有些人,生来就属花蝴蝶。 “来吧,你想吃的川菜——辣子鸡丁、夫妻肺片、灯影牛肉,还有蒜泥白肉,尝尝先——” 宋莹拿起公筷,给扎克瑞夹了一片肉。 然后就被秦殊接过筷子,“我来吧。” 宋莹一回头,瞥见秦殊的醋样,忍不住笑起来,“好,你来。” 扎克瑞道了谢,夹起盘子里的夫妻肺片,瞅了几眼,神色古怪。 “这个夫妻肺片,真的是用一对夫妻的肺切成片的吗?在华国,买卖器官不是犯法的吗?” 秦殊闻言道:“此夫妻非彼夫妻——这道菜的主料,是牛心、牛舌、牛肚、牛肉等物。将这些东西卤制后切片,用酱油、红油、辣椒、花椒面、芝麻面等拌在一起,就成了这道菜。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当初研制出这道菜的人,是一对夫妻,他们售卖这道菜的店,就叫夫妻肺片,这菜也才就此得名。” 扎克瑞没想到这道菜的命名还有如此讲究,连连称赞。 只是吃下去的时候,又呛咳个不停。 吃惯了西餐的胃,着实受不了这么辣的东西,到最后还是秦殊点了两份西餐,让人给扎克瑞和他的助理送过来,才拯救外国友人于水火。 于是方桌上,一半是西餐,一半是川菜,界限分明,对比也极其鲜明。 “你说你明明吃不了辣,还要人带你吃川菜?我还以为你就好这一口呢。” “不是好这一口。”扎克瑞喝了一口红酒,“是来华国的飞机上,遇到了一个华国人,听说我没吃过川菜,于是特地推荐我一定要来尝尝,否则就算白来华国一趟了。” 宋莹:“……” 秦殊:“……” 一时间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算了,还是闷头吃饭吧。 一顿饭扒拉到后面,话题重回扎克瑞找人合作的事情。 “这几家公司出了事,不过我如今旗下正有一家新的娱乐公司,名叫sy娱乐,是之前帝都两家有名的娱乐公司盛世和青橙合并而来,目前应该和华天传媒并驾齐驱,同为行业龙头。小札,要考虑和我合作吗?” 钱崃等人的公司出了事,华天传媒成为德莱美备选名单上唯一的选择。 以德莱美在全球的影响力,如果此次华天拿到了这次机会,那么在未来,肯定会甩sy一大截,所以宋莹只能近水楼台,主动先挖墙角。 “我们需要专业的女演员,会功夫,在华国娱乐圈有一定的影响力。最关键的,英语好,演技好,配合度高。莹,你们公司如果有这样的优质演员,这个合作的机会,给你也无妨。” 宋莹挑眉,指着自己。 “我怎么样?” “你?如果你愿意参与的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们合作过许多次,你的专业程度,是我的母亲都认可的,如果她知道你愿意参演,肯定会非常高兴和欢迎你的加入!” 扎克瑞说这话的挥手,宋莹桌下的左手被秦殊捏了捏。 宋莹看了他一眼,而后笑着看向扎克瑞。 第160章 芳心纵火:帅哥空降,超级灯泡 “你这话我可是会当真的。不行,口头许诺不靠谱,白纸黑字的合同,我才相信。” “合同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你若是愿意,今晚回去我就可以发给你,我们可以明天就签约,这样我也能得空在你们华国好好玩玩。” “明天恐怕不方便。我这边有一个恋爱综艺要录制,全程直播进行。” “恋爱综艺?先前我在h国也现场观摩过,介意我参与你们的录制吗?或者以围观的形式,学习一下你们节目?” 秦殊再次捏了捏宋莹的手。 宋莹没有看他,只弯起漂亮的山雀眼笑了起来,她静静的、温柔的望着扎克瑞那双宝蓝色的深邃双眸,柔声道:“当然可以了。你若能空降,肯定会带给观众不一样的惊喜。” “那就这么说好了?” “当然。” - 用餐结束,约定了第二天节目的一些事后,输赢夫妇和扎克瑞道别。 一上车,关上车门,秦殊就看向宋莹。 “媳妇儿,我知道扎克瑞是你的朋友,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觉得,他来华国的时机太巧了,不仅如此,这场合作邀约,也太巧了。” 似是害怕宋莹不相信,秦殊紧跟着又举手发誓。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针对他,我是真的觉得这个人的出现有问题。”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当他是朋友,肯定会选择相信……”秦殊话说到一半,忽然后知后觉,“等等,你说什么?” 宋莹伸手捏了捏秦殊的脸。 “我说,我知道——知道你不是针对,也知道他来的的确太巧。” “那你还?” “还上他的钩是吗?” 宋莹笑了起来,“如果他没有问题,那他的参与,无非就是给节目多点话题度。如果他有问题,那么与其让他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倒不如让他跟我们一起,都暴露在镜头前。他以为接近我们就有机会,却没想过,多个机位24小时监控,无数双电子眼,也同样是我们的机会。” “听完宋莹这话,秦殊想起自己方才的着急,顿时有些怪不好意思。 “是我误会你了……” “不是误会,是你太紧张了。” 放在平时,秦殊肯定会信任宋莹的决定。 今天如此冲动,还不是害怕宋莹会被扎克瑞这个曾经的情敌蛊惑? 爱情让人冲动。 理性如秦某人,也不能幸免。 宋莹眨了眨眼,“秦先生,还请将你的心放进肚子里,毕竟,在我心里,我老公可比他帅多了。” 面对这直白的示爱,前一刻还戒备警惕秦殊秒被顺毛,揽住宋莹的肩膀,将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颈蹭了蹭,“再说一遍。” 谁能扛得住乖顺的小狼狗? 宋莹当然只能宠着。 坐在前面的驾驶座的彭文: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这对简直腻歪得没眼看。 - 《热爱》录制当天,正值周六。 很多粉丝都没睡懒觉,特地起了个大早,守在直播前等待综艺开播。 第一天录制的地点,是帝都旁边的澜香山。 经过前段时间的降雨,帝都的空气比以往好了不少,天空仿佛被洗过般湛蓝,一眼望去,漫山的红枫映衬着金黄的银杏,加上山脚飘香的桂花气息,深一口气,让人心旷神怡,悠悠陶然。 不仅屏幕前有观众守着,录制场地周围,虽然sy早已做了隔离处理,还是有不少粉丝围观助威。 一部分是输赢cp的粉丝,一部分是季知珩和温年这对恒温夫妇的粉丝。 至于剩下的蒋修沅和雒洛…… “说实话,最一开始收到邀请的时候,我是一点都不想来的。”蒋修沅死鸭子嘴硬。 不承认自己是主动来的。 就像小男孩往往通过揪女孩辫子,来表达自己别扭的爱意。 此刻的蒋修沅则是通过表示自己对参与活动的不屑,来掩盖内心的开心与激动。 雒洛瞥了他一眼,哼声,“我可就不一样了。” “怎么着?你是主动来的?” 蒋修沅眼睛一亮。 心底有种按捺不住的萌动仿佛要往外冒头。 “我当然是主动来的啊!毕竟……” 雒洛望着蒋修沅,一脸玩味。 相亲三十多次,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再不济,她也是翻看过上千本网络小说的人,此时还能猜不透眼前这弟弟崽的小傲娇? 就在蒋修沅忍不住催问,“毕竟什么?”的时候。 雒洛终于开了口。 她眨眨眼,“毕竟,谁让你姐给的太多了呢?大几百万呢,就算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也肯定得主动来啊!” “……” 蒋修沅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期待,一夜回到解放前。 “财迷。”他瞥了雒洛一眼,别过脸去,哼声。 “没办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导演已经开始召集众人集合了。 因为都是熟人,直接省去了之前客套的介绍环节,开始吩咐和安排今天的任务流程。 就在这时,宋莹举起手。 “对了,有一个惊喜要和大家分享。今天,将会有一位意外的飞行嘉宾空降,共同参与我们的节目录制。那就是——” 随着宋莹对着另一边招手。 摄像机及时切到一直停在树下的一辆宾利上。 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色毛衣,灰色休闲裤的颀长身影从车上下来。 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光芒,越发显得那本就白皙的皮肤通透,挺翘的鼻梁,深邃的蓝色眼眸。 抬头的一瞬间,镜头里仿佛盈满两枚晶莹透亮的蓝宝石。 “华国的朋友们,你们好!” 扎克瑞挥了挥手,带点口音,却吐字清楚的问候顺着身上的耳麦传来,现场和直播前的观众霎时沸腾起来。 【啊啊啊!小扎!小扎!是我的小扎!】 【天使吻过的脸!哥哥简直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有人在我的心上开了一枪!呜呜呜,我小扎宝贝qaq】 【我摔倒了,只有小扎亲亲才能站起来。】 【楼上的那你继续摔着吧,你知道小扎因为你这句话,已经哄了我十分钟了吗?】 扎克瑞作为m国新生代演员,早在好几年前,就因为长相出圈,位列全球艺人最帅的十张面孔top3,在华国更是拥有一批颜粉。 后来他从母亲手里接管德莱美,并且亲自参与到拍戏和经营中之后,更是一跃成为深受认可的演技派,而他真实的家世和人生经历,也不断为人称颂,堪称小说男主照进现实。 近几年来,国内视频网站上流传着越来越多关于扎克瑞的视频剪辑,所以他在华国的粉丝,一点也不比本土艺人少。 大家还给他起了一个很可爱的称号,小扎。 网友们震惊于《热爱》竟然可以邀请扎克瑞空降。 不过,激动过后,很快就有人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等等,这可是恋综诶!小扎参与的话,难道是要空降第四组cp!雾草,有谁能配得上我的扎宝啊!】 【同意楼上!扎宝独美吧!女人只会影响你练剑的速度!】 【虽然但是,如果小扎孤家寡人一个,是不是有点太惨了?明晃晃的大灯泡,还是这么帅的大灯泡,芳心纵火犯万一拆了人家cp怎么办?】 【笑死,楼上狗血的脑洞太鬼才了,但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期待了哈哈哈】 粉丝们为扎克瑞操碎了心。 不过《热爱》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和真诚,不靠撕逼和狗血博眼球,只希望人们能在别人甜甜的恋爱,或是爱情相处的过程中,找到生活里细碎的小幸福。 所以等扎克瑞到场之后,宋莹也没有吊着观众胃口,直接公布了扎克瑞的来意。 结果越是直接,越是王炸。 众人还是头一次知道,宋莹竟然和扎克瑞是好朋友,甚至还一起合作过多场话剧。 这次扎克瑞的空降,实际上是老友探班式的存在。 第二个意外,是在不久的将来,宋莹将会和扎克瑞背后的德莱美合作,迈出走向国际的一步。 但最让观众意外的,还是扎克瑞自己的爆料。 “莹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华国女孩,她善良、热情,仿佛太阳神的使者,曾经我不止一次的追求过她,没想到都被她残忍的拒绝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丈夫,我祝福他们的爱情和谐美满,但我也好奇,我到底哪里不如秦先生。期待这次同行,能给我答案吧!” 这么直白坦然的陈词,以带着口音的汉语说出来,再配上扎克瑞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以及满脸真诚的好奇。 竟然一点也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他好笑又好惨。 【哈哈哈可怜小扎在线好奇】 【真是来吃狗粮的哈哈哈,情敌见面竟然有一丝呆萌】 【万万没想到小扎竟然被阿莹拒绝过,换做是我,成年人才不做选择,我肯定小扎和殊哥一起要!】 【你们快去看!有人扒出了小扎和莹姐之前合作过的话剧视频!真是太绝了,配一脸!呜呜呜,我突然想要开始他俩了怎么办……】 【我也qaq,殊哥对不起,我明天继续磕你们夫妻,我就叛变一天!】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换个人来完全就是茶言茶语,可他这么说竟然有点可爱……】 秦殊可不觉得扎克瑞可爱。 这人老演员了。 什么演不出来啊? 而且先前宋莹和他对流程的时候,扎克瑞也从没有说过自己要来这么一下。 秦殊开始原地酿醋。 揽过自家媳妇儿的肩膀,笑着看向扎克瑞,宣示主权。 【笑死,秦三岁幼稚好幼稚哈哈哈,满脸都在说:爷的老婆你想都不要想!】 【这就是宋莹的快乐吗?老公颜值逆天,追求者同样帅裂苍穹,宋莹你出息点,都收了啊!】 【痞野凶狠秦霸总,阳光温柔小扎宝,黑魔尊和小太阳,大狼狗和小奶狗,太难抉择了……】 【别说了,我已经脑补了百万字的三角爱恨情仇!】 【笔给你,你来写!写不出来v我50请我吃疯狂星期四!】 网友们已经开始放飞自我。 热搜也是一条跟一条。 《热爱》的第一波热搜,是输赢夫妇和扎克瑞贡献的。 刚开播不到一小时,就因为嘉宾阵容,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度,也展现出和其他恋综不一样的地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殊和扎克瑞之间,会有一场撕逼掰头的时候,秦殊竟然绅士至极的和扎克瑞问了好。 还是以东道主的态度,热情欢迎。 这个反转,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要不是他抱着媳妇儿不松手,我都信了他真的不在意小扎这个情敌哈哈哈】 【秦殊:大房就是要大度,我已经拿捏了精髓】 【那个,其实,我觉得殊哥和小扎之间,好像也不是不能磕?】 【什么都磕只会让你营养均衡?】 眼瞅着弹幕逐渐离谱,导演及时控场,将整个节目拉回主线。 “接下来,我公布一下今天的任务——每一组嘉宾,都会分发到一份物资,这里面包括食物、水,还有露营用的帐篷,以及一些你们能用得到的小工具。大家的任务,是在天黑之前,爬到澜香山的山顶。 “晚上我们就地在山顶露营,先到的一组,将会获得神秘大礼包!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健康第一位,输赢第二位。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抵达,沿途也会有医疗人员以及一些应急救济站,大家如果在爬山途中感到不适,还请不要强撑哦~” 【这年头,这么人性化的剧组,已经不多了,sy还是有点良心在的。】 【期待拉满,坐等!】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弹幕有人提出疑惑的同时,扎克瑞也举起了手。 “请问,我没有帐篷吗?” 导演一拍脑门,嘿,差点真给忘了! “老师您等等,有的有的!” 说着,导演让人拿了一份备用物资过来,想了想,又卸掉一半,“公平起见,老师您是一个人,不然给您一半的东西,剩下的一半,我们工作人员用缆车给您送到山顶去?” 澜香山是帝都附近有名的景点,设施很齐备。 说是爬山,其实跟想象中那种在满是土块的山坡上攀爬并不一样。 从山脚到山顶,全都修着石阶和栈道。 但真要爬起来,一点也不轻松,因为这些台阶实在是太陡了。 有些地方几乎是90°的直角。 所以导演这话,是真的考虑到扎克瑞的身体承受力。 “不用,我可以的。” 第161章 美色当前:拒绝雌竞,《热爱》f4 扎克瑞曲起手臂,想要秀一下自己的肌肉,不过穿着长袖毛衣,什么也瞧不见。 “好嘛,看不到。不过我想,作为绅士,应该是不需要女孩子来拿重物的。”说着,扎克瑞指了指已经秦殊和季知珩,“他们都没有让自己的妻子拿,那其实我们是没有区别的,所以我一个人,是可以的。” 这话一出,粉丝们很快欢呼起来。 【这就是我最爱的扎宝!我永远的绅士!】 【好想做小扎的小公举qaq,下辈子投胎做宋莹,开局就接受小扎示爱!】 导演是大直男,他没觉得扎克瑞绅士,反而觉得这人有点傻。 你是来参加节目的,又不是来参加爬山比赛的,而且你一个孤家寡人,跟人家小情侣较什么劲儿? 想给你减轻点负担,你还不乐意。 “那行吧,尊重老师您的想法。不过有个说法,我得给您,也给咱们直播前的观众朋友们澄清一下——咱们这三组cp里,只有秦殊老师和宋莹老师结婚了;季知珩和温年老师是男女朋友关系,有结婚想法,但还没领证,不算夫妻;至于蒋修沅先生和雒洛女士,他们……嗯,他们是来试爱相亲的,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呢。大家可别闹出误会来,给各位老师带来麻烦。” 导演一本正经的澄清,让直播间弹幕冷了片刻。 十几秒后。 【他好像在说一种很耿直的话】 【别家恋综都恨不能把嘉宾原地送入洞房,《热爱》这是生怕嘉宾产生半点绯闻】 【娱乐圈清流,这小导演憨得我都不好意思哈哈哈他了】 导演没想过成为清流。 只是坚决秉承老板宋莹的叮嘱。 ——不许制造误会,不许搞事,不许设定狗血桥段,更不许给嘉宾带来麻烦! 这是当初宋莹邀请温年来的时候,许给她的承诺,而如今,也的的确确在践行着曾经的诺言。 真正充满吸引力的热爱,是生活最本来的样子,而非戏剧性的抓马噱头。 - 导演宣布开始之后,三组半嘉宾开始正式启程。 和宋莹一样,温年和雒洛其实都想帮忙拿点东西。 但扎克瑞的存在,勾起男人们该死的胜负欲,全都表示不需要自己的cp帮忙。 于是乎,节目一开始,观众们就瞧见四个身材颜值都爆表的男人背着大包的行囊在前面冲锋陷阵。 秦殊是痞野难驯桀骜如狼的狂。 季知珩是温雅如水斯文败类的欲。 蒋修沅是挺拔矫健坚韧不屈的倔。 扎克瑞是气质优雅温润如玉的纯。 四个人,四种类型的风格,无人机在前方取景拍摄的时候,四人同框,镜头拉近,观众们霎时尖叫起来。 【一个恋综给我看出了选妃的错觉,呜呜呜,四个极品帅哥,我可以都要吗?】 【你永远可以相信宋莹的审美!不管是服装设计,还是编曲编舞,就连请嘉宾都是这么绝!只看这几张脸我都舍不得切出直播间好吗!】 【怪不得《热爱》宣称要来点不一样的恋综,雌竞的节目看多了,看美人美景真是太香了qaq,有这些帅哥,收视率就已经有保证了好吗!】 观众们对着屏幕斯哈斯哈。 而此时此刻,被男嘉宾们甩在身后的三位女嘉宾在干什么呢? “来来来,看过来!阿莹,左手勾起年年的下巴,注意眼神,要那种勾魂的,诱惑的!没错,就是这样! “年年,你别动,对对,现在这样自然的害羞反应就很好,这个脸红很有含羞带怯的味道,啊啊啊故事感拉满! “奈斯!成了!快看!” 雒洛收起随身携带的相机,点开相册给宋莹和温年看。 “我就说刚才那棵树,很适合拍这种极具拉丝感的照片吧?” 雒洛一脸骄傲的邀功。 宋莹仔细一瞧,有些意外,“还真不错,不比许多专业的摄影师差。” “是吧是吧?”说着,雒洛胳膊撞了一下温年,“年年,怎么样,好看吧?” 温年脸已经红成了苹果。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镜头下露脸,从最一开始的时候,就有些不太适应。 好在参加节目的基本都是熟人。 除了扎克瑞之外,其他人她之前都见过,这才让她性格里的社恐因素减弱了几分。 但平时和朋友出去玩拍照还罢了,在直播镜头里,当着那么多人拍照,对温年这种性格来说,简直堪称社死。 所以刚才雒洛提议拍照的时候,温年本能抗拒。 但就是这样抗拒与羞怯之下,在雒洛的摄影技术下,拍出来的照片竟然格外出片。 温年抿着唇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 “嘿嘿,等我一会儿我再给你们多拍几张,今晚刚好可以修一修,到时候比这个效果还要惊艳!” 雒洛将相机镜头盖子扣上,然后左宋莹,右温年,勾肩搭背揽着两个美女往前走。 【这个红发美女的性格我好爱!原本以为是节目组给蒋四少约的素人,没想到竟然和阿莹以及年年关系这么好! 【楼上的这就不知道了吧?红发美女是我们家沈煜宁以前的后援会会长兼站姐,现在是阿宁的助理兼摄影师,江湖人称洛爹!她和温年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和宋莹好像也是从小就认识。之前沈煜宁成人礼写真集的摄影指导,就是她哦!】 【竟然是沈煜宁新换的摄影师!这段时间沈煜宁超级出片,还有好多出圈的帅照!难道都是她拍的?!】 【没错!最能发现沈煜宁优点的摄影师!洛爹yyds!】 【这是什么宝藏女孩子,长得好看还酷拽,性格飒爽还会拍照,最关键她竟然左拥右抱!这不得嫉妒死秦殊和季知珩,哈哈哈防火防盗没能防得了闺蜜】 【女孩子的爱情我可以!(不是】 【男嘉宾们锁死,女嘉宾们锁死!钥匙被我吞了!】 【?奇怪的cp增加了】 看到好看的景色,给朋友拍照,是雒洛喜欢做的事情。 没别的目的,单纯觉得美好的东西应该留下来,如此而已。 “我们留不住时间,但可以用光影留下记忆,这样,哪怕百年之后,依旧可以凭借当初的老照片,相遇曾今的故事。” 这是以前别人问雒洛为什么喜欢摄影的时候,她唯一一次正经的回答。 弹幕里当然也有思虑过甚的人,觉得雒洛这是在蹭。 【故意作秀抢镜头罢了】 他们如是说。 但大多数人都感受得到,屏幕里红发女孩那张扬着的自信灿烂。 那是一种充满生命气息的活力。 韧性十足,耀眼十足。 “来,补点防晒,这两天温度又上来了,秋老虎还是蛮厉害,你这么白,预防紫外线更得格外注意。” 走了没多久,宋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防晒霜,挤到温年手上。 “我也要我也要!”雒洛也伸出手去,“虽然我没年年那么白,但也算是一朵娇花。” 宋莹笑着给她挤了许多,“是是是,娇花,来,让我好好怜惜你。” “死鬼~” 雒洛小手袅娜一招,冲宋莹一撩拨。 结果没等宋莹说什么,她自己先抖了抖肩胛骨,将防晒往开搓,“咦~我好恶心,竟然说出这种话,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三位女嘉宾。 宋莹的风情万种、娇美从容。 温年的软糯羞怯、乖怜温柔。 雒洛的绚烂张扬、灵动坦率。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出身。 可这一刻,屏幕前的观众们没有看到如今圈中泛滥的雌竞撕逼,只看到一群女孩子之间的惺惺相惜,彼此关照。 互相打趣,互相玩笑。 而不是惺惺作态的撕逼作秀。 【像极了我和我闺蜜的相处,真是太真实了】 【这才是我高贵的vip该看的高质量节目!】 【女孩子们真是太好了,想我朋友了qaq】 【刚给闺蜜打电话喊她起床追综艺,差点没骂死我!现在某人正在疯狂输出嫌我没早点喊醒她,笑死!谁真香了我不说了(狗头),聊天截图.jpg】 【我甚至忘了这本该是一个恋综……】 三人相处的细节,勾起许多人关于朋友的回忆。 甚至带动许多有关友情的话题热度。 这些,都是赶路中的嘉宾们,包括总策划宋莹所没想到的。 sy舞蹈室里,闻今朝一边盯着简珵练舞,一边随手吩咐小弟及时安排节目相关热搜。 “反正我工作没落下,工作时间看看帅哥,不过分吧?” 老板自己都公费谈恋爱了。 对比之下,她这个打工人可真是太爱岗敬业了! - 季知珩在男嘉宾里,一直落在最后。 不是他体力不好,走不动。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依旧神色从容,连呼吸都平稳如常,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闲庭信步。 “怎么,放心不下女朋友?” 见季知珩停下步子,转身往女嘉宾那边看,一道声音传来。 闻言,季知珩收回目光,正对上秦殊的视线。 先前在帝都实验室,两人之间时常交流,彼此欣赏,如今也算老熟人了。 “嗯。”季知珩应了一声,望着后方还有些距离的温年,“年年画画的时候喜欢宅家,不太爱运动,我怕她不习惯。而且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镜头,可能有点害怕。” 所以才时时放缓步子,时时回头。 但又不能跟在她身边。 女孩子们有女孩子们的相处方式。 他要是留在最后和温年一起,看上去是陪着她,却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她和其他人的相处,也会让网友觉得她高傲,不和别人往来。 “现在很多人都有点社恐,年年就是其中一个,只是调整和改变需要一定的过程。好在宋老师和雒洛人都很好,她喜欢她们,时间久了,会习惯的。” 秦殊望着季知珩,微微挑眉。 在他的印象里,季知珩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暴露隐私的人,之前在实验室,两人的交流也多限于工作和实验,他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女朋友。 可此时此刻,秦殊明明只随口问了一句,季知珩却主动说了这么多。 不像是说给他听。 像是说给不远处录制他们二人的几个机位的镜头说的。 更确切的说,是给屏幕前的观众说的。 温年在陌生的环境,往往讷于言,只有在彼此熟悉的时候,才能真正从容地侃侃而谈。 可网友们不知道。 所以季知珩便以这样的方式,让观众们理解自己的女朋友。 “年年老师的确是这样慢热的性子,跟你一样。阿莹没少夸她有才,性格又好。之前在《诱星》剧组,她们其实相处得挺愉快。” 秦殊接过季知珩的话。 季知珩一愣,很快了然。 于是也笑着道,“看来她们是真的很投缘。年年上次有提过,说宋老师演技很好,性格也很爽朗。她很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再和宋老师合作来着。” 此时此刻,在雒洛和宋莹的带动下,开始尝试着摆pose拍照的温年——甚至宋莹自己,也怎么都想不到,两个加起来超过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这会儿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一边等她们,一边以花式“转述”的方式,为她们赚路人缘。 - 见秦殊和季知珩在前面等着,几人很快赶了上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温年一直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先前拍照的时候没多想,如今意识到自己让人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雒洛胳膊搭在温年肩膀上,抬了抬下巴,“有啥不好意思的?秦殊等的是自家媳妇儿,季知珩等的是自个儿女朋友,你问问他俩嫌你们慢吗?” 被cue到的二人对视一眼,连忙摇头。 “这不就得了?” 雒洛站直了身子,拍拍温年的肩膀,“自家男朋友,别整的跟外人似的。” 【雒洛是我的嘴替吗?完全说了我想说的话!】 【同为社恐,年宝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就是世另我!真的很需要这样的闺蜜带我飞!】 【虽然但是,洛爹难道没发现,蒋四少没有等自己吗哈哈哈】 弹幕cue蒋修沅的时候,雒洛恰好拿出手机。 谁也没想到,她会点进直播间。 “咦,我仿佛看到有人在说我帅!” 节目组没有收走嘉宾的手机,参加过综艺的输赢夫妇以及恶补综艺的恒温夫妇,都下意识以为不能玩。 野路子的雒洛就不一样了。 第162章 怦然悸动:糗事重提,觉察异样 “现在知道蒋修沅为什么没对象了吧?就他这觉悟,我觉得十有八九得孤独终老。” “生气?为什么他不等我,我就要生气?拜托,蒋修沅没让我帮忙扛包我就已经感天动地了好吗?人家真夫妻、真情侣照顾另一半,于情于理都合适,我们俩还没处成对象呢,不帮是本分,帮了是情分好吧?” “而且你们难道不觉得,趁着我旁边这两对腻歪等候对方的时候,蒋修沅哐哐往前冲,最后会直接带我躺赢吗?他在前面奋斗,我在后面策反对手,这波不仅不吃亏,还很赚好吧?”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没有错,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知道为什么!别人拿的是恋爱剧本,洛爹拿的是竞技剧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有道理怀疑洛爹不是来谈恋爱的,而是来现场磕cp的!】 【小宝,那可是蒋家四少啊!货真价实的高富帅,甚至还是鲜肉弟弟诶!你真的要把他晾在一边吃灰吗!】 粉丝们恨铁不成钢。 又觉得雒洛这样的心态很酷,又觉得她在浪费机会。 许多人恨不能自己冲进去和蒋修沅组cp。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你们竟然对蒋修沅心动?还觉得他帅?那你们怕是不知道,他当年被我按在地上打屁股揍的时候有多衰……” “雒大宝!” 一道凶巴巴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雒洛和直播间观众的对话。 不知什么时候折回来的蒋修沅,此刻正站在雒洛面前的台阶上,气得咬牙切齿。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一听这话,雒洛霎时捂住嘴。 遭了,一时口嗨,忘记了。 来之前,蒋修沅千叮咛万嘱,甚至还带了威胁,不许她爆料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结果这…… “那个,小蒋啊,实在是对不住,我收回。” 雒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冲蒋修沅眨巴着抛媚眼,然后默默地给手机息屏,当着蒋修沅的面塞进口袋。 一摊手,“你看,没了,什么都没发生。” 【没错,什么都没发生,我们才不知道,蒋四少曾被女孩子按在地上打屁股】 【没错,被扒掉裤子打屁股的人,不是蒋四少】 【没错,被按在床上蹂躏屁股的人,跟蒋四少没关系】 【蒋四少:……?你们礼貌吗?】 【不过,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蒋四少喊洛爹什么?雒大宝?】 屏幕里,蒋修沅望着雒洛,不说话。 心里却疯狂os:哄我啊!快再哄我一句,我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然而。 “喂,蒋修沅,我都没生气你喊我雒大宝,你还好意思跟我生气!” 雒大宝是雒洛小时候的小名。 别人家的小姑娘要么叫什么菲菲、妍妍,一听就温柔至极。 结果只有雒洛小名大宝。 当初上幼儿园的时候,是外婆送她报到的,老人家出于习惯,在新生报到册上,直接写了雒洛的小名。 自此之后,许多人都以为雒大宝是个小胖墩男孩。 值日的时候,老师会说,“男孩子要吃苦耐劳,雒大宝,门口的树叶你一会儿帮同学打扫一下哦!” 搬东西的时候,老师会说,“雒大宝,你和小明一起去搬我们体育课要用的玩具哦!” 排队回家的时候,老师会说,“雒大宝,你记得帮忙维持秩序,不要让大家打架哦!” 一来二去,最后雒大宝是男孩女孩都无所谓了。 反正都当男孩子用。 谁小时候没想过当小公举呢? 但雒大宝同学只有骑士的命。 时也命也。 虽然如今回过头来,不见得是坏事,但一想到自己这么个帅裂苍穹的拽姐,被人知道有个雒大宝的名字,气势顿时矮了大半截好吗? “那算了,我们扯平了。” 蒋修沅自知理亏,颇有些许心虚的不再计较。 雒洛也顺坡下驴,“既然你诚心诚意让步了,那我也就原谅你好了!看在你帮忙负重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笑死,这俩仿佛小学鸡互啄】 【加起来只有八岁吧?】 【忽然觉得小蒋也好可爱,大宝也好可爱,呜呜呜,没想到他们小时候还认识,青梅竹马的一起变幼稚鬼的姐弟恋,我可以!】 恋综的好处,就是可以随意嗑生嗑死。 没有糖的时候,大家几乎能带着显微镜找糖,更别说这俩真的很有故事感。 “哦。行吧。” 蒋修沅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因为他就站在比雒洛高两个台阶的位置,横着背的帐篷架子又是长条,一转身,差点用帐篷杆打到雒洛脑门上。 得亏雒洛反应快,后撤一步,才没被抡着砸晕。 “好家伙,蒋修沅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雒洛追了上去。 “我干啥要谋杀你?” 一头雾水的蒋修沅回头,差点再次将雒洛一棍子打下去。 没来得及撤步的雒洛,这次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 “嘶——报复!绝对是报复!” 雒洛揉着脑门,气鼓鼓的瞪着蒋修沅。 蒋修沅也没想到会这样,顿时连连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想着故意的。” 说着,想要帮雒洛查看,“我看看。” 雒洛连忙后退,“别介!你一碰我得死。” 蒋修沅:……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前面的医疗处帮你拿药。” 说完这话,蒋修沅连忙转身往前冲,得亏这次雒洛站得远,不然十有八九又得结结实实挨一下。 【……】 【就蒋四少这虎劲儿,能脱单真的除非是奇迹】 【雒洛:我一生行善积德,为什么要吃爱情的苦,受爱情的罪】 雒洛伤得并不重。 蒋修沅拿药回来之后,将身上的背囊放下,主动帮她涂药。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从小到大都是她照顾别人,突然这么被照顾,雒洛还真有点不习惯,于是连忙去接蒋修沅手里的药。 蒋修沅不给,“你脑门上长眼睛了吗?知道往什么地方涂?” 好好的帅哥,偏偏长了一张嘴。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听上去却欠揍得很。 然而,论呛声,雒洛是半点也不输的。 她白了蒋修沅一眼,伸胳膊想要从他手里拿药,“我没长眼睛,但我知道自己哪疼。我嘴上还没长眼睛呢,也没见把饭吃到鼻子里去啊。” 蒋修沅仗着身高,将药举高。 “你知道哪疼,但你知道哪里涂着不会显得丑吗?这药可是带颜色的。” “……” 一个丑字,成功让雒洛闭嘴。 “那你快点,别磨叽,年年和阿莹他们都走老远了,我们再磨蹭,十有八九要成倒数第一。” 刚才蒋修沅突然折回来的时候,其他人为了给他和雒洛创造机会,趁着俩人说话的功夫,特地闷声不响的向前赶路。 如今落在最后的,还真就他们这一组。 雒洛闭上眼睛,等蒋修沅给自己涂药。 蒋修沅用棉签沾过浅黄色的药水,在雒洛额角轻轻涂抹。 山风吹来,染上药水的地方一阵清凉,浅淡的药香,萦绕在鼻翼,隐约还有路边的桂花香。 两人陷入沉默,只剩彼此可闻的呼吸。 雒洛头一次在白天这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抓了抓运动裤,又很快松开。 蒋修沅仔细帮雒洛涂药,专程把边角的过渡抹得自然,跟画画似的。 雒洛没话找话。 “你刚才不是冲到最前面去了吗?怎么好好的又回来了?现在好了,一折腾两折腾,我们的优势也没了……” “负重是我的特长,别说背行囊了,就是再背一个你,我也能稳稳的走去最前面。要我说,一开始还不如背着你呢,也省得我怕你太笨,专程回来看你丢了没。” “……” 雒洛刚升腾起的一丝丝感动,还没来得及冒出头,就蒋修沅的毒舌给活生生掐灭。 “蒋修沅,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蒋修沅没有应声。 额头上的涂抹停下。 雒洛依旧闭眼等着,但,十秒钟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五十秒,一分钟。 雒洛忍不住将眼睛睁了个小缝,想看蒋修沅到底在干什么。 结果才发现,这臭小子正在一声不吭的整理东西,至于涂抹的药,也早被收了起来。 雒洛指了指脑门:“你怎么涂完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蒋修沅则指了指自己的嘴。 雒洛先是愣了一下,第一反应理解为: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就在她准备骂蒋修沅无耻的时候,忽然,福至心灵——“你不说话,是因为我刚才那句吐糟,让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蒋修沅点头。 雒洛尴尬一笑:“那个,要不你还是正常说吧……” “那我就说了?” “说。” “帮我上背囊。” 蒋修沅指着旁边的背囊。 因为露营要用的东西多,往背上背、或是往下卸,都不太方便,得有人帮忙才行。 所以一般负重前行的人,短暂休息时,很少从背上卸货。 在雒洛的帮助下,蒋修沅很快重新背上背囊赶路。 蒋修沅不愧是练家子出身,雒洛歇了这一会儿,也成功养精蓄锐。 没多久,他们就追上了其他两组嘉宾。 六个人坐在大树下,秦殊忽然咦了一声。 “扎克瑞呢?” “对哦,怎么不见外国帅哥了?”雒洛张望起来,然后抬手拍了一下蒋修沅,“你刚才不是在最前面吗?有见到吗?“ “估计在前头那个亭子边吧?我刚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他在那边休息。” 说这话的时候,蒋修沅看了一眼秦殊,紧跟着状似无意道,“边视野挺好的,风也舒服,我们可以去那边休息,反正也不远。” “既然这样,那我们过去吧?”雒洛提议,然后问几人,“你们休息多久了?” “也没几分钟。你们来的时候,我们也才刚坐下。”宋莹道。 四人走的时候,速度比较慢,后面蒋修沅体力好,所以和雒洛很快追了上来。 “那走走走,过去过去,正好有亭子可以多给你们拍几张。” 雒洛左手捞宋莹,右手捞温年。 三个人这回倒是比先前走的更快了。 扎克瑞果然在前面的亭子里坐着,正在用手机拍照。 “嘿,外国帅哥果然在这边。” 听到雒洛的声音,扎克瑞回过头来,收起手机和几人打招呼。 “你们好。” “等等!别动!” 雒洛忽然出声,宋莹和温年一愣,就连扎克瑞也顿住动作,僵在原地。 “等我一下,就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雒洛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捞起来,转动着镜头调整焦距,然后又各种调整姿势,最后几乎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拍完照片。 【笑死,像极了我男朋友给我拍照时候的样子】 【每一张好看的图片背后,都有一个被失去形象管理的摄影师】 【雒大宝!你还记得你是个女孩子嘛!你都快扭成麻花了!】 翻看着拍好的图片,麻花雒大宝这才满意至极的起身,拍拍腿上的土,“单方面宣布这张封神!” “我瞅瞅。” 宋莹凑上来,温年也探过来,这一瞧,不由同时点赞。 “的确好看。” “感觉可以原图直出了。” 美女们在围观照片,观众们望眼欲穿。 【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超大声!)】 【呜呜呜为什么不给我看】 【笑死,照片都拍完了,小扎还在帅帅呆】 雒洛也发现了。 收好相机,她一抬头,结果发现扎克瑞还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帅哥,你的动作,收收,不用摆了。” 听到这话,扎克瑞这才松了口气,恢复如常。 与此同时,男生们也赶了过来。 七人组合第一次聚全。 “来来来,我们请节目组的小哥帮我们一起拍个大合照吧!” 雒洛可太喜欢集体活动了。 这建议提出之后,众人很快聚拢在亭子里,摆姿势拍了好几张合照。 “不错不错,都很不错。” 雒洛验看照片质量的时候,宋莹和秦殊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扎克瑞。 “我们华国的风景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看?” “是的,非常漂亮。”扎克瑞竖起大拇指,“我刚刚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了我的妈妈,下次我想我可以带她来一起参观。” 就在宋莹想着要如何继续开口,看照片内容的时候,雒洛已经先道,“我看看你拍的怎么样?” 宋莹的唇角不由扬起。 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第163章 诸般试探:成功拿捏,臣服温柔 “我们雒洛摄影师,可是对照片有执念的,小扎,趁着咱们还没换地方,让雒洛给你把把关,要是没拍好,还来得及在这里补拍几张。”宋莹道 “我拍帅哥美女和风景都在行!”雒洛拍拍自己的胸脯,“信我!快给我瞅瞅!” “好。” 扎克瑞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的照片,“就是这样。” 雒洛认真看起来。 “别说,你拍照还蛮有技巧的嘛!这一张,还有这一张,都很好。不过这张构图好像有点乱,拍到了那边的路标和建筑顶,跟这漫山的枫叶银杏很不搭。” “我就是瞎拍,”扎克瑞把手机收起来,“不如麻烦美丽的小姐你帮我再拍几张?” 谁能扛得住帅哥夸自己漂亮呢? 雒洛当即指挥扎克瑞站位,“那你站那边,对对对,往左一点点——秦殊,你让让,去找你媳妇儿,别入镜。” 误入镜头的秦殊让开几步,顺势和宋莹走到亭子外面的树下。 “雒洛说的路标,应该是南山路的那个标志。建筑顶在那边,外面是一家化工厂,实际下面是为cew供货的一家生物材料公司。” 两人说话的时候,关上了耳麦,位置正好卡在拍摄死角。 稳妥起见,他们甚至掩唇开口,防止被人读了唇语。 “你相信这是巧合吗?”宋莹看向秦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殊回答的很干脆。 从最一开始,他就对扎克瑞心存怀疑。 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直觉与慎重。 恋综地点选在澜香山,不是随便做出的决定。 根据秦殊这段时间掌握到的消息,澜香山深处有一处当年遗留下来的废弃实验基地。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开发成景点,但石阶路却早已修成,甚至还有一条索道。 后来帝都文旅重新做规划,将原来的石阶路重新规整,那条索道也因为好几个人踩空闹出命案,被搁置封锁拆除,禁止通行,换了如今下山的缆车。 “澜香山外面的工厂,是我爸妈当年选的址。海叔说,为的就是和这边的实验基地牵制,及时盯着动静。但最近澜香山这边晚上经常有可疑车辆往来,很反常。 “而且依照杨旭的说法,他背后的人这次的目的之一,就有澜香山的那处基地。 “扎克瑞出现的这么及时,又如此巧合的拍到那边的工厂,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说完这话,秦殊看向宋莹,“媳妇儿,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但……” “我没有这么觉得。” 宋莹坦然望着秦殊,“我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你尽管去验证你的猜测,阿殊,你只要记得,我们永远是一体的。” 宋莹抽出一张纸巾,抬手帮秦殊擦去额头的细汗。 “不用顾虑我。我珍惜这段友谊,但我更在意你,更害怕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秦殊心头一暖,正想说什么,忽然,传来“咔咔”几声。 紧跟着,雒洛靠在栏杆上,朝二人挥挥手。 “没想到吧,被我抓拍到了!你俩这是背着大家在这儿秀恩爱呢?” 宋莹抬眼看去,笑道,“那次换扛着你?实在不行,抱着你也行。” 雒洛还反应了一下,片刻之后,无语道:“……你这笑话真是冷的不要不要的。” “这栏杆不稳,你不要命了,整个人都靠上头?” 蒋修沅及时出现,将雒洛往后拽了几分。 “怎么可能会出问题?我看着感觉挺结实的啊。蒋修沅你是不是有些杞人忧……” “天”字还没出口,蒋修沅就把旁边系着绳子的提示牌转向雒洛,“栏杆危险,禁止趴靠——看到没?” “……”雒洛噎住了,片刻之后,哼一声,“看到了,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蒋修沅这一打岔,吸引走了雒洛的注意力。 宋莹和秦殊绕出来。 恰好对上已经重新背好背包的扎克瑞。 “朋友们,我要继续向前了哦!我在山顶等你们。” 挥了挥手,扎克瑞继续向前行去。 秦殊看向蒋修沅,后者当即受意,也备好行囊,扶着双肩的带子,将行囊往上颠了颠。 “话不要说太满,谁先到山顶,还很难说呢。” 说完,蒋修沅大跨步向前走去。 不过很快,他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雒洛。 “达咩!”雒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只赶路很没有意思的,我要和阿莹年年一起走。” 说完这话,雒洛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东西都是蒋修沅拿,自己在后面玩就算了,还要赶着蒋修沅哼哧哼哧往前走。 这不行。 周扒皮都没这么过分。 “我帮你拿一些。” 说着,雒洛连忙走上前,从旁边的行囊上把挂在上头的物资摘下来,抱在怀里,“这样,这些我来分担好不好?” “不好。”蒋修沅说这话的时候,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人家一对对的情侣,你凑上去当电灯泡干什么?要拍照,等后面休息,或者到了山顶再拍不行吗?” 雒洛很想说,这还真不行——地点,参照物,天气,光影,任何一个因素发生变化,出片效果都会不一样。 但蒋修沅有句话倒是没说错。 “当电灯泡的确不合适,算了,我跟你走吧。” 叹了口气,雒洛抱着物资袋,腾出一只手冲输赢夫妇和恒温夫妇挥了挥。 “我们先去抢大礼包了!你们就在后面继续腻歪着吧!” 然后和蒋修沅赶路,去追扎克瑞。 看热闹的观众: 【低情商:快和我一起走。高情商:你想当人家的电灯泡吗?】 【蒋四少终于聪明了一回,成功拿捏——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终于有点恋综的样子了】 - 到山顶还得很久。 众人在先前那次短暂的休息之后,趁着上午气温还不是很高,开始专心赶路。 登山的效率提高了很多。 节目组专程用无人机航拍,全方位多角度跟拍嘉宾们爬山时候的动态,同时向观众展现澜香山秋日的美景。 【以前总觉得帝都没什么好景色,现在才发现,是我压根不会审美】 【等这周末,一定要去澜香山!】 【想要秋游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现在就想踹开老板的门,把请假条甩掉他脸上!】 蒋修沅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体力很好,在一个稍显宽阔的地方超过扎克瑞之后,便一直走在最前面,成为队伍的领头羊。 雒洛体力不如他。 但想着不能当电灯泡,也不能拖蒋修沅后腿,愣是咬牙切齿,一声苦都不喊地往前冲。 扎克瑞落在他们身后。 再后面,紧跟着秦殊和宋莹。 二人都是经常锻炼的人,爬起山来很是从容,那模样看上去,倒像是饭后遛弯似的。 温年和季知珩落在最后。 尽管已经很努力的爬,甚至参加节目的前两天,为了防止突然的过量运动导致身体不适,还在季知珩的指导下,专程做过一些训练拉伸。 但温年长期伏案画漫画,缺少锻炼的劣势还是展现出来。 “年年,休息一下吧。”季知珩提议。 “啊?”温年抬起头,乌亮澄澈的眼睛倒映着山林,很快,她摇了摇头,“没事的季知珩,我还可以坚持。” 此刻她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光洁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水意。 其实温年的双腿已经开始酸软了,但不想因为自己的差劲拖了后腿,她还是决定咬牙坚持。 “我想休息了。” 季知珩还能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在想什么? 他的小姑娘,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季知珩左右看了一眼,又上了几步台阶,最后坐在石阶中间转弯处一棵歪脖子树下的石磨墩上。 又从行囊侧边拿出保温杯,等温年到跟前的时候递给她。 “来,喝点蜜水,补充点糖分。” “好。” 温年乖乖听话,依言照做。 在季知珩跟前坐下来。 山风吹来,原本潮热的汗意,瞬间变成清凉,惬意又舒适。 “好舒服啊。” 温年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这大自然的馈赠。 这时,小腿忽然一热,吓得她下意识踢腿,却被一只手捉住。 “季知珩,你,你干什么?” 原本坐在旁边的季知珩,如今正蹲在温年面前,“给你揉揉腿,免得这一路走下去,你再腿疼。” 温年顿时脸更红了。 蓦得想起二人初见。 两人母亲交好,温年初来帝都那阵,母亲怕没出过远门还社恐的她人生地不熟,一直忧心忡忡,于是季知珩的妈妈主动提议,让温年在季知珩那边借宿一阵。 温年到帝都那天,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 按过门铃后,无人开门,尽管季妈妈跟她说了季知珩家里的密码,温年还是没有擅自进门,而是给季知珩发过消息后,默默等在门口。 结果因为太累,直接蹲在门口睡了过去。 季知珩那天因为做手术,没有带手机,等看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小姑娘在自家门口猫儿似的窝着,在被他的脚步声惊醒后,又仿佛小刺猬一般紧张。 温年连忙起身,这才发现双腿已经酸软至极,得亏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季知珩见状,回屋拿了个小沙发墩递给她,让她坐着揉揉腿,缓一缓再站起来。 那时初遇,这种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尊重,让温年觉得暖心的同时,也舒缓了她的紧张。 而如今,两人已经确定关系,又见过了父母,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和周到,又让人在安心的同时,依旧心弦触动到脸红心跳。 季知珩是专业的医生,手法精准适中。 他在揉按的时候,温年也没闲着,拿出湿巾帮他擦汗,还用雒洛送的小折扇,帮季知珩扇风。 四目相对的一瞬,一个斯文矜贵,一个甜软羞怯。 自成一片好景致。 【恒温夫妇的恋情虽然没有太多波折,但这种生活里细致的温柔,真是甜到了我的死穴】 【谁不是呢?永远臣服于绅士,永远对温柔没有抵抗力】 【谁还记得季知珩华天高层的身份?这分明就是一个老婆奴。先前还有人说,是温年主动勾引季知珩,要我说,指不定谁勾引谁呢?十有八九是年年这小白兔进了季狐狸的陷阱】 【秦殊、扎克瑞和蒋四少都给你们吧,我只要季知珩】 【礼貌发问:现在给自己整骨折,然后去找帝都第一医院找季知珩看病还来得及吗?】 【?楼上的姐妹,你醒醒,大可不必如此。就算真这么拼,也再等上半个月吧,季医生现在可还在参加节目呢,你去十有八九还是原来的大叔坐诊】 【别提大叔了,上周我特地转去帝都第一医院,原想着偶遇季医生,结果给我看病的大夫比我爸还我爸】 恒温夫妇官宣恋情时,季知珩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帝都第一医院外科科室的大门差点被挤破。 但那时候他还在休假陪温年拍戏,后来回到帝都,又进组实验室,所以没几个人见到他。 后来医院害怕这种网红一般的慕名跟风求医,会影响了真正看病的人,耽搁病情,所以专程设置了看诊门槛,将许多凑热闹的人拒之门外。 直到最近,这股风潮才逐渐平息。 但瞅着这弹幕,好似隐隐又死灰复燃之势。 换班休息间隙,帝都第一医院的外科主任悄咪咪打开手机,恰好看到这些弹幕,当即警觉。 “快,把先前那个规则再张贴出去! “那种多说两句话伤口就要愈合的,就别让看诊了!” “蒋修沅,咱们歇会儿吧?我快不行了。” 雒洛扶着树,感觉双腿灌了铅似的沉。 如今已经快十二点了,距离上次休息,足足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早上八点出发,到现在,就算雒洛平时经常运动,这会儿也有些撑不住。 “好,歇会儿吧。那边有棵大树,我们过去那边。” 蒋修沅指了指前面。 澜香山景点开发了这么多年,沿途一直有各种休息的地方,方便游客累的时候歇息。 原本平时还有小商贩摆摊卖东西的。 但考虑到此行目的,sy专程和景点商量包场,并给小贩们补贴了费用。 蒋修沅先到一步,将背囊放在地上,这时观众们才发现,他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打湿。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雒洛松了好大一口气,原本爬山踩石阶时小心翼翼紧绷着的精神,这时也放松下来。 结果就是这一松神,一脚踩在旁边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直直往前砸去。 第164章 钢铁之恋:登顶之路,英雄救美 眼瞅着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雒洛下意识惊叫出声。 本能地抱住胸前的相机,闭眼等摔。 然而。 脑门出来一阵疼。 像是摔了,又像是没有摔。 ? 雒洛睁开一只眼。 发现自己好像还没落地。 再睁开一只眼。 忽然意识到,自己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好像是,蒋修沅的手??? 没错,此时此刻,雒洛脚抵着旁边的山石,整个人倾斜45°,脑袋被蒋修沅铁爪似的大手吸星大法一般按住,止住了她的落地。 以地面和蒋修沅为直角边,以雒洛为斜边,构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蒋修沅很快将雒洛扶正。 刚才那一幕,不过几秒钟,但蒋修沅这令人窒息的直男操作,直接炸了弹幕里恨铁不成钢粉丝。 【好像英雄救美了,又好像没救】 【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大侠还是反派】 【别人都是脸红心跳的公主抱,分分钟让爱情升温,你这是穿着短袖的武侠剧,当场表演一个吸星大法】 【雒洛:那一刻,我怕极了】 【弟弟,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有钱有颜也救不了你这个单身狗啊!】 观众已经笑不活了。 蒋修沅还觉得自己表现不错。 因为雒洛扒拉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之后,跟他道了谢。 【弟弟真是太好哄了】 【又恨他直男,又觉得他直得挺可爱】 就在弹幕里的姐姐们操碎心的时候,蒋修沅忽然拦住准备坐下来的雒洛。 “等一下。” 雒洛:“……?” 没等她问出口,就见蒋修沅在石板上铺了一层防潮垫。 “山里的石头夜里沾了寒气,潮得很,再被太阳一暴晒,直接坐,不好。” 雒洛:“……你直接说容易得痔疮不就行了?” 蒋修沅:“……” 观众:…… 【直的不止弟弟一个,洛爹这已经是钛合金了】 【好像懂了为什么洛爹能相亲三十多回,一次都没成功过】 【他们总是能在你即将感动的时候,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让你破防】 【导演你赶紧看看这一对吧,再处下去,得变社会主义兄弟情了!】 【朋友们,下次请直接说“石头不干净”好吗?】 就在观众们正在热议的时候,这俩人好像和痔疮绕不过去了。 蒋修沅:“你就不能委婉一点?” 雒洛:“痔疮很丢人吗?你不要讳疾忌医。” 蒋修沅:“讳疾忌医不是这么用的,而且我没得过痔疮。” 雒洛:“可以啊弟弟,你都懂成语了。不是,你怎么可能没得过?现在这年头,痔疮不是跟阑尾炎一样常见吗?“ 蒋修沅:“哦,懂了,你得过。” 雒洛:“我得过怎么了?我现在好了啊,我敢承认,你敢承认吗?” 蒋修沅:“……我没得过,为什么要承认?” 雒洛:“看吧,还是不承认。” 蒋修沅:“……行行行,我承认我得过,行了吧?” 雒洛:“看吧,我就说你得过!痔疮这么常见的病,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得了也不丢人。” 雒洛拍了拍蒋修沅的肩膀,语重心长。 观众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聊天最多的时候,竟然是关于痔疮的话题。 【好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洛爹得过痔疮了】 【曾经我不懂爱情,直到有人拉着我提起她曾经失去的痔疮……】 【我不理解,并大受震撼】 【蒋四少:如果我有痔疮,你会爱我吗?洛爹:不仅会爱你,还会和你探讨爱的痔疮】 #修罗cp痔疮之恋 一个画面感十足,还带着味道的词条爬上热搜。 当事人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剩下的嘉宾也赶了过来。 “这树下山风还挺凉快,我们中午就在这边休息一会儿,晚点再赶路吧?” 宋莹的提议很快获得其他人的认同。 季知珩率先从背囊里拿出装便携卡式炉,装好气瓶,放上锅,然后倒入两瓶矿泉水,开始烧水煮泡面。 其他人原本想着啃两口面包垫吧垫吧,结果季知珩一出手,直接拉高档次。 手里的面包不香了。 节目组给大家准备的物资都是一样的,于是秦殊同样拿出炉子。 只是煮水的时候,让宋莹看着锅,然后自己又往来时的路上折返,没多久,握着一把野菜回来。 不仅如此,手上还有两个鸟蛋。 蒋修沅:……? 真男人绝不认输,于是让雒洛看着水,自己也去找野味了。 水快烧开的时候,蒋修沅抱着一兜蘑菇回来,还拎着一只歪脖子的野鸡。 众人:……? “怎么样,我厉害吧?” 蒋修沅一脸骄傲。 雒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大哥,你这野鸡,不能直接丢锅里煮吧?而且我们只有这么几瓶水,都不够你拔毛清洗吧?” 季知珩把随身携带泡水的枸杞丢进泡面里,然后瞅一眼蒋修沅放在地上的蘑菇。 “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弟弟,你这蘑菇,吃了怕是要中毒。” 蒋修沅:“……??敢情我这全都白干了?” 【蒋四少:原来大显神威原来并无用武之地,英雄末路的痛苦谁能懂?】 【野外求生技能拉满,野外作死技能同样拉满】 【白杆杆,红伞伞,吃了伞伞躺板板】 【我今天的乐子,全都是蒋四少给的,这到底是什么豪门憨憨啊!】 眼瞅着蒋修沅沮丧起来,宋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算白干,摘蘑菇的事情,可以作为反面教材,极具教育意义;至于你这只野鸡,拎着把,山上应该有处理的工具,晚上刚好加餐。” “姐,还是你好。” 终于感受到温暖的蒋修沅忍不住在张开双臂,想要和宋莹来个大大的拥抱。 结果却被宋莹戳着胸口拉开距离。 “拿走你的鸡。” 只有蒋修沅一个人后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好在,雒洛仗义至极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子。 “来吧,今天中午爸爸请你吃饭。” 说着,将方便面丢进锅里,又将火腿罐头拆开,拿小刀在里面就呈井字格划拉几下,丢进锅里。 虽然简单粗暴,但方便面的好处就在这里,方便快捷,怎么做都难吃不了。 沸水煮了几分钟,雒洛捞出第一碗,递给蒋修沅。 结果一瞧他刚用绳子绑完野鸡的脏手。 “……” 放下碗,雒洛拿起一瓶水,又捏着他的袖子,将人往边上牵,“来来来,过来过来。” 蒋修沅老老实实跟着走。 “猫着腰,或者直接蹲下。”雒洛拧开瓶盖,“洗完手再吃饭。” “哦。” 蒋修沅应声,两人一个倒水,一个搓手,其他人在旁边揶揄偷笑。 【呜呜,洛爹出息了,终于知道疼人了,四少的春天来了】 【现在才有点小情侣的样子了】 【老母亲露出欣慰的微笑】 然而,起身的时候,雒洛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蒋修沅。 “等等,别动!” 蒋修沅一愣。 紧跟着,就见雒洛伸出手,朝着他的脸上摸来。 蒋修沅心跳骤然加速。 一种奇怪的悸动涌上心头,砰砰的心跳声仿佛入耳可闻,雒洛那双好看的杏眼直直的,深情的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蒋修沅耳根唰的一下红了。 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喘气的声音会将人吓到一般。 雒洛这是要干什么? 她不会想对自己做什么吧?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那么多人看着,还有好几个摄像头跟着拍,这多不好意思…… 他一会儿得怎么样,才能表现的不是第一次…… 明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对蒋修沅来说,却好似过了一整个世纪。 就在蒋修沅心里小鹿乱撞,整个人都怦怦然的时候,雒洛的手终于落到了他脸上。 然后,从他额头上拈起一根鸡毛。 “你这抓个野鸡,怎么连鸡毛都抓到脸上去了?” 雒洛的声音不掩嫌弃,将鸡毛丢到旁边,她这才拍拍手,“行了,来吧,吃饭。” 蒋修沅:…… 【笑死,纯情少男蒋四少终究是错付了】 【弟弟的脸在短短几秒内,活生生演绎出一场虐恋情深,真是笑死了】 【果然,我就不该对修罗cp报什么希望,他们的cp名就注定了俩人有缘无分】 蒋修沅抱着碗吃泡面。 专门避开众人,蹲到旁边的角落。 问就是图凉快,绝不是因为过分社死而不好意思。 吃过饭之后,洗锅成了一个新问题。 还是宋莹道:“澜香山是旅游开发区,沿途有许多后来人工栽种的树木,平时也有摆摊的小贩,为了方便浇灌和生活用水,往往隔一段就会取水的龙头。” 一听这话,秦殊跟着道。 “我想起来了,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带龙头的小水池。” “那走走走,洗锅洗锅!我顺便再洗把脸去,现在感觉浑身都是野鸡味。” “那行,一起走吧。” 两人约好了一起走,秦殊顺便帮季知珩把锅和碗一起带走清洗,季知珩则留下收拾卡式炉。 “好奇怪,外国友人怎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雒洛四周梭看一圈,忽然发现扎克瑞又不见了,“让我瞅瞅他这会儿干啥呢。” 说着,拿出手机,点开直播。 如今已经到了半山腰,信号有是有,但跟正常情况下的信号还是不能比,画面卡成ppt,前一秒人还在左边,后一秒人就跑到了右边,再过一会儿,人又快速左冲右冲。 “是我的观看信号有问题,还是直播本身的网有问题?” 宋莹闻声解释,“手机信号靠的是信号塔,直播有专门的通讯网络,这是两个系统,互相不影响。我们之前做过测试,观众端应该是好着的。” “原来如此。”雒洛点了点头,低头一看卡成ppt的自己,一声喟叹,“完蛋了,那我看不到外国帅哥在干什么了。” 【洛爹别慌!我帮你看!】 视频信号卡顿,但文字却不卡,雒洛看得到评论。 “好啊好啊,你帮我看。” 【你背着蒋四少偷偷看帅哥,四少知道吗?】 “我还用背着他,当着他的面也能看。” 【扎克瑞正在啃面包,玩手机,玩自拍】 弹幕里汇报着扎克瑞最新进展,雒洛咦了一声,“原来帅哥也喜欢臭美,那一会到了山顶,我岂不是可以和他约拍一组写真!” 【给爷拍!狠狠拍!】 “等等,你们帮我瞅瞅他到哪儿了呗,跟我们还有多远,我怎么感觉我们和大礼包无缘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秦殊和蒋修沅正坐在导演的监视器前,看着高清丝滑无卡顿的视频。 其他工作人员守在四周,拉开一定的距离,将三人围在中间。 “秦总,这些就是扎克瑞全程的行走路径,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因为咱们的人一直在跟着拍,所以基本上都是常规的山石道,就像现在他停着的地方,也是澜香山最普通不过的景点,平时往来的客人也挺多的,没有什么异样。”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照吗?” 秦殊指着正在自拍的扎克瑞。 “对,都会拍。不过在遇到你们之前,都是拍风景,现在倒是变成自拍了。然后还会发照片给他的妈妈。” “妈妈?”秦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你确定?” “秦总,我英语虽然说不上多好,但基本的简单沟通还是能听懂的。” 秦殊沉默片刻,起身,拍拍导演的肩膀,“我知道了,继续看着吧,发现问题及时找我。” 说完这话,秦殊从一旁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洗好的锅碗,和蒋修沅一起往回走。 蒋修沅低声问:“姐夫,这个扎克瑞真的有问题吗?” 秦殊道:“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他来澜香山,肯定另有目的。” 秦殊指了指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m国正是凌晨,他的母亲劳拉女士在接受《环球企业家》的采访时曾说过,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健康永远比工作重要,因为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自己是典型的早睡晚起类的人,而且时常浅眠,为了保证足够的睡眠,使得工作时间精力充沛,她每次睡觉前一定会关机,房间里也不会有任何干扰休息的电子设备,直到第二天私人助理敲门喊醒她。” 以扎克瑞的聪明,平时绝对不会在这些小漏洞上犯错。 如今出现这么明显的bug,多半是因为刚到华国,一时在时间计算上出现了纰漏。 秦殊能发现的东西,他用不了多久,肯定也会发现。 秦殊甚至想到了他会怎么说。 第165章 洞心察意:爱与被爱,初露端倪 “没错,现在的确是我母亲休息的时间,但她的手机一直保持关机状态,这样并不会吵到她。而且我想,明天一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我的消息,一定会很开心他的儿子愿意和她一起分享见闻。” “可这样说,好像也没错?”蒋修沅挠挠头。 “单独拿出来看,的确合情合理,但你别忘了,演员扎克瑞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演员扎克瑞”几个字一出,蒋修沅顿时了然。 这是一场恋综,一场娱乐综艺。 真正的嘉宾,只有他们六个人,而扎克瑞是作为宋莹的朋友,来此探班体验。 作为飞行嘉宾,不应该执着于比赛本身,因为那些奖品,原本就是为了三组嘉宾准备的。 扎克瑞如此积极,目的实在太过明显。 作为德莱美公司的继承人,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国际知名男明星,他的作风不该如此,也和他平时的为人大相径庭。 “我明白了,姐夫,我会和最开始一样,盯着他的。一会儿回去,我就去追他。” “不用。他想甩开我们往前走,那我们就给他留够充足的时间让他独处。我们今天,本就是为了钓鱼来的,你总是在岸边惊扰,鱼儿怎么敢咬钩?” 说到这里,秦殊看了蒋修沅一眼,“还有,你别忘了你姐喊人家小姑娘来的目的。” 秦殊没有指名道姓,但蒋修沅却瞬间听懂秦殊说的是谁。 “我,我就是来执行任务的。”蒋修沅嘴硬。 秦殊也不戳穿,直接道,“你做什么,我们管不着。但你姐一开始邀请人家的时候,是被拒绝过的。这一回,她报价五百万,还许给沈煜宁一部ip剧的男主,雒洛这才答应。 “但那天他们去公司签约的时候,沈煜宁宁肯放弃机会,也不愿意自己的小助理上恋综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他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提醒你,一片空地,你不在上面种点东西,那就会有别人来种,甚至连野草都会侵袭而来。到时候等你想明白种什么,怕是就来不及了。” 说完这话,先前得了吩咐,等在不远处的跟拍人员连忙迎了上来。 秦殊对着镜头扬了扬手里的锅碗。 “抱歉久等了,刚才那边的确不太方便设备过去,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 几人碰面之后,重新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蒋修沅想着之前秦殊说过的话,走路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尤其绕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 “小心!” 雒洛惊呼一声,去拽蒋修沅。 好在蒋修沅自己也反应快,及时拽住旁边的围栏,这才没有扭到脚。 “你吓死我了!看着点路,万一真伤着怎么办?” 见雒洛如此紧张,蒋修沅望着她。 原本到嘴边的“我厉害着,伤不了”一转,就变成,“你这是,关心我?” 雒洛:“……谁关心你!” “那你为什么拽我,还让我小心?” 蒋修沅望着雒洛,阳光明朗的视线,赤诚坦率,又带着点赖皮。 雒洛以前从来都只拿蒋修沅当弟弟崽对待。 就算上了恋综,也没拿他当相亲对象或是情侣cp看。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似一直停留在小时候那种彼此捉弄呛声的状态。 可这一刻,高大帅气的蒋修沅站在面前,问出这样的话,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古铜色的皮肤健康郎然,雒洛心头好似被人敲了一下。 偏巧这时,蒋修沅忽然身子往前倾了几分,与她平视,望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其实还是关心我的,对吧?” 突如其来的靠近,空气中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 雒洛心跳加速,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曾经那个被他打屁股的毛孩子,已经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谁关心你了?” 雒洛有些慌张的别过脸,“我,我就是怕你扭伤腿,要我照顾你不说,还得我再把这么大的背囊自己背去山顶罢了。” 说完这话,雒洛噔噔噔上了好几级台阶。 蒋修沅笑了,“我不管,反正就是关心我。” 雒洛闻言,停下步子,回头啐了一句。 “蒋修沅你脸皮真厚!” 【脸皮不厚,老婆没有,死缠烂打第一招,追求洛爹很有效】 【哈哈哈难得见洛爹害羞,妈妈的好大儿终于出息了,洗完锅好像被打开了任督二脉,终于学会主动撩人给自己制造机会了,再也不担心好儿子打光棍了】 【果然家务会让男人变得懂事!学会了,今晚的锅就让我老公洗!别问为什么不让他做饭,怕吃完再也没命追综艺】 【让蒋四少成长的是做家务吗?分明是姐夫秦殊疯狂助攻好吧?】 【仿佛懂了秦哥当时是如何将莹姐追到手的了哈哈哈哈】 初步尝试大捷,让蒋修沅大受鼓舞。 倒是雒洛,有些不习惯蒋修沅这突然的转变,只能向姐妹们求救。 “你们说,蒋修沅是不是中邪了?我怎么感觉他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雒洛伸出胳膊,给宋莹和温年瞧。 宋莹默默探出自己的胳膊,“你确定咱这不是山风吹的?” 雒洛:“……反正就是给我难受的。” 温年眨眨眼,若有所思,“你是不好意思了吧?忽然被人如此直白的撩拨,还是一个你以前当做弟弟看的毛孩子,所以有些适应不了他在你心中形象的突然转变。” “真不愧是画爱情漫画的。”雒洛对温年竖起大拇指,“是有点你说的这种感觉。我前脚觉得我俩能上山打虎下山摸鱼,还能去街上勾搭小姑娘,结果一转头他说他想勾搭我。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 “可这就是恋综啊。”温年道,“你来参加节目,难道没有这样的预期吗?” 这话一下子把雒洛给问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恋综。 但当蒋修沅用恋综小情侣那种方式对她的时候,她又有点不自在。 “以前我追恋综的时候,但凡嘉宾能有点小互动,我能在沙发上扭动得像条蛆,但现在这情节落在我身上,就,反正就很不适应。” “那你是觉得,蒋修沅如此对你,让你不适应,还是觉得,异性如此对你,让你有些不适应?如果换成别人的?有没有其他男孩子,如此对你不仅不会让你觉得别扭,还会让你觉得小鹿乱撞,羞涩到满心满眼都是粉色气泡呢?” 谈及别的事情,温年可能因为性格原因,不好意思开口。 但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面对自己熟悉的人,那种拘束感一扫而空。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完全就是灵魂发问。 雒洛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虽说相亲三十多次,但每一次,看到那些极品男,她都压根没拿那些人当异性。 当看猴戏还差不多。 活了二十四岁,说她是母胎solo24年也不为过。 因为家庭原因,她从小就性格独立,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唯二的两个,就是温年和宋莹。 宋莹只是短暂的共处,而温年则是长久的闺蜜。 在这段闺蜜情里,雒洛更像在扮演着那个保护者的角色,性子也一直和男孩子一样。 从来没有异性这样对待过她。 说实话,蒋修沅是第一个。 但她不知道,方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 如果是喜欢,她为什么只有紧张慌乱之后的不习惯。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又没有像之前对待那些相亲男一样,直接故意让对方出丑。 她好像在害怕。 害怕自己和蒋修沅之间的相处变质。 她觉得两人以前那样相处,好像就很好。 很舒服,也很自如。 母亲很早离开,父亲有新的家庭。 就连疼爱她的外婆,也已经离世十几年。 十岁过后,她便没被人真切怜爱过,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人。 所有关于爱的理解,都来自那些看过的小说、电视剧、漫画,以前她觉得那些心动就是爱,可如今落到自己身上,一切却好像乱了套。 故事和生活,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山还要继续爬,路还要继续走。 雒洛不好意思再霸着女嘉宾,影响别人情侣之间相处——又或者,她第一次,想要看看别的伴侣之间是怎么相处。 于是,一个人远远的跟在输赢夫妇和恒温夫妇后面,沉默着观察。 看宋莹路边摘朵野花,搞怪似的别在秦殊耳边。 看温年拿出纸巾,帮季知珩擦汗,问他渴不渴,给他递水。 看来看去,好像就是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举动,不见得有多么轰轰烈烈,也不见得像是小说里一对视就热情似火般彼此点燃。 这就是爱情吗? 他们在互动的时候,彼此心中又在想着什么呢? 雒洛有些茫然。 无意中回头,看到默默跟在她不远处的蒋修沅。 自从她开始避着他,蒋修沅就仿佛做错了事一般,每次想要张口,她就慌忙去找温年和宋莹说话。 大家都有说有笑,他一个人背着那么重的东西,又被冷落了这许久,或许心里比自己更难受。 雒洛有些过意不去,顿住步子,想要等一等蒋修沅。 哪里知道,蒋修沅也不走了。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沿着台阶,两两对望。 蒋修沅自然感受得到,雒洛在避着自己。 如果他的主动示好,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那么他便不能再去打扰。 雒洛目光闪了闪,“蒋修沅,你,你累不累?我帮你拿点东西吧?” “没事,我可以。” 说这话的时候,蒋修沅重新抬脚,距离雒洛还有两步的时候,又停下来。 “走吧,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雒洛张张嘴,没有拒绝。 只能转身往前走,蒋修沅的脚步声就在耳边。 雒洛搜肠刮肚,想和他说话。 “你,你渴不渴?” 蒋修沅:“……?还好。” “哦。” 雒洛默默转过头去,走了一阵之后,又转过来,“那个,你,你出汗了吗?我有纸巾……” “我擦过了。”蒋修沅摊开手,手心躺着面巾纸。 “哦。” 雒洛懊丧的回头。 就在她第三次准备回头找话题的时候,蒋修沅倒是先开了口。 “其实,你不用这样。” “什,什么样……” “现在这样。”蒋修沅望着雒洛,“这太不像你了。如果因为我先前的玩笑之举,给你带来麻烦或困扰,我会注意的。” 雒洛没想到蒋修沅这么敏锐——还是说,自己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脸颊发烫,雒洛连忙捂住,“没有什么麻烦或困扰,就是,就是有点突然,我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好,慢慢来。” 蒋修沅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先赶路吧,不然等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好。” 停下之后再启程,雒洛和蒋修沅已经落下众人很远。 于是开始赶路后,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无形中倒也提高了效率,很快赶上队伍。 弹幕里,粉丝们一阵又一阵慨叹。 【本以为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原来这俩都是棒槌,真是急死人了,想直接给他们按头凑一起】 【虽然有些纠结,但洛爹的这种反应和感受,我真的好能感同身受。】 【母胎solo多年的人,真的不会爱人,更没法像那种被宠着长大的人一样,坦然接受别人对自己的爱,面上再骄傲,心底也会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别人的喜欢,更不敢去喜欢别人】 【四少真的很照顾洛爹的感受了,明明他也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他也是受委屈的那一个,可他显然更怕雒洛委屈_(:3」∠)_】 【虽然很想他们能拥抱彼此,但直觉让我觉得,这一对十有八九成不了,做朋友绰绰有余,做恋人的话,可能得四少一直追着雒洛走,不希望他这么辛苦】 【同意楼上的看法,一厢情愿的爱情,不会有好结果的】 “好不容易休息会儿,你就不能安心闭目养神?还在这里玩手机,手机就那么有意思?” 城市的另一边,丽姐上了保姆车,见沈煜宁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看,忍不住吐槽。 第166章 倦怠难安:澄明心意,登峰临顶 “一会儿再补拍几组镜头,这边就可以收工了,然后晚上会有一个访谈,到时候我把主持人会问的提纲给你,你在过去的路上准备一下,避免现场出什么问题。”丽姐叮嘱。 “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煜宁按熄手机屏幕,黑屏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里,蒋修沅恰好扶了雒洛一把。 沈煜宁坐直了身子,“丽姐,我明天没有通告吧?” “想什么呢?明天上午有一个杂志封面的拍摄,早就和你约好了。”言罢,见沈煜宁精神不济,丽姐又补充一句,“下午倒是没事,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休息休息。” “明天上午的那个拍摄,可以往后推一推吗?”沈煜宁道,“雒洛不在,出片效果我觉得可能并不理想。” “这你放心,对方的摄影师是四大封的首席摄影,拍过的明星就没有不好的,就算没有雒洛,照片也肯定能让粉丝们满意。更重要的是,人家下个月就要出封了,雒洛那个综艺,少说也得半个月才结束,杂志下厂,打版,印刷,一整个流程耽搁的时间不少,等不及她回来了。” “那就换一天吧,我明天想休息。” 沈煜宁精神恹恹地重新打开手机,叉掉直播后切换到手机游戏,整个人都窝进座位里,“往后推一天,应该没什么影响吧?对方如果要索赔的话,从我的账上直接划就行了。” “?阿宁,你到底是怎么了?” 丽姐带他这么久,还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为了洗刷掉资源咖的称号,沈煜宁这几年来一直非常努力,每次有活动都是提前到场,拍戏和平时的通告活动,也总是最走心的那一个。 这还是他头一次表现出倦怠。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是因为最近档期太满,觉得累的话,那就休息一天,我去和杂志那边沟通,明天陪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沈煜宁原本想说,没有不舒服,也不想去医院。 但生怕一开口,让丽姐生气,于是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一声“嗯”。 丽姐下车,去和对方沟通更改时间。 沈煜宁换了个姿势,匹配游戏。 也不知道是状态不对,还是别的原因,开局死了好几次。 队友忍不住,直接开麦大骂。 “你踏马是什么小学鸡?不会玩玩尼玛的什么排位,不送人头会死是吗?雾草尼玛的什么煞笔玩意儿,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猪拱了的智障?” 沈煜宁愣了一下。 动作一慢,再次被对方收割了人头。 望着躺在地上的英雄,以及复活倒计时。 他心里恍然若失。 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那个在别人骂他之后,会帮他骂回去的声音,不在了。 那个每次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不,是带着他一往无前的人,不在了。 脑海中闪过雒洛那张笑脸。 以及豪气冲天的仗义之词,“别担心,爸爸带你飞!” 这一局,最后还是侥幸赢了。 因为后半场,对面有两个人挂机,给了他们逆风翻盘的机会。 可沈煜宁并没有赢的快乐。 以前他和雒洛一起玩的时候,不是没有输过。 但那时候,他们依旧玩得很开心。 可现在,跟他一起玩的人,在和别人在荧幕里谈恋爱。 那种窒息失重感,让沈煜宁心神不安。 翻看着和雒洛的战绩,望着那红色头发的卡通头像,他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那个红发少女的音容笑貌。 “妈妈的好大儿,别慌,爸爸来救你!” “什么彩笔玩意儿,还敢嫌弃老子的人菜,瞅瞅你那1-5-1的战绩,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看看你配吗?” “跟着爸爸走,洛爹带你飞!让你做峡谷最靓的仔!” “沈煜宁,来,冲着我的镜头抛个媚眼,越骚包越好。” “……” 从游戏到生活。 雒洛仿佛一团热烈的火焰,点燃了他的整个人生。 可现在,这团火,温暖着另一个人。 可笑的是,他竟然还因为她,拿到了所谓的ip剧男主。 “杂志那边说好了,时间改到大后天。明天你休息一天,晚上有空看看宋莹给的那个本子,那个剧本我看了,真的很不错,男主人设也很适合你,演得好了,大爆不是问题。” “丽姐。” 沈煜宁抬起头来,“你替我谢谢莹姐。那个戏,我不会接。” “沈煜宁,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丽姐严肃起来。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这压根不是你该任性的时候。” “我想的很清楚,丽姐。” 见沈煜宁语气坚定,丽姐余光瞥到沈煜宁重新点开的直播界面,呼吸一滞,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是因为雒洛?” 沈煜宁没有说话。 丽姐则继续逼问,“沈煜宁,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雒洛了?所以打从那天在sy签约的时候,你就开始闹脾气,耍性子不想让雒洛上节目。你拒绝这个本子,不是因为你不喜欢,而是因为接到它的代价,是雒洛要上恋综和别的男人谈恋爱。归根结底,不是你不喜欢这个机会,是你不希望雒洛和别人在一起,对不对!” 沈煜宁原本没往这一层想。 但丽姐这番话一出,却仿佛一道晴天惊雷,将他炸醒。 沈煜宁豁然想到当初拍摄《诱星》的时候。 那时候,齐泽辰确定自己对祁星的心意时,也是这样的患得患失,心神不宁。 有她在时候,会开心,会不由自主的笑。 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会疯狂的嫉妒,会神魂难安,会怅然若失,仿佛有一只大手破灭虚空,抓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在纠扯中失去自我…… “沈煜宁,你可得想清楚了,你现在是在拿你的整个星途在赌!” 这话已经不是丽姐第一次警告。 最初那次,沈煜宁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所以只沉默着,一言不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讲。 可这一次,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丽姐。” 沈煜宁缓缓抬头,看过来,“以前,我一直以为,成为大明星,以演戏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能力,是我这一生的追求。可现在,我明白了。那不过是我向我哥宣战的一种方式,只是想要向他证明,我不比他差。 “就算不做明星,我还依旧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但喜欢的人,若是失于他人,那将是我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 沈煜宁望着丽姐,“我不知道雒洛是否喜欢我,但我现在可以肯定,我不想看到她和那个蒋修沅在一起,网友们都觉得他们甜,可我却嫉妒地发疯。丽姐,这种感觉,你能懂吗?” “你别跟我说这些。” 丽姐狠狠心,别过脸去,“沈煜宁,你刚才说过的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过。距离后面几个镜头的补拍,还有十分钟,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情绪,作为专业的演员,接下来的拍摄,以及晚上的录制,我希望你不要出任何差错。” 说完这话,丽姐下了车,并一把关上车门。 深吸一口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 她不是不近人情。 只是不想看着沈煜宁这个好苗子自毁前程,更不想雒洛成为沈煜宁一时意气的牺牲品。 娱乐圈的爱情,来的快,也去得快。 这段相隔五岁的姐弟恋,没有粉丝会祝福。 一旦爆出恋情,沈煜宁就算背后有顾宴泽这个哥哥撑腰,事业也一定会受到冲击,至少得沉寂一年,才能缓过来。 若是他真能和雒洛一直在一起,倒还罢了。 最怕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没有定性。 过段时间,厌倦了,雒洛怎么办? 娱乐圈多的是这种素人,和明星谈恋爱的时候被对方的女友粉网暴,分手后则被追着嘲讽,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拥有。 沈煜宁是她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雒洛也是她带来帝都的。 任何一个人受委屈,她都不愿意看到。 - 傍晚五点,所有人都成功登上澜香山顶。 当初帝都文旅为了吸引更多游客前来打卡,特地在山顶修建了观景台,以及夏季的露营区,相较于原始生态的景点,这里显然更加开阔,视野也更漂亮。 扶着围栏,四野展望,入目是带着缭绕云雾与漫山红枫银杏绿松的绚烂,落日余晖,橘色的光洒下,仿佛金色的佛光。 “这里真的好美!” 看到这难得的美景,众人周身的困倦一扫而空。 温年更是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拿出平板,找了个地方画起画来。 宋莹离她不远,顺便瞅了一眼,颇有几分惊艳,然后示意摄像师。 “过来过来,录一段温老师画画,给粉丝们一个大饱眼福的机会。” 【啊啊啊,宋莹真是懂我!好久没看温温直播了,我都快想死了!】 【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 温年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紧张,宋莹却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别慌,别怕。” 温年松了口气,冲她笑了笑,然后开始专心画画。 再内向的人,谈及自己熟悉的领域和内容,也会变得自信坦然。 随着温年下笔,一幅山野落日图跃然屏幕之上。 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个q版小人,从着装上来看,显然是参加节目的七个人。 因为是随手涂鸦,不需要太精细,十几分钟的功夫,一幅q版群像图就画好了。 其他人闻言看来,也不由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温年羞涩的红了脸。 【啊啊啊,妹妹一被夸就脸红,她真的好可爱!】 【一人血书求壁纸!】 【我的温温宝贝真的太太太有才了!我不许还有人不知道我的小宝贝!】 【这一天看下来,恒温夫妇真的是那种不争不抢岁月静好的小情侣,以前那些嚷嚷着攀高枝傍金主的水军,真是要死,那样抹黑这么可爱小姑娘,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宋莹当初请温年来的时候,就曾承诺要把她和季知珩最真实的相处的一面拍出来,用事实来说话,让那些污蔑她的水军闭嘴。 看如今的舆论走向,这一点她显然做到了。 关注着弹幕的动向,宋莹建议温年把刚才的涂鸦发个微博。 果不其然,又收获一波好评。 因为这幅画是当着镜头在十几分钟画出来,半点做假的可能都没有,水军连黑她的由头都找不到。 收好画板,导演开始吆喝众人集合。 “首先,恭喜各位嘉宾老师都在规定的时间之前成功登顶,没有掉队,惩罚措施是用不到了,但我们说好的奖励大礼包,却不能少。 “今天的比赛,最先登顶的人,是我们的飞行嘉宾扎克瑞老师,所以,我们的大礼包,将由扎克瑞老师获得!” 说这话的时候,在导演的示意下,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个箱子上来。 “这,就是我们的登顶礼包!” 在导演的示意下,箱子由扎克瑞亲自打开。 满满一整箱,都是节目组提供的烧烤食材,从冷冻海鲜,到各种肉切片,还有各种果蔬,丰盛至极。 “哇哦!这么丰盛的食物!”扎克瑞都惊呆了,然后有些迟疑,“可是,这也太多了吧?我一个人吃不完诶……不然还是和大家一起分享吧?” 放在别的节目组,导演为了制造节目效果,肯定不会同意。 就是要有反差,才能拉动情绪,才能有对比。 但《热爱》的导演不敢啊。 饿到老板了怎么办? 原本按照规则,大礼包应该是一份双人套餐。 可导演又怕宋莹赢不了,所以箱子里直接准备的就是六人份的,这样不管哪一组赢了,都得给大家分着吃,到时候肯定饿不到宋莹。 因此,听到扎克瑞这话,导演当即很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原则上呢,是不允许分享的,但考虑到扎老师吃不完,为了避免浪费,那我们节目组就尊重您的意见,允许嘉宾们一起共享吧!” 【他说得勉为其难,可我怎么表现出来的是得偿所愿?】 【扎克瑞:好像赢了比赛,又好像没有赢,仿佛掉进了某个很深的套路里】 【吃狗粮就算了,奖品还要一起分,只有扎克瑞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笨蛋帅哥谁能不爱呢?】 第167章 为我所爱:长痛短痛,心照不宣 节目组奖励的大礼包,加上嘉宾们带任务背上来的食材和帐篷等物,足够凑十几个人的量。 七个人一起山顶打卡合照之后,便开始忙活着收拾东西。 四个男生分成两组,一起搭帐篷,架烧烤架子和煮饭的卡式炉。 三个女生则一起择菜,准备食材。 好在山顶有水池,收拾起来也比较方便。 迎着云海山峰和霞光满天,洗菜闲聊,那种身心舒畅的惬意,是难以言表的畅快。 作为摄影师,雒洛实在不忍心放过这样的好景致,在洗完自己负责的果蔬之后,连忙拿起相机,开始挑角度帮温年和宋莹拍照。 “这个光线和景致真实太美了,原图直出都不用修片的那种,真是超级绝!” 雒洛正拍得亢奋,一道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逆着光,瞧不见长相,但挺拔的姿势被光线勾勒出的剪影,却浑然天成,有种迎面扑来的侠气。 雒洛下意识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 再移开视线,才发现,不是旁人,而是拎着野鸡走来的蒋修沅。 “你……” 蒋修沅张了张嘴,将手里的野鸡举了举,解释,“我过来清理一下,晚上好烤着吃。” “哦哦,好的好的,你清理。” 雒洛连忙起身,低头就要绕过。 但不知想到什么,和蒋修沅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忽然回头。 “蒋修沅。” “怎么?” “谢谢。还有……”雒洛想说对不起。 或许是因为她的反应,蒋修沅一整个下午,兴致都不太高。 雒洛觉得很抱歉。 但又怕自己真的道了歉,又会让蒋修沅觉得,自己是在发好人卡婉拒。 人家分明没有说喜欢她。 就在雒洛纠结迟疑的时候,蒋修沅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喂,雒大宝,你别是想跟我说,让我不要觊觎你的美色吧?你放心,我喜欢猪都不会喜欢你的。” “雒大宝”三个字,彻底点燃雒洛。 “蒋修沅!” 她揉着脑门,瞪了一眼蒋修沅,“你再这么喊我,小心我揍你!” “你可拉倒吧!”蒋修沅拎着野鸡在雒洛面前晃了晃,吓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蒋修沅却乐得哈哈大笑,“我现在早不是以前那种菜狗了,现在我可是一拳一只鸡。” “走走走,赶紧清理你的野鸡去!” 雒洛连连挥手,赶走蒋修沅。 被蒋修沅这么一捣乱,先前郁结在雒洛心头的阴霾,好似忽然散开。 雪霁天晴,月色朗然。 听着不远处,雒洛重新和宋莹、温年闹成一团,蒋修沅回过头,最终深深地看了雒洛一眼,重新低头,闷声不吭的开始拔毛剖鸡。 【好心疼四少,他是为了不让雒洛多想,才故意说出那样欠揍的话的吧?】 【雒洛你快回头,看看这个傻弟弟吧!】 【刚才那一眼,我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他虽然比她小,虽然有时候真的很幼稚,可他是真的喜欢她……】 【蒋修沅:如果我的喜欢会给你带来困扰,那么,请让我沉默着离去】 【我哭得好大声,这才恋综第一天,儿子你别这么快就给自己写结局啊!】 蒋修沅如何不想争取呢? 他只是终于意识到,雒洛并不喜欢他罢了。 快到山顶那阵,路不好走,摄影的老师不方便跟拍,便一直是无人机跟着他们周围拍。 为了避免被周围的树枝刮擦到,所以一直不敢太近。 中间雒洛手机响起,她便停下步子,接通了电话。 “喂,沈煜宁,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干嘛?” “打游戏?喂,大哥,你看看清楚时间好吗?我这会儿人还在山上呢,看个直播都卡成ppt,还带你打游戏,你可省省吧,等我回去再说。” “感觉?还行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母胎solo,哪能那么快擦出火花……” 说到一半,雒洛这才注意到蒋修沅就在不远处,于是压低了声音,“行了你好好忙你的吧,记得听丽姐的话,她已经够辛苦了,别再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我先不跟你说了,有事回去讲,拜拜。” 将话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敏感。 但雒洛言语之间的亲昵自如,以及那种眉开眼笑的欢喜,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蒋修沅没谈过恋爱。 但他见过朋友和女朋友打电话时候的样子,也见过秦殊和宋莹相处时的样子。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眼神更是骗不了人了。 而此时此刻,蒋修沅可以肯定,雒洛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待沈煜宁更亲近。 蒋修沅当然可以近水楼台,抡着锄头去挖墙脚。 可看过她开心的样子,便越发害怕给不了她想要的开心。 蒋修沅忽然想到秦殊说过那段话。 “一片土地,你不种下什么东西,那就一定会有别人来种,甚至就连野草,也会疯长侵袭。” 倘若雒洛的心,就是这样一片土地,那么如今已然长满了属于别人的藤蔓。 他,终究是在先前的迟疑与犹豫中,摇摆及确证中,一步步错失了先机。 随着最后一抹夕阳散去,闪烁着的星灯接替了日光。 夜色里,烧烤孜然香味四散缭绕,还有果蔬的香甜与清新,鸡汤肥美多汁。 山顶被圈起的篝火旁,众人围坐成一圈,吃着烤肉,喝着小酒,还有时不时哼唱着的曲子,在山顶掀起狂欢。 节目组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早就准备好了乐器。 如今见众人兴之所至,连忙拿出两把吉他。 秦殊一把,宋莹一把。 和弦一起,前奏一开,氛围感瞬间拉满。 扎克瑞先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季知珩于是起身,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向温年伸出,弯身邀请,“美丽的温小姐,请问我是否有这个幸运,能邀请你跳一支舞?” 小酒红了温年的脸颊。 原本的羞怯,在这时倒变成了大胆。 小手放在季知珩的掌心,顺势起身,整个人被季知珩带入怀中。 雒洛和蒋修沅也随之加入其中。 “一起过来玩,顺便吃点东西吧。” 宋莹招了招手,邀请屏幕外的工作人员。 除了拍摄组的人员,还有化妆组,道具组,场务…… 和拍电视剧一样,画面看上去只有那么几个人,可实际屏幕后的片场,却往往都是十几甚至几十个人。 众人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紧跟着,其他嘉宾也像宋莹一样,对众人发出邀请,工作人员这才凑到跟前,一起快乐起来。 一场在温柔夜风里摇曳着的篝火晚会,顺着网线,一点一点把欢乐传向四方。 【是谁疯狂心动了我不说,我真的要酸死了呜呜呜!】 【《热爱》真是我看过最好最温暖最治愈的恋综,每个嘉宾人都好好,好想和他们一起在夜色里摇摆qaq】 【唯一的意难平就是我的降落cp,还没有开始,已经嗅到了结束,雒洛你快回头看看四狗子一眼吧!他到底哪里不好啊……】 随着围绕着篝火跳舞的人多起来,蒋修沅退出人群,来到旁边一棵大树下,一个人坐着。 可镜头却记录着他胶着在雒洛身上,仿佛半分也不愿移开的目光。 宋莹望着这一幕,有些心疼。 想了想,收起吉他,拿着几串烧烤走过来,递给蒋修沅。 “再吃点?” “姐,我不饿。” “你一整个晚上都在帮大家烤肉,自己吃了几口?别磨蹭了,拿着。” 拗不过宋莹,蒋修沅只能接过烤肉,拿起一串随便咬了一口。 宋莹在他家身边坐了下来,低声问,“既然放不下,为什么又要装大度?” “什么?”蒋修沅看过来。 宋莹瞥了他一眼,“我不是雒洛,你跟我演戏没用,我看着你长大的,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子?” 一听这话,蒋修沅咀嚼的动作停下来。 沉默片刻,这才继续道,“强扭的瓜不甜。” “我记得当初在莫城,这话是我给你说的,你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来着?——蘸点酱就行,不仅能吃到甜的,就连酸辣口的都能吃到。是这么个说法吧?” “那时候小,不懂事。” 蒋修沅又咬了一口肉,食之无味,只是机械咀嚼。 宋莹提醒,“这才过去了两个月。” “所以姐,你说这些话,是希望我坚持吗?” 蒋修沅反问了一句。 宋莹摇摇头,“不,我只是想让你确证自己的想法——不管你是不是坚持,我都尊重并支持你。我只怕你一朝兴起,转过头,却又后悔。” 宋莹从最一开始,就不看好蒋修沅和雒洛。 但作为蒋家的继承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到蒋修沅,让他去默默暗恋,然后在多年之后,等心上人嫁给他人为妻,再一点点死心。 “今天晚上,你的眼睛都快长到雒洛身上了。修沅,喜欢就去争取,放弃了就别再后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调出一段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递给蒋修沅。 “自己看。” 蒋修沅接过之后,看到的第一眼,是聊天框最上面的备注。 沈煜宁。 他瞳孔骤然一缩。 紧跟着,望着聊天框里的内容,彻底沉默。 “看到了吗?你不主动,总会有人主动。” “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后,蒋修沅将手机还给宋莹,“姐,谢谢。” “谢什么谢?跟我还来这些虚的?”宋莹白了蒋修沅一眼,然后拍拍屁股起身,“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说完这话,宋莹重新回到人群,和秦殊一起弹起吉他。 雒洛如今正拉着温年跳舞,趁着一支舞曲即将结束,新曲还没有开始,蒋修沅上前,主动邀约。 “雒洛,我可以和你跳支舞吗?” 温年看了二人一眼,在雒洛开口之前,把机会让给蒋修沅。 “我有点累了,雒洛,你们先玩。” 到了这一步,雒洛就是想拒绝,也没辙了。 等等,她为什么想拒绝? 雒洛愣怔间,新的音乐已经开始。 于是她只能牵起蒋修沅的手,又和他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开始跳起来。 不知怎的,明明眼前人是蒋修沅,可她却莫名想到另一个人。 沈煜宁。 是因为快登顶的时候,他打来的那个电话吗? 是的,一定是的。 人的记忆是有就近原则的。 但很快,雒洛却又想起温年在登山途中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是觉得,只是蒋修沅如此对你让你不适应,还是觉得所有的异性如此对你,都让你有些不适应?如果换成别人呢?有没有其他男孩子,这么对你,不仅不会让你觉得别扭,还会让你觉得小鹿乱撞,羞涩到满心满眼都是粉色气泡呢?” 雒洛思索着这个问题。 忽然冒出一个假设:如果这个人换成沈煜宁,自己会怎么样? 不,沈煜宁不会这样对她。 可如果会呢? 如果会…… 心忽然砰砰跳了起来,耳根也开始泛红,仿佛要被篝火一直熏染到滚烫。 蒋修沅留意到雒洛的失神。 明明彼此就在咫尺之间,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心底的灰烬又铺了一层。 三分钟的舞曲,是那样短暂,又那样漫长。 夜风吹过,将心头隐隐泛起的悸动吹散,蒋修沅的心头仿佛空了一块。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极其绅士的松开雒洛的手,退后两步,右手轻轻放在左胸,点头致意,然后默默退后,从篝火旁离开。 雒洛望着蒋修沅的举动,沉默片刻之后,对着他的背影,也换之以礼。 哪怕蒋修沅不曾看到。 镜头沉默着将这一幕记下,弹幕里却炸开了锅。 【等等,我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吗?蒋四少这表现,好像是要有什么生离死别一般】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我却感觉到他好像要放弃雒洛了……】 【无声的告别,我刚磕了一天cp,不会连24小时都撑不住就原地be吧?】 【既然这样,这俩干嘛来恋综啊,真是浪费感情!亏得我嗑生嗑死,结果直接给我喂刀子,真是恶心死了】 【也没有谁规定,恋综就必须he锁死吧?发现不喜欢对方,及时表态;发现对方不喜欢自己,及时放手。这难道也有错吗?我倒是觉得,这俩可能之前上恋综的时候,压根不知道自己喜欢谁,经过一天的相处,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这么一看,两人都是真性情好吧?】 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秦殊拨了一下吉他弦,起了新的调子,转头看向身边的宋莹。 “看来,那小子追爱失败了。” “长痛不如短痛。这执念是他自己断的,他会释然。” 虽然鸳鸯谱点失败了,但宋莹一点也不遗憾。 爱情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一厢情愿就能长久。 以蒋修沅的性子,旁人越是阻拦,他十有八九越是坚持。 可若是他自己醒悟,便决不会再困囿其中。 哪怕这个过程会很痛。 成长总要付出代价。 音乐声在夜色里随着山风涌动。 这时,宋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暂停弹奏,从衣服口袋拿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备注,她眉头微挑,给秦殊看屏幕。 “瞧瞧,果然都得逼一把。” 秦殊瞥了一眼,拨弦的动作没有停,人却笑了,“去接吧。” 宋莹放下吉他,起身,来到大树下,避开拍摄镜头。 “喂。” - 沈煜宁握着手机,大跨步朝车库走去,背上是收拾好的背包。 “莹姐,我知道我的请求很突然,这个点给你打电话也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说,请允许我和扎克瑞一样,来做《热爱》的飞行嘉宾。我不需要出场费,一切花销我都可以自己承担,还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理由呢?”宋莹问道。 沈煜宁陷入沉默,片刻之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宋莹道。 “如果你想说的是你身上的热度,又或者自身的影响力。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这样的理由,并不足以打动我。 “我不否认,你作为顶流的唱跳爱豆的号召力。但你或许可以尝试着打开微博,看看实时热榜。 “《热爱》没有你,也能持续霸榜。” 宋莹这话说得很是直白。 甚至可以说嚣张。 她当然明白,《热爱》如果有沈煜宁的到来,肯定会锦上添花,让热度再上一层,彻底点燃观众。 可谓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此说,不过是因为,沈煜宁没有给她满意的答案罢了。 “最后一次机会。沈煜宁,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来《热爱》。”她问。 沈煜宁步子顿住了。 空旷的车库里,看不见星辰,只有冰冷沉闷。 那个心头隐隐萌生的念头,却仿佛一颗拨开云雾的星子,一点点绽放出亮光。 沈煜宁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为了雒洛。 “我喜欢她。 “我不想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车内后视镜里倒映出他坚毅的眼眸。 纵是少年模样,却韧如磐石,全然没有平日里营业时的吊儿郎当和花蝴蝶般的招展。 第168章 赴月而来:不问前路,只从本心 沈煜宁选秀出道是在两年前。 在那之前,摆在他面前的,是家里为他规划的未来: 高中毕业后出国,学习经济及企业管理,有所成后回到华天,和兄长顾宴泽一起打理家族企业。 一条只需按部就班,就能衣食无忧的康庄大道,铺成一眼就能看看到尽头的未来。 或许对许多人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赢家之路。 但对沈煜宁而言,并非如此。 他喜欢跳舞,喜欢唱歌,喜欢能被所有人看到的舞台。 早些年,家中经济出现变故,他为了不给家中添麻烦,为了让父母省心,便一直表现出好孩子的模样,压抑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的喜好,为了爸妈开心,兄长放心,活成他们所期待的懂事的样子。 后来,华天在顾宴泽和季知珩的打理下,重新焕发生机,一跃成为内娱佼佼者。 顾父顾母也安心出国养老,顺便打点顾家在海外的产业。 一切都在向好。 直至此时,沈煜宁才放心释放自己的喜好。 出道的事情,他最一开始和兄长顾宴泽提说过。 但顾宴泽在这个行业浸淫多年,最是明白这个圈子的脏乱。 他不想让弟弟牵涉其中,所以当场拒绝,甚至提醒沈煜宁专注学习,好早点接手家中事业。 平日里顾宴泽最疼沈煜宁,也最能和弟弟共情。 也正因此,顾宴泽的反对,对彼时尚年轻的沈煜宁,无疑成为最大的打击。 于是,得知星辰娱乐的偶像海选活动后,沈煜宁以住校为由,瞒着众人参加了这档选秀综艺。 雒洛就是在这场选秀综艺里,最早注意到沈煜宁的那个人。 当初,为了避免暴露,沈煜宁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除了名字之外,其他信息全是编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来自一个落后的小县城,没背景,没人脉。 虽然凭借出色的舞台,一路过关斩将,但因为节目组的剪辑,以及过少的镜头,导致所有人都觉得,沈煜宁心比天高,却又没什么能耐。 再加上他这人性子直,看不惯那些蝇营狗苟,有时还直言不讳的对很多不公表示不满,导致领导层不喜欢他,一起参加选秀的人也觉得他人穷却心傲。 甚至有一次晋级赛,他差点以一票之差被淘汰。 而让他险险留下的那次,是雒洛花了大价钱为他买的应援数据。 也是这一次,节目组看到了沈煜宁身上的价值,给他的镜头,也慢慢多了起来,也才让更多人,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沈煜宁。 “你相信缘分吗?当时明明有那么多风光招摇的秀人,但我一眼就被那个镜头少得可怜的男孩吸引。他话不多,一点都不谦虚,满眼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网上都是骂他的声音,甚至晋级赛现场,台下还有人叫嚣着让他滚下去,可他依旧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就那样执拗又狷狂地呈现着自己的舞台。 “那时候我就想,这样的男孩子可真酷啊,任流言蜚语喧嚣,仍有自己的天地。明明他的舞台一点不差,为什么得不到重视?凭什么这样的人就要被淘汰?就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 “那天别人送我现场票的时候,我其实压根没想去的,可去过之后,却仿佛命中注定一般,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想要他赢——哪怕不是最后的c位,也要尽己所能,送他进入十强。 “我要让更多人看到他,看到我喜欢的男孩子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作为沈煜宁最早一批大粉代表,雒洛当初接受街头采访时的回答,依旧在粉丝群里流传。 雒洛家境不差。 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雒家在莫城也算是叫得上名号的富商。 外婆去世后,也给她留了不少东西。 再加上这些年她自己的努力,妥妥一个小富婆。 只是因为性格原因,再加上跟父亲的隔阂,她为人并不招摇,经济上也从不大手大脚。 但早年给沈煜宁应援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心疼钱。 甚至一度拉着温年给沈煜宁投票,为了让沈煜宁有更多的关注度,给他做周边物料,还央着温年帮忙画沈煜宁的同人图…… 能做的事情,她几乎都做了。 而沈煜宁也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哪怕进入十强后,被顾宴泽发现,强制带回家。 但他后来还是拼尽全力,赶上那一夜的总决赛,在直播投票环节,以绝对实力拿下冠军。 再之后,便是顾宴泽买断他和星辰的合同,转签华天,然后让丽姐带他,正式开始娱乐圈之路。 那时,雒洛依旧关注沈煜宁。 只是相较于之前忙前忙后的操劳,后来更多是生活之余的支持。 仿佛终于见证了一个人的成长,陪着他守得云开见月明,便可坦然退居幕后,看着他走向属于自己的荣光之路。 “喜欢不喜欢的不知道,但那时候,或许就是憋着一口气吧,将自己对人生的希望,以及对挣脱命运牢笼的骐骥,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当他出头的那一刻,有种养了好久的儿子终于长大的感觉,我那时一团糟的人生,好似也得到了鼓励,觉得自己也有了挣脱束缚的力量。” 雒洛一直自诩沈煜宁的妈妈粉,所以跟温年谈起沈煜宁的时候,时常这样讲。 那时候的她,对沈煜宁的态度,只是默默地关注,远远的陪伴。 许多大粉,都有偶像经纪人乃至偶像本人的联系方式。 但雒洛不喜欢这样。 “我喜欢他,想靠近他,但又不想太靠近他。 “距离产生美,有时候,知道太多,不见得就是好事。” 但沈煜宁却并没有因为雒洛的低调而将她忽视,更没有因为后来粉丝变多,而忘记那个从微时便陪伴他一路走来的少女,以及无数个牵挂着他的粉丝们。 他特地为自己的粉丝宁家军设计了独立app“与宁”。 这里,有着他参加选秀以来的每一篇日记。 记录的习惯,一直坚持到今天。 哪怕如今他已经成为顶流爱豆。 粉丝们的名字也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日记里。 微博上只喜欢转发沙雕视频的“土狗”沈煜宁,只在“与宁”上,跟他的粉丝——用他自己的称呼来讲,跟他的家人们,分享内心最真实的点滴。 洛爹的名字是最常出现的那一个。 那个红发少女所做的一切,都被他细心记录,并满怀感恩。 所以当工作室公布洛爹的加入,粉丝们都有种“就该如此”的祝福。 追光的人,终于等到了光。 - 几个月前,《诱星》在莫城开拍。 温年带着季知珩请雒洛吃饭。 知道她喜欢沈煜宁,为了给雒洛惊喜,俩人便顺带着将沈煜宁带着一起。 那是两人第一次相见。 火锅店里氤氲腾然,少年人带着鸭舌帽,一开始害怕被人认出,一直低头闷声。 但当知道雒洛的身份,他便彻底放下心防,暴露吃货本质。 涮肉不停,边吃边聊,两人酣然尽兴,仿佛经年好友,一路直到扶墙出。 一直远远望着的少年,忽然来到身边,仿佛早就熟稔的故友,没有陌生和隔阂,只有不尽的默契。 她懂他的骄傲,懂他的抱负,懂他对梦想的渴求与追逐。 他懂她的孤独,懂她的叛逆,懂她对生活的不甘与反叛。 真正接触过,才发现,磨灭了距离之后,是生命馈赠的惊喜。 剥开偶像爱豆的壳,沈煜宁的身上,有少年人的诚挚简单,亦有超出年龄的沉敏多思。 他摊开自己的内心,毫不设防的剖开给她看。 看他的挣扎。 也看他的不堪。 看他不为人所知的向往。 他不知道怎么样表达热望,却在她夸过一句某套衣服好看后,买了许多套来回穿,有一阵一度让旁人以为他连着大半个月都不换一件衣服。 知道她喜欢东角街的枣泥糕,又怕被人认出来,便带着假发套坐上手摇轮椅排队去买,为了不引起误会,买的时候还要工作室人手一份,当做福利餐。 知道她不喜欢沉闷紧张的工作氛围,便总是在工作间隙耍宝逗趣,看到她的笑,他也便开心起来。 情愫在相处中与日俱增。 年龄的差距,遮掩着情愫。 习惯了陪伴,便将对方当作朋友。 却在嗅到危机时,方才突然看清自己的心。 “沈煜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丽姐追了上来,用力拍着车门。 车玻璃降下。 沈煜宁抬起头。 “对不起,丽姐,我必须去。” “那你的星途呢!你的粉丝呢!你就一点也不考虑这些?!我告诉你沈煜宁,你现在完全就是在玩火,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推!到时候,顾总也兜不住你!” 丽姐恨不能从车窗直接将沈煜宁揪出来。 沈煜宁忽而笑了。 他抬眸看来,“丽姐,我必须要去。” “你之前问过我,对雒洛到底是喜欢,还是一时兴趣;问我到底有没有考虑过雒洛喜不喜欢我;问我如果真的曝光,有没有考虑过对对她的影响。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甚至今天下午,我也依旧在思考。 “但现在,我可以认真且确定的告诉你。” 沈煜宁举起手,做出立誓的动作。 “我喜欢她,很喜欢。喜欢到想要迫不及待去见她,去告诉她我的心意——若她拒绝,我会衷心祝福她和蒋修沅;若她答应,哪怕放弃舞台,我也会挡在她面前,去竭尽所能抵御一切流言蜚语。 “没有了舞台,我或许会遗憾,但因为迟疑和懦弱,错失所爱,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或许在您看来,这可笑且幼稚,但我必须亲自走一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说完最后一句话,沈煜宁发动汽车。 丽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沉默。 带了沈煜宁这许久,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为了摆脱身上资源咖的烙印,为了展现完美的舞台,为了向更多人证明自己,他可以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5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练舞。 没日没夜。 为了成功演绎齐泽辰的,他能一直闷在舞蹈室里,一遍又一遍,对着镜子不厌其烦的表演,将所有的台词和要点了熟于心。 他骄傲,却又谦逊。 他自视甚高,却也拼尽全力。 而他做出的决定,一旦认定,一很难有改变的时候。 丽姐默默后退两步。 车子从她面前行过,驶出车库,在寂静的夜色里,卷起呼啸的风,朝着城西疾驰。 如同离弦的箭。 沈煜宁目视前方,目光坚定,神色凝然。 一如当初违背父母和兄长的意志,执拗地奔向决赛现场。 此时,他赴月而来,奔向自己的姑娘。 不问前路。 只从本心。 - “你怎么想?” 宋莹挂掉电话,看向愣怔着的雒洛。 刚才她和沈煜宁的电话刚到一半,另一头就传来丽姐的声音。 恰逢雒洛就在不远处,宋莹略一思索,将人招呼过来,分给她一枚耳机,隔着声筒,一起听了出墙角。 雒洛默默摘下耳机,还给宋莹。 “丽姐没有说错,我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这是你的真心话?” 宋莹反问。 抛开蒋修沅的因素,她是真的拿雒洛当朋友。 “以前我总觉得,沈煜宁还是个没长大的毛孩子。即是你不喜欢修沅,沈煜宁也绝非良配。但如今看来,他若真的能为你做出退圈的事,倒也算是有担当的真男人。 “我不会让他退圈的。”雒洛放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听到沈煜宁那番话的时候,雒洛承认,她心里有那么一瞬,仿佛有盛大的焰火绽放。 但很快,便是担忧与挂怀。 “舞台是他的命。” 宋莹摇了摇头,纠正,“那是以前。他的态度,我们都听得很清楚,不是吗?” 宋莹看向雒洛,“有嘴就要用起来,这年头,早就不流行你为我好、我为你好,然后彼此双双错过的虐恋情深了。我劝你最好还是想想清楚。” 说完这话,宋莹拍了拍雒洛的肩膀,离开。 留下她一人陷入思考。 纷杂的思绪在雒洛脑海中横冲直撞。 苦思无果后,她最终选择以忙碌消解烦闷。 音乐声在篝火边飘飞,雒洛坐在树下,导出白天的照片,开始修图。 这是她所擅长的事,内心很快得到平复。 修好的微博发到微博,掀起又一轮盛赞热潮。 直到最后一组。 望着屏幕,看着被放大的细节,雒洛忽然皱起眉头。 片刻之后,她猛地扣上电脑,左右看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宋莹跟前,低语几句。 “当真?!”宋莹神色一凝。 雒洛皱着眉,“我不确定,所以还需要你再看看。” “走。” 宋莹前脚进了帐篷,雒洛抱着电脑紧随其后。 封闭的空间里,雒洛打开电脑,屏幕最中间,是扎克瑞被放大的手机界面。 相机原图像素太高,为了避免发出去之后,扎克瑞的屏幕被窥探,暴露不必要的隐私,所以一开始,雒洛是准备放大后精修模糊界面的,谁能想到,竟看到了不该出现的内容。 ——kill them with fire。 雒洛切换了另一张照片。 “扎克瑞的壁纸是这样的,所以排除了这张聊天图是手机壁纸的可能性。阿莹,不管他的聊天对象是谁,这话都很危险——除非这是什么台词,但这还是很奇怪。” “是有些反常。” 生安司的计划是秘密,宋莹不能告诉雒洛,只能用别的方式提醒。 她将电脑还给雒洛,叮嘱,“这几张图,发给我一份。今晚的时间差不多了,外头估计也快结束了,你好好休息,起夜也别走太远。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好。” 雒洛点了点头。 扎克瑞是宋莹的朋友,她出面,事情肯定会很快水落石出。 —— 下一章出蒋修沅官配 第169章 变故救人:阴差阳错,四少官配 月挂西天,夜色渐深。 直播在夜晚十二点关闭。 众人奔波一天,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简单洗漱过后,温年和雒洛一间帐篷,季知珩和蒋修沅同住,输赢夫妇因为已婚共住一间,剩下的扎克瑞独自居住。 外围一圈,是工作人员的帐篷。 收拾好拍摄的设备之后,人群逐渐变得安静,一顶顶帐篷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默。 山野的夜风吹着转黄的树叶猎猎作响,为山野平添肃然。 沈煜宁赶到澜香山,已是凌晨一点多。 上山的缆车只在白天开放,再加上剧组录制节目,如今想要上山,只能走白日里嘉宾们走过的石阶山道。 将车停好位置之后,他在头顶戴好探照灯,背着背包开启夜行爬山之路。 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四周是蘧然的黑,虫鸣声不绝于耳。 城市绚烂的灯光照射不到这里,只有头顶的月光与星辰,洒下浅浅的光辉。 夜行爬山,比白日里艰险万分,须得小心再小心,否则一脚踩空,呼天叫地也不灵。 沈煜宁没有丝毫退缩,一鼓作气,向着山顶行进。 夜色越深,四周一星半点的动静,便越清楚。 隐约间,沈煜宁仿佛听到窸窣的脚步声,他骤然停下步子,待细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见。 带着狐疑,继续前行,没多久,再次听到声音。 可等他停下的时候,除了虫鸣与风,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如此反复几次,沈煜宁人已到了半山腰。 他靠着一旁的山石,心中警惕。 然后从包里拿出备用的登山杖,拎在手中,冲着四周扬声。 “什么人!出来!” 山野以回声作答,没有任何人言回应。 “不要装神弄鬼!” 依旧没有回答。 沈煜宁放心不下,又喊了好几声,但得到的依旧是沉默。 深夜,一人独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十有八九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真正的聪明人,此时此刻应该做的,是迎难而退,在山脚下休息一晚,等到明天一早,再上山。 可沈煜宁不想做聪明人。 沉吟片刻之后,他打开手机直播,然后将手机固定在背包侧面,开始继续攀爬。 平日里,沈煜宁鲜少直播,如今凌晨两点多快三点陡然上线,还打开了直播摄像头,顿时炸得那些熬夜玩手机的网友们惊醒过来。 粉丝们都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大宁怎么忽然开播了!】 【不是,这镜头里是啥玩意儿?怎么黑黢黢的,好阴森】 【大宁人呢?开播怎么瞧不见人?】 【我好像听到了喘气的声音!难不成大宁在和人做羞羞的事情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了直播?!】 【雾草!楼上的你别瞎说!他还是个孩子!】 【那这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到底是嘛玩意儿?】 【我好像看到了光?有树,脚步声也听明显……等等,大宁不会是在爬山吧?!】 【???!啥玩意儿?你特么在逗我……】 【如果是别人,十有八九不可能,但放在大宁身上,倒也正常……】 直播间的观众陷入沉默。 作为娱乐圈的一股泥石流,沈煜宁跟别的艺人都不太一样。 别人为了维持人设,或是固粉,总会时不时的营业,微博都是精修图。 唯有沈煜宁,就算发自拍,也多以无p原图居多。 有人说他恃靓行凶,仗着自己长得帅为所欲为,还有人说他不拿网友当外人。 这么一比较,别人盛装打扮直播,自家偶像直播爬山,好像也一点都不稀罕了。 不过,这个点,乌漆嘛黑的,为什么要爬山? 爬的又是什么山? 似是知道点进来的观众会好奇,会一头雾水。 沈煜宁虽然没有看手机,还是尽可能解释。 “大家好,我是沈煜宁,这会正在爬山,夜路寂然,开个直播以防有变故,可以有视频存证。没别的事情,大家早点休息。” 说完这话,沈煜宁哼哧着继续上山。 也不知道是直播起了作用,还是因为他先前停留了许久,和同样走山路的人拉开了距离。 总之,之后的这段路程,倒是再也没有听到脚步声。 夜色自浓郁的黑,逐渐褪色成墨蓝,依稀间还能看到大块的云泅成团。 随着启明星越来越亮,天色也终于划出一线光。 沈煜宁呼出一口气,望着近在眼前的山顶,难得松弛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休息。 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清晨的山风吹来,带着一阵凉,可此刻的沈煜宁却多是燥热。 拿出水瓶喝了好几口,他定了定神,将瓶子重新装了回去。 正待收拾一下仪容,关掉直播的时候,忽然,一道亮光升腾而起,将目之所及的暗夜撕开大口,旁边还隐隐有人影闪过。 沈煜宁神色一凛。 那是……火光! 秋日天干物燥,最是该谨防山火的季节,这样的火光……要出事! 再顾不得旁的东西,沈煜宁丢下背包,三步并作两步,拎着水瓶直冲光亮之处奔去。 边跑边高呼救火。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不等自己冲到跟前,先有许多人从不知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救火!快!” “水管!拉过来!” 声音嘈杂,行动却有序。 这是……军队?! 澜香山上竟然会有军队,还布防得如此严密! 沈煜宁霍然想起自己先前听到的脚步声! 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在自己前面行军! 秋日的山野多是枯黄落叶,火苗一起,便是燎原之势,这一时半会的,沈煜宁完全顾不上想那些有的没的,连忙帮着救火。 瓶子里剩下的水都被泼了出去,他便脱下自己的衣服,在逐渐蔓延的火苗上扑打,本就有些凌乱的仪容,顿时更加狼狈。 这时,两道水龙从旁边冲来,水管里的水终于涌了出来,将即将蔓延的火势阻遏。 脚下逐渐变得湿淋淋,浓重的烟气从被水泅湿湮灭的火堆中泛出,空气里弥漫着枯叶烧焦的气息。 火熄了。 沈煜宁松了一口气。 走到一旁,捡起自己的背包,刚单肩跨上,忽听一旁有人出声示警。 “帐篷那边也起火了!” 听到帐篷两个字,沈煜宁神色一凛。 雒洛! 沈煜宁撒腿就朝节目组安营扎寨的地方跑。 先前救火的嘈杂,早已吵醒了节目组的嘉宾和工作人员。 再加上这一夜,宋莹和秦殊二人轮流戒备,一直在关注外面的动静,所以异样刚出现,就被二人发现并示警,喊醒了众人。 只是,事情的走向还是超出了预料。 ——扎克瑞并不是一个人。 起火的地方也不止一个。 他还有同谋! 沈煜宁冲过来的时候,帐篷处刚起的火势已经被控制并熄灭。 但四周还有另外两处,开始冒起火光。 “秦先生,请尽快带嘉宾们疏散撤离,剩下的交给我们!” 工作人员打扮的男人,此时一改先前平凡普通的模样,周身散发出一种坚毅的硬朗。 这种仪态和气度,只有军人才有! 《热爱》的工作人员,竟然是军人假扮的! 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沈煜宁的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梭巡,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雒洛!雒洛!” 沈煜宁霎时高喊起来。 这声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正在清点人数的宋莹与此同时,也发现雒洛并不在场。 “雒洛不见了!”宋莹心底一沉。 明明之前还在的! 鉴于雒洛发现了照片的异样,昨晚睡觉之前,宋莹征询过秦殊和负责此次澜香山行动的周队长的意见之后,捡着不泄密的部分,跟雒洛坦白了实情。 睡觉之前,雒洛再三表态,自己会多留心,绝不乱跑,如今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她刚才好像去上厕所了。” 温年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雒洛和自己说了一声。 “我去卫生间看一下!” 宋莹抬脚便跑,谁曾想有人比她跑得更快。 沈煜宁。 一个大男人,眼瞅着就要冲进女厕所,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呼救之声: “救命!啊啊——救命!” 沈煜宁猛地顿住步子,一转身,朝着声音来处奔去。 与他同时冲过去的,还有蒋修沅的身影。 - 雒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小心再小心,还会中了招。 景区山顶的卫生间距离帐篷并不远,她刚洗完手从里面出来,便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意图纵火,于是下意识准备呼喊示警。 谁曾想,她刚发出一个字音,就被身后伸出的一只大手捂住嘴巴,以无法挣脱的蛮横大力,将她直接拖拽着掳走。 山间小道崎岖难行,她几乎是被人连拖带拽,连借力的地方都找不到。 只能一边拼命挣扎,撕咬,一边眼睁睁看着火势起来,人群骚动,而自己则被越拖越远。 好不容易,趁着那人被林间碎石垫得动作一松,雒洛当即挣脱束缚,一边呼叫一边撒腿逃跑。 然而,就算她平时没少健身,体能在同龄人中算好,但对方是有备而来的练家子,再加上男性天然的生理优势,还是很快追了上来。 天光破晓,墨蓝色的夜空逐渐发亮,银色的刀光在月色下闪着寒光,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身后戳进她的心脏,惩罚人质的不听话。 这时,脚下一空,雒洛一不小心踩入一处被落叶掩盖的坑洼,整个人趔趄着,朝地面砸去。 紧随其后的壮汉同样栽倒,高举着的利刃朝下,直直冲着雒洛扎去。 “小心!” 沈煜宁目眦欲裂,身体的本能比脑袋反应更快,直接冲着那人扑去。 左手大臂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他却完全顾不上,拼着力气,死死抱住大汉,朝着另一个方向滚去。 山道狭窄,蒋修沅只晚到一步,便被抢了先机。 雒洛还在地上。 蒋修沅连忙将扶起护在身后。 然而瞧见方才那一幕的雒洛,却满心满眼只看到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的沈煜宁。 此时此刻, 那壮汉已经再次举起利刃,下一刻,就要朝着沈煜宁刺去! “沈煜宁!” 雒洛尖叫出声,扑着冲着就要上前。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救他!” 蒋修沅将雒洛往后推开,直冲胶着纠缠着的两人冲去。 时间一线,别的任何技巧与策略都没了用处。 唯一的办法,就是徒手抓住利刃,阻挡它向下刺去。 蒋修沅已到跟前,举起双手做抓捕状直扑而去! 谁曾想,就在这片刻之间,破空之声响起。 紧跟着,枪声响彻! 温热的液体溅在蒋修沅脸上。 匕首被他握在手中,却失了力道。 四周一寂。 第二声枪声响起。 林中飞鸟四散惊逃。 唯有大汉的痛呼歇斯底里。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条纤细修长的腿踩在那大汉胸口,将人踩得动弹不得。 蒋修沅猛地抬头。 对上一张清冷至极的厌世脸。 那是……一名女兵。 此时他正趴在地上,手里握着匕首,抬头看人的样子,有些狼狈。 但少女挺拔矫健,仿佛一棵顶天立地的青松。 在她头顶,是墨蓝色的天空,以及悬在天幕的圆月。 为她的轮廓都渡上一层月华的光晕。 少女蓦得蹲身。 与蒋修沅的距离骤然拉近。 冰冷的枪口抵在壮汉脑门,“别动!双手抱头!” 蒋修沅也下意识不敢动了。 甚至差点举手抱头。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特么是友军啊! 他又不是犯人,抱什么头! 回过神来的蒋修沅智商回笼,连忙起身帮着少女一起将壮汉控制住。 这时,少女掀起眼皮。 “我口袋有手铐,自己拿。” 蒋修沅连忙从对方口袋摸了起来,却摸了个空,只隔着布料,感受到纤细的腰肢。 惊得他连忙抽回手,仿佛做了什么冒犯至极的事。 “左边。” 少女出声提醒,蒋修沅这才找到了东西。 壮汉被拷了起来,顿时老实不少。 这时,其他人也闻讯赶来,带来好消息。 “还好你们没事!新起的两处火势,也已经全部扑灭!” 听到这话,蒋修沅松了半口气,但还没有彻底放心,“谁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我们得再去盘查一下!” “没错。眼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纵火的地方有几处,是不是还有我们没找到的地方。山下的村民我们已经连夜疏散,眼下除了盘查事件点,还得确保人员安全撤离。” 蒋修沅上前一步,“我跟你们一起!” “但你的手已经受伤了。” 旁边传来清冷的声音。 负责此次行动的周队长闻言,这才注意到蒋修沅的掌心一片嫣红。 蒋修沅将手放在身后,“小伤而已,我没事。周叔,我是军人,可以参与你们的行动。” 谁知,却被带着凉意的酥软纤手握着手腕拎到人前。 “这么明显的伤口,你参加不了任务。” 蒋修沅正要挣脱,却听领队的周大海道。 “无关人员的撤离也需要人手。苏寒月,你带两个人,负责带民众安全下山!还有蒋修沅这个家伙,务必把他一并安全带到山下!行动!” “是!” 苏寒月敬了一个军礼,周大海当即带着自己的人行动起来。 “周叔!” 蒋修沅就要跟上,却被人拽住胳膊。 苏寒月目光灼灼。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蒋修沅,你,得跟我走!” 蒋修沅闻言一噎,正待说什么,苏寒月却猛地将他往前一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轻笑一声,以只有蒋修沅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要去接任务,是为了避开那对郎情妾意的小情侣吧?” 苏寒月说的是雒洛和沈煜宁。 作为旁观者,她早将一切看得清楚。 沈煜宁今天穿的是白色的短袖,所以利刃扎进他的大臂之后,几乎染红了他的衣服,看上去凶险至极。 而蒋修沅的手也受了伤,却因为一直藏着掖着,并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 就连周大海,也是在苏寒月的提醒下,才发现蒋修沅的伤,更别说如今正在专心照顾沈煜宁的雒洛。 “同样是救人,待遇可真是不一样。” 蒋修沅有种被戳穿后的恼羞:“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蒋修沅,你看女人的眼光,不太行啊!” 苏寒月的语气,让蒋修沅觉得很不对劲。 正常人刚认识,连名字都没交换,怎么可能用这种熟稔又挤兑的语气跟别人说话? 苏寒月…… 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你,”蒋修沅一阵迟疑,“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第170章 寒月示爱:单刀直入,要追求你 “虽然这听上去,像是很烂的搭讪,但很遗憾,你说对了。” 说完这话,苏寒月瞥了蒋修沅一眼,松开他的手,抬脚向前走去。 “跟上。” 她冷冷道。 蒋修沅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是真的没印象了。 不过话说回来,换做任何人,与旧友重逢却被当作陌生人,但凡有点脾气,肯定会生气。 如果他们真的认识,那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更别说,刚才苏寒月还救了他。 蒋修沅只能老老实实跟上。 走路的时候闷声不吭,可实际上,满脑子都在疯狂检索着苏寒月这个名字。 没道理啊,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虽然学习的时候记性不太行,但生活中发生的事,遇到的人,但凡跟学习没关系,他总是一记一个准,而且苏寒月的个性和长相,都很有辨识度,如果打过交道,他不可能不认识…… 到扎营之地不过十分钟,蒋修沅想了一路,还没想清楚。 节目随行的人员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 沈煜宁的伤口明显,又走在前面,率先得到包扎。 眼见蒋修沅又要避开人群,苏寒月再次拽着他上前,直接将人丢到医护人员跟前。 “辛苦帮他也包扎一下。” 此话一出,雒洛这才注意到,蒋修沅竟然也受了伤。 雒洛的脸倏然一白,“蒋修沅,你……” 愧疚在心里滋生,雒洛懊恼自己的粗心,越发觉得对不住蒋修沅。 面无血色的沈煜宁看着蒋修沅,同样很是担心,“蒋先生,您的伤口还在流血,护士,先给他……” “我没事,小伤而已。” 蒋修沅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好像他是被可怜的那一个。 笑话,他堂堂蒋四少,还需要别人来同情? 于是蒋修沅大拇指拨了一下鼻头,一脸豪横。 “是爷们就要战斗,伤痕是男人的勋章。” “那我再给你来两刀?” 苏寒月凉凉的声音紧随其后,仿佛一盆冷水泼下,浇得蒋修沅装逼失败。 “废话少说,处理完伤口,快速撤离下山。” 说完这话,苏寒月转身,吩咐另外两个战友一起盘点撤离人员。 - 因为这次行动,是刻意的引蛇出洞,所以其他工作人员,几乎都特警假扮。 只有几位嘉宾,心中有数。 秦殊是之前和特警交涉的人,此次行动由他和周大海协同指挥,所以苏寒月直接找上他。 “秦先生,烦请盘点一下人员信息,我们现在安排下山。” 先前听到雒洛的呼救之后,众人跟着周大海等人追了上去,后来见几人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虚惊一场,为了避免挡路,秦殊便又护着众人先回了营地。 至于这会。 “已经盘查过了,嘉宾中只有扎克瑞一人缺席,通过红外视频检测,他是纵火人之一,刚才已经被警方抓捕。其他无关人员都在这里,东西也已经全部收拾好,随时可以撤退。” “那就好。” 苏寒月放下心来,转头看向蒋修沅。 在医护人员娴熟的技术下,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 沈煜宁正在和他说话,“蒋先生,刚才真是多谢,要不是你,我只怕……” “不用谢。” 蒋修沅摆了摆手,“我是人民子弟兵,刚才就算不是你,换成其他陌生人,我也会冲上去的。” 保家卫国,守护人民,是他在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天,就对着星旗许过的誓言。 “这会儿倒是说起人话了?” 苏寒月的声音再次传来,蒋修沅刚起的范儿,仿佛被戳洞的气球,倏然间蔫儿了下去…… “苏寒月,你就非得拆我台是吧……” 他不要面子的啊! 蒋修沅都要崩溃了。 “时间紧迫,现在开始撤离。没时间给你搭台唱戏。” 苏寒月瞥了蒋修沅一眼,冲战友递了个眼神,“接应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两个在前,其他人在中间,我带着蒋修沅殿后,走之前安排好的山道撤离。” 说完这话,也不管蒋修沅答应不答应,直接拽着他的手,往一边去了。 蒋修沅:……??!! “不是,你说话就说话,老是对我动手动脚干什么?” 说完这话,对上苏寒月凉凉的眼神,蒋修沅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但又下意识双臂交叠挡在胸前。 “你不会是觊觎我的美色吧?” 苏寒月挑眉,眼神有了些许兴味,“终于记起来了?” “记什么记,我……” 蒋修沅话到一半,脑海中倏然有什么信息炸开。 苏寒月见他突然截住话头,神色又变成之前凉凉的样子。 “哦,看来还是没想起来。” “谁说我没想起来!” 蒋修沅拔声辩驳完之后,再看向苏寒月时,神色五味杂陈。 有尴尬,有别扭,有羞窘,还有许多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 仿佛打翻了油彩,精彩至极。 苏寒月望着他这样子,双臂环胸。 “想起来就说啊。” 蒋修沅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口。 这么多人都瞧着呢,就连正在背行李的秦殊,也停下动作看过来,这叫他可怎么好意思? 最主要的是,他不是怕自己不好意思。 是怕苏寒月不好意思。 “三年前,新兵营……” 蒋修沅含混地说了几个字,便没有再往下说。 奈何,蒋修沅还是对她不够熟悉。 “看来你还没有老年痴呆。” 苏寒月笑了起来,原本厌世的冷脸,仿佛一瞬间绽开烟火。 “既然记起来了,为什么又不敢说?不就是给你写过情书,然后被拒绝了么?我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 ??!! 在场众人集体石化。 等等。 他们听到了什么? 苏寒月,给蒋修沅……写过情书?! 宋莹得知蒋修沅受伤之后,原是要上前关心的,只是刚才他身边一直有人,这才准备等一等。 结果还没等她上前,就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 再一想刚才苏寒月对蒋修沅的关心。 迈出的脚又默默缩了回去。 她还是不要当电灯泡好了…… 自家的猪终于有白菜找上门了,自己可不能坏了他的好事。 这样一想,宋莹轻咳一声。 “那什么,时间紧,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西麓那边已经做过盘查,山道安全,可以缆车直接下,我们现在还是快点赶过去吧。” 秦殊一眼看穿妻子的心思,也帮着敦促众人出发。 蒋修沅整个人都懵了。 想避开苏寒月,奈何前面有人挡着。 想一起走,却又怪别扭。 尤其想起两人之前的渊源,他更是要被自己尴尬死。 当初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 三年前,新兵营,他和苏寒月同一批入营集训。 因为蒋老爷子从小就教他打枪,所以蒋修沅的枪法和体能,是同辈之中最出挑的那一个,很快就成为这一批新兵里的明星学员。 再加上长得帅,身材好,每次集训,都有不少女兵看他。 那时候的蒋修沅年轻气盛,自诩封心绝爱,拽得二五八万。 特训结束,离营的前一天晚上,他收到一个署名“苏寒月”的表白信,当场就给人退了回去。 “恋爱狗都不谈,我的心里只有祖国。同学,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练练枪法和体能,省得以后出任务拖后腿。” 彼时月明星稀,树影婆娑。 一段主动示好的春心萌动,就这么被蒋修沅老干部的装逼发言扼杀在摇篮里。 “不是说,恋爱狗都不谈,如今怎么都上恋综了?要不要叫几声我听听?” 苏寒月这张嘴,戳起人来,真是哪里疼往哪里下刀子。 蒋修沅羞愤欲死,不忘强行挽尊。 “我是为了任务!” “为了任务?还是觉得人家郎情妾意如胶似漆,你根本插不进去啊?” “……”蒋修沅要被气死了,“对对对,你说对,我这个电灯泡醒悟了,觉得没必要继续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个回答满意了吧?” “满意,很满意。” 苏寒月点点头,“既然你决定放手了,那我可就来了。” 蒋修沅:……?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可就来了?! 蒋修沅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寒月瞥了一眼蒋修沅,觉得他智商堪忧:“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我是说,既然你放下了,那我可就来继续追你了。” 蒋修沅:……??!! 雾草! 这踏马什么鬼! “你是喝了几个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妹子,玩笑不带这样乱开的。” 蒋修沅人都麻了。 “你要是记仇,我给你道歉,当年是我脑子犯抽,对不住。可这都过去几年了,你别现在搞我啊……” “我没有搞你。不过当年的确是玩笑——大冒险输了,只能给你送情书。但你的回应,也的的确确勾起了我的好奇,让这两年在枪法和体能上日渐精益,所以,不好意思,蒋修沅,我如今是真的要来追求你了。” 说完这话,苏寒月瞥了蒋修沅一眼,抬脚向前走去。 丢下蒋修沅原地石化。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话说回来,刚才苏寒月的枪法和体能速度,的确让他很是意外。 女兵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并不多。 而且,要是算起来,刚才苏寒月可谓救了他一命。 但因为救命,就要他以身相许…… 蒋修沅抱紧了自己。 不不不,不行,这牺牲也太大了。 “蒋修沅,你还走不走?” 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苏寒月忽然回头,出声喊人。 蒋修沅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掉队。 “来了。” 应了一声,蒋修沅快步跟上。 好在接下来,苏寒月有序调度众人下山,没有再搭理他。 蒋修沅这才松了一口气。 上缆车的时候,蒋修沅逮着机会,一个人磨蹭着到最后,独自上了一只缆车。 苏寒月也不知道去哪了,反正没跟他在一起就行。 蒋修沅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离谱,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害怕撞上一个人。 要说这个苏寒月,也是奇了怪了。 女生在感情里,不都很害羞,很不好意思吗? 既然当年的表白,是一场误会,她竟然只给他解释,不跟别人说,难道都不怕别人误会她? 搞得外头那些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仿佛他是什么负心汉似的,她倒是不怕被人知道主动表白,也不觉得别扭。 反倒显得他这个猛男,像是人家的刀俎鱼肉。 蒋修沅叹了口气,往后一靠,整个人往座位上滑了滑。 就在这时,缆车一晃。 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蒋修沅一个激灵,原本二五八万坐姿葛优躺的他,霎时像是老鼠见了猫,往后一缩,坐端坐正。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苏寒月挑眉,在蒋修沅对面坐下。 与此同时,缆车车门关闭,开始滑行。 “这次撤离,我负责殿后,当然要走在最后。而且,撤离用的缆车,只有六只,让你一个人独坐,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缆车滑出之前,需要经过一段短暂的漆黑通道。 苏寒月凉凉的声音恰如其时响起。 蒋修沅听到最后半句,莫名读出了另一种意思。 ——暴殄天物,到底说的是缆车,还是…… 念头刚一起,眼前的黑暗便映如明光。 突如其来的透亮,将蒋修沅一瞬的多思碾碎。 向上,是朝日初升的天空。 霞光万丈,天光自云层泻下。 向下,是满目无尽的黄叶红枫。 漫山秋景,悉数归于眼底。 “重新认识一下——” 苏寒月坐在那里,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的伸出手,“你好,蒋修沅,我是帝都325部特警,苏寒月。” 蒋修沅抬眼看去。 从他的角度,此刻的苏寒月,仿佛坐在晨起的霞光中,万丈明光为她坐衬,红日初轮为她渡上光晕。 蒋修沅倏然想起,先前在山上那抬头望去的一眼。 寒月是她的底色,赤日是她的光芒。 她和她的名字一样,冷得如同寒夜里的月光。 偏又直白热烈的,如同初升的朝阳。 蒋修沅伸出手,一改先前的吊儿郎当。 “你好,苏寒月,我是国防军大陆军特战队,蒋修沅。” 第171章 澄清关系: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先前为了救火,沈煜宁忘了关掉自己的手机直播,所以混乱中大家一起救火,甚至最后与壮汉搏斗的画面,都被完完整整录了下来。 直到登上缆车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这头,《热爱》众人安全撤离。 另一头,网络上却已经炸开了锅。 【谁能告诉我,大宁为什么会出现澜香山?】 【刚才那些闪过的画面是怎么回事?有人在山上纵火?!】 【没听说大宁会空降啊,为什么不仅进了山,还要拼死保护雒洛,而且看情况,大宁好像很在意她,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楼上别瞎说!大宁和雒洛是单纯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雒洛和蒋四少才是cp好吗?】 【可我感觉苏寒月好像比雒洛更适合四少诶!她真的超酷的!】 【楼上+!我也觉得苏寒月更配四少!对不起姐妹们,我爬墙了,先走一步!】 有人关心自己嗑的cp。 有人则在那卡顿的直播中,关注到另外的信息。 【《热爱》到底在搞什么鬼?竟然有人会在山上纵火,得亏澜香山没有起火,不然山火一起,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但凡和输赢夫妇沾边的节目,绝对没什么好结果,《热爱》才开机一天,这特么就又双叒叕出事了,预感十有八九要黄】 【这和《热爱》没什么关系吧?又不是节目组放的火。而且看情况,警方的人也在,不像是节目组惹事生非,倒像是他们在配合警方抓人】 【醒醒吧,警方又不是傻子,想抓人,自己不会动手,需要输赢夫妇帮忙?】 【理智发言,不站队,不评价,最近这段时间,舆论捕风捉影最后被疯狂打脸的例子还少吗?既然就警方在场,那就等一个官方回复】 【同意!理智看待,等官方解释!】 山火到底不是小事。 网上很快展开热议。 好在输赢夫妇强大的粉丝群体,以及闻今朝负责的公关部门足够给力,才稳着吃瓜群众保持理性,持续观望。 宋莹刚下缆车,就接到闻今朝的电话。 “莹姐,现在整个热搜都在议论澜香山的事,这次得亏沈煜宁的直播视频,证明现场警方是早就埋伏好的,所以我们才能暂时将人稳住。但这件事还是得尽快有个交代才行,否则拖得时间一久,网上的解读便会失去控制,我们也会错过最佳应对时间。” “你的担心我明白。放心吧,最晚今天下午,等周队长他们行动结束,就会出相关通告。” 宋莹的话,给闻今朝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过挂掉电话之后,她就看到山脚下乌泱泱围着一群架着长枪短炮摄影机的记者。 显然是嗅到爆款新闻的消息,来现场围堵跟进了。 宋莹止住步子,回头看向众人。 “季先生,你一会儿和温年先走,阿殊已经安排好人,他们会送你们从安全通道离开。雒洛沈煜宁,你们两个和医护人员走,丽姐已经安排了车在外头等着接你们。” 沈煜宁的电话自动关机后,丽姐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宋莹。 “那你们……”温年担心道。 “《热爱》是sy的项目,我必须出面应对才行;寒月和修沅身份特殊,现在也还不是走的时候。但你们不一样。你和季先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继续跟着我们趟这趟浑水,至于沈煜宁……” 宋莹收回目光,看向面色惨白的沈煜宁,“如今网上有超过一半的人都在讨论你和雒洛的关系,还有你现在这模样,碰上你那些就毒唯,十有八九会迁怒雒洛。我劝你先回去养伤,等养好了,也想清楚了,再去面对那些记者。” 宋莹安排得有理有据,众人遂不再多言,很快服从安排离开。 记者们在下山的出口处围了上来。 “宋总,今天发生在澜香山上的事,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宋总,请问扎克瑞先生纵火烧山的事情,你之前知情吗?他毕竟是你邀请来的嘉宾,请问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宋总,为什么会有警方出现在山中,节目嘉宾被绑架,是剧本效果,还是真的出现了安全隐患?” “请问其他嘉宾去了何处?为什么沈煜宁会空降?……” 宋莹面上含笑,一脸耐心地听着众人提问,却并不吭声。 直到众人再也问不出新花样,开始面面相觑,宋莹这才笑着道。 “刚才诸位的疑惑,我大概听明白了。说来说去,大家关心的点,无非这么几个:第一,为什么会有人在山上纵火?这和节目组有没有关系?扎克瑞又是怎么回事?第二,山上为什么会潜伏那么多特警,这样兴师动众是因为什么?第三,沈煜宁为什么会出现,他和雒洛是什么关系?苏寒月小姐和蒋修沅先生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关于前两个问题,我暂时还不能给大家准确的答复,但请放心,用不了多久,官方会给出大家想要的答案; “至于沈煜宁和雒洛,他原本就是飞行嘉宾的人选,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的‘飞行’方式。” 宋莹抖了个机灵,将沈煜宁连夜爬山的事情圆了回去。 “至于他和雒洛的关系,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可以等一下当事人的回应。而苏寒月和蒋修沅……”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看一眼苏寒月,冲她眨眨眼,“不然,请苏小姐给大家说一说?” 这一路走下来,宋莹算是看明白了,苏寒月对蒋修沅口口声声的追求,不像是假的。 至于蒋修沅,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和苏寒月拌嘴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从沈煜宁和雒洛共处的低落中走了出来,完全没有自己喜欢的人被抢走的空落。 若说蒋修沅分分钟变心,倒也不至于。 只能说,就目前看来,苏寒月的出现,很好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那么更进一步的,两人在未来碰撞出什么火花,也难说。 宋莹个人来讲,还是很喜欢苏寒月的性格。 而听到宋莹cue起自己,苏寒月倒也不羞涩。 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其实我对蒋修沅也没别的心思,就是想追求他罢了。” 众记者蹲了大半天,前面的问题一个都没等到答案。 如今到了苏寒月这里,直接丢出一个王炸,几乎直接让众人激动地红了眼,差点把话筒戳到苏寒月脸上。 “苏小姐,你难道不知道,蒋四少在恋综里和雒洛是cp吗?你这样算不算第三者插足,横刀夺爱?” “苏小姐,蒋四少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你是不是看上了蒋家的背景?” “苏小姐,听说你之前给蒋四少写过情书,这么多年都没有追到人,这算是死缠烂打吗?” “……” 娱乐记者的问题刁钻至极,越到后面,问得越离谱。 苏寒月认真思考着这些问题,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旁边的蒋修沅先听不下去了。 “什么叫第三者插足?我来参加《热爱》,只是上头交给的任务。因为需要合适的身份,我姐这才邀请了我们都相熟的朋友雒小姐参与,我们之间并非恋人,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你们所谓的横刀多爱,所谓的插足,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四少这话什么意思?所以节目组真的是在配合警方做事?我就说嘛,莹姐绝对不会做自掘坟墓的事情,纵火案跟节目组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有我关心朋友关系吗?我嗑的cp竟然是假的_(:3」∠)_】 【我就不一样了,我吃苏寒月和四少的圆月cp!四少这波操作,说是霸气护妻不过分吧?】 蒋修沅的确是想护着苏寒月的。 但没有别的心思。 只是单纯不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被人说是什么插足者。 最重要的是,雒洛不喜欢他,他也决定放下,那便不能因为这短短一天的恋综,而让网友误以为他们之间有恋爱关系。 不然雒洛要是和沈煜宁公开恋情关系,别人指不定要如何非议她。 网络对男孩子总是包容,却对女孩子苛刻。 这段时间以来,蒋修沅看得分明,所以这个斩断关系的恶人,就让他来做好了。 苏寒月也没想到,蒋修沅会帮自己说话。 她望了蒋修沅片刻,忽然看向镜头。 “瞧,我就喜欢他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样子,虽然有点蠢,但还蛮可爱的。” 蒋修沅:……? 您礼貌吗? 我可是刚帮了你! 蒋修沅气得吹胡子瞪眼,苏寒月却笑了起来。 “这种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惹人喜欢了。” 蒋修沅:…… 我捂住脸行了吧! 苏寒月:“害羞的样子也很好玩对吧?” 蒋修沅:…… 她能不能闭嘴啊! 苏寒月当然不能闭嘴,因为她想回答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完。 “蒋家有钱没钱,我不在意,毕竟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有没有蒋修沅,都不影响我活出自己的模样。 “其次,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情。暗恋不能说出口,只能一个人闷着,太委屈了,我不是愿意受委屈的人,所以我要说出来。他给不给我回应,喜不喜欢我,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只在意,我有没有尽己所能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要是尽了全力,最终还是一场空,那也不遗憾;要是有幸追到了,那正好,我也不吃亏。 “就是这么简单。” 被记者们歪曲解读过的问题,到了苏寒月这里,三言两语,便用最直白最简单的话语说清。 众人一阵恍惚。 就连通过娱记直播看现场的网友们,意外之余,也有些恍然。 【对哦,喜欢一个人,好像本身就时这么简单的事情】 【暗恋的苦谁能知?真是疯狂羡慕苏寒月能这么不卑不亢的说出喜欢,她真的好酷】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圆月cp要是be了,我真的哭死!】 【蒋修沅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快点把月月给我娶回家!】 记者们准备的各种挖坑问题,在苏寒月的直球回答下,全都失去效果。 - 另一头,华天传媒。 沈煜宁拒绝了丽姐送他去医院的决定,结果中途便接到自己的哥哥,华天总裁顾宴泽的电话。 “既然这么有精力,那就来公司一趟。” 顾宴泽的声音有些冷,沈煜宁已经猜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丽姐望着沈煜宁惨白的面色,原本憋在心里的怒意,转变为不忍。 “你昨天开了直播后,顾总的电话就打到了我这里,如今他已经知道,你动了要为雒洛退圈的念头,这次让你回公司,十有八九是为这件事。一会儿到了公司,你服个软,别再拗着了。” 沈煜宁没有说话,但执拗的神色,却表明他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丽姐见劝不动他,只能看向雒洛。 “雒洛,大宁这一路走过来经历了什么,你比别人更清楚。他的梦想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难道你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宁为了你们这段一时兴起的姐弟恋,就把自己的前途葬……” “丽姐!” 沈煜宁打断了丽姐的话,“这件事跟雒洛没有关系!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何必去给她施压?” “可是我跟你说,你愿意听吗?我从你出道开始就带你,结果呢,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要放弃我们好不容易赢得的一切,沈煜宁,你早已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 工作和事业,永远是第一位。 丽姐这样要求自己的艺人,更用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 很严苛,但世界便是如此。 唯有这样,才能真正闯出一片天。 “我没有任性,我想得很清楚。”沈煜宁看向丽姐,神色不渝,“我喜欢雒洛,并非一时兴起。” “可是你有问过,她喜欢你吗?” 丽姐指着坐在副驾驶的雒洛。 此话一出,她和沈煜宁同时看向雒洛。 只能看到背,却瞧不见正面。 雒洛清楚地感受着胶着在背上的两道目光。 听到沈煜宁亲口说出喜欢的时候,她心中绽放着前所未有的欢喜。 但那欢喜,浸在酸涩的苦水里。 沈煜宁如今正是年轻气盛,或许可以豁出去,嚷着要退圈也要和自己在一起。 但雒洛比他大了足足五岁。 已经24岁的她,不是不敢陪着沈煜宁疯上这一把。 而是要更多考量,如果沈煜宁真的这么做了之后,会怎么样。 年轻人的喜欢,来的快,也去得快。 待爱意退潮,沈煜宁若是后悔为她自毁星途,又该如何? 雒洛并不质疑沈煜宁此刻爱意的赤诚。 她只是担心,这爱意经不起岁月的侵蚀,并不能长久。 闭上眼睛,雒洛缓缓挺直了脊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第172章 拭目以待:封心锁爱,对你轻点 “抱歉丽姐,还有大宁,我想辞去工作室的职务。很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但你们也知道,我父亲身体不好,雒家也只有我一个女儿。在外面玩了这么久,我也是时候回去帮他打理家业了,所以很对不住,我不能继续留在帝都了。” 说这话的时候,雒洛坐得笔直。 但从沈煜宁的角度,却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萧索。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抽离,沈煜宁心慌起来,他努力坐直了身子,动作牵动着伤口,传来刺痛,可他却顾不上。 “雒洛,是我的冒失之举,让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没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我是真心喜欢你。如果,如果这样让你不舒服了,那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我不惹你生气了,你别走好不好?” 面对丽姐时,态度坚定的沈煜宁,一对上雒洛,便莫名生出患得患失的恐慌。 生怕她不开心。 生怕她离开。 “你别生气,好不好?” 此时的沈煜宁,仿佛一个害怕失去的孩子。 可他越是这样,便越坚定了雒洛离开的心。 作为粉丝,她可以陪着沈煜宁长大。 可作为恋人,她却害怕这样的陪伴。 粉丝对偶像的付出,不计得失,不求回报。 但作为一个人的另一半,雒洛却害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不需要找一个孩子气的男朋友——哪怕从生理的本能以及最直观的荷尔蒙来看,她对沈煜宁的喜欢并不少。 可成年人的恋爱里,不是只有喜欢就足够的。 她早已过了不计后果去陪着一个男孩长大的年纪。 更不可能再豁出去好几年,等他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她耗不起。 与其日后撕破脸面,倒不如在彼此最好的年纪里,挥手告别。 原生家庭没能教会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却让她明白,如何去爱自己。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心有所属,没法给出蒋修沅回应的时候,她会及时表态,及时抽身,避免卷入无意义的纠扯和漩涡。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喜欢沈煜宁,但年轻赤诚却幼稚的爱无法给予自己需要的安全感时,她宁可不要这份喜欢。 她从来都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比起爱旁人,她更爱自己。 惟其如此,才不会受伤。 深吸一口气,将眼底即将盈出的泪憋了回去,雒洛轻笑一声,回过头来。 “大宁,你说什么呢?我生你的气干什么?我喜欢的小孩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你今天不顾危险的救我,也很让我感动。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能陪伴着你继续走花路。 “但追星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现实的生活,身边的亲人朋友,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年,我都一直活得很自我,也一直在逃避着,不愿面对和承担自己的责任,但现在不可以啦。 “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大宁,你也要去做你自己该做的事。别忘了,你走到今天,如今肩负的已经不是你沈煜宁一个人的喜怒悲欢,更不是我,或者丽姐,又或是公司的期待。而是你上千万的粉丝。 “想想看,你出道的时候,是她们坚定不移的支持你,为你打投做数据;你被黑的时候,也是她们牺牲自己的工作时间、休息时间,为你在网络上奋战;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自己的努力很重要,但她们的支持,也不能忽视。 “所以啊大宁,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什么退圈的话,不然她们该多伤心?人要懂得感恩,你一直都做得很好,这也是大家那么喜欢你的原因,所以千万不要像有些艺人一样,靠着粉丝起家,到头来却又背刺粉丝,轻言退圈,或是说什么不需要她们的话。 “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在更高处看到你。看到我喜欢的人,在舞台最闪耀的地方,活成那道最绚烂的光。” 雒洛鲜少说这种煽情的话。 如今一开口,却砸出这么多。 好几次沈煜宁想开口回应,却怎么都插不进去。 【雒洛,不要拿我当小孩子。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偶像对粉丝的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对心上人的喜欢,是想要和你一起生活的喜欢。】 沈煜宁很想这样剖白自己的心意。 可当雒洛把话说完,他到嘴边的辩驳,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希望被雒洛当做幼稚的弟弟。 可一旦说出这些话,便越发显得他自私可笑,显得他没有担当,甚至从另一个角度,确证着他的幼稚。 生活不是只有爱情。 把情爱挂在嘴边的男人,雒洛不会喜欢。 沈煜宁当然感受得到雒洛对自己的感情。 自然也懂得她是多么缺乏安全感。 若他只会动动嘴皮子翻来覆去说着情爱,却在行动和能力上不能给她任何庇护,他又如何能让雒洛放心把真心交付。 雒洛那些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以前丽姐也跟他说过多次,但那时的他,被喜欢冲昏了头脑,以为生活只要有爱就可以饮水饱。 今天,雒洛这番话,惊醒了沈煜宁。 一阵沉默之后,沈煜宁望着雒洛,目不转睛。 仿佛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刻进心里。 “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好好记得。” 沈煜宁张了张嘴,“对不起,退圈的话,是我太冲动,太自私,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做事不过脑。你想要离开,没问题,我放你走。但雒洛,请你记得。沈煜宁是真的喜欢你。” 沈煜宁定定地看向雒洛,“或许你并不相信,但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此心不改,此誓不渝,我也会比以往更加努力,用行动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儿戏,我沈煜宁,一定会变成那个值得你信赖和托付的,能给你安全感的人。” 车子恰巧停了下来。 正好抵达华天传媒。 不等其他人反应,沈煜宁先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生怕再晚一时半刻,又一次听到无情的拒绝。 - 沈煜宁和雒洛还没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丽姐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平息这件事。 如果沈煜宁死活不松口,不让步。 那么她只能从雒洛这边入手,想法子解决。 先前去sy签合同那天,丽姐就曾简单探过雒洛的口风。 在这件事情里,最无辜的就是雒洛,所以没有到万不得已,丽姐并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可如今,雒洛却主动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雒洛,谢谢你。委屈你了……” 丽姐心中生出些许愧疚。 然而,雒洛却笑着摇了摇头。 “丽姐,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我刚才说那些话话,并不仅仅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在帝都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我不后悔来这一趟,所以,多余的话,不要再说,眼下当务之急,是想清楚如何应对网上那可能会对大宁带来负面影响的传言。这是我离开之前,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你这孩子……” 丽姐心中酸涩,雒洛这懂事的样子,实在太让人心疼。 她是不是真的太不近人情了? 丽姐自我反思起来。 但这件事的症结,又哪里是他们粉丝和偶像的身份呢? 唯一的破局之法,或许还在沈煜宁身上。 除非他真的能够强大到,无视一切,强大到足够为雒洛遮风避雨。 “时间不等人哦丽姐!我们先下车吧,公关部门那边估计要等急了。还有,我等下收拾好东西,今天就要走啦!以后来莫城出差,记得来找我玩呀!” 雒洛故作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丽姐的遐思。 她神色诧异,“这么快就要走?雒洛,你不必这样急的。先缓上几天,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们为你送行,到时候……” “不啦丽姐。”雒洛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机票都定好啦,不能再拖了——大宁那里,您先别告诉他,我自己来和她道别。” “好……” - 华天传媒。 顾宴泽坐在老板椅上,看到沈煜宁进门,正待关心他的伤口,转念一想他做的那些事,复又把关心的话咽了回去。 只冲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闻弦知意,从办公室退了出去,从外面将门关上。 “逞英雄的感觉怎么样?痛快吗?” 顾宴泽瞥了一眼见沈煜宁,嗤声。 沈煜宁走了过来,伤口牵动面色苍白,眉头蹙起,“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 “你还跟我嘴硬!” 顾宴泽从椅子上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沈煜宁,“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挡刀的事! “初你寻死觅活非要进圈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舞台是你的梦,是你的追求,失去这个舞台,你的人生将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沈煜宁,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顾宴泽的训斥,沈煜宁一声不吭地受着,一句辩驳也没有。 见他木然站着,顾宴泽更气了,“为什么不说话?!你以前不是很能说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说得对,我现在的样子,很可笑,也很让人失望。不光是你,就连我,也瞧不起我自己。” 沈煜宁抬起头来,直视顾宴泽。 “但我对她的喜欢,不是假的——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好好做,家中的产业,我也不会再排斥。” 沈煜宁想要变强。 只做明星,太慢,也太容易受牵制。 以往顾家的产业,他不愿意插手,甚至故作清高,害怕旁人知道他顾家小少爷的身份。 可如今,这些又算得上什么呢? 顾宴泽挑了挑眉,先前的怒气散去几分。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确定想好了?”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顾宴泽静静地看了弟弟片刻,“虽然这是我两年以来,一直想要听到的回答,但哥还是要问你一句——为了一个大你五岁的女人,值得吗?” “只要是她,便无所谓值不值得。不管怎样,我都会去做。” 顾宴泽闻言,撇嘴,点头。 “行吧,反正是你自己选的路。” - 澜香山变故事件,在当天下午得到了官方回应。 包括扎克瑞在内的五名纵火者以及绑架雒洛的元凶全部被抓,罪名是纵火烧山未遂。 至于扎克瑞一个外国大明星,为什么想不开要来华国纵火,这个问题官方给了涉密保留的理由,但网上开始流传起关于扎克瑞是国外间谍,结果被警方识破,输赢夫妇和《热爱》节目组将计就计,配合警方行动的传闻。 不管怎么说,网传《热爱》节目组纵容嘉宾纵火烧山的谣言不攻自破,不仅如此,还为sy吸了一波粉,也有不少人追着问《热爱》什么时候继续开始直播更新。 “苏小姐有空来我们的综艺里玩几天吗?” 返程路上,宋莹向苏寒月发出邀请。 前排的蒋修沅当即转过头来,“姐,你要是请她来,我就不来了!” 刚才接受采访时,再次被苏寒月坦然表白的画面,还在蒋修沅脑中回荡。 蒋修沅现在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比小时候被雒洛揍哭还要社死。 “原来你这么不待见我啊!既然这样的话,”苏寒月望着蒋修沅,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看向宋莹,眼底闪过一丝慧黠,“我参加也可以,只要我的合作嘉宾是蒋修沅。” “……??!!” 蒋修沅人麻了,“苏寒月,我看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是想搞死我……”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蒋修沅瞬间明心通悟。 没错! 一定是因为当年他回绝了苏寒月,让她丢了面子,所以这人一直记仇到了现在,这才逮着机会就坑他! “看来你也不傻嘛!”苏寒月扯起唇角,微微挑眉,“没错,我喜欢你是真的,想追你也是真的。但,想搞你——更是真的。” “姐你听!我就说这人压根就没安好心!”蒋修沅控诉。 宋莹却叹了一口气,拍拍蒋修沅的肩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是亲,骂是爱,刚才苏小姐不是说了吗?喜欢你是真的,追你也是真的,所以欺负你,没准是因为对你爱得深沉呢?” 苏寒月向宋莹保证:“多谢宋小姐信任——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对蒋修沅轻点的。” 宋莹:“拭目以待。” 蒋修沅:……?!我不听我不听! 第173章 告别离去:老宅坐谈,碧茹八卦 在官方发布声明后不久,sy娱乐的声明紧随其后,表示蒋修沅参加综艺,是为了和特警里应外合,雒洛参与节目,也是作为宋莹和蒋修沅的熟人,临时过来凑个人头。 另一边,华天也发布声明。 表示沈煜宁作为飞行嘉宾,早就和节目组签订合约。 当天晚上爬山,也是为了空降给观众惊喜,结果没想到山上状况突发,这才阴差阳错撞上出事,顺便救下了自己的粉丝兼工作人员雒洛。 这样的表态,倒是正好和之前宋莹下山接受采访的时候,给出的说辞对应上了。 “宋总,这件事,是华天欠您一个人情,以后要是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电话里,顾宴泽向宋莹道谢。 要不是宋莹铺垫在前,沈煜宁这档子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处理。 如今迎刃而解,顾宴泽自认欠下对方一个人情。 “顾总既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只是如今要我想,还真想不出需要什么,这样,您的许诺,我先记下了,等到日后有机会,一定不跟您客气。” “好说。” 挂断电话,宋莹手机又震了一震,是雒洛发过来的消息。 【阿莹,卡我给你放在公司前台啦,你回来之后记得去拿,莫城那边有点事,我就先回去啦,等后面有机会,我们再见。】 与消息同时发过来的,还有一张图。 宋莹认得那卡面。 是当初为了说服雒洛参加恋综时,给她的酬劳,如今她不仅要走,竟然连卡都留了下来。 宋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沈煜宁的事不都已经解决了吗?华天那边还要赶你走?” 宋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怒气。 雒洛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主动离开,不是被华天辞退。” “为什么?” 面对宋莹的疑惑,雒洛将先前给丽姐说过的话,又简单重述了一遍,只是面对宋莹这个朋友,又多了几分坦然。 “喜欢不能当饭吃。当初我妈妈嫁给我爸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的婚姻后面会闹得那么难看。当然了,我也不至于因噎废食,只是想着离开一阵,跳出这个环境,或许能够看得更清楚一点吧。” 电话那头的雒洛松了一口气,“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句谢谢。如果不是你,我或许不会这么快看清自己的心。阿莹,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挂掉电话,雒洛拉着行李箱向外走去。 秋日的帝都天高云淡,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仿佛要让人醉溺在这醇厚的甜香里。 可此刻的雒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车子载着她驶向机场。 窗外的繁华熙攘,随着车流涌动如云烟过眼。 临近登机,她将早就编辑好的消息粘贴进聊天框,点击发送。 然后关机,头也不回的进入登机通道。 与此同时,沈煜宁刚在医院复查结束。 按照丽姐的说辞,雒洛因为参加了一天的节目,太累。 于是从华天出来之后,沈煜宁便让她先回去休息,自己和助理一起来的医院。 看到消息的一瞬,沈煜宁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紧。 旁边的丽姐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猜到几分,冲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人从病房里退了出去。 【沈煜宁,原谅以这样突然又随意的方式和你告别。但我思来想去,没有想到更好的方式。 人生海海,难得相逢,更难得相知,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我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有自己要走的路。 作为粉丝,能在万万人中,走进你的生命,于我而言,已是人生幸事; 作为朋友,能在万万人中,与你同喜同悲,得你欢喜,更是此生至愉。 因此,不必为离别伤怀。 未来之路漫长,愿你我皆能得偿所愿,皆可辉煌灿烂。】 雒洛原本想说的,并不止这些。 只是临了删删改改,却只剩下这至亲至疏的百余字。 但哪怕只有这百余字,依旧让沈煜宁看了许久。 最终,他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缓缓敲字。 【好。】 【愿平安,开心。】 胸口淤塞着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这短短的五个字。 言不如行,说不如做。 天花乱坠的言辞,哪里有行动来得真切? “丽姐。” 沈煜宁拨通丽姐的电话,俊逸深邃的眸子,变得沉稳幽然,“目前找上门的通告邀约,发给我一份。” “现在?”丽姐一愣,推门进来,“可是你的伤,医生说至少得休息半个月才行。” 沈煜宁放下手机,挂断后抬头,“基础的平面,可以先拍,后面的档期,也可以提前安排了。” 丽姐想劝,但瞧着沈煜宁这模样,怕是越让他闲着,对他越是不好。 于是点头,“好。你稍等。” “还有。”沈煜宁道。 “什么?” “她的空岗,留着。” 她是谁,不言而喻。 “好。” 这不是什么大事,丽姐没有拒绝。 抛开沈煜宁的原因,从工作的角度,丽姐也觉得暂时不要公开雒洛的离开会好一点,否则外界十有八九会猜测雒洛离开的原因。 一旦被捕风捉影,到时候对沈煜宁和雒洛两个人都不好。 - 澜香山的事情之后,宋莹陪着秦殊回了一趟秦家老宅。 分家之后,老宅比之前冷清了不少。 秦老爷子正在花园里修建花枝,见孙子和孙媳回来,将手里的花剪递给管家,从花园里踱步出来。 “爷爷,您小心。” 宋莹上前去搀扶,秦殊侍候在另一边。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呢,你俩不必这么担心。” 老爷子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由着二人搀扶,一路回了主屋。 屏退其他人,只剩爷孙三人,秦老爷子叹了口气,不掩担心。 “澜香山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如今这件事闹得不小,经此一事,当年很多事,怕是要摆到明面上了。” 输赢夫妇今天回来,原因之一,就是怕老爷子挂心,专程安抚老爷子的。 如今听到这话,秦殊道,“爷爷不用担心,越是放在明面上,那些人便越是会投鼠忌器,这对我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我一把老骨头了,倒是没什么所谓,但是你和阿莹还小。” 大病一场之后,秦老爷子的心态比及之前,变了许多。 许是经历过生死,对自己的归途倒是看淡了,但对秦殊和宋莹,却又有了新的期盼。 “算算时间,你们俩领证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吧?先前说好的年底办婚礼,如今已经十月了,你们准备还往什么时候拖?阿莹工作特殊,事业心也重,抱孙子我是不敢盼了,但在老头子还在的时候,总该看着你们在秦家祖宗面前过过明路吧?” 对顶级豪门而言,婚礼是比结婚证更重要的东西。 “爷爷您放心,这事儿我们没忘,婚礼肯定是要办的。但您也别说这种丧气话,先前不是还有好几个人说,您有福相么?放宽心态,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呢!到时候我们真有了孩子,肯定送到您跟前教养,您得帮我们再带出一个小阿殊出来,这您可不许拒绝。” 宋莹这话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坎里。 “你放心,你们要真有了孩子,爷爷肯定给你们好好带,别说一个阿殊,就是十个八个,也能带出来,而且也不一定是男孩子嘛,女孩子也很好的,咱们老秦家,就缺小公主呢!” 说笑中,管家敲门来报,说是老大秦庸夫妇也回来了。 宋莹和秦殊对视一眼,笑道,“好久没见大伯母了,我去和她说说话,爷爷,阿殊,你们先聊。” 此次两人回来探望老爷子,另一个目的,便是说秦殊的另一个发现。 因此夫妻俩回来之前,和秦庸提前打过招呼,这才有了秦庸也回祖宅的巧合。 宋莹路过走廊的时候,和秦庸对面遇上,礼貌性的问候过后,宋莹顺势下楼。 大伯母李碧茹一早就瞧见宋莹,站在一楼客厅里冲她连连招手。 “莹丫头,快来快来!” “大伯母。” 宋莹下了楼,李碧茹连忙热切的迎了上来,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盒子拿过来。 “快来瞧瞧我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伯母上次已经让人给我送了一套珠宝,这次怎么又要破费,这叫我怎么好意思?”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快来,坐坐坐。” 李碧茹拉着宋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以前我这人嘴巴损,没少跟许锦华一起刻薄你,可你大度,不跟我计较。上次我托你帮我那些姐妹们约slovey的礼服,你也给足了我面子,送你那套珠宝,算是谢你,这一回,算是我跟你赔罪。” 说这话的时候,李碧茹打开盒子,里面一整套粉钻首饰。 项链、耳环、耳钉、手链,胸针、戒指,全都是配套的。 尤其项链上坠着的钻,足足有鸽子蛋大小。 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大伯母,我不能收。”宋莹连连推拒。 “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肯原谅我,还生我的气呢!” 李碧茹道,“这东西是当初我嫁给你大伯的时候,我娘家给我添妆用的。那时候我想着,以后留给自己闺女儿当嫁妆,奈何我这肚子不争气,只生了阿舟一个浑小子。如今我上了年纪,再生一个是断不可能了,阿舟自己也迟迟找不到媳妇儿,说明她们都没这个运气。 “以前我性子傲,总不能瞧得上旁人,先前与你相处少,再加上跟许锦华呛声,难免让你无辜躺枪。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想清楚了很多。秦家本是一体,阿樾夫妇离开后,按理我和你大伯应该替他们好好照顾阿殊,也多多厚待你。 “但我们却一直都没能尽好长辈之责。如今幡然醒悟,只盼着还来得及。所以,阿莹,这东西你就放心收下。权当是我代你婆婆给你的见面礼——若是澜安还在,她给你的东西,定比这套首饰要贵重很多。” 秦殊的母亲,黎沁,出身华国四大家族之一的黎家,家底虽比不上秦家,但也是极厚实的,所以李碧茹这话倒是没说错。 宋莹原是不愿受这样的厚礼,但李碧茹执意如此,实在推脱不掉,宋莹只能收下,心里则盘算着后面要如何谢过。 见宋莹应了,李碧茹心情大好,拉着她说起自己那些富婆姐妹团对宋莹的夸赞。 倒让宋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说着说着,李碧茹想起什么,忽然嗤笑一声。 “说起来,还有一个好笑又解恨的事情呢!” 也不等宋莹接话发问,李碧茹先自己倒豆子说了出来。 “先前分家之后,老爷子把分给二房的产业都放在了阿寄名下么?老二倒是得了蓝创,但许锦华什么都没有捞到。许家倒台一个个铁窗泪之后,许锦华背上了一屁股债,挖空心思还想从老二那里坑点钱,所以死活不同意老二跟她离婚。 “你想想,以老二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继续跟她过下去?执意不肯松口,这下子倒是把许锦华逼急了,想到老二在外头找的那个叫什么柔的小三,便想用婚内出轨的名头跟老二打官司,逼着老二净身出户,她好独占蓝创。 “但你猜怎么着?她带人去抓人家的时候,因为下手太狠,直接将那个叫什么……对,叫梁柔的,推下了楼梯。听说梁柔怀孕都快八个月了,这一推当场大出血,拉到医院抢救了一天,大的小的都没救回来。 “有了这么一出,秦臻怎么可能放过她?婚倒是不离了,开始撺掇着那个梁柔的弟弟告许锦华杀人。这么一闹,许锦华怕是和许家那些人一样,少不了牢狱之灾。” 李碧茹与许锦华积怨在前,所以说这些的时候,带着解恨的语气。 不过话到最后,她却是叹了一口气。 “要说许锦华是自作自受,那个叫梁柔的,插足别人婚姻做三儿,也活该受症,就是可惜了那没出生的孩子,没托生好娘胎。还有就是秦臻——一个两个都因为他折了进去,偏他这个混账东西占了便宜逍遥在外。” “大伯母,这话你可别在爷爷面前说。”宋莹提醒道。 “你放心,我也就跟你还有你大伯吐槽一下,老二就算再混账,到底是秦家血脉,我不会在老爷子面前多嘴的。就是我这几天都在想,要是老天有眼,怎么不让他也得点教训呢?” 李碧茹说的这些事,宋莹其实早几天就听说了。 她的想法何尝不是李碧茹这样? 只是现如今,她却是知道了另一桩事。 这也是她和秦殊回老宅的第二个原因。 抬眼望着楼上,宋莹缓缓开口,“有些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而现在,时候到了。 第174章 大义灭亲:老宅齐聚,秦臻入狱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 秦庸进门后,紧闭房门,一脸戚戚沉重。 “父亲。”他道。 “今日你们是约好了回来的?”秦老爷子才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不过不管怎么说,儿孙回来探望,都是值得高兴的事,只是。 “老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庸走到近前,秦老爷子看出他神色不对,遂出声问道。 “爷爷,是我喊大伯一起回来的。”秦殊及时道。 老爷子看看秦殊,再看看秦庸,先前挂在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是出什么事了吗?” 自从分家之后,秦老爷子便真正做了甩手掌柜,彻底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栽园中花。 但这不代表,他丧失了敏锐的洞察力。 “跟老二有关系?” 今天只有二房没有回来,以此为前提,能让秦庸和秦殊都一脸凝重,犹豫踌躇开口的事,除了和秦臻有关,哪里还会有别的事? 秦老爷子撑着拐杖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药瓶,也不用水,直接取了一粒药丸干吞下去,而后回头,看向秦庸和秦殊。 “说吧,我承受得住——老二那个孽障又做了什么混账事。” 秦庸和秦殊对视一眼。 老爷子都已经猜到,还自己吞了速效救心丸,显然是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秦殊走到旁边,接了一杯温水,递给老爷子。 “爷爷,您先喝点水,我来说吧。” 秦臻的错,不必迁怒到秦殊身上,老爷子遂没有拒绝,喝水缓过之后,但听秦殊开口先说完了许锦华的事。 “那个梁柔虽怀了秦家的血脉,但像这样心术不正的人,便是真生下孩子来,我秦家也不会认。如今这孩子早早殁了,恰省得来人间受苦,未尝不是好事。你们若以为我会为此伤心难过,那便错了。” 秦家能到如今的地位,老爷子又怎么会是真的慈悲之辈? 当年在帝都商界抢山头何等铁血手腕,对梁柔母子的死不甚在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相较于一个私生子,老爷子更在意自己的亲孙子秦舟。 哪怕他的母亲是许锦华这个毒妇。 可那也是秦家正儿八经的娶进门的。 “继续往下说,秦臻做了什么事。” 只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不会让秦殊这么难以抉择。 “澜香山的事,先前我已经和您汇报过,有警方出手,那些境外势力意图纵火烧山,损毁山中实验室的诡计已经落空。如今那些人被抓,澜香山封锁,山中的实验室也由生安司那边接手。 “原本一切都是向好之态,但顺着扎克瑞这条线查下来,发现掺和到其中的,还有……” 说到这里,秦殊顿了顿,“还有二伯。虽然他是被杨旭以借钱为由,骗上的贼船,但这段时间以来,他为对方做了不少事,如今扎克瑞落网,抖出二伯,杨旭那边也瞒不住,两人一同将他咬死,根据上头传下来的消息,二伯怕是……免不了牢狱之灾。” 牢狱之灾四个字一出,书房内倏然一静,仿佛落下根针都听得到。 澜香山的事牵扯到境外势力,若非秦殊夫妇在这件事情中,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只怕整个秦家都会被秦臻这愚蠢的行径拖下水。 百年基业付之一炬,从此再无帝都秦家。 国家大义面前,一家一势,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说是什么牢狱之灾,秦臻此生,怕是再也走不出那监禁之所。 秦老爷子一生严于律己,家风严谨。 所育三子一女,老三秦樾早亡,如今秦臻又折了进去,只剩下老大秦庸和外嫁的秦瑾。 也难怪秦庸和秦殊生怕老爷子受不住这刺激。 “是非黑白,正邪对错,一切都有准则。国之律法是底线,不管触碰的人是谁,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秦家子孙更该谨言慎行,更该尊礼守法,严于律己。他秦臻自寻死路,合该自作自受,自食恶果。没什么好可惜的。” 秦老爷子的手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敲,容色凝重,不容置喙。 “警方要抓人,便让他们去抓——不,秦臻现在在什么地方?让他滚回来见我,我要亲自,将这混账东西绑送警方!” - 楼下,李碧茹正在和宋莹八卦,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响。 她一愣,看向宋莹,“阿莹,你刚听到什么没有?楼上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老宅别墅虽然隔音做得不错,但房间太大,声音传导还是有些清晰,这是避免不了的事。 宋莹也在挂心书房的动静,刚才的声音,她自然听到了。 只是眼下还不能说。 于是她下意识抬起头,朝楼上看去。 不多时,有人从楼上下来,正是秦庸。 “老公。” 李碧茹见秦庸面色不对,连忙起身上前,“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楼上……” “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给阿瑾还有阿舟、阿寄打电话,让他们都回老宅一趟,就现在。不管手上有多紧要的事情,都暂放一步。” 说完这话,秦庸径直从李碧茹身边绕过,拿起挂在门口架子上的外套,急匆匆出了门。 这架势颇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李碧茹一下子紧张起来。 “阿莹,这……” “大伯母,别担心,大伯让您联系他们,可见这件事跟大房没什么关系。当务之急,我们先按他说的, 叫大家回来才好,多想只会徒增烦恼。” “对对,你说得对,先打电话,先打电话!” 在宋莹的帮助下,李碧茹总算找回心神。 两人给秦家其他人打过电话,秦瑾是最早来的,因为今天下午她刚好没课,难得在家休息,叶家住的也不远,没多久人就到了。 紧跟着,是秦舟和秦寄,都是从公司赶过来的。 众人凑到一处,自然少不了问询,这时,秦殊搀扶着秦老爷子,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父亲,今天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您的身体……” 上次这么大张旗鼓,还是在医院闹分家的时候。 所以看到老爷子面色不好,秦瑾下意识以为老爷子身体有恙。 “我没事。” 秦老爷子拂开秦殊的搀扶,拄着拐下了楼。 “那这是……” “都先坐。” 话是这么说,可老爷子不坐,其他人哪里敢坐? 而且恰逢此时,管家匆匆赶来,“先生,人来了。” “请进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没多久,便见管家领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进来。 众人顿时神色一凛,面面相觑。 “看茶。” “秦老先生不必客气,茶就不用了。”对方出言婉拒,然后在人群中梭巡一眼,并没看到秦臻,“老先生……” “两位先稍待片刻,人已经在路上了。” 旁人不知人是谁,李碧茹还能不知? 在场这么多人,唯独差秦庸和秦臻。 秦庸刚才可是从秦家走出去的,如此一看,十有八九是去亲自带秦臻回来。 “可是老二犯了事?”李碧茹竖起手掌,八卦兮兮的问宋莹。 然而客厅实在安静,她这压低了的声音,跟当众出声也没什么区别。 没等到宋莹的回应,先等到其他人的注目,李碧茹轻咳一声,尴尬一笑,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那什么,我就是猜猜,瞎说的,不作数。” 说话间,外头有声音传来。 “秦庸,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你今天不告诉我有什么事,秦家这门就别想着我踏进来!更别想着我喊那老东西一声爹! “分家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盆满钵满,就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只得了一个烂摊子。我犯难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在什么地方?问你们要钱,连个几百万都舍不得给,非得我死乞白赖的去外头找人借钱,我告诉秦庸,在我眼里,我跟你们秦家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别说是老头子找我有事,就是他今天死了,也别指望我给他披麻戴孝,别指着我给他守孝奔丧!” “啪——” 客厅的门大开着,响亮的巴掌声清晰至极的传了进来。 紧随其后,是秦庸严厉的声音。 “秦臻!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这些年,秦家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父亲也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你们二房!是你自己不争气,是你自己非要自寻死路!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不明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全都将错怪在别人身上!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秦庸,你配跟我谈良心吗!你拿了那么多好处,大别墅住着,大公司管着,衣食无忧,哪里能明白我的苦!得了便宜还卖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老子凭什么受你这鸟气!既然那老东西不拿我当儿子,那秦家这大门,也别指着我踏进去!” 说完这话,秦臻挣脱开秦庸的拉扯,就要往外走去。 “按住他!” 随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院子里的保镖当即上前,死死按住就要往外走的秦臻。 铁钳一般的手死死控住虚胖的秦臻,压得他整个人都佝偻起来,别说走人了,就是身子都直不起来。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 “你说我偏心。但你怕是忘了,当初你初掌公司,我给你练手的明光集团,比当初给你大哥练手的富荣集团市值要高出一个亿!是你自己不争气,将一个即将上市的公司,生生拖垮,短短一年,市值蒸发了足足四成! “你说你要创业,连着三次,我都是要多少给多少,就算知道你不是这块料,也从来没有拦着,由着你去试错,去造!你没那本事,没关系,人手我给你!得力的经理人和高管,我一个个往你身边送,你但凡多听他们说两句,也不会次次失败。 “可是你呢?总觉得是我安插人手想要掌控你,宁肯听信许家那些人搬弄是非,也信不过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想要害你一般。我送去的人,一个个的都被你找理由,或降职,或辞退,或架空,反倒是将许家那些蛀虫,一个个往里塞。 “这些话,我十几年前就同你说过一次,你总是抱怨我偏心阿樾和你大哥,可这么多年,但凡你能自省一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觉得是所有人都对不起你!我可以豁出去一些家业由着你胡闹,却不可能让整个秦氏,葬送在你的手上!”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将汉白玉的地砖击得当当作响。 “我这一生,亏欠过许多人,你母亲、阿樾、你大哥,甚至你的几个侄儿,我都有亏欠之处,但独独不曾亏欠过你秦臻!” “这一棍,是打你不孝!枉为人子!” 秦老爷子手中的拐杖蓦得扬起,落下。 重重落在秦臻背上,闷声传来,秦臻脊椎一痛,整个人都跪了下去,膝盖猛地磕在地面上,倒吸一口冷气。 “老东西,你要打就打,何必说这些伪君子般道貌岸然的话!” 秦臻不知悔改,依旧觉得自己没错。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爷爷!这些年来,爷爷为你做的并不少。当年你在维加斯输了钱,差点被人剁了胳膊,是爷爷找人将你救了出来,又帮你还了债;你做生意亏了本,也是爷爷一直帮你填补窟窿;这些年,你在外头闹出的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是爷爷在替你收拾烂摊子,做人不能不知感恩。事到如今,你还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让爷爷寒心吗!” “放你娘的狗屁!” 秦臻挣扎着冲儿子秦寄啐了一口,“你还记得我才是你爹?枉我将你养这么大,问你要钱的时候,抠抠索索挤出来那么一星半点,如今还有脸来训斥你老子?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许锦华那个贱人生出来的犊子,也不是什么好货!有你这么个不孝子,老子宁肯断子绝孙!啊——” “混账!混账!” 秦老爷子第二棍抡了下去,砸得秦臻痛呼出声,冷汗连连。 “听听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这第二棍,是打你枉为人父!” 颤抖着吼出这一句,秦老爷子第三棍直接抡到了秦臻腿上。 要不是有保安牵引,秦臻怕是当场就要伏跪在地。 “这第三棍,是打你不忠不义!跟人勾结,背国判民!” 三棍下去,秦臻痛得只剩下倒吸凉气的份儿,整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秦鸿振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秦家也从来没有你秦臻这个孽畜!” 老爷子身子踉跄,秦殊连忙上前搀扶,周围其他人也心头一紧。 “父亲!” “爷爷!” “秦老先生!” 秦老爷子抬起手,止住了众人关切,缓缓转身,看向身后两位民警。 “二位,这个混账,就交给你们带回去了。不管国家怎样判处,我秦家都心甘情愿的受着,绝无半分怨言。这一遭,是我秦家对不住国家,对不住人民。” 言及最后,秦老爷子将身子深深躬下。 “秦老先生,使不得!” 两人连忙去搀扶秦老爷子,“秦家是义商,这些年捐款捐物,铺桥修路,特殊时期更是慷慨解囊,小辈有错,却是跟您没有关系,事情一码归一码,您不必如此。” 秦老爷子坚持行完重礼,这才缓缓直起身子。 “你们也说了,一码归一码,秦家是做过善事,但没能教导好这个孽障,差点铸成大错,也是我的过错。如今我既然将人交给你们,你们也不必顾及秦家往昔如何,一切秉公执法,依律惩处,秦家绝无二话!” 第175章 其乐融融:殷切宽慰,夜谈婚嫁 秦臻被警方带走了。 走之前还骂骂咧咧,死性不改,依旧执迷不悟的觉得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老爷子偏心,偏大的疼小的,夹在中间的他就是个受罪的。 秦老爷子先前解释了那么多,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甚至在秦寄开口为自己辩驳的时候,也心累的摆了摆手。 “罢了,阿寄,随他去吧,无需多言。” 事情闹到这一步,再也瞒不住,也没有必要继续瞒下去了。 秦老爷子在秦殊的搀扶下进了屋,其他人紧随其后。 气氛有些沉闷,但众人更多的还是担心。 “父亲,您喝点水,先缓缓。” 秦瑾倒来一杯温水,递给老爷子。 歇了一阵,又缓了缓,平复好心情,老爷子面上因为愤怒升腾上的红色,逐渐消散。 “如今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我喊你们过来,便算是给你们所有人都提个醒——不管是谁,但凡往后再有和秦臻那个混账东西一样做派的,我就算是豁出去断子绝孙,也绝对不会心软半分!” 老爷子一脸凝重肃穆,显然不是将这话作儿戏。 “父亲,您放心吧,我们不会的。” “是啊,爷爷,大家心里有数,肯定不会那么糊涂的。” 众人纷纷应声,一是承诺,二来也是想着让老爷子放心。 秦寄一个人默默站在人群最后,低着头,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脸色也惨白惨白的,不太好。 同为秦家子孙,如今唯有他们二房做尽坏事,落得落魄入狱的下场。 母亲因杀人落了案底,父亲如今竟也犯下大错。 本就冷清的家,只剩下他一人。 从很小的时候起,秦寄就羡慕自己的堂兄弟。 大伯母对秦舟严格,但当他们一起闯祸之后,就算大伯母再怎么生气,也会关起门来教训,人前则总是给秦舟留尽面子,大伯父工作忙碌,但一有时间,就会回家陪伴妻儿。 相较之下,母亲许锦华对他也是一样的严厉,但小孩的面子,在她眼中是不足为道的。 “小孩子要什么脸?你要是要脸,就多考几分,多让我省点心!跟你那个没本事的父亲一样,你自己不争气,就别怪我不给你脸!” 刻薄的言辞是家常便饭,甚至当着外人的面,也是动辄打骂。 美其名曰,慈母多败儿,棍棒底下出孝子。 而父亲秦臻,别说为他说话了,甚至连家都鲜少回。 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父母的感情并不像大伯和大伯母之间那么好,而父亲身边换来换去的女人们,他也见过不少,甚至有一回,他还让其中一个人给他开家长会,只是因为母亲觉得他的分数低,太丢人,不肯去。 长大后,许是他正式进入秦氏,先前都不将他当回事的父母,终于开始将他当做一个大人来看待,但一切善待背后,都是为了让他帮他们亏空公款,中饱私囊。 在他拒绝之后,先前那番丑恶嘴脸,便又原形毕露。 便如今日,就连他站出来说上一两句公道话,也依旧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好似他真的不孝一般。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秦寄不止一个瞬间冒出这样的念头——要是他们都去死就好了。 背德的父亲,自私的母亲。 要是他们,都去死,那就好了。 秦寄太清楚自己的阴暗。 警方带走秦臻的那一刻,他甚至在心里猛地松了一大口气。 在秦家这一辈的儿孙中,他没有弟弟秦殊那么才华横溢,更没有大哥秦舟那么游刃有余,他的存在,是最多余的那一个,也是最见不得光的那一个。 如今,老爷子已经和二房断绝关系,秦臻也被踢出秦家。 那么他呢? 秦寄有些迷茫。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地的的确确是秦臻的儿子。 父亲已经不是秦家子,他又能有什么理由站在这里? 有什么理由站在秦家的客厅,站在秦家的别墅,叫老爷子一声爷爷? 秦寄陷入无尽的迷惘痛苦。 片刻之后,他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后堪堪停下。 “爷爷,先前您送给我的公司和房产,还请您……都收回去吧。” 秦寄的声音有些哑。 与其等待别人来剥夺,主动退出,才能更好地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秦寄低着头,但那数双朝自己看来的目光,他却依旧感受得到。 然而。 “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 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阿寄,你抬起头。” 秦寄沉默片刻,依言,缓缓抬头,正对上秦老爷子那双浑浊却有神的双眸。 “我虽不认秦臻那个混账东西,但阿寄,你是个好孩子,不管那两口子做了什么事,你依旧是爷爷的好孙儿。那些产业交给你打点,爷爷放心。” 秦寄微微张口,“可是……” 秦老爷子打断了他,“没什么可是的。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秦殊也道,“二哥,你别想太多,爷爷说这些,都只是对事不对人。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没做错什么,那就没必要为他们的错误买单,或是承担过错。我们都相信你,你也不要太过自责,反倒让爷爷挂心。” 秦庸拍了拍秦寄的肩膀,“是啊阿寄,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秦舟和秦瑾,包括宋莹也都跟着宽慰。 甚至连李碧茹,这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阿寄,先前是大伯母说话不过脑子,因为跟你母……跟那个谁有过节,这才总是阴阳怪气,但你放心,大伯母绝对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乖,也很好的。 “一笔写不出个秦字,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凑不成一个家字,你和阿舟以往就跟亲兄弟似的,要是你不嫌弃,那以后就拿我和你大伯当父母,我们肯定拿你当亲儿子疼。所以你可千万别说这种丧气话,知道吗?” 李碧茹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 也有许多各种各样的坏毛病,比如出身富户的娇惯,睚眦必报的小肚鸡肠,但她并不是坏人,大是大非面前分得清,做了错事,也敢于承认。 望着众人这殷殷切切的宽慰与挽留,一直以来,没能从父母身上感受过温情的秦寄,倏然湿了眼眶。 而秦老爷子望着这和睦的画面,原本因为秦臻夫妇所作所为而郁结在心头的淤塞之气,也散去几分。 晚上用饭的时候,众人还怕老爷子吃不下。 哪里能想到,老爷子神色泰然,一如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回房休息后,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秦老爷子拿起床头那一家六口的合照,老泪纵横。 泪水落在镜框的玻璃上,沿着光滑的镜面一路下滑,浸入木框与镜面的缝隙,逐渐泅湿了照片的边角。 避免打扰到老爷子休息,晚上,只有秦殊夫妇和秦寄留在老宅暂住,其他人都在饭后各自回家。 “这几日,我们在老宅这边多住几天吧?” 柔软的大床上,宋莹依偎在秦殊怀里,两人枕靠着坐在床头,想着白日里的事情,“爷爷虽然什么都没说,也表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我还是感觉,二伯和二伯母的事情,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刺激。” 秦殊和宋莹想到一处去了。 “老爷子要强一辈子,临到如今,闹出这样的事,心中肯定难以纾解。我倒是没关系,你若不介意,我们便在这边多住几天。而且今天我留二哥在老宅住,也有这样的意思。如今二房出了事,二哥心中肯定也难受,在老宅住一阵,也能避免他一个人多想,钻了牛角尖。” 宋莹点点头,“左右现在公司也没什么事,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热爱》重启还得一阵,这段时间我正好休息休息,只是下周有个戏要拍,内容还不错,到时候可能得去一趟南城,到时候老爷子这边,还得你多上心。” “要拍新戏?”秦殊问道。 “嗯。”宋莹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是《诱星》导演方忠华的新戏,先前跟他合作过之后,觉得还不错,这次的本子我昨儿个才看完,如果拍摄不出错,将会是拿奖的好题材。这段时间,我综艺上得多,公司这边也一直亲力亲为,但演戏这块,却是放置了好一阵了,虽说不差这点钱,但我还是想在演艺事业上往前走一走,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都说富贵迷人眼。 但宋莹其实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进入这一行的初心。 好在秦殊一直支持她的工作,“时间到了,你尽管放心去拍,帝都这边有我,一切不必担心。等我得了空,便去探你的班。南城那边是傅家的地盘,到时候我让彭文跟着你一起去,再多带些人,你别嫌烦。若是他们不招惹你倒罢了,万一对方生事,也不用怵他们。” “听你这话里意思,傅家和秦家有矛盾?”宋莹问道。 秦殊摸了摸宋莹的头,然后将脸抵在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解释。 “说是矛盾,也不算什么大矛盾。当初秦家、傅家、还有你外祖蒋家、我外祖黎家,四族相争,都想独占华国鳌头,互不相让,但山头之争,总要有个分明。尤其是秦家和傅家争得最凶,眼瞅着不可避免要硬碰硬的时候,我母亲嫁给了我父亲,秦黎两家联姻,秦家一跃成为四族之首。 “蒋家见此,主动退出,避居莫城,守着华西;东海黎家和帝都秦家相守相望;这样的情况下,傅家只能吃了个哑巴亏,断了北上的念头,这二十多年,守在南城。 “傅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傅玉书,有笑面儒商的名声在外。他老子傅鸿远手段强硬,能得到他承认的继承人,绝不会是善茬。不过话又说回来,傅家就算是对秦家有芥蒂,但你身后还有蒋家,还有我的外祖黎家,傅家应该不会乱来。只是我心有隐忧,这才多想了一些,总之,有备无患吧。” 秦殊这么一说,宋莹心中算是有了数。 “这样的话,那应该不会有起冲突的机会。剧组都是封闭式拍摄,而且这次方导的电影拍摄周期很短,只有一个月,戏份集中且高强度拍摄。而且因为题材特殊,剪辑完成之后走快捷通道送审,等着年底贺岁档上映,顺便冲击明年的华象奖,演员甚至连出片场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你尽管放心就好。” 说到这里,宋莹看向秦殊,“相比较我去南城,我倒是更担心你在帝都这边。澜香山的事情之后,我们算是直接曝光在人前,cew和生安司那边,我是真的怕……” 秦殊竖起手指,轻轻挡在宋莹唇边。 “相信祖国,相信我。如今的华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落后国家了,沉睡的雄狮苏醒,那些人总会投鼠忌器。至于我这边,你也不必担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倘若你真放心不下……那不如想想,婚礼要如何操办。” 冷不丁听秦殊从正事扯到婚礼上,宋莹一愣,拍了他一下,“好好地怎么说到这里了。” “你不着急,我着急啊。” 秦殊喟叹一声,揽着宋莹的手臂紧了紧,“总觉得要当着众人的面,以一场盛大的婚礼将你娶回家才能真正放心。先前你工作忙,我不敢催,今日白天听你说起,我刚觉得要排上日程了,却忽又听你说要去南城一个月。你忙没关系,我可以操办,但婚纱得你亲自试,戒指也是一样,现在我生怕你到了时间,连做新娘出席的时间都没有。” 听出秦殊话里的幽怨,宋莹坐直了身子,回头看他,“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好吧?” 秦殊轻哼一声后,认命似的叹气,“其实归根结底,是我不想婚礼敷衍,又怕我来操持,不尽如你的心意。毕竟结婚只有一次,我想让你开心。” 但按照宋莹这忙碌程度,秦殊是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给这些事留出时间。 “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时间也早留出来了,只是还没和你说到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从床头拿过手机,翻开聊天记录后,将手机递给秦殊。 “呶,自己瞧。” 第176章 婚纱 屏幕里,是宋莹和国际知名婚纱设计师viva的聊天记录。 结婚的时候,新娘的衣服只有一套肯定是不够的,出阁服、仪式婚纱、敬酒服、便服……一整个算下来,稍稍讲究一点,得至少五套。 更别说秦家这样的豪门。 自从去年领证之后,宋莹便开始设计两人的主礼服,中西式两套,都是slovey出品,设计稿宋莹早就画好,交给下面的绣娘缝制。 但她到底不是专门做婚纱的。 除了自己特别想在婚礼上穿的款式之外,剩下的几套已经全部委托给朋友viva。 不过说是朋友,viva还是宋莹在皇家艺术学院兼修设计时的同门师姐,而且也是华人,只是对方比她毕业早了好几年。 这些年,viva旗下的定制婚纱享誉国内外。 去年得知宋莹领证,她特地问过宋莹和秦殊的尺码,当时宋莹还跟对方开玩笑,说是不会想送婚纱吧,结果哪里能想到,还真被她给说中了。 而且对方一连设计了四套。 原本是想让宋莹四选一,但宋莹当时夸了句都好看,viva便将这四款全都做了出来。 聊天界面,四款婚纱的实物图很是惊艳。 “师姐说她最近刚好有空回来,会将婚纱一起空运回国,就在这几天,到时候你陪我去试?” 正好这一周,宋莹也没什么事,恰好可以带着秦殊一起,去见见viva。 秦殊自然不会拒绝,他笑了笑,“好,听你的。不过对方准备了这样的厚礼,我们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正好我这两天想想怎么回礼。” “放心吧,我都想好了。” 这四套定制婚纱下来,以viva的身价,少说也有一千多万,对方心意至此,宋莹回赠的东西,自然不会比这个价格低,但又不至于太明显,显得像是你来我往的偿还。 “婚纱的事情解决了,其他的你若是有空,便可以先置办着。等我下个月回来之后,再同你一起筹备。既然答应了你年底结婚,那便肯定不会食言。” 宋莹曲起食指,轻轻刮了刮秦殊高挺的鼻梁。 手将落下时,却被秦殊捉住。 野性的眸子含着笑,他轻吻她的指腹,“看来我的名分不远了。好事当前,是不是该提前庆祝下?” 话题转的太快,宋莹一愣,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秦殊在说什么。 她轻白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我在自家媳妇儿面前,要什么正经?” 说这话的时候,秦殊顺势翻身,掀起被浪翻滚。 宋莹一个晃神,便落了下乘。 夜色沉沉,氤氲绯色缭绕,在缠绵里提前预支欢愉。 - viva第二天就到了帝都。 短暂休整过后,当天晚上,秦殊和宋莹一起为她接风洗尘。 看到宋莹的第一眼,viva就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 “亲爱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算下来,两人自从宋莹回国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彼此放开之后,还没落座,viva便上下打量了一眼宋莹,紧跟着双手一拍。 “哇哦,你的尺码好像一点都没变诶,婚纱的尺寸感觉都不用改了!” 宋莹闻言一笑,“你说不用改,那肯定是不用改了。” “不过你老公的得调整下,他的胸肌比你之前给我的数据,可能要更丰满健硕一点。” 明明说的是衣服尺码,但一见面别的话还没说,上来就直接断胸肌,还是让秦殊有些怪别扭的。 尽管对方并没有说错。 因为活性酶和近期加强特训的缘故,他的肌体的确比之前更健硕了一些。 只是有衣服遮挡,一般人其实看不太出来。 觉察到这一点,宋莹挽起秦殊的手臂,笑着提醒,“viva眼睛很毒的,她做衣服,很多时候尺码都不用上手量,一眼就能看出数据。以前我觉得这种人都是故事里夸大的编纂,直到当初她一口报出我的三围。” 那还是宋莹和viva一起参加行业晚宴的时候,两人都不喜欢喝酒,最终两个拿着果汁格格不入的人,凑到了一处。 “wow!天赐的好身材!”一声惊艳过后,viva直接报出一串数字。 同样是做设计的,宋莹就算眼观,也只能看出个大概,viva却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她的眼睛就像神明赐予的标尺。 这种天赋异禀,普通人真的羡慕不来。 第177章 身份 “那改装的事情,就有劳你了。” 宋莹也不和她客气。 熟人之间,客套就是见外,只会伤了感情。 “没问题,今晚回去赶个工,明天送货上门,包君满意。” 落座之后叙旧,有秦殊在,viva少不了打趣两人,将先前在网上听到的八卦当面求证。 女孩子之间的话题,秦殊非必要不插嘴,仿佛一个透明人,但行动上却细致入微。 店里原本为包间提供了专门的服务员侍餐服务,但宋莹从来不喜欢吃饭聊天的时候有不熟悉的人在,所以此时此刻,这项工作由秦殊来完成。 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秦太子没有抱怨,倒是润物无声,细致入微。 viva虽然一直在和宋莹说话,但余光一直留意秦殊,这位的身份她也有耳闻,如今瞧着这一幕,不由得不相信网上那些传言。 野狼也是会被驯服的。 一顿饭结束,宾主尽欢。 放下餐具,viva轻轻擦拭嘴角,坐直了身子,含笑。 “今天这顿饭,很是愉快,下次换我做东。” 宋莹道,“那我到时候铁定不客气。” viva点头,“能力范围之内,随便点。” “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宋莹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推到对面。 viva抬头,“这是?” “中海区的商铺,我留了两间自用,一间用来装修做slovey的商铺,另一间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你的婚纱店才能配得起。” viva瞬间明白了,宋莹不是那种会欠人情的人,所以这是…… “婚纱的谢礼?” 先前聊天的时候,viva曾提过一嘴,想在帝都开设一家线下店铺,主要用来做婚纱的陈设,但并没有找到满意的商铺,随口一提的话,没想到宋莹记住了。 中海区是帝都的中心商业区,这里的商铺可不便宜。 viva动作一滞,没有收。 宋莹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最主要的是,我不想让我的高端服装店开在一家快消品旁边。你知道的,这种季抛的商品,跟我们的理念并不搭。” 这显然是蹩脚的理由,但却又很合理。 viva的婚纱作为国际大牌,一直以来都是私人订制为主,所有的婚纱都是孤品。 国内线下店的消息传来之后,曾一度在时尚界引起讨论,上流社会待嫁的千金小姐们也曾热议。 只是据说,创始人兼设计师viva并没有考虑好到底将第一家线下店开设在帝都还是南城。 毕竟,帝都是华国的心脏,而是南城却是viva的故乡。 衣锦还乡,是很让人心动的事。 “怎么样,考虑一下?”宋莹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那片商区,是我上周新收购的楼盘,比南城更有诚意。” “你竟然知道?”viva挑眉。 有些意外,却没有生气。 她和南城傅家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 哪怕她和宋莹是闺蜜,她也没有主动提说过傅家的事。 就像宋莹也没有提过自己和蒋家的关系。 所谓闺蜜,亦或是朋友,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友情,而不是两个家族之间的情谊。 现在看来,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viva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秦殊身上。 秦家和傅家明里暗里较劲这么多年,宋莹如今是秦太太了,知道了也正常。 viva笑了,手指一动,将钥匙拨到面前,捏在手里晃了晃。 “你既然知道,那应该猜得出,我这次回来要做什么吧?傅家可不好惹。” 后半句话,是对秦殊说的。 “是不好惹。”秦殊点点头,“不过这么些年,秦家还没怕过谁。” viva看向宋莹。 宋莹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笑。 viva顿时了然。 看来她多心了。 这样重要的决定,宋莹当然不会瞒着秦殊。 这显然是这对新婚夫妇共同送给她的回礼。 “既然宋老板诚意十足,我就却之不恭了。” 心头一热,viva站起来,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南城傅家,傅玉婳。” “sy娱乐,宋莹。合作愉快。” - 送走傅玉婳,宋莹和秦殊返回老宅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 关于viva就是南城傅家独女这件事,宋莹也是今天才知道。 昨夜两人提起傅家,秦殊只说了傅玉书, 今天为了让宋莹知道得更清楚,专程让彭文带来了更系统全面的资料。 最了解某个人的,往往不是他自己,而是对手。 所以,宋莹自然而然在那份资料里看到了老熟人的脸。 尽管是高中时期的校服照。 关于傅玉婳的信息,在高中毕业出国之后就断了,但在那之前,却记载了另一件事。 傅家上一任家主傅鸿远有两任妻子。 发妻是商业联姻,与傅鸿远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傅玉书,次子傅玉棋,生后者的时候,难产而亡。 续弦是傅鸿远的初恋,据说当初是被父辈棒打鸳鸯,不得已分开,后来发妻死后,初恋依旧未婚,这才重新走到了一起,生下女儿傅玉婳。 只是很可惜,傅玉婳上高中的时候,生母怀了二胎,鉴定为男孩的那一周,从三楼跌落,一尸两命。 自那之后,傅玉婳便出了国。 真相如何,尚未可知。 但以宋莹对傅玉婳的了解,秦家掌握的情报不是假的—— 这是一场刻意为之的谋杀。 豪门,男孩,继承人。 明目张胆,却又理所当然。 傅家可以有新的太太,可以有新的千金小姐,但未来的继承人,不能再有一个弟弟。 那间商铺,是宋莹一直为傅玉婳留意着的。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但蕴含在里头的另一层意思,却是宋莹今天知道她的身份后,临时起意。 征询秦殊意见的时候,也没有得到阻拦。 “虱子多了不怕痒,没有傅玉婳,秦家和傅家之间,也依旧不能冰释前嫌。更何况,对有心人来说,不管我们和傅玉婳有没有关系,单凭你和她的相识,我们又用了她的婚纱,都会被打上站在傅玉婳这边的烙印。” 秦殊声音平静,有不怕误会的底气,“秦家做事,无需自证。实在不行,便真坐实了他们所猜所想,也没什么了不起。” 于是宋莹心里也就有了数。 朋友的存在,不就是要互相撑腰互相挺的嘛。 第178章 庆贺 第二天,傅玉婳如约送货上门。 得知对方是专程送婚纱来的,秦老爷子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仿佛要结婚的不是秦殊和宋莹,而是他自己。 “先前我还当你们哄我一个老人家呢!” 曾经的一代枭雄也不过是普通的长辈,真等到了这一刻,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光看着孙子孙媳试婚纱,都已经高兴成这样,也不知道真等两人结婚的时候,会开心成什么样。 “不同的衣服要搭配不同的妆造,走,我给你捯饬。” 品牌的婚纱和妆造,都是打包出售,不过傅玉婳嫌累,自己从不跟妆,只让旗下造型师去。 所以外人只知viva是知名婚纱设计师,却不知道傅玉婳本身更是妆造师。 宋莹底子好,今天又只是简单试一试,妆不必来回换,免得伤皮肤,只是发型傅玉婳却执意给她做到位。 “妆容可以随便改,但发型却不一样,试装的时候就搭配好,心里有数,才更稳妥一点。” 宋莹拗不过她,再加上也没什么事,便由着她在捣鼓。 第一套,是白色的流光绸婚纱,圆润盈泽的硕大珍珠温润柔美,抹胸的款式,配不对称的小披肩,温柔里多出一抹风情,勾勒出宋莹曼妙的曲线,却又端庄优雅。 头发是英伦风的盘发,同样是珍珠元素的发冠,优美的下颌线与天鹅颈线条清晰,黑色的丝绒手套越发显得高贵典雅。 在气质拿捏这块,傅玉婳的确是同行中的佼佼者。 果不其然,宋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早已换好衣服来到客厅的秦殊,都忍不住怔怔。 佣人们更是眼睛发直。 “少夫人简直跟仙女下凡似的……”做饭的张妈喃喃,手里刚买回来的蔬菜,连着袋子都掉地上了。 “衣服还合身吗?”宋莹走下来,帮秦殊抻了抻腰身。 “很合身。” 傅玉婳亲自操刀,的确是鬼斧神工。 “来来来,快让我拍一张!” 秦老爷子连拐杖都丢了,掏出手机非要给秦殊和宋莹拍合照,角度和动作刁钻,一度让众人担心他会摔倒。 奈何人逢喜事精神爽,竟是半点事没有。 原本只是试衣服的上身效果,顺便搭配发型和饰品,以便后期改进,因有了秦老爷子乐此不疲的拍照,四套婚纱搭配试下来,还真就从早折腾到傍晚。 输赢夫妇原本要留傅玉婳吃饭,却被对方婉拒。 “上身之后,才发现有些地方还有改进的空间,等我回去尽快改改,尽量在回南城之前,把一切处理妥当。” 傅玉婳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去做,绝不拖延,这一点宋莹觉得比自己强多了。 便也不勉强。 只是顺便提了一嘴,自己要去南城拍戏的事。 傅玉婳闻言一忖,“下周的话,那我怕是不能和你一起走了,我估计会再晚一阵。” “不着急,你先忙你的,反正总会见面的。” 宋莹这么说,傅玉婳便也点头,“你说得对,总会见面的。” 送走傅玉婳之后,二人折身回返,只是还没进家门,手机就同时叮叮当当消息震个不停。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秦老爷子顶着一朵花开富贵的头像,接连不断的丢着图,全是刚才拍摄的输赢夫妇的婚纱合影。 没错,哪怕是富贵如秦家,也有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家族群。 只是这一次,群成员好像比之前多了许多。 输赢夫妇面面相觑——人数都是其次,家族群平时他们都是屏蔽的,这怎么就开始叮叮当当了? 翻到最早的消息,果不其然,是秦老爷子刚才新拉的群聊—— 里面不仅仅有秦家子孙,还有宋莹父母,以及外嫁的秦瑾一家,秦殊的外祖黎家,甚至宋莹的外祖蒋家。 此相亲相爱,非彼相亲相爱。 而是plus版的。 随着秦老爷子一张又一张图甩出去,期间夹杂着好几个不一样的头像打出的“?” 不过,很快,问号们被淹没,逐渐出现不一样的反应。 【这就试婚纱了?!】蒋修沅的表情已经可以想象了。 【能不能好好拍!我外孙的大长腿都被你拍成萝卜丁了!】这是来自蒋老太太的愤怒,只有外婆能共情女孩子对长腿的执念,尽管宋莹觉得其实拍出来的还算好,但在蒋老太太眼中,这照片拉低了自家外孙女的颜值。 【姓秦的,你家要是找不到好的摄影师,我们蒋家直接送人过去!】蒋老爷子也发话了。 【小筑就在帝都,让他去拍!@秦老头】 看着这个陌生的头像,宋莹一脸疑惑,秦殊主动解释。 “这是我外公,小筑是我表弟,摄影师。”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宋莹道,忽然想起什么,“是vg家的那个鬼才摄影师吗!” “是他,全名黎筑。” “!” 作为圈内年轻一代最有名的摄影师,黎筑是目前三大顶刊的御用摄影师,有过许多出圈作品。 在这个明星选择摄影师的年代,他是为数不多的,自由选择明星的时代,不少人都以被他拍为荣。 宋莹对此早有耳闻,却没想到,这人竟是秦殊的表弟。 说话间,最早提到小筑的那个人,已经邀请了一个人进来,还顺带艾特了一下。 【@筑这两天抽个空,去给你表哥表嫂拍拍婚纱照!】 没等对方回应,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在群里吆喝起来。 【刚才那套珍珠,有点小了,我这里有一套新得的珍珠项链,没戴过,今天就让人送过去给阿殊媳妇儿添妆】 “这是我妈的姐姐,我们应该叫大姨。”秦殊指着头像介绍。 【第二套婚纱配的那个粉钻不错,但是我感觉蓝钻可能更好看,我这边有一套新的,大姐你让人过来一趟,一起送去帝都。】 “这是小姨,是我妈的妹妹。她们黎家有三姐妹,哦对,还有两个舅舅。” 秦殊介绍的时候,两个舅舅也冒泡了。 【不懂珠宝,不过刚接了一辆布加迪威龙,给俩孩子随个见面礼吧!】虽然还没见到。 【礼物送不到心上容易浪费,我还是直接转钱吧,有需要的自己买】 小舅舅直接一对一转账,后面0到了最大限额。 【你们黎家别这么暴发户好吧?】 有意见的是蒋家,结果前脚刚吐槽完,后脚紧跟着也开始给新人转钱。 画风逐渐跑偏。 “……”宋莹扶了扶额,“我怎么感觉,像是在众筹办婚礼?” 知道的,明白这是在庆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非法集资。 第179章 海后 有一个人开了头之后,后面仿佛拉开了水闸,一个个接龙不断,刷屏的消息从秦老爷子的合照,变成众人整整齐齐的转账。 宋莹:“……” 酝酿着言辞,感谢了众人的好意,并婉拒转账之后,宋莹逐一点击退还。 群里顿时更热闹了,就连秦殊也道,“都是自家人,你尽管放心收,不必退回。” “不一样的。”宋莹摇着头,手上动作没停,“婚礼当日,大家就是随天价礼,我也绝不多说一句,但现在这钱不能收。” 婚礼的随礼,都有记录在册,是心意,日后也总会以同样的心意添补回去。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长辈们的心意归心意,她不能真的不懂事。 秦殊懂了宋莹的担忧,遂也在群里帮自家媳妇儿说话,好说歹说,劝回了众人的盛情。 不过黎筑约拍婚纱照的事,倒是没有拒绝。 趁着宋莹最近时间方便,黎筑又恰好有档期,婚纱照的约拍直接安排在了两天后。 正好傅玉婳也将婚纱完善妥当。 拍照的地点,是秦家名下的一座半山别墅庄园,庄园东区是中国风的园林建筑,恰好搭配slovey制作的改良中国风婚服,西区的欧式风情,正好衬viva的四套西式婚纱。 因为要拍正式的婚纱照,所以发型饰品都是全套,傅玉婳亲自上阵。 盘发的时候,秦殊领着人过来。 “阿莹,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小筑。” 宋莹没有直接回头,而是等傅玉婳把最后一只卡子固定好,才起身看过来。 这一瞧,倒是有些意外。 鸭舌帽,黑口罩,消瘦颀长的身形,嘻哈风的短袖和工装裤。 跟她所接触过的传统的摄像师都不一样,倒是有点像学生时代每个班都有的叛逆小孩。 “嫂子好,我是黎筑,叫我小筑就好。” 黎筑说话的同时,摘下口罩,一眼瞧上去,眉眼间和秦殊有些像,只是再往下就又不一样了。 “你好,我是宋莹。” 按下心中诧异,宋莹笑着问好,“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黎筑看上去叛逆,但性格很好,说话也很是老道,“那嫂子你继续上妆,我去看看布景和灯板,咱们一会儿见。有什么想要的效果,也可以一并跟我说,不用见外。” 有点人小鬼大的少年老成。 不过等真正开拍的时候,黎筑专业的一面便展现出来了。 先前的随性叛逆,变成了专业与利落。 “新郎的左手,揽着新娘的腰,再往下两寸,对,左脚往右一点;新娘注意眼神,看新郎,脸朝着镜头再侧15°,没错,就这样……” “咔!” “咔咔!” 快门声不断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不断的提示。 “打光板,注意光线!“ “鼓风机就位,工作人员上去整理一下裙摆!” 拍照是个体力活。 不仅仅对摄影师来说是如此,对入镜的人来说更是这样。 平时宋莹工作需要,也会拍一些平面广告或杂志封面,对此深有体会。 只是到了黎筑这里,却轻松了不少。 半个小时的功夫,第一套妆造就拍完了。 “这么快?” 旁边休息的傅玉婳有些诧异,viva拍产品展示图的时候,都没这么快,“我可以看看成片效果吗?” 先前化妆的时候,她就听说摄影师是秦殊的亲戚,生怕宋莹不好意思提要求,于是主动把关。 面对质疑,黎筑也不多说,一边让助理布置新景,一边调出之前的图,示意傅玉婳验看。 这一瞧,傅玉婳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管是抓拍角度还是光影效果,都出乎意料,好不夸张的说,几乎可以原图直出成片,连修图都不用,出片率极高。 这和输赢夫妇的颜值有关。 更重要的,是摄影师的技术。 傅玉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黎筑也不多说,直接收走摄像机,转头继续踩景,顺便指导工作人员布置。 臭拽臭拽的。 傅玉婳倒是不介意。 能力越大,脾气越大,有本事的人脾气臭,也臭得情有可原。 “这小屁孩真是你老公的亲戚吗?摄影技术不一般啊!” 给宋莹换新妆造的时候,傅玉婳忍不住嘴里念叨,“之前和我们品牌合作的摄影师一直在海外,华国区我准备重新找人来着,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这小孩是专业做摄影的吗?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挖过来。” 秦家的亲戚,非富即贵,做摄影十有八九图一乐。 靠钱肯定是打动不了的。 傅玉婳觉得有些棘手。 “想挖他可不容易——他是liozen。” “什么?!他就是liozen?!” 傅玉婳一个震惊,刚挽好的发髻一歪,只能拆掉重新编。 这一回,她硬是撑着把发髻编好,才继续开口。 “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吗?”傅玉婳有些不可置信,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黎筑,“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吧?” “24,比我和秦殊小半岁。” “……” 比起黎筑这个名字,时尚界更熟悉liozen。 傅玉婳这些年在国外的许多摄影展都见过这个名字,尤其是许多时尚品牌的平面展图,摄影师都是这个署名。 只是当事人向来低调,多次婉拒专访,除了合作过的人之外,其他人很少知道这位摄影师长什么样,只知道很年轻。 但年轻到什么程度,又不好说。 毕竟许多三十多岁的人,也会腆着脸营销自己是青年摄影师,理由是联合国的青年标准,是12-35岁。 傅玉婳向来对此嗤之以鼻,总觉得这些男人刻意扮嫩。 但没想到,这个liozen是真的嫩。 “臭拽的性格,有点可爱,还有能力,年轻鲜活的肉体总是会让人充满向往——他还是单身吧?” 傅玉婳话头陡然一转,噎得宋莹一愣。 “你不会是想着另辟蹊径,用这种方式挖人吧?” 换做别人不可能,但要是傅玉婳,还真难说。 明明比宋莹还小一岁,但交往过的男朋友,却能组好几桌麻将,时尚界有名的海后。 不过傅玉婳就算海,也海得极有原则。 在她身上,只有无缝衔接,没有多线并轨,更神奇的是,所有的前任都从不撕逼,有时候好几个人不同场合遇见还能礼貌问好,堪称海界楷模。 要是放在古代做皇帝,肯定是后宫一家亲的表率。 “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他可是黎家人,跟你之前撩的那些人不一样。” “一样不一样,试试不就知道了?” 傅玉婳收回目光,重新检查了一下宋莹的新妆发,在她眼角补上一枚细钻之后,帮她正了正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好了,第二套人鱼姬,可以准备拍了。” 第180章 撩拨 预期一整天的拍摄,有了黎筑经手,下午四点半就结束了。 这还是排除了正中午强光照射的时间段。 时间大都耗费在妆造上,真正拍摄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团队收工,输赢夫妇请黎筑和他的团队成员吃饭,却被婉拒。 “昨天拍的一套图还没来得及修片,今晚回去得加个班,明早还要出差,饭就不吃了,等后面成片出来,如果满意,我再来蹭吃蹭喝。” 秦殊宋莹对视一眼,这才明白,黎筑今天原定的安排,应该是修之前的照片。 今天给他们拍照,应该是临时来活儿。 这么一想,宋莹跟彭文低语几句,彭文遂将早就准备好的纸袋拿到一边,拆开重装之后,这才又拿回来递给宋莹。 黎筑正在和秦殊说话,顺便等工作室的成员收器械。 等人差不多齐了,宋莹上前,从纸袋里拿出拿出一个红包,先递给黎筑。 黎筑正要拒绝,“嫂子,一家人别……” “正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才不给你拍摄费。” 宋莹截住了他的话,笑道,“这是随喜红包,不只是给你的,人人有份。” 说着,给剩下的工作人员,都各给了一份。 黎筑出于情分不收自家人的钱,但他们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给。 总不能让人家耗了时间精力,还要自掏腰包补贴工作人员。 尤其得知给他们拍照是临时加塞后,红包自然要比之前更多一点。 “我的呢我的呢?我也要!” 旁边的傅玉婳及时插科打诨。 宋莹拿出最后一个红包,拍到她手上,“放心,忘不了我们的大设计师!” “这还差不多~”傅玉婳捏捏红包,“这么厚,不少嘞!宋总真是财大气粗!” 黎筑下意识看了傅玉婳一眼。 先前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造型师。 直到中午用餐的时候,宋莹介绍,黎筑这才知道,这位就是在海外时尚界很有名的华国婚纱设计师。 有了傅玉婳坦然接受,黎筑遂不再推辞。 见他收了红包,工作室其他人也松口气,一并收下。 宋莹的大方是出了名了,每次遇到粉丝应援,她都会请大家喝奶茶,这次给的红包也不少,更何况,还让彭文又加了些进去,摸着就够让人高兴。 工作室成员也拍过不少明星,宋莹算是难得的事儿少好说话,人还爽快没架子的,最重要的是,出手也大气。 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心情愉悦。 傅玉婳心情也不错。 因为她成功以交通不便为由,蹭上了黎筑的车。 不过上车之前,却被宋莹拉住,再次提醒。 “虽然黎筑没有女朋友,但你可别玩脱了。坦白说,我觉得他性格还不错,你要是真的想跟他合作,完全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拿感情开玩笑。” “谁说我是开玩笑的?” 傅玉婳一脸“我很认真”的神色,“我发誓,我是真馋他的身子。” 说着,傅玉婳竖起手掌,贴在宋莹耳边悄悄道,“刚才拍照的时候你在摆造型,没看到,他举相机的时候,胳膊抬起露出了腹肌,啧啧!” 啧完之后,傅玉婳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原本还在认真劝诫的宋莹:“……” 我不懂。 “你不懂也没关系,反正都要结婚了,懂你老公就行了~”傅玉婳说起骚话,完全张口就来,好在她没忘黎筑还在车里等着,“我的车先放在这边,晚点喊个代驾过来开走。” ——没错,傅玉婳是自己开车来的。 不过有了帅哥,再自己寡家孤人开车,可不就是“交通不便”么? 傅玉婳钻进黎筑的副驾,扣好安全带,降下车窗冲宋莹挥挥手。 “走咯!” 黎筑看了一眼傅玉婳,欲言又止。 待车子缓缓开动,一路沿着山道向下,他目不斜视,“傅小姐去什么地方?” “我跟你顺路。” “……” 噎了一下,黎筑继续道,“傅小姐知道我住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过你载我过去,我就知道了。” 黎筑脚下猛的一踩刹车,朝傅玉婳看来。 得亏车子刚启动,速度不快,尽管出于惯性,甩得傅玉婳往前倾了一些,但并不严重。 “傅小姐?”黎筑问道。 “这话应该没问题吧?”傅玉婳一脸坦然,还有些疑惑,“我的确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呀。你家住哪,肯定得是你带我去了我才知道,你不带我去,我怎么会知道。” 黎筑皱了皱眉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感觉好怪。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回去加班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车子重新启动,黎筑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问题出在那句顺路上,都不知道他家住哪,怎么可能顺路。 黎筑年纪虽然不大,但少年老成,作为黎家人,如今又是时尚圈炙手可热的摄影师,再加上容貌出众,这些年来遇到过的搭讪从来没少过。 傅玉婳这话,显然就是在勾他。 只是当黎筑看过去的时候,傅玉婳却又一脸坦然,好像刚才那些话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山路多弯,方才所思,在黎筑脑海,不过千回百转一瞬,他目视前方,看路开车。 重新问了一遍先前那个问题。 “傅小姐要去哪里?” “景福路34号,有劳黎大摄影师。” “叫我名字就行。”黎筑不太习惯“黎大摄影师”这样的称呼。 说完,准备声控导航,傅玉婳已经率先开口。 “好的黎筑,你专心开车,我来输入导航地址。” 黎筑只能闭嘴。 傅玉婳一边打字,一边道,“那么你也不要再叫我傅小姐了,叫我名字就行,傅玉婳,鱼滑都可以——你喜欢吃鱼吗?” 话题突转,黎筑有点跟不上傅玉婳的脑回路,只能问什么答什么,“还行。” “也是,你们黎家在东海,海城一般海鲜都比较多,帝都的鱼吃不惯吧?我前几天吃了一家,感觉肉很松,没有海城的鱼好吃。” 提起家乡还有吃的,黎筑放松下来。 “世纪广场有一家鱼羹,做得还算地道,用的一直是海城的鱼。” “这么熟悉,常吃?” “主要是方便。” 鱼羹用时不久,又是家乡口味,还离自己住的地方近,黎筑算是常客。 “那一起去吃吧,算我谢你载我下山。”说着傅玉婳在导航上点了几下,目的地换成世纪广场,嘴巴却没停,“感谢要及时表达,正好你晚上也要吃饭,他们家也方便。” 不过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下动作,看向黎筑,“还是说,其实不方便?” 黎筑正要开口,导航里的机器女音已经开腔。 【已为您规划路线到世纪广场】 女孩子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澄澈又清亮,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似是在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又有些想要退缩。 黎筑知道自己最好拒绝,但方便是他自己说的,对方的理由也足够坦率,而且那句话没说错——今天谢了之后,后面就不用继续有联系了。 于情于理,于眼前于长远,黎筑都找不到理由拒绝。 “既然已经定位了,那就去世纪广场吧。” “好嘞,那我正好在那边定个酒店。” 听到酒店两个字,黎筑差点再次踩刹车。 不过有了前次经验,这一回车子倒是继续平稳的开着,声音也努力保持平稳。 “傅小姐不是……” “傅玉婳,或者玉婳,鱼滑也行。”傅玉婳纠正。 “……”黎筑绕过称呼,“不是要去景山路吗?” “景山路是我先前订的酒店,既然要去吃饭,方便起见,改住到世纪广场会好一点,这样回家也方便,省得再折腾。反正我助理这会儿也没什么事。” 所以,酒店是这个意思? 也是,他就住世纪广场附近,一起在这边吃个饭,的确比送人直接去景山路方便,这会儿正是晚高峰,帝都的路可不好走。 这么看来,傅玉婳是真的好心。 黎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有点有点像网上说的普信男。 黎筑一边开车,一边深刻自省。 鸭舌帽下的细微表情,被傅玉婳收入眼底。 女孩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看吧,三言两语就被人诓骗,连家住哪都套出来了。 不听网友言,吃亏在眼前呐! 第181章 约饭 正值饭点,等位的人不少,但黎筑是这里的常客,进店之后,还没说话,老板就主动上前,领着二人进了包厢。 期间目光还在傅玉婳身上停留了好一阵。 傅玉婳倒也不害羞,大胆的回看过去,大大方方的样子,仿佛在说:来吧,给你看。 一下子倒让老板有些不好意思,仿佛做坏事被抓包。 “我们这样算插队吗?” 傅玉婳指了指还在外面排队的其他人,“万一那些人有意见怎么办?” 这年头,大众都见不得不公平的事,因为插队闹上热搜的不在少数,随便拍个视频网上控诉一番,就能引起网暴。 傅玉婳这几年不在国内,但网上的种种动向和热点她还是很熟悉的。 “他们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忍着,谁让黎先生是咱们的老板呢?” 傅玉婳一愣,“所以您是……” “我只是店长而已。” 老板是幕后东家,店长放在古代,那就是掌柜的。 说完,店长不由看向黎筑,“先生,我是不是……” 是不是说错了话。 店长有些懊恼,也有些后悔自己多嘴。 当初先生来帝都闯荡,家里老爷子担心先生在饮食上不习惯,专程在帝都开了这家餐馆,主打海城美食,每天选用的食材都是海城空运过来,就是为了让先生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吃上一口热乎的家乡饭。 这还是黎先生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店里,他以为这位小姐在先生心中的地位不一般,所以才一时冒失。 “没事,这位是傅小姐,来自南城傅家。请傅小姐点餐吧,我还是老样子。” 黎筑的身份,宋莹没有瞒着傅玉婳,相对应的,黎筑也知道傅玉婳是什么人。 所以店长有没有说漏嘴,其实无关紧要。 反正之后两人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知道不知道的,并没有什么关系。 “好的好的。” 店长连忙应声,然后将菜单递给傅玉婳。 “傅小姐,请。” 南城傅家,这样的身份,让店长有些意外,黎家和傅家可从来没什么交集,先生如今竟然和傅家小姐同桌用餐,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等会儿可得汇报给老爷子。 店长脑袋里胡乱的想着,傅玉婳却将菜单推了回去。 “我要一份和黎先生一样的,谢谢。” 黎筑抬眼看过来,店长目光在二人身上梭巡。 啧,还说没有猫腻,都吃一样的了。 “傅小姐不必如此,我喜欢的,不一定合你的口味。” “但是你喜欢的,肯定是店里最拿手的,也是做得最地道的。” 开在外地的特色菜馆,其实多多少少都会根据当地人的口味进行调整。 这家店虽然是为了黎筑开的,但并不是所有的菜都依照黎筑的口味,否则直接给他家里配个厨子就好了,何必开个店。 开店就要营业,就要盈利,所以黎筑常吃的那些,肯定是正宗的海城口味,其他的菜品,十有八九是这些菜品的帝都改良版。 “所以,我可以来一份一样的吗?” 傅玉婳说完自己的理由,笑着看向店长。 店长看向黎筑。 黎筑微微点头,“就按傅小姐说的做吧。” 毕竟,傅玉婳这话说的是实情。 第182章 进展 傅玉婳言行举止,有意无意,带着撩拨,仿佛河边的柳枝,拨动池塘的涟漪。 但每当黎筑要想歪的时候,对方偏又坦然自若,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好似涟漪是被风吹皱,柳条未曾碰撞。 吃饭的时候,傅玉婳没再多言,只专心感受菜品,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来品尝地道的海城口味。 傅玉婳不说话,黎筑便也不主动。 两个人的包厢,静得只剩下呼吸,以及浅浅的吞咽。 直到一道振动的声音响起。 是傅玉婳的手机。 看到消息提示,原本因为美食而愉悦扬唇的傅玉婳,脸色神色微动。 “抱歉,黎先生,我接个电话。” 走廊尽头的角落,没了黎筑在场,傅玉婳明丽的眉眼间染上一层阴翳。 而这笼在眉间的阴翳,随着对面汇报的内容,越来越浓。 最终,傅玉婳冷笑一声。 “告诉傅玉书,他越是怕我回来,我便偏要回来。傅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南城也不是他傅玉书一个人的天下,惹急了我,便是鱼死网破,也要拖他下地狱,只盼着他到时候不要太后悔!” 按断电话,傅玉婳攥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半晌之后,才重新调整好情绪,只是先前玩笑似旖旎绮思,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消散一空。 重新回到包厢,傅玉婳冲黎筑笑了笑,施施然坐下。 “黎先生,我们继续。” 说是继续,黎筑却感受到傅玉婳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了。 “傅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黎筑问道。 “黎先生好心,不过只是小事一桩,不用担心。” 黎筑没有刨根问底:“那便好。”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刚才问那一句,也不过是因为傅玉婳和宋莹的关系,出于基本的往来素养,多问一嘴。 不至于上赶着去献殷勤。 黎筑已经放下餐具,傅玉婳也跟着停下筷子。 “傅先生可吃好了。” “嗯,实不相瞒,还有点饱。”黎筑说着摸了摸肚子。 见此,傅玉婳终于笑了,抬手按了旁边的桌铃。 老板很快过来,傅玉婳却拿出手机,“买单,谢谢。” 老板当即看向黎筑,“您是我们先生的朋友,这怎么能让您买单呢……” 这不是打先生的脸么。 带姑娘来自家店里吃饭,还要姑娘出钱,正常男人可干不出这种事,更别说还是黎家子孙。 “我们来之前就说好,这顿算我请。别让黎先生为难。”傅玉婳把点开付款码的手机塞给老板。 “听傅小姐的吧。” 黎筑这话一出口,老板顿时松了口气,抱着手机离开了。 也罢,小情侣之间的事情,他还是别去凑热闹。 两人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老板正好把手机送回来,傅玉婳接过后道了声谢,在店门口和黎筑道别。 “黎先生,有缘再见。” 傅玉婳是个随性的人。 喜欢,便去追;不喜欢,便撒手。 事业之外的所有事,她都随心而为,可以为了吃一碗地道的蟹黄面,开车四小时去海城,也可以因为一首歌,就和富豪男友分手,追着和那位民谣歌手约会。 对黎筑产生兴趣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坏了心情,不愿再在黎筑身上消磨——又或者说,没心情再谈情说爱,同样如此。 “下周我在南城有一个摄影展,傅小姐有空吗?”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傅玉婳一愣,“下周?” “嗯。” 傅玉婳本想拒绝,但南城这个地点……她下周正好在南城。 罢了。 虽然没了谈情说爱的兴致,但不代表没有往来的必要。 “好啊。” “展票我会让人留好,地址届时我发给傅小姐。” 傅玉婳刚道完谢,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是助理。 她看了一眼,抬手挥了挥,“先走一步,傅先生,下周见。” “下周见。” 世纪广场人潮汹涌,傅玉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黎筑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家。 影展的事,黎筑一开始没想着告诉傅玉婳。 在他看来,艺术这种事,同频的人自会在展厅相见,以他的名气,也不至于沦落到要给人送票才能避免冷场的地步。 最重要的,两人没熟到邀约的程度。 嗯,当然,是上半场的傅玉婳。 黎筑见过不少女人,各式手段下,如今也算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虽然看不清傅玉婳的目的,但觉察到奇怪,便要避着。 直到最后。 黎筑清楚地感觉到,傅玉婳对自己的的确确没了那种绮思。 那么便可以成为朋友了。 服装设计本质上,也是艺术。 黎筑觉得,票送给这样的傅玉婳,才不算浪费。 秋风拂动,黎筑步伐轻快起来。 不过没多久,他倏然停下。 等等,好像忘了问傅玉婳住在什么地方,电话也没留…… 这票可怎么送出去? 此时此刻,挂掉电话回酒店的傅玉婳,也后知后觉想到这一茬。 很快,便哑然失笑。 “再常见不过的客套话,傅玉婳,你竟还当真了。” 摇摇头,傅玉婳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回到酒店,收拾洗漱。 吹干头发,又点了根熏香,拿起手机,她这才看到有一条未读简讯。 【傅小姐,辛苦您留一个方便的地址,我让人给您送票。还有,感谢今晚的款待。】 黎筑 消息送达的时间,应该是她回酒店后不久。 另有几条微信消息。 来自宋莹。 【好家伙,刚才黎筑问我你的电话了,我天,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竟然能让铁树开花!】 随消息一起的,还有几张目瞪狗呆的表情包。 站在瓜田里,人人都是猹。 宋莹也不例外。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臭屁地将这句玩笑话发给宋莹之后,傅玉婳这才重新点开和黎筑的简讯框。 编辑完酒店地址之后,想了想,她又附上自己的微信号。 点击发送。 微信响了一声。 却不是宋莹的回复,而是一条好友申请。 【筑 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傅玉婳将醒好的红酒倒入高脚杯,左手拿起喝了一口,右手随意点开验证消息。 结果在看清对方头像的一瞬,“噗——”的一声,将还没下肚的红酒喷了出来。 第183章 傅家 黎筑的头像是一头猪。 一头直立行走的粉白色小乳猪。 傅玉婳莫名想起王小波的《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再一联想黎筑的身份和经历…… 嗯,是挺特立独行的。 有那么点艺术家的意思了。 “傅小姐,门票已差人送去,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 显然,这是一头很绅士的猪。 傅玉婳点开黎筑的信息,想了想,备注了两个字。 【黎猪】 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不小心点了下拍一拍。 “你拍了拍黎猪的屁股” 黎猪:…… 黎猪:上次回家小侄女给改的,我这就改回来。 傅玉婳:不用改,毕竟手感挺好的 黎猪:……? 傅玉婳:我是说,开个玩笑 傅玉婳以手扶额,骚话说得久了,就容易成口癖,嘴比脑子快。 黎筑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莫名觉得网络那端的女孩子,好像又变成吃饭前的样子。 按理他是该不喜的,毕竟两人还没熟悉到能这么说话的地步。 但心底最真实的情绪反馈表示,他不仅没有不喜,甚至还松了口气。 至少她现在看上去,已经从餐桌上那通电话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黎筑想了想,回了句“傅小姐很风趣。” 然后道声晚安,开始办公。 傅玉婳跟着回了句晚安,这一次,小心翼翼的点开对方头像,望着那头小粉猪,倒是越瞧越喜欢。 因为住的地方不远,没多久,前台就打来电话,而后由侍者亲自将门票送到客房门口。 傅玉婳取票回屋,朝着落地窗走去。 她踢掉脚上的拖鞋,踩在厚实的绒毯上,一袭浴袍,左手举着酒杯,右手捏着门票,忽的轻轻一碰,笑起来。 “那么,下周见。” - 宋莹担心傅玉婳收不住手,直接给黎筑糟蹋了——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就是情场高手身经百战,黎筑据传还是一朵小白花。 陌生人也就罢了,采了也就采了,奈何黎筑这沾亲带故,喊宋莹一声嫂子,她便不能真的坐视不管。 相较之下,秦殊就乐观多了。 “他不比你我小多少,被采也是活该。更何况,恋爱就是练爱,多练练总没错,他这么多年不找对象,你猜我外公外婆急不急? “所以说,别想那么多,有那功夫,不如好好看看你老公,这次去南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呢。” 尽管如今已成为秦家新任家主,秦殊在宋莹面前,依旧是撒欢的狗狗模样。 譬如这会儿,说话间,整个人便缠了上来。 月色如水,被春风吹皱。 翌日上午,宋莹一觉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机看时间,恰收到黎筑的返图。 不愧是国内最出色的新锐摄影师,成片质量极高,在突出新郎新娘外形优势和婚纱设计的同时,将氛围感拉满,每一张都是洋溢着满满的故事感,风格极其鲜明。 宋莹挑了几张,发到微博上。 十分钟不到,点燃热搜,直接变成紫色的爆字。 【呜呜呜,输赢夫妇真是闷声干大事!婚纱都安排上了,婚礼还会远吗!】 【咱就是说,什么时候吃席吧!】 【斯哈斯哈,老婆好米!不过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摄影师好像最近圈中超级有名的新锐鬼才!vg的黎筑!这波说是梦幻联动不过分吧!】 【何止摄影!莹宝这几套婚纱里,有四套都是viva的定制,还有几套是slovey的自制款!】 【不懂就问:viva的婚纱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波疑惑,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无数人开始给无知网友科普viva及其创始人。 与此同时,南城。 南珠塔是整个南城最高的地标性建筑,另有一个俗气却真实的名字——傅氏塔。 原因无他,这座地标性建筑,是傅氏的私产,坊间有传闻,只要南珠塔还在一天,傅氏就永远是南城的金字塔。 最高处的一整层楼,可以眺望整个南城风光,此时此刻,傅玉书正坐在木椅上,面前是一座造型古朴的茶台,傅玉书洗茶、冲茶,修长的手指从容灵巧,一举一动,皆是优雅。 而他脚下,两百余米的地面,是渺小如蝼蚁的人群与仿如手办的建筑。 傅玉书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茶汤,在沏到七分处停下,核桃大小的茶杯放到对面。 “喝点茶,降降火气。” “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还降火气!哥,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跟你说什么?傅玉婳那个贱人现在攀上帝都秦家了!我就说昨天她在电话里那么横,不拿我们当回事!没想到啊,人家现在是翅膀硬了!好一个帝都秦家,真以为我们傅家怕他们不成!他们要是真的敢给那个小贱人撑腰,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傅玉棋并没有喝茶的雅兴。 愤愤然开口,越瞧兄长那淡然的样子越生气。 傅玉书给自己沏茶,头也没抬,声音淡然,如宋如柏。 他道:“别一口一个小贱人,你该叫她妹妹。” “她算我们哪门子的妹妹!”傅玉棋哼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一屁股坐在傅玉棋对面的空位,一脸警惕,“哥,你别是看那丫头长得越来越好看,开始怜香惜玉了吧?” 傅玉书拿起茶杯,放在眼前,闭眼轻嗅,“我不缺女人,更没乱伦的怪癖。” “我想也是……” 傅玉棋后知后觉自己那话离谱,“放眼南城,大哥你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环肥燕瘦的,全都上赶着往你跟前凑,她傅玉婳算个什么东西!” “喝了茶,降降火。” 傅玉书睁开眼,将对面的茶往前推了推,“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也不想听第二遍。” 傅玉棋心中的火,哪里是一杯茶就能浇灭的? 更何况,他不觉得自己需要降火,傅玉婳这个小贱人必须警惕!不管她想回来干什么,都不能让她在南城有好日子过! 南城是傅家的,但这个傅,是傅玉书和傅玉棋的傅,不是她傅玉婳的傅! 当年他能把傅玉婳赶出南城,现在也一样可以! 傅玉棋心底升腾起一股戾气,一个主意在心底慢慢冒出头。 他正想开口,对上傅玉书审视的眼神,心凉了一半。 茶不能降火,但傅玉书能。 傅玉棋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顾不上还有些许烫嘴,如牛饮水一饮而尽。 上好的紫砂茶杯被磕在茶案上,与完整实木巨根制成的茶案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茶我喝了,这件事你既然不管,那我不多说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大哥你忙吧。” 傅玉棋闷声离开。 身后,傅玉书望着他的背影,轻啜一口散着清香的茶汤。 “真是可惜了我的好茶。” 直至傅玉棋的身影再也不见,傅玉书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穿着西装的特助。 “去查查那丫头和秦家的关系,越详细越好——还有,派人跟着玉棋,别让他冲动坏事。” 第184章 挑衅 婚纱照官宣后,在热搜挂了一天,见证过输赢夫妇一路走来有多不易,从被黑到自证,再到光芒万丈,如今终于传来补办婚礼的好消息,网友们纷纷祝福,难得没有之前圈中乌烟瘴气的恶意竞争。 只是相较于cp粉过年一般的亢奋,当事人则平静许多。 该是宋莹进组的时候了。 “让彭文跟你一起去,这样一来,有什么事,我也能放心一点。”秦殊帮宋莹拢了拢衣服,叮嘱道。 这两天下过雨,暑热的最后一丝温度散去,天气是真的转凉了。 宋莹摇头,“我在剧组,封闭式拍戏,不会出什么事的,有小鹿跟着就行了。这段时间送她去集训,小鹿成长很快。倒是你,澜香山的事情之后,只怕后续少不了麻烦,彭文跟着你,用处更大。” “放心吧,爷爷给了我不少人,更何况还有生安司在。帝都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挂心。听话,让彭文跟着你。” 原本宋莹就是担心秦殊把得力的人手给了自己,他在帝都不安全,但既然秦殊身边不缺人,那她也没必要做无谓的坚持。 遂点点头,“那好,听你的。” 飞机抵达南城,恰是下午三点多。 宋莹因为带着彭文以及秦殊给的保镖,加上助理小鹿,一行七人,不好跟剧组一起,于是坐了单独的航班。 剧组将南城影视城一座小洋楼租了下来,集中在这附近取景,酒店也在附近,倒是便利不少。 只是在下飞机前往片场的时候,路上突生变故。 按理,工作日下午三四点,从城郊机场进城的路上,并没有太多车辆,房车原本一路畅通,谁曾想,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机车轰鸣。 喧嚣闹哄的声音,连隔音的车玻璃都挡不住。 “阿虎,靠右,给那些疯小子让点道。” 坐在副驾的彭文提醒。 帝都也有这样的机车党,人称双轮马路杀手,为了看上去酷拽实则中二的帅气,不要命的在路上撒野,尤其是晚上,在城市里疯狂撒野,纯纯是一群亡命之徒。 只是没想到,南城的飞车党比帝都还要嚣张,竟然在白天飙车,也不怕被交警给扣住——像这种机动车道飙车的,往往一抓一个准,拘留一周都是轻的。 遇到这种人,有一个铁则,与其跟他们较劲儿硬碰硬,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房车的避让,却使得对方更加嚣张。 两辆机车冲在房车前面以后,忽然降下速度,仿佛要拦住房车去路,而左侧另有一辆机车冲锋,不断向房车侧身逼近,车后也有机车尾随。 五辆机车,前、左、后三方使力,以“[“字结构,直接将房车逼在最中。 “文哥,再避下去,车子就要撞到高架的护栏了。” 司机阿虎脸色凝重,“这些人是故意的,他们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在故意针对!” 机车速度极快,当变幻队形的时候,彭文就已经通过后视镜觉察到异样。 阿虎发现的问题,自然也在他觉察之内。 如今车子相当于是被挟持着前行。 如果车上只有他们这些人,那他有无数办法应对,可夫人在车上。 “这辆车是阿殊之前改装过的,军事级防御力,抗震和抗撞击等级也是超s级,不用顾虑我。” 清丽的声音传来。 不知何时,坐在后排的宋莹已经合上剧本,她看向众人,提醒。 “抓好车顶的扶手。” 说着,宋莹看向身边的小鹿,“后排落座,也要系好安全带。” 小鹿脸一红,连忙系好安全带,抓住头顶的抓手。 彭文明白了宋莹的意思。 当初cew事件和秦殊父母的死因大白后,秦殊特地改装过自己和宋莹的常用车辆,为的就是避免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现在有人要硬碰硬,那就来试试吧。 “既然要追尾,那就让他们追好了,减速。” 听到彭文的吩咐,阿虎骤然减速。 惯性使然,车里众人全都往前倾身,好在有安全带和扶手,缓解了冲击力。 后面两辆机车显然没想到前车会突然减速,眼瞅着真的要撞上去,只能猛地转头,但车速太快,突然转向,惯性之下,除了左侧的一辆临近左侧加速道,险险避过,右侧一辆机车竟是直接飞了出去! 而刚才的减速,也在房车左侧劈开一个缺口。 “孙zei,接下来让你好好看看你爷爷的车技!” 阿虎方向盘一转,一踩油门,直接从缺口冲了出去,速度甚至不比先前拦路的机车慢。 后面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前面几人发现,房车已经和他们并驾齐驱。 “该死!” 原本在前侧的两辆机车啐了一口,同时前冲,故技重施莽在最前,似是想要继续迫使房车降速。 “加速,他们没这个胆子。” 方才后面两车齐齐躲闪,足以证明这些飞车党不是真的不要命。 怕死,那就好办了。 果不其然,眼瞅着房车不仅不减速,反倒还加速,前车生怕被撞,只能油门踩到底。 然而前方却是一道急转弯。 两人只能紧急转弯,但速度太快,转弯的离心力太强,机车贴地侧行的角度已然小于45°,最终两辆车齐齐倒地,连人带车在路上飞出老远,要不是侧面有护栏挡着,十有八九会飞得更远。 而早就凭借车载地图看清路况的阿虎,在弯道处提前减速,最终稳稳停在路边。 从被发现针对,到让对方五损三,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 而剩下的两人,见队友先后出事,此时也停下车,一前一后,朝着停在路边的房车逼近。 “下车。” 彭文率先推开车门,包括阿虎在内的四名保镖紧随其后。 两拨人正面对上。 “莹姐……”小鹿紧张的看着车外的阵势。 这种情况,她还是头一次碰到。 “别紧张,不会出事。” 果不其然,随着宋莹话音落下,警笛声由远而近。 闻声,那两人当即欲逃,却被彭文阿虎按住,剩下三人则扣住另外三个倒地不起的飙车党。 宋莹降下车窗,淡淡看着窗外。 这时,从那几个人口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然而刚一出声,就被堵住了嘴,只剩下阵阵闷哼。 至此,提心吊胆的小鹿猛松一口气,然后挥舞着拳头。 “打得好!就该好好教训这些挑衅的家伙!不过,警车马上来了……” 随着小鹿话音落下,彭文等人也停下手。 警车在不远处停下。 “谁报的警!” 第185章 威胁 “我报的警。”宋莹推门下车。 “你是……宋莹?!” 不等为首的警察说什么,后面一个年轻些的新人警察率先将宋莹认了出来。 女友追星,他被迫跟着一起,结果双双为输赢夫妇的才华和格局折服,早就盼着能见一见真人,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而且相比屏幕里的美女,现实中的宋莹美得更有冲击力。 然而不等宋莹回答,为首的警察回头瞪了年轻人一眼。 小警察只能噤声。 “你好警官,我是宋莹。” 宋莹却不怵,将身份证递过去,自我介绍结束后,简单陈述事情的经过,同时调出行车记录仪的云端记录,拿给警察看。 “过程就是这样,我们有行车记录仪,全程记录了所有的情况,还请警官能还我一个公道。” 那警察皱着眉头,看了宋莹几人一眼,又梭巡着看向那些飞车党。 在手里的记录本上写了几笔之后,将册子合上。 “宋小姐,请你们和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事情明明已经很明显了,行车记录仪也很清楚,还要调查什么!而且你们怎么不带那些闹事的人呢!” 小鹿卯着劲儿问道,“这不公平!” “小鹿!”宋莹打断了小鹿的愤愤之声,接过警察递还回来的手机和身份证,“我相信,人民的公仆会给人民一个合理的交代。南城是大城市,可不走小地方那些蛇鼠一窝警匪沆瀣的歪路。是吧张松柏警官?” 警察胸前,有他的警号和姓名标牌。 被宋莹看得一阵心虚,张松柏摸了摸鼻子,“那是自然,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包庇罪犯。所以他们自然也得跟着走一趟。小赵,现场交给你勘察,我先带人回去。” “好的张队!”小警察赵亮领命。 宋莹招了招手,彭文几人上车,一路跟着警车,前往警局。 “夫人,那个张队长有问题。” 车上,彭文及时提醒,“而且这些飞车党,应该是有人故意派来寻衅滋事的。南城这地方,傅家为大,有时候,官方也得忌惮傅家,我怀疑这事和傅家脱不开关系……” “嗯。” 宋莹闭目养神,应了一声。 彭文的猜测,和她一样,“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你便是说出去,傅家也不会认,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这场车祸。” “刚才我上车的时候,听见那个被揍的家伙恶人先告状,说他们正常行驶,我们故意滋事不说,还动手打人。不过夫人您放心,我们动手的时候,避开了要害,也避开了能露出外伤的地方,他们就算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但若是警方和他们一起颠倒黑白,只怕我们就难说了……” 说这话的是阿虎。 在几个保镖里,看上去最凶悍,却最话痨,其他人一天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一天说得多,今天在车上怕吵到看剧本的宋莹,他已经极其克制了。 这会儿出了变故,倒是激发了他的话痨。 说完之后,他从车里的后视镜,留心宋莹的神色,生怕夫人觉得他话多。 宋莹睁开眼,“既然他们想倒打一耙,那就率先占据舆论高地好了。” 小鹿闻声一拍手,“没错!我们手里有行车记录,发到网上,网友们都不瞎,肯定知道孰是孰非。” 警局离得不算远,再加上路况良好,半个小时就赶到。 三个受伤的人被送去医院,于是警方先提审剩下的两个人。 等候的功夫,秦殊已经闻讯打电话过来,在得知宋莹安全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罢了,他叮嘱宋莹,“南城姓傅没错,但整个华国不姓傅,傅家就算再嚣张,也只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用怕他们,没人能威胁你。” 言下之意,显然是这件事犯不着跟幕后主使和解。 宋莹嗯了一声,“我明白。柿子专挑软的捏,这次只是试探,若是我退缩了,下次就不是这种小打小闹了。” 又叮嘱了几句,秦殊道,“彭文在你跟前吧?让他听一下电话,我有话要和他说。” 电话递给彭文,也不知道秦殊说了什么,彭文当即肃容,“先生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挂掉电话,彭文递还手机。 宋莹正想问彭文,秦殊说了什么,警方有人上前传唤。 “宋小姐,请来做笔录。” 彭文等人要跟上一起,却被拦住。 “一个一个来,你们先等着。” 宋莹出声安抚众人:“没事,我先去。” 问讯室里,宋莹有问必答,按部就班把之前在现场说过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张松柏拍了拍身边的警察,“你去帮我倒杯水,我再和宋小姐聊聊。” 审问室里只剩下宋莹和张松柏两人。 “张警官想和我聊什么?”宋莹问。 “宋小姐,你的说辞,和另外两个人有很大的出入啊——他们说,是你们故意在路上乍停乍冲,还害得他们三个同伴重伤,而根据您的行车记录仪显示,也的确如此,所以这件事,好像有些说不清。” 宋莹忽然笑了,看向张松柏,“所以呢?” “宋小姐,您是明星,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您有多大的负面影响,不用我多说吧?” “张警官这是在威胁我?” “这怎么能叫威胁呢?”张松柏正了神色,“我只是给宋小姐提个双赢的建议罢了——要我说,路上也没有别的人,您这边给那几个人赔偿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他们答应守口如瓶,对此保密,就当今天这事从来没发生过,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不仅不怎么样,这个建议,真是烂透了。” 宋莹正了容色,看向张松柏,“张警官穿着这身警服,到底是为人民服务,还是为人渣服务?我竟是有些看不清了,您这身衣服,别是网上买的cos服吧?” “宋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松柏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当然知道。” 宋莹没有抬头,而是吹了吹刚才进来时,另一个女警官递给自己的热白开,喝了一口,“倒是张警官,怕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狗屁话。” 张松柏气得伸手指着宋莹,正想再威胁几句,这时,外头有人匆匆赶来,在张松柏耳边低语几句。 张松柏脸一下成了猪肝色,然后猛地盯向宋莹。 第186章 割耳 “你把行车记录发到了网上?”张松柏问道,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着,不能吗?”宋莹反问,“张警官不会以为,你删了视频,我就没了证据吧?有个东西叫备份,您听过吗?” 先前在现场的时候,张松柏假意在看视频,却在宋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删除了文件,然后按熄屏幕把手机还给宋莹。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宋莹会在把手机给他之前,防这么一手。 傅家是南城的地头蛇,宋莹不惹事,但不代表她不戒备,更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对方。 尤其在车上看到视频被删,便彻底不再对南城警方抱希望。 “宋小姐,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张松柏认栽,只能想办法先稳住宋莹,然后再想办法周旋。 然而。 宋莹站了起来,挥挥手机,“能不能商量,还要不要商量,我们不妨问问大家的意见,再问问贵局领导的意见。” “你做了什么!” 张松柏冲过来就要抢手机,却外头一声喝打断。 “张松柏!你想做什么!” “林……林局。” 来的人,是局长林淮声。 “张松柏,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停职查问!作为人民警察,竟然做这样的事情,张松柏,你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对你的信任吗!” “林局,我不是,我没有,我……” 张松柏还想狡辩,却被林局带来的人直接带了下去。 声音越来越远,林淮声这才看向宋莹,“宋小姐,对不起,我为刚才张松柏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但请相信,我们南城警察并非都是这样的败类,今天的事情,我们警方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话是这么说,目光却看向宋莹手里的手机。 谁也没想到,宋莹刚才进来的时候,手机竟然开了直播,因为放在兜里,看不见画面,只有声音,但刚才她和张松柏的对话,却悉数直播了出去。 先前那段行车视频,已经上了热搜,后面的黑屏直播,更是后来居上,这才惊动了林淮声这个局长来收拾残局。 “既然林局这么说了,我当然相信警方会还我一个公道。按理说,我不该在做笔录的时候录音,只是刚才张警官先是在我呈交证据的时候,删了我的视频,得亏我存了备份,才能拿出来自证清白;后来做笔录的时候,又将我带到嫌疑人才会有必要进的审问室,所以我这才留了个心眼——这算违法违纪吗?” 直播还在继续,声音键还在闪动。 林淮声嘴角一抽,宋莹分明就是故意的,做笔录的时候,按理是不能私自录音的,虽然不至于违法,但于理不合,也不被允许。 一般情况下,因为笔录只是了解情况,没有强制性,警察也不会特别要求当事人上交通讯设备,所以就有了空子。 宋莹是明星,若是有心人以此做文章,十有八九会被放大,但要是警方都觉得情有可原,愿意为她背书,那么说破天也不是她的错。 毕竟是警方失了信任在先,民众才有所防备。 林淮声苦笑一声,“要不是宋小姐多了个心眼,我们还不知道张松柏是这样的人,多亏了宋小姐此举,才帮我们抓出了警察队伍里蛀虫,真要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您。” “不客气。”宋莹唇角微扬,“那我等林局长的好消息。” 说这话的时候,宋莹顺便掐断了直播。 权势欺负的,都是老实人。 可这些人忘了,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舆论一起,绝不是张松柏一个人,甚至不是林淮声一个小小的局长能撑得住的。 南城只是华国的一部分,但华国的人,却遍布整个互联网。 如今的宋莹早已不是当初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热搜的舆论压力之下,警方很快给出反应。 宋莹刚到酒店,就看到了网上的通报,南城警方对张松柏停职查办,对驾驶非机动车辆在机动车道超速行驶并恶意制造交通事故的飞车党五人组,因影响恶劣,处一个月拘留及罚款处理。 网友们顿时一片叫好,庆贺蛀虫铲除的同时,南城警方的应变速度,也在一定程度上洗白自身,平息了民怨。 与此同时,南珠塔。 傅玉棋梗着脖子站在办公桌前,窗外的夕阳映在他的侧脸上,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明显。 “你梗着脖,是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么?” 傅玉书一袭白色的国风棉麻长衫,金丝眼镜架在鼻梁,宛如谦谦公子,奈何这如玉公子,眼神凉凉,手里更是把玩着一把手术刀。 “我早前就跟你说过,别去惹秦家,傅玉婳的事情,也别自作主张插手,坏了我的安排。可是现在看来,你的耳朵,好像只是摆设。” “我不过是试探一下那个宋莹的根底而已,谁知道那几个家伙都是废物!还有张松柏,堂堂一个刑警队长,竟然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这种没用的棋子,这次不出事,下次也一定会出事,废了就废了,咱也不缺那一个两个!反正现在舆论已经扭转过来了,别人也不知道这事跟我有关系,大哥你就别再为难我了……” “看来你好像还是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傅玉书掀起眼皮,抬眼看过来,“既然如此,那这耳朵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刁槐。” 傅玉书手里的手术刀,朝旁边一扔,侍立一旁的特助轻巧将刀接过,拱手。 “是,家主。” 傅玉棋的神色终于变了,原本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恐惧,连连后退,却被旁边的茶几绊倒,趔趄在地。 “大哥,你别吓我……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大哥……” “对不住了,二公子。” 随着刁槐话音落下,利刃闪过,紧随其后,是一道惨烈的尖叫。 “啊——” “让外头的人进来,给他止血,包扎。” 随着傅玉书吩咐,早就等在门外的医疗人员带着东西进来,两个人按压住傅玉棋,给他打了少许麻醉,然后开始熟练包扎。 傅玉书挥挥手,医疗人员无声离开。 这期间,没有诧异,没有多言多看,显然早已习惯如此。 耳朵临近脑袋,少量的麻醉,依旧让傅玉棋整个人反应都慢了半拍。 “以前是我太惯着你了,从今天开始,傅玉棋,请你长长记性。这一回,是一只耳朵,下一次,便是一条腿。傅家不缺钱,你便是瘫成废物,我也养得起。” 傅玉书用手帕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液,看向刁槐。 “送他回去,再乱跑,就打断他的腿。” 第187章 交代 刁槐应声将人送走,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傅玉书一个人。 望着桌上的傅科摆摆件许久,傅玉书缓缓起身,负手站在落地窗前。 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颀长的身姿,别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独与孑傲。 脚下是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城市星罗棋布的住宅街道仿如棋盘,尽数握于他手。 这时,一道琴音悠然响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乍亮。 傅玉书回过头,扫了一眼上面备注,拿起电话,接通。 不等他说什么,听筒里先传出愤怒的控诉。 “傅玉书,你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欺负别人算什么本事!宋莹招你惹你了,你竟然对她下死手!你还是男人吗!欺负一个女人,傅玉书,真有你的!”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现在整个华国上下,谁不知道宋莹是莫城蒋家的外孙女,帝都秦家的儿媳妇儿?整个南城除了傅家,哪个蠢货会想不开去对她下手?” 傅玉婳冷笑一声,“先是警告南城所有的企业,不许与我合作,如今又对我的朋友下手,傅玉书,我知道你手段脏,但以前至少敬你敢作敢当,是个真小人。现在看来,你就是个敢做不敢认的伪君子!今天这事我记下了,你且等着,不管是你欠我的,还是欠我朋友的,我都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说完这话,电话骤然挂断,只有忙音传来。 自从傅玉书掌家傅氏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挂他的电话。 “一个没脑子,两个也没脑子。” 傅玉书将手机丢回桌子,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傅玉书也隐匿在这距离地面两百余米的高塔黑暗之中。 - 一夜休整,昨天奔波的疲惫散去,宋莹带着好状态前往片场参加开机祭礼,早在进组之前,导演就拉了演员群,有线上沟通预热,大家当面也不至尴尬。 出了昨天的事,碰面之后众人难免关切,少不了一番解释和感谢关切,半个小时后,到了吉时,吵吵闹闹的片场才安静下来。 开机祭礼有条不紊进行。 与此同时,明珠塔内,傅玉书手肘支在桌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审视着前来拜访的男人。 “所以,秦先生也觉得,这事是我傅玉书做的?” “我们先生的原话是——‘傅家是南城的天,遇事不决,找傅先生,总会有个交代。’先生是什么意思,我作为小小的传话人,不大清楚也不敢冒昧猜测。但先生说了,傅先生是和他一样的聪明人,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彭文直面傅玉书的审视,不卑不亢,坦然无惧。 这话说得巧妙。 没有直说是傅家在背后捣鬼,而是以吹捧的方式,推崇傅家在南城的地位。 现在有人在傅家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情,傅家可以推脱跟自己没关系,但不能推脱自己不知道。 毕竟,以傅家在南城只手遮天的权势,没有人敢在傅家不知不允的情况下,在南城对帝都秦家的太太动手。 找傅家,明着是求助,暗里是兴师问罪。 秦殊给了傅玉书体面,至于这个体面对方接不接,将直接决定秦家未来的态度。 “秦先生信得过我,我自然要给他一个交代。” 傅玉书的神色看不出情绪。 他按响桌铃,特助刁槐走了进来。 “去将东西拿过来。” “是。” 不多时,刁槐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只密闭的玻璃容器,容器中液体轻晃,内里漂浮着一样东西,彭文一时没看清楚。 “给彭先生。”吩咐完这句,傅玉书看向彭文,“这件礼物,还请彭先生帮忙转交秦先生。” 彭文终于看清了液体中的东西。 一只耳朵。 齐根切断的地方,还有纤细的血管漂浮,不规则的肉体纹理和肌肤上绒毛纤毫毕现,色泽鲜活又生动。 “彭先生要是昨晚过来,还能摸到热乎的。” 傅玉书说这话的时候,唇角还带着笑,仿佛说的不是弟弟的耳朵,而是一块鲜切猪肉。 彭文强忍着胃里的翻滚,接过“交代”,起身辞别。 饶是这些年见过不少腥风血雨,可在日常生活中看到有人将器官放在福尔马林里当标本储存起来,彭文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刁槐送他下楼的时候,彭文挺直了身子,不露半分怯意。 待出了南珠塔,避开身后的视线,彭文终于没忍住,直接扶着路边的行道树干呕起来。 这个傅玉书,完全就是个疯子! 呕了好一阵,终于缓过来,彭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只看了那容器一眼,就别过视线。 “文哥,你这是怎么了?”与他同来的阿虎从车上下来,“听说这南珠塔有两百多米高,你不会恐高吧?” “不是,就是有点反胃。” 彭文说这话的时候,不掩嫌恶,随手脱下外套裹住容器,这玩意儿,恶心自己一个人就行了,没必要再拉别人下水。 “走吧,回去交差。” 与此同时,片场。 也不知道是这次的选角导演比较靠谱,找的都是正常不作妖的演员,还是因为红了之后,以往爬高踩低带有色眼镜看人的那些人会拿你当人看。 总而言之,一整个上午的戏拍下来,除了最开始调试设备最佳状态和演员找感觉的时候浪费了几条之外,后面的拍摄都比较顺利。 毕竟是方导准备拿来冲奖的片子,演员演技都很过关。 值得一提的是,男主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一起参加过综艺的影帝顾君霆。 “还没来得及恭喜顾老师好事临门。” 休息间隙,听到宋莹这话,顾君霆儒雅的脸上难得显出羞赧。 当初参加恋综,他是抱着学习感情戏,更好的提升演技去的,结果哪能想到,最后竟然顺利脱单。 综艺因为中途夭折,只有两天时光,当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效用,如果说最有用的地方,那就是让他认识了赵清洛,并有幸和对方组成cp。 真正动心沦陷,则是在回国之后。 豪门大小姐x顶流影帝,虽有七岁的年龄差,但好在最终得到了粉丝和双方父母的祝福。 前段时间,两人恋情官宣,一度引起微博瘫痪,赵清洛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分享给了她崇拜的宋莹,只是宋莹当时还在拍《诱星》,只在微博和微信聊天中送了祝福。 仔细算来,自从上次一别,她和赵清洛后来因为彼此时间错不到一起,竟是一直没能线下碰面。 第188章 变态 “机会总会有的。” 顾君霆是圈中儒雅君子的代名词,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清洛听说我这次和宋老师合作,原本也是要跟着一起来的,只是家里临时有事走不开,不过来之前,她特地、让我转达:‘莹姐和秦哥的婚纱照很棒,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哦!’” 顾君霆话到最后,全然就是赵清洛平时说话的语气和腔调。 放在以前,谁敢想象儒雅稳重的顾影帝,会像小女生一样嗲嗲掐嗓。 宋莹没忍住笑了起来。 恋爱后的顾影帝真的形象全无,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赵清洛是遇到了真爱。 “好,办婚礼的时候,一定邀请你们,到时候可别忘记包个大红包哦。”宋莹玩笑道。 顾君霆温雅一笑,“那是自然。” 宋莹下午戏份比较晚,吃过午饭后,便就近回酒店休息。 进电梯的时候,恰碰上彭文和阿虎。 “夫人。”两人齐齐后退一步,给宋莹腾出地方。 宋莹点点头,随口问道:“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还没吃。” 两人同时出声,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宋莹本没有多想,结果两人不知心虚还是怎么的,对视一眼后,同时改口。 “还没吃。” “吃过了。” 说着,彭文还默默地把手里的衣服团往身后藏。 宋莹:……? 这一下,傻子也发现这俩不对劲了。 宋莹视线落在那被团起来的外套上。 “说吧,手上是什么东西?”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就在两人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宋莹率先迈出,回头看两人一眼,“你们跟我过来。” 眼瞅着躲不过去,阿虎赶紧先跟上去投诚。 “夫人,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回来的路上,我也问了文哥好几次,他都一声不吭,这样,一会儿他要是不肯老实交代,我帮您按住他,您这不就可以看了吗?” 跟在后面的彭文:…… 我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三分钟后,宋莹居住的套间客厅。 “……文哥,你要不还是把那玩意儿盖起来吧。原本刚回来的时候,我还饿着呢,现在我感觉晚上都不想吃饭了。” 阿虎现在就是一个大写的后悔。 彭文瞥他一眼,“自己盖。” 刚才变节的时候,不是挺能的么? 阿虎只能捞过旁边的外套,撒网一样直接给那容器罩住。 “昨天阿殊在电话里,是让你们去找傅玉书?” 昨天傍晚在警局,宋莹原本就想问清楚,只是当时警方临时传讯她做笔录,这一岔,就给岔开了。 这会她才想起来,当时秦殊在电话里吩咐彭文去做什么事。 彭文没想着隐瞒,只是今天傅玉书的反应,还有让他带回来的东西,实在容易让人不适,所以在电梯里才没敢说实话。 如今宋莹看到了,他便也不藏着了。 “先生说,昨天的飞车党事件,行事招摇冒进,不像是傅玉书的手笔。到了傅玉书那样的位置,已经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就算用,也不会漏洞百出,十有八九是他手底下的人动的手。 “不过傅玉书虽然不是主谋,但那些人敢在傅家的地盘上闹这样的大动作,十有八九也跟傅家脱不开关系,所以便让我带了话给傅玉书。” 彭文将先前传达的话又重述一遍,继续道,“先生还说,秦家不想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傅玉书不肯给个交代,那就别怪秦家自己讨交代。当然,这话我没跟傅玉书说。” 秦殊的原话是,傅玉书是聪明人,只说前面那几句,便足矣让他明白秦家的态度。 要是傅玉书装聋作哑,那便直接撕破脸就是。 “看来,傅玉书也不想和秦家交恶。这样也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省得麻烦。” 言罢,宋莹视线落在桌上,容器已经被盖住,但那只耳朵,仿佛还在眼前。 “你们先去忙吧,彭文你吩咐我们一起来南城的那几个人,没事别出片场,南城不是帝都,傅玉书的态度我们清楚了,但也要防着有心人从中生事。” “是,夫人。” 彭文和阿虎同时松了口气。 送二人离开后,宋莹关上门,正准备午休,接到傅玉婳的电话。 依旧是为昨天的突发状况。 “说起来,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之前婚纱照发出去之后,傅家那个傅玉棋认出你的婚纱是我设计,以为我背后是秦家,所以这才会迁怒到你身上……阿莹,对不起,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让你白受委屈。过几天,我就会去南城。” “别想那么多,昨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说着,宋莹将彭文带回来的消息告知傅玉婳。 傅玉婳沉默一瞬,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心情。 好一阵后,才道,“我打听到,昨天晚上,傅玉棋脑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送回了家,你说,那耳朵会不会是……” 宋莹闻声一愣。 她之前以为,那耳朵是飞车党或是张松柏的,傅家这是慷他人之慨,可若是傅玉棋…… “傅玉棋,是傅玉书的亲弟弟吧?”宋莹忽然觉得,放过容器的桌面,也烫手起来。 “这个傅玉书,可真是个疯子……” “他本来就是个变态。” 提起傅玉书,傅玉婳的情绪一下子变得躁了不少。 “那条疯狗,咬起人来可不顾什么血脉亲情,傅鸿远好歹还养了他十几年,结果现在还不是被他软禁着……” 傅鸿远,是傅氏兄妹的父亲,傅家之前的家主。 傅家的关系,亦亲亦敌,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宋莹沉吟片刻。 “我倒是没什么,傅玉书至少回忌惮秦家,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轻易对我做什么。但是玉婳,你也看到了,傅玉书这个人不简单,你真的要和他斗下去吗?” 宋莹很是担心。 她不否认傅玉婳在设计上的天赋,但专业上天分,和处事的手段,不是一回事。 如果说傅玉书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表面优雅实则狠辣,那么傅玉婳就是一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傅玉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就算斗不过,也得斗。”她道。 哪怕鱼死网破。 弑母之仇,不得不报。 第189章 偷袭 许是有了傅玉书的交代,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皆顺。 演员同事不作妖,外界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宋莹整日沉浸在剧组,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演员飙戏,有种酣畅淋漓的畅快。 “按照现在这个进度,我看原定一个月的拍摄,极有可能提前好几天杀青!” 休息间隙,一向高标准严要求的方导难得露出笑容。 先前拍摄《诱星》的时候,考虑到资方要求,除了主角是他定的,配角是带资进组,结果刚进组就闹出幺蛾子和丑闻,还是靠着宋莹救场,才临时亡羊补牢。 如今《诱星》已经备案,过不多久就能上映。 对《诱星》这部戏的播出效果,方导还是很期待也很自信的。 不仅如此,他还通过这部戏,结识了真正有演技有格局的好演员宋莹。 其实按照宋莹现在的身价和吃香程度,递给她的好本子一点不少,纯粹是靠着先前合作的经历,宋莹才最终选择了他的本子。 当然,方导自觉自己的本子也不差,新戏拍出来,也一定会让宋莹在演艺圈的地位再上一步。 更重要的是,这部戏原本是华天独资,所有的选角权都给了方导,而在方导选定宋莹演女主之后,sy也成为投资方。 资金足,剧本好,导演好,选角自由,演员演技给力。 几乎具备了理想型爆款必备的所有要素。 不火都难。 “原本我还觉得,一个月有点赶,现在看来,完全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要是我们能在二十天内拍完,剪辑这边再赶赶工,指不定还真能赶上今年的伯恩国际电影节。” 方导神采奕奕,两眼放光。 伯恩电影节作为国际最有影响力的电影节,每两年评选一次,这两年中拍摄并制作完成的影片,不管是否上映,都可在截止日期前自由申报。 最终的评选,由各个国家的顶级影评人组成专业的百人影评团,进行专业打分评价。 为了保证公平性,影评团队的成员不能和参选影视团队成员之间有任何联系,每一年的影评团队都会做好充分的背景调查。 以往的评选结果,最终入选的影片,都是可以写入影视发展史的经典中的经典。 作品如此,导演和演员更是水涨船高,能够一跃至顶级咖位。 如果说,诺贝尔奖是文学创作者的最高荣誉,普利策奖是新闻行业的最高追求,珠穆朗玛峰是登山者的圣地,那么伯恩电影节的最佳影片和最佳演员,就是整个影视界的最高殿堂和终极梦想。 如今他们所拍的这部戏,剧本在方导手里压了三年,因为找不到心仪的演员,所以一直没有开机,直到见识到宋莹的表现力和她身上的潜力之后。 按照原本的进度,方导顶多只能备战明年国内的最高奖华象奖。 但现在,伯恩电影节,也不是不能想。 宋莹沉吟片刻,“方导,按照伯恩的截止时间,我们这部戏的拍摄时间,得压缩至少一半才行吧?” 至此,宋莹也明白了方导找自己的原因。 “这部剧突显的是女主,主要戏份也都压在我这里,要想缩短周期,我这边的强度承受起到决定性因素,后面有好几场大戏,耗时不少。” “我找你就是这个意思。” 方导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想要争取一下,他拿出排期表。 “你看这个时间规划,以前我不确定大家之间的磨合程度,现在拍摄下来,你们之间已经培养出默契,如果按照这个强度,就可以在半个月内拍完。然后剪辑这边可以同期处理,剩下的半个月做最后的剪辑、整合与三次审校,基本上完全可以在这一届伯恩电影节征集期限之前提交。 “只是如果真要这样,那接下来这十几天里,你可能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的确是这样没错。 宋莹想了想,平静的望着方导:“如果是方导您,这个强度能坚持下来吗?” “我?” “没错。” 宋莹点点头,“剧组人员可以轮岗或是加人来实现轮休,演员们也可以在没有自身戏份的时候短暂休息,我这边虽然戏份集中且多,但根据后面的场次通告表来看,没戏的时候,也还能见缝插针休息十几二十分钟,但是您作为导演,得全程盯着三屏机位吧?您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伯恩电影节是行业的至高向往,宋莹一直渴望在演艺道路上闯出一番事业,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对于方导的提议,她自身来讲没有拒绝的理由。 尽管她真的很喜欢睡觉,但为了争取可能性,她愿意牺牲睡眠,高强度拍摄。 可是方导已经快六十岁了。 若是熬垮了身子…… “只要你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方导目光迥然,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精神矍铄。 过去的几十年里,方导执导的电影曾三次入围伯恩电影节最佳影片奖,却每每在最后和最佳影片失之交臂。 圈中有人玩笑,说他专业陪跑三十年。 而这一次,方导有种莫名的自信,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要是这次能在伯恩电影节斩获最佳影片奖,那他这一辈子,就算彻底圆满了。 方导态度坚定,宋莹自然不再纠结。 “既然如此,那您这边安排好之后,随时通知我,我会尽全力配合。” 卯着一股劲儿,在说服宋莹之后,方导又在当天下午成功说服其他人,将一切安排妥当。 - 傅玉婳发消息过来的时候,宋莹刚拍完一场夜戏,准备半眯着歇会儿。 答应连轴转是一回事,真的连轴转,又是另一回事。 她现在连打字都没劲儿。 为了提高沟通效率,宋莹接过小鹿递来的水,一边喝,一边走到离片场稍远的地方将电话拨了过去。 很快接通。 “到南城了?”宋莹问。 傅玉婳发给她的是一张观展票。 是黎筑的摄影展,时间在明天。 背景角落里有打开的行李箱,以及半只穿着酒店拖鞋的脚。 不难猜出,傅玉婳还是来了南城。 果不其然。 “嗯啊,今晚刚到——”傅玉婳原本声音轻快,但在听清宋莹嗓音后,连忙关切,“阿莹,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声音听上去好疲惫,嗓子也有点哑。” “嗯,剧组赶进度,最近休息的时间有点少。” “啊这,那我岂不是耽搁你休息了,这样,你赶紧去歇会儿,我也没别的事,等你这段时间忙完我再找你。哦对了,你那边有治嗓子的药吗?没有的话我让人给你送点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傅玉婳点开小黄app开始搜药。 “没事,剧组什么都有,不缺东西。我这边还得——什么人!” 话到一半,宋莹猛地拔高声音。 与此同时,手里的保温杯冲某个角落砸过去,人也向陡然下腰,躲过带着风声抡来的闷棍! 第190章 枪击 傅玉婳原本正躺在酒店的懒人沙发上和宋莹打电话,谁想声筒那头声音忽然拔高,紧跟着便传来打斗的声音。 傅玉婳猛地从沙发上挺起身。 “阿莹?!阿莹!出什么事了阿莹!” 然而忙着以一敌四的宋莹哪里顾得上回复? 打斗声仍在继续,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现场交手的激烈程度。 “小琼!报警!就说常宁影视城发生凶杀案!” 傅玉婳一边猛敲次卧的门,一边连衣服都顾不上换,随便从衣架上薅下件外套,一边裹一边往外冲。 助理小琼闻声跟出来的时候,傅玉婳等的电梯刚到,傅玉婳率先冲了进去,小琼连忙追上。 “鱼滑姐,什么凶杀案,您这是要去现场?” 小琼整个人都懵了。 老板是设计师,不是警察吧? “来不及解释了,报警电话打了吗?”傅玉婳火急火燎的盯着电梯楼层的读数变化,一边看时间,一边追问。 “哦哦,电话!我现在就打!” 小琼连忙拨打110。 结果接通之后,因为什么都不清楚,说得磕磕绊绊。 傅玉婳直接抢过她的手机。 “你好,我要报警,常宁影视城发生凶杀案,受伤的人好像是傅家少爷!你们快过来!”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椅子剐蹭地面的声音,接线员的音量明显拔高,“什么?傅家?凶杀案?!具体地点在哪里,你再说仔细点!” “地点在长宁影视城的*\\u0026*(¥#@)……” 话到一半,傅玉婳忽然猛地将自己的手机连带着手机壳挂坠在电梯内壁一阵碰撞剐蹭,紧跟着摁断电话。 不多时,对面将电话打回来,傅玉婳直接挂断,然后长按关机。 将手机还给小琼的时候,电梯正好到一楼。 傅玉婳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小琼跟在傅玉婳身后小跑,整个人都是懵的。 酒店在市中心,出门就能拦到车。 “师傅,常宁影视城!” 说完这话,傅玉婳钻进车里,依旧没闲着,而是直接打电话给秦殊。 接通之后,没有一句废话。 “阿莹出事了,常宁影视城!快让你的人去救她!” 电话那头,秦殊神色一凛,打电话给彭文。 那次拍婚纱照之后,在宋莹的建议下,傅玉婳和秦殊互留了电话,没想到现在竟是恰好用上了。 秦殊并没有怀疑傅玉婳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多耽搁一阵,宋莹就多一分危险。 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傅玉婳联系完所有能联系的人之后,这才靠在后座上,长出一口气。 小琼心里有无数疑惑。 比如鱼滑姐怎么知道影视城出了凶杀案。 比如为什么在电梯里要制造那样的声音,还要关掉她的手机。 碍于车上有人,小琼并没有问出声。 与此同时,南城公安局。 接连两次打电话都关机之后,值班警察当即喊人出警。 期间,有人问起,一听和傅家有关系,当即有些迟疑,“头儿,要不要问问傅先生是什么情况?” 傅家人那是什么身份,从来在南城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负他们的可能。 “问问问,问什么问!知不知道救人如救火?真要出了事,十个你都赔不起!宁肯白跑一趟,也别真出事!” 领头的警察给了手下人一个暴栗,在人齐了之后,跳上警车,也一路疾驰往影视城驰去。 刚才在电话里,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报警的人话说到一半,好像就被人发现了踪迹,手机剐蹭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等他再打过去的时候,就打不通了。 可见现场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那可是傅家的人啊。 真出了事,谁也担不起。 张松柏这只刚被宰杀的鸡还在明晃晃的挂着呢,他们安敢不当回事? - 偷袭的人身手不弱,得亏宋莹反应快,才险险避过,没有中招。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一开始,许是没有想到宋莹身手如此好,还有些轻敌,但在被宋莹躲过的同时,又用水瓶砸中一个后,对面也重新认真起来。 灯光被人提前破坏。 黑暗中,不断有破风之声传来。 宋莹猛一侧身,躲过来自身后的偷袭,紧跟着,长腿一扫,踢中前方一人的脑袋。 随着一声痛呼响起,宋莹猛地向后一踢,黑暗中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踹中身后人的下巴。 嘎嘣一声响,脆得很。 彭文带人找过来的时候,宋莹已经干翻了三个。 剩下一个身手最好,适应了黑暗之后,隐约看到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持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彭文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将人撂倒。 谁曾想,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响起,撕裂夜的寂静。 有人朝着宋莹扑来。 “他们,有枪……” 阿虎挡在宋莹身前,捂着小腹,整个人往下滑去。 “阿虎!” 宋莹猛地拔高了声音。 蹲身慌忙去摸手机准备喊救护车,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刚才和几人缠斗的时候,已经落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彭文!他们有枪!” 宋莹猛地回头,从地上捞起先前一人掉落的棍子,一个闪身冲上去,对着刚才开枪的人胳膊就是猛地抡了下去。 伴随着骨裂的声音响起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废了他们的四肢!我要他们爬都不能爬!” 宋莹的声音冷极了,在入秋的夜里,随着冷风,让人脊背一凉。 彭文等人都知道,夫人这是生气了。 宋莹很少生气。 至少彭文跟在宋莹身边做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生气。 宋莹生气,不是那种盛怒之下的暴躁,而是一种冷。 一种超乎寻常的过分的冷。 冷静,也是冷漠,冷冽。 警察几乎是和傅玉婳同时到的。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鹿最先发现异常,节目组早已将拍摄用的灯光搬了过来。 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带队的孙警官在几人面上急急扫过,在宋莹身上停留了片刻——这女人他有印象。 就在前几天,就是这个姓宋的明星,直接将张松柏给搞得万劫不复,也正因此,他这个副队长才能顶了张松柏的缺,成为如今的队长。 但孙队长对宋莹并不感激。 谁都知道,这背后是傅家在操盘,孙队长感谢的,只有张松柏的自寻死路,以及傅玉书对自己的提拔。 傅家。 孙队长没有找到傅家的人。 “刚才是谁打电话报警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家的人在哪里?” 原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问话。 却在一出口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宋莹身后,彭文等人。 几人戒备如虎的目光,死死审视孙队长,看得孙队长打了个寒战。 却还是壮着胆子,“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傅家的人在哪里!” 宋莹双眼微眯,将阿虎在地上放平。 急救电话已经打过,剧组的医护人员也简单替阿虎包扎过,如今正等救护车过来。 宋莹站了起来,冷眼看向孙队长,“傅家的人?” 孙队长被看得极不自在,碍于手底下的兄弟们还在,于是梗着脖子,“不是说傅家的人在这里发生凶杀案了吗?人呢?还有报警的人呢?” 第191章 到来 “是我报的警!” 傅玉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抹茶绿的风衣下,是缎面丝滑的睡裙,露出半截白葱似的小腿在外头,脚上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宋莹这才看到她风尘仆仆的样子。 “玉婳?你怎么在这里?”看到傅玉婳露面,宋莹有些意外。 傅玉婳解释道,“刚才在电话里听到你这边出了事,我就报了警。但是南城这些人的尿性你也知道,我要是不说傅家人在这里闹出凶杀案,他们还不知道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才能来。” 说这话的时候,傅玉婳看向孙队长。 后者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好啊,原来是你报假警!你这是浪费公共资源,你知不知道!” 在场的人数不少,孙队长威严受损,如今逮到发泄的机会,自然不遗余力的将所有的火气迁怒到傅玉婳身上,说着,从身后裤兜里摸出手铐,就要将傅玉婳这个反面教材带走。 “难道跟傅家人没关系的凶杀案,就不算凶杀案了吗?” 宋莹冷冷地看向孙队长,抬手指着还躺在地上的阿虎,“我的保镖被那些人用枪击中腰腹,如今危在旦夕,他的命就不是命?对方意图谋杀,还非法持有枪械,轻重缓急你难道真的分不清?” 高强度拍戏,让宋莹的嗓子哑了很多,这番话出口时,仿佛有沙砾在嗓子眼磨着,声音却掷地有声,愣怔围观的剧组人员听到这话,也很快回过神来,声援宋莹。 “没错!凶杀案的确是发生了,你们不逮捕那些行凶的人,反倒怪罪报警的人,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事有轻重缓急,这位小姐事出从权,完全情有可原嘛!” 说话间,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在不远处停下来。 “病人在哪里?” 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们着急上前,宋莹连忙让开,剧组随行的医护人员和对方交接完情况,对方也仔细检查过后,当即送来担架,要将阿虎运走。 “彭文,跟上去,阿虎就交给你了。” 听到宋莹这话,孙警官当即上前,“病患可以走,其他人必须跟我回警局做笔录!” “我跟你去!”宋莹上前一步。 “别说是你,你们所有人,在场的这些,一个不落,都得跟我回去!”孙警官对着四周点了一圈。 “这怎么能行呢?剧组正着急赶进度,都去局子明天热搜不得炸了?” “就是,这人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吗?我们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赶过来的,就算跟着去能有什么用啊!” “这位警官。”宋莹看向孙警官,“这件事和剧组没有关系,我的人都可以跟你走,别扯上剧组。” “我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 “当然您是。” 宋莹没有直接怼宋警官,救护车还在等着,显然,在对方的刻意刁难下,彭文是走不了了,“小鹿,跟上阿虎去医院,医疗费用直接走我的账。” “小琼,你也去!”傅玉婳推了小琼一把,多个人多个照应。 孙警官正要说什么,宋莹已经出声率先打断了他,“张队长刚下台,孙队长,您的位子还没坐热吧?怎么着,是想在队长的宝座上一日游?而且,你怎么就能肯定,这些人跟傅家没关系——放眼整个南城,除了傅家,还有谁的人,敢持枪逞凶?” 孙队长的脸霎时一白。 没错。 除了傅家的人,没人敢这么做…… 所以说,那些人,真是傅家派来的?那个报警的女人,误打误撞报说中了真相? “方导,今晚的戏我可能拍不了了,明早我尽量按期赶回来,你们先拍其他的部分,实在抱歉耽搁进度了。” “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方导是工作狂,但不是周扒皮,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还让宋莹现在立刻马上拍戏? 不过他话刚到一半,就看到宋莹递过来的眼神,是让他带着剧组其他人先走,别在这里再耽搁时间,免得真被牵扯进来。 “走走走,拍戏拍戏!都别杵着看热闹了!” “我还没让你们走……” “孙队长!” 宋莹望着他,“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同样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想起张松柏的遭遇,孙队长最终还是怂了,“收队!带这八个,不对,这九个人回局里!” 四个恶徒,算上彭文在内三个保镖,外加宋莹和傅玉婳,两辆警车根本挤不下,最后还是用宋莹自己的保姆车,这才将人一趟拉完。 许是有了上次张松柏的教训,这一次,孙队长警惕了许多,找宋莹做笔录的时候,专程找了个女警官查看了她身上有无录音或是直播设备。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孙队长这么小心翼翼,是有什么事见不得人吗?” 宋莹毫不遮掩自己的嘲讽。 南城的政务系统,已经从上到下烂透了。 远的不说,就说她这两次进警局的经历,放在帝都,完全不会出现这种受害者反要被警惕和威胁的情况。 南城山高皇帝远,傅家在这里只手遮天,却忘了大清早亡了。 如此明目张胆的官商勾结,迟早要完,反腐的风也该吹一吹了。 按部就班做完笔录,却因为要等待其他人一个个问完,宋莹并不能提前走,所以只能坐在警局大厅的长椅上等着。 因为是从片场赶来,只有一件外套是秋装,里面还是夏天的戏服,秋夜里,冰冷的长椅,刺骨凉。 傅玉婳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四目相对,蓦地噗嗤笑出声。 “别人都是一起吃喝玩乐,我们这是一起进局子。”片刻,宋莹收了笑,摇摇头,“你在南城处境艰难,实在没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虱子多了不怕痒。更何况,再艰难,我身上也流着傅家的血。傅玉书还能吃了我不成?”傅玉婳毫不在意,“更别说,你格式因为我被傅家盯上的,你出了事,我躲在角落里装死,这像话吗?你要真当我是姐妹,就别说这些话。” 说到这里,傅玉婳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困死我了,你先休息,我去趟卫生间,刚来那会儿我就憋着了,一直没顾上。” 一楼的卫生间在院子里,傅玉婳离开大厅,偌大的长椅上便只剩下宋莹一个人。 彭文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遍做完笔录之后,第二遍又被叫了进去,据说是要和逞凶的人对峙。 宋莹也忍不住扣了个哈欠,许是太累,眼角竟然涌出疲惫的泪液。 视线变得模糊,宋莹干脆脑袋后仰,靠在长椅后面的墙壁上。 又打了个哈欠,模糊的视线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真是困疯了,竟然会在南城看到阿殊……” 宋莹无语摇头,换了个角度准备小憩,头顶却洒下一片阴影,紧跟着,身影消失,有人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抬手摸上她的脑袋。 ”这里睡会着凉的。” 第192章 秦·傅 熟悉的声音传来,宋莹猛的惊醒,坐直身子的同时,差点下意识一脚踢过去。 纤细的长腿被人轻轻抓住。 “是我。” 秦殊应了一声,按下宋莹脚踝的同时,顺势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阿殊?你怎么会……”宋莹一个激灵,“你不是在帝都吗?你这是……连夜赶来的?” “过来一趟,不算远。” 秦殊说得轻巧,宋莹却知道帝都到南城得多久,算算时间,几乎是傅玉婳报警的同时,秦殊就从帝都出发了,否则根本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有受伤吗?”秦殊牵住宋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尽管彭文先前已经汇报说夫人没事,但秦殊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宋莹向来是那种流血流泪都不喊疼的人。 “我没事。” 宋莹的思绪被打断,为了让秦殊放心,还站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才重新坐下,握紧了秦殊的手,“倒是阿虎,他中了弹,我刚打电话问了小鹿,人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是因为伤口差点穿透,得静养至少三个月。” “但是看南城警方的意思,好像是准备大事化小。” 宋莹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警徽,“南城的腐败,比我们之前料想的还要夸张。这里的政务系统,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既然已成跗骨之蛆,那就刮骨疗毒好了。”秦殊的声音有些冷。 “你想怎么做?”宋莹往前倾身,移动几分,靠近秦殊,“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而且,这里是南城,不是帝都。” 南城,是傅家的地盘。 秦家在帝都再厉害,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不然宋莹也不至于在短短不到十天里,接连两次出事,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上一次,是车祸与警告,这一次,直接带了枪。 “我在来的路上,约了傅玉书——有些事,只有见过他,才能确定。” - 傅玉婳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甩着手上清洗残留的水渍。 和很多人一样,她洗完手不喜欢擦拭,时常甩一甩,等着皮肤上的水痕快速风干。据说这样皮肤很容易变得干燥粗糙,但傅玉婳宁肯多涂点护手霜,也不肯改变习惯。 她低着头,从风衣口袋拿常备的小支旅行装护手霜,拧开之后,在手背上挤出两颗黄豆大小,然后将铝管塞回口袋,两只手背开始摩擦晕开膏体。 清浅的龙井茶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傅玉婳细细摩擦着手部的每一处肌肤,低着头向前走。 大院里只有昏黄的路灯亮着,转过拐角的时候,脑袋一痛,直直撞到一块砖头似的硬朗却又带着温度的人墙。 傅玉婳蓦地抬头。 正要说声抱歉,却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面上的歉疚倏然转冷,化作戒备与警惕,浓烈的恨意,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傅玉书?!” 傅玉婳退后两步,和面前一袭国风长袍的男人拉开距离,烟草香苦的气息转淡,光线氤氲中,傅玉书俊朗冷清的面容越发立体。 “你来这里做什么?”傅玉婳盯着傅玉书,“看笑话?还是又想仗着你们傅家的权势,给我一个所谓的教训?” 傅玉书没有说话。 沉默着,望着傅玉婳。 傅玉婳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只是望着这张脸,下意识攥紧了双手。 以为抛诸脑后忘却的记忆,在一瞬间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小时候的傅玉书也时常这样一副模样。 沉默,话少,不像傅玉琪,叽叽喳喳,又吵又闹,还爱闯祸。 但每次不管是傅玉琪还是她闯了祸,最终站出来承担责任解决问题的,都是傅玉书。 那时候,傅玉婳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有这样一个人人羡慕的哥哥。 直到那天,她亲眼看着怀孕的母亲被傅玉书从楼梯上推下…… 掌心黏腻,说不清是护手霜的润泽,还是出的虚汗。 傅玉婳松开拳头,盯着傅玉书。 眼前这张脸,比起记忆中六年前的模样,长开了许多,更加深邃,更加成熟深沉。 也更让人憎恶。 “傅玉书,你若还是个男人,那就有什么事都冲我来。牵连无辜的人,暗中下黑手,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 丢下这句话,傅玉婳便要绕过傅玉书离开。 却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被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握住手腕。 “不管你信不信,今晚的事,也不是我做的。” 熟悉的声音在咫尺间响起,傅玉婳不受控制的起了一身激灵。 也。 他说,也。 傅玉婳想起之前宋莹刚来南城时差点闹出的那场车祸。 那时候,她以为是傅玉书的手笔,于是第一次拨通了那个记了多年,却在六年中从未拨打过的电话,厉声质问。 那时候,傅玉书也是同样的回答。 不是他。 后来事实证明,幕后主使是傅玉琪。 如今…… “就算不是你,你敢说,今天这件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吗?那些人手里有枪,在南城,除了你傅家的人,还有谁敢持枪逞凶?!” 说这话的时候,傅玉婳用力转动手腕,挣脱傅玉书的握抓。 “你说的没错,我不敢保证。” 傅玉书松开手,后退一步,“抱歉。” “装腔作势。” 傅玉婳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朝大厅走去。 墙角槐树下,傅玉书缓缓转身,望着那渐去渐远的背影,将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指缝里已经自燃到尽头的烟蒂怼在身侧的红砖墙上。 掌心沾染着的龙井香气,被香苦的烟草气息掩盖,消散在夜里。 ”傅先生。”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拨皱夜色的寂静。 傅玉书回过头来,对上一张痞野飞扬的脸。 眼前之人比照片中更有少年气,但却更有气场,沉稳的成熟和自信张扬的少年感在他身上达成奇异的融合。 “秦先生,久违。” 傅玉书平静的望着和自己身高不相上下的秦殊,没有被抓包窥望的紧张或尴尬。、 “聊聊?”秦殊同样平静回望,发出邀请。 “好啊,聊聊。”傅玉书点头,说着,递过来一支烟,“来一根?” “谢谢,不过不用,我媳妇儿不喜欢烟草的气息。” 傅玉书点头,递出去的烟在指尖换了个方向,送到嘴边,火机一闪,夜色里明灭起烟蒂的火光。 “秦先生请先。” 第193章 厌恶 暗处看明处,清晰可见。 明处瞧暗处,影影绰绰。 傅玉婳和宋莹站在大厅窗口,望着院中墙角站立的两道人影,距离太远,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更看不清二人的口型。 只隐隐约约瞧见傅玉书那被夜风吹起的国风袍角,和忽明忽暗的烟蒂火光。 “傅玉书刚才说,事情不是他做的。”傅玉婳忽然道。 宋莹嗯了一声,“那也许真不是他做的吧。” “你相信他?”傅玉婳问。 “不相信。”宋莹摇头,信任往往建立在熟悉的基础上,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傅玉书本人,因此,并不存在信任的基础。 “我这么说,只是觉得他没有扯谎的必要。今晚的事,无非那么几种情况——第一,是他做的;第二,是别人揣摩他的意思做的,就和上次一样;第三,是傅家之外的第三方所为,为的是挑起秦家和傅家之间的争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宋莹抱着胳膊,望着远处的秦殊和傅玉书,“不管是哪一种,在外人眼中,都和傅家有关,傅玉书就算否认,别人也会把账算到他头上,所以除非真的没做,不然他没有否认的必要。 “更何况,这是南城,所有人都要看傅家脸色的地方,他作为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更没有理由说谎了。” 傅玉婳闻言,陷入沉默。 是啊,这里是南城。 就算他说是自己做的,其他人又能奈他何? 反正,整个南城都是姓傅的。 “南城水深,傅玉书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对手——玉婳,你后面的路,得小心。” 宋莹没有劝阻傅玉婳放弃复仇。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别人的痛苦,更没有资格替他人慈悲,作为朋友,在对方心意已决时,能做的,只有全心全意的尊重与支持。 大厅里陆续传来脚步声。 彭文等人做完笔录出来,孙队长等人也露了面,不断向院子里张望着,神色忐忑紧张。 这个点儿,傅玉书亲自过来,可不是小事。 但人来了之后,只在院子里,却不进屋,还和另一个脸生的男人说着什么,一下子更诡异了。 尤其当知道和傅玉书说话的人,是宋莹的丈夫,帝都秦家的家主秦殊之后,孙队长的脸色越来越绷不住了。 有人送来两杯热水。 “宋小姐,傅小姐,夜里凉,喝点热水暖暖吧?我们这边有休息室,这大半夜的,你们又穿得这样少,不然去休息室歇息会儿?” 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傅玉婳不吃这套,就要拒绝,宋莹已经道了谢,接过热水,一杯递给傅玉婳,“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秋夜的确挺冷的,再在这里吹风,赶明儿十有八九得着凉了。感冒的感觉不好受,更别说后面还得连轴转拍戏,宋莹不想置这种气。 傅玉婳只好接了,又看一眼院中的好像有说不完话的两个人。 宋莹倒是比她看得开,“这许久都没打起来,后面十有八九也不会出事。更何况,彭文他们还在呢。你不是明天还要去黎筑的摄影展?先好好休息吧。” 傅玉婳这才想起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说来也是好笑。 明明先前在酒店,她还在跟宋莹分享摄影展的门票,结果经过晚上这一出,都差点忘了明天还有事。 也是,就算继续杵在窗边巴望,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属实没必要继续熬着。 休息室里的毯子是新换的。 宋莹靠坐在软皮沙发上,疲意上头,再加上秦殊到来仿佛给了她一针强心剂,她很快睡了过去。 倒是傅玉婳。 明明身体是困倦的,脑袋却无比清醒。 每当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傅玉书那张脸,浮现出过去的种种,以及那在夜风里飘飞起的国风长袍衣角。 外人都称这位傅家家主作“笑面儒商”,不仅仅是因为他在人前常是一副儒雅浅笑的模样,还因为傅玉书常年穿着一身国风长袍。 上流社会的商人们追求体面,尤其是年轻一辈,更喜欢西装革履彰显成熟稳重,可傅玉书从二十一岁掌家那年,却一直是这般打扮。 只这一种款式,一穿就是近十年。 不觉烦腻。 生生将这种不算潮流的款式穿成了时髦,引来无数效仿。 久而久之,纵使让人如沐春风的外表下是铁腕手段,许多人到最后也只依稀记得,傅家这一任家主,是个长得极好看的、儒雅的、喜好国风诗画的男人。 可傅玉婳却知道,最初的那套国风装,不过是一个少女暑假的拙劣设计和剪裁,不过是一件蹩脚的手工礼物。 真是个虚伪的人啊。 穿成这样,是要演给谁看。 若早知后来种种,她宁肯剪碎那套衣服,也不要给傅玉书这样一副虚伪的扮演兄妹情深戏码的机会。 在傅家,是从来没有真情可言的。 曾经她看到这样的傅玉书,心中是何等骄傲;如今的她再看到那张脸,那副打扮,心中便是何等厌恶。 傅玉婳咬着牙根,腮帮子撑得生硬,拳头也是紧紧攥握,可眼角却无法自抑地湿了几分。 -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时,傅玉婳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 起身开门,是秦殊。 傅玉婳退后两步,让开路,小声提醒,“阿莹还在睡,最近剧组强度大,她太疲惫了。” “多谢傅小姐。” 秦殊道了谢,进门后,将外套披在宋莹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将人打横抱起。 “…阿殊…” 宋莹睡眼朦胧,却在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后,习惯性双臂环上秦殊的脖颈。 秦殊低声轻哄,“事情处理完了,我现在送你回酒店,等回去后好好休息。” “…送玉婳,她也在…”纵使在迷梦沉睡中,宋莹也没忘记傅玉婳。 傅玉婳闻言,连忙道,“我没事的阿莹,不用担心我,你先回去休息。” 秦殊看向傅玉婳,“傅小姐,太晚了,让彭文送你吧,不然阿莹没法安心。” 傅玉婳原想拒绝,却在余光看到大厅里另一道身影的时候,下意识点了头。 “好,那就有劳了。” 车不好打,小琼又被差去了医院,与其在等候的过程中面对傅玉书,倒不如让秦殊的人送自己一程。 “走吧。”秦殊转身向外走去。 傅玉婳跟在后面。 从大厅经过时,她目不斜视,却依旧感觉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至最后被墙体阻隔。 第194章 聪明 收回目光,傅玉书看向战战兢兢站在自己面前的孙队长,神色晦暗不明。 秋夜寒冷,大厅里窗户开着,隐约还能听到风声,孙队长的额头却爬了一层汗。 这位爷最开始露面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是来亲自坐镇,给那几个兄弟撑腰,顺带给那个姓宋的女明星一点颜色瞧瞧。 可谁知,等他闻讯赶出来的时候,傅玉书不仅没有进门,更是和宋莹老公在院子的犄角旮旯里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 若是别人,他们还能凑上去听一听,可那是傅玉书啊!谁敢? 好不容易等那边聊完,傅玉书终于肯进大厅的门了,势头却又好像变得让孙队长捉摸不透起来,就连局长林鸿声也被惊动了,连夜赶过来,就怕出什么事。 “傅先生,小孙抓了您的人,是他的不是,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让他给您一个交代,这件事我们会想法子处理妥当,一定不会坏了您的事儿……” “坏我事儿?” 傅玉书抬眸看来,“林局长说说,坏我的什么事?” 林局长:“……” 这是装聋作哑?没有您的允许,那几个家伙拿哪里来的枪械? 林局长瞥一眼被铐起来的四个人。 又看一眼四周其他警察。 下一刻,挥挥手,“你们先下去。” “张松柏的教训,还不够是吗?” 傅玉书打断了林局长的话,抬手指着墙上的几个红字,“念过书吧?墙上那几个字,怎么读?” 众人下意识看去。 白墙上五个红色的大字。 为人民服务。 林局长神色怪异,瞧着傅玉书,莫名有种名妓从良的感觉。 “他们几个,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傅玉书抬了抬下巴,指着那四个持枪杀人的练家子。 林局长看了一眼孙队长,使眼色让他说话——傅玉书这一出,让他有些看不透,与其自己往前冲会错意,倒不如让孙队长身先士卒。 孙队长抹了一把虚汗,说道,“怎么处置全由傅先生您做主。” 话音刚落,傅玉书手边的纸杯就砸了过来,里面的水兜头泼了孙队长一脸,厅里氛围骤然一凝。 “林局长,你们如今局里招人,小学没毕业都能进来当队长了是吗?” 孙队长霎时面如死灰。 答错了! 林局长嗓子微干,这个关节点上也不敢求情,只能陪着笑,“傅先生……” “这几个人持枪逞凶,自然是要按照华国法律处置,绝不姑息,绝不轻饶!” 横插进来一道义愤填膺的少年音,是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梗着脖子,瞪着林局长和孙队长,显然是忍了很久。 “我们是人民的警察,不是傅家的走狗!林局长,他们触犯了法律,就必须受到相应的惩罚!就算他们背后是天皇老子,也还有句话叫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大清早亡了呢!” 所有人都一脸骇然的望着这机关枪一般突突突一顿输出的年轻人。 林局长脸色一变,“赵亮!你发什么狗!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实习警察!” “林局长果然是老糊涂了,还没有一个年轻人聪明。” 傅玉书靠在椅背上,不仅没有因为小警察的话生气,甚至好似还表现出一丝欣赏? 就在林局长遐思不断的时候,傅玉书忽然身子前倾,隔着桌子,帮林局长整了整衣领,“林局长,傅某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若是你想退休,那么傅某不介意送您一程。” “……” 林局长口干舌燥,“傅先生说得哪里话?我还想再替人民服务上几年呢……倒是孙队长,心思不纯,还不如实习的小警察有担当,傅先生,您放心,队伍的蛀虫,我一定会及时清理。” “你们怎么清理,如何清理,我一个小商人,可管不着,我只求林局长能还我一个公道,”林局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傅玉书继续发问,“这几个人依法处置了,那么他们背后的人呢?” 林局长一愣,心说背后之人不就是你? 但很快,他就想起先开傅玉书的反应——不对,不是傅玉书!否则他没必要贼喊捉贼。 如果是他,他只会护着这些人,而不会非要追究到底。所以说,这些人是打着傅玉书的旗号做事,最后却让傅玉书背锅? 怪不得傅玉书这么生气!怪不得听到他们想要大事化小之后反应那么大! 这是马屁拍到马腿上,非要按头让傅玉书背黑锅啊! 傅玉书能开心才怪了! “傅先生,您请放心,背后之人,我们一定会查个清清楚楚,绝不姑息!”这一次,林局长表态极快,极坚定。 “好啊,林局长可要记着自己的话。” 傅玉书松开林局长的衣领,替他掸了掸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时间不早,林局长早些休息,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这话,傅玉书不再多言,如来时一般,突然到来,突然离去,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傅玉书一走,整个大厅你众人齐齐喘了一口气。 尽管他们平时和傅玉书本人接触不多,顶多就是和傅家下面的一些人接触,但也多多少少听到一些关于这位的传言,如今看来,果然是喜怒无常,捉摸不透。 躲过一劫,便是清算的时候。 “把这几个人带进审讯室,明早之前,必须审出他们的幕后主使!还有,小孙,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家先休息,等后面局里给你新通知吧。赵亮,你今天表现很好,取消实习期,这段时间,暂代孙队长的职务,多跟老同志熟悉熟悉办案流程之类的吧。” 一棵树的成长,需要成千上万个日夜,可一旦根坏了,坍塌,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瞬息之中的事儿。 - 宋莹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按照之前的通告单,这个时间点,原本是有一场她的戏。 下意识惊醒的时候,秦殊刚关掉她的闹钟,一回头,秦殊正对上鲤鱼打挺般苏醒的宋莹。 “吵醒你了?”秦殊坐在酒店床头,晃了晃手机,顺便拿出充电器给她手机充上电,“这会儿三点整,闹钟估计是定错时间了。” 宋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秦殊说什么,也才想起之前种种。 时间没定错,只是今天情况特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方导先前就已经发信息告诉她,今晚会临时取消她的通告场次,往后放了。 换言之,七点之前,她还能再睡四个小时。 想到什么,宋莹拽住秦殊的手,“你什么时候走?” 不是催促,是询问,以便心里有个底儿。 “等你睡着。” 这段时间,帝都的事情不比南城少,秦殊的睡眠时间和宋莹差不了多少,只是他如今体质特殊,所以少睡一点也影响不大。 昨晚听到彭文报信,他连夜赶来,如今还要在早上九点之前赶回帝都,时间不允许他久待。 “那我不睡了。” 宋莹往前抬了抬屁股,抱着秦殊的胳膊。 “说什么胡话,”秦殊笑了,放下手机,也上了床,“你想修仙,我还想睡觉呢。” 说着,率先在床上躺下,然后拍拍身边的空位,“来,宋小姐,陪我休息会儿,我好困的。” 宋莹遂跟着躺下来,枕着秦殊的胳膊,依偎在他怀中。许是熟悉的气息和怀抱能让人心情松弛,没多久,前一刻还说不睡的人,后一刻,就沉沉入梦。 秦殊叹了口气,微微侧头,轻吻在宋莹额头。 第195章 拿捏 第二天一早,宋莹起床时,身边早已经人去床空,手掌抚去,连余温也已经散掉。 床头放着秦殊留下的便签。 “老婆,我先回帝都了,南城这边你放心,我留了新的人手,你不会再有危险。还有,最近南城多事之秋,尽可能不要出剧组,等你杀青的时候,我来接你回家。” 宋莹不由笑了起来,将方形的便签折叠成一只千纸鹤,放进随身携带的手包,洗漱,换衣,出门,出发去剧组。 秦殊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也是。 彭文带着几个新面孔跟在宋莹身边,她问起傅玉婳和阿虎。 “傅小姐昨夜已经安全送到酒店,是我亲自送的;阿虎那边,先生走之前,亲自去探望过,现在人没什么大事,先前两个兄弟都留在阿虎身边了,他现在动不了,身边也离不开人,小鹿和小琼是女孩子,不太方便。先生走的时候,叮嘱说医院那边您不用挂心,只管安心拍戏就好,其他的有先生。” 宋莹点了点头,昨天让小鹿去医院,纯粹是因为他们几个都动了手,走不开,如今事情解决,小鹿留在那边的确不合适。 阿虎为救她受伤,于情于理都应该她亲自去探视,只是她还没顾得上,秦殊已经替她将一切处理妥当。 这就是秦殊,平时玩世不恭,心思却极其细腻,处事也极其妥帖周到。 碰到秦殊之前,宋莹一直觉得,爱情是人生的绊脚石,多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只会让自己分身乏术,这种到来,是添乱。 直到真正遇见,她才明白,真正适合携手走下去的伴侣,是人生道路上的伙伴,是彼此可以无理由信赖的依靠。 “你帮我跟阿虎说声抱歉,我这边忙完就去探望他,还有,从我的账上拿出五十万给他,这钱不多,让他不要拒绝。” 多了,阿虎不会收;少了,对不起舍命救护的恩情,五十万,刚刚好。 “夫人放心,我来安排。” 宋莹点点头,喝掉彭文递来的豆浆,人也正好走到剧组。 耽搁了一晚上进程,方导见宋莹安然无恙归来,简单关切过后,终于放下心,吆喝着整个剧组重新紧锣密鼓的忙活起来。 - 傅玉婳这一晚睡得并不好。 在警局里无法安心入睡,回到酒店后,依旧翻来覆去,直到天光破晓时,她才真正有困意袭来,沉沉入睡。 再醒来,已是阳光灿烂,窗帘缝隙里漏下的光芒刺目至极。 手机昨天忘了充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插上电后,开机,有一通未接来电。 上午九点半。 是黎筑打来的。 而此时,已是十点。 糟糕! 傅玉婳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匆忙洗漱换衣,期间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有人接。 她和黎筑约的时间是九点半。 摄影展的开幕式是在九点半,黎筑这会儿应该正是忙碌的时候。 收拾妥当后,傅玉婳叫了个网约车,拎着包快步下楼,到了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帕梅拉开到跟前停下,车门打开,傅玉婳当即坐到后座,核对手机尾号。 “师傅您好,4532,麻烦咱们快点,时间比较紧张,谢谢您了。” “嗯。” 司机应了一声,在傅玉婳系好安全带后,开动车子。 酒店距离展馆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这个点路上也没什么人,傅玉婳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但一想到自己迟到这么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直很有时间观念,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傅玉婳以为是黎筑,连忙去接,结果却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她蹙了蹙眉,挂掉。 结果对方又一次打过来,这一回,傅玉婳看到号码下方“打车软件”的标志,心头一跳,下意识按下接通,结果安静的车里霎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大汉声,带着浓浓的南城口音。 “你还有多久下楼啊,我都在这里等了快五分钟了,打电话也不接,你是要闹哪样啊!” 傅玉婳:“……??” “不是,师傅,我已经在车……”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傅玉婳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到了驾驶座男人的那张脸,尽管只有半张,她还是一样就看了出来。 傅玉书…… 她上错车了。 ! 见她突然不说话,电话那头司机更生气了,傅玉婳说了声”抱歉”挂断电话,然后在平台赔付并取消订单。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 谁家用帕梅拉跑嘀嗒打车? 而且,不是她上错了车,而是傅玉书故意——酒店门口,是他主动开上来,主动打开车门,所以她才会下意识上车,以为自己的车到了,就连自己报手机尾号的时候,他也没有反驳。 “傅玉书,这样做很有意思吗?” 傅玉婳死死的盯着后视镜里那张脸,“停车,我要下车!”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修长的手指和分明的骨节在黑色的转盘衬托下,显得越发白皙。 傅玉书喉头微动,“我送你。” 傅玉婳嗤笑一声,“你送我?你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吗你送我?” “恒天国际会展中心,黎家小子的摄影展。” “你查我?!” 傅玉婳当即戒备起来,有种被人窥视后的警戒,连带着对傅玉书的反感也瞬间加倍。 “宣传海报上邀请的嘉宾有你的名字,路过,恰好看到罢了。” 傅玉书没有扯谎,他的确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没忍住,便下车去看了展览的开幕式,但并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再一听黎筑说嘉宾有事耽搁,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印象中的小姑娘,只要一熬夜,第二天肯定起不来,这些年不知道变没变,但他还是推迟了上午的会议,差走了司机,自己开着车在酒店楼下等着。 至于等着什么,能不能等到,傅玉书心里有隐隐的期待,但却又不敢期待,只木然的守着,直到那道身影闯入视线。 手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在她面前停下,就连最后她报手机号的时候,他脑袋里想着的,都是“原来,她对陌生人是这样的礼貌,只是对他不喜欢,也没什么好脸色罢了。” “傅玉书,你要是再不停下,我现在立刻就从这里……” “别解安全带,安心坐好,我加速,再三分钟就到。” 似是猜到以傅玉婳的脾气会做什么事一般,傅玉书说完这话,一踩油门,行车速度加快,却开得很稳,一点也不颠簸。 傅玉婳的动作顿住了。 时隔多年,他还是这么懂得拿捏自己,知道自己赶时间,知道自己不会真的寻死觅活,所以如此有恃无恐。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拽着安全带,傅玉婳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第196章 心思 到了地方,傅玉婳几乎是逃也似的下车,却在即将推门的一瞬,被一道声音唤住。 “婳婳。” 傅玉书的声音仿佛魔咒一般,让傅玉婳脊背一僵。 从小到大,有人叫她傅玉婳,有人叫她玉婳,叫她鱼滑,叫她傅小姐,却只有一个人,会叫她婳婳。 “午后有雨,带上伞。” 傅玉书递过来一把伞,熟稔的样子一如多年前,如同那一个个送她上学的日子。 有时候是书包里的几颗棒棒糖,因为知道她低血糖,可以随时补充;有时候是几块肉脯、果干或小面包,知道她嘴馋,课间总要吃点小零食;有时候是一把伞,风雨阴晴,总会替她提前留意关注。 曾经,傅玉婳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可幸福是有代价的,大灰狼往往都披着羊皮。 “傅先生,这里没有别人,何必再演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虚伪至此,你就一点都不累吗?还有,别再那样叫我,这么多年,你不恶心,我恶心!” 丢下这句话,傅玉婳狠狠地瞪了傅玉书一眼,摔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入会场。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傅玉书这才收回目光。手里的雨伞被顺势丢在后座,他整个人靠在座位上,眉心疲惫难掩。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傅家家主,整个南城都得看他脸色的傅玉书,会在一个女孩面前低声下气,被如此轻慢对待…… 手机响起,傅玉书重新睁开眼,先前的纷繁思绪一扫而空,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与审慎深邃。 “傅先生,昨天那件事的幕后主使查到了,不是傅家人,但和傅家……有点关系……是,是程家那位做的。” 电话里,林局长的声音有些紧张。 程家是傅玉书母亲程琳的娘家。 最一开始,傅程两家是商业联姻,但程琳去世后,傅鸿远娶了自己的初恋女友,也就是傅玉婳的母亲袁静。 程家原是不满的,毕竟联姻之事,利益至上。但当程家发现,死了一个程琳,傅家和程家之间不仅没有减少往来,反倒比之前还要联系紧密,傅鸿远再娶之事,程家便不再多言。 林局长所说的那位,是傅玉书的亲舅舅,如今程家的掌事人,程禄生。 程琳死之前,傅家家主傅鸿远是程禄生的姐夫。 琳死之后,傅家家主傅玉书是程禄生的侄子。 所以在南城有句话,叫程傅不分。 傅家不是程家,但程家就是傅家。 傅玉书不常在外面走动,非必要的时候,往往都在南珠塔里,但程禄生却不一样。 程禄生走到哪里,横到哪里,整个南城,黑白两道,听到程禄生的名字,没有不给面子的。 当然,这面子,是看在傅家的面子上。 只是扯虎皮大旗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都是老虎愿意纵着狐假虎威,才有用。 “知道了。” 挂掉电话,傅玉书拨通特助刁槐的号码,“查程禄生的位置,还有,把傅玉琪一起带过来。” 没多久,便得到回复。 傅玉书抬起头,望着会展中心,油门一踩,方向盘转动,车子如离弦的箭,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 展厅里,傅玉婳赶到的时候,仪式已经结束。 黎筑正举着红酒,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聊着什么,侍者送来酒水,傅玉婳拿了一杯香槟,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在不远处候着,等黎筑那边结束再上前。 这是黎筑从业以来,国内的第一次摄影展,作为在国际上拿过无数次大奖的青年才俊,这次影展关注的人很多,黎筑更是拿出了多年的私藏,一路走来,从外展厅到内展厅,傅玉婳感受得到那种艺术的冲击感,以及展厅里的热闹。 当然,这份热闹,或许也和黎筑黎家子孙的身份有关——尽管很多人并不知道,但在上流社会,这并不是秘密,所黎筑注定躲不掉因为这份出身带来的一切。 贫穷富贵,皆是如此。 傅玉婳有一出没一出的想着,见黎筑那边好像暂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便就近选了一张照片开始看起来。 那是一张战火中的儿童特写,前景是孩子拿着制作粗造的竹蜻蜓在玩,在他身后,是纷飞的战火。 傅玉婳有些意外。 这种照片,显然不该出现在这里,如果她没记错,黎筑从来没有过这种拍摄经历。 “很意外吧傅小姐?其实投身娱乐行业以前,他曾做过一段时间的战地摄影师——当然,是自封的。因为那个时候,他才读高中,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背着家里人独自扛着相机去了叙国,受了很严重的伤,差点回不来。 “这一面墙的五组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的,一条差点戳破肺的肋骨,半条命,就换来这些东西,是不是很蠢?当然了,也很可爱。” 陌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自来熟一般主动寒暄介绍,明明是科普解释,不知怎的,傅玉婳却嗅到一股动物巡视领地宣示主权的意味。 眼前之人是个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却长得挺拔帅气,傅玉婳看了他片刻,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也对这张脸没有印象。 “抱歉,我们不熟。” 说完这话,傅玉婳转身离开,却没等她走几步,已经被人拦住去路。 还是那个少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明河,黎筑的朋友,我听阿筑说,上次你请他吃过饭,如果傅小姐时间方便的话,中午的时候,我和阿筑一起请你吃个便饭怎么样?” 朋友。 一起。 少年到底还是年轻,藏不住情绪,对于久经情场的海后来说,几乎一眼看穿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小心思,更别说,这人还特地给那几个字加了重音。 放在平时,傅玉婳对帅哥宽容,会耐着性子逗弄一番,可现在,她的情绪实在不佳,没有直接怼回去,已经是看在黎筑的面子上。 “所以,你是男朋友吗?” “什,什么?” 明河显然没想到,傅玉婳说话这么直接,差点咬到舌头。 “我说,你是黎筑的男朋友吗?” “我才不是!我……” ”你喜欢他,单相思是吧。” “你这人,我才没……”明河急得涨红了脸。 傅玉婳却没心情听他解释,“不是男朋友,也不喜欢她,那你请我吃哪门子的饭?还有,喜欢男人,不丢人。” 说完这话,傅玉婳不想再理会这人,却没等她换地儿,留意到这边动静的黎筑已经走了过来。 “傅小姐,明河?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两句。” 好多人的眼睛看着,傅玉婳自让不会让黎筑难堪,将手里的礼盒递过去,“昨晚碰到点事,耽搁了很久,早上手机关机错过时间,实在抱歉,错过了仪式,这是送你的礼物,愿你这次影展顺利。” 第197章 点破 道谢过后,黎筑对傅玉婳的迟到表示理解,不仅如此,还将他顺便介绍给周围其他到来的嘉宾。 傅玉婳作为着名婚纱设计师,名声在外,但这里是南城,很快有人想起她傅家小姐的身份,言语之中,多少有些审时度势的意味在。 毕竟不久之前,傅玉琪刚给南城众人打过招呼,特别警告不许他们和傅玉婳往来,要是有人不听,那就是不拿傅家当回事;要是有人敢帮傅玉婳或是敢和她合作,那就是和整个傅家为敌。 没人能惹得起傅家。 尽管听说后来傅玉书教训了傅玉琪,但大家都知道,傅玉书和傅玉琪才是亲兄弟,而傅玉婳不过是傅玉书的继妹。 亲属远近,一眼了然。 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也没人愿意挑战傅家的权威。 黎家厉害,但那是在海城,不是南城。 于是没说几句,先前还热情至极的众人,纷纷找借口和黎筑辞别。 外展厅里都是看展的普通人,不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人数变化不大,倒是内展厅里,很快冷清下来。 最后只剩下黎筑、傅玉婳、明河三个人。 “这些老家伙看人下菜碟的做派,简直不要太明显。这着急忙慌跑路的样子,好像别人要占他们便宜似的,瞧不起谁呢?” 明河对这些人见风使舵的做派很是不满。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嫌弃的是他。 “你好歹也是傅家的千金,就算不是傅玉书的亲妹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吧?” 明河转向傅玉婳。 看到那些人对傅玉婳的态度,让明河先前对她生出的不满,变成同情。 “傅家这么对你,你不直接干回去?就由着他们这么欺负你?还有那些人,他们也配踩在你身上?” 傅玉婳其实无所谓,早在当初被送到就是一颗弃子,早在回南城之前,她就猜到南城这些人的态度。 但这些人是一回事,傅家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了,别说了。” 黎筑看了一眼明河,及至截住他的话头,“去休息室吧。” 傅玉婳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刚才那些人的话,傅小姐别放在心上。”休息室里,黎筑给傅玉婳倒了一杯温水。 “嗯,我明白。”傅玉婳神色间看不出情绪,坐在那里,双手捧着纸杯,有了刚才的事,乍一看,娇小的身材很难不让人怜惜。 黎筑转身去给明河倒水,后者趁机在傅玉婳跟前低声哼哼,“虽然他现在对你还不错,但你可千万别以为他会喜欢你。” “喜欢什么?” 傅玉婳还没开口,转身回来的黎筑已经听到了明河最后几个字。 “没什么。” “他说你不喜欢我。他应该喜欢你。男女之间那种。” 两人同时出声,傅玉婳的更为炸裂,黎筑手里还没来得放下的纸杯颤了颤,水波在里面轻晃。 前一刻还在凶巴巴气哼哼的明河,这一刻仿佛被戳破的气球,被人“啪”的一声扎破,蔫了吧唧的瘫软下来。 “你,你瞎说什么……” 明明是反驳,却一点底气都没有,反倒是有些心虚的样子,眼神忍不住往黎筑那边看。 心思归心思,被戳破之后,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话明河以前是不敢说的,跨越性别的感情,时常不为俗世所容,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但更害怕倾泻而出之后,和黎筑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 可现在傅玉婳一开口,就带着生猛的莽意,将那最后一层屏障戳破。 “傅小姐,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纸杯被黎筑放在明河面前,黎筑眼中的波澜只起了一瞬,便随着杯子里的水,逐渐平稳无波。 明河望着黎筑,揣了许久的忐忑,随着他这句话的落下,一点一点消散。 不是被抚平。 而是不甘被如此轻描淡写的看做所谓的玩笑。 “如果傅小姐不是开玩笑呢?” 明河望着黎筑,忽然开口。 神色与语气认真。 原来,将那份私藏的喜欢,脱口而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明河,”黎筑望着纸杯,却清晰感知到来自明河和傅玉婳的凝视。 他们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别闹。” “我没有闹。”明河纠正。 傅玉婳也举起手,“他是认真的,我作证。” 黎筑:…… 如果是半月之前,傅玉婳十有八九会自己冲上去追黎筑,但那一次共同用餐之后,一时兴起的戏谑与玩笑散去,黎筑在她眼中和普通人便也没了区别。 之所以参加这次影展,也无非是冲着顺便交个朋友来。 刚才碰到明河的时候,被挑衅,傅玉婳其实是想气一气这个弟弟崽的,只是没想到刚才在展厅,明河看似嫌弃她窝囊,实际是在为她抱不平。 所以当来到休息室,明河再次提起这茬,傅玉婳话到嘴边便溜了出来,顺手推了一把。 “你好像也并不讨厌他,”傅玉婳指了指明河,话没停,“但是你讨厌女孩子。” 傅玉婳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是她在和黎筑接触的过程中发现的。 作为感情经历丰厚的海后,她一眼看出黎筑不喜欢自己,开始以为是单纯对她这种类型没感觉,但现在发现,显然不是。 恰逢此时,傅玉婳手机响起,看到来电提示,她顺势晃了晃手机。 “黎先生,非常感谢你的邀请,这次的影展很出色。不过现在手里有点事,得先走一步,如果刚才我说的不对,二位当玩笑听,若是对……” 傅玉婳顿了顿,“劝君惜取眼前人。” 临走之前,傅玉婳冲明河眨了眨眼,那副神色,显然是在说,“看吧,我可没跟你抢。” - 铃声停止的最后一刻,电话接通。 走出影展场馆,光线骤亮,傅玉婳抬起左手挡住刺目的阳光,右手握着手机。 听筒那头,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好一阵之后,才传来一道带着暮气的声音。 “玉婳,我还以为,你和以前一样,不愿接我电话。” “原本是不想接的。” 傅玉婳开口的时候,声音微冷。 “你这脾气,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对面长叹一口气。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傅玉婳不想和对面叙旧,说着拿开手机,准备摁断。 那头声音拔高几分,紧跟着,传来又一阵猛咳。 “……玉婳,我只有三个月可活了……” 第198章 父女 傅玉婳是第一次来傅鸿远居住的疗养院,但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 这些年,她虽人在国外,但南城发生的种种事,十之八九都远渡重洋,传到傅玉婳耳中。 譬如傅鸿远和傅玉书父子。 南城上下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傅鸿远在长子成年时,急流勇退,以旁人所没有的魄力,提前退休,毅然将傅家家业交到长子傅玉书手中,自己退居二线做起了傅家的太上皇。 一开始,许多人都不看好傅玉书这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位傅家长子在格局和手段上,比自己的父亲强了不止一点,短短几年内,用绝对的实力,稳固傅家地位的同时,还让傅家的实力进一步提升。 乃至于有人以尧舜禅让作比,对傅家父子之间的家业传承高度赞誉。 但傅玉婳知道不是这样。 傅玉书的家主之位,不是傅鸿远主动让出,而是他不得不让出。 正值壮年的傅鸿远,是被自己的儿子,生生从家主之位逼走的。 - 知道傅玉婳要来,傅鸿远早安排人在门口等着。 “朱伯。” 傅玉婳认清来人,是傅家当年的管家,比起记忆中苍老了不少。 傅鸿远的特助,早在多年前就被傅玉书辞退,如今傅鸿远手中最得力的人,也就朱伯一个。 “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这些年来,他没有一个刻不在记挂小姐您。现在好了,小姐您回来了,还愿意回来看先生,先生一定很高兴。”朱伯领着傅玉婳进门的时候,还没忘记帮傅鸿远说好话。 然而,傅玉婳并不吃这套。 “我只是在他死之前,过来看一眼,免得到时候被指着鼻子骂不孝。你这些鬼话,去给六年前的傅玉婳听,她或许会相信你。” 换言之,如今的傅玉婳,不为所动。 傅鸿远若是真的记挂她,不用她开口,过去的六年里,有的是机会找到她,哪怕是见她一面也好。 六年,足够消磨掉一个被家族丢弃的女孩子,对这份血脉最后的期待。 对朱伯客气,只因为他是老人,不代表愿意接受他来做说客。 疗养院不大,再加上碰了软钉子,朱伯没有再开口,很快领着人来到傅鸿远的院子。 傅鸿远正在浇花。 听到脚步,转过身来,一头黑发变得斑驳,夹杂着大片的白发,看上去灰扑扑雾蒙蒙,全然没有记忆中的意气风发,反而真有点命不久矣的样子。 “玉婳,你来了?” 傅鸿远有些惊喜地上前,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抱着花洒,连忙把铜壶花洒放到一边,又将沾染了泥土的双手在衣摆上蹭了蹭,带着些许忐忑上前,伸出手。 傅玉婳退后一步。 傅鸿远随之一僵。 “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叙旧。” 傅鸿远的眼神黯淡几分,不过很快,他便重新抬起头,一脸温和,支开朱伯,“你先出去。” 花园里只剩下傅鸿远和傅玉婳父女俩。 “当年的事,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傅鸿远这话,让傅玉婳笑出声,“怎么,我不该怨你吗?” 当初,傅玉婳的母亲袁静怀胎七月,被傅玉书从楼梯上推落下来,当着傅玉婳的面一尸两命,那个未出世的弟弟,已经成型,却连看一眼这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两条人命的血债,傅鸿远却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断为意外,变成袁静自己不小心踩空。 傅玉婳不甘心,自己去报了警,结果警察就在傅家门口,被傅鸿远劝返。 而傅玉婳自己,更是被傅鸿远直接遣送到国外留学。 这一去,就是六年。 在过去的六年里,那两千多个日夜,傅玉婳不止一次的问过为什么,不止一次的渴望能够得到曾经一直仰望着、崇拜着的所谓父亲的温情与公正。 事实证明,在傅家,无谓血脉亲情,利益永远在第一位。 这是生活教给她的第一课。 “当年送走你,非是我本意。你知道的,因为当年程琳的死,玉书一直恨着我和你母亲,再加上你母亲怀的是男胎,程家担心我背信弃义,剥夺玉书和玉琪的继承权,把傅家的家业都给你还未出生的弟弟,所以这才怂恿着玉书下手,再后来……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傅家和程家休戚相关,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做到彻底甩开程家,为了避免你也惨遭毒手,我只能先送走你,然后再留下来,解决程家,再想办法为你母亲主持公道。 “只是……”傅鸿远伸出手,望着自己已经长满皱纹,甚至生出褐色斑驳的掌心,“我怎么也没想到,玉书那孩子,竟然会联合程家,逼得我让出家主的位子……” 傅鸿远叹了一口气,仿佛被抽去灵魂的支撑,从一个曾经披荆斩棘战无不胜的英雄,变成如今饱受摧残的、暮气沉沉的普通老人。 傅玉婳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很难将他和曾今的样子对应起来。 其实单从外在来看,傅鸿远的外表变化并不大。 就算不再是傅家家主,他也依旧是傅玉书的父亲,优渥的生活和该有的体面,并没有被剥夺。 只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似变了一个人。 但不至于只有三个月可活。 “这话,你曾经让人跟我说过。”傅玉婳冷漠地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我有些听腻了,还有什么新鲜的说辞吗?” 傅鸿远一愣。 显然没想到,傅玉婳是这样的反应。 “还有十分钟。”傅玉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十分钟后,我另有别的约,傅先生,请珍惜你的时间。” “玉婳,你……”傅鸿远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你变了好多”,但十分钟的时间,由不得他感怀唏嘘女儿的变化,否则,下次不一定能这么轻易的见到傅玉婳。 “那我就直接说了。”傅鸿远终于正了神色,“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为的是什么。当初是我的错,瞻前顾后,顾虑重重,这才让你们母女受尽委屈。这一次,玉婳,我会帮你。你是我的女儿,理应得到傅家的一切。” 傅玉婳闻言,蓦得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小院中,背后是一排花架,她双手插在驼色排扣风衣的口袋里,一笑,原本挺得笔直的身子,便不由轻轻抖动起来。 须臾之后,傅玉婳收起笑,唇角却还带着讥讽的弧度。 “傅鸿远,我真是高看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一如既往的利益至上。 一如既往的机关算尽。 不甘继续做被架空的太上皇,想要拉过她当枪使去对付傅玉书,大可直说。 傅玉婳并不介意成为被利用的棋子——棋盘之上,不到最后,焉知谁才是执子之人? 奈何傅鸿远又想得好处,还想要占据道德的高地,一副我大公无私,就完全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又当又立。 “不过,我倒是愿意听听你的想法。” 傅玉婳目光梭巡一眼,视线落在门里的仙人椅上。 她抬脚走过去,伸出手,调整了一下椅子的高度,然后毫不客气的坐下来,“说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傅鸿远说起自己的想法。 正午的阳光洒下,在深秋,晒得人有些暖洋洋。傅玉婳望着花丛下的阴影随着阳光的推移一点一点发生偏转。 按照傅鸿远的说法,傅家在傅玉书接管的家业和势力之外,另有一股潜藏的力量。傅玉书因为是强势夺权,所以对此并不知晓,而傅鸿远则在过去几年中,借着这股力量不断壮大,虽然一直在暗中,却逐渐成长为可以和傅玉书抗衡的力量。 傅家如今只有傅玉书、傅玉棋还有傅玉婳三个孩子,前两者都是程琳所生,铁了心和他不对付,所以傅鸿远现在要把这股自己经营多年的力量,交托给傅玉婳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儿来继承。 “玉婳,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我傅鸿远这辈子造了不少孽,但那些事,若是重来一遍,我依旧是原来的选择。唯有对你和你母亲的亏欠,是我一生的遗憾。好在你回来了,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只盼着能够尽我所能,补偿你哪怕是一星半点,也好让你过得不那么难。这样,我也能有脸去见你的母亲……” 傅鸿远说得悲切,到最后动容,竟是掩面哭泣。 傅玉婳没有说话,等到傅鸿远收拾好情绪,这才站起身,将风衣整理一番。 “你的计划,我需要考虑考虑,才能决定是否接受加入。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傅玉婳没有半分留恋,看了一眼傅鸿远之后,转身离开。 朱伯在外头候着,见小院的门从外面打开,当即看向傅玉婳,“小姐。” “说完了,送我出去。” 朱伯于是带着傅玉婳往外走。 路换了一条,不再是来时的路。 不得不说,傅玉书虽然从家主之位踹走了傅鸿远,但对傅鸿远也还不错,就拿眼前这疗养院来说,院落虽小,却胜在精巧。 走了一阵,疗养院的大门就在眼前。 恰在这时,有车从大门口驶入,黑色的帕梅拉。 是傅玉书的车。 傅玉书今天就是将这辆车当做网约车,急急错上,不会认错。 只是在傅玉书进门之后,后面还跟了另一辆车。 里面是谁,傅玉婳没看清,但前面带路的朱伯却骤然顿住脚步,拉着她往旁边的竹林后藏了藏。 “怎么?” “小姐,出口就在前面,一会儿等那两辆车进了车库,您从大门口直接出去就行。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些事得和先生交代,可能没法送您出门……” “好,你去忙吧,我自己走。” 得到傅玉婳的承诺,朱伯连忙原路返回,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小院。 傅玉婳站在竹林后,望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最后,傅玉婳视线落在那两辆车上,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中,折身走到旁边的假山后,没有如承诺的那般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两粒蓝牙耳机,戴上。 不多时,朱伯和傅鸿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第199章 兄妹 微型窃听器是在调整仙人椅的时候,夹在指缝中顺势藏在椅背缝隙死角的。 五分硬币大小,贴合在角落处,藏匿得刚刚好。 原本是要用到傅玉棋那个大嘴巴身上的东西,谁曾想今天傅鸿远会打电话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小院里看到那把椅子的时候,傅玉婳就有了主意,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能这么快用上。 朱伯和傅鸿远的声音从窃听器的内置网传入手机接听器,再通过蓝牙连接手机,传入傅玉婳耳中。 “先生,大少爷来了,后面跟着程禄生的车,如今两辆车一起进了地库。” “程禄生?”傅鸿远的声音,全然没有了之前和傅玉婳说话时的暮气与无力,“他明知道玉书最讨厌他,怎么会和他一起过来?还有玉书也是,他今天不该在南珠塔和瑞光集团谈那笔出口贸易的生意?怎么有空过来?” “就是有这些不对劲,所以我才赶紧赶回来了,我这心里突突的,先生,不会出什么事吧?”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再怎么着,我也是他老子,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傅鸿远并不把傅玉书放在眼里,外人都说傅玉书冷漠,但傅鸿远知道,他这个长子最是重情,“他要真能杀人不眨眼,我倒输得甘心,只可惜,论狠心,他比不上玉琪。” 说到这里,傅鸿远想起什么,嗤笑一声,“当年他但凡绝了我的路,又或者直接找人杀了傅玉婳,如今哪里还会惹得一身骚,还会给傅玉婳回来跟他争抢的机会?” 朱伯犹豫道,“大少爷以前,和小姐关系挺好的,一直护着她,突然出了那样的事,不舍得也在情理之中……” “他能有哪门子的不舍?那又不是他亲妹子。当初袁静难产,生下死婴,我为了不让她难过,收养了被丢在医院里的弃婴,这事袁静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当初他可是跟我一起在产房外候着的。” 话到此处,傅鸿远没有再说,顺势转到傅玉婳身上,“那丫头送走了?” 朱伯顿了顿,似是想说人送到了门口,还没亲眼看着出去,但又觉得这话多余——离大门也就几步路的功夫,傅玉婳还能走错路不成? 于是朱伯点点头,“送走了。” 跟着又想起出来时,傅玉婳的态度,于是随口问,“小姐接受了您的帮助吗?” “说是回去考虑。” “这……万一有什么变故……” “她要是欣然应允,或是当场答应,我们才要担心出现变故。那丫头精着呢,这些年我派去的人,没一个能动得了她,固然跟傅玉书暗中护着她有关系,但不得不说,她自己也成长很快。没那么好糊弄。不过她既然没有拒绝,最后便十有八九会动心。” 说到这里,傅鸿远一副将傅玉婳看透的样子,捞起旁边的花洒,继续不在意的浇花。 “我今天话里话外漏洞不少,像傅玉婳这种所谓的聪明人,逮着这种机会,势必会追查到底,这一查,就会发现我们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东西,到时候,不怕她不上钩。” 耳机里传来朱伯迎和奉承的声音。 傅玉婳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抓在假山石上,生生抠下来一块碎裂的山石,新做的美甲断了两根,其中食指处一角断得深了些,刺破皮肤,渗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 傅鸿远的算计,她并不意外。 一个曾经可以无视妻儿性命的冷血之人,不会在濒死之前突然大发善心,所谓的扶持,不过是利用的幌子,甚至三个月可活的鬼话,傅玉婳也不信。 傅鸿远是个冷情的商人,利益对他,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傅玉婳早就看透。 甚至听到自己不是傅鸿远和袁静所生,只是傅鸿远捡来凑数的弃婴之后,她心中竟升腾起一股莫名的雀跃,仿佛就此和傅家撇清关系,比所谓的千金小姐身份,更值得开心。 但,傅玉书早就知道她不是傅家人…… 还有当年送她出国,竟然也不是傅鸿远执意要求,而是傅玉书护着她远避他乡…… 可是,傅玉书为什么要这么做? 怕她报仇? 不,不是。 傅玉书连傅鸿远都不怕,怎么会怕当时的自己? 依照傅鸿远的说法,最一开始,傅鸿远是想对她动手……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傅玉婳心头跳出,不过很快,就被她否定。 不可能。 傅玉书怎么可能是为了保护她? 当初出国前,傅玉书是那样的冰冷强硬,仿佛她离开的步伐再慢一步,他就能亲自拎着她丢出傅家,踹出国门。 从曾经护着她的兄长,到冰冷无情的仇人,傅玉书切换的那样自然,好似以前一切的好,都是一场梦,唯有厌弃才是唯一的真相。 可在国外的这几年,她的确过得太顺,几乎没遇到过什么风浪。 而回到南城之后…… 傅玉婳蓦得想起时隔多年,两次见到傅玉书的场景。 第一次,是昨夜,在警局大院的高墙下,他企图对她解释,那些袭击宋莹的人,不是他派去的。 再一次,是今天,他在还有会议的情况下,送她去影展,依旧保留着为她看天气、备伞的习惯。 傅玉婳的目光闪了闪。 指尖的刺痛终于直达神经,传来痛意。 是了,她怎么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管傅玉书如何对自己,袁静终究是他推下楼梯导致的一尸两命——纵使没有血缘关系,袁静依旧是傅玉婳记忆中那个对她宠溺至极的母亲。 和傅鸿远的虚伪不同,袁静对她,是真心疼爱。 不仅仅是她,还有傅玉书和傅玉棋。 袁家是普通人,所有人都认为袁静嫁给傅鸿远,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高枝,哪怕傅鸿远死了妻子,是二婚。 作为继母,袁静很少去抢什么,但却给予了三个孩子同等的疼爱与关怀,纵使傅玉书和傅玉棋并不领情。 傅玉婳能接受他们对袁静的芥蒂,却不能接受,傅玉书因为芥蒂害人性命。 傅玉书推袁静下楼,是她亲眼所见。 那天放学回来,她一开门,便听到袁静的尖叫,紧跟着,直直从别墅的楼梯滚落而下。 别墅挑高比一般民居高,二楼几乎是普通民居两层半的高度,袁静滚落下来的时候,脑袋朝下,正磕在最下面一层台阶的棱角处,血液开闸似的从她后脑与腿间流下,当场死亡。 而傅玉书,依旧站在楼上,保持着伸手推人的动作。 一张脸,冷漠到没有任何温度,时隔多年,傅玉婳再想起那一天,自己在楼下抬头向上望去的场景,还依旧能清楚的记得傅玉书当时的样子。 午夜梦回,那一幕,不止一次重现。 舌尖传来铁锈味,傅玉婳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用力,咬破了下唇。 抬起手背,傅玉婳浑不在意地随意擦掉血痕,正准备抬脚时,耳机里再次有声音传来。 第200章 撕破 破门的声音,让傅鸿远浇花的动作一滞。 再回头,小院里已然涌进了许多人。 一个中年男人被丢了进来,捆着麻绳,手不能动,被迫佝偻着身子,腿脚倒是都能动,但一眼看出已经带着跛。剪裁良好的品质西装沾满了脚印,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姐夫,救我!玉书他要打死我啊姐夫!你快救救我!” 中年男人奔得太快,腿一歪,扑通一声跪下来,结结实实的给傅鸿远磕了个头。 尽管他并不想。 “禄生?”傅鸿远望着程禄生的狼狈样,眉头紧皱。 朱伯刚才说,程禄生和傅玉书一起进的门,傅鸿远还没想清楚个中缘由,如今一瞧,才明白程禄生是这样来的。 “玉书,这是怎么回事?”傅鸿远望着傅玉书,并没有直接替程禄生求情。 “怎么回事,你该问他,不是问我。又或者,傅先生该问问自己。” 傅玉书掀起眼皮,冷漠疏离地望着傅鸿远,两人之间除了那张脸隐隐可以看出几分相似外,剑拔弩张的气氛全然不像有什么父子关系。 刁槐从旁边搬来沙发软椅,傅玉书顺势坐下,与周围站着的众人相比,从身高上矮了不少,但气场却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人敢真的俯视他。 “玉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傅鸿远皱着眉头,望着自己的儿子。 “傅先生还是装傻充愣不肯坦诚啊。那好,刁槐,你来说。”傅玉书抬了抬下巴,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特助刁槐当即开口。 “十天前,帝都秦家秦殊的妻子宋莹来南城拍戏,从机场前往片场的高速路上,被一群飞车党挑衅滋事;昨天晚上,宋小姐在片场,再次被人袭击,动手的四人皆持有枪械。经查证,第一件事是玉棋少爷所为,但实际却是程禄生在背后挑唆;第二件事,则是程禄生亲自派去的人。” 刁槐说完这两件事,傅玉书右手搭在左手上,轻轻转动大拇指上的冷玉扳指,而后抬眼,朝着傅鸿远斜斜看来。 “程禄生没这个胆子。傅先生,他是你的人。” 傅玉书用的是陈述句,关于程禄生和傅鸿远的关系,他很肯定,否则今天也不会带人过来。 “我不认识什么宋莹宋输,玉书,这些年,我早已不管傅家的事,程家做什么,也轮不到我来管。他若是做错了事,作为成年人,理当自己担着。但我也劝你一句,别忘了,他是你的亲舅舅。” 按照傅鸿远的意思,就算程禄生真做了什么错事,那也跟他这个整天浇花养草的老年人没有半分关系。 就算傅玉书要对程禄生做什么,傅鸿远也不会拦着,只要别闹出人命。 “听到了吗?傅先生说,这件事和他无关呢。” 傅玉书抬起修长的腿,正对着程禄生的屁股踹过去一脚,刚起身的程禄生当即给再次踹趴下。 “刁槐,有些人的舌头已经没用了。割了吧。”傅玉书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凉得程禄生直打颤。 刁槐应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蝴蝶刀,在手中转了个圈,抬脚朝着程禄生走去。 他蹲下身,左手捏住程禄生的下巴,当即禁锢地程禄生半分也动弹不得。 右手的蝴蝶刀闪着寒光,对着程禄生靠近。 程禄生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恐,眼仁遍布红色血丝,人也在最后一刻挣扎着疯狂起来,“姐夫,你别忘了当年你答应过我什么!袁静的死,程琳的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刁槐,你还愣着做什么!玉书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动手,由着程禄生满口胡言吗?!” 袁静和程琳的名字出现的一瞬,一直平稳如常的傅鸿远终于出现情绪的波动,甚至抱着花洒上前几步,却被傅玉书带来的人挡住。 瞧那架势,分明是觉得刁槐动作慢,迫不及待要自己动手。 刁槐没有理会傅鸿远,而是回头看向傅玉书,请示意见。 他当然有能力很快动手,但刁槐知道,傅玉书让他动手,只是为了逼着程禄生开口。 而现在,目的达到了。 果然,傅玉书抬起手,刁槐很快将人松开,重新退回傅玉书身后。 傅鸿远还在挣扎,“玉书,你做什么!为什么拦着我!” “傅先生刚才不是说,让我别忘了,程禄生毕竟是我亲舅舅么?”傅玉书用傅鸿远先前的话堵回去。 傅鸿远一噎,但很快冷静下来,不再挣扎,手里的铜壶花洒被他放到旁边,傅鸿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开。” 保镖没有松手。 “傅玉书。”傅鸿远连名带姓的喊了一声自己的儿子。 傅玉书这才微微抬手,众保镖让开。 程禄生生怕傅鸿远对自己动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傅玉书这边躲来。如今这情形,只有傅鸿远能护得住自己。 傅鸿远冷冷地扫了一眼程禄生,以前他是觉得程禄生是个胆子小的废物,好把控,随便几句话,就又容易飘起来,是个极好的冲锋陷阵的傻子。 用得顺了,他差点忘了,越是喜欢狐假虎威的人,能被自己拿捏,也能被别人拿捏。就像现在,被傅玉书三言两语吓唬之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秃噜,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傅先生,我没有多少时间。”傅玉书抬起手腕,扫了一眼,一副没什么耐心的样子。 “傅玉书,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左一句傅先生,右一句傅先生,很难不让傅鸿远想起方才傅玉婳那副模样,说起来,傅玉婳刚才也是,抬手看时间摆谱,好似这世上就他们的时间金贵,别人都比不上他们忙碌。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程禄生他知道什么?也配在这里狂吠乱叫?” 傅鸿远扫了一眼程禄生,兀自走到傅玉书对面坐下。 曾经的傅家家主,纵使虎落平阳,也依旧有自己的傲气与尊严。 “那好,第一个问题。这两件事背后的人,是谁。” 傅玉书盯着傅鸿远,后者这时不再遮掩,“你猜的没错,是我的意思。这么些年来,傅家一直只能在南城冒头,始终无法向着北地尤其是帝都更进一步,为什么?就是因为有秦家在前面拦路。 “如今秦家出了事,秦老爷子三个儿子,老大秦庸中平,老二秦臻犯了事,老三秦樾英年早逝,就连秦老爷子自己,也再不及当年。剩下秦殊一个毛头小子当家做主,你现在不及时铲除秦家这只拦路虎,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秦殊坐稳了秦家的家主之位,等到他彻底掌控了帝都的局势?那个姓宋的明星,是最好的突破口,玉书,傅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傅鸿远一副苦口婆心,一心只为傅玉书好的样子。 岂料傅玉书并不稀罕,“傅家以后的路怎么走,我自有打算。傅先生,如今傅家的掌家人,是我。这些事,不劳挂心。” “傅玉书!”傅鸿远拔高了声音,“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傅家好!” “是为了傅家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好?” 傅玉书的话,紧随傅鸿远之后,压根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走私,违法,卖国,傅鸿远,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傅家好?你真以为,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知道吗?” 第201章 死因 傅鸿远眼神有一瞬凛然,不过很快,他便淡然望着傅玉书,浑不在意道,“知道又怎么样?玉书,你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还和那些未经世事年轻人一样,以为怀着一腔热血和一身干劲,就能把事情做好吧?” 傅鸿远对傅玉书正气凛然的模样嗤之以鼻,“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了,那我就和你好好掰扯掰扯,傅家当年靠着南城的港口和船舶业发家,最大的经济来源之一,就是倒卖和走私,这些年,金盆洗手上了岸,明面上的生意放到幕后,我就不信,你是今天才知道——真要算起来,没有傅家祖先见不得人的勾当,哪里有如今你傅玉书把控的南城经济命脉? “你总瞧不起我的手段,反观你自己,又有几分干净?当初你爬上那个位置,又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傅鸿远笑了起来,“玉书啊,做人呢,不能双标。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父子都是一样的人。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别人面前,你可以端着样子假清高,在我面前,大可不必。” 傅鸿远自诩看透长子,尤其此刻豁出去,直接剥开最后的伪装,剥下傅玉书伪善的外表,让傅鸿远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快感。 兴之所至,他甚至起身走到旁边的酒柜,打开柜子,挑了一瓶红酒拿出来,倒进醒酒器里,又在和傅玉书之间的桌子上放了两只高脚杯。 “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情,一直怨我,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始终是你的父亲,你做的这些,是为了傅家好,我做的一切,也同样是为了傅家好。既然我们殊途同归,又何必非要分个你我?” “不要拿你和我相提并论,我和你不一样。” 傅鸿远的话,并不能影响傅玉书的判断,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是一个极有判断和主见的人。外人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情,傅玉书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要做什么。 傅玉书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惹怒了傅鸿远。 傅鸿远原本正拿起醒酒器往高脚杯里倒红酒,一听这话,醒酒器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就非得跟我作对是吗?!”傅鸿远冷声丢出这句话后,忽又变了态度,做出痛惜的样子,“你我父子,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唠唠家常么?你就非得气死我才行?” “傅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和你喝酒唠家常。东拉西扯了这么久,话题也转移够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只能让别人说了。”傅玉书看向程禄生。 父子二人对上后,程禄生仿佛得了喘息的机会,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圆润如球的一个人,尽可能将自己团起来缩小了一大圈,可哪里想到,还是会被忽然提溜出来。 尤其“舅舅”两个字,仿佛针扎在屁股上似的,让程禄生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他能说什么?”傅鸿远望着程禄生,眼神尽是警告,仿佛在说“敢多嘴那就走着瞧。” 可这警告若是放在之前,或许还管用。 自从发现傅鸿远甚至想对自己动手之后,程禄生就难得聪明起来,学会了审时度势,向着傅玉书靠拢,以求庇护。 “姐夫,你可别吓唬我,我这人胆小。胆子一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忍不住往外秃噜,要是到时候误伤了你,你可别怪我。” 说着,程禄生看向傅玉书,“你要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不管我说了什么,你绝对不会跟我和程家计较。” 他知道的秘密不少,不仅仅是傅鸿远的,很多事情,甚至是他和傅鸿远一起做的,所以傅玉书要是不肯许下这个诺言,程禄生还真不敢随便开口。 生怕一个不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我不跟你计较。” 得了这句承诺,程禄生当即松了口气,“那成,你问!我但凡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的,袁静和我母亲的死,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程禄生剩下半口气生生堵死在嗓子眼,出不去,进不来。 傅鸿远也腾地一下站起来。 就要开口,傅玉书一抬手,站在傅鸿远身边的保镖抬手就将人按回座位上,完全不管傅鸿远是什么人。 “刚才我已经给过傅先生说话的机会,奈何傅先生金口难开。我这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傅先生既然不想说,那干脆不要再说,只管坐旁边听着就是。” 说着,傅玉书抬了抬下巴,保镖直接拿出一块布,塞进傅鸿远的嘴巴里,强硬又熟稔。 程禄生望着傅玉书对自己亲爹这孝出强大的举止,一时口干舌燥,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嘴巴便机关枪似的开始了: “你母亲去世是因为发现了你父亲违法经营以及和境外非法势力勾结的秘密,她能容忍自己的丈夫不爱自己,但不能接受你和玉棋未来要继承的傅家陷入莫大的风险中,不愿意你和玉棋在将来为傅鸿远的过错买单。 “最一开始,她曾劝说过傅鸿远,可傅鸿远不为所动,还让人将她软禁起来。于是她又想着让程家出面,让傅鸿远及时收手。” 想起自己那个天真的妹妹,程禄生摇了摇头,“她也不想想,程家若是在意她,哪里会让她嫁给傅鸿远?程家早就和傅家不分彼此,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程家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和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和傅家作对?所以你外祖父劝她不要再管这件事。 “你母亲嘴上应得好好的,结果谁知道,等大家都因为这事儿过去之后,她却趁着参加晚宴的机会,将她查到的证据提交给南城警察。这一交,就坏了……” 傅鸿远早和南城官场打得火热,举报信息从举报箱里拿出来之后,那些人只扫了一眼,就传到了傅鸿远手中,甚至连往上再走一步都没有。 见程琳执迷不悟,又一直坏事,傅鸿远便设计了一出楼梯坠落的戏码。 程琳死在了傅家别墅。 程家和傅鸿远闹了几天,为的当然不是替程琳讨个说法。 程家的女儿,比不上程家的前程。 若一个死掉的女儿能为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那么程家不介意请她去死一死。 程琳之死如何应对,虽然不是程禄生和傅鸿远谈的条件,但他昨晚作为兄长,袖手旁观,如今又当着程琳儿子的面说出这些话,程禄生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做法的确不太厚道。 程禄生偷眼留心傅玉书的变化,却没有看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听之前是什么样,听之后还是什么样。仿佛程禄生所言,跟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可他越是这样,程禄生就越心慌,他宁肯傅玉书像先前那样找人揍他一顿,甚至踹他一脚也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继续说,袁静的死,是怎么回事。” 第202章 孩子 假山石后,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傅玉婳刚松开的手再次下意识紧紧抓按在山石上。 傅玉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袁静的死,是怎么回事”? 当初是她明明亲眼看着傅玉书将人从楼上推下……重新回想起早已印在脑海中的那一幕,一个曾经有过的猜测却始终未能得到求证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 高中课业多,压力大,傅玉婳平时不住校,学校的宿舍一直空着,只有到期末周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复习功课,她才会在学校住一周。 那天,傅玉婳刚考完最后一门课回家,终于迎来期待已久的暑假,纵使外面热浪滚滚,内心依旧雀跃。提前交卷之后,为了给许久未见的家人一个惊喜,她没有等司机来接,而是直接自己打车回到家。 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会是母亲的笑脸,兄长的宠溺,可谁能想到,那扇命运的大门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竟是那样一幕。 怀胎七月的母亲从楼梯上滚落,而楼梯最上方,是兄长伸出的手,猩红血液散成血雾,在目之所及处无限蔓延,如同令人窒息的血色囚笼,困得她喘不过气来。 朦胧中,有人仿佛在喊她的名字,紧跟着,眼前一片晕眩,朦胧中有救护车的声音,医生的呼喊,嘈杂的脚步,可她什么都做不了,仿佛被缚一隅,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一切好似一场梦,梦醒了,她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 傅玉书守在她的床前,她用枕头砸他,揪着领子质问他,甚至拿着刀威胁他,只想问一句为什么,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做出那样的事——或许只是母亲即将坠楼,他想救而未能将人救下? 只要傅玉书肯说,肯解释,濒临崩溃的少女愿意抓住这最后的喘息机会,相信他的无辜。 可傅玉书是怎么做的? 他宁肯由着她将锋利的刀刃刺中她的手掌,也不愿多解释一句,任由那双眼中的希冀与渴盼散去,化作不可置信的悲痛与失望,连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散去。 孤身在国外的那些年,傅玉婳不止一次的想过为什么,她想要一个答案,可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答案。 时间具有神奇的能力,它让人在岁月的消磨中,丧失探究的欲望,却又让人在失望的过程中,无限叠加恨意,化作复仇的欲望。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傅鸿远一直觉得,袁静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程禄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或许觉得袁静是个外人,他的语气不再如之前那样小心谨慎。 “你还记得那一年吗?傅鸿远和袁静去国外旅游了两个月。其实一开始,他们的确是出去玩的,但傅家当初扩张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有人逮着他们人在国外,傅家南城势力鞭长莫及的机会,在国外绑架了袁静,以此来要挟傅鸿远。 “可傅鸿远是什么人?就算他对袁静和对阿琳不同,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女人不过外物,从来都比不上他自己重要。所以傅鸿远压根就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不仅如此,还干脆直接报了警。 “对方哪里能想到傅鸿远会这样?最后对袁静……总之后来袁静被找回来的时候,衣不蔽体,精神恍惚,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袁静一度想要自杀,后来那两个月,傅鸿远一直在国外陪着袁静看心理医生,直到后来,因为傅玉婳的缘故,袁静才强撑下来。” 见袁静的情况稳定下来,傅鸿远这才带她回了国。 但这件事对傅家来说,毕竟是丑闻一件,所以傅鸿远封锁了相关消息,除了当初一起同行的那些人之外,并没有更多人知晓。 程禄生知道这件事,也是在袁静死后,他一次在安全通道抽烟,听着一门之隔的两个保镖提起。 虽是丑闻,但相较于和袁静离婚,傅家家主的婚变带给傅家股价的影响,远大于维系这段关系,所以傅鸿远依旧愿意给袁静傅太太的位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袁静怀孕了。 早在当初袁静被找回来的时候,傅鸿远就让人家给袁静喂了避孕药。 甚至前两个月在国外的时候,袁静也没有什么孕期征兆。 可回国之后的一场晚宴,袁静当众出现妊娠反应,再一查,腹中孩子已经足足两个多月。 而傅鸿远在那件事后,一次都没有碰过袁静。 傅鸿远气得在会场旁边的贵宾厅里砸了好几个摆件,最后让袁静打掉孩子,可袁静却不肯。 “错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 袁静鲜少物欲,但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会格外执着。 就像当初和傅鸿远被棒打鸳鸯之后,她宁肯保持单身,也不愿意找一个不喜欢的人嫁了,谁曾想多年之后,程琳身死,她还能和傅鸿远继续破镜重圆。 而在经过一段心理治疗,从原本的自我厌弃重塑自信之后,当那件事不能再让她觉得自辱,怀中的孩子,对她来说,便也不再是难以言说的羞耻。 但对傅鸿远来说,是。 尤其拖到袁静怀胎七月的时候,有消息传说她腹中胎儿是个男孩,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闲话,说傅鸿远有意让袁静的儿子做未来的傅家继承人。 “当时程家上下很不满。当初你母亲死了之后,傅鸿远要娶袁静,分明承诺了傅程两家姻亲关系不变,不管袁静以后有几个孩子,傅家的产业只能交给你和玉棋兄弟俩来继承。傅鸿远为了自证清白,说是袁静肚子里的孩子任由程家处置,至于孩子能不能打掉,得看程家的本事。” “当时程家上下都觉得,这是傅鸿远诚意的表现,但现在一想,诚意个屁!他傅鸿远就是自己不想背锅,这才专程设了局让程家往里面钻。程家害死袁静肚子里的孩子,合情合理,就算露出什么马脚,那也是程家做的,跟他傅家没关系。” 程禄生看上去愣头愣脑,但冷静下来,一点也不笨。 只可惜,明白的太晚。 等发现的时候,错已酿成。 “所以,我母亲的死,是傅鸿远所为,程家知晓,并欣然接受;而袁静的死,是程家的手笔,甚至傅鸿远也知道,但是纵着程家?” 傅玉书摸着拇指上的冷玉扳指,给出总结。 程禄生飞快的抬眼看了一下傅玉书,心里生起不好的预感,于是又补了一句。 第203章 不是 “其实程家没想要袁静的命。”程禄生连忙道。 这倒不是假话。 对程家来说,普通家庭出身的袁静,根本不足为惧。 唯一对程家有威胁的,是那七个月大的男婴。 袁静没什么背景,只要没有儿子,那就对程家以及傅玉书兄弟的继承权没有任何威胁,可若是袁静死了,到时候傅鸿远再娶一个豪门千金——反正傅鸿远也不是什么妻死守节之人,当初能为了家族利益放弃袁静,娶程琳,以后未尝不会在袁静死后,再娶其他人。 到那个时候,程家的日子,可就真的艰难了。 “程家还是很有分寸的,所从始至终,都只是不想让那个孩子顺利出生。而且袁静其实本不必死,当初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原本还有活的机会。” 说这话的时候,程禄生看了一眼傅鸿远。 尽管对上一双警告的眼神,但瞧见傅鸿远被按在沙发里,动弹不得,甚至连嘴巴都被堵上的狼狈模样,程禄生又仿佛找到了勇气和力量,豁出去一般,说出后面的话。 “孩子和大人,原本只能保一个,袁静执意要保孩子,她宁肯自己死,也不愿让孩子失去生命。但傅鸿远想保大,拗不过袁静之后,他便顺着袁静的意思来。结果后来大小都被保住,原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傅鸿远他竟然当着袁静的面,生生掐死了那个孩子……” 想到当时的画面,程禄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一直以为,袁静对傅鸿远来说,是特别的,可谁能想到,傅鸿远前脚刚答应,后脚就直接做出那样的事。 孩子的死,直接刺激得产后虚弱的袁静气血翻涌,再加上大出血,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半条命,彻底丧掉。 后来程禄生想明白了。 或许傅鸿远答应保小的那一刻,袁静这个让他难堪的妻子,以及那个不该出世的孩子,就已经在他心里死掉了。 言及此处,程禄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问傅玉书。 “你当年是为了拉住袁静,才会对她伸出手的吧?” 傅玉书看向程禄生。 “谁告诉你的?” 没有否认,而是问来源,足以证明程禄生说的是真相。 傅玉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真的不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不解释? 不仅如此,还要想法子,将她赶到国外,远离南城…… 远离…… 不是因为厌恶与排斥,那就只能是…… 保护。 傅玉婳呼吸一滞。 不对,这说不过去。 “不用谁告诉我,稍微动动脑,就能猜出来的事。”程禄生颇有几分自得,那小模样仿佛已经忘记自己如今的处境,也是心大。 “袁静人不错,哪怕跟你和玉棋没有血缘关系,也依旧能对你们和傅玉婳一样一视同仁。你们都住在傅家,以玉书你的能耐,要真介意她肚子里的孩子,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下来。傅鸿远会暗示程家动手,说明他对那个孩子没那么在意,更有甚者,他或许也在你面前表现过这个意思。既然不是他拦着,你前面几个月又都没有动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压根没动过这个念头。 “而且以你的手段,推人下楼这法子,实在是太low。当然了,也是因为我知道,程家安排了保姆,每天在袁静睡前的牛奶里加入特制的药物,这种药会让人轻微致幻和眩晕,袁静只要上楼,总会有她摔下来的时候……就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那么在乎傅玉婳,当初她追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给自己说呢?不仅如此,还执意要求把她送到国外去……” 程禄生越说越多,絮絮叨叨啰嗦半天,明明在说袁静,最后又忽然扯到傅玉婳身上。 “不过也是,她本就是弃婴,当初傅家收养她,是看在袁静的面子上,照顾袁静的情绪,以免她知道真相受不住丧女之痛。袁静一死,傅玉婳自然也就没了用处,还不如赶到国外去,说起来她还占了便宜。 “你当时就不该将人直接送到国外学习,如今她回来,听说一直想尽办法给傅家添乱。要我说,当初傅家就应该对外公布傅玉婳的身世,让她彻底和傅家断绝关系。只有这样,她才没有机会继续碰瓷,傅家是好是坏,也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程禄生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 原本在地上蜷缩跪着,这会儿已经既来之则安之,一屁股跪坐在地上,跟村口老大爷似的“指点江山”,还顺带忘乎所以地向旁边的保镖找存在感,“你说对吧?” 保镖站在原地,没有看他,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显然不想搭理程禄生。 岂料,傅玉书开了口。 “是有几分道理。” “对吧对吧,我就……”得到回应,程禄生连忙起兴点头,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说话的人,好像是傅玉书? “呃……”程禄生当即闭了嘴,低着头,默念看不见我。 “是应该将傅玉婳逐出傅家。” 傅玉书似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程禄生:“……?” 傅玉书仿佛陷入了沉思,程禄生也不敢再多说,生怕嘴瓢说错话。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呼吸声。 几分钟后,也不知傅玉书想到了什么,抬抬手,指指傅鸿远,再指指程禄生,“将他们两个,一起丢到地下室。没我的允许,不许放出来。” 傅鸿远当即挣扎起来,一双眼瞪得圆大,没想到傅玉书真敢囚禁自己;程禄生倒是想为自己争取来着,却被保镖眼疾手快塞了一块抹布堵住嘴,腥臭的味道直呼嗓子眼,差点没将程禄生熏得背过气儿去。 “还有他,一并带下去。”傅玉书指着朱伯,漏网之鱼可要不得。 更何况,他在南城放了这么多年的饵,如今时机成熟,也是时候收网了。 保镖最终还是把三个人都带去了地下室。 这时,傅玉书才对着刁槐道,“去把傅玉棋带进来。” 没了一只耳朵,傅玉棋半个脑袋还依旧裹着伤口,看上去憔悴又狼狈,比起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差了不少。 如今被带进来,推到傅玉书面前,傅玉棋望着傅玉书的眼神,仿佛能吃人。 第204章 喜欢 “都听清楚了?”傅玉书问。 去酒店揪程禄生的时候,傅玉书让人带着傅玉棋一起。 当时傅玉书就让他在旁边,听了一轮审问。刚才在小院里和傅鸿远、程禄生对峙的时候,傅玉棋也在外头,被专人看着。 直到该问的问完,傅玉书这才让人带傅玉棋进来。 “该提醒的,该讲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傅玉棋,你若还是觉得,我对你的惩罚过了头,那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你。”说着,傅玉书看向旁边的刁槐,“给他松绑,还有看着他跟着他的那些人,也都调回来,从今往后,他要做什么,都由着他去。” 刁槐向来唯傅玉书的命是从,自然依言照做。 “傅玉书,我会让你后悔这么对我!” 丧耳之耻,无异于黥刑。 傅玉棋不觉得自己有错,作为傅家的子孙,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傅玉书更适合来做傅家这个掌事人。南城,姓傅,傅家人就该在这个地方横着走,飙车算什么?杀个人算什么?也值得他傅玉书如此大动干戈! 傅家当然不是怕秦家。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为了在傅玉婳那里表现你的绅士和原则,你连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分都不顾。以前我还有些怀疑,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从小到大,你就对傅玉婳与别人不同,原来你从最一开始就知道,她跟我们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傅玉棋轻嗤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傅玉书,以十分笃定的语气开口。 “你喜欢她。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从很小的时候起,在她还没有出国的时候,你就喜欢上了她。你怕袁静死后,她在傅家没了存在价值,父亲会让她和其他豪门联姻,你更怕有她在,父亲会用她来作为软肋拿捏你,让你无法坐上傅家家主的位子,所以你宁肯让她怀疑你,痛恨你,也要她义无反顾地离开南城,去一个连傅家也鞭长莫及的地方。” 然而,话到一半,傅玉棋便想起什么似的,纠正之前的结论,“不,不全是这样。只有她走了,你才有机会让她和傅家彻底撇清关系,也和你这个兄长撇清关系。当她淡忘在南城所有人的视线里,当所有人都忘了傅家还有一个女儿之后,你和她才会有新的可能。” 兄妹之情,世所难容。 哪怕不是亲生的,但只要傅玉婳活在南城人的记忆里,便一定会有人猜测,这段所谓的“非亲生”关系,到底是真的非亲生,还是傅家为了遮掩这段不伦恋所找的借口。 众人当然不敢议论傅玉书。 但到了那个时候,傅玉婳势必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有些事,是依靠傅家的权势也无法控制的。 傅玉棋越想,越觉得自己仿佛窥探到了傅玉书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 他忽然大笑起来,靠近傅玉书,兄弟二人一个弯身站着,一个慵懒端坐,傅玉棋逼得太近,两张脸几乎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傅玉棋说话呼出的气息,直接扑到傅玉书脸上。 “只是,你再怎么也想不到,傅玉婳会回来吧?而且,她现在不仅回来了,还真的将你当做了害死母亲和弟弟的凶手。就算你现在去跟她解释,可以她那样的性格,傅玉书,你觉得傅玉婳还会喜欢你吗?我想,她只会觉得你恶心吧!” 恶心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傅玉棋脸上漾起恶劣的笑。 刁槐眼疾手快,直接将傅玉棋往后拽去,生怕他对傅玉书做出什么。 傅玉书手微微抬起,制止了刁槐的动作。 他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傅玉棋,依旧保持着矜贵自若的仪态,“我做事,从不后悔。我做什么,也从来不需要别人指点——走还是留,现在是该你做选择的时候。” 傅玉书依旧平静。 傅玉棋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找不到半分着力点。 最终,他退开几步,伸出食指点着傅玉书,“好,傅玉书,你牛,你继续装!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赶我出这个门!” “从来都没有人赶你。” 这些年来,傅玉书自认没有对不住傅玉棋的地方。 作为兄长,他做了一切能做的事。 可有些树,就喜欢往歪了长,再怎么修剪,也无济于事,就算他下一剂猛药,砍掉半数侧枝,也依旧会反弹式地凶猛增生。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既如此,那么他愿意尊重他人命运。 其实傅鸿远对傅玉书的评价,只说对了一半。 他长情,也无情。 父兄,血缘,在傅玉书眼中,皆如无物,向来淡漠视之。 甚至他对自己,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傅玉棋带着满腔怒火愤然摔门离去。 傅玉书依旧坐在沙发上,神色无波,甚至就连动作都没怎么变。 “先生……”刁槐有些担心。 “我没事。”傅玉书站了起来,扫视一圈,“将这里的东西,全都查一查,看看傅鸿远有没有留下别的什么东西,我们的证据,还差最后一环。” 很快,小院里传出翻箱倒柜的搜查声。 傅玉书则从刁槐手里拿过蝴蝶刀,走到旁边的仙人椅边,刀尖一撬,便将吸附在缝隙处不起眼的微型窃听器拿了出来。 紧跟着,硬币大小的窃听装置被丢在地上,微弱的信息灯闪了两下,随着他抬脚将窃听器碾碎,灯也彻底暗了下去。 “先生,这……不查吗?” “不用。” 他知道是谁。 傅玉书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一处瓷砖缝隙。 疗养院是他给傅鸿远建的养老地,给足他最后的尊严,但到底还是傅玉书自己的地方。 在他的地盘,每天来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傅鸿远又在这里说了什么话,自然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 耳麦在一声刺耳响声后,滋滋了几声电流音,便很快没了声响。 傅玉婳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没有连接设备,很快明白,自己的窃听装置十有八九被傅玉书的人发现了。 按捺住心里大量信息翻涌而来的冲击,她快速收拾好情绪,趁着四处还没有人,从疗养院离开。 然而,就在她伸手招呼打车的时候,突变再生。 第205章 绑架 傅玉棋没想着会在这个时候碰上傅玉婳。 一出疗养院,他一眼就看到傅玉婳站在路边拦车,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眼瞅着沿途有车辆停下,傅玉婳拉开车门,就要坐进去的时候,傅玉棋下意识就冲了上去,在傅玉婳准备关车门的时候,紧随其后,一把拽开车门,跟着上了车。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等傅玉婳和司机反应过来的时候,坐在后排的傅玉棋已经掐住傅玉婳的脖子,威胁前面的司机。 “去衡山小筑!” 傅玉棋耳朵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如今脑袋上还缠着绷带,又是一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眼窝青黑,表情凶蛮豪横,司机哪里敢得罪这样的人? 一踩油门,就朝着衡山小筑的路线开去。 “手机,全都拿出来!丢到我脚下!” 如今的傅玉棋飞,活脱脱就是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司机本着打不过就配合的态度,老老实实将手机丢到后排,就怕傅玉棋不满之下再针对自己。 傅玉婳被掐着脖子,受困于人,一时找不到应对之策,只能跟着照做,免得惹怒歹徒。 但她也不是真的坐以待毙,而是趁着拿手机的功夫,按下包里另一个私人备用机的紧急联系人电话。 只是转头的时候,她莫名觉得绑匪有些眼熟。 再一想要去的衡山小筑…… 那是……傅家的一处宅邸。 确切的说,是当初傅鸿远送给袁静的一处半山别墅。 只可惜,在袁静死后,按傅玉婳得到的消息,傅家封了那一处房产,没有再继续住人,但也没有转手卖出去。 “傅玉棋?!” 这时候,傅玉婳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 傅家两兄弟,傅玉棋和傅玉书只有五分像,但傅玉书气质卓绝,又时常出现在商业版面的经济新闻里,傅玉婳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将人认了出来。 傅玉棋就不一样了,气质容貌各方面,都比傅玉书差了不止一点。 也难为傅玉婳靠着那几分相似和衡山小筑,将人认了出来。 “傅玉婳,我可不像傅玉书那么会怜香惜玉,落在我手里,你可别想好过。” “傅玉棋,我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傅玉婳半侧着望向傅玉棋,虽然是被挟持的样子,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这模样让傅玉棋莫名想到傅玉书。 没错,傅玉书也总是这副模样!总是摆出一副泰山崩于前也纹丝不动的样子,让所有在他面前有情绪波动的人都仿佛一个十足的煞笔。 可傅玉书有自己的资本,她傅玉婳又凭什么? “你是没有得罪过我,但并不妨碍我讨厌你,觉得你恶心!” 傅玉棋对傅玉婳的厌恶,不是从这几年才开始。 早在当初袁静取代程琳,成为傅太太的时候,傅玉棋就厌恶透了那个所谓的冒牌货母亲,父亲对她越好,他的母亲就越像一个笑话。 那时候,傅玉书永远站在他的身前,护着他;可随着傅玉婳的出生,就连唯一疼爱他的哥哥,好像也叛变,成了别人的兄长,甚至还多次为了傅玉婳指责他,批评他。 本以为傅玉婳的离开,会让一切好转,可谁能想到,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只要傅玉婳一出现,他依旧是最先被放弃的那一个。 傅玉棋越想越觉得憋屈,就连耳根处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个他曾经当做神明一般崇拜的兄长,是如何为了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卑贱弃婴,将他弃如敝履。 掐着傅玉婳脖子的手骤然收紧,没有任何征兆。 傅玉婳一时气息不顺,猛地咳嗽起来,脸快速涨红,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毫无准备的后排两人猛地向前砸去,得到喘息的机会,傅玉婳猛地大口呼吸,同时伸手去拉车门。 却被傅玉棋发现她的动作,在她即将逃下车之前,拽着傅玉婳的头发,将人扯了回来,甚至一个拽下傅玉婳随身包的链条,直接在她脑袋上缠了两圈,从背后拽拉。 “想跑?信不信我现在勒死你!” 傅玉婳这次是真的跑不掉了,傅玉棋拽上车门,同时朝着前排猛踹,“你是不是也想死!” “不,不是,是红灯……” 司机瑟瑟发抖。 当傅玉书的名字从傅玉棋嘴里出来的时候,本就心慌的司机更加忐忑了,尤其听到女人喊歹徒傅玉棋的时候,他偷眼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越来越觉得这个傅玉棋,好像就是那个多次在娱乐八卦版资讯里出现,女朋友天天换的傅家二少。 一时出神,差点直接闯红灯撞到横向的大货车。 若不是刹车及时,他们仨只怕都得死。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车里这般形势,只怕不比出车祸好多少。 足足一分半的超长红灯终于转绿,见司机还在发愣,傅玉棋再次猛踹前座。 “开车!” 与此同时,疗养院。 刁槐接了个电话,匆匆从隔壁房间来到傅玉书跟前,“先生,出事了,监控室传来的视频。” 傅玉书瞥了一眼,霎时整个人周身散发冷意。 “去找!” 话音刚落,傅玉书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是陌生来电,他直接挂断。 结果对方又锲而不舍的打来第二通。 傅玉书本就心烦意乱,当即就要拉黑,这时,对方却不知怎的自己挂断,紧跟着,一条连标点都没有的短信发过来,可见发信息的人何等急切。 “傅先生傅玉婳被人绑架了” 傅玉书神色一凛,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 一接通,不等他开口,对面先迫不及待说起来: “傅先生!玉婳姐被人绑架了,我知道你们现在是对手,但以您这样的身份,在商场上击败她才是真君子,如果就让她这样出事,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太……” 对面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玉书打断。 “我会去救她。请说重点。” 打电话的人,是傅玉婳的助理小琼。 作为跟随多年的助理,傅玉婳对她有足够的信任,所以手机通讯里的联系人,小琼手里也有一份。 傅玉婳在车上拨出的那通电话,就是给小琼。 听到那头声音的一瞬,小琼整个人都蒙了,但她还是连忙回过神,疯狂检索能帮得上忙的人。 南城她不熟,但也知道南城警方不可信,所以第一个找的,是宋莹。 以宋莹的身份,救人肯定轻而易举,只是她连打了两遍,都没有打通,对方十有八九是在拍戏。 于是小琼只能重新找人,通讯录看了一圈,有这个能力,又在南城有话语权的,最佳选择就是傅玉书。 一开始,小琼没想到自己能将人说服。 尤其两通电话都被挂掉之后,她心更是凉了几分,好在她这几年跟在傅玉婳身边,知道身份越尊贵的人,越是不会轻易接陌生电话,于是急中生智发了短信。 原本以为,说服傅玉书还需要费好一番唇舌,谁能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同意了! “……玉婳姐在车上用备用手机给我打了电话,我另一个手机现在和她还保持着通讯,您要是真的愿意救人,可以……” “备用手机号给我。” “什,什么?” “她打给你的备用手机号,发给我,我来定位。” 小琼有点跟不上傅玉书的思路,但嘴比脑子快,很快报出一串数字,紧跟着,傅玉书喊来刁槐,“联系通讯公司。” 一分钟后。 “先生,行动轨迹。” 傅玉书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带上人,去衡山小筑。” 第206章 去死 南城多水,只有唯一一座山,那就是衡山。 早年有国外富商在衡山半山腰,斥巨资打造了衡山小筑别墅群,在南珠塔建成之前,堪称南城第一盛景。 后来傅家崛起,傅鸿远买下衡山小筑,又修建了如今标志性的南珠塔。袁静成为傅太太之后,因为出身普通,明面上没有人议论,但背后被不少人非议。 傅鸿远听到后,直接将衡山小筑视野最好,能够俯瞰整个南城盛景的联排别墅送给袁静,记到了她的名下,由此堵住了悠悠众口,再也没有人敢小瞧这位新任傅太太。 傅玉婳少女时期的许多回忆,都与衡山小筑有关。 随着车子开上那条熟悉的盘山路,许多记忆纷至沓来。 每一年暑假,傅玉婳都会和傅鸿远,袁静,扑克脸的傅玉书,以及不情不愿的傅玉棋,都会一起来这里避暑。 夜晚山风吹拂,袁静喜欢在树下摆两把躺椅,和傅鸿远一人一把乘凉,向下望去,是霓虹闪烁与万家灯火,还有交错如线的条条道路上的车水马龙;向上望去,是漫天繁星,星月交辉,银河浩渺。 而他们兄妹三人,傅玉婳好动,最喜欢拽着傅玉书在草坪上撒欢,玩许多幼稚的小游戏,傅玉书每每嫌弃,却往往对她有求必应。不小心摔了,会极其执拗的给她涂伤药,尽管都是很小的磕碰;被蚊子叮了之后,她忍不住挠,傅玉书一边冷着脸说下次不许再玩,一边给她送止痒膏,等到第二天还是会陪着她一起闹,只是在她疯玩之前,勒令她喷上驱蚊水…… 那时候的傅玉棋,也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他总是跟在傅玉书后面,臭着一张脸,瞪着傅玉婳,仿佛被抢了最喜欢的玩具,但每次傅玉书照顾到他的时候,他又会一下子喜笑颜开,再对上傅玉婳时,复又继续瞪她,脸变得比台上的变脸演员还快。 只是世事难料,再回首,早已物是人非。 傅玉婳的思绪没有飘飞太久。 因为傅玉棋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之后,他直接打开免提。 傅玉书的声音随之在车里响起。 “傅玉棋,放了她。” “放了她?”傅玉棋蓦得哈哈大笑起来,“傅玉书,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已经跟你们傅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是你说了,只要我走出那个门,就不再是傅家人。既如此,你凭什么管我?” “别作死。” “谁作死还不一定呢!傅玉书我告诉你,现在傅玉婳在我手里,你如果真的在乎她,今天晚上八点之前,一个人,不许带任何人和武器,来衡山小筑见我。” “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个条件,你不许动她。”傅玉书很快答应,没有半分迟疑。 傅玉棋手里的链条往后拽了几分,傅玉婳一阵猛咳,双手拼命地将脖颈处的链条往前拽,只求能多呼吸一点空气。 “听到她的声音了吗?傅玉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只答应你,八点之前不会动她,但过了那个时间,或者被我发现你带人或是带东西,那就别怪我不讲信用了。” 说完这话,傅玉棋直接将电话挂断。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车里,傅玉书收起手机,“让我们的人在半山观景台等着,后面的路,到时候我自己上去。” 刁槐当即急了,“先生,这太危险了,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有分寸。” 傅玉书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世间仿佛鲜少有什么事能让他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哪怕此时此刻,等待着他的是一场未知的危险。 - 暮色渐沉,晚秋的夜比夏日暗得更快,夜风也更加森寒。 傅玉书穿着一身墨风长袍,左胳膊上搭着一件男士风衣,从车上下来,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住过人了,但因为一直有佣人打扫,还有园艺师定期维护,草坪上依旧平整,没有野草横生的凌乱痕迹,但别墅里的灯却只稀稀拉拉的开着,树影随着昏黄的灯光摇曳,显得格外冷清凄凉。 傅玉书的影子被拉长,缩短,再拉长,一会儿融入夜色,一会儿又重新显形,没多久,便来到约定的地方。 这是整个别墅群观景最好的位置。 只是此刻,无人有心赏景。 傅玉婳被绳子捆绑住,嘴巴上贴着黑色的胶带条,傅玉棋坐在她背后的台子上,拿着匕首抵在她脖颈处,在他身边,还另有四个人。 傅玉婳没想到傅玉书真的会来。 她拼命地朝着傅玉书摇头,希望他看得懂自己的暗示,不要靠近。 傍晚,傅玉棋就在她旁边,打电话喊了不少人,除了这四个明面山的保镖之外,还另有十几个藏在暗处的人。 傅玉书只身一身,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然而不管傅玉婳怎么提醒,傅玉书都视若无睹,一路向着傅玉棋走来。 “站住!” 傅玉棋喝止住傅玉书,然后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当即有人上前,“傅总,对不住,请您举起双手,我们需要搜身。” 傅玉书没有不耐,极其配合的举手过头顶,由着这些人搜身。 除了手机,再没有别的东西。 “把他的手机丢过来!”傅玉棋道。 这一下,傅玉书当真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才肯放了她?”傅玉书越过傅玉婳,望向傅玉棋。 “放了她?傅玉书,你不会真的这么单纯吧?!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是傅家家主么?你不是南城最聪明的人么?怎么会如此愚不可及呢!” 说这话的时候,傅玉棋冲身边人示意,“将人按住!” 傅玉书身手不错,他不得不防。 当即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扯过傅玉书的胳膊,将人往前压去,甚至还伸出脚踹在傅玉书腿弯。 傅玉书没有反抗,被迫弯腰,扑通一声跪下。 傅玉棋居高临下的望着下午还在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兄长,看着他如今的狼狈样,心中生出莫大的快感。 “傅玉书,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我从来不去想没有意义的事。” 傅玉书跪着,但却不卑不亢,抬眼看向傅玉琪时,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难堪。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再次袭来。 “嘴硬?很好,给我打!” 傅玉琪眼神凶狠,听他行事的几个人动作一顿,紧跟着就对傅玉书动起手来。 拳脚相向,每一下都落到了实处,傅玉书却连一声都没吭,生生受了下来,最后也不知伤到了哪处,唇角竟然渗出血,人也脱力倒地。 傅玉婳看在眼里,忍不住挣扎,脖颈处被划出一道口子,有血液渗出,染红了她白色的毛衣v领,可她一点也顾不得。 以前不知真相,她对傅玉书恨意滋生蔓延,可如今得知曾经的种种,那被恨意掩埋的复杂情绪伴随着此刻的视觉冲击席卷而来,让她心中无声抽疼。 那样骄傲的人,何至于为她做到如此…… 在傅玉书跌倒在地的时候,傅玉琪终于喊了停,并让保镖退开。 “傅玉书,你现在这幅样子,真的好像一条狗。” 傅玉琪望着地上捂着腹部蜷缩起来的兄长,匕首依旧抵在傅玉婳脖颈,目光尽是可悲。 “可笑我以前,总是以你为榜样,一直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你的每一次夸赞,每一次认可,我都会高兴好几天,你的每一次期许,每一次要求,我都有尽力去做到。可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你的眼中始终只有傅玉婳这个贱人。明明在她出生之前,你从来不会这样……” “傅玉书,是你背叛了我们的兄弟情义,我不会杀你。但傅玉婳,她抢走了我唯一的兄长,今天,她必须死!哥,你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傅鸿远将她带到了傅家,怪她投错了胎。” 言及此处,傅玉琪神色发狠,将匕首拉开一些距离,然后猛地朝着傅玉婳颈动脉刺来! 第207章 受伤 就在这时,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猛地窜出,随着匕首入肉的钝声传来,有人被推倒,有人被撞击,还有惊呼尖叫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四周的保镖和藏在暗处的人手闻声而动,却在看清眼前一幕时,蓦得停下动作。 原本狼狈蜷缩在地的傅玉书,此时此刻,正站在傅玉棋身后,本该刺向傅玉婳脖颈的匕首,如今就握在他的右手,抵在傅玉棋的脖颈处。 傅玉婳被他挡在身后,顺利逃脱傅玉棋的控制。 所有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看到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傅玉书,你真是好得很!我还是低估了……” “闭嘴。” 傅玉书打断了傅玉棋的聒噪,手里的刀往前送了送,很快,有什么东西将傅玉棋浅色的外衫染出一层暗色。 “将武器踢过来。最边上那个,用衣服将所有人的手绑到身后,五分钟的时间,慢了,我就杀了他。” “你们不要听他鬼扯!傅玉书,我就不信你真的会杀了……” 一声闷响,替代了傅玉棋的叫嚷。傅玉书以手作刀,直接砍向傅玉棋后脖颈,直接将他敲晕了过去。 将傅玉棋趴放在地上,傅玉书直接坐在他的背上,匕首尖端抵在他的脖颈。 “还有四分半。” 傅玉书人狠话不多的模样,终于让这些对傅玉棋忠心耿耿的人想起,他们面对的,不是以往那些人,而是名声在外的傅家家主。 几乎是下意识的恐惧,让这些人再也不敢反抗,真照着傅玉书的要求,一个个认命似的被绑起来。 “过来。” 等候的功夫,傅玉书看向傅玉婳,正欲招手,却最终还是放下,甚至往衣摆下藏了藏。 傅玉婳望着傅玉书,没有动。 于是傅玉书耐着性子解释:“过来,我给你割绳子。我没带手机,你帮我给刁槐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傅玉婳这才上前,依言照做。 傅玉书依旧坐在地上,抬头,视线落在傅玉婳脖颈处的血痕处,喉头微动,“脖子上的伤,很疼吧?还有没有伤到别的什么地方?” 傅玉婳摇了摇头。 得益于傅玉书先前的警告,傅玉棋这半天只是绑着她,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脖子上的伤口看上去严重,其实并没有那么疼。 只是望着傅玉书这模样,傅玉婳难免再次想起曾经自己每一次受伤后,傅玉书又心疼又生气的画面。 现在的他,只剩平静。 傅玉婳觉得,自己已然看不懂傅玉书了。 刁槐早就在别墅外的半山观景台带人候着,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几乎是原地弹起来,领着人火速赶往衡山小筑。 一到现场,看到一群被绑起来的人,先是一愣,不过他很快看到傅玉书,连忙上前,“先生。” “收拾一下现场,顺便打电话给南城警方,让他们过来拎人。至于傅玉棋……”傅玉书看一眼身下的人,“也一并交过去。” 说着,傅玉书准备起身,却在即将站起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又坐了回去。 得亏傅玉棋还晕着,没有任何不适。 “坐久了,有点晕。”傅玉书难得解释了一句,然后朝着刁槐伸出右手,“拉我一把。” 刁槐连忙将人拉起来。 傅玉书走到一旁,从草坪上捡起先前掉落的男款风衣,走过来递给傅玉婳。 “夜里凉,先穿上挡挡风,别感冒了。等会让刁槐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磕碰到的地方……让大夫开点药。” 傅玉婳望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接。 一整天下来,信息太多,受到的冲击太大,她此刻甚至有些理不清自己的情绪,也有些看不明白傅玉书。 见她不吭声,傅玉书轻叹一口气,只当她是被晚上的事情吓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于是双手抖开风衣,替傅玉婳披在身上,然后退开两步。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是我的错,怪我没有看好玉棋。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保证,今后你在南城,不会再碰到这样的事。” 说着,傅玉书看向刁槐,“去开车,送婳婳去医院。” 婳婳两个字,仿佛一颗石子跌落湖心,虽只在表层激起涟漪,却最终一路落至湖底河床。 刁槐来到傅玉婳身边,伸手做请,“玉婳小姐,请——” “你还想瞒我多久?” 傅玉婳望着傅玉书,忽然开口,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刁槐。 同样在今天受到大量信息冲击的刁槐见此,顿时极有眼力见的往后退了几步,把地方给当事人让出来。 傅玉婳一步步朝着傅玉书走去,在距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忽然抬手一把揪住傅玉书的衣领,将他猛地往下一拽,让那张清冷玉面和自己视线平齐。 “我不是傅家的女儿,母亲当年也不是你害死的,当初的现在的所有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傅玉书,所有这些你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就算傅玉棋真的杀了我,你也依旧不肯对我说一句实话?” “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你。哪怕是傅玉棋。” 傅玉书睫毛微闪,眼底映着细碎的灯光,不知怎的,有种莫名破碎苍白的柔美,说出口的话,也不是什么豪言壮志,却又让人无比笃定,他做得到。 但傅玉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她想听的,也不是这个答案。 “今晚我想继续住在衡山小筑,还是以前我的房间,傅先生若是想清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再给你最后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要不要跟我说实话。若傅先生依旧觉得没什么话可与我说,等过了今夜,我会立刻动身返回m国,从今往后,不再踏足南城,以免碍了傅先生的眼。” 傅玉婳定定地望着傅玉书的眼睛,说完这些话后,松开傅玉书的衣领。 视线移向别墅,傅玉婳不再看他,也不等傅玉书的回复,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风衣,朝着宅邸走去。手碰到风衣时,传来一阵濡湿触感,傅玉婳动作微顿片刻,抬手放在眼前。 昏暗的灯光下,手指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深色液体,风一吹,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傅玉婳脑袋一轰,不知道想到什么,猛然回头。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刁槐惊呼出声。 “先生!您的手!” - 被医院的消毒水气息包裹,傅玉婳终究没能留在衡山小筑过夜。 随着刁槐那一声喊,她终于知道那濡湿风衣的液体是什么。 是血。 傅玉书的血。 刚才为了从傅玉棋手里夺刀救人,傅玉书直接用手去挡刀,整个左手差点被那把匕首刺了个对穿,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后,他只身一人难以震慑那么多人,也为了避免傅玉婳担心,傅玉书一直强忍着疼痛,连句闷哼都没有,乃至于就连傅玉婳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最后血流得太多,终于被刁槐发现异常。 vip病房里,傅玉书被按着躺在病床上,左手用纱布裹了厚厚的一圈,让那清冷矜贵的公子模样,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滑稽与俗常烟火气。 按照医生的说法,若是再晚到半个小时,傅玉书的左手便是神仙也难救。 傅玉婳坐在旁边,脖子上也缠了一圈纱布,两个人四目相对片刻,傅玉书忽然抬起头看向刁槐,刁槐当即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溜出病房。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傅玉书和傅玉婳两个人。 “你在疗养院里和傅鸿远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到了。傅玉书,我讨厌被人瞒在鼓里,你若真的如傅玉棋所言,是为了保护我,那么我想,我有知道所有真相的权利。” 第208章 告白 在衡山小筑的时候,傅玉书的态度,让傅玉婳当真想要一走了之,从此再也不要理会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可当听到傅玉书受伤的消息,内心深处席卷而来的担忧与惶然,又让她无法真的狠心迈步。 如果说袁静的死,是横亘在二人情谊之间的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么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傅玉婳心头如释重负的感觉,便是她内心埋藏最深的隐晦。 从疗养院出来后,傅玉婳一直在心中梳理那些纷杂情绪,然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当初她交往过的那一个又一个男朋友,甚至一开始对黎筑陡然萌生又快速消失的感情,无不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有着傅玉书的影子。 正因为一处两处的相似,她按捺不住地靠近那些人。 却也正因为这份相似,让她在意识到自己心底那不被道德和伦理所容的情感之后,又从这些人身边快速撤离,陷入深深的自我谴责。 然后只能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傅玉书是自己的仇人,他的身上,欠着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两条人命,以此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去抑制那违背人伦的情愫。 可一切都因为那场一通窃听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是傅家的孩子,傅玉书也跟袁静母子的死毫无关系。 原本禁锢心中凶兽的囚笼,在一瞬间轰然坍塌,无措与茫然之后,是情绪的疯狂反弹与蔓延,曾经的一切在眼前重现,被强行抑制的喜欢仿佛枯木逢春,重新发芽并变得枝繁叶茂。 直至此刻,傅玉婳依旧气愤傅玉书的欺瞒,但六年的错位与委屈,在那道几乎穿透掌心的伤痕面前败下阵来,最终绊住她无情离开的步伐,反让她主动朝着他走来。 “傅鸿远仙人椅上的窃听器你应该发现了吧?是我装上去的。”傅玉婳望着他,不再隐瞒,“所以,你和傅鸿远,还有程禄生说的那些话,我全部都听到了。我只问你:傅玉棋质问你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 “婳婳……” “或许我应该说得更清楚明白一点——”傅玉婳直接截断了傅玉书的话,以杜绝他和稀泥的可能性,“傅玉书,你对我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吗?如果我愿意嫁,你会娶我吗?” 饶是傅玉书设想过无数可能,在傅玉婳最后一句话出口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瞳孔放大,蓦得朝她看来。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以及,会,还是不会。你放心,我傅玉婳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但凡你有一句否定,我绝不纠缠。” 傅玉婳语气坚定,神色毅然,丝毫没有作为一个女孩子率先开口的羞赧与涩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喜欢就去争取,不明白就去问,这是她的活法。 傅玉书缓缓抬起手,轻抚上傅玉婳的眉眼,那是与梦里截然不同的落到实处的触感,每一处轮廓,他都曾在记忆里细细雕琢,却从未有如这一刻那般虚幻又真实。 “这话,该是我来说才对。如果我想要娶你,婳婳,你愿意做的妻子么?” 向来冷静平稳的声音,仔细听去,不难听出其中细微的颤抖。 傅玉婳心头蓦得一跳,不知想到什么,上眼睑微动,“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我会放你走。” 傅玉书手逐渐滑向她的下巴,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尽管这一点都不让人开心。但你我之间,倘或只能有一个人平安喜乐,开心顺意,那么我想要这个人是你。婳婳,你该是自由的鸟,去飞向属于你的蓝天与群山。” 傅玉婳望着傅玉书,心中莫名生出些许不安。 避而不谈的态度和转移话题的行为,以及这些带着别离意的话,绝不是她所了解的傅玉书能够说出来的。 不管是以前的傅家长子,还是如今的傅家家主,那看似平静与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永远都是内敛的自信与张扬,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除非,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就连傅玉书这样的身份都无法掌控…… “傅家是不是出事了?” 傅玉婳霍然开口。 - 为了追赶进度,片场的拍摄加班加点,宋莹一整天都在连轴转,连喝口水都是趁着切换场次的功夫匆忙喝一点,还不敢太多,一来补口红麻烦,二来卫生间有点远,来回一趟会耽误不少时间。 连轴转了一整天之后,终于等到几场戏份跟她无关,能好好休息一下。 助理小鹿拿来背包,一边拧开瓶盖给宋莹递水,一边拿出两只小面包给她垫吧充饥,吃喝过后,她原是拿起手机准备看看秦殊今天又发了什么,结果却看到好几个陌生的未接来电被拦截。 圈中明星时常遇到被人曝光隐私的情况,别说是电话号码了,就是身份证、机票车次、家庭住址等,也经常被私生扒出来,还有人大晚上在一位明星窗户外面猛敲窗,吓得对方一个月都不敢开窗帘。 以宋莹如今在圈中的热度,再加上她还是sy娱乐的东家,打探她隐私的事情不在少数,就算严防死守,还是有些漏网之鱼,上个月就碰到了好几个骚扰电话。 原本重新换个号码就好,但宋莹的电话从有手机的时候就开始用了,换号的话所有绑定了手机的应用和账户都得换,也不便工作联系,所以她直接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再加上秦殊让人对她的号码做了特殊设置,这个月已经很少出现陌生号码能打进来了。 宋莹回完秦殊的消息,正准备滑动删除拦截信息,却一不小心点开其中一个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宋莹:……? 就要挂断,对面却立刻接通了,“宋老师?!” 宋莹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她想了想,“……小琼?” “嗯嗯,是我!” 傅玉婳的助理怎么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还是一连好几个。 宋莹想到什么,下意识皱眉,“玉婳出事了?” “玉婳姐这会儿已经脱险了,是傅先生过来的,下午的时候,我给您打电话,但是一直没能接通,我猜您可能在忙,就去找了傅先生……” 小琼快速说完事情始末,宋莹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提起的那口气松了下来,“今天比较忙,一般陌生号码来电助理不会接,幸亏玉婳没事,我存一下你的号码。她现在和傅玉书在医院吗?” 小琼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傅先生手受伤了,有点严重,玉婳姐伤口不深,这会两人正在病房里说话。傅先生的助理刚从里面出来,现在病房门关上了,就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再多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小琼知道傅玉婳回来的目的,曾经的兄妹反目成仇,谁也不知道碰面后会发生什么。 但傅玉书能豁出去救人 ,说明他应该不会伤害玉婳姐。 倒是傅玉婳…… “宋老师,你说,玉婳姐不会趁傅先生虚弱,对他下手吧?” 第209章 送离 经过这一整天的提心吊胆,哪怕在接触傅玉书之前,小琼接受了许多关于他的负面认知,但看到傅玉书为救傅玉婳受了那么重的伤,小琼莫名觉得,傅玉书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凶神恶煞。 最起码不是一个绝对的坏人。 毕竟,哪个坏人肯这么豁出去,救一个已经向自己宣战的对手呢? 而且说起来,他们也不完全是对手。 傅先生算起来,还是玉婳姐的哥哥,虽然看上去总是那么冷静,但言行举止里对玉婳姐的关心是藏不住的。 过去的这几年,小琼陪着傅玉婳在国外打拼,知道她是怎样的辛苦与孤独。如果玉婳姐和傅先生能和解,玉婳姐是不是可以开心一点?但小琼也不敢保证,毕竟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血海深仇。 那句话怎么说的? 趁他病,要他命。 要命是夸张了,但趁机下手做点别的事,以玉婳姐的性格,也不是干不出来。 小琼心里乱乱的,她猜玉婳姐此刻心里只怕比她更乱,所以害怕她在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时,被仇恨驱使,做出什么日后想起会后悔的事来。 “玉婳不是冲动的人——她的手机在手里吗?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在的在的!”小琼连连点头,宋莹的话仿佛一颗定心丸,让小琼松了好大一口气。 - 病房里,傅玉书没想到,傅玉婳是那样的敏锐,竟然仅凭他的三言两语,便猜测到傅家如今的处境。 意外,但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最聪明的孩子。 傅玉婳静静地望着傅玉书,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手机却在这一刻不合时宜的响起。 她下意识想要挂断,却在看清来电人之后,停下动作。 “阿莹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傅玉婳站起来,起身往病房外走去,随着房门打开,屋里先前紧绷的氛围倏然松弛,刁槐忍不住朝屋里张望了一眼,想看看傅玉书是否有什么吩咐,果不其然,傅玉书对他招了招手。 刁槐连忙上前,没忘记顺手关上门。 “先生。” “通知下去,明早九点,召开集团紧急会议,我有大事要宣布。还有……你亲自,不,你不能去,他们认识你。去找老五,让他带上信得过的人,连夜送玉婳和她的助理去云山岛。” “先生,会不会太早了?”按照先前的计划,最起码要到下周,才需要召开集团会议。 “不早。”傅玉书声音淡淡。 刁槐想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个问题,“是因为玉婳小姐吗?” 除此之外,刁槐想不出更多的可能性。 傅玉书抬眼向他看来,只一眼,刁槐霎时噤声低头,明白自己越界了。 “抱歉,先生,我现在就去安排。” 傅玉书没有和他计较,“不急,先去帮我倒杯水过来。” - 傅玉婳和宋莹通话的时间不长,她现在没什么事,没必要继续耽搁宋莹的时间。 上次警局那晚,她太清楚如今的宋莹有多忙,非必要的事,傅玉婳不想打扰她,有这个功夫,她宁肯宋莹多睡一会儿。 回到病房的时候,傅玉婳没有在门口见到刁槐,屋里也没有。 傅玉书正靠在床头,苍白易碎的面色,让他看上去少了些许冷情的淡漠,仿佛一片素锦,风一吹就要飘起来,然后逐渐消散在天际。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傅家家主,也不再是曾经一直为她遮风挡雨的英雄一般的兄长。 傅玉书,也只是一个会受伤,会脆弱,会需要人保护的普通人。 “回来了?”见傅玉婳站在门口,不进也不退,就那样望着他,傅玉书终于耐不住那道目光的注视,抬起头来问道。 “嗯。”傅玉婳被他的声音打断遐思,回过神来,走上前重新坐回先前的位置,“我们继续。” 傅玉书指了指桌边的纸杯,“我有点渴了。刚才刁槐倒了水,太烫,还没来得及给我,你能帮我递一下吗?” 傅玉婳侧头一看,果然看到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水,旁边还有几个空着的纸杯。 傅玉婳拿起杯子摸了摸,依旧有点烫。 想了想,她拿出一个新的空纸杯,将那杯水全部倒入空杯,然后再从满杯倒入新的空杯,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之后,最后一次倒水,她给其中一个杯底留了些许,自己尝了尝,觉得温度合适了,这才把另一个水多的杯子递给傅玉书。 “好了,可以喝了。” 傅玉书接过水杯,却没有直接喝,而是摩挲着杯子的外壁,视线落在荡漾的水波上。 傅玉婳神色微动。 她从小到大都喜欢喝热水,但又不喜欢用冷水兑,总是要等杯子的水温自行回落一些,再小口小口啜着喝,并一直乐此不疲。 太烫的水,入口之后,很容易烫伤,为了照顾她的小怪癖,每次她接完水回来,傅玉书都会用同样的方式左手倒右手,帮她手动加速水温下降。 久而久之,她慢慢习惯了这种做法,后来自己喝水的时候,也总是下意识如此,许多认识的人都表示不理解,觉得她多此一举,却没有一个人和傅玉书一样,不管她的怪癖和要求看上去多么像是无理取闹,都会无条件的尊重并纵容。 傅玉婳不知道傅玉书让自己递水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想起了曾经的种种,都说繁华迷人眼,或许童年时代和少女时代的回忆,便是她如今荒芜贫瘠生命里的繁华。 傅玉婳觉得自己仿佛也要被曾经那段回忆迷晕了眼,眼前的傅玉书好似也开始错位,恍惚间变成了两个,唯有那双望着她的眼睛,越来越清晰,清晰到甚至可以让她看到里面的歉疚、不舍、依恋,与决然…… “对不起,婳婳,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这是傅玉婳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刻,她心神一凛:水有问题。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傅玉书及时伸出手,搀扶住即将倒下的傅玉婳。 “刁槐。” 傅玉书扬声,刁槐很快推门而入,从他手里接过水杯,在他身后,跟着看到这一幕后,陡然瞪大眼睛的小琼。 “玉婳姐!”尽管刚才在外面,刁槐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但真看到这一幕,小琼还是忍不住冲上前。 “她没事,只是睡过去了。你来照顾她。”傅玉书将人交给小琼,“刁槐都和你说过了吧?” 傅玉书的声音冷静平和,仿佛带着魔力,让小琼莫名被他说服,相信了傅玉婳的安然无恙。 小琼点了点头,“说过了。” “帮我照顾好她,可以吗?” “我一定会照顾好玉婳姐的!”就算没有这份委托。 “谢谢。”傅玉书道了声谢,“刁槐,让人送她们离开吧。” 第210章 失联 翌日中午。 宋莹休息的时候,发现周围许多人好像都在窃窃私语,就连小鹿也时不时的刷着手机,像是被什么事情吸引。 职业的敏锐度让她嗅到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边喝水,一边拿出手机,刚登陆微博,就看到热搜上挂着好几个“爆”字状态词条: #傅氏惊变! #傅玉书傅玉棋兄弟阋墙 #傅玉书雷霆手段 #傅玉婳只是傅家养女 #…… 一整个界面,都被与傅家相关的词条霸榜,宋莹点进去之后,很快通过相关报道和爆料弄清发生了什么。 原来,今日一早,傅玉书在傅氏召开了紧急集团会议,宣布将傅玉棋从傅氏除族,并取消其在集团的一切职位,剥夺其傅氏产业的相关继承权。换言之,傅玉书直接将傅玉棋踢出傅家,让他净身出户。 此外,傅玉书还通过一份dna对比报告,对外宣布傅玉婳的傅家养女身份,附带一份傅玉婳无权参与傅氏产业的声明,末尾还有傅鸿远的签名。 此举一出,当即引起许多集团高层的不满,这些人有的是傅鸿远留下来的,有的与傅玉棋相交甚欢,还有人是单纯考虑到事情对傅玉书本人的影响,怕被人说他专断独行,所以出言相劝。 但毫无例外,所有的争议都集中在傅玉棋身上,而鲜少有人反对傅玉书对傅玉婳处置。 想想也不意外——毕竟傅玉棋到底是傅玉书的亲弟弟,而傅玉婳不仅和傅家没血缘关系,这些年来,在南城也压根没有任何存在感。 只有消息被发到网上之后,才有一些喜欢viva设计的时尚圈粉丝,惊讶傅玉婳还有这样一层身份,并在深挖吃瓜,并发现傅玉婳早在六年前就被傅家放弃并丢到国外后,反对她升起怜惜与同情。 大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的。 傅玉婳的遭遇,夹杂在傅家腥风血雨的大事变中,好似轻鸿般不值一提,词条在前排晃了一晃,很快就被后续傅氏集团的其他消息挤到了后面,一直没有太多热度。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宋莹最熟悉这种引导舆论的热搜手段,一眼就看出这是有人在特意用傅家的事,来为傅玉婳的身份挡刀,有了更有看点的瓜,就没有人再去关注傅玉婳的养女身份,能够将关注度降到最低。 敢拿傅家这么大的事做幌子,除了傅玉书,宋莹想不出别的人。 但他和傅玉婳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 不是前几天还仇人相见么? 宋莹直接打电话给傅玉婳,然而,不管私人号码还是工作号码,全都处于关机状态;于是宋莹又打给小琼,结果被系统提示对方号码不在服务区。 太反常了。 宋莹当即拨通了秦殊的电话。 没几声,对面便接通了,“阿莹?” “阿殊,我这边遇到点事,需要你帮我查一下。跟玉婳有关。”宋莹三言两语将昨天的事说完,又提起自己对今天傅家变故的猜测,“我现在摸不准傅玉书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玉婳是为了避免外界媒体联系才关机,还是遇到了什么事。片场这边我抽不开身,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吧,傅玉婳应该不会有事,等会我给你确切的消息。还有,”对面的秦殊顿了顿,“最近的南城不太平,你不管去哪里,记得带上彭文他们几个,等杀青的时候,我来南城接你。” “什么意思?南城要乱?”宋莹直觉傅家这次出事,只是一个开始。 “嗯,是会不太平一段时间。” 秦殊不是语焉不详的性子,连他都不会直说,那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到可以公开的程度,而且十之八九,早已超越商界的界限。 如此一想,是什么情况,不言自明。 宋莹没有再多问,只专心等秦殊的消息,没多久,在下一场戏开始之前,得到了准信。 “事情的确是傅玉书做的,人也是他送走的,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卷入南城的争端。”知道傅玉婳和宋莹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傅玉书对秦殊没有隐瞒。 听到这话,宋莹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稳妥起见,她还是给傅玉婳的社交平台留了言,希望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需要,自己都会在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 晚上的时候,傅玉婳给她回了电话报平安,就是声音似乎有些疲惫,不过不管怎么说,确认了她的安全,宋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然后继续投身忙碌的拍摄工作。 另一头,云山岛唯一有信号的海边小屋,挂断电话后,傅玉婳看向面前的壮汉,将手机推还回去。 “你放心,我不蠢,不会借机逃跑。请你告诉傅玉书,我会在这里等着他,直到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这话,傅玉婳起身,从小屋走了出去。 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汹涌澎湃,傅玉婳抬起头,望着浩瀚星空,许久。 傍晚醒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随着小琼说起后来的事,她才逐渐想起傅玉书做了什么。 一开始,傅玉婳的确是想着要离开的,但云山岛作为一座远离南城的孤岛,是当年傅玉书斥巨资买下的私人岛屿,岛域范围内,不许外界船只往来,进出必须依靠船只,只靠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离开。 最重要的是,以前有复仇的目标,她还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可现在,仇恨消弭,就连傅家也跟她再无干系,除了回到国外,傅玉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更别说,心中尚有不甘。 傅玉书欠她一个解释。 既然他什么都不肯说,却要送她来云山岛,那她便在这里等着他的解释。 到时候,但凡有一丝不让她满意,那她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他了。 月色下,傅玉婳恼气的想着,踢开脚边一颗石子。 第211章 惊变 11月中旬,南城大降温的这一天,宋莹新戏终于杀青。同一时间,北地已经开始飘雪。 今年的寒潮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拍摄结束后,匆忙赶去杀青宴露了个脸,宋莹提前离席。 方导没有阻拦,甚至特地叮嘱其他人不要去打扰她。这段时间整个剧组上上下下,都累得够呛,好在终于赶着时间完成了拍摄,甚至还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收工,方导高兴,给整个剧组都包了红包,热闹驱散寒意。 从小鹿手里接过羽绒服,宋莹将自己裹了个严实,上车前往酒店洗漱卸妆过后,一头扎进被窝,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下午。 除了以前跟导师项目赶论文的时候,在熬了好几个大夜后睡过这么久,再往后,宋莹就算贪睡,也从未睡得这么实在过。 足足二十多个小时,中间愣是醒都没醒过一回。 抻直胳膊伸了个懒腰,宋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缓缓睁开眼。 却在下一刻,隐约看到窗边坐着个人。 剧组跟前的酒店条件有限,窗帘并不完全隔光,所以沙发上的人影完全藏不住。 宋莹一个激灵,腾地一下坐起来,与此同时,窗边沙发上的人影也动了。 “醒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宋莹刚准备开灯的手顿住,自然地划过弧度,对着那道人影张开双臂,“抱~” 刚睡醒,她的声音微哑,随着秦殊的声音响起,分别多日的思念上涌,不自知的拖出仿佛撒娇的软糯尾音。 秦殊上前,仿佛一块橡皮泥,任由她换着姿势抱了好久,软玉温香在怀,两人由坐转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有的没的。 说着说着,宋莹睡意上头,眼瞅着又要睡过去,最后被秦殊拖拽起来。 “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又该睡不着了。”最重要的是,睡了这么久,宋莹还什么都没吃。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过去。”秦殊问道。 提起这茬,宋莹的肚子应景的响了起来,她摸摸肚皮,“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饿了。” 来南城之前,她专程做好了攻略,盘点了许多来了之后要吃的美食,结果谁能想得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段时间连着啃了好多天的盒饭,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出去吃什么大餐了。 翻出之前的攻略,瞅来瞅去,考虑到距离问题,她指着其中一家中式私房菜提议,“去这一家吧?他们家的汤评价都蛮高的,再加一份汤包,应该就差不多了,晚上也不敢多吃,太顶的话,不好消化。” “好,听你的。” 吃饭的地方开车得半个小时,彭文开车,载着两人一起过去,中式园林的装修风格,每一个位子都是小包厢的设计,隐私性极好。 路上宋莹一直在絮絮叨叨讲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片场发生的一些好玩的事,这会儿坐下来,等餐的功夫,她又问起秦殊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其实她心里也有数,无外乎还是cew和秦氏的那些事,但她万万没想到,在她全身心拍摄,到最后甚至连手机都顾不上摸两把的这段时间内,外面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傅家这棵大树,就这么被连根拔起了?”宋莹不敢置信。 北秦南傅,西蒋东黎,华国家底最丰厚,积淀最深厚的四个家族,傅家排在第二,谁能想到,上一次宋莹看到傅家的消息,还是傅玉书和傅玉棋兄弟俩闹掰,傅玉婳身份被曝光那次。 这才过去了多久? 小半个月的功夫,就快进到傅家彻底倒台,傅氏集团被收购,傅鸿远及一大批相关人员入狱,就连傅玉书都在警局里走了好几遭,堪称几十年也难遇一次的大地震。 “到底是怎么回事?”宋莹忍不住追问,自己这才断网不到半个月吧?外面仿佛已经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世界,南城也不再是曾经的南城。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秦殊电话里的暗示:南城要乱了。 原来竟是这么个乱法—— 中央巡视组扫黑除恶反腐倡廉的飓风吹到了南城,手里掌握着整个南城的黑色产业链及权色、权财交易、偷漏税、走私等等一系列的证据,包括整整一集装箱的账本和相关照片,外带30多个g的电子资料,这还不算相关录音、视频等音像资料。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南城的地头蛇傅家。这些证据几乎以挖老底的方式,从傅家的发家史到这些年来的扩张发展,事无巨细的做出了盘点,每一处指正都有充分的佐证证据,就算再怎么巧舌如簧,在如山铁证面前,也没有反驳的可能。 大老虎尚且如此,剩下的其他牵扯其中的人自然也躲不过,无一例外,在板上钉钉的证据面前,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 事发之后,不少人想要出国避险,谁曾想,所有的港口、机场等等外出渠道皆被封锁,此外还有特警实枪荷弹巡守,有强行闯关意图通过私人航船出海的,还没离港,直接被军方将船只击落,猛灌了一肚子水之后,被救援队的人捞了上来。 南城之变,堪称扫黑除恶以来,最迅猛快捷的一次。 不快也不行。 证据链太足了,且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越验证,便越觉得触目惊心,到最后,直接惊动高层,中央巡视组调查员组建了百余人的团队,另拨出三支特警队伍和一支特种兵共计三百余人,一起以突击空降的方式入驻南城,打了南城一个措手不及。 宋莹不是事件的亲历者。 但作为一个旁观者,此刻听来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种大手笔,绝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 她说的是那些数量惊人的证据。 “傅家是何等身份,能到今天这样的地位,不可能事事不擦屁股,能拿到这么多证据的,一定是傅家内部的人,而且绝不是一个人,一个人做不到这种程度——不,不对,哪怕是傅家高层,也无法做到如此详实。更何况还有除了傅家之外的其他势力,甚至涉及官场……” 宋莹喃喃梳理,蓦地,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情理上说不过去,逻辑上却完美符合的人选可能: “……这事,不会是傅玉书自己做的吧?” 如果是傅玉书,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作为如今的傅家家主,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傅家的一切?作为南城的霸主,其他家族无不与傅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举一动无不在傅玉书的掌控之中,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这一切? 秦殊的答复验证了宋莹的猜测,“的确是傅玉书自己举报的自己。”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玉书的动机,是这一连串事件中最大的bug和疑惑。要不是因为那天电话里,傅玉婳已然表示放弃复仇,宋莹差点都要以为这是她的手笔。 经此一事,傅家算是彻底垮了,如果说之前傅家是南城不可逾越的高山,那么此时此刻,地裂成缝,高山嵌于深谷,彻底万劫不复,变成人人都可踩脚扔垃圾的沟壑。 傅玉书除非疯了才会这么做。 可这么完美以及超大体量的证据,绝不是一时疯癫才能拿出来的。 “之前傅玉书将傅玉棋踢出傅家,又对外宣布玉婳和傅家没有关系,还在网上放出消息说傅家对玉婳这些年的苛待与冷遇,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早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那么做,只是为了把傅玉棋和玉婳一起摘出去。” 话到最后,宋莹几乎已经自行梳理出其中的逻辑链。更进一步笃定了傅玉书的心态。只是她还是不明白,“傅玉书和傅家有仇吗?” 既得利益者放弃利益,甚至还放弃自己,和这些人同归于尽,小说都不敢这么写,那可不是普通家财,是堪称华国第二富的泼天富贵。 等宋莹感慨完,秦殊这才道,“还记得上次你遇袭那晚么?” 宋莹当然记得。 这件事过去才没多久,当时她和傅玉婳一起被带到警局,秦殊更是连夜赶来,当时他还和傅玉书站在警局院墙旁边的大树下,聊了一个多小时。 宋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俩人有什么好说的。 “傅玉书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我。” “计划?”宋莹一愣,很快意识到什么,“你是说,那时候他就告诉你他要这么做?你们当时才第一次见面吧?他跟你说这个?” 宋莹觉得有点离谱,以傅玉书那样步步为营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会如此轻率地向一个陌生人交底。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符合逻辑的,”秦殊倒是明白傅玉书的顾虑,“他需要我的帮助。更确切的说,是秦家的帮助。南城没有人值得他信任,也没有人敢相信他会做这样的事。普通人也无法提供他需要的助力,但秦家可以,我可以。” 傅玉书手里的证据至关重要,有很多东西为了引起中央巡视组的重视和信任,都必须提供原件。直接从南城送出去,目标太大,路上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难以把控的事。尤其出了南城,到了其他地盘,傅玉书对这些东西就很难把控,一旦走漏风声,傅玉书的安全都是小事,那些屁股不干净的人趁机跑路,才是他最担心的事。 所以傅玉书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直到那晚,秦殊突然来到南城。 秦殊对宋莹的感情,傅玉书早有耳闻,再加上亲眼见证了宋莹和傅玉婳的关系,以及他已经知道,秦殊正参与调查十几年前的那桩医药安全案,还因为综艺《热爱》的原因,加入了反间谍调查组。 没有比秦殊更合适的人了。 秦家和傅家早就明争暗斗多年,近年来井水不犯河水,但秦家势必不想看到傅家独大,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傅玉书笃定秦殊不会拒绝,甚至还会把这些证据全须全尾的送到调查组手中。 而他想要在傅家轰然倒塌的情况下,护着傅玉婳和傅玉棋不被波及,也只有秦家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交换。”宋莹明白了,“但我还是不懂,傅玉书为什么要自掘坟墓。” “因为,她的母亲程琳,死在傅鸿远手中。”秦殊揭开只有他一人知晓的真相,“程琳嫁到傅家之后没多久,就发现了傅鸿远在通过非法手段牟取暴利,她劝阻无果后,搜集证据想要举报傅鸿远,却被监察部门将证据送到了傅鸿远面前,后来一度经历软禁,患上了抑郁症。” 那时候,傅玉棋还小,很多事情都记不住清楚,但傅玉书却一个细节都没有忘。 他亲眼目睹了父亲被激怒后,数次家暴母亲的画面,而每次受伤越重,母亲想要毁灭傅家的恨意与执念便越深,而这种执念,在她对着长子又哭又笑不断絮叨强调的过程中,逐渐成为深埋在傅玉书心底的执念。 程琳之死成为压倒傅玉书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宋莹此前并不知道,傅玉书还有这么一段经历,那个人人艳羡的傅家家主,原来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从不曾为自己活过。 “傅玉书他……也蛮可怜的。”宋莹心情有些沉重,“他现在怎么样?还有玉婳,她……知道南城出事了吗?” “巡视组和军方空降之后,很多人都和你一样,怀疑到了傅玉书头上,那些亡命之徒逼急了,才不管他什么身份,这小半个月,傅玉书遇到的大大小小的袭击,两只手加一起都数不过来。不过好在有军方的人在,蒋修沅带了一队人专门负责傅玉书的安全,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秦殊很少服什么人。 但这一次,傅玉书破釜沉舟的魄力,以及凭借一己之力,将深埋在南城地下数年的盘虬朽根彻底拔起的决心,却让秦殊彻底对他刮目相看。 “玉婳呢?”宋莹问道,“傅玉书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在当年就将玉婳踢出局,后来又宣布玉婳和傅家没有血缘关系,巡查组那边怎么看待这件事?” “傅小姐是唯一一个从这次南城事变中全身而退的人。诚如你所言,傅家属她最干净,所以这事对她影响不大,甚至网上的一些评论,网友们也更多是在替她庆幸。不得不说,傅玉书这一点做得很漂亮,竟然从当年认下杀人,送傅玉婳出国开始,就已经以身为子,开始布局。” 秦殊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傅玉棋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以往行事嚣张,就算傅玉书刻意管教限制,他还是卷入不少涉黑事件,恶名在外。但好在傅玉书一直没有让他碰傅家的生意,所以顶多是将他以前欺善霸恶那些事串起来,判几年牢狱,罪不至死。” “那,傅玉书自己呢?” 第212章 觉察 秦殊摇摇头,“不清楚,这个得看巡视组最后如何定性,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以身饲虎者,焉能独善其身? 宋莹忽然有些明白,傅玉书当初为何执意要将傅玉婳送走。不仅仅是因为不想她受到牵扯,更重要的是,防止她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做出什么失控的举动。 他从最一开始,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从没考虑过自己的处境。 早就做好了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 “你知道玉婳现在在什么地方吗?”宋莹抓住秦殊的手,语气急切。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以傅玉婳的聪明程度,势必会发现什么。傅玉婳身边需要人,尤其在傅玉书的事没有结果之前,她得去陪着她。 “云山岛。那是傅玉书购买的一座私人岛屿,不在傅玉书名下,所以不算傅家产业。” “带我去。” - 宋莹终究没有启程前往云山岛。 等二人吃完饭,秦殊让人安排云山岛之行时,宋莹收到了率先收到了傅玉婳的联系信息。 时间倒回半日前。 傅玉婳在云山岛等了傅玉书足足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她画完了一一整册的设计手稿,比平时一年的设计稿总数都多;她绕着云山岛走过十七圈,每次三个小时,吹着海风,看过落日,也见过日出,甚至还有浪潮翻涌的黑夜。 最西侧的白桦林一共有一百九十八棵白桦树,还有两棵,其中一棵死掉了,有焦黑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雷击导致;还有一棵许是因为营养不良太过瘦小,被海风吹断,再也没能萌发新芽。 南侧的玫瑰园里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块长条石板,但是铺设的间距可能有些不太科学,石板嵌在草丛中,踩着走的时候,只踩一块间距太小,隔着踩又间距太大,很容易第一步踩到石板,第二步就踩到草坪上。傅玉婳想,下一次见到傅玉书的时候,一定要反映这个问题,石板得重新铺设一下才好。 东边的海滩上最大的那块礁石,上面有十三圈纹路,旁边那块小一点的,上面的纹路像一头猪,坐在上面看日出视线正正好。 当看完第十次日出——其中两天是阴天,没有太阳——之后,傅玉婳站起身,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细沙,再次走进整座岛上唯一有信号的小屋。 “我要见傅玉书。”她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傅小姐,傅先生在忙,他说了,等这段时间过去,就会来岛上接您。”护送傅玉婳过来的人叫老五,五大三粗,但很有礼貌。 “那么电话呢?他就算再忙,也不至于没时间吃饭喝水睡觉上厕所,我只要一分钟的时间,请帮我接通和他的视频通话。” “抱歉,傅小姐,这件事……” “他出事了对吗?傅家出事了。”傅玉婳语气笃定。 她从最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见傅玉书或是要和他打什么视频通话,而是为了试探。 傅玉书遇上事了——这是她在被送来云山岛之前的那个晚上,就已经猜到的可能,傅玉书没有否定,那就说明她没有猜错。 所以发现自己在云山岛之后,傅玉婳没有反抗。她不愿意给傅玉书添麻烦,所以愿意等,等着他将事情解决好,来给她解释。 可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傅玉书音讯全无,就连老五这些人最近几天也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但在对上她的时候,却又保持着冷静和礼貌。 如今连一分钟的电话,都无法接通,如果她还不能意识到傅玉书卷进了大麻烦,那这二十多年,她就真的白活了。 “你们也很担心他吧?”傅玉婳望着老五,“我接触不到外界,但你们可以,让我猜猜看,傅家出了事,如今网上理应闹得人尽皆知,更别说你们还是内部人士,知道的信息只会更多。你们为傅玉书做事,但如今他麻烦缠身,你们很想帮忙,却苦于他的命令,只能在这里守着我,干着急。我说的没错吧?” 傅玉婳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小刀,放在自己的脖颈处,“我有办法不让傅玉书怪罪你们——他若是问起,就说是我以死相逼,你们不得已告诉我真相,并带我离岛回到南城。” 傅玉婳几乎连理由都帮他们想好了。 - 回南城的路上,傅玉婳从老五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并通过网络上的相关动态,进一步了解到目前傅玉书的处境。 她不是莽撞的人。明白自己如果直接暴露,难免会成为别人针对傅玉书的把柄,于是在一番思索之后,看到宋莹新戏杀青的消息,主动联系上来。 宋莹在秦殊安排的新酒店里见到傅玉婳。 相比剧组的酒店,这里舒适度更高,隐私性更强,保密性更好,能够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安全。 “傅玉书目前处境比较微妙,但比傅家其它人要好。他拿出这么多的证据,可谓大功一件,再加上调查组目前对他掌管傅家这六年内的行事进行盘查,不难发现他和傅鸿远那些人截然不同。傅家虽然注定是毁了,但他是他,和傅家不一样,他没做过坏事,放在警匪片里,完全可以看作是卧底。所以你不要太担心,相信巡视组会给出公平的决断。” 宋莹说的这些,都是先前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和秦殊在吃饭时一起分析出来的结果,如今拿来宽慰傅玉婳。 将接好的热水放到傅玉婳面前,宋莹又继续补充道,“相比较这件事如何定性,其实现在最值得担心的,是傅玉书的安全,那些被牵扯出来的人,都在伺机报复他。不过有军方在,护住一个普通公民,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你更不用担心了,这几天我陪着你,有什么动静,我陪着你一起应对。” 傅玉婳摩挲着纸杯,仿佛感受不到热水的滚烫,只望着那晃动出波纹的水面,她就按捺不住地再次想起傅玉书。 - 因为证据链太充足,而事件牵扯又极为广泛,巡视组临时加派人手,终于在五天后,将所有的证据核实过一遍,正式确定了南城大大小小四百余名涉事人员的犯罪事实。 高层直接下达指令,勒令严惩不贷,一部分军人押送重要涉案人员前往帝都,另一部分军队则继续驻扎南城,维稳的同时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回程的专列上,傅玉婳见到了傅玉书。 第213章 破妄 因为涉及重要案件,所以傅玉书身边有人守着。 不仅仅是他,整条南城通往帝都的专列上的所有重要涉案人员,都被严加看守。 秦殊作为当初傅玉书的联络人,再加上帝都当初的生物医药安全和间谍案都是他发现的,如今的他也是南城事件的调查组的一员,所以回程的时候,请示并得到允许后,秦殊可以带着宋莹和傅玉婳同乘一趟专列。 不过是不同车厢,也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车厢走动。 她们的车厢和涉案人员的车厢中间隔着餐桌,分批用餐的时候,傅玉婳就站在车厢口,仿佛要去车厢相连的地方接热水。 傅玉书一抬头,就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傅玉书先是惊诧,但在确定她安然无恙,且不像自己是被人看管着之后,这才松了口气,恢复先前的平淡冷静。 但眼底的复杂情绪,骗不了人。 傅玉婳接了杯水,就被旁边的特警提醒离开,并告知不能在此停留,接水最好去另一头。她没有停留,说了声抱歉就离开,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连半个多月的提心吊胆,终于在看到他安然无恙的那顺获得前所未有的松弛与平静。 - 回到帝都之后,傅玉婳婉拒了宋莹的邀请,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当天就投入到店面的装潢设计当中,仿佛看不到一丝悲伤。 但宋莹却明白,傅玉婳这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东想西想。成年人的感情便是如此,生活不会给你没有伤春悲秋敏感多思的机会,所有的伤痕,需要自己去治愈和弥合。 宋莹没有强求。 一来是出于尊重,觉得傅玉婳需要空间和时间;二来是杀青之后,她和秦殊的婚礼终于要提上日程,去南城之前,老爷子就专程找人挑选了三个备选的好日子,秦殊和宋莹一合计,挑了一个月的那天。 时间听上去不算宽裕,但去年双方见父母的时候,就已经粗定今年年底结婚,秦家早就着手准备,再加上婚纱和礼服的事情早就定好,其他的琐事安排下去,以秦家的财力人力,其实需要宋莹操心费神的机会并不多。 往往是她提需求,秦殊安排,下面人准备好让她挑选,只做最后的决定,也乐得省心。 更别说作为孙儿辈的第一桩婚礼,蒋家和黎家也跟着一起操劳,长辈们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小夫妻俩送过来,气得亲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这些个老东西,我自己的孙儿孙媳不会疼嘛?送这些东西来,是瞧不起我们秦家,觉得秦家会亏待了莹丫头不成!” 不过胜负欲过后,秦老爷子又忍不住哼哼,“其实他们出点血也好,反正以后东西都是阿殊和莹丫头的,不要白不要!” 秦家从内到外透露着喜气,而得知输赢夫妇婚讯后,粉丝们也同样替他们高兴。秦殊财大气粗,甚至许诺为了感谢粉丝们对宋莹和秦殊的支持,婚礼当天将会在每个省会城市包下百桌喜宴,专程宴请输赢夫妇的cp粉,邀请大家同乐。 这还是前所未有的方式。 相较于周围人的狂欢,秦殊则在这天下午,带着宋莹再次来到了cew总部。 重新踏入熟悉的地下研究室,宋莹感觉好像有很多东西,跟几个月前初次来的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好像空了好多。” 上次来的时候,这看似废弃的仓库下,层层加码,研究员也有很多,但如今很多仪器都停止工作,甚至有些工作台已经空了,上面的一切好像都被搬走了,也不像之前能看到许多人。 第一层走到尽头,宋莹甚至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这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什么?”宋莹问。 秦殊接管cew之后,就变得特别忙碌,和研究室相关的紧张,他不说,宋莹也不主动问,除了之前和季知珩合作的那次,有听他简单提起过,宋莹几乎对这里研究进展和变化一无所知。 因为她知道,秦殊想说的时候,自然会主动说。比如现在,他会直接带她再次来到这里。 “研究室的事情,我上报给了生安司。那些研究员如今由生安司接管,如果想继续做研究,生安司会在他们考核通过后,将他们安排到需要的研究岗;如果不想继续做,签署保密协议后,他们就可以自由离开。这些仪器,后面生安司也会陆续拉走,将它们用到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 秦殊没有说的是,除了这整座实验室和所有的研究人员之外,秦家还捐出了一大笔钱,免费赞助生安司投入正常的生物医学研究。 “那叔叔阿姨……”宋莹看向秦殊,欲言又止。 当初秦家建造这座实验室,斥巨资研究了十几年,每年源源不断的钱砸进来,就是为了秦樾和黎沁夫妇。当初秦殊看到真空冷冻舱里双亲完好无损的容颜和躯体时,那不可置信的震惊和对记忆中父母的热切眼神,宋莹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而遣散这些人,毁掉这座大型实验室,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生安司背后是国家,大国道义注定他们不会继续这样的研究。 秦殊按下通往第二层的通道开关,声音淡淡,“很多时候,生者的执念,不见得就是亡者的愿望。” 这是随着调查越来越深入,找到越来越多和父母生前研究相关的资料之后,秦殊得到的结论。 秦樾和黎沁虽然从事最前端的生科研究,但他们却不是秦殊以为的激进派。相反,他们一直是研究中的保守派,他们希望以科学为工具,来让更多人生活地更好,而不是用以为少数人服务,又或者,变成特权阶级的专属,变成扭转甚至颠覆这个世界的武器。 甚至当初为秦殊注射的活性酶,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一开始,秦殊在被科学的力量震撼过后,的确曾陷入过一段狂热期。对一个幼年便失去父母,连他们最后一面都不曾见过,甚至差点要忘了他们样貌的人来说,有一天,看到他们栩栩如生的躺在那里,甚至清醒复苏好似也触手可及,那种极致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 秦殊不止一次的陷入自我的拉扯与抉择中,理性要求他冷静,而感性则不断放大他对亲情的渴求。那段时间,他看似一切如常,却几乎快要疯掉,甚至不惜以试验来测试研究成果。 是宋莹似觉似察,却又不越界不过问的无数次陪伴,帮助他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也将他从迷失和癫狂的边缘拉回。 他这才能够在之后的日子里,重新保持冷静,然后重新将重心转移到对事件本身的调查中。 《热爱》过后,他已经有了和生安司彻底坦白和合作的念头,是那次南城之行,和傅玉书的长夜谈,最终让他下定决心,主动找上生安司,告知这些年秦家暗中一直在做的事。 秦殊做好了被追责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生安司交给他一份父母的遗物。也正是这样东西,让他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变得坦然。 第214章 判决 秦樾和黎沁在拿到生安司的录用信息之前,曾将自己的科研笔记和一些手稿作为日后备用的研究材料提前寄送至生安司。后来因为秦家变故以及那场车祸,他们前往生安司报道的计划最终被打乱。 二人死后,生安司为免带来研究机密的泄露,没有将那个未曾拆封的大箱子寄回秦家,也从未和秦家提及此事,以免导致信息安全问题。 东西在生安司这一存放,就是十几年。 直到秦殊主动找上门,再加上过去这么久,当初那些研究早已跟不上时代,也早已过了保密年限,生安司才将这些东西交还到秦殊手中。 如果说幼时他对父母的印象,停留在忙碌、缺乏陪伴阶段,那么如今再重新翻看他们留下的这些笔记心得和那两本日记,他才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了解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的志向,他们的目标,他们对科学的热望,以及对这个国家赤诚的喜爱,以及希望她变得更好的期盼。 “……今天兴起,和樾哥街边撸串,同烧烤师傅闲聊,师傅提及自己曾经的梦想,是做个画家,可惜如今只能用各式佐料在食材上挥洒,却始终无法提起画笔来作一幅画。忽慨叹,人生如轻鸿,有的人终其一生或许也无法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如我和樾哥这般一路顺遂,已比寻常人幸运万分。该当知足,该当感恩…… “……今天和樾哥饭后消食散步,从科学谈及人伦,自自由谈至生死,论及若至于耄耋,我与他双双老去,后走的那人,切不许悲伤,只遗憾阿殊那孩子,再也没有人能庇护于他。但那时,他想必已自成大树,需得护着自己的妻儿,必也坚强起来了,届时倒不必记得我和樾哥,更不必伤怀…… “……人自生下的那一刻,从今往后的余生,无不是奔现死亡之途,只是有人早,有人晚。科学的利处,在于不让大家走得那么痛苦,在于有人迫不及待加塞时,维护秩序,疏通道路,让人们走得不那么拥堵,而非强行将行人留住,更有甚至,在有序的洪流中逆流而行……” “……” 黎沁似乎是个很爱记日记的人,那些日记里,有她和秦樾的生活片段,也有茶余饭后的闲谈遐思,有时并无逻辑,有时寥寥几笔,却是秦殊离他们最近的一次。 宋莹站在真空冷冻舱前,本该躺在那里的两具躯体,早已不见,只剩下两只紫檀木的骨灰方盒。 “这是……” “骨灰盒。” 秦殊的手轻轻抚上那雕工精湛的方盒,“半个月前,我同爷爷一起看过爸妈留下的东西,我们都觉得,或许早在十几年前,就该让他们顺心遂意的离去,而不是执拗地将人挽留。那样躺在这里,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就算真的有奇迹发生的那一天,他们也不会开心。” 宋莹下意识看向秦殊,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我不难过。”秦殊笑容平和,宋莹仔细看去,发现这笑容并非作假。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她甚至没有机会陪在他身边,要有怎样的决心,才能彻底放下?秦殊说得云淡风轻,宋莹却知他心中的苦。 若是最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转机,倒也没什么所谓。最怕的是失而复得,最后却要亲自割舍别离,那才是最折磨人的事。 而那个时候,她不在。 甚至那一天,她夜里遇袭,秦殊连夜从帝都赶到南城…… 她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什么都没做。 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些。 像是知道宋莹在想什么,秦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那时时间紧,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要介意。” “怎么会……” “我告诉爸妈,我会带着他们的儿媳妇儿一起来见他们。母亲在日记里写,希望自己有一天如果真的不在人世,一定不要埋在地下受虫蚁啃食,她希望和父亲一起,飘洒在海洋里,追风,逐浪,去更远的地方。”秦殊摩挲着盒子上的雕花,“阿莹,你陪我一起,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这两盒本该早早撒落的骨灰,是秦殊特意留到现在。 帝都有湖无海,不是黎沁喜欢的地方,秦殊开着车,一路东行,足足开了上百公里,才最终来到一处入海口。 天早已黑了,海边没什么人,只有海浪翻滚,潮声涌动,夜风呼啸着,吹散宋莹的长发。 “从这里入海,就是东海——母亲从小,就是在东海边的这座城市长大,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地方。”秦殊打开两只骨灰盒,风很快卷起里面的灰屑,落入大海之中,然后随着浪潮翻卷。 “父亲喜欢母亲,也喜欢她喜欢的一切。”秦殊想着母亲笔下,父亲拙劣蹩脚的情话,“他应该也是开心的。” 这一路,几乎都是秦殊在说,宋莹安静地听着,直到这一刻,才忍不住抬手,摸上秦殊早已被吹地凌乱的头发,帮他把头发理顺,哪怕下一刻又乱起来,她便再一次帮他用手指梳理,一遍又一遍。 “阿殊,你也要开心才好。” “嗯。” 秦殊望着墨色的海域,神色不明,宋莹轻轻抱住他,“我一直都在,以前,现在,以后,都会在。” 所以,你一点都不孤单。 秦殊抬起手,缓缓回抱住宋莹,脑袋埋在她的脖颈,有热意随肌肤流淌,在夜风中快速转凉,最终彻底风干无痕。 “有点冷,回家好不好?” “好。” 回城的路,依旧是秦殊开,他好像不知疲倦,但比起去时情绪恢复了不少,宋莹望着他的侧颜,原本的担心一点点散去,最终在平稳的轿车上沉沉睡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海平面映出一层带着光晕的墨蓝,随着天光渐亮,粼粼生辉,最终,有旭日东升,仿如新生。 - 婚礼有条不紊地推进,越来越近,中间不断有好消息传来。 尤其调查组沿着南城事件顺藤摸瓜,最后竟然查出当年秦殊父母遇害的那股境外势力,竟然也和南城有关,就连几个月前,南城爆发最后被季知珩带着研究团队解决的传染性疾病,也与那股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事态一路发酵,最终上升到国际层面。 婚礼的前一天,华国各大新闻媒体报道了一起跨度足足有二十余年的特大国际案件,直接牵扯到国际间谍、生物科学、人体实验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在相关事件中做出贡献的人员名单。 其中,秦樾和黎沁夫妇赫然在列。 至此,时隔十几年,那场车祸的真相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而秦樾夫妇所做的一切,也终于得到了承认。 “国安司已经以华国名义,向m方政府提出诉讼,要求彻查当年牺牲的那些科研工作者,铁证如山,尽管就算想要推诿,也得顾忌国际舆论。用不了多久,凶手必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说起来,多亏了南城事件,傅鸿远曾参与其中,交代了不少有效信息,这才帮我们降低了取证难度。” 伴随着这则案件进展一起传来的,还有另一条消息。 “南城的事,目前已经定性,傅家及南城其他人员涉罪诸多,不日判决将下,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傅鸿远将被判处死刑,傅玉棋监禁十年,至于傅玉书……因为提供证据有功,再加上他掌管傅家期间,除了权宜之计外,一直没有违法乱纪,再加上还在一定程度上维系了南城的稳定,宣判无罪,今天就能出来。但傅家……从今往后,就和他没有关系了。倒是那座云山岛,能够留下来。” 第215章 已婚 傅玉书从巡察组安排的酒店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傅玉婳。 如今已是十一月底,帝都的气温比南城更低,傅玉婳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围着红色的针织围巾,越发显得那张脸肤白胜雪。裹在一片艳色里,那张脸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 相较之下,一直在巡视组监控下,却只带了几件换洗秋装的傅玉书,比她更为单薄,但气色却是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是在高压状态下度过了这二十多天。 傅玉书在她面前不远处站定,想伸出手摸摸傅玉婳的脸,却又在微微抬起之后,意识到什么,又将手垂了下去,最终只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瘦了。” “你倒是吃的不错。”傅玉婳轻呵一声,没给傅玉书好脸色,“我们在外头担心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却一点都没见变化。” 这种情况下,没任何变化,跟胖了没两样。 傅玉婳难得生出的心疼,在看到傅玉书的第一眼烟消云散。 白担心了。 果然,当傅玉书刚说出“我有分寸”四个字,傅玉婳就直接怼了过来,“对对对,你有分寸,那你多说两句会死啊?不说话装高手?很酷吗?” “……”傅玉书被这样的傅玉婳砸得懵了片刻后,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心里却升腾起异样的愉悦。 不开心就指着他鼻子骂的样子,眼前的傅玉婳,和记忆中那个被宠着长大的女孩彻底重合。 他最怕她不生气,不在意。 “对不起。”他认真道歉。 傅玉婳悬了许久的担心忧虑,以及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委屈,全在这一刻变成一句又一句的斥责,不加遮掩的发泄出来。 偏偏傅玉书目光诚挚,道完歉后,就那么安静的站着望向她,唇角还挂着温和的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荡漾出璀璨的光,他站在光里,仿佛也变成了一束光。傅玉婳嘴边起了一半的埋怨与谴责,忽然就讲不下去了。 谁忍心对着这样一张漂亮面庞,再继续说那些不漂亮的话啊! 都怪美色误人。 傅玉婳在心底狠狠地鄙夷了自己一番,然后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捂得热乎的手,去抓傅玉书垂在身侧的手。 十指相触的一瞬,温热与冰凉在空气里粘合,傅玉书动作微僵,傅玉婳亦然。 那是与儿时牵手过马路截然不同的触感。 不过很快,傅玉婳手上用力,将傅玉书往自己跟前拽了拽。 “傅家已经没了,傅玉书你现在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念在你们傅家当初曾收养我,你有那么一段时间对我还不错的份儿上,现在有一个被本富婆包养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就说从不从吧。” 傅玉婳已经尽可能表现得像一个馋人身子图人美色的lsp,奈何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没什么气势。 傅玉书轻笑一声,就着两人相牵的动作,将傅玉婳的手重新送回羽绒服口袋,而后将自己的五指抽离。 傅玉婳神色终于变了,“你不同意?” “有吃软饭的机会,谁还愿意工作啊?”傅玉书懒懒道,那模样瞧得傅玉婳一阵恍惚,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他还真有干这行的天赋。 曾经的傅家家主还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的想象中,已经平白多了一段男公关等级评分。 “我手凉,”傅玉书解释道,“你最怕冷,不要凉到你。” “老娘乐意!”傅玉婳的心情随着傅玉书的话,仿佛过山车般起伏,她闪电般伸出右手握住傅玉书修长指节,然后迫使他与自己十指相扣,“现在我是你的金主,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 傅玉书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阳光下,女孩修剪整齐的指甲仿佛精巧的粉色贝壳,他含笑温声,“好,听你的。” “跟我走。”傅玉婳扯着人朝停车场走去,直接开门将人塞进副驾。 一路来到商场之后,傅玉婳将人带进一家西装店。 “这是……” “明天阿莹和秦殊婚礼,所以才把你打扮地体面一点,免得给我丢人。” 说着,傅玉婳来到男装区,一连挑了好几套西装,连带着领带、皮鞋也配齐,最后一股脑塞给傅玉书,“拿去试。” 店员看出这两人气质不一般,笑着迎合,“小姐,您眼光真好,您先生帅气又高挑,这些肯定都很合适!” 傅玉婳看了他一眼,“他不是我先生——我是他金主。” 店员一滞,后悔自己说错了话,但目光又忍不住往傅玉书那里瞥。 傅玉书觉察到对方窥探的目光,不仅没有“被包养”的羞耻感,还仿佛很骄傲的挑眉。 “听到了吗?金主,我的。” 店员:……知道是你的!不就是被包养的野男人么?有什么骄傲的?洋洋得意的样子,好像谁要跟你抢似的。 不过再一看傅玉婳,店员又酸了起来。 其实,被这样年轻貌美的富家千金包养,好像也不错……只是自己长得虽然还算小帅,但跟这个鸭头相比,还是差了点。 同为男人,店员此刻很挫败。 傅玉婳不懂店员的小心思。 她所有的目光都被西装革履的傅玉书吸引。 成年后的傅玉书,在傅玉婳的印象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打扮,只有高中时期,毕业典礼,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才扎着领结登台。那张照片,自从流传到网上后,都快被网友们盘出包浆了。 傅玉婳自然也印象深刻。 相较之下,如今的傅玉书,多了成熟男性的从容,比及之前的国风长衫,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却依旧俊美地让人移不开眼,甚至恨不能扯下他的领带,去做进一步的探秘。 傅玉婳快速挥去脑海中逐渐变色的想象,在脸红之前,将卡递给店员,“刚才试的这几套,全要了。” 店员:……又是羡慕嫉妒恨的一天。 漂亮男人总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傅玉婳买的东西就塞买了整个后备箱,就连后座的空间都没能幸免。 途中有不少人觉得傅玉书眼熟,难免打量,甚至还有没有边界感的人直接凑上来,问他是不是南城那个傅玉书。 不等傅玉书开口,傅玉婳先将人挡了回去:“已婚,有娃,不许觊觎。” 傅玉书也极其配合着,站在傅玉婳身后娇羞:“已婚,勿扰。” 其他人:……神经病! 南城傅家前家主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是这副娇男模样!百分百是撞脸! 带着人回到公寓,傅玉婳将傅玉书的指纹录进门锁,“我累了,先去睡。车里的东西自己搬,认识路吧?” “嗯,认路,饿了不会捡垃圾吃,下雨会打伞,还会自己上卫生间。” 傅玉婳:“……?”有病! 傅玉书的冷笑话换来一个大白眼,不过却cue到傅玉婳想起另一茬——逛了一路,傅玉书还一口饭都没吃。 傅玉婳没什么胃口,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去厨房,给傅玉书煮了一碗泡面。 床品早已准备好,看着傅玉书搬东西收拾,傅玉婳站在开着的门口,敲了敲门,一指茶几。 “泡面,自己吃。我先去睡了,明天早起,换好衣服,随我去秦家参加婚礼。” 没等傅玉书回应,傅玉婳就转身回了房。 傅玉书走出房间,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再走到茶几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戳到碗底握着的荷包蛋后,他抬头望着傅玉婳的房门,唇角的笑再次漾起更大的弧度。 那是过去三十年里,从未有过的餮足。 第216章 婚礼(完) 输赢夫妇的婚礼办得很隆重,秦家在各省会城市,为粉丝各准备了百桌自助流水席同乐,众人吃到扶墙出。 输赢夫妇的婚礼也办得很简单,没有在过分豪华的酒店,而就在秦家别墅,只邀请了关系不错的亲戚朋友前来见证,在场嘉宾满打满算不超过两百人。 据说这是宋莹力排众议后的安排。 按照秦老爷子的意思,这是秦家这一辈的第一桩婚事,秦殊还是秦家家主,为了表现对女方的尊重,怎么不得以最高规格来?反正秦家又不差钱。甚至蒋家和黎家也是同样的态度,就差说把婚礼交给他们来办,到时候小夫妻俩直接来出席婚礼就行了。 后来还是秦殊出面,说服了诸位长辈,排场靠着给粉丝的自助流水席来解决,但真正见证婚礼的,只有最亲密的这些人。 酒店里,傅玉婳、温年、雒洛、赵清洛、甜豆等人正陪着宋莹等秦殊前来接亲,众人望着面前身着婚纱的美人,有些许恍然。 “真快啊,虽然知道你们早在之前就领证了,但如今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才真正觉得你要嫁人了。” 宋莹亦是如此。 从小到大,她很少有什么交好的朋友,但进入娱乐圈以来,却在经历挫折的同时,邂逅了更多有着同样频率的女孩子,交了比以往更多的朋友。 这一路,有黑暗,也有光;有恶意,但更多良善。 “等会儿男生那边就要过来接新娘子了,我们快想想怎么考验他们!” “红包是必须的!” “鞋子藏起来,让殊哥亲自给莹姐穿上!” “还有我准备的问答题库!关于恋爱的细节,必须都答上来,才能让他将阿莹接走!” 提起这茬,房间里顿时再次热闹起来。 不多时,门外响起喜乐的声音,“来了来了!新郎和伴郎们来了!快堵上门!” 红包秦殊早就准备好,找鞋穿鞋更是熟练到让人心疼,可见平时在家没少做这种事。至于问答细节,比当初在综艺里问得更加刁钻,岂料秦殊全都答了上来,伴郎助力团愣是没发挥出任何作用。 “虽然人现在是交给你了,但你要是对阿莹不好,我们可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哦!” 允许秦殊接人之前,傅玉婳等人没忘记警告秦殊,哪怕他背后是秦家,可她们心里眼里,只有宋莹这个朋友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妻子,没有人能对她不好。就算秦殊也不例外。”秦殊没什么豪言壮志,但许下的承诺却坚定有力。 出了房间门,外围还有蒋家这一关,长辈们如今已经提前去了秦家别墅,留在这里的是蒋修沅。 “我姐虽然姓宋,但她身上流着蒋家的血,你可别想着欺负她,否则我们蒋家上下,一定不饶你。”如今的蒋修沅经过行伍的淬炼,比起之前中二的模样靠谱了不少,虽然也只是看上去,但也足够。 “不会的。我疼惜她还来不及。”秦殊牵着宋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 “这还差不多——红包!厚度不够不许走。”蒋修沅伸出手。 旁边的苏寒月看着两句话就傻气毕露的蒋修沅,默默离他又远了几分:笨是会传染的。 设关设卡,不是为了刁难,而是为了表现态度。婚姻只有一次,婚礼可以简办,但仪式不能少,流程不能丢,这是宋莹父母和蒋家一致的态度。 等秦殊过五关斩六将,接人到秦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吉时。 在司仪的主持下,宋莹由父亲陪着走向举行仪式的高台,精美的婚纱随着她的行走摇曳,这一刻,她是最美的新娘。 “以后,你就是大人了,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和阿殊之间互相体谅,想家了,就随时回家看看,住一住,你的卧室,我们会一直帮你留着,不管你是否结婚生子,不管你多大,你都永远是我们的孩子,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瑰宝……” 生活中的宋怀琰,不是健谈之人,他的所有表达欲,都给了三尺讲台下的学生,便是以前和宋莹,也从未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如今却仿佛刹不住车似的,有无数平实无华的叮嘱要讲给女儿听。 迈向婚礼席的道路那么长,又那么短,在父亲的絮絮之言里,宋莹的目光落在观礼席的母亲身上,母女俩四目相对。 蒋澜安面上带笑,眼眶却泛着红,明明女儿还是那个女儿,嫁人之后依旧还可以回家,住得也不算远,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让蒋澜安的心变得空落起来。 秦殊在婚礼席上静静等待,从宋莹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不曾移开过,而此刻,宋怀琰牵着女儿的手,放入秦殊手中。 他望着女儿,“人这一生有许多身份和责任,以往你是女儿,学生,是演员,以后是妻子,也有可能是母亲,甚至祖母,但在此之前,你先是自己。曾经你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是我和你母亲的幸运,这二十余年的前半生,希望你不遗憾降临在我们身边;如今你自己选择婚姻,选择丈夫,选择人生,以后,你或许会做出其他选择,但不管做出怎样的选择,在理解、宽慰、付出之前,都不要丢失自己。阿莹,后面的路,需要你和阿殊一起走,但归根结底,人生的路,终究都是一个人在走,哪怕有了新的身份,也请不要忘记做自己……” 话到此处,宋怀琰看向秦殊,“我知道,在婚礼这样的场合,我应该说祝福的话,又或者应该和许多父母一样,叮嘱女儿在未来去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但其实我们都明白,阿莹不是甘于后宅相夫教子的人。做女儿时,我们给她足够的自由,尊重并支持她走自己选择的路,如今陪伴着她的人从我们,变成了你,借着今天这样的机会,我以一位父亲的身份,希望未来,你能给予她同样的尊重、支持、呵护,与自由。” 宋莹向来自诩冷静,领证的那一刻,她没有觉得人生有怎么样的变化,筹备婚礼甚至真正穿上婚纱的那一刻,她也依旧没有感受到无数人形容中的婚姻的神圣,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无数婚礼上,新娘会潸然落泪。 直至此刻。 向来在生活中木讷寡言的父亲,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多的话。他的言语很平实 ,甚至话语里还有些蛮横的护犊,一如他执拗的老学究性格,可他的眼中,没有作为学者的身份与责任,没有作为教条者的道理与准则。只有自己的女儿。只希望她开心,希望她自由,希望她能开心的做自己。 宋莹一直明白,自己是幸运儿,但父母的爱向来内敛。她从未有什么一刻,能够如现在一般,感受到明目张胆且热烈的爱,可一切语言,好似在此刻都失去力量,她只想好好地抱一下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她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台下早已潸然,父母的爱,因为太习以为常,时常被忽视,被认为理所应当,但也正是父母的爱,向来最是无视与坦诚。 秦殊陪在宋莹身边,望着她,对着宋怀琰和蒋澜安许诺:“不管她以后是妻子,是母亲,在我心中,她永远都只是宋莹。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在我这里,在秦家,她只需要做自己,只用做自己。” 所有的漂亮话,在这样的场合,都只会显得华而不实,秦殊没有多言,很多时候,行动比言语更有力量。 擦干眼泪,话筒被传递到宋莹手中,她的视线在每一个到场的亲友面上停留,那些曾经藏在心底感激,娓娓而来: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曾不止一个人说我看上去太自信了,自信到让人觉得她像只骄傲的孔雀。成为演员后,也有很多人说同样的话。以前我不曾想过这些,久而久之,说的人多了,我便曾不止一次的想,自己是否真的过分傲慢。但后来,我慢慢明白了。骄傲和傲慢,不是两回事。傲慢是姿态,而骄傲,是底气。 “而我的底气,来自疼爱我的父母亲人,来自我亲爱的朋友们,来自要陪我一起度过漫长岁月的伴侣,来自那么那么多关心我的粉丝。是你们将自己的爱,给予这个叫宋莹的女孩,才有了她如今的模样。 “如今若是再有人问我同样的问题,或许我会这样回答他:我当然骄傲了——我有野心,有鲜花,有风,有爱,有阳光。我野蛮生长,自己便是月亮。而如今,月亮找到了她的星空,可星空不会遮盖月亮的光芒,以后,她会带着这些爱,在璀璨星空中,变得更加闪亮。” 音乐声里,新人许下婚姻的誓言,交换戒指,荧幕背景里,播放着秦殊亲自剪辑的视频。 从曾经的相识相知,到那些一起经历过的风雨,一起迎击过的风浪,在眼前一一闪过,但未来的路,还很漫长。 爱的人生还未结束,爱的人生正在开始。 『2323.7.20.主线正文完』 —— 结尾构思了很多个版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故事到这里停下,其实就刚刚好。但就像结尾说的,爱的人生没有结束,爱的人生正在开始。书里的角色如此,书外的人亦然。 这一本书,经历过被抄袭但维权无果,经历过我因为种种现实原因不得不暂时断更中断,但那么幸运,还有人依旧在等待,陪着我,也陪着他们走到最后。正因为你们的包容和陪伴,才让我能坚持写到最后。 坦白来说,这一本我自己写的并不满意。没有《白桃甜夏》的细腻,也没有《全员娇宠》的强逻辑,甚至因为第一次设计原创恋综,有许多浮夸甚至被诟病的安排,还有许多重拿轻放的桥段,甚至阿莹的事业线,她一步步走向影后过程,其实我都没有做很好的处理,相较于最初的设计,在最后的写作过程中,已经不断偏离,再继续写下去,只会写的更加乏味,更加啰嗦赘余。与其强行再续,只会大家看得不舒服,我自己也写得没有激情。这是和大纲的不完善,以及写作过程的不连接有关的。看到这里,如果有人依旧喜欢,那是我的幸运,如果不喜欢(当然也肯定看不到这里),那也是很正常且能够被理解的。因为从呈现本身来看,这一本我也不喜欢,不满意。 但故事总要有始有终。目前停留在婚礼,是我觉得比较合适的结尾。不过因为写作过程中曾中断,会存在一些被遗忘的没来得及填的坑,这是我的问题,大家看完之后如果有发现或者疑问,都可以留言,我会把这些内容,以及你们想看其他内容,或者副线cp之类的东西,一起放在后记和番外里,尽可能满足大家的需要。目前根据之前的读者留言,可以确定会写的包含: 第一版开头两人网恋面基的部分,宋莹的事业线番外部分,孩子番外,傅玉书和傅玉婳番外,雒洛和沈煜宁后续,苏寒月和蒋修沅番外。其他欢迎大家补充。 最后,关于很多人问的企\/\/娥,前段时间已经关闭了申请通道,后面也不会再开通。欢迎来大眼仔找我玩,搜『番\/茄棠沈』就好。里面可能会不定时掉落一些专属番外。然后,以后应该不会写这种大长篇爽文了,会尽力多写《白桃甜夏》那种小甜文,尽管聚散随缘,还是奢望老朋友们能和我一起走下去。 最后,愿每一个人,都能和阿莹一样,有野心,有鲜花,有风,有爱,有阳光。野蛮生长,自成月亮?? 番外:秦殊x宋莹1 【看到大家评论,才发现这一篇有大bug,在正文里,秦殊是会做饭的,也一直在做饭。不过因为从开书到完结七个多月,再加上中间还请假了两个月,我自己也给写岔了,这一篇写成秦殊才学,今天看到才发现。给大家道个歉。】 帝都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诱星》提前空降播出。 按照原先的安排,《诱星》赶着的是寒假档,时值年底,又逢假期,爆火的几率会增加不少。 但谁也没想到,排在前面的一部电视剧主演爆雷,临时撤档,《诱星》就这么被迫空降。基础观众数肯定是不如寒假档,但好在除了网络播出之外,还会在电视台上星播出。 剧方宣传都没来得及做,当天就正式开播,岂料当天就直接登上新剧热播榜,好评不断,第二天开始观众们开始疯狂自来水,直接将《诱星》推上了热度榜top1,就连电视台收视率也爬升到第一名。 微博热搜自然更不用说,几乎被霸榜。不仅仅是剧情相关讨论,还有演员相关词条,剧组及时放出一些正片里没有保留的片场片段,再次点燃观众情绪。 网上热闹的仿佛过年的时候,宋莹正坐在sy的办公室里,看着sy的股票价格一路上涨。 公司的第一笔投资,正是《诱星》。 这部剧原本是华天主投资,其他如盛世之类的公司参投。 但后来出了孙若萱的事情之后,《诱星》换角宋莹,随着李仲倒台,盛世被李仲的妻子黄蕾卖给宋莹,再之后sy成立……总而言之,华天为了保证剧目的质量,避免再出现孙若萱这样的事,决定完全独资出品。 sy是后来加进来的。宋莹看好《诱星》,当然,更重要的是相信自己的演技,所以亲自找华天总裁顾宴泽聊了许久,最终华天让出30%的比例,同意sy参投。 事实证明,宋莹不仅演技好,投资的眼光也不错,这一次《诱星》爆火,sy的股价直接飙升了1个点,目前还在继续上涨。 坐得久了,她站起身,接了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白色的堆领毛衣宽松舒适,下半身是垂坠感极好的棕色毛毡长裤,黑长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越发显得那张脸眉眼如画,气质慵懒温柔。 “宋总,下一季度的影视投资计划已经出来了,请您过目。” 彭文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如今他已经是宋莹的特助,帮忙打理sy的工作。 宋莹放下手里的咖啡,快速翻看并标记过后,将文件还给彭文,“刚才圈出来的那些,重点推,剩下的几个我不看好,建议企划部再好好考虑。还有,我和温年约了新本子,算算时间,差不多最近她就要交稿,你最近联系一下,看看进度,当做s+来推进。” 安排好后续的工作,宋莹抬起手腕,一看时间,“阿殊今天过来吗?” “先生在隔壁休息室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彭文摸了摸鼻子。 “怎么不早说。”宋莹站了起来,“我去找他。” 彭文顿时更心虚了。 一个小时前,正是他来找宋莹的时候。工作是幌子,主要是为了帮秦殊看宋莹忙不忙,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绊了夫人一个小时…… - “怎么不去办公室找我?”宋莹推门而入,看到秦殊正在休息室玩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秦殊收起手机,“怕打扰你。” 婚礼那天,秦殊曾许诺,婚后给予宋莹尊重与自由,她有事业心,那他就不要做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比如先从不影响她工作做起。 “今天不太忙。”宋莹来秦殊身边坐下,看到他手边的保温盒,“这是……” “爱心午餐。” 宋莹:“……?” “你那天不是夸季知珩来着?”秦殊可没忘记。 宋莹:“……”倒也不必如此。她就是看到季知珩每天都下厨给温年花式做菜,随口夸了一句,哪想到秦殊这就记在心里了? “尝尝看,我比不比得上他。”秦殊打开保温盒,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菜。 宋莹:“……”男人该死的胜负欲。但其实她都没吃过季知珩做的菜,比也没得比。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有些期待秦殊的准备。 然而,某人手忽然顿住,“那个,菜好像有点凉了,不然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外头冷死了,就这样吃吧,凉了的话茶水间有微波炉。” “……”秦殊难得扭捏,但最终还是在宋莹的注目下,把餐碗拿了出来。 本该清翠精神的油麦菜,此时已经软趴趴,甚至颜色都变成了暗青色。别说食欲了,一眼看去甚至都让人怀疑是否新鲜。 “我刚做出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秦殊解释道,“油麦菜是我早上专程去超市买的……”他只顾着健康了,忘了这东西放久了会变色…… “看着应该蛮好吃的。”宋莹从秦殊手里接过那盘菜,放在桌上 ,“还有什么?有肉吗?工作了一上午,我都快饿死了。” “有有有!” 后面几样给秦殊顺利挽尊,辣子鸡丁、冬瓜莲藕排骨汤、三宝玉米、炸糖鱼片……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秦殊期待地望着品尝的宋莹,“不比季知珩差吧?” 这胜负欲是过不去了。 “好吃。”宋莹竖起大拇指,“别说季知珩了,张知珩王知珩都比不上你。” 秦殊心满意足,不枉他学了好几天。 “对了,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方导,他看上去很高兴,说是《新生》的剪辑和后期已经全部做完,今天就能提交伯恩电影节的申报。”秦殊提了一嘴。 《新生》正是当初宋莹在南城拍摄的新戏,这部戏,也有sy的投资。如今能按期参赛,或许会是另一个新高度。 “对了,下一部戏在什么时候?”秦殊放下筷子,拄着下巴,看着宋莹吃饭,“我这厨艺,能申请跟组吗?私人厨师那种。” “你公司不忙?”宋莹问,“上次赵程颐还吐槽,说明明是你们两个人合开的公司,你却老是偷懒跑路,活儿都丢给他干。”说的是两人之前合作创办的公司。 “这小子!”秦殊坐直了身子,“竟然告黑状!我有媳妇儿,他孤寡单身,这能比吗?男人在没成家立业之前,就该好好奋斗!” “成家立业之后就可以躺平了?” “也不是不可以……”秦殊看一眼休息室的门,“只不过这里的门好像没法反锁,要是被人看到,是不是不太好?” 宋莹先是一愣,下一刻,很快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放下筷子:“秦殊!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当然是想你啊!”秦殊有些委屈,“你都连着三天,一到家,就倒头就睡了……连晚安吻都没给我。” 宋莹:“……”这几天她的确有点忙,再一看秦殊这小狗巴巴的样子,突然就心软起来,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确忽略了对秦殊的关注。 “今天下午没什么安排,可以提前下班。等下吃完,我们一起回家。” “那跟组的事呢?” “……跟吧。” 谁忍心拒绝这样的老公啊! 番外:秦殊x宋莹2 一年一度的星光影视盛典,在全网狂欢式的倒计时中,姗姗而来。 晚上七点,还有半个小时盛典开启,星光外已经遍布媒体与各家记者,各路明星争奇斗艳,品牌高定层出不穷,在无数闪光灯下,绽放着令人炫目的美貌与风情。 随着距离开幕式越来越近,红毯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人群中交头接耳响起议论。 “怎么还不见宋莹?是早就进去了吗?” “不会吧?我六点就过来了,连厕所都没顾上去,我敢保证,肯定还没进去呢。” “那就是还没来?还有五分钟,宋莹别不是耍大牌吧?” “小伙子,新入行的吧?谁耍大牌宋影后都不会耍大牌好吧?谁不知道她这几年堪称劳模?每次拍戏都不同替身,凭一己之力,带起圈中艺人的正向风气。她要是耍大牌,那这圈子里可就没谦虚的人了。” 两人正絮叨中,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最终在星光大楼入口处停下。 看到尾号“666”的京西牌照,也不知谁率先喊了一声“宋莹”! 紧跟着,无数长枪短炮对准豪车。 率先下来的是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裁剪极好的西装勾勒出他精悍有力的腰身,笔直修长的双腿迈过。 车门打开,男人绅士至极的上前,护着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她抬手轻轻遮掩因弯腰而低下去的胸口,抬眸间,眼波流转风情动人,却又一点不显俗,反倒有种风华绝代的骄矜。 站定之后,宋莹收回掩胸的纤手,挽着身边男人的手腕,相视一笑,带着女王般的气场走上红毯。 “宋莹!宋莹!” “秦总,看这里!” 周围响起热切地呼唤。 闪光灯不断。 三年时光一闪而过,已婚的男人比起第一次上综艺时的散漫桀骜,褪去少年的气息,但那周身散发的野性却一如往常,在斯文与野性之间,交叠出荷尔蒙爆棚的张力。 只是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成竹在胸的稳重中,透着些许紧张。 “老婆,你慢点走,注意脚下。” 这是秦妄今天第十次提醒,宋莹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放在以往,她肯定会吐槽秦妄变得婆妈啰嗦,但今天,却难得顺着他的意思来。 “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蓝色的长摆礼服,是slovey的新款高定。 这三年来,宋莹每次出席活动,都只穿自家的原创品牌,slovey在短短三年内,随着她在国内国际的影响力提升,已成为跟国际顶级奢牌l齐头并进的顶流设计品牌。 值得一提的是,slovey的子类不仅包含限定款高定,还覆盖了针对普通人的潮牌常服,从市场覆盖率来看,比l胜过不知多少。 安装原本的搭配,宋莹今天要穿的,应该是一双水晶高跟鞋。 但此时此刻,海浪般的裙摆下,却是一双平稳的运动鞋。 好在她身材高挑,平底鞋也无法削弱她的气场。 在第一排落定之后,星光大典正式启动。 在夫妻俩左侧坐着的,是如今已成为顶流小生的简珵。 这三年来,在宋莹的栽培下,他影视唱跳四栖,几乎成为圈中除宋莹外,攀升最快的顶流演员。 而sy在短短三年内,不断合并收购圈中娱乐公司,如今已成为华国当之无愧的造星梦工厂,堪称娱乐公司no.1。 一年一度的星光盛典,也是由sy牵头举办的国内最大的影视颁奖典礼。 每一年,都会以全公开的方式,全民票选出每一年的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影视剧、最佳编剧等共计20个项目和奖项。 无疑是国内最具含金量的奖项。 时间流逝,终于到了最后的年度最佳女演员奖项。 随着大屏幕快速闪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起来,尽管心中早有猜测,却还是渴望见证这一刻的到来。 最终,屏幕停止闪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剧照。 照片上的女人满面灰尘,双唇干烈,眼中饱含着将落未落得泪水,眼底历经痛苦、绝望后对生命的渴望,都在那深深的凝视中,穿透屏幕,望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荣获本年底星光盛典最佳女主角的是,电影《生命》中,徐桂梅的扮演者——宋莹!让我们掌声祝贺!” 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灯光聚集在台下的宋莹身上。 她含笑,从容起身,与身边的丈夫和好友们拥抱。 在她起身上台时,秦殊更是贴心地帮她整理好裙摆,体贴周到的样子,全然不似平素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秦氏掌权人。 万众瞩目的灯光下,宋莹走上舞台。 男主持人是熟面孔,是曾经与输赢夫妇一起参加过综艺的顾君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阿莹第三次蝉联年度最佳女主角了吧? “从曾经古装剧《帝姬》中华阳帝姬,到科幻电影《蓝星救援》中的女将军,再到这部聚焦妇女问题的电影《生命》中的失孤母亲徐桂梅。 “每一次,你都在挑战全新的类型,不断刷新粉丝和观众的期待,让我们看到一个成功的演员在演技上无限可能。 “听说前段时间,主演的好莱坞电影刚刚杀青,被导演伯格评价为亚洲百年来最闪耀的演艺明星——那么阿莹,能给我们透露一下,在未来,将会有怎样的计划吗?” 接过话筒,宋莹眉眼含笑,眼波流转中,风华灼然。 “对演员宋莹来说,演戏是梦想,更是对自我的要求,是演员宋莹的生命,因此在未来,我将努力尝试更多样化的角色。 “对sy影视公司的总裁宋莹来说,演艺是责任,培养更多德艺双馨的演艺人员,更是我们的使命。 “此外,目前sy已经联合国内所有影视公司,启动华夏计划,我们立志聚合力量,从内容层面深层把关,孵化高质量的影视作品,以飨观众的同时,也让世界看到,华国文化的独特魅力。 “路漫漫其修远,但我们相信,若坚定信念上下求索,则蚍蜉之力亦可移山填海……” 若是换做旁人,说出这些话,定要被质疑不自量力。 可这番话,从宋莹口中道出,却只会让人深信不疑。 短短三年,她便化腐朽为神奇,作为演员,一路披荆斩棘传入好莱坞,甚至拿下伯恩电影节的国际影后。 作为影视制作者,她参与投资和监制的电影,更是全面开花,让华国电影在短短三年内,在世界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而作为影视操盘者,她更是凭借一己之力,让国内乌烟瘴气的娱乐圈重新洗牌,焕然一新,偶像群体真正承担起责任与担当。 她,真正做到了当之无愧的super star! “当然,未来一年,作为普通人宋莹,还有一个好消息要与大家分享。” 言及此处,宋莹的目光渐趋柔和,她轻轻抚摸着腹部,望着台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这一年,她将拥有一个新的身份——母亲宋莹。” 番外:秦殊x宋莹3 今年第二部戏杀青之后,宋莹终于等来自己每年的度假时光。 自从将国内国际的所有奖项拿了个遍之后,考虑到需要分出精力打理公司,也给更多年轻演员机会,宋莹每年只会接两部戏。 无所谓主角配角,最重要的是,戏要好。 宋莹是被某个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痒醒的。 “老婆~” 结婚十年,某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还自以为年轻,时常卖萌,奈何那张皮相着实逆天,竟然不显油腻,只有呆萌。 猛女如何能逃得过撒娇暴击,当即伸出爪子,在某人头上挼了好几把,这才心满意足地缓解了被闹醒的起床气。 “说吧,想做什么?” 每次秦殊摆出这般模样,势必有事相求。 宋莹趴在秦殊身上,捏了捏他的脸颊,这男人像是吃了防腐剂。 “我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呀?今年去冰岛看极光好不好?去年有小崽子们破坏,都没去成。” 提起这茬,秦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幽怨。 当初宋莹怀孕的时候,喜欢吃辣,他小心翼翼照顾,总觉得该来个贴心小棉袄。 结果谁知道,竟然是对双胞胎。 行嘛,哥哥妹妹也不错,以后也有个照应。 可随着孩子长大,秦殊才发现,小棉袄妥妥的漏风。 不仅如此,连带着哥哥也被妹妹带得皮猴一般。 就拿去年度假来说。 好不容易俩人想要享受一下没有孩子的二人世界,把小崽子们送去秦老爷子跟前照顾,结果一下飞机,夫妻俩还没来得及来个落地吻,身后就冒出两个小脑袋。 “好巧啊爸爸!” “爸爸你也在啊!” 嗯,巧,巧到你们横跨半个地球跟我玩偶遇。 秦殊那个恨啊! 觉得自己这是养了俩超级电灯泡。 偏生这俩崽子还挺有技巧。 “妈妈辛苦啦,我给你捏捏肩。” “妈妈辛苦啦,我给你捶捶背。” 好嘛,总之就是要跟他争宠呗? 那时候,秦殊还有杀手锏。 想要抓住媳妇儿的心,就要先抓住媳妇儿的胃。 厨房里一番捣鼓,满满一桌菜肴,瞬间扳回一局。 可这才过去一年,他眼瞅着就要“失业”。 “妈妈起床吃饭啦!” “妈妈,哥哥准备了好吃的早点哦!” 门外响起兄妹俩的甜甜的声音,秦殊却听得头皮发麻。 望着媳妇儿,眼神越发幽怨。 “阿莹……” “乖,我先去吃饭。” 宋莹在秦殊唇角轻啄,带着促狭的笑意起床。 “老婆~” 秦殊抱着媳妇儿不松手,开始耍赖皮。 宋莹想到什么,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秦殊顿时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 “那你快去!” 宋莹换好衣服洗漱下楼,秦殊则开始悄咪咪收拾东西。 还是自家媳妇儿聪明,知道调虎离山,由她去吸引俩孩子的注意力,自己则在房间收拾东西,为即将到来的二人世界做准备。 是夜,两道人影悄咪咪从家中溜走,彭文望着夫妻俩逃难似的举动,欲言又止。 “你跟爸都说好了?” 宋莹还有些放心不下儿子女儿。 “放心吧,已经交代好了。” 秦殊信誓旦旦,反正俩崽子更喜欢爷爷,平时夫妻俩忙的时候,孩子都是爷爷带。 他们就出去玩半个月,不过分吧? 一点都不过分。 尤其一想到如今自己的家庭“弟”位,他甚至还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过后。 飞机顺利降落在冰岛。 秦殊终于长出一口气,一手拉过行李,另一只手搂着妻子,还没来得及走两步,两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爸爸,好巧啊!” “爸爸,你也出来玩啊!” 秦殊:“……???” 历史重演的这一刻,秦殊整个人都懵了,没等他反应过来,俩小布丁已经挤走他,一人一边儿抱着宋莹的胳膊。 “妈妈,你饿不饿呀,曾爷爷给我们带了新鲜的食材和厨具,一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妈妈我新学了一首歌,唱给你听好不好?” 望着三人越走越远,秦殊欲哭无泪。 他就想跟媳妇儿过个二人世界,怎么就这么难! 风中凌乱的秦总痛定思痛,决定找外援,点开西红柿论坛,灵魂发问: ——如何支走这俩小崽子,在线等,挺急的! 番外:秦殊x宋莹4 【本文最早的第一版开头】 我当然浪漫了。我有野心,有鲜花,有风,有爱,有阳光。我野蛮生长,自己便是月亮。 ——《影后宋莹访谈录》 - 夜幕笼罩着秋日的伦敦,雾气萦绕在河面上,被誉为北半球最高摩天轮的“伦敦眼”缓缓转动,巴洛克风格的圣保罗大教堂静默矗立,昏黄柔软的路灯下,古老与现代交融,典雅与摩登交汇,晕染出充满艺术气息的浪漫风情。 泰晤士河南岸的英国国家剧院里,莎士比亚经典戏剧《威尼斯商人》正在上演,上千名观众凝神贯注,被台上女扮男装,与吝啬鬼夏洛克游刃交锋的少女鲍西娅吸引。 作为经典剧目,这部戏被不断翻演,但这次由英国皇家戏剧艺术学院表演专业学生排演的版本,却破天荒的获得国家剧院一月连演机会,且场场爆满,被誉为超越经典的全新版本,相关话题也持续占领英国推特热榜,成为艺术节的一大盛事。 其中,讨论度最高的,是女主角鲍西娅的扮演者,一名今年刚从英国皇家戏剧艺术学院毕业的中国女学生。 漆黑的剧场里,观众们屏息凝神,唯有舞台亮着灯光,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追光聚焦台上,直至最后一束灯光收束。 演出落下帷幕。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起身,脸上仍有未从戏剧中走出的恍然与震撼。 掌声久久不断,回声响彻整个剧场,台上再次亮起灯光,所有参演人员同台谢幕,接受这属于他们的荣光,也鸣谢那些因为热爱艺术而相聚此刻的观众们。 回到后台,宋莹换下厚重的头套和服饰,穿上自己的衣服。 从16世纪聪明机敏的少女,回到21世纪的女孩宋莹。 红丝绒的包臀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刚到小腿的黑色短靴衬得双腿纤细笔直,黑色的小披肩于风情中缀上俏皮,贝雷帽下的卷发黑亮顺滑,越发显得那张脸白净精致。 对着镜子卸妆洗脸之后,宋莹快速补了一个淡妆,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莹拿出手机,看清信息的一瞬,山雀般灵动狡然的眼睛弯了几分,掩去冷冽妩媚的风情疏野,只剩摇曳俏美的风华娇贵。 【redamancy:我已经到了,等你。】 附带酒吧定位。 心跳快了几分,修长白皙的手指打字。 【萤:我最多半个小时。】 【redamancy:慢点来,不急,注意安全。】 秒回。 宋莹反复斟酌,最终敲下一个字。 【萤:好。】 呼出一口气。 约的时间是晚上九点,现在刚过八点,没想到对方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形象过关之后,宋莹拎包走出更衣室。 一出门,正瞧见一道身影双臂环胸,懒懒靠在对面墙上。 夏洛克的扮演者,她的同班同学,克劳德。 见宋莹出来,他歪着头,金色的碎发散下几分,发出邀请,“嘿,莹,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你共进晚餐吗?” 台上的夏洛克是个可恨又可怜的吝啬鬼,但台下的克劳德却是皇家戏剧学院里最受欢迎的男学生,没有之一。 用宋莹舍友的话来说,克劳德那双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像海妖塞壬的歌声。可当他笑起来,笑容却像被天使吻过般纯洁。 英国人古典又浪漫,就连夸人也喜欢引经据典。 在对美的欣赏上,人类拥有共通性,宋莹也觉得克劳德帅。 现在这张芳心纵火犯似的帅脸,正故意蛊着她。 但。 “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这已经是你第三十七次拒绝我了。”克劳德站直了身子,叹了口气,摊开手,一脸心碎。 宋莹不为所动,“只要你不再发出第三十八次邀请,那么这就是拒绝的上限。” 拒绝的当然不只是一顿饭。 “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情——还是要回华夏吗?icm的合约许多人挤破头都想要,留在伦敦,你会有更多的机会。”克劳德又靠了回去,双手懒懒插兜。 icm是英国最大的艺人经纪公司,如今掌权人正是克劳德的父亲,克劳德发出的这三十多次邀约,有他出于追求者的爱慕,也有作为公司未来继承人的邀请。 很有诱惑力。 但想走捷径的人,最后只剩绝路。 永远不要把事业和爱情放在一个篮子里。 山雀似的眼睛眨了眨,宋莹声音泠然如弦音,“我是华夏人,我的亲人也在华夏,所以我终究是要回到祖国的。” “更何况,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她晃晃手机,挑眉,“我有男朋友。在华夏,有句老话,叫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 为了便于对方理解,宋莹特地将庙翻译成教堂。 一口英语流利纯正,坦然自信。 “yeah,看来我注定是没有机会了,既然这样,祝你好运,我的东方天使。” 克劳德上前两步,张开双臂。 相识三年,除开追求者和演出伙伴的关系,他们也是同学和朋友。 宋莹含笑,礼节性的回了个拥抱。 夜晚的酒吧热情熏然,尤其在这样带着些许凉意的秋夜,另有一番热闹。 门口飘着一层黄色的银杏树叶,宋莹抬脚避开。 却在准备推门而入时,紧张地迈不出那一步,手也紧紧地抓着门把手,进退犹疑。 其实刚才她和克劳德撒了谎。 有约是真,男朋友,却是托词。 相识三年,纵然已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更是契合的灵魂伴侣,融入彼此生活的点点滴滴,但他们从来没有确定过关系,她也从未见过redamancy。 哪怕只是一张照片。 如今约着见面,也不过是她即将回国,恐日后难以相见,又或着对面不识,这才想将有些话,当面问清楚,不留遗憾罢了。 有些东西,抓得住抓不住,总要试试才知道。 深吸一口气,宋莹手上用力,推门而入。 酒吧里觥筹交错,各有各的热闹,但宋莹进门的时候,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身材高挑,仪态优雅,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明媚的东方容颜昳丽娇艳,让人想要搭讪,却又不敢冒昧打扰,生怕惊扰了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间天使。 来到吧台,宋莹随便点了一杯低浓度的葡萄酒,状似随意的看向周围。 几乎满座的酒吧里,几乎清一色的西方脸,只有最里面那一桌,坐着四个东方面孔。 都是年轻人,瞧上去二十岁出头,二世祖似的嚣张模样,看得出家里非富即贵,也正因此,有着许多被送出国门镀金混学历的富家子弟通病——吃喝玩乐。 酒喝得凶,身边更是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性感女郎,初凉秋日穿得比盛夏还清爽香艳。 唯有坐在最角落里,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生,没有参与进这荒唐的游戏,静默着窝在沙发一角,细碎的发丝遮挡了他的眉眼,又有暗影遮挡,只能隐约峰鼻薄唇,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有大胆的女郎主动拿着酒杯凑上去,还没落座,那男生蓦得抬起脚,长腿架在沙发背上,头抬也不抬,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痞坏。 骄纵。 女郎讨了没趣,咕哝着折身回来。 宋莹正欲收回目光,偏巧那男生警觉地抬起头,似是发现有人在看乐子一般,一眼盯了过来。 又狠。 又野。 纵然隔着好几桌的距离,抬眸那一瞬,还是让宋莹心里一个咯噔,匆忙别开视线。 那眼神,凶得很。 像《动物世界》里的狼崽子。 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宋莹定了定心神,从包里拿出手机给redamancy发消息。 【萤:我到了,在吧台,你在哪里?】 【redamancy:你等等,我来找你。】 手机震动的一瞬,酒吧里有枪声响起,宋莹下意识抓紧手包,朝着声音来处瞧去。 还没看清,又是“砰砰”两声传来,尖叫声瞬间响彻酒吧,里面的人疯了一般往外涌,撞倒了桌椅,碰翻了酒架,炸裂的顶灯“嘶嘶”两声后熄灭,酒吧变得昏暗,场面一度混乱。 宋莹坐着的吧台离门进,也正因此,被往外冲的人群撞得趔趄,压根没法跑,眼见着要摔倒,却在下一刻,被人拖拽着出了酒吧。 那只手力道太大,周围又太拥挤,她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在混乱中,被酒吧外的冷风一吹,隐约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拽着她的人,是刚才那个角落里瞪她的少年。 明明年纪不大,却比她高了一头还多,几乎有一米九。 想到那少年的眼神,宋莹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更大的力气搂进怀里,见她不配合,最后对方将她细腰一揽,连拎带抱往外冲。 跟他在一起的另外几个年轻人早就冲了出来,见少年过来,连忙迎上,却在看到他怀里的宋莹时,惊在原地。 “雾草,都这时候了,殊哥你怎么还抱了个女人?!” “靠,殊哥你这样对得起嫂子吗!” “殊哥你这哪里掳来的性感尤物?!” “闭嘴!”秦殊长腿一伸,踹了最后说话的人一脚,“上车!” 几人连忙各自上车,秦殊也冲到一辆黄色的跑车前,拉开车门,将宋莹塞进副驾,却不忘给她系好安全带。 身后不断有枪声传来,秦殊三两步跳进驾驶座,见宋莹正在解安全带准备下车,下意识冷了声音。 “不想死就别乱动!” 宋莹动作一滞的瞬间,车辆发动,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如脚下震颤。 下一刻,敞篷跑车如离弦的箭,疾驰而出! 身后另有三辆跑车,紧随其后。 路边的风景呼啸而过,缭乱的夜风吹散了宋莹的头发,就连头顶的贝雷帽也被夜风掀走,长发在风中飘飞。 下一刻,车顶和玻璃升了起来,将车子裹了个严实。 车速超出正常速度,在街上飞驰穿梭。 这一刻,宋莹几乎可以确定,身边这个年轻人是不要命的疯子。 就因为刚才那一眼,便如此报复恐吓她? 好奇害死猫果然不是假话。 宋莹暗恼后悔,但也知道,这人就算再怎么飙车发疯,也不会不要他自个儿的命,所以她此刻更担心redamancy的安危。 这两年街头枪击事件越来越多,治安很成问题,国外医疗程序也多,小病小灾的很不方便,这也是她想回华夏的原因之一。 哪里能想到,明天下午的航班,今天就遇上这样的事? 宋莹抱紧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 没有回复。 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redamancy会不会出事了? 她想打电话,却又害怕激怒身边这个看上去凶痞的年轻人。 只能快速打字。 【萤:你还好吗?抱歉我已经先离开了,晚点给你解释,你脱险后给我回个消息,我好确认你的安全。】 按息屏幕后,她有些无力。 三年感情。 到头来,redamancy指不定以为她是丢下他先跑的胆小鬼。 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宋莹打起精神,一边留神秦殊的动静,一边关注周围的街景,同时把自己的定位微信共享给舍友。 刚打出“报警”两个字,还没来得发送。 “报警?” 旁边响起磁冷的声音,下一刻,车子急急靠边刹住,宋莹一个不稳,手机一滑,甩出去,掉在脚下。 宋莹没来得及动作,手机先被秦殊长臂一捞,捡到手中。 东方面孔,又都说中文,宋莹心中虽怵,却发挥演技,强自镇定,开始打感情牌。 “都是华夏人,相煎何太急?” “如果你是因为刚才我看热闹生气,我愿意向你道歉,只希望你不要冲动行事。” “我可以不报警,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你放了我。” 秦殊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没有说话。 宋莹于是开始威胁。 “我已经给家里人说过明天要回国,如果他们没有接到我,势必会联系我,人口失踪也会跟领事馆反映,到时候查出来,你们是逃不掉的。都是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儿,轻易染上人命,有了案底,回国只怕也不好收场吧?” “谁说我要杀你了。” 秦殊将手机轻丢进她怀里。 宋莹连忙接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语。 “那你想做什么?”宋莹心还悬着,面上却沉稳不显。 “想救你不行吗?”秦殊无奈,坦白,“我是redamancy。” 谁知不说后半句还罢,一提后半句,眼前的女孩子霎时如炸毛的猫,猛地坐直身子,竖起身上的刺。 宋莹朝手机看去。 先前屏幕还是和舍友的消息界面,如今到手,已经变成和redamancy的对话界面。 “你翻我聊天记录?” 秦殊眉头皱起,解释,“我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 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可信。 他记得刚才余光一扫,手机飞出去前,的确是另一个界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怎么着,你是不是要说不是你,是手机滑出去,和被捡起来的时候,误触了?” 宋莹堵住了他的话。 秦殊:“……虽然过分巧合,但事实或许正是这样。” “还有,我真的是redamancy。” “你以为我会信?”宋莹眯起山雀似的眼睛,警惕又恼怒,“不好意思,这并不好笑。” 秦殊正想说什么,有人接连敲他车玻璃,气得他转头打开车门。 ———— 【以上是第一版开头,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有老婆喜欢,就放出来给大家看个乐子,是二人面基的那一场情节。】 【因为是被毙掉的,所以这一章没有后续,没有后续,没有后续!本来就有且只有这么点!不用追问后面是啥,现有的书里,其实已经有提到了。如果要从这个视角继续写,那就是另一个风格的故事了,还不如新开一本书】 【说起新开,新书《妄吻春月》已经15万字了,还有5-7万字完结吧,点开作者主页可看。后续所有书的番外我会做个汇总,贴在围脖【棠沈ts】,包括《白桃甜夏》的1和2】 【输赢cp的番外就到这里了,没有更多了。目前在毕业年级,论文压力大,周内写新书已经很紧张了,所以其他的副cp,会等下周末会按照cp组合发】 以上。 番外5:苏寒月x蒋修沅:可以追你吗? 蒋修沅最近很愁,但又有点跃跃欲试。 工作需要,陆军特战队与帝都325特警联合演习,他和苏寒月又双叒叕要见面了。 上次一别,还是澜香山那场大火和间谍事件。 因为配合和应对得当,他和苏寒月双双斩获三等功。 但功勋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自打他回到连队,当初在山上发生的那些事,也不知被哪个大嘴巴一通渲染,到最后全连队上下都知道,他不识好歹,竟然拒绝了那样一个清冷女神。 最惹人嫉妒的是,三年后重见,女神苏寒月居然主动示爱,还要再继续追求蒋修沅。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获得苏寒月的青睐。” “女生都慕强,尤其是苏姐那样的人,一般人肯定不放在眼里,蒋修沅要不是打枪有点东西,苏姐怎么可能瞧得上他啊?”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蒋修沅当初可是新兵营第一名。” “那又算什么?去年年末,东部战区神枪手大赛,第一可是苏寒月好吧?” “但是蒋修沅没参加啊!说起来,他和苏寒月到底谁的枪法更厉害?” 外人不清楚,但经过澜香山种种,蒋修沅却是知道的。 他比不上苏寒月。 哪怕只是一星半点,比不上,就是比不上。 他的天赋毋庸置疑,但这几年,老爷子一直想让他继承家业,所以很多时候难免分心。 此前,他一直在特战队保持枪法第一,便以为自己没有退步,可苏寒月的出现,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是坐井观天了。 而且,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对公司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于是找了个机会,干脆梗着脖子直接和老爷子摊牌。 “蒋家那么多人,为什么非要让我来继承家业?明明我就不是那块料。” “家里要是有人愿意,你以为这种好事能轮到你?” “那就再生几个小的,让他们继承去!” 蒋老爷子直接一个巴掌呼上来,“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抽完不孝孙之后,老爷子也是郁闷,别人家子子孙孙的,一个个为了家里那一亩三分地,争得不可开交。 他们家倒是好了,一个两个的,全都想出去自立门户,家业倒像烫手山芋似的,一个想接手的都没有。 真是邪了门了。 “爷爷你要是实在找不到继承人了,找我姐啊!” 蒋修沅急中生智,把宋莹给推了出来,“她现在不是正在搞自己的公司么?说明她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再加上,您一直觉得亏欠姑姑,家业给她的女儿,这多好啊!反正也是自己人,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蒋修沅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聪明! 老爷子也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莹丫头给忘了呢!” 于是乎,宋莹就这么成为莫城蒋家的继承人。 而与此同时,丢掉家族重担的蒋修沅,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一名心无旁骛的华国军人。 今年的神枪手大赛,和联合演习安排在一起。 陆战队和325那帮人正好是对手。 结果,消息刚一公布,325那边就向陆战队放了狠话,誓要将蒋修沅按在地上摩擦。 原来,作为325不少人的女神,苏寒月要追蒋修沅的消息不胫而走,如今蒋修沅在无形中,已经多了上百号情敌了。 领导颇有些同情,又幸灾乐祸地拍拍蒋修沅的肩膀。 “小蒋,你自求多福,325那帮特警,可不是吃软饭的。” “我也不是孬种。” 蒋修沅才不怕那些人,但苏寒月,却是实打实的劲敌。 尤其苏寒月还在微信上给他放话: “蒋修沅,你要是输给了我,那就做我男朋友。” “可我要是赢了呢?”蒋修沅问道。 “你说怎么办?” 蒋修沅隔了十分钟,才回复对方。 “要是赢了,你就别再一直嚷嚷着要追我了。” 苏寒月多骄傲的人啊? 看到这话的时候,训练用的沙袋都给她打爆了。 “成交。” 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两人一直苦练枪法。 年底联合演习很快就到。 双方演习分为三场。 第一场,是山地战,双方各出三十人,以山地为实战地点,进行埋伏、隐匿、对冲等攻防对抗。 陆地对抗是陆战队的强项,以高出五分的分差,拿下第一局的胜面。 第二场,是救援战。 由工作人员扮演的三名人质,被困于一片废弃旧建筑,双方各出五人,进行救援比拼,并且在救援过程中,双方彼此为竞争关系。 救援是特警的强项,因此这一局,由苏寒月领队的325这一方,毫无悬念的胜出。 但在比拼过程中,发生的一件事,对蒋修沅影响颇深。 前两名人质解救成功之后,只剩最后一人。 但当时匪徒劫持人质,位于天台之上,眼见双方救援陷于僵局,蒋修沅忽然发现,对方领队的苏寒月不见了。 就在他不解之时,猛然发现,苏寒月竟是孤身一人,冒着危险从歹徒身后爬上了天台。 队友在这头不断说话,吸引歹徒注意,而苏寒月则从身后,纵身一扑,扑倒歹徒的同时,将人质推向战友所在的安全区域,自己一人与歹徒缠斗,最后和赶来的其他人一起,制服歹徒。 最终,特警扳回一局,但苏寒月自己,左臂却挂了伤,导致骨折,胳膊直接打石膏挂在了脖子上。 蒋修沅想不通,苏寒月至于这样吗? “只是一场演习,就算僵持到最后,我们也不过是打个平手,你至于这么拼吗?” 蒋修沅嘴上没说,但心里想的却是,真就是个恋爱脑,为了追到他,这么不管不顾拿命拼呢? 骨折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徒手爬天台,五层楼的高度,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不死也残。 这个苏寒月,真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但苏寒月却有自己的说法。 “蒋修沅,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为了追到你,才拼到命都不要了吧? “对你来说,这只是一场演习,但对我,对我们325所有的特警来说,这是一场真正的救援任务。 “我们要做的,是尽己所能,救下人质,保证人质安全。这就是我们出动的意义。 “如果演习的时候都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么实战的时候,只会是孬种。 “更何况,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苏寒月不是多话的人,但这一刻,却如此认真地说了这么多。 不得不说,蒋修沅很是触动。 他好像再次看到,当初在澜香山上,那个一枪救了他的,如月光般清冷,却又如赤日般火热的女孩。 第一次,他开始重新认真地,审视苏寒月。 第三场,是神枪手比赛。 二十六名代表,十三组比拼,其中一组,正是蒋修沅与苏寒月。 因为苏寒月左手受伤,325方原本准备换人。 但最终,被苏寒月一句话驳了回去——“就算一只手,我也能胜过其他人。” emm,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枪支的后挫力不小,好多人最初打枪的时候,别说拿稳的,就是被枪支后挫擦伤脸,都是常有的事。 而苏寒月,曾在325内部的射击比赛中,以单手胜过所有人。 就算换了苏寒月下去,也没有人能比她自己更出色。 十三组比拼,几乎同时开始。 每人十发子弹。 蒋修沅望着苏寒月还打着石膏的左臂,不由蹙眉。 “你受伤了,没必要强撑。” “一只手,也能赢了你。” “那就拭目以待吧。” 蒋修沅不再多嘴,上膛,拉开保险栓,瞄准。 不过,在开枪之前,他想到什么,也只用右手一只手握抢。 “砰砰砰……” 十弹连发。 皆中十环。 “承让。” 苏寒月瞥他一眼,没有理会,只伸出手,“帮我拉下保险栓。” 旁边没有其他人,蒋修沅照做。 苏寒月在位点站定,瞄准靶心。 “砰砰砰……” 又是连续十发。 “也是十环!”有人报数。 “你很厉害。” 蒋修沅由衷道。 他是从小玩枪的,再加上天赋使然,会比一般人的枪法出色许多。 但苏寒月…… 三年前的新兵营,她的枪法,平平无奇。 后天的努力,能到这种程度,说明她比任何人付出的辛苦都要多。 但325方还是输了。 苏寒月的队友闹了个乌龙,有人打靶的时候,瞄准了别人的靶子,最后全部清零。 陆战队毫无悬念地胜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苏寒月愿赌服输。蒋修沅,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苏寒月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遗憾,失落,又或是,还有些许的,释然? 三年前,输了大冒险,她给蒋修沅送情书被拒,还被嘲讽满脑子都是谈恋爱,没有一点报效祖国的样子。 起初,她是很生气的,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也正是在这样刺激下,她每次训练,都拼尽全力,成为整个新兵营的拼命三娘。 而在进入325之后,更是每一次都豁出去。 慢慢的,许多个执行完任务后的夜晚,她都会想起蒋修沅。 那个曾经拒绝过她的人。 他在做什么? 又或者,如果没有当初的拒绝和刺激,此刻的她,又会是什么样? 但肯定不会是325特警的神枪手。 也不会有如今的成绩与功勋。 追到蒋修沅,与其说是她的喜欢,倒不如说,是她的执念,是想向当初瞧不起自己的人,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差劲。 如今,她依旧没能赢过蒋修沅。 但至少堂堂正正的证明,她并不比他差。 苏寒月觉得,自己好像放下了什么。 追不到蒋修沅,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但却并不难过。 “寒月,实在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咱们肯定能赢,你也肯定能……” 苏寒月那个闹了乌龙的战斗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蒋修沅。 苏寒月和蒋修沅的打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次这么拼,也是想着帮大家最喜欢的女神比武招亲赢个男朋友。 但现在都被他搞砸了。 “李哥,别往心上放。输赢什么的,不重要。”苏寒月笑着安慰,“只是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可别打错人了。” 苏寒月此话一出,其他凑过来的战友都笑了起来,跟着打趣。 “就是,输了就输了,说句不怕挨打的话,输了才好呢!这样咱们325的青年才俊,可就有机会追女神了。李哥,你这不是犯错了,你这是立功了!” “就是,李哥,感谢你拆散孽缘,你配享太庙!” “寒月,你瞅瞅我,我寻思我不比那个臭小子长得差吧?” “我也行啊,母胎solo至今,身家清白。” “……” 一群人嘻嘻哈哈闹腾着就要走。 蒋修沅不知怎得,心里忽然生出患得患失的空落。 澜香山惊鸿一枪,月下的少女,让他惊艳一瞬。 但苏寒月追他的时候,却让他有种被开玩笑戏耍的错觉。 一次次的拌嘴,一次次的互呛,他似乎喜欢上了那种打闹玩笑的感觉,可越是这样,他就越害怕自己陷进去,像曾经和雒洛那样。 在蒋修沅看来,苏寒月那脱口而出的喜欢,不像是爱,更像是三年前表白被拒后的报复。 于是他怀疑,谨慎,抗拒,排斥。 直到此刻。 望着众人簇拥着苏寒月远去。 蒋修沅生出一种直觉: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或许真的就要失去苏寒月了——尽管他从没有拥有过。 骗就骗吧。 曾经他让她难堪。 如今若是一场玩笑,就当他还了曾经的那场难堪。 让她取笑回来。 “苏寒月!” 蒋修沅蓦得大喊出声。 前方笑闹着的众人,忽然停下步子,静了下来。 苏寒月回过头,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散。 “有事?” “我们之前的赌约,还算吗?” 【要是赢了,你就别再一直嚷嚷着要追我了。】 蒋修沅曾经的答复,在眼前重现。 苏寒月冷了脸。 “你放心,我苏寒月敢爱敢恨,拿得起也放得下。说了不会再叫嚷着追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那么,可以换我来追你了吗?”蒋修沅喊道。 与此同时,大步向前。 不多时,站定在错愕着的苏寒月面前。 他主动伸出手,神色语气俱是坚定。 “你好,苏寒月,我是国防军大陆军特战队,蒋修沅。请问,我可以追你,请你做我女朋友吗?” —— 四千字更新送上。 再也不立g了,本来9月就要更新番外的,但是临时写小论文,再加上别的事,一下子耽搁了,导致番外耽搁了时间,《妄吻春月》那本也搁置了。 原定计划是这本的番外和《春月》在9月底就完结,但是说好更新后,就得到消息《春月》那个申报的项目通过了,所以现在该书在精修阶段,剩下的5万字得等精修结束再继续写。 开《知之为知栀》那本,是因为要参加高校赛,时间紧,所以临时插了个队,为的是在报名截止之前先签约。 下周开始,又要继续忙了,不敢打包票每天写多少,只能说是大概的规划是: 1.明天周末,我会专门腾出来这一天,专心写这本的番外,尽力把剩下的三章番外在当天写完:沈煜宁x雒洛一章,傅玉书x傅玉婳两章(傅玉书的自白一章,两人相处一章),一共三章,9k-1w上下。 2.然后《妄吻春月》等精修完再更,这个会比较慢,不用特别等,因为最近还在赶一个很重要的论文; 3.《知之为知栀》也不确定,所以目前是隐藏状态,群里会看到更新同步,但是可以先不看,等我确定可以日更,且写到8万字,再放出来。 有时间写的时候,是肯定会用心写的,所以真不是偷懒,毕竟我比老婆们还想自己赶紧还完欠着的更新,没写的时候,十之八九是事出有因,毕竟毕业为大。 最后,祝老婆们身体健康,早睡早起,开心快乐。 番外6 雒洛x沈煜宁:且以霜雪共白首 沈煜宁拿下影帝的这一年,突然宣布退圈息影。 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导致颁奖典礼的后半场,已经无人在意与关注。 近几年入坑的新粉,无不在哀嚎着呼唤哥哥回来继续走花路。 却唯有最早的一批后援团,发布祝福文案。 【十年披荆斩棘,十年星途荣光。 曾经,你是宁家军的沈煜宁,从今往后,愿你所愿有得,只做自己,和她的沈煜宁。】 新粉们怎么也想不到,元老级别的后援团,竟然没有半分不舍和留恋。 甚至对沈煜宁和他口中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姑娘送上祝福。 一时间,评论区几乎是一边倒的谩骂,还有不甘不愿的呼喊沈煜宁复出。 从选秀出道的专业唱跳歌手,到拿下影帝的专业演员,沈煜宁用了十年。 这期间,他几乎没有黑料。 唯一曾被诟病的,是他作为华天传媒总裁顾宴泽亲弟弟这个所谓的出身,一度让他跟“资源咖”三个字撇不开关系。 但沈煜宁用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向所有喜欢他的人,和不喜欢他的人,交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 让人坚信,就算没有背景,他也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在仅有的舞台上大放异彩,让更多人看到这颗璀璨的娱乐圈之星。 可就是这颗耀眼的明星,在光芒最盛时,选择自掩荣光,退出舞台。 众人不理解,不接受。 话题持续发酵,很快,就有人扒出,其实早在八年前,沈煜宁就曾动过退圈的念头。 只是,被人拦了下来。 而拦住他的那个人,姓雒。 是沈煜宁参加选秀时,最早入坑的后援会站姐。 而她,有个许多新粉都听说过的名字。 洛爹。 她是沈煜宁的粉丝里,进入沈煜宁工作团队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但这不是她出名的原因。 能够时隔多年,依旧被人记得,是因为她曾操刀,和金牌漫画家以及编剧温年,合作过一本沈煜宁成人礼的漫画与摄影写真集,以及她独自分镜和剪辑的沈煜宁vlog。 别说在沈煜宁的写真里,就算是在整个娱乐圈的写真集里,也依旧是封神一般的存在,考古必备。 而那些vlog,也常年挂在视频网站首页,观看量与点赞量都是断层级的遥遥领先。 但在那之后的三个月里,不知什么原因,洛爹毅然退出了沈煜宁的团队,就连后援团里,也再没有人见她出现过。 更遑论像以前那样,高产剪辑沈煜宁的相关物料。 洛爹消失了。 有个别几个人在意,也有人问过她去了哪里,却迟迟没答案。 沈煜宁依旧在自己的星途上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他出了一张又一张唱片,举办了一场又一场演唱会,贡献了一个又一个经典舞台,也活灵活现地演绎过一个又一个风格迥异的角色。 他有了更高的商业价值,也有了越来越高圈中地位。 但也和曾经那个有些中二,社交媒体总是转发搞笑视频的沙雕少年越去越远。 有人说弟弟长大了,变得成熟了,更有男子气概,也更有顶流气质了。 但也有人说,沈煜宁似乎没有以前快乐了。 可这个说法,被很多人反驳: “怎么会不快乐呢?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成为无数人钦羡的存在,沈煜宁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理由不快乐呢?” 是啊,那么多人喜欢他,他有什么理由,什么资格,不快乐呢? 斩获影帝的那一天,沈煜宁的粉丝们全网狂欢。 十年,拿下唱演舞台和荧屏所有奖项的大满贯。 这在娱乐圈,是前所未有的盛景。 这一夜,沈煜宁封神。 可那个站在最高位的男子,却在荣光最盛时,宣布退圈。 “过去的十年,我是粉丝们的沈煜宁,载着你们的期待,你们的祝福,你们的支持,肩负着所有喜欢沈煜宁的人的梦想,去成为那颗更好的,更闪亮的星。 “今夜,或许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你们喜欢的人,你们的青春,没有让你们失望。直至此刻,他已经尽己所能,交付给了你们,一份还算不错的答卷。 “十年陪伴同行,是一场美好的梦。这样的沈煜宁,自信对得起所有人。 “但,却唯独对不起一个人。 “所以,到此为止了。” 领奖台上的人,唇角含笑,风采卓然。 温情的神色,启唇却是最决然的话。 “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请允许沈煜宁成为一个普通人。 “不再活跃于镜头前,不再成为只能存在于舞台上遥不可及的明星,也不再去饰演一个又一个角色。 “而是,去做一个平凡的,只是叫做沈煜宁的男人,去弥补他作为普通人沈煜宁的遗憾。 “他会养一条狗,两只猫——因为他喜欢的姑娘喜欢。 “他会为她摘一朵花,弹一首吉他,带着她走遍海角天涯。 “他会娶妻生子,会儿孙满堂,但也会衰老死亡。 “他会在院子里开一片菜园,春天播种,秋天收获,陪着她看尽日升日落……” 有人祝福,有人哀婉。 甚至有粉丝表示,不管那个姑娘是谁,她们愿意都愿意接受这个嫂子,只要沈煜宁回来。 甚至还有人想出办法,全网寻找洛爹,请她继续出山,劝阻沈煜宁留下。 但扒出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沈煜宁口中那个,他想要追求的女孩,正是洛爹。 至此,曾经的往事,逐渐浮出水面。 八年前,沈煜宁便爱上了那个叫雒洛的女孩。 可作为粉丝出身,雒洛知道沈煜宁身上承载着什么,为了他的未来,也为了不让那些喜欢沈煜宁的粉丝们失望,比沈煜宁大三岁,也更成熟的雒洛毅然出国,主动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失去了喜欢的人,也明白雒洛苦心的沈煜宁,从此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变成了娱乐圈最卷的打工人。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的通告几乎是满的,就连过年,也是在剧组。 也正是在这样不要命似的拼搏下,他这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时间可以弥合痛苦,但时间却不能抹去所爱。 八载光阴,他对她的爱和思念,在不断加深。 宣布退圈的同时,沈煜宁将出道十年来,所有的收入,都拿了出来,以粉丝团的名义成立爱心基金会,助力那些有梦想却受限于经济的女孩们。 恰如他所言,十年,仿佛一场梦。 十年前,只身选秀从零开始。 十年后,放下所有金钱与虚名,让一切重归于零。 但十年里,他却用沈煜宁这三个字,为无数喜欢他的追星少女,尽职尽责的编织了一场华美至极的梦。 没有塌房,没有黑料。 只有最终的“削骨还父、割肉还母”似的决然选择。 不管网上如何炸开了锅,沈煜宁终究还是退圈了。 而弄清了事情的原委,纵有遗憾,但冷静下来的粉丝们,却又觉得,似乎本该如此。 过去十年,他爱她们,洁身自好,担当责任,谨守偶像的本分,无可挑剔。 她们自然也是爱他的。 所以,也愿意祝他,得偿所愿,有一心人,平安喜乐,幸福无忧。 那是最美好的十年。 也是最无怨无悔的十年。 他和她们,都该有自己想要的未来。 . 雒洛忙完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家。 离开沈煜宁之后,她出国深造,在父亲重病那一年,接管家业。 如今的雒氏集团,已经是a城的知名企业。 离开帝都之后,她刻意不再去关注沈煜宁的消息。 但那个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孩,却似乎无处不在。 路边的广告牌,商场的led屏,甚至电梯里,公司员工口里的八卦,无孔不入地侵袭而来。 无数个日夜,她都会梦回那相处的几个月。 记得拍摄时的种种,记得他在剧组的努力,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彼此闹过的乌龙,以及最后双双火锅吃到扶墙出的憨态…… 但,俱往矣。 他和她,有不同的路,终将殊途。 八载光阴转瞬即过。 这期间,也有不少亲朋好友给她介绍青年才俊,也有合作方牵线搭桥,甚至毛遂自荐。 但…… “再等等吧,有个人啊,他老在我心里……” 挥不去,抹不掉。 只能用无尽的工作来麻痹。 他过得很好。 而她看上去,也过得不赖。 司机望着在后排沉睡的老板,将车子行驶地越发缓慢,但再缓慢,最终还是要到终点。 雒洛被唤醒的时候,揉了揉眉心。 道了声谢,她从车上下来,拎着包,裹紧大衣,朝家的方向走去。 却在小区门口,看到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 “雒洛。” 来人向她快步走来,最后在三步之遥站定。 路灯昏黄,不再年少的男人背着光,可她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残余的睡意,也在此刻一扫而光。 这几日,公司实习生间疯传的娱乐八卦,开始在脑袋里回响。 但这一切,都不及眼前人的出现,来得有冲击力。 这些年来,沈煜宁每一场演出的票,她都会想办法抢一张,却从来都不会去。 而他,也总会在每一场演出前排最中间,给她留一个位置,但发出去的消息,却始终没有回音。 他和她,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却又似乎填满了彼此生活的每一刻。 她也曾想过再见时的场景。 或许形同陌路,或许疏离客套,又或许,是她默默地在台下,看着他于星光璀璨里,活成那道最闪亮的光。 但,那终归不过想象。 当真正跨越近三千个日夜,曾经的少年踏破时间的洪流,出现在眼前,她依旧可以如曾经那般,抬手轻挥,道一句。 “是大宁啊?好久不见了。” 只是,眼眶却止不住地发酸。 熟稔依旧,情愫依旧。 “好久不见。” 沈煜宁轻道一声,上前,缓缓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晶莹。 “别哭。” “我没有。” “嗯,没有。” 他笑着,也不辩解。 收回手,却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在晚秋的夜风里,替她系上。 雒洛一滞,最终笑着打趣。 “当初的愣头小子,终于长大了。” “那么,不再幼稚的愣头小子,能拥有追求雒小姐的资格了吗?” 曾经,她以幼稚无担当为由,拒绝了他。 如今,曾经的少年在夜色里,再次征询她的意见。 雒洛张了张口,没有应声。 沈煜宁轻叹一声,“还是不行么?那么,没关系,八年等得,十八年,也依旧等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不会放……” “弃”字还未出口,便被两瓣温柔的软唇吞没,掩盖在带着草木气息的深秋夜色里。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相拥的身影。 不知何时起,月色渐消,有细碎雪色自浓夜跌落,为有情人,以霜雪共白首。 番外7:傅玉书x傅玉婳:以身为子入棋局 我叫傅玉书。 在玉婳来到这个家之前,我就知道,她跟我,跟傅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 母亲死后,父亲没多久,就新娶了一个女人。 据说,那是他学生时代就喜欢上的初恋,只是家境普通,配不上傅家的豪门身份,所以两个人被豪门联姻无情拆散。 母亲就这么成了鸠占鹊巢的傅太太,和父亲生下了我和玉琪。 人生最初的那几年,我的生活平凡而枯燥。 父亲很忙,鲜少在家,我和玉琪一直是母亲在照。 每天看书、习字、学种种豪门必备的艺术才能,和所有我认识的小孩并无不同。 如果非要找出一点差异,那便是那些孩子们怕我,厌恶我,却又都不得不做出一副想要和我交好的样子。 毕竟,傅家在南城,是无法企及的存在。 许多人都想通过利用他们的孩子和我们兄弟交朋友,来和傅家搭上关系。 但那拙劣的手段,以及那些孩子扭捏纠结的作态,却是一眼就能看破。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也不需要朋友。 玉琪比我小,不懂这些。 有时候,我想戳穿那些他邀请来家里的孩子的真面目,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了下去。 知道的太多,不一定快乐。 玉琪很喜欢父亲,但父亲却很少陪伴我们。 左右傅家不缺那点随手给出的利益,那这一切,就当是他花钱给玉琪买来的消遣和短暂的欢乐。 如此看来,倒是值得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就在我以为,这将成为未来十几年的常态时,我们的生活,出现了波澜。 这一天,玉琪照旧和那些朋友在一楼大厅玩耍,那是他们的乐园,我却并不喜欢。 比及这些,我更喜欢在父亲的书房看书。 背对着门的位置,有一条长沙发,每个午后,太阳都会透过落地窗投射而来,落在沙发上,惬意又舒适。 这里是我的乐园,趴在沙发上看书,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只是,没多久,我听到了开门声。 父亲的书房,从不许外人进来,但对喜欢看书的我,却是特例。 所以全家上下,只有父亲和我,有这里的钥匙。 我以为是父亲回来了,撑着身子就爬起来,没来得及开口,却看到了小心翼翼的母亲。 她关上门,一举一动,都带着怕被发现的忐忑。 然后,开始在父亲的书桌和柜子里摸索找寻。 父亲的书柜,有一层是带着锁的,那里的钥匙,我也没有,因为父亲说,那些书,我看不懂。 可此刻,母亲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层书柜。 很快,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拿出手机,对着手里的资料拍了起来。 一页又一页。 不知道累似的。 时不时的,还朝着门口看去,像是害怕被发现。 到嘴边的呼唤,被我咽了下去。 我慢慢地缩下身子,想要将自己隐藏在沙发里,但发出的动静,却惊动了母亲。 我听到了脚步靠近的声音。 很小,却也清晰。 我闭上眼睛,做出看书时,趴睡过去的样子。 很快,脚步声到跟前。 与此同时,我听到一声轻唤。 “玉书?” 我没有吭声。 母亲又唤了一声,我依旧是如此,甚至呢喃着,说了一句囫囵不清的梦话。 母亲松了口气,缓缓退开。 随着脚步声远去,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母亲拍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趴在沙发上,没有动,直到母亲离开,房间的门重新关上。 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母亲之前来过的的地方,一眼就发现书桌上的变化。 父亲最常用的那支笔,放置的角度不对。 母亲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慌乱又粗心,怎么会不被父亲发现端倪呢? 我将一切复原,又将看过的书放回架子里,也跟着退出了书房。 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母亲拍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我听到了她和父亲的谈话。 卧室里,两个人在争吵。 “鸿远,这是不对的,趁着现在还未酿成大错,收手吧!” “程琳,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只管在家好好带孩子,公司的事,傅家的事,我自有分寸。” “可这是违法的!是犯罪!鸿远,这是原则问题!傅家如今已经是南城旁人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说过了,程琳,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别忘了,我才是傅家的家主!” “鸿远,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玉书和玉琪想想啊!这种事情一旦被揭露,别说……” “够了!如果我回来,你只会跟我讲这些东西,那这个家,我也没有回来的必要了。” 脚步声逼近,我转身躲到了那只腰粗的青瓷后。 父亲摔门而去,房间里,只剩母亲的哭声。 我为母亲送去了热牛奶,她擦干眼泪,装作没事一样,哄着说是被飞虫迷了眼。 我没有拆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母亲也该有自己的。 她不想我知道,我便装作什么都不知好了。 父亲连着一个月没有回家。 他前脚刚走,后脚朱伯就带人来,给书房换了锁,也带走了一大堆文件。 我手里的钥匙没用了。 母亲亦然。 之后,舅舅来过一次,是母亲喊回来的,他们在房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临走时,母亲亲自送他出门。 “哥,若不是实在没辙,我不会求程家出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鸿远错下去了,这件事,就拜托你和爸妈了!” 听到这些,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母亲自己劝不住父亲,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程家身上。 程家。 母亲天真。 傅程联姻,是程家攀附傅家,她虽成了人人羡慕的傅太太,但对程家而言,她只是他们往上爬的工具。 傅家是程家背靠的大树。 谁会蠢到自掘坟墓呢? 果不其然,程家出卖了母亲。 母亲被禁足了。 父亲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冲,当着我和玉琪的面,巴掌狠狠地落在母亲脸上。 因为离得远,我来不及阻拦,只顾得上捂住玉琪的眼睛。 我将他整个脑袋按在怀里,用外套包裹。 不要看见。 不要听见。 但父亲如凶兽般动手的画面,却成为我一辈子也难以忘记的噩梦。 那是我第一次,亲见家暴。 母亲的伤养了好几天才好。 玉琪被送到了外公家,我执意留了下来。 我为母亲上药,她却抱着哭,又问我是不是吓坏了。 可哭着哭着,她却又笑了。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样子。 我知道她疼。 身上疼,心里也疼。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妈妈,放弃吧。爸爸不会让你做那些事,你也不会成功的。” 最终有一天,我没有忍住,想要劝她别再做无谓的事。 傅家是什么样的地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一个孩子,也看得比她清楚。 母亲愣怔了许久,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你什么都知道?” 她没有想到,我那样早慧。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更应该明白,妈妈没有做错。” 母亲放下水杯,将我拉进怀里,双手轻轻地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 “玉书,这世上,有是非黑白之分。许多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就装傻充愣,对一切视若无睹,甚至包庇纵容。 “你是姓傅没有错,但你首先是你自己,是傅玉书,而不是傅鸿远的儿子,又或者我程静的孩子。不是你父亲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也不是我做什么,你也要跟着做什么。你读书、识字,要学会有自己的判断。 “还有,答应妈妈,忘记所有的这些事。若有机会,成年之后,带着玉琪离开傅家,不管这里有泼天富贵,还是有名利地位,都不要像傅鸿远一样,烂在这个鬼地方。 “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也不要难过,因为妈妈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多年后,再重新想起母亲说过的那些话,我忽然明白,她不是笨。 她只是,选择了她认为的,对的路。 如飞蛾扑火。 程家倒戈,帮不了她,她便豁出去,将傅家走私卖国的营生,告到了警方。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傅鸿远的势力。 整个南城,傅家只手遮天。 遮的,不仅仅是生意场上的天。 那些她送出去证据,全都回到了傅鸿远手里。 留给她的,只有上楼时,不慎踩空坠落后的死亡。 那一年,我六岁。 亲眼望着母亲身下,开出一朵见血色的花。 . 母亲的死,没有换来傅鸿远或是程家半分哀伤。 但那场葬礼,却是前所未有的盛大。 据说比他们结婚时,还要声势浩大。 整个南城都说,傅先生爱惨了傅太太。 但就是这样的傅先生,在傅太太死后的第三个月,续弦娶了他的初恋。 第一次见袁静,是在父亲与她成婚前的半个月。 傅鸿远想让我和玉琪两个人一起做花童,来挽救他好男人、好父亲的名声。 玉琪不愿,一个人跑了出去,摔伤了腿。 我却是主动应下的。 袁静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初次见面,她对我和玉琪抱有歉意,并主动表示,不用我们喊她母亲,唤静姨就好。 “我虽然嫁给了你父亲,但程琳永远是你们的母亲。她生养了你们,你们不应该忘记她。” 那一刻,我知道,她和傅鸿远是不一样的。 这个女人,带着对原配的愧疚,带着对曾经恋人的爱意,嫁入傅家高门,将原配的孩子视若亲生,一举一动,都仿佛觉得,自己是抢走旁人丈夫和孩子的恶人,由此越发卑微,甚至带着讨好。 可她却不知,自己不过是傅鸿远手里,一枚天真的棋子。 傅鸿远爱她吗? 或许是爱过的,至少比对母亲的情谊深。 但在傅家这样的豪门,在傅鸿远这样的人,爱实在微不足道。 至少比起权力、地位,和利益,永远要低上一头。 否则,当年深爱着她的恋人,如何能抛下他另娶他人? 否则,如今依旧深爱着她的恋人,如何能在妻子尸骨未寒的时候,迎着众人的议论,将她那样风光的娶回家里做傅太太? 旁人不敢议论傅先生,但他们却敢议论,是那渴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狐狸精迷惑了傅先生,这才成为了新的傅太太。 而傅先生,只是为他需要母亲的孩子们,找了新的母亲罢了。 这一切,皆是作为父亲的拳拳爱子之心。 不信你瞧,傅家长子傅玉书,都笑着给父亲和继母的婚礼当花童了。 傅先生想不到这些吗?心机深沉如他,自然想得到,甚至,比所有人,都想得更加长远。 否则,怎么会想着让儿子成为花童,来做自己的遮羞布? 还有玉琪的伤——傅家的孩子,在傅家的地盘,有哪个人,敢随便撞?不外是怕他成为变故,给他一个合理的,不出现的理由罢了。 至于袁静。 她的存在,是一个巴掌,也是一颗糖。 这一巴掌,打在程家脸上,是对程家的警告——有了新的傅太太,也就可能会有新的继承人,这一切,权看程家是否懂事。 这一颗糖,塞到程家嘴里,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比起续弦别的豪门,毫无背景的袁静,并无太大的威胁,更何况,傅先生已经许诺,不动摇长子的继承人之位。 傅鸿远一石三鸟,程家亦是不亏。 唯有我可怜的弟弟玉琪,抱着母亲的照片,哭了好几个晚上。 哦,还有我那天真的继母,在我母亲之后,重新成为这金色囚笼里被折去翅膀的鸟儿,以爱之名,承受非议,还要照顾旁人的孩子。 玉琪脾气很闹,一直不喜欢袁静。 但袁静却极有耐心,那些放在她卧室的虫子,加在她牛奶里的盐巴,甚至藏在她鞋里的图钉,所有的苦,她都可以咽下,并理解为那是玉琪对母亲的爱。 她从不跟傅鸿远说这些,直到有一次,玉琪用水果刀,伤了她。 “愚善救不了任何人。不管是你,还是玉琪。去找傅鸿远,将这件事告诉给他,让他来处理。” 那是在她嫁入傅家半年后,我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袁静终究还是听了我的话。 好几天没回家的傅鸿远,在那一天回来了。 玉琪哭得很大声,袁静坐在床头,望着路过的我,面上有自责和担忧。 多年后,她想将未出世的第二个孩子托付给我的时候,重新提起这件事。 “玉书,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懂事,也最让人心疼的孩子。不管他的父亲是谁,静姨都相信,有你在,肯定可以将他教导成像你一样好的孩子。” 可是,我们都没有机会了。 . 嫁给傅鸿远的第二年,静姨生下了一个女儿。 傅鸿远给她取名玉画。 “将画,改为婳吧。”我望着傅鸿远写下的字,拿过笔,在旁边添了个“女”字旁,“画是死物,冰冷,不详。婳意美好娴静,适合女孩子。” 傅鸿远将纸递给了朱伯,留下我一人在书房。 “孩子的事,从此不许再提。” 是的,玉婳不是傅家的孩子。 静姨生下的,是个死婴——不管她出身有多普通,程家都不允许,这位新的傅太太生下孩子,威胁我和玉琪的继承权。 傅鸿远知道,并纵容。 因为他也清楚,他亲自教养长大的我,才是最理想的继承人。 孩子多了,对傅家,不是好事。 但孩子,也不能没有。 所以他为静姨抱来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弃婴女孩。 婳婳最开始的几个月,很丑。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女孩子,又黑,又皱巴,比老头老太太还不如。 “玉书不要嫌弃,妹妹会好看起来的。来,和妹妹握握手。” 静姨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许多。 我伸出食指,碰了碰婳婳的手,却被她攥在手心。 不到半岁的孩子,竟然有那样大的手劲,我有些收不回来。 静姨却笑了起来。 “我们婳婳这是喜欢哥哥呢。” 婳婳半岁的时候,皮肤好像一夜之间舒展开来了,睫毛很长,眼睛也很圆。 看来静姨说的没错,妹妹是会好看起来。 就是这喜欢给人身上撒尿的习惯,一点都不好。 我是被滋得最多的那一个。 再也不想抱她了。 婳婳八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开口喊人。 “鸽鸽。” 她叽歪道。 静姨说,那是妹妹知道,哥哥是对她最好的人,所以才一开口,就先喊哥哥。 八个月的孩子,知道什么? 我才不信。 但这到底还是值得开心的,那么她滋坏我好几件衣服的事情,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她计较了。 婳婳开始正式上学之前,一直是请的幼教在家里教导。 每次放学回来,她都会像炮弹似的弹出来,扑到我怀里撒娇炫耀,叽叽歪歪说今天学了什么,又吃了什么,话多得似乎不知道累。 这时候,玉琪总会说她啰嗦,两人跟天生有仇似的不对付,你来我往的拌嘴,还非要我分个对错。 我当然谁也不惯着。 婳婳叫嚷着说我不爱她了。 玉琪则气愤我偏心,说重女轻男,再也不要跟我做兄弟。 闹归闹,但到了饭桌上,却依旧得乖乖吃饭。 玉琪依旧不喜欢静姨,但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做过冲动的事,顶多是无视和不理睬不问候,拿静姨当透明人。 婳婳自然是向着静姨的,也不喜欢玉琪。 我也有试着调和过,但无济于事。 抛开这些,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我人生最初,母亲还在的那几年。 傅鸿远依旧很少回来。 静姨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整宿的坐在客厅,等待和期待。 我们都盼着婳婳和玉琪平安快乐的长大。 这样,就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婳婳聪明又努力,成绩一直非常出色。 她抱着奖状回来炫耀。 “老师们都说,哥哥是他们带过最优秀的学生,我也要像哥哥一样优秀才好!怎么样,你妹妹没给你丢人吧?” 怎么会丢人呢? 她可是我最大的骄傲。 每次我去给她开家长会,都是最被人羡慕的那一个。 青春期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婳婳最近几次回来,总是喊饿。 我便精挑细选了适合她口味的牛肉粒、小饼干,还有木糖醇的小糕点,让她带着课间垫巴。 不怕蛀牙,也不怕长胖。 上次裙子穿不上的时候,小丫头还叫嚷着胖了要减肥,郁闷地绝食了一顿,结果大半夜爬起来找东西吃,得亏我让阿姨提前在小锅里给她煨着汤,不然可真要饿到了。 好嘛,爱臭美,却并不多。 不过,女孩子就是要肉肉的,才可爱。 婳婳初三那年,收到了第一封情书。 她兴高采烈地拿回来跟我炫耀,我却不知怎得,觉得那张精心挑选的信纸烫手。 “字如其人,瞧这小子字写得多难看?肯定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我们班同学都觉得他很好!长得好看,还热心助人,成绩也好。喜欢他的女孩子不少呢。” “你们还小,如今还在毕业班,不该早恋。他给你写情书,就是没安好心。”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上周刚公布高中保送名额,我已经保送了,他也是。” 我的每一句挑剔,都会被婳婳找理由顶回来。 那种仿佛被淤塞被堵住的感觉,让我心里说不出的发闷。 “你既有了主意,那就自己做决定,我管不了你了。” 我不想她不开心,却又怕她因为这件事开心,说出口的话,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脸色好难看哦,你是不是生气啦?” “没有。” 我别过脸,去拿盘子里的药水,“坐下,裤腿挽到膝盖,涂药。” 婳婳好动,有时候又毛手毛脚,身上总是会磕碰到这里哪里。 昨儿个在别墅门口,一个没注意,撞到了门口的石狮子上,膝盖青了好大一块。 一想到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样的事情,会由其他男生来做,心中的郁结之气,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她乖乖坐下,依言照做。 却在我为她涂抹完之后,忽然捧起蹲在她面前的我的脸。 青杏般的眸子笑意盈盈。 “哥哥,不许生气哦!我逗你玩的,我收到的时候,就已经感谢他,并果断拒绝了! “你也不想想,别人就算再出色,能比得过我的哥哥出色?每天和这样优秀的傅大少爷生活在一起,我看放眼整个南城,不,整个华国,怕是都找不到男生能入我的眼了。 “以后要是我真找不到如意郎君,哥哥你可得养着我,不许让爸爸随便找个人把我嫁出去!” 那种心情,难以用言语描述。 似尘埃中绽放的花,荆棘里盛大的繁华。 连脚下被打翻的药水弄脏的地毯,也变得可爱起来。 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关于我自己,经久不察的,别样心思。 那是不可为世所容的情愫。 纵使我和傅鸿远都知道,她不是傅家血脉,但她依旧是名义上的,傅家的女儿。 我的,妹妹。 傅家不允许这样的丑闻出现。 我开始尝试着和婳婳保持距离。 但,扼制的结果,是越来越肆意的疯涨和蔓延。 尤其在电话里听到她委屈的喊“哥哥”,心底酸胀的痛楚,就仿佛钝刀一下又一下的割着。 可我不能心软。 她像一份礼物,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毁了她。 我十八岁那年,婳婳亲自设计裁剪了一件国风长袍。 她拎着袋子,专程请了假,来给我过生日。 “虽然也不知道你发什么疯,成人礼都不回家要留在学校,但这么重要的日子,总是要有点仪式感的。呶,你的礼物,本小姐亲手做的,不许不喜欢,也不许说不好看!” 怎么会不喜欢? 可我不能表现出喜欢。 “知道了,礼物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我学校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收了礼物,丢下话,我转头就走,不理会身后的声音,和追来的脚步。 那一天,我从小宠到大的女孩,在冬日飘雪的冷风里,站了足足三个时辰。 猫儿似的脸冻得通红,眼睛也肿了起来。 若在以往,我定要帮她细细擦去眼泪,用大衣将她包裹的严实,再帮她暖暖手,亦或者,任由她将冻得冰冷的手,塞进我的后脖颈取暖。 可我不能。 我只能站在角落里,窥探着,心疼着,自我厌弃着。 看着她失望离去。 . 隔年,婳婳开始上高中了。 许是和我置气,她也索性住在学校,不肯回家。 傅鸿远则开始让我接手家里的生意。 大学的课程不多,每日加班很晚,方便起见,我搬回了家里。 静姨又怀孕了。 是和傅鸿远在国外旅游的时候怀上的。 舅舅提醒我,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否则傅鸿远老来得子,势必会偏爱至极,到时候我和玉琪就危险了。 可在我看来,相比静姨,更危险的,是程家,以及傅鸿远。 他们杀了我的母亲,杀了静姨的第一个孩子,如今,又要对第二个无辜的生命动手了。 静姨的状态很不正常。 她似乎受到了很严重的刺激,脸上也很少再有笑容。 午后,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会摸着肚子发呆。 玉婳周六日会回来住两天,许是因为静姨和未出生的孩子的缘故,但她依旧跟我置气,不理不睬。 程家人在静姨每晚要喝的牛奶里动了手脚。 喝得久了,会头晕目眩。 我发现了,却没有吭声,只换了正常的牛奶。 傅鸿远说我妇人之仁。 “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个孽障。程家有本事杀了那个孽种,那是功德一件,要你做什么滥好人!” 是的,静姨的第二个孩子,不是傅鸿远的。 这些年,傅家一直激进扩张,生意上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 有人绑了静姨,要挟傅鸿远。 可傅鸿远宁肯报警,躲在警察后面,也不肯用利益来换取静姨的安全。 那群恶人,玷污了静姨,尽管后来及时用药,可那个孩子,却依旧顽强的活了下来。 “玉书,我知道,这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世间。可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是吗? “不用意外我会知道这件事。我和你父亲都是a型血,但玉婳却是b型。这是不合常理的,所以,我去查了查。 “当然,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所以你们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便装作不知道。玉婳也是很聪明的孩子,虽不是我亲生,却胜过亲生。 “只是,很多时候我都在想,那个受了我的牵累,连这个世界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孩子,若是长大,会是什么样?是不是也会和你一样懂事,又或者,和玉琪一样调皮。他还愿不愿意,再做我的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我原是不想要的,也不该要。可他挺过了那些药。玉书,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孩子,他来找我了? “我曾以为,这一辈子,只要能嫁给你父亲,做他的妻子,就算我们没有孩子,就算我要养着别人的孩子,我也心甘情愿。 “可傅鸿远他不配。 “我的心,在美洲的时候,随着他丢下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死掉了。” “如今,我只剩这一个孩子。他跟傅家没有关系,也不会和你还有玉琪抢什么。生父犯了错,但他却是无辜的。 “这些年,静姨没有求过你什么,只有这一桩,求你帮帮我,保下他。这是静姨如今,唯一的念想了。” 那是静姨和我说过最多的一次话。 她拖着身子,跪在我的面前。 我再次想起了母亲。 不管是她,还是静姨,我都曾以为,她们是天真又愚善的女人。 让人同情,让人怜悯,也让人怒其不争。 可我错了。 她们或许柔弱,但却从不愚笨。 在傅家,她们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去做什么大决定。 但她们却可以做自己的主。 去选择,为了什么活,以及,怎样活。 我望着傅鸿远,第一次,顶撞他这个父亲。 “生,还是不生,该由静姨做主。毕竟,她已经死了一个孩子。” 那个死去的孩子,似是刺激到了傅鸿远的神经。 他终于不再过问这件事。 程家要杀人,我要保人,我们各凭本事。 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程禄生。 纵然我更换了静姨所有入口的东西,但佣人换洗衣物时用的香,还有房间里日日更换的鲜花绿植,都在日日侵染着孕中妇人的身体。 那天,我回家找婳婳之前的设计稿。 她喜欢画画,喜欢设计,我从来都知道。 但自从那天校门外,我丢下她一人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 我给她发消息,她没有回过,几次之后,回答我的,只剩下红色的感叹号。 m方来了一位知名设计师,我想为她引荐,但她势必不愿意理睬我,所以我便想着,拿了她的设计稿,去给对方看看。 傅家是个华丽的牢笼。 傅家的女人,不管是母亲,还是静姨,她们的人生都不幸福。 我不要我的婳婳也这样。 她该是自由的鸟,该当飞往属于她的,更辽阔的天空。 我要想办法,让她离开傅家。 静姨怀孕之后,房间便从二楼搬到了一楼。 得知我的意图,她撑着八个月的身子,上楼帮我一起寻找。 “你好久没回来的,玉婳的那些手稿啊,都是我帮她收拾整理的,你自己怕是不好找,别到时候回来被她看到,又恼人动了她的物件。这两年,玉婳丫头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估计是青春期闹得,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和你一样懂事。” 我搀扶着静姨上楼,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打开门,帮我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静姨待婳婳的确用心。 她从小长到大留下的所有画稿,不管是粗劣的涂鸦,还是随手的草稿;甚至还有婳婳这些年来的照片、录影、玩具、奖状、作业本……所有的东西,她都仔仔细细收着。 老物件,很容易将人带入过往的回忆中。 尤其是那些注定再也不回去的曾经。 但我清楚,沉湎过去,无济于事。 “走吧,我送您下去。” 我拿着需要的东西,送静姨下楼。 静姨在楼梯口等我,我回身锁门,就在这时,一楼大门传来声响,我们几乎同时回头。 静姨本就背对着门口,回头的瞬间,却不知怎得忽然踉跄着,一脚踩空。 余光瞥见的一瞬,我已竭力去拉。 却已然来不及。 静姨的指尖,从我手里滑出,她惊慌惧怕的目光,烙在我的眼底。 我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母亲在我眼前,坠下楼梯。 飘摇着,在一声巨响后,于地上绽放出血色的花。 静姨的尖叫,婳婳的惊呼,在空荡的别墅里响起。 我飞奔下楼,却被婳婳用力推开。 “傅玉书!你给我滚开! “我妈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她?!” 我……害了静姨? 我想解释,可到嘴边的话,却终是咽了下去。 就当是我害的吧。 我打了急救,医院的人来得及时,将血流不止的静姨和刺激太过晕过去的婳婳一起,送到了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了起来。 母亲坠楼后,傅家所有地方,都铺上了地毯。 静姨并没有母亲当年那样严重,但大人小孩,却只能选一个。 傅鸿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大。 但静姨自己,却在手术前,拼着最后的精神,祈求医生保住孩子。 于她而言,傅家早已不是家。 就此挣脱这个牢笼,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她相信我,会像当初答应她的那样,教导她的孩子,平安长大。 或许上天真的有所谓的好生之德。 一番抢救,母子平安。 只是孩子因为不足月,虚弱又瘦小。 但我们都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这个孩子,不能留。” 那是个男孩,有着蓝色的眼睛。 似是被戳到软肋的凶兽,傅鸿远大手径直扼住了婴儿的脖颈。 脆弱纤细的脖颈,只需轻轻用力,便可轻易扼断。 静姨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却最终因亲睹丈夫掐死了自己的孩子而死去。 傅家,是吃人的魔窟。 在这里,待得久了,会变成禽兽,会变成恶鬼。 我忽然理解了,当初母亲让我和玉琪离开傅家的嘱托。 也因此,越发坚定了送走婳婳的想法。 傅鸿远不养闲人。 静姨死后,他的最后一丝顾忌也不存在了。 我几乎可以看到婳婳的未来。 作为傅家的养女,等待着她的,只有毫无选择权的联姻。 她要以她最期待的婚姻为代价,来为傅鸿远,为傅家,偿还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在另一个金色的牢笼里,成为另一个程琳,另一个袁静。 这就是如今的她,存在的意义。 婳婳恨着我,却又抱着期待。 她不止一次的希望我出解释,告诉她,凶手不是我。 可我怎么能解释呢? 我要她离开,我要她恨我。 我要她,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回到傅家。 傅鸿远说我妇人之仁。 我没有辩驳,以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出国。 在那里,有欣赏她的老师,有照顾她的华国老乡,她会过得很好。 有风,有爱,有阳光。 而非像我一样,注定要和傅家这艘早已衰朽烂透的大船一起,一步步沉向深渊。 送走婳婳的第二年,我架空了傅鸿远,成为傅家新一任的家主。 交接仪式上,他笑着向众人介绍我。 而在后台,他一边却以最恶毒的言辞,诅咒我不得好死。 一边又像条狗一样,求着我给他想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口。 ——如同那些曾被他用这些东西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一样。 我知道,傅鸿远只是一时的屈从,总有一天,他会重新整装待发,夺回傅家家主的位置。 但我,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我要这世间,再无傅家。 . 那一晚,我在南珠塔坐了一夜。 南城的万家灯火阑珊,尽在眼底,大洋彼岸,我喜欢的姑娘,拿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设计大奖。 我举着酒杯,隔窗与星月相碰。 祝她自由丰盈,如旷野的风,如鼓起的帆。 我叫傅玉书。 南城傅玉书。 从今天开始,我要以身为子入棋局。 与傅家,与整个南城,下一盘足以翻天覆地的生死大棋了。 —— 本来以为傅玉书的自白,写三千就差不多了,结果直接写了1万字…… 断章又感觉差点意思,所以干脆一口气写完,没办法就拖到今天了…… 算是从哥哥的视角,讲一些过去的事情吧。作为傅家最聪明,最清醒的一个人,傅玉书才是见证了一切,最痛苦的,背负了最多的那一个,我个人还是蛮喜欢他的,有点带感。后面可能会在傅玉书人设的基础上,写一个be文也说不定,但那得到明年了哈哈哈。 之后的事情,正文里其实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所以自白这里,不再多说。 目前还差一个傅玉书x傅玉婳的云山岛部分,那个比较短,这一章发完就写,24点之前发出来。 番外8:傅玉书x傅玉婳:岛上种树生活 距离和傅玉婳一起来到云山岛,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傅玉书做足了以往三十年从未做过的事。 第一天,是扛着镢头,将云山岛西侧白桦林里的两棵白桦树挖出来,栽种了新的进去。 其中一棵应当是雷击至死,整个树干都发黑发焦,另一棵则是因为营养不良,被海风吹断,再也没有发芽。 这一次,傅玉婳专门挑选了合适的树苗,又安排傅玉书一天早中晚三次,一次不落的去留心盯着。 “种树跟生孩子一样,这年头,好多人都只管生不管养,这怎么能行?自己种下的树,就得用心照料,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种树人。” 谦谦公子傅玉书抡着镢头,将这话细品了好一阵,等将最后一块土填平,认真地看向监工。 “我跟那些人不一样,我管生,也管养的。” 傅玉婳:“?那你现在生一个给我看看?” 不怪傅玉婳这般态度。 自打知道傅玉书骗了自己多年,最后又故意以身犯险,把她送到云山岛之后,傅玉婳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儿。 先前因为傅玉书接受调查,安危难料,担忧盖过了计较。 可随着回到云山岛,入目所及,每一处景色,都勾起傅玉婳当初被留在岛上,担惊受怕的那小半个月,这差点被遗忘的怒气,就这么重新燃烧了起来。 让曾经的南城一把手,金尊玉贵傅玉书抡镢头种树,只是第一步。 第二天,傅玉婳将人带到了云山岛南侧的玫瑰园。 “这片玫瑰园里的长条石板径,一共有三百六十五条,但铺设的间距不太科学。石板嵌在草丛中,踩着走的时候,每一块都踩,间距太小,各一块踩一块,又间距太大,走得人费劲,第一步还在石板上,第二步就在草坪上了,会弄脏我的鞋。所以接下来的一周,我要你将这些石板重新按照合理的间距重新铺设好。 “不许找老五和刁槐他们帮忙,不然你就自己从头再开始!” 于是乎,种完树的傅先生,改行做起了铺路工,一条石板二三十斤重,他一个人,就这么闷声不吭的埋头干起来。 傅玉婳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喝茶听曲儿。 海岛四周水汽足,风又大,天气变化多端,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变成雷雨交加。 冷风一吹,人在亭子下,也被刮了一脸的雨水。 傅玉婳连忙朝小屋跑去。 到了屋檐下,一回头,却发现傅玉书竟然还在那里摆置石板。 “傅玉书,你是不是傻!” 傅玉婳一跺脚,冲上前将傅玉书给拽了回来。 “那块石板很快就……” “傅玉书,你之前结束调查,在警局门口求我包养你的时候,怎么说的?” 傅玉婳望着眼前淋成落汤鸡,却依旧性感的不要命的漂亮男人,“你说,下雨会打伞,没伞会躲屋檐,饿了不会捡垃圾吃,现在脑子都没了是吧?那么大的雨,要是淋坏了怎么办?” 傅玉书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婳婳,你担心我。” “鬼才担心你!” 聪明如傅玉婳,瞬间想明白了什么,“我才不吃你的苦肉计,少给我来这套。” “不是苦肉计。不过……” 风陡然变大,呼啸着将雨点挟裹着砸过来。 傅玉书连忙挡在傅玉婳身前,将她庇护在背风处。 好一阵,风力渐小,雨势却大了起来。 “婳婳,你先进屋,添件衣服,别感冒了。我出去一下。” 言罢,也不等傅玉婳应声,他给自己扣上卫衣的帽子,拿起锄头,就朝着海岛的另一边跑去。 “傅玉书,你干什么去!” 傅玉婳喊都喊不住人。 还是刁槐眼疾手快,拿了雨帽、雨披和雨鞋过来——这样大的风雨,雨伞都会被吹坏。 傅玉婳和刁槐二人追了上去。 那是岛西的位置…… 傅玉婳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加快脚步。 果不其然,远处被风裹着簌簌作响的白桦林里,一道身影正抡着镢头,用力挖着坑。 在他身边,是两棵被吹倒的树苗…… “傅玉书,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傅玉婳上前几步,直接拧住傅玉书的耳朵,“我当是你为了什么国家大事冒着雨也要去做呢,搞半天就是在这边种树?!” “这是我们一起种的树,我肯定要用心照顾。不能只管种,不管养的。” 说得好有道理,傅玉婳都要被气笑了。 但。 “谁家好人刮大风下大雨种树?树苗没被风雨吹死,先被你坑里的水泡死了。” 傅玉婳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不生气。 傅玉书能有什么错呢? 他就是纯纯没有种树常识啊! 或许是有的。 又或许,这是又一场想要换取她原谅的苦肉计。 如果是后者,傅玉婳承认,他赢了。 傅玉婳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和计较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屋冲水洗热水澡!要是感冒传染给我,我就给你丢海里喂鱼去! “刁槐,树苗带走,给你家傅先生种盆栽里去!” 傅玉书到底还是感冒了。 养了四天才好利索。 “既然好了,就重新就种树换石板,每天的工作任务完成不了,就不许吃饭。” 傅玉婳化身周扒皮,就连刁槐看了都心疼起自家先生来。 二十多天后,玫瑰园的石板小路,终于以合理的间距铺设完成,而多出来的石板,则用来围成了一个小花坛。 花坛里,种着两棵白桦树苗。 “白桦是向上而自由的树,它们理应向下扎根,向上生长。放在盆里,会折断它们的翅膀。” 劳作一个月后,傅玉书晒黑了不少,掌心也落下了薄薄一层茧。 但整个人看上去,却依旧挺拔俊朗。 傅玉婳心里的气,也随着赏心悦目的玫瑰盛景,被海风吹散。 是夜,月色正好,二人举杯邀月,庆祝玫瑰园改造成功。 却蓦地,风雨大作。 待躲风避雨回到屋内,热浪熏涌,酒气躁动。 傅玉书想起什么,腾地便要起身,却被一条玉臂皓腕揽住。 “傅玉书,你去哪?” “新种的树苗,还在外面。” 他犹记得,她说过的话,不能只管种,不管养。 “可我说,树苗,在这里。” 傅玉婳牵引着那只覆上薄茧的手,于羊脂琼玉上游走。 昏黄的灯光下,窗外,是大作的风雨之声,窗内,是陡然晦暗翻涌的双眸。 傅玉书就连呼吸也变得浓重起来。 “婳婳,你可要想好。” “早在多年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傅玉书,今夜,我们在这里种树……” 雷声吞没了最后的声息。 海面浪花朵朵,汹涌地拍击着礁石,一浪又一浪。 一夜风雨,待明朝,风平浪静,旭日自东升。 —— 至此,所有番外都完啦!今晚等我做个《白桃甜夏》和这本的所有番外合集链接,一起发在微博号【番茄棠沈】的置顶微博,方便大家一起看。还有微博\/裙,想来玩的小宝可以加着一起玩。 最后,感谢陪伴,《妄吻春月》和《知之为知栀》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