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拥女帝右抱魔皇,主打仗势凌人》 第1章 春梦了无痕,开局被追杀 “润啊!” 叶时安闭着眼,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出一口浊气,感慨油然而生。 就在方才叶时安做了一场春梦,当真是不可言喻的身心愉悦。 “风姿绰约,又偏尽是妖娆妩媚。” 记忆中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颦一笑中动人心弦,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春梦了无痕,美人不归我,可惜!” 叶时安揉着眉心,舒缓着宿醉后的头晕恶心,“酒真是个好东西,就是这后劲儿,忒大了。” 春梦对象配图 叶时安缓过劲来后,慢慢地睁开眼,准备拾起散落的衣衫,套在身上,去洗漱干活。 但叶时安却忘了,今日是例行休沐,酒楼不营业。 微微顿了一下,叶时安半身有些发麻动不了,略微迟疑了一下,以为是宿醉鬼压床,又甩了甩脑袋。 叶时安瞳孔骤然一缩,咽了口唾沫,尚且弥漫的酒意,顷刻间消散了。 “那不是梦!” 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出那女人肤如凝脂,娇唇红润,鼻梁上一颗红痣更添几分潋滟勾人,可桃花眸却微微垂着,带着一股子厌世感,魅而不俗。 关键是这女子不着片缕,场面极其香艳,有那么一瞬间,叶时安以为自己是在观摩春宫图。 不知过了多久,叶时安缓过神来,却又愣在了原处,被某种柔软抱住挤压的手臂,抽出也不是,不抽出也不是。 “她脖颈上这密密麻麻的是...?!” “昨夜我与她到底有多疯狂...”叶时安傻眼,心中喃喃自问。 他脑中一片混乱,根本就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更不知晓这人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叶时安缓缓抽出被环抱着的右臂,可熟睡中的女子抱得很紧,收效甚微。 眼见窗外的天空蒙蒙亮,时间不多了,叶时安一咬牙,一用力,猛然抽出了被女子紧抱的手臂。 “还好,还好。” 叶时安见女子并未惊醒,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爬下床,开始寻找自己散落的衣衫,随意的往身上套。 叶时安有些做贼心虚,似乎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这般,他原本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仓促之间,叶时安感觉背后有一股寒意袭来,脊骨发凉,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叶时安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向身后看去。 只见原本酣睡中的女子,已悄然醒来。 女子眼神冰冷地凝望着惊慌失措的叶时安,面无表情,眼底渐渐涌现杀意。 欲杀叶时安而后快。 “你...咳,那个啥,兄弟,不…美人儿,你听我给你解释。”叶时安抱着手中还未穿完的衣衫,眼珠子一转,开口解释,“咱们之间呢,存在一些小小的误会,在一些不知名的外因作用下,进行了某些深入交流。” “哦?是嘛?那你这是准备做些什么呢?” 女子眸底一抹猩红,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委屈,叶时安只觉得空气都沉寂下来了。 “当然是事发之后,逃…当然是怕你醒来,万一饿了,准备提前给你备些吃食,以作充饥垫肚之用。” 叶时安一时嘴快,差点把逃离现场,给说漏了嘴,幸好及时圆了找补回来。 叶时安满脸堆笑,分外真诚,试图让这女子相信自己的这套说辞。 “真的嘛?那你可真是体贴呢。”女子咬牙切齿,说道。 “真的,当然是真的。” “昨儿个累了一夜,你应是还没怎么睡醒的。”叶时安眨巴着眼,体贴地提议道。 “要不你躺下再睡会?好好休息一番,恢复一下体力…” 叶时安自认为有效,以为女子听得进去,试图好言安抚她,以期蒙混过关。 但叶时安毕竟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并未经历过大风大浪,不过舞象之年的少年。 他叶时安哪知晓,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一般是不讲道理的,尤其是,这种特殊情况下,更是不可能讲理的。 叶时安终究是为他的年轻付出了代价。 “剑来!” 慕南柚配图 叶时安刚欲开口,准备继续解释一番,化解二人之间的误会。 却只听得女子一声轻呼,随意靠在床边的剑,应声飞出剑鞘。 环飞一周,指向叶时安。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乖乖受死,我的还能给你一个痛快!”女子杀意盎然,对叶时安冷声说道。 此时的叶时安才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这个一夜荒唐的女子,动了杀心,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我傻啊!好死不如赖活着,谁特么想死?” 趁着剑在空中的片刻悬停,叶时安将怀中的衣衫的往剑的方向一抛,转身推开门撒丫子拼命的往外面跑。 叶时安平日里虽然懒散,但如此关头,可容不得他有丝毫懈怠,一不小心命都得没了。 哼! 望着叶时安逃跑的背影,女子冷哼一声,心神一动,剑刺开叶时安抛来阻挡的衣衫,朝叶时安追去。 女子手掌一挥,将散落在床边的衣裳吸到掌中,快速的往身上一套,翻身下床,朝叶时安跑路的方向追去。 女子施展轻功,疾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登徒子,哪里逃!” 女子娇喝一声,两人的差距太过明显,一人用两条腿硬跑,一人用施展轻功,蜻蜓点水快步追赶。 没一会,叶时安与女子的距离,就缩小到须臾之间。 “跑?你觉得你跑得掉嘛?” 女子手握青霜剑,向跑不择路的叶时安挥去。 一道青色剑气呼啸而出,如同青色波涛奔涌向叶时安。 “老子不试试怎么知道跑不掉呢?” 叶时安心神一凛,察觉到危险,急停向右翻滚,躲开了那一道致命的剑气。 这剑气看似凌厉,但不知为何,杀伤力并不强,就连叶时安都能躲开。 “这女人手下留情了?”叶时安心中分析道,“不对,看样子像是她体内应当是出问题了,否则我活不下来。” 不过叶时安是躲开了,但大堂中的桌椅是死的,躲不开这一道剑气,顷刻间十几张桌椅四分五裂。 “完了,欠掌柜的帐又多了一笔。”叶时安心中惊呼。 但此时的叶时安却没空去计较损毁桌椅的价值。 逃命,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头等大事。 叶时安成功躲开剑气后,被余波震荡着,翻滚了几圈,又继续爬起来继续逃。 “姥姥的,喝酒真误事,搞不好小命还得交代在这。”叶时安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面若寒霜,杀意凌然的女子。 叶时安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如此倒霉,昨日才过的十八岁生辰,搞不好今日之后,就得入土过冥诞了。 更倒霉的是,昨日是叶时安生辰,老财迷的掌柜破天荒的,在打烊之后,给叶时安办了个生辰宴,庆祝他十八岁成年,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又恰逢今日酒楼例行休沐,所有员工都放假,柜台算账先生与揽客小二,结伴去临近古镇踏春作画去了。 传菜少女沈南嘉去洗碗阿婆家学刺绣去了。 掌柜的和厨子相约去了怡红院,勾栏听曲去了。 现在偌大的酒楼,竟就只剩下叶时安一人。 不对。 准确的说,应当是两人,还有与叶时安睡了一觉,恼羞成怒,提剑追杀叶时安的女子。 此时的叶时安才深刻的体会到,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窘困。 “我倒想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剑快!”女子持剑在后,穷追不舍,嘲弄道。 叶时安在前面逃,女子在身后追,不断斩出剑气,使得叶时安必须时刻躲避,躲是躲开了,却被激荡的剑气,搞得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还有在剑气下,被湮灭的桌椅。 “老子要是这次不死,一定折腾得你这疯女人下不了床!”叶时安回眸一瞥,骂骂咧咧道。 叶时安在九死一生下,终于逃出了酒楼大堂,慌不择路的跑入街道,准备右拐,逃入拐角处。 朝歌酒楼外景配图 “只要甩开距离,就还有机会!”叶时安心中暗道。 砰! 快速奔跑的叶时安,撞上了迎面而来身形高大的男子,撞了个满怀。 叶时安的生路,彻底断绝。 “完了!死定了!”叶时安闭上眼心如死灰的叹道。 电光火石间,女子施展着轻功,贴近了叶时安,手中握着青霜剑。 “受死吧!” 瞬息间。 青霜剑刺出,那一剑即将穿透撞停的叶时安,与被叶时安撞到的高大男子。 叶时安的性命危在旦夕… 第2章 美人儿剑仙也会放狠话 叶时安闭着眼,颤抖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人皆畏死,更何况一十八岁的少年。 半晌后,叶时安脑补中的贯入后背刺出胸膛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 血液喷涌而出的画面也没有发生。 “死了难道连痛觉都没了嘛?”叶时安心中疑惑。 叶时安屏住呼吸,总感觉哪不对,缓缓睁开眼,转过头,见到了一幅极其震惊的画面! 一个粗壮狂野的高大汉子,以两根手指夹住了女子刺来结果他小命的青霜剑,钳制住了这凌厉的攻势。 两人僵持当场,进行内力的比拼,孰优孰劣,未曾习武的叶时安瞧不出来,但他能看出来,这个救他小命的汉子是谁。 是成景,酒楼后厨掌勺的厨子。 “成大厨深藏不露,居然会武功,内力还如此深厚,竟能与这女人不相上下。” “不对呀,他不是跟老财迷去怡红院了嘛?怎么会在这。” “是了,这天都快亮了,他们也该回来了,那我这撞到的人是...” 叶时安脑中飞速运转,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中年男子,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小叶子,抱上瘾了嘛,还不赶紧给老子下去。”中年男子笑道。 “好嘞。”叶时安悻悻答道。 从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身上跳了下去。 这个被叶时安撞了个满怀的中年男子,正是叶时安打工的这家朝歌酒楼的掌柜,林扬。 一个吝啬抠门好色的老财迷,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就去逛怡红院,玩到失联。 这是叶时安对林扬的直观评价。 “漠北狂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活着。”女子与成景僵持比拼了一刻内力后,认出了成景的身份,开口说道。 “你慕南柚能在如此年纪成就剑仙之境,我老成又岂是那般容易死的?” 成景嘿嘿一笑,盯着慕南柚脖颈上一长串显眼的吻痕,笑意更甚了。 慕南柚察觉到了成景异样的眼神,脸色一沉,体内一道青色内力奔涌而出,加注于青霜剑之上。 成景也不甘示弱,夹住剑尖的二指,提聚内力,硬碰慕南柚。 轰! 在势均力敌的两人,不断加力的情况下,两股内力发生了激烈碰撞,爆炸开来,溅起飞扬的尘土,余波呼啸。 “完了!”叶时安与林扬异口同声道。 叶时安的完了,指的是小命不保,如此威力巨大的爆炸,干掉他和毫无功力的老财迷是绰绰有余了。 林扬的完了,指的是酒楼,在这种关头了,老财迷想着的还是重新装修要花多少银子。 不过两人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一道罡气出现在二人面前,将其护住,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若不是成景分出两道罡气,一道护住林扬与叶时安二人,另一道护住酒楼大门。 不然,从未习武的林叶二人顷刻间,就会受到重创,而那酒楼也因为罡气的阻挡保护,得以保存。 “老成,干的漂亮!”林扬长舒一口气,自己的心血保下来了。 “那是自然,掌柜的,得加工资啊。”挡在前面的成景回道。 慕南柚轻退数步,背手持剑于身后,赤足单脚尖点地,冰冷的盯着挡在面前的成景,“成景,你且退开,你与我中原正道之仇,今日我不与你计较。” 说着,慕南柚举剑指向成景身后的叶时安,“我慕南柚,只取这个登徒子性命,不愿伤及无辜。” 哈哈哈哈哈! 成景闻言一阵大笑。 “什么所谓的狗屁中原正道,与我计较,就凭你这初入剑仙之境的小姑娘嘛,哦不对,是小少妇。” 成景是同林扬流连怡红院的老手,怎会看不出慕南柚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慕南柚横眉一挑,怒意蕴含其上。 她天生媚骨,今日之前仍是处子,虽刚破身,又怎会听不出成景暗讽的言外之意。 “且不论,你这青霜剑仙,能否敌得过我这漠北狂刀。”成景的语气和表情是那般的淡定。 但在这一字一句间,透露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单说这小叶子,我不管你与他有什么恩怨纠葛。” “今日有我成某在,管你是什么鸟剑仙,都动不得我这小兄弟…” “一分一毫!” “成大叔帅呆了。”叶时安心中亢奋,成景在他心中的形象高大伟岸起来。 那简单的一句话,在叶时安心中掷地有声,是那么的慷慨激昂。 成景三十多岁,正是壮年,但因留的一络腮胡,酒楼中的年轻人都喜欢称他一声成大叔。 成景配图 成景罡气外放,与慕南柚的罡气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剑意刀意纵横交错。 剑仙与狂刀之战,一触即发,以刀剑来决定叶时安的归属。 “哎哎哎!我说女剑仙。” 在叶时安身旁沉默不语观战的林扬,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 “我建议呢,你最好先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林扬指着渐亮的天空,对蓄势待发的慕南柚说道。 “什么?”慕南柚顺着林扬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时间有些不解。 “温馨提示你,我们这是闹市区,是嘉州城做生意的地方。”林扬上前一步,轻轻挑眉,“天刚亮,便会有商户出摊。” “再加上,你刚才与老成打斗的动静可不算小呀。” “那又如何?”慕南柚满不在乎,横了叶时安一眼,“我只要他死!” “不一会这可就会围满了人哦。”林扬双手抱胸,朝慕南柚挤眉弄眼,“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身上的衣着。” 慕南柚顺着林扬的话,审视着自己的衣裳,虽些许凌乱,却也还算整齐。 忽然她恍然大悟,一摸脖颈,碰到了那一串触目惊心吻痕咬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慕南柚昨夜发生了何事,战况是何等激烈。 “你再多停留一时半会,青霜剑仙委身于我家小叶子的事,不出一日就会传遍这嘉州城的大街小巷。”林扬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故意扯着嗓门大声喊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好好掂量掂量,是取这小子的性命重要,还是你青霜剑仙的名声重要?” 林扬把住了慕南柚的命门,笃定她不敢闹得人尽皆知,否则她那剑仙之名,将毁于一旦。 “你狠!” “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慕南柚将青霜剑放回剑鞘,横眉冷对成景厉声道,“这个登徒子,终有一日,会死在我的剑下。” 慕南柚丢下一句狠话,头也不回的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呼!” 叶时安望着慕南柚渐行渐远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 生死危机解除,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没想到这美人儿剑仙也会放狠话呀。”叶时安喃喃自语。 第3章 生死之间,反复横跳 “臭小子,还学会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了,这么快就忘了是谁被人打得抱头鼠窜了?”成景走到叶时安身边揉了揉他的头,笑骂道。 “这不是有成大叔你在嘛,英明神武。”叶时安任由成景揉着头,吹捧了一句。 “小叶子,你小子胆子真大,连剑仙都敢睡。”林扬拍了一下叶时安后脑勺,赞赏道。 叶时安十八岁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八左右,但是掌柜的和成大厨都在一八五往上,叶时安无论是年龄,还是身高在两人面前都像个小孩。 “你小子是这个,他娘的,别人十八岁还在玩蛋蛋,你就把剑仙给日了。人中龙凤呀,日后必成大器。”成景对叶时安竖了一个大拇指。 听着林扬和成景一言一语的夸赞,叶时安摸着后脑勺,脸上微红,有些害羞,“这不是您二位对我的耳濡目染嘛。” “小叶子。”林扬搓着手,一脸奸笑的靠近叶时安。 “干嘛?”看着林扬的表情,叶时安分外心慌,警觉的问道。 “我与老成这算又救了一次你的小命吧。”林扬朝叶时安伸出一根指头,“买命钱,聊表谢意,收你一百两,不过分吧。” “我跟老成,一人五十两。老成你有意见嘛?” “我没意见。”成景满意点头。 “小叶子,你呢?”林扬搂着叶时安肩膀,轻声问道,语调虽轻,但这语气却不容拒绝。 就算叶时安有胆子拒绝,这老财迷之后肯定会变着法的敲诈自己的。 反正自己已经欠了那么多钱,也不差这一百两,正所谓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不怕咬。 “没意见。”叶时安撇撇嘴,无奈道。 “这就对了嘛。”林扬对叶时安的配合很是满意。 “但是...” “但是什么?”林扬疑惑的问道,他不相信这小叶子还能提出什么条件。 “老财迷,你今日只能敲诈我这一笔,你保证。”叶时安眼珠一转,嘴角一抹坏笑一闪而过,“成大叔,你做担保。”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保证。”林扬拍着胸膛应了下来。 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自己是那么贪得无厌的人嘛,不假思索直接答应了。 “好好好,我担保。”成景随声附和。 三人达成一致后,一前一后返回酒楼。 林扬刚开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同样楞在原地的,还有一同进入成景。 原本整整齐齐,富丽堂皇的酒楼大堂,此刻已经是杂乱不堪,甚至可以说是宛如战后废墟。 “叶!” “时!” “安!” 林扬喘着粗气,平复着自己胸中的愤怒,一字一顿的叫着叶时安的名字。 见状不妙的叶时安,早在掌柜的楞在那的时候,已经撒开腿,往楼上房间跑去了。 叶时安深知留在那,只会承受林扬无尽的怒火。 林扬是个老财迷,除了喜欢怡红院的金发碧眼的洋妞,就是爱财如命,恨不得抱着银子睡觉。 此刻的林扬和成景才明白,为什么叶时安要他们二人,一人保证,一人担保,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这些桌椅,林扬为了酒楼的气派,都是用得上等楠木打造,重新购置又是一笔不菲的银子,再加上这被剑气肆虐的墙壁地板,也得重新装修,又是一大笔银子。 林扬不断锤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自己心尖都在滴血。 还有懊悔,林扬没想到自己一世英名,居然上了叶时安这小王八蛋的当。 叶时安当然也没有如愿跑掉,跑到一半,就被成景逮了回来。 倒不是林扬准备毁约讨债,而是这一地狼藉,还需要人打扫。这打扫的人选,自然只能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时安了。 在林扬要吃人的目光监工一个时辰后,终于把这满地狼藉解决了,成景跑腿去匠人铺,找王铁锤赶工定制了一批新的楠木桌椅。 王铁锤虽人如其名,死板较真了些,但打造的物件,手艺一绝。 叶时安将手中的扫帚一丢,坐在地上缓了一口气,精气神都没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昨晚在酒醉后,不知何时那青霜剑仙慕南柚,摸到了他的房间里,看她脖颈上的战绩,叶时安就能想象到,昨天夜里的战况是多么的激烈。 醒来后,又被慕南柚一路追杀,全程紧绷着神经,直到被老财迷和成大叔救下来。 然后又马不停蹄的打扫了酒楼大堂,整整一个时辰。 铁打的人都要累垮了,也得亏叶时安年轻气盛,身强体壮。 “滚!别在那坐着碍眼!” “老子看着心烦!” 林扬不耐烦的催促,刀子嘴豆腐心,看出了叶时安精疲力尽,让他赶紧回房歇息。 林扬配图 叶时安如蒙大赦,拖着疲倦的身体,爬上楼梯,走回房间。 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大床,放松身心径直躺了上去,自由落体的倒下压起了一阵香风,是慕南柚在这睡了一夜,留下的气若幽兰的体香,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可名状的古怪气味。 “唉!” 叶时安头靠在枕头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活了十八年,从没有哪天,有今日这般的跌宕起伏,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 “特么的,我睡了个女人,还是个女剑仙,还要杀了我,真离谱。” 叶时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杂乱,索性起身,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地出了神。 其实对叶时安的身份来说,睡个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纵然那是个女剑仙,但不知为何,叶时安就是平复不了自己的心绪,或许是因为双方都是第一次,又或许是叶时安忘不了慕南柚眼眸的愤恨幽怨... 也或许是叶时安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过往... 叶时安,中原大周王朝,为数不多且麾下有三十万铁骑的异姓王,镇北王叶洛陈的嫡孙,而且还是唯一的孙子。 叶时安除了这一个令天下侧目忌惮的身份外,还有一长串举世瞩目的身份,比如: 世间五大高人之一,拨弄天道的北府天师,是我叶时安的亲老爹。 独霸剑道二十载,世人尊称为剑道魁首的青莲剑仙,是我叶时安的义父。 我叶时安还是金陵首富视为亲子的宝贝外甥,金银财宝数之不尽,良田万亩任取之。 我叶时安还是我乖乖胞妹,长安第一才女的摆烂兄长。 第4章 我们老叶家,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叶时安与叶时宁,是一母同胞的双胞兄妹。 想到自己这个家,或者这个家族,叶时安就是一阵兴奋。 我们老叶家,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在叶时安亲爱的祖父身上,得到了极好的验证。 镇北王叶洛陈,十五岁从军,战功赫赫,一路从小兵,做到了前军百户,前军千户,乃至中军万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凭借着军功,一路平步青云,直至在二十六岁那年,成为执掌一方大军的统帅。 一路南征北战,刀山火海闯出来,打下了赫赫威名,扫平了南北之敌,使其俯首,称臣纳贡。 在四十岁那年,力保昔日年幼的女帝登基,太后执政,肃清所有反对势力,太后念其功大,封无可封,常规爵位已经到顶,遂裂土封王,特赐镇北王府。 执掌三十万铁骑,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一切到这看着似乎都很正常,看不出来一点叛逆。 但据说老爷子与老太后是青梅竹马,这十几年里,老爷子和当今太后疯狂暧昧,而当年三岁登基的女帝也在一天天的长大... 叶时安他老爹北府天师,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叛逆了。 在叶时安与叶时宁兄妹二人刚满一岁时,非要出家修道,谁都拦不住,坚持与他们俩的老娘和离。 拜入天师北府,成为老天师的亲传弟子,十年后,成为北府乃至整个天下最年轻的天师,无人可匹敌。 老爷子的二子,他爹的二弟,叶时安的二叔,自幼崇尚禅理,二十岁那年直接就剃度出家,入了佛门,未曾娶妻,没有子嗣。 在寺院吃喝嫖赌,无所不作。 护一方百姓,无所不为。 叶时安的三叔,热爱名山大川,人在旅途,倒是娶了媳妇,却成了摆设,独留美娇娘的三婶,一人守空房。 四叔妻妾成群,声色犬马,花花公子,流连烟花之地。 但天生有隐疾,不能生育,寻遍名医,未得一儿半女。 所以这老叶家,叶氏一门传到第三代,这偌大的家族,显赫的门庭,就只有叶时安叶时宁兄妹二人。 传宗接代的重任,就那么顺理成章的落在了(被强加在了)叶时安的身上。 因为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叛逆,前车之鉴,所以老爷子对孙子孙女的管教格外严格。 十二岁那年,皇都长安来了一道谕旨,召叶时宁入长安,为女帝伴读。 叶时宁同女帝一起,拜入大儒孟圣门下,学诗书礼乐,习琴棋书画,五年后,成为名动天下的长安第一才女,风头一时无两。 名为伴读,实为质子,任叶时安再怎么不舍,也无能为力。 自己的宝贝乖妹妹,就这么被女帝抢了。 而叶时安自己,外界盛传体弱多病,天命不永。 实则是老爷子放出去的假消息,以安帝心。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会容许镇北王府这样的势力,长盛不衰的传承下去。 北平城内任何时候都不缺探子,甚至比派往域外蛮夷敌国的探子还要多的多。 叶时安自一岁爹娘和离后,就被老爷子养在身边,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给叶时安订下了一大堆的婚约,比如: 当今女帝的异母妹,镇国长公主太平殿下。 胭脂榜上而今位列第一的绝色美人儿江柠歌。 江南世家的嫡女,自幼不喜诗书,独爱商贾之术。 西域魔教昔日的圣女,如今的教主。 岭南赌城城主的掌上明珠。 念及这一堆奇怪的婚约,叶时安就是一阵头疼,扶住额头叹息。 这几个女人有哪个是好相与的嘛? 太平殿下李皓月,那镇国长公主五个字,可不是尊称的,在皇都长安,是除女帝太后外,最具权势地位的女人。 李皓月配图 外界盛传,有朝中重臣上书请立太平殿下为皇太妹,但却被女帝驳回了。 是真是假,叶时安不知道,也不关心,但他知道的是女帝对这个妹妹的忌惮犹在他爷爷镇北王之上。 无他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叶时安不理解的是,这样一个烫手山芋,老爷子是抽了什么疯,就给接过来了,是怕女帝对咱老叶家的忌惮还不够嘛,还是怕镇北王府覆灭的不够快。 叶时安虽满腹疑问,但老爷子不说,他也不敢去问。 江柠歌,胭脂榜一的女人,虽然叶时安也没见过,但却是最有底气面对的一个未婚媳妇,无他,没其他女人那般恐怖背景,望而却步的身世。 江柠歌七年前落难,被老爷子所救,欠下人情,答应做老爷子的孙媳妇。 至于老爷子为什么选江柠歌,倒也还真简单粗暴,老爷子在一次醉酒后吐露,他就看上江柠歌那小姑娘,屁股大好生养,日后定能为老叶家,为叶时安多生几个儿女,传宗接代,人丁兴旺。 这理由听得年幼的叶时安面红耳赤,满头黑线。 江南世家的嫡女,温栖月,自幼不喜诗书,不爱女红,独爱行商经贾,精于利益算计。 选她的目的,老爷子不说,叶时安也心里有数。 他镇北王府叶家,这般大的家业,需要有能人操持,而经商天才温栖月,就是这管家女主人的不二人选。 西域魔教教主虞归晚,幼年时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为上一任魔教老教主所收养,入了魔教,天资卓绝,武道进境一日千里,实力甚至在与叶时安有一夜情缘的青霜剑仙慕南柚之上。 连叶时安都好奇,老爷子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让这武道巅峰的高人,堂堂魔教教主,竟甘愿与他这个小子订立了婚约,当真是匪夷所思。 原因叶时安不清楚,但老爷子的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老爷子估计从没有对叶时安的武道修行,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为了自己这个宝贝孙子日后的人身安全,索性就让叶时安娶了魔教教主。 有这样的女人贴身保护,安全方面不成问题。 但叶时安怕呀,万一惹怒了这女人,连自己一起揍怎么办? 他叶时安极有可能,成为大周朝第一个被家暴的世子爷。 岭南赌城城主的掌上明珠,徐清秋。自幼泡在赌坊,悟得天人六博之术,十赌九赢,十七岁那年于千金台对赌,赢下西川一座雄城,一战成名。 徐清秋多年积聚的财富,难以估量。 但是他们叶家,不缺银子,也不缺珍宝呀。 其他的女人都可以理解,唯独这个徐清秋,叶时安实在想不明白,老爷子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第5章 山河奄有神教地,只手重开日月天 除此之外,叶时安每日还得早起修行一部不知名的呼吸吐纳之法。 其后读一个时辰的兵书,同王府幕僚学习排兵布阵。 下午还要跟着夫子读之乎者也,四书五经。 唯独不让叶时安习武。 这样的枯燥的生活,让叶时安烦闷不堪。 最后的最后,叶时安也叛逆了,十六岁那年,串通王府下人,翻墙跑路。 一路向西,兜兜转转来到了这嘉州城。 嘉州城全景图 路上遇到山匪,重伤坠河,飘荡在嘉陵江之上,为酒楼掌柜所救,也就是老财迷林扬。 叶时安因此捡回了一条小命,却欠下了老财迷一笔天价诊费,身无分文的叶时安,被迫留在朝歌酒楼打工还债。 叶时安这工一打就两年,从十六岁到十八岁,这债非但没还上,反而在老财迷林扬的剥削下,越欠越多... 就比如昨日的生辰宴,又欠了十两银子,今日的买命钱,又去了一百两。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资,包吃包住,工是日复一日的打,债是日复一日的多。 不过,掌柜的林扬虽然视财如命,爱逛窑子,身形高大却内里虚浮,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抠门吝啬爱剥削人,但也算是个好人,救了两年前性命垂危的叶时安一条狗命,还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 这看似巨额的债,叶时安不是还不上,只是不想走。 这朝歌酒楼的人,都不错,比如掌勺的成大叔,洗碗的阿婆,这两年的经历,弥补了叶时安心里的空缺,感受到了人情味。 叶时安想着想着,渐渐地闭上了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天色渐暗,叶时安才悠悠醒来,这一次再没有春梦,也没有美人卧侧,只有午睡方醒的空虚感,看着窗外的落霞,一股孤寂感莫名的从心底滋生,不知来源何处。 叶时安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后,甩了甩脑袋,翻身下床,推开房门,朝着楼下走去。 “小叶子,醒的可真及时。我刚准备上去叫你的。”林扬看到下楼的叶时安,打了个招呼,“赶紧过来吃饭了。” 叶时安睡眼惺忪,搓着眼睛,走到林扬身边落座,“掌柜的,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叶时安配图 “甜皮鸭,泡椒兔,卤猪蹄。”林扬介绍着着实的晚餐,“还有我亲手做的野菜汤,你小子有口福了。” “怎么都是熟食?”叶时安打了个哈切,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掌柜的,你咋还亲自下厨了?成大叔不是在吗?” “你小子,有得吃还挑三拣四的,当自己是王公少爷,还是世家公子呢。”林扬伸手拍了一下叶时安脑袋,“我做给你吃,还有意见了?” “谁说我不是,我不仅是,我还是镇北王的亲孙子,未来的镇北王。”叶时安撇嘴小声嘟囔。 “哈哈哈哈。”虽然叶时安说得小声,但林扬耳聪目明,听得真切,捧腹大笑,“你小子,是睡了一天睡傻了,还是被那女剑仙掏空了神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 “说了你又不信。”叶时安心中腹诽。 “你晓得镇北王在大周是什么样的存在不,毛都没长齐就在这,学淮之吹逼。”林扬夹了根甜皮鸭腿,边啃边数落叶时安,“淮之酒喝多了,还说自己是西楚皇子呢。” 淮之是朝歌酒楼门口揽客的小二。 “得得得,不信拉倒。”叶时安并不准备让林扬相信,睡了那么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此刻只想大快朵颐。 “不是我不信,你也就沾了个姓叶,要是你小子是镇北王孙,那老子就是...”林扬倒了一碗酒端起来。 “就是啥?”叶时安叼着根卤猪蹄,张大眼睛等林扬就是的下文,半晌都没有,开口问道。 “老子就是那昔日的魔道魁首,横压中原天下武林人士,令其二十年不敢西望的神君。”林扬豪气干云的说完,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山河奄有神教地,只手重开日月天。” 噗! 叶时安嘴中嚼着的猪蹄,笑喷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哎哎哎,小叶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林扬放下酒碗,看着叶时安那么大的反应,笑的前仰后合。 “掌柜的,不是我说,咱爷俩吹牛就吹了,但是别吹的那么大。”叶时安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脂,强忍着笑意,“我本以为我已经吹的够离谱了。” “没想到你这,直接吹到了不着边际。” “哪不着边际了?”林扬疑惑不解。 “我就假设你是神君,压得中原武林二十年不敢抬头,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叶时安夹了块兔肉,边吃边说道,“但神君那老魔头,二十年就被北府老天师,浩然剑仙,武林盟主,联手诛杀了,别以为我年轻就想忽悠我。” “那我就不能假死脱身嘛?”林扬抿了口酒,假设道。 “那咱们就算老魔头假死脱身了,他压了武林二十年,又消失了二十年,这就是四十年了,还没算神君未出世时习武的年月。”叶时安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又给林扬满上,“那起码都得六十多岁了,老财迷你这看起来才不到四十,连个媳妇儿都没讨到,怎么可能是横压天下的神君。” 这个酒很烈,叶时安浅喝一碗,只觉得辣口。 “小叶子,喝了酒连我都敢损了,有怡红院那大大小小的洋妞,我还讨什么媳妇儿呀。”林扬侃侃而谈,“你见过为了那小小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的嘛?” “歪理。”叶时安酒色上脸有些微红,“老财迷,我看你年轻的时候不是神君,而是...”叶时安停了下来,一脸坏笑。 “而是什么?”林扬夹了几颗花生米下酒。 “是那采花的淫贼。谁家正经人有事没事的,整天就往怡红院跑呀,还带着成大叔一起。”叶时安乘着醉意,拉着林扬,说了出来。 “臭小子。”林扬举起手,正准备给叶时安一顿爱抚。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传来。 “有人吗?”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去,开门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林扬踹了叶时安一脚,对他吩咐道。 “得嘞。”叶时安应了一声,摇摇晃晃的朝大门走去。 第6章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意料中的顾客,而是一个光头和尚,一个衣着华丽的俊美和尚。 如果不是没有头发,头顶还有戒疤,叶时安都以为这是哪家的小少爷了。 “小和尚,有事嘛?”叶时安看着小和尚透亮的光头,耐心询问道。 “打尖,然后住店。”小和尚推开叶时安,就往里走。 “我们这是酒楼,没有住宿服务。”叶时安赶忙跟上,“而且我们酒楼今日休沐,所有人都放假了,也没有厨子做饭。”叶时安指了指挂在门口的告示牌。 “哦?是吗?”小和尚闻言,停下了脚步,指着饭桌,“既然如此,那边是什么?” “当然是了,那边是我家掌柜的买的熟食,是我们俩今日的晚餐。”叶时安解答了小和尚的问题。 “我不挑食,也没那么多规矩,不介意你们吃过的。”小和尚说的很从容,对叶时安笑的很自然。 这话这笑容,搞得叶时安满头疑问,他有点琢磨不透这和尚的脑回路。 “可是,我们今日休沐,不布施。”疑问归疑问,叶时安还是耐心的回答。 “阿弥陀佛,那这样呢?”小和尚呼了声佛号,往怀里一掏,取出一个金灿灿的物件。 是一锭金子,看那分量,还是足金的。 林扬一直关注着叶时安与小和尚这边的情况,直到小和尚掏出了一锭金子,眼睛都看直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和尚身边。 小和尚见掌柜的来了,将那锭金子往林扬一抛,“这够我打尖了嘛?” “够的够的。”林扬接过金子,上口拿牙一咬,是真的。 “那这酒楼,有房间让我住店嘛?”小和尚举起指尖扫了扫楼上。 “贵客来了当然有啦。”林扬收起金锭,笑得极其谄媚,“小叶子,还不给贵客安排一个上房。” 小和尚这挥金如土,林扬这狗腿子转变的画面,看得叶时安嘴角直抽,这就是他娘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倒不急着安排房间,先吃饭吧,饿死小僧了。”小和尚朝着叶时安耸耸肩,笑容如初。 叶时安一阵苦笑,默不作声,这能怎么办,来者不一定是客,但金主爸爸一定是贵客,哪怕他看起来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和尚。 小和尚迈着大步走到他们的饭桌旁,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很自然的落座,抽了双筷子,就开始大口吃肉喝酒,这吃相,看得出来小和尚没说谎,他确实很饿。 叶时安合上门,走回桌边坐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画面,总感觉哪有点不对劲,是了,这个小和尚,不是个和尚嘛,怎么能吃肉喝酒... “小和尚,你不是出家人嘛?没有戒律条文?”叶时安开口试探性的问小和尚。 无天配图 “小僧有名字,不叫小和尚。”小和尚没有直接回答叶时安的问题,而是纠正了他的叫法,“小僧法号,无天。” “无天?你不会还有个师兄叫无法吧?”林扬听到无天的名字,对他打趣道。 “阿弥陀佛,掌柜的,您果然有慧根,是有大悟性之人。小僧确实有个师兄,正是唤作无法。”无天咽下口中的兔肉,对林扬点头致意。 “无法无天,这小和尚的师傅,当真是取名鬼才。”叶时安心中腹诽,暗自偷笑。 “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无天自顾自的倒了一碗酒,“我大悲寺,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繁文缛节,我家主持就教导过两个字,随心。”无天端起酒碗敬了林扬与叶时安,一饮而尽。 “畅快,还是这西川的烧刀子烈。”无天将酒碗扣在桌上,满脸享受的神情。“你我皆是红尘客,何不浊酒忘忧愁。” “大悲寺?”叶时安心中默念,总感觉有些熟悉,重复数遍之后,忽然眼前一亮,“二叔?!他出家的地方,好像就是大悲寺,那主持不会就是二叔吧。”念及此处,叶时安的表情极为精彩。 无天以为叶时安对自己吟的诗深有感触,给林扬、叶时安二人,还有自己将酒满上,“相逢即是缘,来干。” “干!” “干。” 叶时安随着二人的动作,举起酒碗,眨巴眨巴眼才从这震撼的信息中反应过来。难怪这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和尚,能这么有钱,还如此放荡不羁,原来是二叔的弟子。 “还不知掌柜的,和小兄弟尊姓大名。”无天放下酒碗,双手抱拳,不像个年轻的小和尚,倒像个老成的江湖客。 “不才,姓林,单名一个扬。”林扬喝高兴了,伸出手抓着无天抱拳的手,指着叶时安介绍,“这是我们家小叶子,叶时安。” 叶时安本来准备自我介绍的,但看到掌柜的代劳了,便对无天点头致意。 “原来是林大掌柜的,还有叶小兄弟,久仰久仰。”无天又给三人倒满了酒,举起酒碗敬林叶二人。 砰砰砰! 正在叶时安与林扬准备端起酒碗干了的时候,大门那边又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叶时安朝着大门那喊了一嗓子。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却无人应答。 “姥姥的,别尼玛是鬼打墙了。”林扬见状骂了一句,“小叶子,你去开门瞅一眼,看看是个什么回事。” “好嘞。”叶时安应了一声,放下酒碗,站起身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形,朝大门走去。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 叶时安推开门,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他甚至不敢动,屏住了呼吸,连咽口唾沫都不敢,因为门打开的瞬间,一把刀就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这把刀擦的很干净,但隐隐有血腥味,应该是杀过很多人。 “小叶子,怎么样了?”林扬见叶时安背对着他们楞在那,一动不动的,大声问道。 叶时安却没有回音,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穿着黑衣斗笠的刀客,举着刀架着叶时安,一步一趋的往大堂走去,“小子,见过一个和尚嘛?” 林扬见叶时安被人拿刀架着走来,才发现出了问题。 “和尚?”叶时安还未作答,无天先开口了,“阿弥陀佛,阁下是在寻小僧嘛?” 第7章 世人当以和为贵,以理服人,以德容人 “和尚,你果真在这。”刀客看着起身的无天,架着叶时安继续向前走去。 “大.大哥,你的刀别抖呀,我害怕。”叶时安的脖子在锋利的刀锋下,已经出现细小的血痕,开始沁红。 “聒噪!”刀客见无天现身,叶时安已然无用,将刀一横,欲用刀身将其拍飞。 “我去尼玛的!” 叶时安眼见刀客的动作,身体颤颤巍巍,把心一横,一拳轰在了刀客胸膛上。 砰! 原本挟持着叶时安的刀客,在叶时安一拳下,应声飞出,宛如平沙落雁,撞到了大门上,咳血连连,受了不轻的内伤。 “卧槽,林掌柜的,你家这叶小兄弟深藏不露呀,看似不会武功,毫无章法,但内力着实深厚呀。”本欲动手解救叶时安的无天见状停了下来,“这一拳,恐怕宗师都拍马不及了呀。” 大周王朝乃至中原武林,对武道境界的划分如下:九到七品为武徒,初入武道;六到四品为武夫,窥探门径;三到一品为武师,小有所成。 武师之上为宗师,登堂入室;宗师之上为大宗师,开宗立派;大宗师之上为金刚境,脱胎换骨;金刚境之上为归元境,天人感应;归元境之上为天玄境,三花聚顶。 天玄境在这个世界已是属于登峰造极,可入绝世榜位列剑仙刀圣,青霜剑仙慕南柚,漠北狂刀成景皆在此之列。 天玄之上,那就是先天了,传说中以武入道,便是先天,寿元悠扬,绵绵不尽。可惜数百年来,王朝更迭,时移世易,世间并未再出现过先天。 “那是,咱家小叶子可不是凡人,也不看看是谁的伙计。”林扬附和着无天的话自夸了一句,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叶子,平日里除了干活,就是吃饭睡觉,偶尔去南曲院子,听听曲儿。什么时候有了这堪比大宗师的内力,还瞒过了我的眼睛。”林扬腹中一阵嘀咕,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疑惑之色,装的镇定自若,似乎这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而轰出这一拳的叶时安,则当场愣住,他心中的疑惑不比一旁的林扬、无天少半分,甚至更多,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有了这么深厚的内功。 “难道是那呼吸吐纳之法?”叶时安心中暗自猜测,但却没有时间给他仔细研究了。 被击飞吐血的刀客,平复了自己的内息,已经爬了起来,朝着门外吹了一声口哨,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将三人包围在其中。 “奶奶的,老子本来只打算抢这秃驴手中的舍利子,不想伤及无辜。”刀客擦了嘴角的血迹,吐了口血沫,“但是你这个娃娃,居然敢将我打伤,那便留你们不得了。”朝黑衣人喊道,“动手!” “得令!” 黑衣人应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提刀朝包围圈中的三人冲去。 “哎哎哎!” 无天轻甩手中的佛珠,一道明黄色罡气散出,激荡之势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隐约间有梵音绕耳。 “阿弥陀佛,凡事都可商量,何必动武,妄动兵戈,徒增杀孽。”无天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看向刀客,“家师有言,世人当以和为贵,以理服人,以德容人。善哉善哉。” “哦?那我要舍利子和你们三人的项上人头。”刀客被无天的话逗笑了,冷哼一声,“你们给嘛?” “无天,人家都骑脸上来了,你还在讲什么理!”听着无天的话,叶时安一阵头大,他没想到这无天竟如此迂腐,“我们直接动手,先把他们宰...”叶时安话还没说完。 无天动了,脚下移形换位,留下一长串残影。 轰! 无天第一拳,径直砸在了第一个目标的黑衣人脸上,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没有任何花哨的铺垫,只有纯粹霸道的一拳。 第一个人被击飞后,身化残影,一脚踹在第二个黑衣人两腿之间,命根子处。 “小和尚狠呀,断子绝孙脚,有意思。”林扬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浅抿一口,欣赏无天的表演。这个无天的实力在大宗师之上,解决这些个虾兵蟹将,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二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捂着裤裆痛苦哀嚎。 无天没有停留,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直至最后一个,都一招而制,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被轰飞倒地呻吟,也不过才过去了五个呼吸间。 无天身形一闪,来到目瞪口呆的刀客面前,悄然一笑,化拳为掌,一掌将其劈倒,一路滑行,到了林扬面前。 “林掌柜的,倒是好雅兴,一点都不担心。”无天纵身一跃,一脚踩在黑衣刀客头上,对独酌的林扬打趣道。 “大悲寺的高徒,岂是这些江湖客,所能匹敌的?”林扬满了一杯酒碗,递给无天。 “掌柜的谬赞了,不过是不过是宣扬佛理,劝人向善罢了。阿弥陀佛。”无天谦虚一句,又看向叶时安,“叶兄弟方才应当是误会了。” “遇上恶人,小僧的拳就是理,小僧的掌便是德,小僧的脚即是和。善哉善哉!”无天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的对叶时安解释,脚上还不忘磨两下,“家师教导过小僧,吾等出家之人,当心怀天下,惩恶扬善,常怀慈悲之心。” 叶时安听着无天说的头头是道,默默点头,心中一阵偷笑,这说话风格,做事流程,还真是得了他二叔的真传。 “这慈当然是对是林掌柜的和叶兄弟两位,收留并让小僧饱餐一顿的大善人了。”无天对着林叶二人眨巴眼,又低下身子看向脚下脸贴地的刀客,“这恶嘛,当然就得除恶务尽了。施主,您说是吧。” 呸! “要杀要剐赶紧来,何需如此折辱老子。”刀客一脸视死如归样,“给老子一个痛快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看着颇为硬气的刀客,叶时安也来了兴趣,径直蹲在刀客面前,看无天表演。 “阿弥陀佛,小僧是方外之人,怎能喊打喊杀呢?”无天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满眼笑意,慈眉善目的看着刀客。 “那你想怎么样?”刀客看着无天那虚伪的笑容,硬气的问道。 “小僧见识浅薄,一时间也没什么好法子。”无天叹了一句,转头看向林扬,“林大掌柜的见多识广,可有什么高见嘛?” “高见,倒是没有,愚见倒是有些许。”林扬也蹲在刀客的面前,眼神像看待宰的肥羊。 第8章 我们只图财,不图命,甚有职业操守 “唉,兄弟。”林扬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一支铅笔,“你说我这偌大的酒楼,被你和你的弟兄们,打砸成这般模样。”林扬指了指酒楼大堂,“你说该不该对我们做些补偿。” “自然是应当应份的。”无天应声附和,刀客默不作声。 “好,既然没意见,那咱们就开始算算了。”林扬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迷你的小算盘。 “你们家林大掌柜的,真是个妙人。”无天看着林扬掏出的一个又一个的物件,笑的合不拢嘴,用手肘了肘叶时安说道。 “那是,我家掌柜的就是个财迷,除了洋妞,就是爱银子。”叶时安点头偷笑。 “兄弟你看我这,桌椅啊什么的摆件儿,都是楠木的,造价不菲。”林扬拨动着算盘,略作思考,“你们也是出来混口饭吃的,都不容易。” “老财迷这是中邪了嘛,什么时候心地善良,还为别人考虑了。”叶时安听到林扬的话愣住了,心中一阵腹诽。 叶时安心中的林扬,那可是比周扒皮还抠门的存在,油渣子都想榨出半两油,才舍得丢。 怎么可能突然转性,对这些家伙手下留情。 “那这毁坏的一套桌椅,就算十两银子,你看公道吧?”林扬看似在询问刀客的意见,手中的笔已经开始在账本上写画起来,“损了二十套,也就是二百两纹银。没毛病吧。” “奸商!”听得林扬算出来的数字,刀客嘴里蹦出来了这俩字。 “我这酒楼,被你们打坏了,得重新装修吧。”林扬装作没听到,继续一本正经的打着算盘,“就姑且算你五十两银子,不多吧?” 接着林扬又自顾自的继续打着算盘。 “还没完?”刀客疑惑的质问。 “当然没有咯。这合计起来二百五十两银子,我收了这个数,到底你是二百五呢,还是我是二百五?”林扬头也不抬的,继续拨弄算盘。 “嘶,还有什么费用呢?”林扬停了下来,咬着笔头,喃喃自语。 “还有我的医药费,误工费。” “对!”林扬看着凑上来的叶时安,一幅孺子可教的模样,“我们家小叶子细皮嫩肉的,被你割伤差点破了相,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惊吓,起码得修养半个来月,就算你一百两吧。” “没意见!没意见!”听得林扬的话,叶时安摇头如拨浪鼓。 “呵!”刀客冷哼一声,看着叶时安脖子上已经愈合止血的细痕,和那兴奋的神情,嘴角不住的抽搐。 叶时安脖子上的吻痕和女人指甲的抓痕,可比他刀割的细痕深多了。还有叶时安那炽热的眼神,哪里像是受到惊吓,需要修养的? 但是刀客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对,是人在无天脚下,不得不低头。 “那这合计起来就是三百五十两银子。”林扬将账本推到刀客跟前,“你看是现银结账呢,还是银票,我这都行。” “没银子。”刀客嘴里蹦出几个字,态度极其强硬,拒不认账。 “哎呀呀,那就没办法了。”林扬合上账本,故作惋惜,“你和你的弟兄们,都是习武的精壮汉子。” “啧,倒是可以让无天小师傅挨个挑了丹田,废了内力,拖到黑市上,卖给人牙子。”林扬啧了一声,摩挲着下巴,打量着这些黑衣人,“倒是可以卖个不错的价格,勉强把这帐,还上。” 听着林扬的话,刀客还没说什么,被无天打飞的几个黑衣人,也不在装晕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他们跪拜。 “大哥,辛辛苦苦习武十几年,我不想成为废人。” “大哥,我家中还有老母和幼子,他们还等着我回家呀。” “我还不想死,大哥你救救我们。” “大哥,就把这银子给了吧。” 求饶声此起彼伏,刀客原本坚定的内心,受到了动摇。 “给!我给!”刀客作了这个艰难的决定,在骨气和兄弟面前,他选择了后者。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但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大哥。 林扬对刀客态度转变的很满意,抬手示意无天挪脚,放他出来。 “三百五十两是吧,我给。但你们得答应,收了钱,要让我和我的弟兄们全须全尾的离开。”刀客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泥土。 “阿弥陀佛,那是自然,出家人不打诳语,不造杀孽。”无天双手合十,无比虔诚。 “是咯,无天师傅都保证了,放心吧。”林扬拍着刀客的肩膀,“我们只图财,不图命,有职业操守的。” “最好是这样。”刀客往怀中一掏,掏出几锭银子,还有一把散碎银子,些许小额银票。 林扬接了过来,仔细点验核算,“不够,这才一百八十多两。” “你们也看到了,我全身上下,就这些家当了,多一分都没了。”刀客别过头去,对着三人摊手。 “你没有,但是他们有啊。”林扬倒也不恼,指了指一旁的黑衣人,“这是你们一起的赔偿费,可没你们大哥一人出道理。”目光一凛,扫过众多黑衣人,“都别想着置身事外,来,大家凑凑,早点凑齐早点回家。” 在林扬言语劝导,和无天以理服人的帮扶下,刀客手下的黑衣人,东拼西凑,也只凑到了三百四十八两。 “磕碜。”林扬清点完后,小声骂了一句,他原本以为这些江湖客油水应该不少,结果哪曾想,竟连三百五十两都凑不齐的货色。 “罢了,这二两银子就免了。”林扬看着这些翻空口袋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 “以后别这么二了。”林扬吐槽一句,看向无天,“还劳烦无天小师傅,送他们上路。”林扬瞥了一眼门外。 “好嘞,那小僧就送佛送到西。”无天点头,掌中罡气外放,将黑衣人托起,抬手一挥,将他们全部丢出门外。 此时大堂中只剩下带头的刀客。 “我能自己走嘛?”刀客看着无天,小心翼翼的询问。 “当然。”无天对他双手合十浅鞠一躬,吐出两个字,“不能!”一脚落在刀客屁股上,将其踹飞出门外。 第9章 三两碎银 “阿弥陀佛,功德圆满了。”无天左手轻拂衣衫,右手拨弄着佛珠,“又是帮扶弱小,惩恶扬善的一天。” “掌柜的,我那医药费和误工费,是不是可以给我了呀。”叶时安凑近林扬,眼馋他怀中的银子和银票。 “想什么呢?”林扬将抱在怀中的财物一掩,遮住了叶时安的视线,“小叶子,你的买命钱还没给呢,这一百两,就算抵了,买命钱两清。” “啊?”听得林扬的话,叶时安这才恍然大悟,把这茬给忘了,委屈的噘嘴,小声嘟囔,“那不就只有我一个人血本无归了嘛。又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老财迷。” “哈,小子。”林扬见叶时安那失落的小表情,摇头失笑,“给你个小的,算是劳务费了。”随后从怀中捏了个散碎银子丢给叶时安。 “谢谢掌柜的,您是个大好人。”叶时安接过散碎银子,快速变脸,对林扬千恩万谢。 叶时安掂量了一下这个散碎银子,足足有三两。 “赚大发了,可以去勾栏听好几日的小曲儿了。”叶时安握着碎银子咧嘴大笑。 他当酒楼伙计,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二两,这三两可是足足一个半月的工钱了,属于天降横财。 嘉州地处西川,地理偏远,比之长安、北平的物价,那可就低太多了。 三两足够叶时安在勾栏外围听曲七八日了。 “无天咋了,想什么呢?”叶时安结束勾栏听曲的快乐幻想,发现小和尚楞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俩。 “啊?没什么。”叶时安一声呼唤,将无天拉了回来,无天向叶时安问道,“你们就真的对舍利子没有一点儿好奇嘛?” “嗯?我们为什么要好奇?”叶时安疑惑不解的反问无天。 “这可是那些江湖客趋之若鹜的至宝,搭上性命都想据为己有的。”无天对叶时安解释了原因,看着叶时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更是不解。 “可是,那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呀。”叶时安终于理解了无天意思,指了指抱着银子银票去柜台归账的林扬,“就比如我家掌柜的,他平生最大的爱好,除了洋妞,就是银子,是个十足的老财迷。” 又将手中攥着的碎银子,放到无天眼前,“对我来说,这三两银子,够我干一个半月了,也足够让我很开心了。” 听得叶时安的解释,无天点点头,似乎也是这么一个理儿,人各有所好。 “然也,原来叶兄弟,也如此通透。”无天对叶时安行了一佛礼。 “其实,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叶时安眯着眼,压低了声。 “什么?”无天也压低声音,凑近耳朵,听他的原因。 “别看老财迷身材高大,但内里虚浮,根本就不会武功,我只有一身不知道哪来的内力。就算我们也想要,也打不过你,”叶时安耸耸肩,心安理得的解释,“又何必自讨没趣,落得个跟黑衣人一般的下场呢。” 叶时安说完,头也不回的朝饭桌走去,开始着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有意思,这嘉州城,朝歌酒楼的掌柜是个妙人,这伙计也是个人精,有趣儿极了,当真是不虚此行呀。”无天站在原处,看着两人忙活的身影,喃喃自语。 “掌柜的,小僧想在您这酒楼,多叨扰几日,您看之前预付的费用够吗?”无天快步走到林扬归账的柜台,询问道。 “够的够的,小师傅你想住个一年半载都行。”林扬抬头看了一眼无天,又继续低下头进行手中事,“还包一日三餐。” “阿弥陀佛,那就多谢掌柜的了。”无天拨弄着佛珠,“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我大周朝,这西川,嘉州城的风土人情,善哉善哉。” “这嘉州,乐水乐山,有三绝,景是一绝,美食又是一绝...”叶时安边收拾着桌子,边给无天绘声绘色的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屋外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芜湖,掌柜的,小叶子,我们回来了!”人未到声先至,一道兴高采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两道人影推门而入,是揽客小二淮之,与柜台先生裴昭。 淮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窜到叶时安面前,“小叶子,一天不见,想哥哥了没?来抱一个。” “边去,收拾呢,我一身的油渍。”叶时安假装嫌弃,还是抱了上去。 淮之,揽客小二,比叶时安大半岁,因为年龄相仿,与淮之自来熟的性子,两人极为亲近,关系极佳。 “霍,掌柜的,趁我们不在,搞大装修呢?”裴昭看着打量着大堂内的一片狼藉,对林扬打趣道。 裴昭,柜台先生,三十余岁,落榜书生,精通算学。在前一次落榜后,心灰意冷,游到嘉州,在这朝歌酒楼,作了一柜台先生。平日里收钱算账,得了空闲,就教酒楼里的年轻人识文断字,四书五经。 “那是,装修都陈旧了,是该好好翻新一下了。”林扬轻笑一声,答复裴昭。 叶时安听到两人的对话,默默的低下了头,这酒楼翻修,就有他一份大功劳。 叶时安不低头还好,一低头脖子上泛红的吻痕抓痕,就漏了出来,恰巧淮之眼尖,发现了端倪。 “可以啊小叶子,想通了呀,今日居然跟着掌柜的,去了怡红院开荤。”淮之一把搭上叶时安的肩膀,坏笑的盯着他的脖子,“你这战况,可是比哥哥第一次去,还激烈的呢?” “咳!嗯!”叶时安轻咳一声,拍开淮之的手,转移话题,“还有客人在呢。” 在叶时安的提醒下,淮之、裴昭二人才发现一旁还站着个光头小和尚无天。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大悲寺的无天小师傅。”叶时安见转移话题有效,赶忙对二人,介绍无天,“来我们酒楼,暂住一段时日。” “我们是酒楼,不是没有住宿服务嘛?”淮之疑惑的看着叶时安。 “无天,价钱给的高,老财迷什么样,你懂得。”叶时安用手肘顶了一下淮之,小声解释道。 “哦...”淮之一副恍然大悟,我懂我懂的表情。 “无天小师傅好。”裴昭先给无天打了个招呼。 “阿弥陀佛,裴施主好。”无天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第10章 万里星空尽收眼底 “累死了。终于能歇会了。”叶时安一屁股坐到大门处,靠在门框上,长舒一口气。 每日午间,都是用餐高峰期,也是他们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在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叶时安才得以喘息休整片刻。 “得了吧你,小心等会被掌柜的看到,又呲你一顿,扣你工钱。”淮之靠在一旁,看着半死不活的叶时安,打趣道。 “呸,乌鸦嘴。”叶时安骂了一句。叶时安是真的怕淮之奶中了,那就又好几天不能出去听曲儿了。 “你们俩,别在那磨蹭了。”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赶紧的,去洗手吃饭。” 沈南嘉,前厅传菜伙计,十八岁,与叶时安同龄,面容姣好,性格泼辣,劳资蜀道山的代表人物。叶时安与淮之,都不敢轻易招惹。 沈南嘉配图 “得嘞。”叶时安撇撇嘴,有些无奈,“大姐头发话了,走吧。” 淮之也是无奈,耸耸肩,没办法沈南嘉他们惹不起,不是因为让着她是女人,也不是因为打不过。 而是沈南嘉会下毒,那毒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也就无从提防。叶时安记得很清楚,淮之初识沈南嘉时,不知底细,招惹到了这大姐头,被下了毒,叶时安亲眼目睹,淮之上吐下泻三日,整个人都虚脱了,最后还是裴昭出面说情,沈南嘉才放过了淮之。 淮之每次回忆起,都会打个冷颤,杀了淮之这个鸡,儆的是叶时安这个猴,在那之后,叶时安对沈南嘉一向是毕恭毕敬,敬而远之。 淮之上楼去叫了打坐的无天,八个人落座,围着一张大圆桌,开始大快朵颐。 成大叔今日给他们做的是淮扬菜,朝歌酒楼主打的蜀菜,但成大叔精通各大菜系,为了不让叶时安等人吃腻,每日都换不同的菜系。 “叶兄弟,你昨日说得嘉州三绝之一的美景,是什么呀?”无天擦擦嘴,对叶时安问道。 “是凌云寺的夜色星空。”叶时安脱口而出,“那是真的人间绝景。” “凌云寺就修建在凌云大佛旁,有一座塔唤作灵宝塔。”淮之接过话茬,继续补充,“登上高塔,凭栏远望,万里星空尽收眼底。借着星光,那三江汇流一览无余。” “好一个夜色星空。真想见识一下呀。”无天听得二人的介绍,好奇心大起,“叶兄弟,淮之兄弟,今夜可愿陪小僧走上一遭,一睹人间盛世颜。” “好啊,好啊。正好我们哥俩打烊后,也没事干。”淮之应承了下来,又肘了肘出神的叶时安。 “啊..好,同往。”叶时安回过神来,应了一句。 “行咯,你们俩同无天小师傅去游玩没问题,但是要注意安全,小叶子不会武功,淮之你要看好他。”成景像个家长一般,嘱咐二人,尤其是提醒淮之。 “好嘞。成大叔。”叶时安、淮之兴奋答道,相视一眼,面露喜色。 “你们俩也别玩过头,看着时辰回来,明日还要营业,耽误了时辰,扣你们俩半个月工钱。”林扬轻轻一笑,给兴奋的二人,交了一盆冷水。 “知道了,掌柜的。”两人的回答拖长了尾音,满是无奈。 “老财迷。”叶时安心中骂道。 “林扒皮。”淮之心中骂道。 无天倒是乐呵呵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倒是觉得这朝歌酒楼,有趣的紧,很有人情味儿,成景像个慈祥的长辈嘱咐他们注意安全,林扬像个严厉的父亲给他们立规矩。 “真不像是老板与伙计,倒像是一家人啊。”无天心中感叹。 ~~ 午饭过后,无天继续回自己的房间修行打坐,参悟禅理。 酒楼的伙计们,得以有一段休息时间,直到临近晚餐时分,酒楼又开始忙碌起来。 哐哐哐! 有两个江湖客因口角之争,大打出手,互殴在一起。 “妈了个巴子,你晓得老子这身衣裳有多贵嘛。”锦衣男子一拳砸到刀疤男鼻梁上,顿时鼻血横流,“这他娘的是五十两银子一匹的云锦,织成的。” “马勒戈壁的。”刀疤男一摸流了鼻血,火气也上来了,“老子管你多贵,居然敢对老子动手,老子要你死。”运转内力一拳砸到了锦衣男子眼眶上,留下乌紫一片。 两人越骂越上头,毫无章法的扭打在一起。 “两位客官,别打了。”叶时安偷笑,如果在外边遇到这种打架斗殴事件,他非但不会劝阻还会拱火。 毕竟这可是一出不要银子的好戏,可是在这不行,这是打工的酒楼,不管会扣工钱的。 两人没管叶时安的劝阻,反而打得更上头。 叶时安无法,只得横入两人互殴中心,抬起双臂格挡住来自两人的含怒一击。 以往叶时安可不敢介入这种打斗,可是那天他发现自己有内力,甚至还是极强的内里之后后。 叶时安就开始潜心研究,捣鼓出怎么使用后,就开始变得大胆起来了。 砰砰! 两人被突然窜入的叶时安外放罡气震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我说二位客官,没听到在下说话嘛?”叶时安和颜悦色,客气说道。 “你小子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 “就是,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旁人不要掺和。” 叶时安一阵语塞,这江湖人变脸都这么快的嘛,片刻前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就一致对他了。 “我们这店小利薄,不是发泄私怨的地方,还请客官结账之后。”叶时安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和气的对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出去打,可好?” “老子如果说不呢?” “你在教老子做事?” “小瘪三,你算哪根葱?” “爷爷的事,都敢插手了?毛孩子,我看你是欠揍!” 叶时安的言行举动,成功平息了两人的争端,顺利转移了二人的矛盾到自己身上。 锦衣男子与刀疤男,运转内力,左右开弓,砸向多管闲事的叶时安。 如此近的距离,没有正统习武的叶时安,面对如此攻势,左右为难,不知道该防哪一边。 更让叶时安惊慌失措的是,他想运转内力同时抵御这两个刁客的攻击。 但体内的内力,却莫名其妙的不听使唤,失去了控制力一般,运转不了了。 “玩脱了,要破相。”眼见两个拳头,即将砸到自己,叶时安只有这一个念头,下意识闭眼抱头。 没办法装逼失败,就只能抱头认怂。 但是预料中的痛楚没有如期而至,叶时安缓缓睁开眼一看。 千钧一发之际。 淮之与沈南嘉出现在了叶时安身前,一左一右,抓住了二人的拳头。 挡住了这俩刁客的攻击。 “小叶子别怕,淮之哥哥在呢。”淮之一脸坏笑的看着叶时安。 “还有你南嘉姐姐也在。”沈南嘉捏着刀疤男的拳头,巧丽的小脸上带着怒意。 沈南嘉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抓着的那个男子。 男子硕大的拳头在沈南嘉娇小的手中,已经开始被捏变形了。 第11章 冤家路窄,再遇慕南柚 “嘶!你要作甚?”刀疤男一阵吃痛,质问沈南嘉。 “不是我要作甚,是你想干什么?”沈南嘉把刀疤男往身前一拉,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提了起来,“是欺我朝歌酒楼无人否?” “我勒个去,大姐头真猛,幸好没招惹过她。”叶时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无比庆幸。 淮之与沈南嘉,不再停留,一左一右提着刀疤男和锦衣男子,往大门走去,像丢垃圾一般,将其丢了出去。 “各位客官受惊了,小店伙计这也是为了客官们舒心的就餐环境,清扫障碍。”在一旁观望的林扬,适时的出现打圆场,“为了弥补各位客官,今日全场所有消费,一律八折。” “哈哈好。” 林扬的折扣,赢得了全场的一致喝彩,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消费就餐的,遇到闹事的,商家也是莫法,但平白得了实惠的折扣,那当然值得高兴了。 林扬打完圆场后,一路小跑,往大门去。 叶时安看着林扬的背影,以为老财迷是要赶上去,叫淮之与沈南嘉下手轻些,别打伤打残了,怕担上医药费与官司,结果... “小淮,小嘉,别放他们走呀,这俩人还别结账呢!”林扬一路小跑,朝着大门处喊道。 “果然...”叶时安无语,老财迷就老财迷,就记得银子。 ~~ “呼!”吃过晚饭后,叶时安靠在窗边,舒缓着筋骨。 经过那闹事的二人之后,客流量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得益于八折的折扣,还增加了不少,累的叶时安够呛。 如果不是有内功撑着,叶时安感觉自己多半就得告假了。 “小叶子,走吧,出发了。”在叶时安靠在窗边吹着河风时,淮之与无天穿戴整齐,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嘛?”叶时安跳了下来,抻了个懒腰。 “当然啦,早去早回。”淮之拽着叶时安往门外走,无天跟在身后,“毕竟你也不想被林扒皮扣工钱吧。” “也是。” ~~ 凌云山,半山腰。 “小叶子,赶紧的,腿脚麻利点儿。”淮之走在叶时安前面五百多米处,朝他喊道。 “是啊,叶兄弟,还是得快些,不然等会就太晚了。”无天站在淮之身边,也对叶时安喊道。 叶时安停了下来,双手叉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向前大喊,“淮之,你先带无天上去,我缓一缓,自个走上去。” “好吧,你休息一会,就赶紧跟上啊。” “叶兄弟,那我们先行一步。” “去吧去吧。”叶时安摆摆手,喘着气,倒不是叶时安缺乏锻炼,体力不行。 实在是这俩怪物强的太变态了,内力高强不说,还会轻功,赶路根本就不怎么费体力。 而叶时安自己,空有一身不知道哪来的内力,根本就没学过武,也就更加没有学过轻功了,全凭两条腿硬走,靠身体硬抗。 “淮之兄弟,留小叶兄弟一人在后面,安全嘛?”无天有些担忧,他知道叶时安有内力,但他也清楚叶时安不会用。 “放心啦,以往我常同小叶子,来这游玩,可熟的很。”淮之自信的拍着胸脯保证,“再说这凌云山上,以及这周边,只有凌云寺,大佛禅院等寺庙,皆是同小师傅你一般的出家之人,能出什么事?” “阿弥陀佛,那便好。”听得淮之的话,明白他不是无的放矢,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便施展轻功,快些赶路吧,小僧对这夜色星空,可是好奇的紧。” “好。”淮之应了一声,脚下一踏,越上树枝,借力一跳一跃而去。 无天也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 山间吹来一阵清风,叶时安深吸一口,倍感神清气爽。 晚风拂面,洗去一天的疲惫,叶时安忽然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武林前辈,在退隐之后,西游入川,颐养天年。 这清新宜人的环境,淳朴的民风,让见惯了人间喧嚣,厌倦了勾心斗角的武林前辈,能安逸悠闲,自在逍遥。 叶时安闭着眼睛,享受着晚风,不知走了多久,踩到个石头突然睁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着眼前这不熟悉的景象。 “走岔了?我迷路了?”叶时安猛然间意识到问题。 眼前的路,还有树林,都不熟悉。 “我不会真迷路了吧,丢人啊。被淮之知晓了,不得笑我三个月。”叶时安左顾右盼,心中腹诽。 砰! 就在叶时安到处寻找之时,一个东西砸到了他的面前。 “不对,这好像是个人,好像还是个女人。”叶时安定睛一看,双手握拳,分外警惕。按理来说,这凌云山是佛教圣地,应当是很安全的,但凡事都有万一,比如现在眼下,居然落了个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寒芒一闪,叶时安只觉脖子上有丝丝凉意,一把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两天内被人架脖子三次,我这特么是命犯煞星嘛。”叶时安心中骂骂咧咧。 “大侠,有事好商量,要多少银子,咱们可以谈的。”骂归骂,叶时安微举双手,试探的小心询问。 “救...救我..”一声耳熟的女子声从对面传来。 那持剑架着叶时安的女子,一个呼吸间,径直倒在了叶时安怀中。 “怎么是你?”叶时安一声惊讶,这回他看清了来人的脸,冤家路窄啊,竟是要杀他的慕南柚。 “还好,她晕过去了,不然小爷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叶时安松了一口气,小命是保住了。 幽兰诱人的体香,夹杂着清风,钻入叶时安的鼻中,但他现在可没心情细品,眼下怎么处理这个女剑仙,才是当务之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干掉,了却一桩隐患。” “这可是一个与你有肌肤之亲的娇滴滴大美人儿,你舍得嘛?” “但是她要杀你呀!” “她身受重伤,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叶时安脑中,有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闭嘴!”叶时安喝停两个声音,他们吵得自己心乱如麻。 但不可否认,这俩说的各有各的道理,一时间叶时安陷入两难,难以抉择。 就在叶时安纠结的心乱如麻时,又一道身影掀起一阵风,落在他的面前,头顶上光秃秃的,是个和尚... 第12章 我有一剑,请阁下试之 “竟还有同伙。”和尚语气冰冷,看瞥了一眼叶时安。 叶时安本准备跟和尚解释一下原委,但这和尚哪肯听... 和尚双手合十,叹了一声,“也罢,那老夫就大发慈悲,送你们一起上路吧。”就直接要对二人动手。 “不是,这和尚都不听人说话的嘛?”叶时安见状不妙,将慕南柚背在背上,取过慕南柚手中的青霜剑,双手颤抖的握着,以剑刃对着和尚,敌视警惕着他。 叶时安能不怕嘛?且不说他只有些不能运用自如的内力,单是这和尚,能把慕南柚这样一个剑仙打到重伤昏迷,叶时安就不敢小觑他。 “连剑都拿不稳,还妄想垂死挣扎。”和尚扫了一眼叶时安颤抖的手,瞧出了叶时安畏惧的心理,嘲笑道,“不如乖乖受死,老夫给你个痛快。”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吐了一口浊气出来,平复了自心底而生的恐惧,叶时安清楚害怕妥协恐惧,起不到任何作用,眼前这个和尚可不会真的慈悲为怀。 “我义父说,自他年幼握剑之时,他便知晓,自己会是那剑道魁首,武林中的,剑道第一。”叶时安强打精神,战胜了负面情绪,握剑的手,不再颤抖,平稳的握着青霜剑,目光坚定的指着和尚。 “剑道魁首,哈哈,当自己是青莲剑仙李长歌嘛?还剑道第一,不知所谓。”和尚讥笑叶时安,“姑且算你义父是李长歌,可惜他不在这,而你今日也难逃一死,去地府做这春秋大梦吧。” 和尚体中内力运转,汇聚于掌中,罡气外放,压得四周树枝低头。 “年幼时,义父曾问我,握剑之时,想得是什么,我当初答不上来。”叶时安双手化为单手持剑,内力犹如脱缰野兽,汇聚于青霜剑,“今日,我有了答案,我叶时安握剑,只求不死,只愿活下去,平安顺遂。” “妄想!”和尚掌中汇聚成巨大的罡气旋涡,极具危险,一掌推出,轰向叶时安。 “我有一剑,请阁下试之。”叶时安把剑一横,蓄力之后,一剑斩出,扬起狂沙,“青莲开万相!” 青色剑气,如莲花朵朵盛开,开出了那接天蔽日的莲瓣,剑气纵横,肆虐而行。 “负隅顽抗。”和尚起初不屑,直到他看清楚了叶时安挥出的这一剑,青莲剑歌,和尚难以置信,竟然是真的青莲剑歌,叶时安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青莲剑歌又如何?你这内力修为不过区区金刚境,也想蚍蜉撼树。”和尚面露狰狞,运转混元一气,一拳迎上。 轰轰轰! 青白二色罡气碰撞,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波动,周边的树木皆被拦腰而斩,更有甚者,被炸得尸骨无存。 “咳咳!”和尚倒飞出十余米,捂着胸口剧烈猛咳。 和尚眼中尽是愤怒与懊悔,为自大付出了庞大的代价,他低估了叶时安,也低估了剑道魁首所创的青莲剑歌。 李长歌能独霸剑道二十余载,绝非是浪得虚名的,这青莲剑歌竟恐怖如斯。 “咳。”和尚擦拭了嘴角的鲜血,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粗略估计断了六根肋骨,正面迎上的右臂骨折,内伤极重。 “这黄毛小子,透着古怪,内力修为看似在金刚境,借着青莲剑歌竟有如此恐怖的战力,能重伤我这归元境,后生可畏呀。”和尚连点几处穴道,封住经脉,压制住伤势,原地坐下调理内息。 “不对。”和尚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可从未听说过放荡不羁的李长歌有什么义子啊,“他到底是谁?竟能尽得青莲剑仙真传。” 和尚心中泛起担忧,结仇李长歌,这不是嫌命长嘛?不过,片刻后,和尚开怀大笑,自己都在这冲击之下重伤,短时间内难有一战之力,更何况是那个小子,能不能在爆炸之下活下来都是大问题。 更别提日后去找李长歌告状,想到此处和尚定下心来,凝神调息,恢复伤势。 正如和尚所料,叶时安也好不到哪去,受到爆炸余波反震,叶时安背着慕南柚倒飞而出,坠入了凌云窟中。 “姥姥的,这波血亏呀。”叶时安靠在墙壁上,一阵咳血,喘着粗气,苦笑连连,“这一摸,哪都疼,少说也断了十几根肋骨,搞不好还折了几条经脉。” 叶时安内外伤极重,换了普通人受这伤早就一命呜呼了,也得亏这不知名的呼吸吐纳之法,修出的醇厚内力护住了叶时安的心脉。 “你这么拼命救我,值得嘛?”重伤的慕南柚睁开眼已经醒来,注视着叶时安,她在昏昏沉沉间也知晓发生了什么事。 叶时安这个家伙,为了避免自己再次受伤,选择一个人抗下了所有冲击。 其实当时叶时安还有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他没有选择,就是将昏迷的慕南柚挡在身上,挡住那爆炸的余波,就算不能全部挡住,最多也是轻伤,不会像如今这般,奄奄一息,伤重难愈。 “值吗?值吧。”叶时安耸耸肩,语气极其无所谓,“不只是为了你,那和尚不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放过我嘛,所幸我赌赢了。哈哈。”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打趣,看来是伤的还不够重。”慕南柚娇嗔一声,白了叶时安一眼,“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今日都是你舍命救我,那晚的事一笔勾销,你我恩怨已清。” “那是,小爷我身强体壮,还能跟那贼和尚,大战三百回合。”叶时安昂起头,一阵吹嘘,但又是咳血连连,“我记性不太好,那晚的事,发生了什么呀。”叶时安对慕南柚挤眉弄眼。 “你?”慕南柚皱眉,眉间有些许怒意,她没想到叶时安这个家伙故意装傻,想让她说出来。 “哈哈,真好看,这么美的人儿,别总板着个脸嘛。”慕南柚脸上出现的情绪,叶时安看痴了,“多笑笑,有点活气儿。” “都到这个关口了,你爱看,就多看看吧。”慕南柚叹了一口气,眼中尽是落寞、死寂,坐在一旁不再搭理叶时安,静待死亡的降临。 第13章 他...是喜欢我嘛? “哎,大剑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嘉州这个小城啊?”叶时安好奇的询问慕南柚。 但慕南柚默不作声,不搭理他。 “大美人儿,你那晚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里?”叶时安没放弃,继续问,慕南柚还是不搭理她。 “啧,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剑仙你天生媚骨,却是处子。”见慕南柚不为所动,没有反应,叶时安只能放大招了,勾着慕南柚的下颚感叹,“那晚真是让人留念,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欲拒还迎使人欲罢不能。” 叶时安满是陶醉,一脸回味。 “不准说。”慕南柚羞红了脸,她没想到叶时安小小年纪,这般无耻,竟直接拿闺房之事来说道。 “既然这个不准说,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会来这儿吧。”叶时安见目的达到,没有在这个让剑仙害羞的话题继续停留。 “那个要杀你的和尚,不是个真和尚。”慕南柚蜷起双腿,开始回忆。 原来是那个假和尚,勾结寺中败类,借着凌云寺的千年清誉,伙同地痞放印子钱,危害一方,荼毒百姓。 慕南柚游历到这嘉州城,见到还不上债的百姓,被地痞要挟卖地卖女,剁手放血,天怒人怨。 慕南柚仗剑救下那些百姓,一路追查,查到了那假和尚身上。 第一次寻到他,准备为民除了这一害,结果误中了阴阳合欢散,西域春药的一种,慕南柚必须觅得一男子交欢,才能解毒,所以才有了那一夜荒唐... “那你还杀我?这行为是提起裤子不认人,卸磨杀驴了。”叶时安听到此处,对慕南柚打趣卖惨道,“我这不是还帮了你吧,贡献了那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还说,不准提这个。”慕南柚又是娇嗔,哪个少女不怀春,叶时安就喜欢看她生气羞红的俏模样,慕南柚虽是剑仙,修为已入天玄,但毕竟也才二十来岁,正是最好的年华。 “你强占了我的身子,你得对人家负责。”叶时安故作小女儿姿态,双臂环体,柔声啜泣道。 慕南柚看着叶时安的样子,白了他一眼,一阵无语,这家伙就跟小孩儿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 虽然是自己去叶时安的房间睡了他,但那是在药力的作用下,再说自己睡了他,他叶时安不也是睡了自己嘛,拿走了自己的第一次,女子最宝贵的贞操。 “得了便宜还卖乖。”慕南柚心中腹诽。 后面的故事就是,慕南柚稍作恢复之后,今夜又找上了假和尚,结果因为阴阳合欢散的副作用,化去了半数内力,不敌假和尚,被用混元一气重伤,然后就一路出逃,就把倒霉的叶时安,牵扯其中。 “没想到慕剑仙不仅人生得美,还有一副侠义心肠,真是吾辈楷模呀。”听完慕南柚的故事,叶时安赞道,打心底来说,这慕南柚的确有剑仙的担当,就是傻了点,一次打不过,准备不充分,还去送第二次人头。 “对啊,我还有玩意。”叶时安忽然想起一个东西,从怀中掏出一个叠成块的小布,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丢给了慕南柚。 “这是什么?”慕南柚接过叶时安丢来的东西,疑惑的问道。 “保命丹。我家大姐头沈南嘉捣鼓出来的。”叶时安揉着脖子,对慕南柚竖起四根指头解释,“我花了整整四两银子,两个月的工钱,才买到的。”面露苦涩,小声嘟囔,“虽然是被强迫的,但大姐头精通药理,或许有用,吃了吧。” “有这个你为何不自己吃,反而给我?”慕南柚被叶时安的话和表情逗乐了,抿嘴偷笑,问道。 “因为我家老爷子说过,睡过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女人,一定要好好保护,否则家法伺候。”叶时安撑着一口气强忍体内痛楚,爬到慕南柚身边,取出她手中的保命丹,塞到慕南柚嘴里,捂住她的因伤泛白的唇,强迫她吞了下。 “我怕老爷子知晓了,拿棍子打死我。” “真香啊。”叶时安贴着慕南柚,深吸一口她的体香,顺势在慕南柚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难怪古人常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古人诚不欺我也...” “你...”慕南柚诧异,正准备对叶时安的动作做出反应,结果叶时安亲完后,径直倒在了慕南柚的香肩上,晕死了过去。 “他...是喜欢我嘛?”慕南柚看着昏死过去的叶时安,喃喃自语,素手轻抚叶时安的脸庞,心中莫名觉得小鹿乱撞。 慕南柚配图 慕南柚三岁习武,九岁跨越一品练成武道大宗师,十二岁成就金刚境,十五岁势如破竹修成归元境,二十岁入天玄,位列剑仙,一路孤身,虽天纵奇才,却清心寡欲二十余年,成为触摸过男女之事。 而叶时安虽然是个意外,但确是她第一个男人。 在这个时代,在大周朝,三从四德不再是对女子的束缚,女子亦可习武,也可登基为帝。 慕南柚看着叶时安出了神,半晌后浅笑嫣然,美不胜收,可惜叶时安昏过去了,不能一睹美颜。 慕南柚轻吻叶时安嘴唇,任由叶时安依偎在自己肩上,渐渐地药力上头,慕南柚靠在墙壁上昏沉睡去。 ~~ 慕南柚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肩膀微微发麻,她心头一疼,意识到了什么。 “叶时安,叶时安,你醒醒,快醒醒。”慕南柚连声呼唤叶时安的名字,她怕,是真的怕如自己猜测那样,这个男人已经在睡梦中逝去。 他为了保护自己受了重伤,唯一的保命丹也给了自己。 唤了半晌叶时安都没有反应,慕南柚眼角已经湿润了,一滴清泪划过脸庞,滴落在了叶时安眉间。 “嘛呢?下十八层地狱之前,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嘛?”叶时安枕了枕慕南柚的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慕南柚以为是回光返照,连忙抓过叶时安的手,把他的脉。 脉象强劲有力,根本不似重伤垂死之人,且呼吸平稳,体内已无内伤,经脉完好如初,怪哉。 第14章 别哭,要多笑 慕南柚此时没有心情去深究原因为何,只要这个混蛋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那保命丹真有用,算起来自己现在倒还欠叶时安一条命了。”慕南柚想到此处抿嘴轻笑。 “你笑了,还是笑着好看。”叶时安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轻拂去慕南柚眼角的泪痕,“别哭,要多笑。” “好,你没事就好了。”慕南柚没有反抗,任由叶时安擦拭,“走吧,在这也待了这么久了,看看哪有路可以出去。” “看来南嘉姐的保命丹确实有效,真值我四两银子。”叶时安嘿嘿一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是凌云窟,我熟,以前同淮之经常来这,不过这儿是真的没有传说中的火麒麟,只有些历史遗留下来的残垣断壁。” 叶时安舒缓了一下筋骨,惊奇的发现没有一丝痛楚,甚至除了些许皮肉伤之外,体内一点内伤都没有。 “别看了,我检查过了,确实都痊愈了,应当是你修行功法的问题,能自行愈伤。”慕南柚看着检查自己的叶时安,开口道,“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如此神奇的功法,不愧是青莲剑仙前辈的传人。” “哎,不是传人,他是我义父,我是他宝贝干儿子。”叶时安纠正慕南柚的说法,“青莲剑歌,义父确实是传了我一招半式,但我不爱练剑,是个半吊子。” “是是是,宝贝干儿子。”慕南柚白了叶时安一眼,往前走去,“你既然是李长歌前辈的义子,为何又会在这嘉州城,当个酒楼伙计呢?” “我家里管的严,那日子太摧残了,我就翻墙跑路了。”叶时安赶忙跟上,与慕南柚并肩同行,“我跟你说,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天不亮就得起床打坐,读书学兵法,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啊。” “完了!”叶时安看着透亮的天空,想起来一件事,大惊失色。 “怎么了?”慕南柚有些好奇,叶时安在生死关头,都能谈笑自若,还能占自己便宜,怎么现在安全了,反而面露惊恐。 “都这个时辰了,酒楼都开始营业了,我还没回去。”叶时安双手合十,虔诚的念叨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老财迷肯定骂死我了,绝对还会扣我工钱,还会在我的债上多加一笔,完了完了。” “老财迷是那个掌柜的嘛,你很怕他?”听着叶时安的话,慕南柚不禁失笑,她没想到叶时安居然也有怕的人,“原来你还欠了他债呀,需要我帮你还了嘛?” “那倒不是,也不用帮我还。”叶时安摇摇头,“我家其实很有钱的,老财迷虽然抠门,待我也很不错,只是把债还清了,我就没地方去了,我可不想回家坐大牢。” “那好吧。”慕南柚看着叶时安的委屈样,笑的很开心。 好像只有面对叶时安的时候,才没有那么多的防备,或许是因为两人共同经历了生死。 在叶时安的带路下,二人走出凌云窟,下山朝城区走去。 ~~ 两个时辰前。 “淮之,出去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小叶子他不会武功,让你看好他。”成景训斥着面壁的淮之,气不打一处来,“你倒好,一个人回来了,把小叶子弄丢了。” “我那不是以为,小叶子一个人提前回来了嘛。”面壁的淮之,小声解释。 “你还敢顶嘴!”成景火冒三丈,到处寻着一个称手的家伙事。 “老成老成,别冲动。”裴昭摁下了成景,耐心分析,“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责罚淮之,而是先把小叶子找到了,别真出什么事了。”又看向林扬,“你说是吧,掌柜的。” “没错,你现在罚淮之也于事无补。”林扬顺着裴昭的话,打着圆场,“现在我们大家伙儿,先去凌云山,寻到小叶子,才是正事。” 在两人的劝慰下,成景才平复了怒火,对淮之道,“回来再跟算账。” “小叶子,都十八了,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淮之小声嘟囔。 “还说是吧。”沈南嘉踹了一脚淮之,压低声音,“真想挨成大叔一顿揍是吧。” 淮之噤声,不再抱怨,他清楚沈南嘉说的对,搞不好自己真会挨顿胖揍,好几天下不了床。 无天在一旁转动着佛珠,对淮之的遭遇默不作声,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敢插嘴。 无天也是弄丢叶时安的当事人之一,成景只冲着淮之发火,是因为他是客人,无天要是多说一句,难保成景不把他一起骂了。 昨夜,无天登上灵宝塔,如愿见到了夜色星空,与淮之一同在山顶等了叶时安一个时辰,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二人分头在山上搜寻了一段时间,也不见叶时安任何踪迹。 淮之认为小叶子可能爬不上山了,面子上挂不住,怕自己嘲笑他,就先回了酒楼。无天也认为这个推测比较合理,毕竟这是佛教圣山,也不可能有什么歹徒,对叶时安不利。 于是二人便打道回府了,到酒楼后,淮之无天二人见叶时安房门紧闭,以为他在房内睡觉,便没有多加打扰,各自回房。 结果今日清晨,起床上工,发现叶时安并未出现,淮之意识到出事了,赶忙通知了酒楼的其他人。 所以就出现了开头,成景训斥淮之的那一幕。 朝歌酒楼留下洗碗阿婆看店,其余人包括无天,一同前往凌云山,寻找叶时安。 ~~ “叶时安,你消失了一夜,不怕他们担心嘛?”慕南柚接过叶时安递来的一碗肉汤,“不先回去报个平安,反而带我来这吃午饭。” “人是铁饭是钢嘛。”叶时安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肉汤,耸耸肩,“成大叔,和大姐头或许会担心,但老财迷嘛...” 轻轻吹了吹肉汤,喝了口,继续说道,“他心大,多半认为我是溜出去玩了,最多在那骂我两句,裴昭大哥被老财迷压迫,忙着算账,也没时间管我。” “那万一,他们都来找你了呢?”慕南柚做了一个假设。 第15章 我在嘉州静盼故人归 “不可能的。”叶时安斩钉截铁的否定,他很了解林扬,“老财迷视财如命,怎么可能放下生意不做,白花花的银子不赚,带着他们出来找我呀。” “你倒是很了解他们。”慕南柚夹了一块奇怪的肉,纠结片刻后,放入口中,“这是什么呀,看着怪怪的,味道还不错。” “那倒是,毕竟我在朝歌酒楼待了快两年了。”叶时安也给自己夹了几块肉,一口吞下,“你吃的那个是牛舌头,我吃的是黄喉和牛蹄筋。” “倒是新奇,我在江南从未有过这般吃法。”慕南柚又夹了一块没见过的肉,“味道也是极好的。” “确是如此,这是嘉州独有的吃法。”叶时安解释道,“嘉州这里称之为跷脚牛肉,其实就是将新鲜牛杂,用热汤来生烫,力求原汁原味的鲜美。” “这倒是极有意思的。”慕南柚用手绢轻擦嘴角的油渍。 “舒服。”叶时安饭饱之后,长叹一口气,还是这滚烫的简单吃食,最得人心,可比王府的山珍海味,美味多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你同我回酒楼嘛?”叶时安伸手握住慕南柚的柔夷。 慕南柚没有躲闪,任由叶时安握着,但却默默摇头,拒绝了叶时安。 叶时安眸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后哈哈一笑,掩盖尴尬。 “你叶时安,是我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我今生唯一的男人。”慕南柚红唇轻启,娓娓道来,“但我还有问鼎剑道的追求,有完成师长夙愿的责任,不能为情为爱,困于一城一地。” “抱歉。” 慕南柚轻抚叶时安脸庞,“待我功成那日,会回来娶你的,小叶子。” 慕南柚在等叶时安的答复,但叶时安沉默不语,只是注视着慕南柚坚定的双眸,心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片刻后。 “你是这世间最年轻的剑仙,就该有那青云之志。”叶时安挽起慕南柚鬓间散落的一缕青丝,对她轻笑,“我在嘉州静盼故人归。” “我走了。”慕南柚起身告辞。 “嗯,保重...”叶时安话还没说完。 慕南柚突然转身,捧着他的脸,红唇印在了叶时安的唇上,四唇相接,相持良久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或许他们两人的相遇是意外,是偶然,但这就是属于她慕南柚与他叶时安的缘分。 慕南柚转身,拿起青霜剑,施展轻功,踏空而去。 叶时安凝望着慕南柚的背影,出了神,回味着刚才慕南柚那主动且炽热的一吻。 叶时安也没想到,美人儿剑仙也能如此狂野。 “别看了,人都走的没影儿了。” 一道不合时宜且熟悉的声音,将叶时安拉回现实世界。 叶时安转头一看,是熟悉的笑脸,是老财迷林扬。 “我曹你老母的叶时安。”叶时安刚准备跟林扬打招呼,就只见一道人影朝他扑来,掐住自己的脖子,“老子一大早因为你挨了成大叔一顿臭骂,结果你小子在这玩女人。” 叶时安听清楚了这个声音,是淮之的。 “干..嘛..呀,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叶时安被遏住咽喉,说的断断续续。 “快放开,别刚把人找到了,结果被你给掐死了。”林扬见状一把推开了愤怒的淮之。 “咳咳。”松开后,叶时安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干嘛呢你,一来就想噶我小命儿。” “叶时安,你个混蛋..”淮之拍着胸口舒缓怒气,“好你个小叶子,平日在待你不薄,遇到个大美人儿,居然一个人,偷偷从吃独食。” “哎哎哎,淮之冷静点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叶时安抓住淮之指着自己的手指,叶时安看懂了,淮之气的不是挨了成大叔一顿臭骂,而是自己勾搭了慕南柚,还没带上他。 “我刚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小命回来。”叶时安紧接着解释,“你不信问掌柜的,那女人他也认识。” “嗯,确实。”林扬点头,却满脸玩味的表情,话锋一转,看向淮之,“小叶子那晚与人家共度春宵,不亦乐乎,他之前脖子上那些个吻痕,你都不是都看见了嘛。”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听了掌柜的话,淮之作势又想扑上去掐叶时安,被林扬拦了下来。 “掌柜的,你行行好,别玩我呀,等会淮之真要掐死我了。”叶时安顺势躲到林扬身后,哀求道。 叶时安一脸求饶的看着林扬,他清楚林扬是玩心大起了,想看他的笑话。 “好了好了,你先听听小叶子解释吧。”林扬摁住淮之,又看向叶时安,“小叶子你也是有本事呀,那女人原本不是还要杀你嘛?怎的今日就已经拿下了。” 看着不再发作的淮之,拉开板凳坐下,叶时安松了一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呀。” “那就长话短说,真的是,还学人卖关子了。”淮之吐槽了一句。 接着叶时安就把昨夜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那个使混元一气的假和尚,没这么巧吧。”淮之摩挲着下巴,与林扬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嘛呢?这有什么好笑的。”这二人突然笑起来,让叶时安不知所云,自己的经历有这么好笑嘛。 “不是不是,小叶子,你听我说。”林扬以手掩面,难遮笑意,“今儿一大早,我们不是去凌云山寻你嘛,你猜怎么着,老成遇到了个老熟人。” “是那个假和尚。”叶时安猜道,催促接着讲下去,“然后呢然后呢?” “那假和尚原本是在漠北倒卖人口的人牙子,唤作混元霹雳杨泯。”淮之接着补充,“成大叔与他积怨已久,打了个照面便认了出来,那成大叔哪肯善罢甘休啊。” 淮之绘声绘色,开始手舞足蹈,“一个刀就要劈上去,结果哪知那老小子受了重伤,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接下来呢?”叶时安兴奋起来,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 “老成哪是趁人之危的人。”林扬眼珠一转,嘴角勾起笑意,轻描淡写道,“不过是让淮之废了他的丹田,无天小和尚断了他的经脉,再自己扒光衣服吊在了灵宝塔之上。” 第16章 震惊!嘉州城来了位新城主 哈哈哈哈。 叶时安再也憋不住,捧腹大笑,他想到了假和尚遇到成大叔的下场会很惨,但没想到,落得了这般田地。 后面的事,叶时安也能猜出来,羞辱完假和尚林泯后,凌云寺的住持多半会为了寺庙的千年清誉,将林泯扭送官府,以证清白。 假和尚早些年在漠北倒卖人口,拐卖妇女,又在嘉州大放印子钱,祸害乡里,少说也得判个三四十年,多半往后余生就得在监牢中度过,将牢底坐穿。 “小叶子!” 在叶时安还在开怀大笑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叶时安转头一看,是成大叔,沈南嘉,还有无天。 叶时安起身,张开双臂,准备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没想到他们竟都这么关心他,都出来找他了。 “嘶!啊,疼疼疼。”叶时安痛的叫唤了出来。 只见成景、沈南嘉二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时安跟前,一左一右的揪住他的耳朵。 “成大叔,大姐头,快放手,我错了,疼死了。”叶时安连忙求饶,不管三七二十一,这种情况先认错为妙。 “臭小子,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嘛?”成景松开叶时安的耳朵,“你又不会武功,学人家瞎跑什么。” “就是,就你那三脚猫的两下子。”沈南嘉也松开了叶时安,对着他的小腿补了一脚,“还会夜不归宿了,被曝尸荒野了怎么办。”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叶时安点头如捣蒜,认错态度很积极。 这种时候,都在气头上,认错比解释更管用。 这个场面,轮到林扬和淮之笑的很开心了,尤其是淮之,特别喜欢看叶时安被教育,经历自己清晨的痛苦。 “阿弥陀佛,小僧看叶兄弟身上还有伤。”无天适时的插了进来,为叶时安解围。 叶时安给无天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果然还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是菩萨心肠。 “手拿来,我看看。”沈南嘉一把抓过叶时安的手,把起脉来。 “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成景关切的询问沈南嘉。 “嗯,没什么大问题。”沈南嘉摸着叶时安的脉,沉思了一会儿后,摇摇头,“就是些皮外伤,内里并无大碍,唯独体内气血有些亏空。” “那就好。”成景点点头,也踹了叶时安一脚,“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走吧,回去了。”林扬见差不多了,催促众人准备打道回府,“今儿上午耽误的生意,算小叶子头上。” “啊?不是吧?”叶时安惊掉了下巴,满脸沮丧。 现在好玩了,本来就欠着的债,又变多了。 ~~ 半月后。 晌午。 “今儿是怎么一回事,人都没有?”叶时安坐着倚在门沿上,百无聊赖。 “鬼知道嘞,往日里这个时候,不说人满为患吧,咱也得不可开交,脚都不一定能离地。”淮之站靠在雕栏的窗边,看着空无人烟的街上,“今儿可倒好了,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行了,你们俩还抱怨上了,就当放一天假了,还不开心嘛?”沈南嘉端着碗银耳羹,走了过来。 “这倒是。”叶时安闭上眼,准备小憩一会,“还是老财迷潇洒,眼见没人儿,就直奔怡红院去了。” “我估摸着,掌柜的多半要玩个尽兴,不到半夜,不会回来的。”淮之点点头,看着沈南嘉的银耳羹有些眼馋,“大姐头,我也想喝。” “自己去后厨,找成大叔要去。”沈南嘉白了淮之一眼,独自品尝起自己手中的银耳羹。 淮之撇撇嘴,他哪敢呀,成大叔是出了名的双标,女儿奴。 “哎,我就知道,你们这还开着。”刘捕头和孙捕快风尘仆仆赶来,流星大步跨入酒楼。 刘捕头是个四十余岁的大汉,因为操劳案件,头发早已花白。 孙捕快是个十余岁的年轻人,刚入职不久,跟着刘捕头学经验。 “小叶子,去让老成,给咱爷俩,弄些吃食,要快。”刘捕头看向叶时安,“我要一份三两的豌杂面,多放些杂酱。” “我要一碗豆腐脑,多要粉条,多些辣子。”孙捕快跟在刘捕头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弄得粘稠些。” “得嘞。”叶时安应了一声,跑去后厨点菜。 刘捕头去柜台裴昭处,排了十个铜板,付了两人的饭钱。 “刘叔,你倒是稀客呀,今儿衙门不忙吗?”叶时安从后厨回来,就坐到了刘捕头身旁。 刘捕头是朝歌酒楼的常客,与叶时安淮之等人,极其熟悉。 刘捕头配图 再加上今日除了刘捕头孙捕快一桌外,再无其他客人,叶时安与淮之索性就坐到了他们一旁,唠起了嗑。 “忙啊,怎的不忙。”刘捕头抓了一把黄豌豆,“我与小孙,也是趁着这午间换班的时候,忙里偷闲,来你们这打打牙祭。” “平日里这街上都是热闹的紧,今儿个怎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呀。”淮之沏了壶茶,给刘捕头二人满上,“掌柜的刚进的新茶,您二位尝尝。” “林掌柜的,都是好茶,我得好好品一下。”刘捕头吹了吹茶碗上的热气,“咱都认识好几年了,都不是外人,可以给你们透露一点。” “什么?”叶时安与淮之竖起耳朵凑近,好奇的看着刘捕头。 “今儿个这街上的人,其实都是被我们府衙给清走了。”刘捕头抿了热茶,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孙捕快配图 “净街?”叶时安与淮之相视一眼,异口同声。 “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咱们这嘉州城嘛?”叶时安有些疑惑,试探性的询问刘捕头。 净街一般只有身份尊贵,地位尊崇的大人物出行,才会有的行动,目的是为了保障大人物的人身安全,避免刺杀。 但这嘉州城,地处西川,虽山清水秀安逸宜居,但离繁华二字,可是差的远了。可没什么大人物愿意来此定居。 “小叶子还是聪明,没错,正是如此。”刘捕头扫视了左右,确定没有旁人后,才继续讲道,“咱们嘉州城,来了位新城主。” 第17章 卧槽!她不会叫徐清秋吧? “来咯,刘捕头您的豌杂面,孙捕快你的豆腐脑,这是辣子,不够辣就再加。”沈南嘉端着托盘走来,放好后好奇的看着刘捕头,“新城主?我们大周朝哪来的城主呀。” “对呀,我们实行的是郡县制,当地的父母官是县老爷和知府大人呀。”叶时安也听出了问题,连声附和。 “南嘉啊,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刘捕头看了一眼沈南嘉,故作高深,伴着他的豌杂面。 “刘叔,你可别欺负我们读书少,就匡我们呀。”淮之也是不信,他虽是西楚人,但却对大周的制度心知肚明,“我们打烊后,一有时间,裴先生就会教我们四书五经,讲经史子集的。” “你们三孩子年轻了不是,还质疑起你刘叔来了。”刘捕头嗦了一口面,一副你们不懂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在前朝确实是没有的,但在我朝却有个例外。” “想当年,徐城主于千金台与老王爷对赌,引得天下侧目,赢下了咱们西川的一座雄城。”刘捕头声情并茂的开始演讲,展现新城主的光辉历史,“一时间风头无两。” “但是我们这嘉州城,也不是什么雄城吧,顶多算个山清水秀的小城。”淮之提出了疑问,叶时安与沈南嘉也附和的点头,他们俩也对这深表疑惑。 “我就说你们年轻了吧,不懂咱们城主的伟大。”刘捕头拍了拍淮之的肩头,“城主大人考虑到作为赌注的那座雄城,地处军事要塞,于大周极为重要。” 停顿一下后,继续讲道,“于是便将那座雄城与咱们嘉州城,做了置换,成了嘉州城的新城主。” “这么看嘉州城算是徐城主的封地吧,只有收税权,没有行政权、军事权和司法权。”淮之一针见血点了出来,“算是个土财主。” 大周朝立国以来,吸取前朝教训,总结经验,确立了新的分封制度,封王也好,城主也罢,都是只有经济权的贵族,不能干涉地方的政务军务,以此来确保长治久安。 唯独有两个例外,其一是叶时安家的镇北王府,不仅有铁骑,还有其他的所有权力,俨然是国中之国,也难怪被皇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其二就是分封于东都洛阳的那位,李姓叔王。 大周先帝之幼弟,女帝之王叔。 先帝无子,骤然驾崩后,朝局混乱,众王欲起兵夺之,欺孤女寡母。 这便有了镇北王与洛阳王联手,一内一外,肃清寰宇,力保先帝独女,当今女帝登基。 洛阳王那时的封号,还不是洛阳王。 因大功分封,居洛阳,自陕以东皆王之。 与镇北王一般,享封国内一切大权。 “哎,理是这么一个理,可话不能这么说。”刘捕头赶忙纠正淮之的措辞,“对城主我们当有十二分的尊敬。” “徐城主?姓徐...”叶时安喃喃自语,口中不断念叨,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张大了嘴,“她不会叫徐清秋吧?” “没错,正是这个名讳。”刘捕头肯定了叶时安的猜测,一把勾过叶时安的肩膀,“可以啊小叶子,你竟然还认识徐城主。” “认..不认识,不认识。”叶时安舌头有些捋不直,连忙摆手,神色惊慌,“我只是听说过她的传闻,没想到还真是她。” “认识,能不认识嘛,那是小爷未过门的媳妇儿之一。”叶时安心中骂道,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但是叶时安转念一下,不对呀,徐清秋来了,她怎么知道我在这,不会是来抓我成亲的吧。 纠结了一会后,叶时安否定了这个推测,不可能,要抓自己也是老爷子派人来抓,何需徐清秋亲自来。 可能她只是来查收自己封地的,或许吧... 虽然叶时安否认了,可以骗过刘捕头,但却瞒不过朝夕相处的淮之。 “小叶子居然真认识这新城主,有意思啊。”淮之瞥了一眼叶时安,心中暗道,并没有揭穿他。 “我就说吧,你一个酒楼伙计,怎么可能认识人家一个大城主。”刘捕头擦擦嘴,站起身,叫着孙捕快,“走了,我们不能多待,等会下午徐城主就来了,我们还得去城门口站岗。” “刘叔,孙哥慢走,常来啊。”叶时安三人起身,向二人告辞。 “小叶子,快过来。”在二人走远后,淮之拉着叶时安走到一旁。 “神秘兮兮的。”沈南嘉看着淮之的动作,小声嘟囔一句,继续喝自己的银耳羹,“还是我的银耳羹好喝。” “干嘛呢?跟做贼一样。”叶时安拍开淮之拖拽的手,“有话就说。” “你老实交代,跟新城主是不是旧相识。”淮之眯着,压低声音,审视着叶时安。 “不是。”叶时安斩钉截铁回答,不露任何破绽。 “我不信。刚才你那躲闪的眼神,肯定是心里有鬼。”淮之压根不信,认定叶时安没说实话,“我还不了解你嘛,一说谎就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叶时安心虚,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介。”淮之赶忙拉着叶时安,好声安抚,“我听说,徐城主来历不小,一手赌术举世无双,城主府修的是雕梁画栋,清静幽雅,那叫一个别具一格。” “所以呢?”叶时安停了下来,疑惑问道。 “其间还收藏了无数名家字画,古玩宝剑。”淮之搓着手,对叶时安眨巴眼,“你难道就不想把玩一番,欣赏一下嘛?” “没兴趣。”叶时安摇摇头。 这还真不是敷衍淮之,真的要论稀世之宝的收藏品,镇北王府的院子里,库房里,那是比比皆是。 除了大周皇宫的内库,就属镇北王府最多。 “你想翻进城主府,去偷...”叶时安猛然意识到淮之的想法,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呸呸呸,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淮之松开叶时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这叫借,对,借阅一下,又不拿走。” “那不都一样嘛。”叶时安白了淮之一眼,再多的借口都是想翻进去。 “你就说,今夜去不去吧。”淮之不再跟叶时安扯皮,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淮之配图 “不去。”叶时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叶时安只是年轻,不是傻,城主府那是什么地方,徐清秋那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高手护卫,任由贼人来去自如,拿屁股想都不可能。 “一顿夜宵。”淮之竖起一根指头。 “不去。” “三顿夜宵。” “不去。” “我包你半月的夜宵,还不重样。” “成交。”叶时安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握着淮之的手,达成合作。 “臭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淮之骂骂咧咧一句。 第18章 有猫腻,四位美娇娘打听淮之 “唉,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淮之双手撑脸,生无可恋的望着门外,空无一人的大街,“无聊死了...” 此时的淮之真希望来个顾客,也不求多了,就来一个,给他找点事做,聊聊天也好呀。 “你也真是闲的,人多了叫苦叫累,没人了又不习惯,真难伺候。”沈南嘉端了一盘现切的水果,放到了淮之面前,“就不能像小叶子一样,与裴先生一起练练字嘛。” “那不一样。”淮之捏了片芒果,丢进嘴里,“我可没小叶子那闲情逸致,写字可太折磨人了。” “就当休沐不就成了嘛。”叶时安在裴昭的指点下练着字,“反正都是不用做事,而且还有工钱拿,多好的事儿。” “这哪儿能一样,休沐是可以到处去玩的,今儿是只能待在店里虚度年华。”淮之叹了口气,“唉,还是当掌柜的好,眼见没人,就钻进了怡红院。” “来人了。”淮之看到门口有人影,兴奋的站起身,朝门口迎去,“客官里边请,看看您是想坐大堂呢,还是二楼雅间?” “诶,干嘛呢,愣着干啥,客官都来了。”叶时安听到有人,收起纸笔,跟在淮之后面,眼见他的神情,从兴奋,变为了疑惑,最后变得面无表情,楞在了原地,叶时安推了淮之一下。 “客官见谅啊,里边请。”叶时安引着顾客,走到一个四方桌坐下,递过去一页菜单,“四位看,想吃点什么。” 四位顾客在打量着菜单,叶时安在打量着她们。 是四个长得别致美貌的女子,甚至可以说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虽比之慕南柚与沈南嘉略逊一筹,但也算的上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了。 “我不应该,淮之这家伙,面对美人儿,尤其是这样好看的美人儿,应该很是热情主动才对。”叶时安心中暗自思量,又瞥了一眼淮之,“莫不是,淮之这狗东西,与这四朵花儿有猫腻。” 叶时安思及此处,两眼放光,没想到淮之也有今天。 “这个,这个,还有这两个,再来个三鲜汤。”为首的美人儿指着菜单,挨个点菜,对叶时安嫣然一笑,“劳烦小哥了。” “不客气,应该的。”叶时安标准式礼貌的客套了一句。 叶时安走到淮之身边,肘了他一下,“你心心念念的客人来了,还是你朝思暮想的美人儿客官,别楞着了,给她们上碗筷去。” “去尼玛的。”淮之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一把夺过了叶时安手中的点菜单子,“我去给成大叔送菜单,你去给她们上碗筷,茶水。” 说罢,淮之就快步走向了后厨。 “毛病,今儿是抽了个什么疯呀,这么反常。”叶时安看着淮之风风火火的背影,心中暗道,“往日见到美貌的客官,恨不得贴上去的。”没有多想,摇摇头,去取出碗筷,给那四位客官送了过去。 “小哥,问你个问题,方便吗?”叶时安沏完茶,准备走的时候,被左手边的女子叫住了。 “您说。”叶时安秉承着顾客至上的原则,热情的回应,“这嘉州城我还是挺熟悉的,这大大小小的街道,哪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晓得,您尽管问。” “咯咯,小哥真有趣儿。”询问的女子素手掩面轻笑,“我想问的不是玩的去处,也不是吃食,而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人?”叶时安有些疑惑,解释道,“我来这嘉州才将将两年,客官要是打听老一辈的人,我就不甚清楚了。” “放心,你肯定了解。”叶时安右手边女子,玉指捏着叶时安的衣袖,另一只手指着淮之离去的方向,一股茉莉香传来,“我们姐妹想打听的是他。你们在一起共事,应该很熟悉吧,小哥。” “嗯...”叶时安沉吟片刻,眼珠提溜的打转,脸上换成一副谄媚样,“那是那是,我与淮之是极好的兄弟。” “一来就同我打听淮之,而看不到美人儿走不动道的淮之见这四人神色怪异。”叶时安心中快速盘算,作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他们认识,但关系不佳,至少淮之极不待见这四人。这四人很明显就是冲着淮之来的,来者不善呀。” “原来如此。”左手边的女子点点头,松开了叶时安,喃喃自语,“他现在叫淮之了嘛。” 女子的细语虽声低,但耳聪的叶时安却听得真切,更加肯定这四人,就是冲淮之来的。 不过叶时安定下了神,他是关心则乱,成大叔就在后厨,这四位但凡要对淮之不利,成大叔直接就是一刀一个,让她们香消玉殒。 那女子思索片刻后,又看向叶时安,继续问道,“那这淮之,来这多久了,中途可曾离开,可曾提及过父母亲人嘛?” “没有。”叶时安摇摇头,如实回答,这女子问的让他摸不着头脑,似乎是在关心淮之。“淮之来这两年多了,待得时间比我久,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听了叶时安的回答,女子点点头,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为首的女子继续向叶时安打听,“那这些年里,可曾有人来此寻过淮之,或者有谁打听过淮之嘛?” “也没有。”叶时安略作思考,回答了女子,表情很真切,不似作伪。 没有是不可能的,淮之那德行,四处勾搭,看到个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主儿,偏生得高大俊朗,别人家未出阁的女儿,死了丈夫的俏寡妇,爱淮之可是爱得紧啊。 三天两头就有人上门来寻,十天半月便有媒婆上门提亲,这些个破事叶时安能拿出来说嘛?只能默默摇头,装作一问三不知。 “这便是极好的。”为首的女子点点头,拨弄着额间垂下的须发,是信了叶时安的说辞,取出一锭银子,推到了叶时安面前,“有劳小哥了。” “不劳不劳,多谢客官。”叶时安两眼放光,赶忙收起了那锭银子,老财迷不在,这就是叶时安的私房钱,不会被巧立名目剥削走,“没事的话,小的就先退下了,有事招呼一声就行。” “大姐,你真信这小哥的话嘛?”在叶时安离去后,左手边的女子,按捺不住询问道,“殿下那性子,什么时候能这么安稳了。” “不信。”为首女子摇摇头,吐出两个字,凝望着淮之离去的方向,“至少我们知晓了,殿下在此结交的朋友,是真心待他的。” 第19章 好家伙,狗日的淮之竟是... 在那四位打听淮之的女客官走后,晚饭时分再无一个客人上门。 林扬在怡红院玩得不亦乐乎,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在成景和裴昭一番商量下,决定朝歌酒楼今日提前打烊,赢得众人一致喝彩。 尤其是淮之与叶时安,他们俩今夜还有大事要去做。 晚间七八点,天已经暗下来了。 沈南嘉跟着洗碗阿婆学刺绣了,成景拉着裴昭去了附近的茶馆打牌九去了,裴昭虽然是拒绝的,但拧不过成景,只得屈服。 淮之与叶时安见酒楼里都没人了,将大门锁好,从后院翻墙而出,直奔城主府而去。 “该说不说,这嘉州城虽不及益州城繁华,但却得天独厚,让人着迷。”叶时安漫步在嘉陵江边,双手抱头,享受着江面上吹来的丝丝晚风,一阵感慨,“古人言,少不入川,老不离蜀,诚不欺我也。” “还感慨上了,可别忘了我们来干嘛的。”淮之提溜着叶时安的衣衫,快步沿着嘉陵江岸边,向前走。 嘉陵江边配图 “我晓得了,这不是在走了嘛,急什么。”叶时安拍开淮之的手,跟上他的步伐,“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这不是已经快到了嘛。” 城主府已经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约莫还有两公里的距离。 城主府依江而建,倚嘉陵江之势,虎踞龙盘,尽压嘉州气运,城主府的选址、建造,绝对出自于风水大师之手,若有术士登高远眺城主府,可观出其上有紫气缭绕。 因为净街令的发布,往日热闹非凡,有许多乡邻散步的嘉陵江岸边,空无一人,使得叶时安、淮之二人,可畅通无阻的快步行走。 诡秘安静的树林间,似有异动。 “谁?给小爷出来。”淮之伸手挡在往前走的叶时安身前,提脚一震,罡气外放,以淮之为中心点,呈涟漪状,波澜而出。 嗖嗖嗖嗖。 四道身影,自江边树林隐蔽处,一闪而出,落在了二人东南西北四角,成合围之势,将叶时安与淮之二人,围在中间。 “姥姥的,我特么就出来散个步,也能被人给围咯。”叶时安骂骂咧咧,掀开外袍,拔出腰间的短刀。 自半月前,两天被架三次脖子,还被个假和尚打成重伤,差点丢了小命后,叶时安就意识到了习武的重要性。 那日回酒楼之后,每日打烊后,就缠着成景学刀法,因有不知哪来的内功底子,进展极快,到现在已算是小有所成。 解决几个三流的武夫不成问题。 “怎么是你们?”叶时安拔刀指着来者,定睛一看,疑惑看着眼前人问道。 “这么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小哥。”站东方位的女子笑脸盈盈的看着叶时安。 这四人赫然正是白日里,朝叶时安打听淮之的那四位美人儿,没想到在这,以这样的方式,又见面了。 更没想到的事,是这四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美娇娘,释放出来的威压,竟在金刚境之上,恐怕已是归元境。 比那个假和尚恐怕只强不弱,关键是这还是四个! “你我合力,直攻一人,先打开缺口,挫其锐气。”叶时安瞥了一眼淮之,注视着西方位的女子。 她就是叶时安选择的突破口。 “狂刀,第一式。” 叶时安紧握短刀,体中内力急速汇聚,刀意在短时间内提到了所能达到的顶点,短刀周身刀气肆虐,只待叶时安挥臂,就可呼啸而出。 “小哥,我们姐妹的目标不是你。”北方位的女子,柔声告知叶时安,“对你也没有任何恶意,无需如此。” 轰! “我当然知道,你们要的人是淮之。”叶时安朝着西方位的女子,挥出那一刀,四人合力挡下叶时安这试探一刀。 “今日有我叶时安在,尔等便动不得他一丝一毫。”叶时安举到环视一周,气势高涨。 “动手,我们杀出去。”叶时安对淮之喊道,准备再挥出第二刀。 “别冲动,她们真没有恶意。”淮之摁住了叶时安持刀的手,阻止了他的攻势,“不是你想的那样。” “殿下,您交的这个朋友,当真不错。”东方位的女子望着淮之,恭敬的说道,“虽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明知不可敌,也不愿弃之而去,仍要护您周全,大丈夫也。” “殿下?”叶时安喃喃一句,重复着那女子对淮之的称呼,霎时间瞪大双眼,惊讶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淮之,“我擦,你还是皇子?” 叶时安满脸的不可思议,在各国中能被尊称为殿下的,只有皇帝的儿女。 大周朝的女帝而今不过二十余岁,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淮之不是北人,符合条件的就只有... “西楚。”叶时安心中作出判断,难掩眸中震惊之色。 放荡不羁的淮之,怎么看也跟皇室沾不上勾连,结果却是皇子。 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属下赤鸾卫,风花雪月,参见大楚六皇子,秦王殿下。”风花雪月四人单膝下跪,朝着淮之恭敬行礼。 风花雪月配图 “很惊讶嘛?”受礼的淮之,没有反应,而是看向一旁的叶时安,“没想到吊儿郎当的淮之,竟是皇子吧。” “或许吧。”叶时安无所谓的耸耸肩,一拳捶在了淮之胸膛上,“我不管你是皇子,还是什么秦王,欠老子的夜宵,狗日的可不能赖账。” 惊讶?叶时安当然惊讶了! 不过,惊讶的点却不是淮之皇子王爷的身份。 从小到大,寻常人可望不可即的皇亲贵胄,封王宰辅,对叶时安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就算是执掌国政的太后,小时候也抱过叶时安。 让叶时安惊讶的是,淮之堂堂一国皇子之尊,竟跑过别国一小城,当起了店小二,这一当就是这么许多年。 “哈哈哈哈哈。”叶时安的话,逗得淮之哈哈大笑,“叶时安,还得是你叶时安,果然与寻常人不同。” “我本以为,你知晓我的身份后,会另眼相待,不复以往。”淮之满意的拍着叶时安的肩膀,感慨道,“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切,不就是个小小的皇子王爷嘛,又不是多稀有的,我家老爷子当年不知杀了多少。”叶时安白了嘚瑟的淮之一眼,后半句声音压得低不可闻。 又看向跪着的四位美娇娘,对淮之打趣,“你就准备,让这四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一直跪着?” “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这可不像你淮之的作风呀。” 第20章 马踏西楚,戮你皇都 “免礼吧。”淮之对着风花雪月四人一摆手,“你四人,最好从哪来,便回哪去,这是大周境内,不要于此挑起无谓的两国争端。” 花雪月三人应声而起,唯独为首的侍女风,改单膝为双膝跪地,朝着淮之行了大礼,“殿下,您是一国的皇子,大楚未来的储君,社稷安定之希望。” “岂可滞留别国,沉沦凡乐,贻误江山社稷,岂能置万民于不顾。” 侍女风字字珠玑,言辞恳切。 “呵。”淮之冷哼一声,对侍女风的劝解,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江山社稷,万民福祉,于我朝歌酒楼一小二,又有何干系?”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大楚的天下苍生,自然只维系于大楚皇帝陛下一人。” “可是...”侍女风眼见家国大义说不动淮之,转头打起来亲情牌,“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时常念叨着您。” “殿下您离宫两年有余,了无音讯,娘娘每日都会去您的寝宫,独坐半日,睹物思人。”侍女花赶忙补充道。 “想我?父皇老人家,心中除了帝位,竟还有亲情?当真可笑。”淮之捂脸,仰头朝天大笑,“那是谁!热衷于权力斗争,制衡之术,致使骨肉相残,兄弟相恶?” 侍女风答不上来,因为她知道淮之质问的句句属实。 一桩桩一件件,都确实都真实的发生过。 那是大楚皇室的家事,她们只是侍女,没有资格议论。 侍女风只得将头扣在地上,“可怜天下父母心,您毕竟是陛下与娘娘的嫡子,大楚的国祚迟早会交到您的手中。” “虎毒还不食子呢,可宫里那位呢,算计得自己的儿子,自相残杀,这家谁爱回谁回,与我无关。”淮之蹲下身子,扶起侍女风的头,拍了拍俏脸上的尘土,捏着她的下颚,“到底是嫡子?还是独子呢?” 此言一出,其余三个侍女花雪月,赶忙跪下叩首,不敢直视淮之,也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叶时安在一旁观看默不作声的观看,从二人的对话中,也听出了几分猫腻。 虽说皇家无亲情,但这西楚皇帝似乎玩得太过于极端,导致淮之与他离心离德,再无父子之情,君臣之谊。 最终离家出走,藏于嘉州城朝歌酒楼。 “既然你们不敢回答,那就皇室我来说吧。”淮之环视一周叩首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透着苍凉,“我仅剩的二皇兄,七皇弟,应该皆已不在人世了吧。” “是他杀呢,还是自杀,当真是个谜呀。” 全场除了呼吸声外,再没有一丝杂音。 “你们不敢作答,便已然昭示了答案,父皇膝下,除了我,再无一子了吧。”淮之继续说,双目冰冷,“否则,以影卫与暗卫的实力,怎么可能放任我流落在外两年不闻不问,偏偏今日你等四人寻上了我。当真是有趣极了。” “陛下与娘娘,只是命属下前来,寻您回国,一家团圆。”被淮之捏住下颚的侍女风,看着淮之的眼睛,蹦出一个官方的解释。 “好好好,父皇算计一生,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下棋的人从头到尾可止他一人。” “四皇叔蛰伏多年,韬光养晦,终露锋芒了吧。” 淮之不徐不疾,看着她们的态度,印证了自己的猜想,“父皇执迷一生的帝位、权势,已是岌岌可危了吧。” “宫中再无皇嗣,后继无人,朝中请立皇太弟之声,应是此起彼伏了吧。” “否则,陛下也不会想起他流落在外仅剩的儿子吧。” 听着淮之的话,叶时安打了个寒颤,他没想到淮之的经历竟如此坎坷悲凉,父不慈母不爱,只是被当做稳固权势地位的工具。 相比之下,叶时安的过往经历就幸福多了,虽然自小也没有父母之爱,还被老爷子严加管教。 但老爷子却是真心为了他好,二叔三叔四叔也视叶时安为亲子,没有大家族那么多的勾心斗角、肮脏龌龊。 “殿下,属下知您之苦,但试问天地间,哪有不是的父母。”侍女花,抬起头,咬牙坚定的望着淮之,“父母之爱子比为之计深远,陛下也为您计了呀。” “计了什么?”淮之仰天苦笑,一行清泪划过,“是中了四皇叔的计,在他推波助澜之下,死得只剩下我这个儿子了吧。” “殿下,无论如何,今日您都得随吾等返国,接任太子之位。”风花雪月四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我若不肯,又当如何呢?”淮之点着侍女月的眉心,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与决定。 “若殿下不肯配合,那就只能请殿下恕属下等僭越失礼之罪。”四人直起腰板,坚定的回复了淮之,“我等姐妹四人,只得对殿下用强了!” “风花雪月啊,你们是低估了我淮之,还是瞧不起这大周的嘉州城。”淮之起身,背对四人,望着奔流而去的嘉陵江,“只要我与小叶子联手,挡你四人一炷香不成问题。” 淮之指了指城主府的方向,“动静闹得大些,不消片刻,无论是那边的城主府。”又换手指着来时路,“还是漠北狂刀,都会被惊动,尔等,还走得了嘛?” 淮之说的是实话,这毕竟是在嘉州城内,虽天色已晚,但若在此大打出手,惊动的高手绝不会在少数,而且她们四人身份特殊... “殿下,陛下有言,若因外力,而致使无法请您顺利归国。”四人为首的侍女风,还不肯放弃,掏出了最后的底牌,“便会遣十万大军,来这西川嘉州城,护您归国。” 顿了顿,继续说道,“属下想,您也不想看到,兵临城下,生灵涂炭,亲朋故友死于无端战火之中吧。” 侍女风言罢,便重重的叩在了地上,不敢直视愤怒的淮之。 “你...”淮之转身,掐着侍女风的脖子,面色狰狞,“威胁我?” “不...敢..”侍女风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侍女风的底牌,或者说淮之父皇的杀招,确实击到了他的软肋。 他的父皇,大楚皇帝陛下,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这个视为棋子的儿子。 淮之可以不顾父子之情,但却一定会顾忌身边人,从而投鼠忌器。 “可笑。”一直在侧沉默不语的叶时安突然开口,抓着淮之的手臂,看向侍女风,“你把我大周朝当什么了?” “当我大周百万大军,是泥塑否?” 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若今日,你西楚胆敢陈兵我大周边境!” “那明日,我大周驻扎在岭南的玄甲军,便会拔营,自东向西,疾驰而来,汇合西川守军,拒敌于国门之外。” 听得叶时安的话,淮之松开了掐着侍女风的脖子,脸上一扫阴霾,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仅风花雪月没想到,他淮之也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叶时安,竟能说出这番掷地有声的阔论。 “有敌叩我国门,犯我疆域,侵我国土,掠我子民,伤我百姓。” “镇北王府三十万铁骑,无需旨意明诏,即可整军启程,只消三日,便会自北南下,马踏西楚,戮你皇都。” 叶时安一字一顿,咬字清晰,陈述着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直击风花雪月四人心底最后的防线。 第21章 是侍女还是侍妾? “尔等可敢赌否?”叶时安看着风花雪月四人迟疑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乘胜追击,“若是不敢,我劝你等四人速速退去,以免贻笑大方。” “殿下,诚如这位叶小哥所言,如若您不愿,无论如何我姐妹四人都带不走您的。”侍女雪叹了口气,承认了眼前的事实,“但我等有皇命在身,不敢违抗,您一日不归,我等就会守您一日。” “雪...”侍女花打断侍女雪的话,朝她摇摇头,“殿下,您有您的顾虑,属下有属下的难处,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侍女花很清楚六皇子殿下的性格,吃软不吃硬,与其硬抗是讨不到半分好处的,只会两败俱伤。 同样,六皇子殿下作为陛下唯一的儿子,开罪了他,就算任务完成的再好,也无济于事,他日登基,她们四人就难逃贬谪流放的下场。 “花儿,你想如何各退一步。”淮之询问侍女花,他很好奇这个女人能提出什么折中的建议。 “带不走您,属下也不强求,但需要保证您的安全,据可靠消息,四王爷雇佣的杀手已经在路上了。”侍女花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方案,“由我四人每日出一人,贴身保护殿下。” “可以,不过在酒楼内不用贴身,寻一暗处即可,有成大叔在,那些宵小之辈翻不起风浪。”淮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了想随即补充道,“也不用侍寝,若无大事,不要出现在人前。” “遵命。”风花雪月齐声应道。 “贴身?侍寝?”叶时安转动着眼珠,打量着风花雪月,还有淮之,心中暗道,“这赤鸾卫,不会就是西楚皇室的通房丫鬟吧?” 叶时安觉得这个推测很有可能,可能性极大,搞不好日后淮之真去登基了,是要纳入后宫的。 “行了,你们先行退下吧,我与小叶子还有要事去办。”淮之摆摆手,催促风花雪月赶紧离开,“不要跟着我们,一个时辰后,就会回去。” “遵命!”风花雪月虽有疑惑,但还是选择听淮之的,好不容易达成共识,不能就这样轻易破坏了。 风花雪月四人应了一声后,对着淮之行了一礼,便闪身离去,来得快,去的也快。 “臭小子,别在那傻笑了。”淮之轻踹了一脚还在脑补的叶时安,“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 “啊?想问的,嗯..还真有一个。”叶时安摩挲着下巴,想到了一点,坏笑的看着淮之,“那风花雪月四妞儿,到底是你的护卫,还是你的侍妾?” “你就好奇这个?”淮之扶着额头,他被叶时安给整不会了,淮之原以为,叶时安怎么着也得问问,皇室争斗的内幕,他流落嘉州的原委,结果叶时安倒好,他只问了这个。 “我对西楚的国事,你的家事,都不感兴趣。”叶时安点点头,他看出来淮之在想什么了,“倒是这贴身保护,还侍寝,我可是感兴趣的紧。” “你这家伙。”淮之翻了个白眼,不过想想也是,他要是感兴趣,那他就不是叶时安了,“风花雪月她们四人,是我母后为我挑选出的贴身侍女,她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我的安全,并满足我的要求,是一切要求。” “哇喔...”叶时安流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拍了拍淮之的肩膀,“其实,无论你是小二淮之也好,六皇子秦王殿下也罢,还是日后的西楚皇帝,你在我眼里都是淮之,欠我夜宵还没还的淮之。” “小叶子,你小子呀。”淮之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个问题,“你什么时候会说这种大开大合的场面话了,竟真就把风花雪月她们给唬住了。” “叫你裴大哥讲课的时候摸鱼不听,这都是他讲策论的时候提过的。”叶时安向前走去,转移话题,“你不是还要去城主府嘛?耽搁了这么久,时辰可不早了。” ~~ 城主府后院。 “这徐城主,当真是大手笔,不愧是赌城城主之女。”淮之看着眼前的错落有致,精心布置的花园,摘起一朵花,嗅了嗅,“这富丽堂皇的程度,恐怕一般郡王的王府都比之不上吧,这都不逾矩?监察御史都不弹劾?” “谁知道呢?”叶时安蹲下,伸手拨弄了水渠中流动的活水,“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吧。” 这城主府的后花园,叶时安目测至少有三十多亩左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这还仅是后花园,还没计算城主府其他设施的占地。 而且这鬼斧神工的构造,花费的银子绝不在少数。 “还是大富大贵之家好呀,像咱哥俩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区区二两银子,买人家这半寸地都不够。”淮之捏着花瓣,摇摇头,对叶时安打趣,“我都想辞了小二的活计,来这城主府谋个跑腿的差事。听说徐城主年芳双十,想我淮之丰神俊朗,入赘应当不成问题。” “得了吧你。”叶时安划过雕刻精细的石板路,“就你那样,也就老财迷愿意收留你,人家徐城主能看得上你?” “我这叫大胆构思,小心求证,万一她就瞎了眼呢?”淮之心情不错,笑着回了叶时安一句,骤然脸色一变,抬眸警惕的望着槐树枝头,“谁?” 看着淮之的神情,叶时安也朝着他望向的方向看去,却空无一物,并无人影。 “这个问题,当是由老夫,问你二位吧,才合适吧。”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二人头顶,悠悠传来。 一袭白衣,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手持一根玉箫,独立于三米高槐树枝头,宛如谪仙人。 配图 呜呜呜呜。 白衣老者将玉箫竖在口前,如鸣佩环的箫声婉转悠扬传来,和缓时行云流水,余音袅袅,其后如泣如诉,若虚若幻。 本应悦耳的箫声,传到叶时安、淮之二人耳中,犹如魔音灌耳,腐蚀骨头,吞噬魂魄。 “天..魔..音...”淮之双手抱着头,头痛欲裂,说出了这个音律的由来。 叶时安应声而倒,淮之挣扎片刻后,也倒地昏迷过去。 第22章 殿下,小女子给你两个选择 哗哗。 “咳咳。”叶时安被泼了一桶凉水,咳嗽着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头晕脑胀,视觉模糊,“淮之,这是在哪?” 叶时安随口问了一句,却无人应答,叶时安用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挣扎不动,周身被绳索束缚,军队捆绑武林人士的捆绑方式,绳索是特制的,根本挣脱不断。 “这是哪?”叶时安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身陷囹圄了,“你是谁?” 面对叶时安的质问,白发老者没有作答,只是不断在叶时安身边走来走去,不断打量着叶时安的样貌和身形。 “呜呜呜呜。”一道清晰熟悉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 叶时安歪头一看,是淮之,同样被捆绑着,还被堵住了嘴。 此时叶时安才将所处之地,用余光扫完。 一处阴暗的地牢,墙上插着火把,火苗在不断跳动,透露着阴森邪性。 而叶时安自己与淮之被捆坐在铁椅之上,白衣老者的身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除了最基本的大夹板、烧红的烙铁、带刺皮鞭。 还有独属于大理寺掌狱司的三角马、戒驴、尖板凳... 叶时安看着这些熟悉的刑具,咽了口唾沫,平复自己心中的恐惧,“按我大周律,私囚百姓,私铸刑具,滥用私刑,可是重罪。数罪并罚,其罪当诛。” “大周律?那大周律可曾写明了,私入他人府邸,偷盗行窃,欲行不轨之事,当如何判?”白发老者拿起柳叶刀,在叶时安光滑的脸上划动,“老夫可以认定你二人,是前来行刺城主的刺客。” 顿了顿,划过叶时安的脖颈,继续说道,“按大周律,可就地正法。” “你非府衙,也非刑部大理寺,岂可用私刑。”叶时安强打精神,掩盖自己的心虚,“我二人有错,当扭送官府,自有律法论罪。” 哈哈哈哈哈。 白发老者一阵大笑,干枯的皮肤,笑出了褶皱。 “哦?小子你觉得,还能走出这地牢不成?”白发老者大笑后,将手中的柳叶刀随手一丢,“大周律,可救不了你二人。” 老者的话,让叶时安的心沉了下来,叶时安知晓搬出律法收效可能甚微,还是想试试,至少能拖延时间...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既然敢在城主府修筑地牢,必然是心狠手辣,不遵律法之辈。 “小叶子,别跟他废话了。”淮之口中堵住之物,被老者取出,朝着叶时安大喊出了老者的身份,“他是魔道的持箫鬼!” 淮之的话,让叶时安心头一凛,这个名头他知晓,持箫鬼,昔年魔道八大护法之一,湘西魔教之主,为心狠手辣,喜爱开膛破肚,因兵器为一支玉箫,故而被称之为,持箫鬼。 叶时安没想到,他与淮之的点儿能这么被,在这能遇到凶名赫赫的魔教前辈高人,更没想到,已经销声匿迹的持箫鬼,竟出现在了徐清秋的城主府中。 “对。”叶时安眼前一亮,心中暗自分析,“这是徐清秋的府邸,这持箫鬼应是她的门客,性命应当是无忧。” “呜呜。”持箫鬼见叶时安眸中泛起一丝清明,取出一团布片,堵住了叶时安的嘴。 “泰伯。”一道吴侬软语,轻声响起,“那二人都醒了吗?” “小姐,您来了。”白发老者泰伯恭敬的低头,满是敬畏,“醒了一会儿了,都同老头子说了会儿话了。” 衣衫飘动,步履轻盈,一位清丽秀雅,容色极美的女子,缓缓走来,停在了二人面前。 看着约莫二十岁左右,婀娜多姿,笑的柔情似水,是个江南女子。 若不是此刻身陷囹圄,淮之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给迷住了。 徐清秋配图 “徐城主,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嘛?”淮之一语道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这城主府的主人,徐清秋。 “没想到,这嘉州城,倒还有认识我的人。”徐清秋对淮之展颜一笑,摄魂夺魄,“小女子是该称呼你为淮之呢?还是六皇子秦王殿下呢?” “你...”淮之瞳孔震动,他没想到徐清秋竟一口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是如何得知的?” “咯咯咯,生的真是俊俏,不愧是皇室血脉。”徐清秋玉指轻抬,将淮之的脸抬了起来,“你这问的,皇子殿下,你们这么多人,在小女子府外空无一人的江边,密谈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允许小女子害怕,派人探查一番嘛?” 徐清秋的表情,略带邪性,与她清纯秀丽的外表,极尽反差。 徐清秋的话,和在一侧伺候的持箫鬼,淮之串联起来了,持箫鬼,也就是徐清秋口中的泰伯,是十几年前成名的前辈。 修为恐怕早已到达天玄,只要持箫鬼不愿意让他们发现,自然可以躲过自己,与风花雪月的感知。 “徐城主,您人美心善,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淮之满脸堆笑,搜肠刮肚想着夸人的话,“可能把在下和我这小兄弟,当个屁,给放了呀。” “当然...”徐清秋将食指贴在自己的唇上,淮之以为能成,满眼期待。 徐清秋片刻后摇摇头,玉口中吐出两个字,“不能。” “你耍我?”淮之脸上沉了下来,神色冰冷。 “不行吗?”徐清秋反问,看着淮之的神情,笑的花枝招展,“你与他,都是我的掌中之物,有提条件的资格嘛?” “你到底想怎么样?开出你的条件吧。”淮之放弃幻想,认清现实,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淮之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可没有风花雪月那样好对付,再加上还有持箫鬼在侧,一个不慎,他与叶时安就会栽在这,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殿下,小女子给你两个选择。”徐清秋竖起两根纤纤玉指,“一,你二人中,可以平安走一个,你走他死,他走你死。二...” “我选二。”淮之打断了徐清秋的话,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淮之嘴角泛起冷笑,低劣的挑拨离间,二选一。 选择叶时安留下,自己独活,淮之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也对不起他与叶时安的交情。 选择自己留下,试问天地间,谁又能不怕死呢? “六皇子殿下快人快语,可比优柔寡断、唯唯诺诺的家伙,招人喜欢多了。”徐清秋的话中的言外之意,不知是在内涵谁,“殿下,您也知小女子,是赌城城主之女,同样也是个赌徒。” “那又如何?”淮之对她的话疑惑不解,没有头绪,“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小女子想,同殿下您...”徐清秋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正色道,“做一桩交易。” 第23章 安安心心的当妾身的小男人吧 “交易?什么交易?”淮之试探性的询问,“持箫鬼前辈既然听到了在下的身份,也该听到在下,只是西楚皇帝,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淮之见徐清秋面色如初,继续说道,“你若想拿我来胁迫他,以我对他的了解,壮士断腕,未必不可。” “不。”徐清秋秀口微张,打断了淮之的话,“所谓小赌,图钱财土地、功名利禄、安享富贵,中赌执宰一方、指点江山。” 顿了顿,继续柔声道,“大赌谋国,独断乾纲。小女子想同殿下赌一把大的。” “徐城主,你想得到什么?财富?天下?还是帝位?”淮之谨慎的询问,指了指天,“那我又能得到什么?” 眼前这个女人,富贵尊荣已经到顶,再往上一步,只有那个位置了。 大周国眼前正是女帝坐朝,太后执政,这个疯女人怕不是想拉她们下马,自己坐上去吧,怕不是疯了吧。 “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徐清秋真心的赞了一句,“皆不是,小女子想要的是,未来西楚皇帝陛下的,一个承诺。” “承诺?”淮之对徐清秋的话疑惑不解,满头雾水,不禁失笑,“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流落在外的皇子,我的承诺,可没什么用。” “有没有用,能不能把承诺变得有用,那是小女子的事。”徐清秋抿嘴轻笑,“淮之殿下您,只需要给一个答复,这个承诺,给还是不给。” “好,我给。”淮之一口应承下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淮之其实无所谓,徐清秋这个疯女人,要的是西楚未来皇帝陛下的承诺,自己打定主意不会回去了,那这个没什么用的承诺,有何不可给的。 只要能换他自己与叶时安,一条性命,安稳脱身,别说一个承诺,十个百个也可以应了。 “爽快,既如此,那你我就立下字据。”徐清秋点点头,又朝泰伯吩咐道,“取纸笔来。” “合作既成,我与我兄弟的这束缚是不是也该松松了。”淮之看向徐清秋,朗声道。 “自然。”取回纸笔的泰伯,松开了淮之的绳索。 “冒昧的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承诺,能让徐城主你,如此大费周章。”淮之潇洒的签字画押,盖手印,一式两份,淮之收好了自己的那份,“大周的皇帝位,真有那么诱人嘛?” “非也。”徐清秋愣神,摇摇头,“同你的看法一样,当皇帝并非天下第一得意事,囚禁自己的枷锁罢了。” “那是何事?”淮之被勾起了好奇心,活动着筋骨,“除了这个,在下实在想不到,以你的富贵权势,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嘛?” “是我夫君的安危。”徐清秋邪魅一笑,解答了淮之的疑惑。 “夫君!?”淮之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夫君?我?”叶时安也甚是疑惑。 他被迫听了半天不能言语,没想到徐清秋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居然是为了自己。 “她认出了我。”叶时安回想泰伯的动作,徐清秋看自己的眼神,心中作出了判断,“是了,她作为我有婚约的未婚妻,从王府拿到自己的画像,不是什么难事。” “唉,殿下您有所不知,小女子所托非人,被家中老父许给了一个被女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小男人。” 徐清秋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眸中泛着狡黠,“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日后小女子的夫家遭难之时,还望殿下您提兵相助。” “呜呜呜。”叶时安在疯狂呐喊,想让淮之别信徐清秋这个女人,可惜被堵住了嘴,无济于事。 叶时安算是见识到女人心海底针了,这疯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日后那个承诺,会被她拿来干什么,犹未可知。 “自然。”淮之看着徐清秋楚楚可怜的模样,抱拳行了一礼,“能将我家小叶子,也放了嘛?” “当然。”徐清秋收起刚才的面孔,又换上一副浅笑嫣然的表情。 “这女人学川剧的嘛,变得比脸谱还快。”叶时安看着徐清秋收放自如的变脸,心中感叹,“这女人真娶回家了,这日子恐怕不好过吧。” “小安安,受苦咯。”徐清秋素手捏起一把柳叶刀,贴着叶时安,隔开了他身上的绳索,身体的木槿香往叶时安鼻中窜去。 “我去尼玛的,徐清...”叶时安取下堵嘴之物,憋了那么久,骂喊出来的第一句话。 “呜。” 徐清秋的秋字还未喊出,红唇印在了叶时安的唇上,堵住了他接下来的骂骂咧咧。 徐清秋趁叶时安怔楞着忘记挣扎的时候,她抓着他的手勾住她的的脖子,然后迅疾地吻上了他的双唇,灵巧地撬开他的牙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宛如久别重逢的恋人。 叶时安被徐清秋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她。 “我擦。”淮之愣住了,眼前的忘情亲吻的男女,让他震惊不已。 同样受到震惊的,还有持箫鬼泰伯。 泰伯回忆起自家小姐吩咐,叶时安醒后堵住他的嘴,吓吓淮之,不要伤到了他们。 原以为这叶时安,是小姐的旧相识,没想到小姐与叶时安,确实是旧相识,还是关系匪浅的相识。 淮之与泰伯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言语,眼前的一幕,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疯女人,你要憋死我呀。”喘不过气来的叶时安,回过神来,一把推开眼神迷离的徐清秋。 “我要是不疯,你家老爷子怎么会看得上我,让我做你的媳妇呢?”徐清秋擦了擦吻得微微发红的嘴角,挑着眉,眼里浮现的笑意,暧昧非常,“叶时安,你逃不掉的,就安安心心的当妾身的小男人吧。” 此时的叶时安,哪还不明白,徐清秋这女人来这嘉州当城主,绝非偶然,不为别的,就是冲着他叶时安来的。 “咳咳!” 一道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 “我说两位,这地牢,也不是叙旧的地方呀。”淮之别着头,不去看两人的眼神。 第24章 一入江湖岁月催,不胜人间一场醉 淮之也不想去打扰这俩人谈情说爱呀,问题是这对狗男女,旁若无人,愣是没把他和泰伯两个观众当人。 就算徐清秋不在乎,他淮之也不想现场吃狗粮,就怕徐清秋又抱着叶时安啃了起来。 “能娶到徐清秋,还能让她如此主动,小叶子家当是大周一等一的顶级世家。”淮之心中复盘,“能让女帝忌惮,还姓叶,那就只有...” “镇北王府,叶家。”答案在淮之心头,一闪而过。 “是啊,小姐。这地牢是阴冷之地,不适合谈事。”泰伯附和淮之的话,朝出口处,作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小姐,叶少爷,六殿下移步。” ~~ 城主府会客厅。 “前辈,您是这江湖中成名多年的高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淮之接过侍女上的香茗,恭维了坐在对面的泰伯一句,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去哪儿不皆是座上宾,怎会屈尊做了岭南徐家一门客?” 这个疑问,在淮之认出持箫鬼的那一刻,就已经诞生了,他想不明白,也理解不了,以常理度之,这样的老前辈退隐,也是寻一僻静清幽之所,安度余生。 “屈尊嘛,那倒也未必。”泰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与其说老夫是徐家的门客,不如说,是徐家,是老爷,是小姐,收留了老夫。” “此话怎讲?”淮之察觉到泰伯,话中的落寞。 或者说,是英雄迟暮之感,岁月白首之憾。 “殿下您初入江湖,有所不知,这江湖过客,武林中人,入了这利益旋涡,又几人能在暮年,全身而退的。”泰伯的话中尽是怅然。 淮之点点头,虽未曾亲身经历过,但也道听途说过些许,正所谓,一入红尘深似海,回首沧桑心亦哀。也算是极其贴合泰伯此时的心境了。 “一入江湖岁月催,不胜人间一场醉。”泰伯叹了口气道,看着眼前年轻朝气的少年郎,心中尽回味,“少年时,老夫也同殿下一般,意气风发,有三五知己,同游江湖,追逐那巅峰之境。” “那前辈,您不也做到了嘛?”淮之望着泰伯复杂的神情,恭维道,“证道天玄,名留江湖,后人敬仰,威名显赫。”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淮之在掌柜的林扬身上学到的。 “殿下您可真会说话。”泰伯对淮之的捧场,很是受用,就算是圣人,对好话也不会抗拒,更何况是眼前这个老人,“王图霸业也好,千秋功名也罢,是非成败转头空,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可那不也正是前辈您的过去嘛,无法重来,也无法改变,不如珍惜眼下。”淮之劝慰泰伯,看着眼前的老人,他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 站的再高,取得再多的成就,不过也是被时代裹挟着,往前走。他这一生,不愿受人摆布,只求为自己而活,才是淮之最大的追求。 “没想到啊,老夫空活几十年,还没一十几岁的少年郎通透。”泰伯放下茶碗,“其实老夫从某种程度来说,也能理解你的选择。” 顿了顿,继续说道,“睡过最美的女人,喝过最烈的酒,有过最好的兄弟,可惜到头来,他和她在我突破的紧要关头,沆瀣一气,图谋害我,以致走火入魔,道心溃散,重伤濒死。” “那后来呢?”淮之没有劝慰泰伯,而是选择让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老夫流落岭南,在一偏僻村庄,看着夕阳,等着死亡...”说着泰伯的眼角湿润,这历经世事沧桑的老人,也有不堪的过往。 “直到老夫遇到了外出游玩踏青的小姐,她没有问我是谁,也没有任何所求,只是不想看到一条生命,死在她的面前。” “小姐与老爷,不惜耗费重金,救我这残躯,不顾世人的议论,收留了我这无处可去的魔道中人。”泰伯看着淮之的眼睛,笑着问他,“淮之小兄弟你,现在还觉得,老夫是屈尊嘛?如果小姐需要,老夫这条命,都可以搭上。”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淮之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吾心安处,是吾乡,古人诚不欺我也。” 听着泰伯的故事,淮之自己也深有感触。 朝歌酒楼里的人,来自天南地北,各有各的故事,自有自不愿提及的过往,因机缘巧合聚在一起,彼此真心相待,携手共度。 “淮之小兄弟,可以试试我们城主府的糕点。”泰伯拿起一块茶柜上的糕点,“是小姐特意派人,去青龙咀请糕点老师傅,来府上做的。” “竟是青龙咀老师傅的手艺,那我得尝尝,平日里可紧俏的紧,难得一见。”淮之也拿起一块糕点品尝起来。 “吃点甜食,能让心情更好,我们小姐说的。”泰伯打趣了一句,转移话题,“淮之小兄弟,依老夫愚见,以小姐和小叶少爷的关系,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多半今夜是在要府上过夜的。” 询问淮之,“今夜你是在府上落脚,还是先行回朝歌酒楼?” “我想想。”淮之咬着糕点,作思考状。 “小叶子这混小子,见色忘义,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儿了,把老子一个人丢在这,等你这小子逍遥快活。”淮之心中暗骂,控诉叶时安的罪行。 但是淮之忘了,每次他自己遇到美人儿的时候,都是把同路的叶时安丢在一旁,独自快活去了。 原来从地牢出来后,淮之就被泰伯请到了这城主府会客厅,由泰伯作陪,好茶好糕点伺候着。 叶时安则是被徐清秋拽着,半胁迫式的领向了徐清秋的闺房。 中途叶时安还同淮之投去了求救的目光,但淮之象征性的忽略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再加上徐清秋是叶时安的未婚媳妇儿,自然是客随主便了。 淮之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跟着泰伯来了会客厅,留叶时安生无可恋的落入徐清秋的魔爪。 “也罢,既如此,我就先行告辞了。”淮之起身,抱拳行礼告辞,“还烦请前辈代为告知小叶子。” 第25章 可以怀疑镇北王的人品,但不要质疑他的眼光 “臭小子好福气啊,家里还给订了这么一个美人儿媳妇。”淮之转身,余光瞥了一眼叶时安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道,“真让人羡慕呀。” 这话要是让叶时安听到了,真想掐着淮之的脖子质问,这好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仅自由没了,还得让人管着,搞不好日日还得交公粮,再也没精力去勾栏听曲了。 ~~ 徐清秋闺房外。 “哎,别推呀,我自己会走。”叶时安吐槽了一句。 徐清秋打开房门后,他走到门口,停了下来,不再挪地,徐清秋见状从后面推了一把,踉跄的走了进去。 “德行。”徐清秋白了叶时安一眼。 这还是叶时安头一次,被女子拽着来了她的闺房,虽然这个女子,是他将要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叶时安虽然抗拒,但还是抵不住好奇心,上下左右打量着徐清秋的闺房。 墙上贴着淡绿色水纱烙花窗纸,挂着紫香木琵琶,黄花梨软榻四周垂下云纱珍珠串联幔帐。 长案上摆放着绉纹铜镜梳妆台,四角铜兽炉里冒出袅袅轻烟,散溢着海棠花的香气。 “真香,原来她身上淡淡的海棠花香,是这么来的。”叶时安轻嗅着,心中感叹。 “别在那傻站着了,不累吗?”徐清秋牵过叶时安的手,拉着他到床榻边坐下。 床榻铺着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在梅花绿萼灯的映照下,荡漾着水般柔美的光泽。 “不愧是大户人家,真会享受呀。”叶时安看着这烟青色的幔帐,帐顶悬着镂空香薰球,感叹道。 叶时安离开王府两年多,住在朝歌酒楼,老财迷林扬虽然经常剥削他,但却从未在吃住方面,亏待过叶时安与酒楼的任何一个员工。 但与徐清秋的闺房布置相比,那真是相形见绌,云泥之别,这毕竟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说得你家的王府,比我这小小的城主府差一般。”徐清秋娇嗔道。 这倒是实话,他们老叶家的镇北王府,主打的就是一个富丽堂皇,奢华至极,在规制上,也就略逊色于长安的皇宫罢了。 “那远在北平了,反正都比我住的那小破房间强多了。”叶时安耸耸肩,瞥了一眼徐清秋。 真别说,之前是因为情况特殊,没有细看,现在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真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徐清秋这女人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搞得妾身是那会吃人的洪水猛兽一般。”徐清秋牵着叶时安的手,突然凑近叶时安问道,“妾身有这么可怕嘛?” “能没有嘛?洪水猛兽都比你好相处。”叶时安心中暗道,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 叶时安这一路,是被迫跟着徐清秋来了她这闺房,一路上都很警惕,怕这疯女人对自己行不轨之事,唯恐哪一个不注意,徐清秋又亲上来了。 “咳,没有,怎么可能,你这比大姐头差远了。”叶时安轻咳一声,他绝不承认,虽然怂,但为了男人的尊严,在自己名义上的女人面前,还是要面子的。 “大姐头?沈南嘉嘛?”徐清秋甩动了一下自己的发丝,点出了大姐头的名字,“她的来历,倒也是不俗。” 进门后徐清秋就取下了戴着的梅花簪子,散开了碧落髻,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与狂热的举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你倒是清楚?”叶时安疑惑问道,反问徐清秋,“你查我?” 他都不知道沈南嘉的背景,虽然有怀疑,但是沈南嘉她自己不愿意说,酒楼里也就没人主动去问。 结果这徐清秋这外人,倒还查的一清二楚。 “咯咯咯。”徐清秋掩面轻笑,“妾身作为你未过门的妻子,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之一,自然要了解清楚,我夫君身边人的情况。” 接着神色一凛,语气冰冷,“如若来者不善,图谋不轨,妾身自当代为解决。” 徐清秋一双美眸漆黑的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挑,笑起来时似黑夜般魅惑,叶时安看得如痴如醉。 果然,老话说得好,你可以怀疑镇北王叶洛陈的人品,但是不要质疑这个老江湖的眼光,他看得更通透,眼光更毒辣。 叶时安虽然反对包办婚姻,但扪心自问,徐清秋这样的美人儿,他是拒绝不了的,也不愿意拒绝。 “夫君不必这个模样,她虽是药王谷孙药王的弃徒,离经叛道,但对你没有歹意。”徐清秋以为叶时安是担忧,朝他解释道,“就是性格火辣了些,若是小安安你喜欢,也可纳入王府,多个姐妹,妾身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药王谷当代药王曾经的徒弟。”叶时安此时心中盘算的是另一件事,“难怪那个保命丹的疗效会这么好,四两银子花的是真的值,物超所值的值。” “去尼玛的,我对她没兴趣,一点都没有。”叶时安没有说谎,他代入了徐清秋的提议,片刻后打了个寒颤。 他家老爷子给他订了一大堆女人,就已经够难缠了,眼前的徐清秋,叶时安应付起来都吃力,要是再加上个沈南嘉,那乐子就更大了。 更何况,叶时安对沈南嘉只有姐弟之谊,没有男女之情,而且没有哪一个男人,会愿意娶一个这么泼辣的媳妇儿,当个耙耳朵。 “我就知道,我家小安安,是恪守夫德的。”徐清秋夸了叶时安一句,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这两年在嘉州没有乱搞,给我们添姐妹。” 这夸奖的话,听得叶时安老脸一红,自己主动的确实没有,每天在酒楼忙成狗了,哪有时间精力去勾搭呀。 又不是人人都是淮之,精力过剩,无处发泄。 但是被动的,倒真有一个,还是个举世无双的女剑仙。 幸好徐清秋没看到叶时安的神色异常,否则,叶时安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一段离谱至极的经历。 “不知道慕南柚怎么样了?”看着窗外,叶时安心中喃喃自语。 第26章 抢在其他姐妹前面,近水楼台先得月 分别了半个多月,叶时安还是有点想慕南柚了,她毕竟是与叶时安共患难的女人,也是叶时安生命中,第一个有肌肤之亲零距离接触的女人。 “你是怎么知晓我在嘉州的?”叶时安先发制人,质问靠在自己怀中的徐清秋,转移话题,占据主动权。 叶时安没敢在这个话题继续停留,生怕露馅。 “我亲爱的夫君大人,你是太高估了自己跑路的手段,还是这么瞧不起你家的情报系统。”徐清秋从叶时安怀中起身,拨弄了自己遮眼散乱的青丝,“当你家老爷子,每年砸真金白银,养那么多谍子,是吃干饭的嘛?” 玉指轻点叶时安眉心,“若没有老爷子点头默许,夫君你认为,凭借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走得出王府半步?” 徐清秋的话很直接,也都是事实,这里就他们夫妻二人,就没有给叶时安留面子。 “是了,原来如此。”叶时安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家老爷子,能坐稳镇北王之位,统领三十万铁骑,战场上百战百胜,躲过朝廷上的明枪暗箭,靠的可不止是一往无前的勇武,也不只是深谋远虑的智计。 还有无孔不入的情报谍子,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庙堂,准确的情报往往都是作出准确判断的第一要素。 “那老爷子,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放任我溜出来了?”叶时安懂了,但还是有疑惑。 以老爷子对叶时安的在乎程度,和叶时安对叶家传承的重要性来说,应该是恨不得把他绑在身边,安稳度日的。 “这个问题,我也当面问过老爷子,他老人家的原话是...”徐清秋略作回忆后,复述了一遍老爷子的原话。 “小安已经长大,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判断。” “我老了,终究是不能再庇护他一辈子,也是时候该让他出去闯闯了。” “让他自己亲眼见识一下这波谲云诡的江湖,看看这包藏祸心的人性,感受善恶难测的世道。” 叶时安眼眶有些微红,很是触动,没想到食古不化的老顽固爷爷,竟有如此开明一面。 感动归感动,那问题来了,就算有人监视,徐清秋是怎么未卜先知,算到了自己今夜会被淮之说动,来她这城主府。 叶时安对徐清秋讲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个事儿,夫君可就误会妾身了。”徐清秋轻笑,素手放在叶时安喉结上,轻轻拨弄,“分明是你与那位皇子殿下,还有那四位归元境的女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泰伯,然后你们俩就径直来了我这,既如此,妾身自然要陪你们好好玩一番。” “原来如此。”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恍然大悟,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自己倒是忘了那地方离城主府已然不远,徐清秋既然远赴嘉州,身边怎可能没有高手护卫。 “你来嘉州,是老爷子安排的嘛?”叶时安试探性的询问徐清秋,他想知道,老爷子对自己现在待这 儿是什么样一个态度。 “是,也不是。”徐清秋答得模棱两可,“主要是妾身刚好有这一亩三分地,就自告奋勇过来了,抢在其他姐妹前面,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回答,叶时安摸不着头脑。 “傻男人,能有什么意思,老爷子尊重你的决定,去哪待哪,都没有任何意见,你开心就好。”徐清秋没好气的白了叶时安一眼,话锋一转,“但爷爷他老人家着急呀,镇北王府得有香火传承,得后继有人,他本人也想抱重孙子了。” “那跟其他几位,有什么关系?”叶时安深吸一口气,装傻问道。 叶时安听懂徐清秋的意思了,但还是抱着侥幸,试图得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哈哈,别挣扎了,我是姐妹们的先遣官,过些时日,她们安排好手中的事儿,都会来这嘉州城寻你的。”徐清秋捂嘴轻笑,打消了叶时安最后的一点侥幸,打趣道,“姐妹们千里寻夫,说不定日后,也会是一桩美谈。” “啊?”叶时安心里有些慌乱。 此刻的叶时安已经开始盘算着跑路了,就徐清秋一人,他就应付的很吃力,其他的女人再来,叶时安哪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而且叶时安那小身板,还会被掏空,一滴不剩,沦为没有感情的传宗接代工具。 “夫君这么激动干嘛?是想到姐妹们都来伺候你,不亦乐乎嘛?”徐清秋怎会看不出叶时安的担忧,故意拿他打趣,“日后左拥右抱,郎情妾意,快乐无边。” “别了吧。”叶时安猛咽一口唾沫。 这样的极品美人儿,对他来说,一个是美事,但一起来,那就是人间炼狱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更何况三个女人一台戏,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五个,如果再算上慕南柚,那就是六个。 想想往后的日子,叶时安不住叹气,比宫斗好不到哪去了。 “我又不是皇帝,娶那么多媳妇儿干嘛。”叶时安心中唉叹。 “夫君切莫忧心,妾身是同你说笑的。”徐清秋见火候到位,不再逗弄叶时安,“其他姐妹事务繁忙,一时半会儿都脱不了身的,只有妾身最闲。”勾着叶时安的下巴,媚眼如丝,“所以这段时间,你就独属于妾身一人。” “呼!”叶时安松了一口气,打消了跑路的打算。 相比之下,只有一个徐清秋,倒也不是那么煎熬。 “镇国长公主,魔教教主,江南世家嫡女,胭脂榜首,这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叶时安揉着眉心,心中唉声叹气。 她们五人,单拎一个出来,谁不是风华绝代的佳人,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的女子,如今都要委身于他,叶时安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哭。 “小姐,您吩咐的玫瑰热浴已经备好。”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 “好。”徐清秋应了一声,“你先下去吧,我们马上就去。” “淮之呢?”叶时安知晓明着没有理由拒绝,只能搬出淮之来做挡箭牌,“让他等这么久不好吧?” “六殿下呀,妾身这城主府,有的是空房间,夫君放心。”徐清秋贴近叶时安耳边,吐着热气,“若六殿下要留宿,泰伯定然会妥善安排的。若他想先行离去,也不会阻拦,会派人护送。” 第27章 我又凭什么要信任你呢? 叶时安点点头,徐清秋的话已经堵死了他挣扎的所有退路,今夜徐清秋对叶时安,是势在必得,叶时安在劫难逃。 徐清秋起身,牵起叶时安的手,十指相扣,朝浴池走去。 浴池四周的边沿及地面,分别用两种贵重的石材铺砌。 池底沉上有上百只的纱制的香囊,囊中满盛着多种香料的细末拌合而成的清香,溢入水中,让池面上始终有芬芳徘徊。 “夫君,要妾身帮你宽衣嘛?”徐清秋贴在叶时安耳边,口吐幽兰。 “不用。”叶时安只觉气血上涌,心中有小鹿乱撞,转过身去不再看徐清秋。 躁动、兴奋、不安、期待,不同的情绪充斥在叶时安脑中。 “咳!”叶时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叶时安快速径直跳入了浴池中,借着雾气缭绕,只能朦胧看清的视线,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徐清秋见状,摇摇头,莲步轻移动,踏入浴池。 徐清秋倒是镇定自若,紧张的只有叶时安。 但是叶时安清楚,徐清秋没有选择,他叶时安自己也没有选择。 这是她与他的宿命,与其逃避一时,不如坦然面对。 他二人是缔有婚约的,名正言顺,合乎法理,这么一想,叶时安倒也没那么挣扎了。 “叶时安...”徐清秋轻声唤他名字。 “徐清秋...”叶时安也同时唤她闺名。 两人瞬间尴尬的僵持在了原处,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你...为什么一定要与淮之做交易?”叶时安先开口,找了个话题,缓解尴尬氛围,“还非得让他给出一个承诺?” “为了你,为了我们各自的家族,更是为了日后我们的孩儿。”徐清秋坦荡了然,语气坚定的回答了叶时安,“我别无选择。” 徐清秋的眸中闪动的光芒,叶时安看不懂,这个女人的段位太高了,远非眼下的叶时安所能企及的。 徐清秋不断往叶时安身边挪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靠近叶时安。 “为了我?还为了我们的孩儿?”叶时安疑惑不解,他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 更没想到,他与徐清秋还未举办婚礼,她就已经开始考虑下一代的事了。 “就像妾身同六殿下说得那般,女帝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对你的忌惮,远胜于天下任何人。”徐清秋顺势靠在叶时安肩上,小鸟依人。 “否则,老爷子也不会为你订下这么多婚约,夫君你也清楚,老爷子奉行一世一双人,独爱祖母,此生没有异腹子,孤身多年也没有再续弦。” “没错,祖母亡故后这么多年,老爷子也是孤身一人,拉扯着我与妹妹。”叶时安点点头,认可了徐清秋的说法。 叶时安心里分外清楚,老爷子裂土封王,独据幽燕之地,统三十万铁骑,只要他自己愿意,这天下有的是世家贵胄,王侯卿相甘愿愿意送上嫡女,为其诞下子嗣。 可惜老爷子却是这世间最为专一钟情之人,无论多少年过去,他的心中也只容得下叶时安的祖母一人。 “夫君,难道你真认为,叶家这第三代,只有你这么一根唯一的独苗,是巧合嘛?”徐清秋又抛出一个疑问。 “你的意思是...”徐清秋的点拨,唤起了叶时安曾经的猜想,“不是天意,乃是人为?” 昔年坊间盛传,镇北王叶洛陈杀孽过重,亲人后代福缘浅薄,最终报在了孙辈身上,偌大的叶家,第三代竟仅有叶时安、叶时宁,这一儿一女,不正是因果循环嘛? 随着年岁的增长,阅历的增加,叶时安对这种不着边际的说法嗤之以鼻,不是不信怪力乱神,而是这无凭无据,犹如无根浮萍。 年幼时更倾向于,这一切的原因,是父辈的叛逆,凡此种种皆是巧合。 眼下徐清秋给出的新思路,与叶时安酝酿多年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天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只有无穷无尽的利益纠葛。 “这本是老爷子打算在夫君成年后亲自告知的,眼下就只能由妾身代为转达了。”徐清秋起身,素手轻抚叶时安脸庞,“这一切不过是太后的制衡,女帝的报复罢了。” “太后?女帝?果真如我所想那边嘛。”叶时安一把揽过徐清秋腰肢,将她抱入怀中。 徐清秋身材配图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不可能,凑在一起,就不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徐清秋任由叶时安揽过,“无论是镇北王府,还是岭南徐家,这样的存在,任何一位当权者,都会芒刺在背、如鲠在喉。” 顿了顿,贴近叶时安耳边,轻声喃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阴毒算计,断其子嗣,灭其传承,使之自然消亡,名正言顺。” 太后、女帝之言行,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 “那你呢?我亲爱的夫人,夫君我又凭什么要信任你呢?”叶时安注视着徐清秋的双眸,问出了这关键的问题。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从你我互盟婚书,缔结婚约的那日起,你与我之宿命,叶家与徐家的未来,就已然密不可分的牢牢绑在了一辆战车之上。”徐清秋神色严肃,正襟危坐。 “唇亡齿寒,荣辱与共。若你我叶徐两家,任一倾覆,那惊涛骇浪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那二位又岂会轻易放过!” “除了高坐朝廷的二位,署理帝国政务的张首辅,都察院左都御史司马老贼,皆在虎视眈眈,更别提隐于暗处,意在挑动天下大乱的那伙人。”徐清秋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但心中之言却并未准备告知叶时安,现在的他还太过于稚嫩,尚未有触及这一切的能力与心境。 啪啪啪! 叶时安拍起手,鼓起了掌。 徐清秋的见解,一针见血,入木三分,有那么一瞬间,叶时安理解老爷子为什么要他的宝贝孙子娶眼前这俏丽佳人。 美貌从不是一个女人最锐利的武器,智谋才是。 徐清秋,她不仅爱赌,更敢赌,同时眼界不凡,未雨绸缪。 叶时安想不到的事,徐清秋可以想到,叶时安忌惮不敢做的事,徐清秋敢做。 她是个赌徒,彻头彻尾的赌徒... 第28章 我就是偶遇了一个远房姐姐 天还黑着,约莫是凌晨六点半左右。 这两年形成的生物钟,使叶时安已经睁开了眼。 叶时安缓缓将压着他手臂尚在酣睡中的女人,放在了枕上床间,轻手轻脚地下床。 拾掇起自己的衣物,穿着好后,轻声走出,合上房门。 “嘘!”叶时安对着迎面而来,在门外守候的侍女,做了噤声的手势,“让你家小姐多睡一会吧,她醒了转告她,我先回去了。” “诺。”侍女们躬身行礼。 “又多欠一笔莫名的感情债。”叶时安摇头,心中呢喃。 “姥姥的,这世道怎么回事,怎么每次都是老子被逆推。”叶时安心中骂了一句,“果然还是年轻了,缺乏锻炼。” 不过出乎叶时安预料的是,徐清秋这女人,外表看似疯狂主动、开放火辣,竟仍是处子之身。 徐清秋那女人是真的疯,叶时安与她谁也不肯服输,较上了劲。 “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呀。”叶时安默默叹了口气,感慨古人诚不欺他。 叶时安离开城主府,施展成景传授的轻功,虽然还没怎么练的纯熟,但赶路是够了,火急火燎赶回酒楼,以免该死的老财迷又找借口扣工钱。 朝歌酒楼外,此时已是清晨八时左右。 “不对劲呀,按理来说,酒楼应该早就忙碌起来了呀。” “成大叔在后厨备菜,淮之与大姐头应该在打扫卫生,裴昭大哥在盘账,阿婆在搓洗衣物, “至于老财迷,估摸着大半夜才从怡红院回来,肯定还没起床。”叶时安看了看天,又看着微合的大门,心中疑惑,“今儿个怎的清清静静的,连个声儿都没有。” 叶时安推门而入,并没有受到阻碍,也就是没有上锁,说明是有人的。 “掌柜的,这么早就起床了呀?”叶时安踏入大堂,就只见本该补觉未起的林扬,一人在那数着银子,记着账。 怪哉,这不是老财迷的风格呀,他虽爱财但却从未一大早起来,就为了数个银子的。 “稀奇啊掌柜的,昨夜还去了赌坊?看这样子手气不错嘛,还赢了不少。”叶时安对着林扬打趣道,伸手想去摸林扬面前的银子,“见者有份咯。” 啪。 林扬的大手径直拍在了那只想顺走银子的爪子上,叶时安躲闪不及。 “嘶!”叶时安一阵吃痛,搓着手,小声嘟囔着,“抠门,守财奴,下手这么狠,疼死我了。” 不知为何,习武半月,内力深厚程度可与归元境硬拼五五开的叶时安,竟躲不过林扬这看似随意的一拍,当真是咄咄怪事。 “小样儿,好的不学,学人顺银子了,该打。”林扬拿起一粒碎银子,瞥了叶时安一眼,才开口道,“听淮之说,他昨夜与你出去玩乐,你小子偶遇亲人了?” 又继续低头,仔细的擦了擦手中的银子,“难得呀,这两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小子有什么家人亲戚。” “掌柜的,我之前不是都跟你交底了嘛,镇北王是我爷爷,我是他亲孙子,怎会没有亲人?”叶时安拿上次酒后吹逼的事打趣。 叶时安清楚反正林扬不会信,就像他不信林扬是神君一样。 “臭小子,大清早的,又没喝酒,说的什么醉话。”林扬白了叶时安一眼,没想到现在叶时安越来越没谱了,没喝酒都开始随口胡诌。 “亲人?徐清秋嘛?”叶时安心中疑惑,脑子飞速运转,兀然清晰,“淮之这是给我打了掩护?” “也是啊,他也有把柄落在我这儿,还有风花雪月四个百媚千娇的侍女,等着给他侍寝,当然怕露馅咯。” 念及此处,叶时安一阵偷笑,全然忘了一旁的林扬。 “吃蜜蜂屎了?笑这么开心,老子跟你说话呢。”林扬随手抓了个桌上的东西,掂量了一下,往叶时安脑袋上一丢,挤眉弄眼,“难不成,昨夜你小子是去夜会金发碧眼的洋妹儿了?” “什么跟什么呀,掌柜的,我跟你可不一样,不好那口,咱们酒楼就你喜欢洋的。” “我就是偶遇了一个远房姐姐,她非得要我在那留住一宿,我推辞不过,只得从了。”叶时安眨巴着眼,生怕老财迷看出了什么穿帮了,赶忙转移话题。 “今儿个是怎么回事?酒楼不营业嘛,怎么连个打扫卫生的人都没有?” 徐清秋的年龄比叶时安大两岁,说是姐姐也不算撒谎骗老财迷吧。 至于远房,叶徐两家也算是世交,就算没有婚约的存在,说是远房,倒也不为过吧。 “远房姐姐?能滚床单的好姐姐?扯谎都没谱。”林扬心中嘀咕,但是没有拆穿他的小谎言。 林扬是此道老手,又怎会看不出叶时安昨夜干了什么,打从叶时安一进门,他就看出了这小子步履虚浮,阳气不振,一副纵欲过度样。 走近一闻,隐隐有女子的胭脂香,叶时安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林扬。 “后院呢,老成和小和尚在审一个贼,淮之与南嘉丫头觉得新奇,在一旁围观。”林扬没在那个话题上为难叶时安,在他看来,小叶子已经成年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自己负责,自己做主。 还是提醒了叶时安一句,“年轻人还是得节制,要保重身体,来日方长。” “贼?”叶时安听着林扬的话,疑惑不解,“咱们酒楼还有让贼人惦记的玩意儿?莫不是掌柜的,你在怡红院欠了账,人家上门讨债吧?” 叶时安假装没听到林扬的后半句,说着就走近林扬数银子的桌边,拉开一个板凳坐下。 砰! “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敢拿老子开涮了。”林扬敲打了一下叶时安的脑袋,继续自顾自的盘银子,“小叶子,你忘了无天是因何被江湖客追杀的了?” “那颗舍利子?”叶时安恍然大悟,有些难以理解,“乖乖隆地咚,一个高僧圆寂火化后遗留下的舍利子,值得这么兴师动众,一茬又一茬的来嘛?” 第29章 刑讯逼供,也是要讲求方式方法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林扬抬头看向叶时安,嘴角勾笑,故作高深,“普通的舍利子,当然不可能了,那如果是古佛圆寂后留下的呢?” “古佛?这世间真有佛?”叶时安对林扬的话,不置可否,“逗我玩呢?” 这世间,追求的是武道巅峰,踏入天玄者,会被冠以各种各样的名号尊称,随之加以神话,覆上神秘色彩,比如剑仙、刀圣、天师什么的。 但叶时安清楚,这些所谓的仙,不过是在武道上走的极远,取得不菲成就,让凡人望尘莫及的高人罢了,但归根结底,也还是在人的范畴。 武道一途,之所以让人前赴后继,最根本的一点,就是世人畏死,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世间,哪有悍不畏死之人,不过是无可奈何而已。 习武求道,则可延寿,至于能延多少,只有踏入相应境界之人,才会知晓,叶时安就不得而知了。 “谁知道呢?小和尚说是就是咯。”林扬摊摊手,无所谓道,“反正那颗舍利子,也是无天抢来的,或许是真的吧,可能真有什么神奇妙用也说不定。” “抢来的?”叶时安两眼放光,说到这他就来兴趣了,“难怪有那么多江湖客趋之若鹜。” 也是,就无天那师学渊源,用抢的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掌柜的,那你这银子?”叶时安指了指桌上摆满的银子,立时他意识到了什么。 “反正他们也用不上了,不如我林某人代他们促进消费,普渡洋妞,也是大功德一件。”林扬知道叶时安所指,毫无掩饰的承认了。 “把抢钱搜刮,说得如初清新脱俗,还得是您。”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论无耻还是得看老财迷,叶时安还有得学。 “我也去后院儿围观围观,看看热闹。”叶时安丢下一句话,一路小跑朝后院而去,“掌柜的,您慢慢数。” “少年心性,真好啊。”林扬瞧着叶时安风风火火的背影,摇摇头,一阵感慨,“想当年,老子也是这般吧,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可惜早已是物是人非,斯人已逝,万事再难回首。” 阿濡,你在那边还好嘛? “果然是年岁增长,老了吗?这么容易感性,还红了眼眶。”林扬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叹了口气,骂道,“这些个臭小子,死丫头,一天到晚都在骂老子财迷、扒皮鬼,当我不知晓嘛? “老子要是不给你们把银子攒着,以后拿什么彩礼娶媳妇儿,用什么作嫁妆,想打一辈子光棍嘛,还是想嫁不出去,孤独终老。” 林扬骂骂咧咧的絮叨,叶时安是没听到的。 ~~ “别白费力气了,爷是不会说的,有种就杀了爷。”傅今銮吐了口血沫,恶狠狠的看着眼前围着他的几人,“眨一下眼睛,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呸!” “倒还真是个硬骨头。”成景用抹布擦拭着他的长刀,“倒是成某小觑了你。” “阿弥陀佛,施主这一身傲骨,当真是让小僧汗颜呀。”无天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满是敬佩。 这傅今銮与他的小弟,从昨夜潜入朝歌酒楼被抓,就在成景与无天的轮流审问下,除了傅今銮外,尽数都招了,可惜都是些小喽啰,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偏偏这傅今銮,是个硬骨头,软硬不吃,愣是没从他的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成景与无天的耐心,磨得快要见底了,有那么些瞬间,成景真想一刀剁了这家伙,已解心头之恨。 但碍于林扬的吩咐,尽量不要在酒楼杀人,晦气的很,影响日后生意。 “成大叔,无天,你们倒是好雅兴呀。”观望一会后,叶时安开口打断了无天的动作。 “嗯?小叶子,你回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成景转头,看着出现的叶时安,浮现出一抹笑意。 “阿弥陀佛,原来是叶兄弟回来了。”无天也转身打了个招呼。 “小叶子,你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淮之直接朝叶时安扑去,附耳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家徐大美人儿城主,竟舍得放你回来?” “去尼玛的,她还没醒,我偷溜回来的,再不跑就被吸成人干了。”叶时安接稳淮之,摇摇晃晃,内里空虚导致地盘不稳,小声回复淮之。 又转头看向关切自己,不明真相的三人答道,“回来了,紧赶慢赶的,还好没错过这一出好戏。” “下去下去。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对小叶子图谋不轨呢。”沈南嘉把淮之从叶时安身上拽了下去。 沈南嘉大姐头的威势,让淮之不得不从,这个事实,在大周亦或者是在西楚,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毕竟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连西楚皇帝陛下,都敢忤逆的六皇子殿下,竟会怕与他同岁的乡野姑娘沈南嘉呢? 叶时安朝沈南嘉投去感谢的目光,淮之从自己身上下去后,如释重负。 “成大叔,不要动怒,刑讯逼供,也是要讲求方式方法的。”叶时安走到成景、无天身边,站在傅今銮面前,打量着这个让二人啃不动的硬骨头。 “所谓文物皆备,内外兼济,成大叔你与无天,只以武法强来,给这位硬汉子,造成些许皮肉的外伤,自然就收效甚微了。”叶时安将双手背于身后,不知什么叫做对手,一副精通此道的高人模样。 “爽啊,这就是人前显圣的装逼快感嘛。”叶时安心中嘀咕,当真是畅快。 “阿弥陀佛,正是如此。叶兄弟,有何高见?”无天倒是极为捧场,配合着叶时安。 叶时安没想到无天这家伙,这么上道,他要登台唱戏,无天就直接帮自己搭台捧场了。 “呸,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也想来作贱老子。”傅今銮对装逼的叶时安骂骂咧咧。 成景和无天两人轮番审问他就算了,解决不了自己,竟让个身形虚浮、体内亏空的小毛孩子,来羞辱他傅今銮,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30章 雪上一支嵩 “诚如叶某方才所言...”叶时安没有动怒,也没恼,掰着傅今銮的脑袋拍了拍,竖起两根指头,“那我这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就给您这铮铮铁骨的硬汉,两个选择。” 叶时安为何不怒不恼,只因他叶某人,睚眦必报。 而且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有趣儿的还在后面,逞一时口舌之快,自然会付出代价的。 “大姐头,借我一瓶宝贝,要见效快的。”叶时安双眼微眯,转头故意对着沈南嘉大声喊道,让其他人,尤其是傅今銮,听得清清楚楚。 对沈南嘉来说的宝贝,当然就是她攒钱买珍稀药材,调制出来的好东西。 只需浅浅一滴,就能让人欲仙欲死,淮之就是亲历者。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大姐头不仅会医术,制毒药那也是一顶一的厉害,当年可把我折腾的够呛,小命差点都交代了...” 淮之恍然大悟,经叶时安提醒,回忆起了当年的少不更事,打了个寒颤,斜眼偷瞥沈南嘉。 “这倒是,倒是我当局者迷了,忘了南嘉丫头是此道的行家里手。”成景点点头,突然记起。 “雪上一支嵩。”沈南嘉从挎包中,取出一个小药瓶,丢给了叶时安,“你要的东西,见效极快,吞服下后,即刻五脏六腑如刀割斧砍,痛不欲生。” “一刻钟后,蔓延至奇经八脉,犹如万千蚊虫叮咬,瘙痒难耐。” “最终散遍全身,所有穴道封堵,晦涩不通,气血难行,结局只剩下活活闷死。” “没有解药。” 沈南嘉介绍的很详细,语气极其平淡,似乎在说一件漫不经心的小事。 说者无意风轻云淡,听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傅今銮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姑娘,才是这些人中最恐怖的。 傅今銮的额头冷汗直沁。 尤其是那一句没有解药,傅今銮的内心发生了动摇了。 他可以死,他也不怕死,但是这样折磨而死,他承认他怕了。 “啧,还得是大姐头,这种玩意说的那叫一个轻描淡写。”接过药瓶的叶时安,心中无比庆幸。 幸好自己一向是不作死,从不招惹大姐头,淮之就是那个触目惊心的前车之鉴。 药王传人,恐怖如斯啊。 难怪江湖上传闻,宁惹镇北王,莫犯药王谷。 前者只是个脾气暴躁的武夫,只晓得一刀砍人,后者嘛,那就是有一万种方式,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关键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寻短见也是难事,那是药王谷,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恐怖存在。 同样的,他们能治病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 任你是宫廷御医,扁鹊在世,也难从药王谷手中救人。 “你可听仔细了,这是你的第一个选择。”叶时安狐假虎威,拿着药瓶在傅今銮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成景,对傅今銮道,“我成大叔,江湖人称漠北狂刀,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切驴肉薄如蝉翼。” “那又如何?有种一刀砍了老子,不要玩这些下贱招数。”傅今銮犹豫了,语气不复之前那般硬气。 硬碰硬他不怕也不惧,但叶时安使得这都是阴毒招数。 “你这一身腱子肉,比之驴肉,应当是好切不少的,可想亲眼看着自己,被一刀一刀的,切成标本骨架。”叶时安指尖划过傅今銮粗糙结实的胸膛,“或者说,阁下是想品尝一下,自己的肉片,自产自销?” 顿了顿,略作思索,“这也是不错的,你别看着我们这后厨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以免费为你代为调料烹饪。” “艹。”傅今銮骂了一句。 他混了一辈子江湖,没想到,眼前这老的修为高的,奈何不得他,这纵情声色的小的居然如此狠辣,人不可貌相呀。 “选吧。”叶时安轻声随意道,晃着自己手中的药瓶子,“是选一呢,还是选二呢?” 看着默不作声的傅今銮,嘴角勾起冷笑,“既然自己不选,那就我帮你选了。成年人不做选择,一和二就一起咯,别浪费了。” “淮之摁住他!”叶时安对淮之大喊吩咐,淮之应声过来配合。 “嘴张开!”叶时安说完,打开药瓶子,掐住傅今銮的脖子,作势要往里倒。 “住手,你特么快住手!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傅今銮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胸口上下起伏,对叶时安求饶。 成景在一旁观望,不住点头,这小叶子颇得他真传,不只是刀法,更是这一份狠辣。 在漠北狂刀归隐前,那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狠辣人物。 “阿弥陀佛,叶兄弟到还真是个妙人儿,值得深交,善哉善哉。”无天转动着佛珠,看着叶时安得意的背影。 “这就对了嘛。”淮之拍了拍傅今銮冒着冷汗的脸,松开了他。 “早这般识趣,又何需大费周章呢?人啊。”叶时安也放开掐着傅今銮的脖子,感叹一句。 “这哪是什么酒楼,简直是狼窝,全是穷凶极恶的恶鬼。”傅今銮喘着粗气,心中对眼前的这一群人,作出了点评。 先是那漠北狂刀与小和尚,抓了他,对他进行肉体上的折磨。 后又是沈南嘉提供毒药,淮之搭手,叶时安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进行精神摧残。 叶时安这一手逼供之法,攻心之术,还真不是临场有感而发,而是耳濡目染。 年幼时王府的地牢,时常关押着不知死活前来行刺的江湖客,叶时安就经常去围观福伯审讯,久而久之,就会了。 今儿个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实操,倒也不显得生涩。 逼供之法,讲究的是攻心,如果攻不破,那就杀了,留着也碍眼。——福伯语录。 “呼。”傅今銮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小子,压根不是虚张声势,有毒他是真喂呀,要不是求饶及时,小命就得交代在这了。 “阿弥陀佛,施主说吧,是受何人指使,前来杀小僧,夺古佛舍利子。”无天走近,询问傅今銮。 “是浮屠会,他们的老祖宗,练功走火入魔了,危在旦夕,急需舍利子镇压邪祟以求续命。”傅今銮如倒豆子般,倾泻而出,不复傲气,“在黑市开出了极高的价格,要买那颗古佛舍利子。” “顺便要收了小和尚你的项上人头。” 第31章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无天不就是抢了这一颗古佛舍利而已。”淮之眉头微皱,看了眼当事人无天,点出了他的问题,“何至于这般上纲上线,还买凶杀人,结成死仇。” “呵,既然想不明白,那你为何不问问这和尚,抢舍利子时,还干了什么腌臜事。”傅今銮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慈眉善目的无天。 “阿弥陀佛,小僧不过是一脚断了那位施主的人间烦恼根罢了。”无天虔诚且真挚的解释,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于小僧而言,是一桩功德,对那位施主而言,更是一场大造化,善哉善哉。” “呸!妖和尚。”傅今銮骂了一句,只觉这小和尚是那般厚颜无耻,“这一场大造化,送你要不要?” “扯了这么半天,这烦恼根是什么玩意儿,大造化又是啥?”叶时安打断了二人的骂战。 这二人说的云里雾里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没有外人在,还非得装蒜打什么哑谜。 “这和尚的断子绝孙脚,你说烦恼根是何物?”傅今銮极其不耐烦的解释。 “啊?”众人张大了嘴,心头顿时明了。 好家伙,没想到这出家之人,火气这么大,下手这般狠,踹哪不好,非得断人家命根子。 难怪这一茬又一茬的江湖客,要来杀无天。 傅今銮真说反了,古佛舍利子倒还是其次的,寻仇才是头等大事。 “浮屠会老帮主三代单传,一脉香火传承维艰,这少帮主,可是老帮主的夫人们,求了无数送子观音,捐了十数座寺庙,才堪堪求来的唯一一子,平日里视为至宝,要天上的星星,都要去摘来满足的。”成景咂嘴,朝不明所以的三人解释。 “啧啧,现在让无天一脚废掉了。”成景转头,拍了拍无天肩膀,隐约间有赞许之意,“难怪人家花重金要买你的项上人头。” “这哪是什么深仇大恨呀,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淮之心中嘀咕,立时想通关节,“这些雇佣的江湖客只是无奈之举,搞不好,那老帮主就是这么被气的走火入魔的。” 叶时安对着所谓少帮主的遭遇,倒没几分同情,反而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浮屠老帮主,那么多夫人小妾私宅,且偏偏晚年得子,这女子不可能个个有隐疾...” “那有问题的是那老头,这所谓的少帮主,极大可能性不是亲生的。”叶时安眼前一亮。 “阿弥陀佛,施主你言小僧妄增业障,废了那少帮主。”无天捏着佛珠,抵在傅今銮心尖,“良心何在?不提原委,凭空污人清白。” “我...你...”傅今銮顿时哑口无言,语塞难开。 毕竟这来龙去脉,他也羞于提起。 “施主说不出口,那就由小僧来讲述了。”无天收回佛珠,脸色平静,“这所谓的少帮主大人,仗着浮屠会为西南一霸,深得老帮主宠爱,勾连士绅乡党,买通府官,放纵为祸。” “放你娘的狗臭屁!”傅今銮激动的喷了无天一句。 “哦?是吗?”无天淡然摇头,神色严肃,目光灼灼。 “烧杀劫掠,搜刮钱财,此为事实否?” “强取豪夺,盘剥百姓,所言可虚否?” “欺行霸市,垄断盐行,攫取暴利焉?” “欺男霸女,当街强抢,胡作非为焉?” “巧立名目,逼良为娼,荒淫无耻也?” “圈禁红粉,限制自由,牟取私欲也?” “猥亵孤女,强迫人妇,纯善之女何其无辜尔!” 无天的质疑,声虽不大,所言所势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你..你...”傅今銮在无天的质问下,你你你了半天,却反驳不了。 因为无天阐述的,都是无可争议,无从辩驳的事实。 “危害一方,鱼肉乡里,荼毒百姓。”无天提起傅今銮的领口,“吾辈武人,既见了又岂会坐视不理?” 青筋暴起,颇有怒目金刚之相。 原来如此,听完无天的话,众人这才了然,这傅今銮不过是想以春秋笔法,掩盖那位少帮主累累罪行,为其洗地罢了。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叶时安摇摇头,又看向无天,“我倒是觉得,你下手轻了,如此罪行,罄竹难书,仅是断个根,太便宜这个祸害了。” “要我看,这种货色就应该通通被毒死,留在世上,只能遗祸人间。”沈南嘉愤愤不平,尤其是她听到逼良为娼时,更是怒意横生。 在沈南嘉看来,一个大男人上不能保家卫国,下不去除暴安良,偏偏欺压女子,干些龌龊事,当真让人怒不可遏。 要不是淮之拽住了沈南嘉,以她的暴脾气,真想抽傅今銮两巴掌。 “官府尸位素餐,浮屠会仗势欺民,就应该一锅端了。”成景杵着刀,望着天,“我老成虽杀人如麻,可自问从未伤过一弱民,欺过一女子,比起恶毒,连我这刽子手,都自愧不如啊。” 傅今銮没想到,他揭开无天的真面目,为博得同情,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在他们这些江湖客的眼中,百姓不过是贱如蝼蚁的浮萍,是收割利益的韭菜,是剥削时的劳力,可随意欺之辱之,乃至杀之。 可身前这些穷凶极恶、阴狠歹毒的男女,口中尽是仁义道德,在乎那些蝼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批他,当真可笑。 “虚伪!”傅今銮吐出两个字,放声大笑,“那些不过是乡野贱民,蝼蚁百姓,岂能与少帮主那般的贵人,相提并论,能被少帮主看上,是她们的荣幸,十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何不满的?” 砰! “老子原本敬你是一条好汉子。”淮之踹了傅今銮一脚,“没想到你只是一条披着人皮的走狗。” “多说无益,一刀宰了便是。”成景提刀准备动手。 “哎,成大叔慢来。”成景刚要动手,却被叶时安叫住。 “小叶子,你要保他性命?”成景拿刀架着傅今銮,反问叶时安。 成景想不明白,小叶子难道还有妇人之仁? “不不不,掌柜的不是吩咐了嘛,别在酒楼内动手,晦气的很,还是提溜出去杀,别污了咱们的地儿。”叶时安笑着解释道。 妇人之仁,叶时安有?下辈子吧。 第32章 当街爆大瓜,围观看热闹 “虚伪嘛?我们还真不是什么侠义心肠的善人。”叶时安贴近傅今銮耳边,压低声音,“但做人的良知,我还是有的。” “若吾武道有成,必灭了那浮屠会,斩了那狗官,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的世道。” 无天接过成景手中的长刀,提着傅今銮,就从后门走出。 叶时安与淮之本欲搭把手的,却被无天阻拦。理由是自己种的因,就得自己解决生的果,不能使他二人沾上此间因果。 ~~ 清晨的插曲儿,很快被忙碌的工作所掩盖。 酒楼众人,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除了被解决的傅今銮那伙江湖客外,这几日倒是毫无波澜。 又是一日临近打烊时分。 “终于送走了,我这小胳膊儿小腿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叶时安累的跟死狗一样,趴在窗边看着残留的晚霞,唉声叹气。 “得了吧,小叶子,你看看人家淮之,在门口揽了一整日的客,也没见他像你这般。”林扬端着一盘剥好皮的枇杷,递到叶时安跟前,“肯定是你小子,跟着老成习武没尽心,吃点枇杷补补。” “那也未必。”淮之走来,拿起一块枇杷,丢到嘴里,“甜啊,掌柜的。” “那是,这是东头果摊老张头,新进的品种。”林扬得意的指了指老张头摆摊的东边,“据说是南诏那边运来的,贵的嘞。” “掌柜的,真大方。”叶时安夸了一句,扶着腰板,也拿了一块枇杷尝,确实甜。 “掌柜的,悄悄跟你说...”淮之故作神秘,贴近林扬,用叶时安也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叶子,这是被女人掏空了身子,虚的。” “呸!去尼玛的,污蔑老子。”叶时安对着淮之吐出枇杷果核,骂了一句,“你来前厅后厨,奔走一天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时安心虚归心虚,但还是硬气的回怼淮之,他还是要面子的。 “我啊,确实不腰疼。”淮之走到叶时安身边,装模作样拍了拍他的腰,挤眉弄眼道,“少年郎,得节制啊。” “我特么掐死你。”叶时安恶狠狠的弹射起步,扑向淮之,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萎靡样。 “年轻就是好啊,再苦再累,也能在嬉闹中烟消云散。”林扬吃着枇杷,看着打闹的二人,摇头轻笑。 林扬对这二人的嬉闹,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不出意外,又是叶时安被淮之摁在地上求饶。 “不玩了,没劲儿,就仗着你内力强,就欺负人。”叶时安骂骂咧咧的回到窗边,继续趴着。 俄而,一阵吵闹声,从窗外传来。 叶时安听清了是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看样子像是一对夫妻。 “贱人,老子要打死你!”男子拽着女子的衣袖,举着一根木棍,作势要往女子打去。 这对男女的动静不小,引得不少行人商贩,远远围观。 叶时安也探出头去,竖起耳朵,准备吃瓜。 同样举动的,还有掌柜的林扬,也与叶时安一同,并排趴在了窗边,不想错过吃瓜的细节。 “你们俩这真是...”端着果盘的淮之,看着神同步的二人,一阵无语。 淮之是习惯了,叶时安与林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看热闹。 “这是个误会。”女子躲闪着男子的殴打,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是?老子亲眼目睹,你这娼妇,去私会那一群野男人。”男子显得极为愤怒,“当老子眼瞎了嘛?” 男子话语一出,叶时安两眼放光,转头对林扬,小声捂嘴笑道,“抓奸现场啊,还不止一顶绿帽子。” “奴家..奴家只是单纯喜欢那个氛围。”女子小心翼翼的解释,看男子神色不悦,不为所动,又继续补充,“朋友非叫我去的,都是出阁前的闺中蜜友,很纯粹的小吃一碗酒水。” “呵,当老子傻嘛?那么多男人,就只是为了吃一碗酒。”男子冷哼一声,拽着女子,杵着木棍,“哄鬼呢!” “奴家不搭理其他男人的。”女子娇柔软声解释,声音中带着些啜泣,惹人怜惜,“郎君你要这般想,奴家也没办法,她们带来的,奴家是真的不认识。” 女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叶时安整个身体都快探出去了,也听不到下文。 叶时安起身,与林扬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默契。 二人从大堂各拿一个小板凳,一路小跑到离这对男女,最近处坐下。 “这老顽童和小不正经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沈南嘉看着二人的背影,吐槽道。 “郎君,咱们回家说好不好,这儿围了好多人,奴家臊得慌。”女子对男子求饶,用眼神扫了扫在吃瓜第一线的叶时安、林扬二人。 “你还晓得害臊?”男子越说越气,拍着胸口平复怒气,“那你同他们衣衫不整,算什么事?” “郎君你要这般想,奴家也没法儿。”女子楚楚可怜的盯着男子,“真的就是氛围到了,有些许越矩罢了。” 女子那模样,那神情,那对情绪的拿捏,围观的叶时安看了也是我见犹怜。 “些许?”男子气极反笑,抓着女子的双肩,“那你告诉老子,屋内人影若隐若现,墙上不断虚影变幻是怎么回事?” “邻居在窗外听到的喘息声又是哪来的?” “挖槽,来对了,这么劲爆,果然人不可貌相。”叶时安捂着嘴,心中惊叹。 “他..他只是,哀求奴家...就仅仅只是蹭了一下,没进..没什么的...没有任何的逾越。”女子一脸委屈,眸中含泪,“奴家只是稍微配合了一下他,毕竟相识一场嘛。” “承认了吧,你这个贱人!”男子气急一把,掐住女子的脖颈,“给老子戴绿帽子,成为街坊邻里的笑柄。” “当时,奴家拼了命的反抗,脑中只有官人你啊。”女子被遏住咽喉后,断断续续的解释,“其实奴家也是受害者,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奴家嘛?” “体谅?体谅了你,谁又来体谅老子呢?”男子与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变得诡异。 “什么鬼?”叶时安察觉到了异样。 直觉告诉叶时安,有危险。 “掌柜的,快...”叶时安扭头朝林扬喊道。 可惜已经迟了,叶时安的跑字还未喊出口,女子手中握着的药丸已经出手,砸在了地面上。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饵,钓的鱼儿不正是叶时安与林扬? 霎时间,弥漫起一阵墨绿色的烟雾,将离男女最近的叶时安、林扬二人,笼罩其中。 第33章 异域美人,耶律织幽 凌云渡,是夜,潮涨波涛起。 老渡口前残花浮凋零,凉风袭得渡河皱,河水却波澜,念起经年,似是风云动。 “醒醒!快醒醒!”一男子拍打着昏迷的叶时安,试图强行唤醒。 “咳。”叶时安感受着脸部的疼痛,缓缓醒来。 “大爷,您是不是抓错人了?”叶时安睁开眼醒过神后,看着眼前一团漆黑的人,一脸赔笑,“小的跟我家掌柜的,那可是大大的良民,正经买卖的生意人,可从未干过啥缺德事儿。” 叶时安扫了一眼周围昏暗的陌生环境,他也不想这般,但眼下受制于人,浑身无力,且又被绑在了梁柱上,林扬昏睡不醒,没法子,只得低头赔笑脸。 来者有十七人,皆穿黑斗笠,黑巾蒙面,带弯刀,站在叶时安跟前最近那人,上下打量着谄媚的叶时安,眼中尽是鄙夷,也不言语搭理叶时安。 “哦,我晓得啦,大爷你们是接了浮屠会的委托,来杀无天小和尚,夺取舍利子的,是吧。”叶时安恍然大悟,试图解释,不断挣扎着,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扬,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无天,那是和尚,没头发的秃子。”叶时安见眼前黑衣人,不为所动,焦急补充强调道,“你们抓错人了!” “叶时安?”领头的黑衣人,从怀中拿出一个卷轴,取出一幅画,端详着叶时安,仔细与画像对比,片刻后,转身朝后方躬身行礼,“主子,没抓错,这家伙就是叶时安。” “姥姥的,居然是冲老子来的。”叶时安心中暗骂。 到了此时,叶时安哪还听不出来,这群藏头露尾的黑衣鬼佬就是冲自己来的。 “叶时安,周朝镇北王的宝贝孙子,北府天师的亲儿子,竟是这么一个德行。”被称为主子的黑衣人,走到叶时安身前,捏起叶时安道下巴,接着昏暗的火光打量着,嘲讽道: “一代人屠,一代天骄,生出这么个玩意儿,当真是可悲可叹呀。想老国师临终前预言,周朝国运系于此子之身,看来她是老糊涂了。” “是个女子。”眼前这个黑衣人的声音虽不大,但声线,叶时安听得真切。 “真倒霉,犯太岁嘛,怎得今年事事儿都冲小爷来了。”叶时安心中腹诽。 “主子,看来也不需要咱们动手,让这等纨绔草包,日后接掌了那叶洛陈精心打造的三十万铁骑,自会土崩瓦解,不复虎贲之威。” 领头黑衣人看着叶时安,对主子严肃分析,“我大辽男儿,届时自可长驱直入,一路南下,兵吞中原,直捣长安,不费吹灰之力,定鼎王图霸业。” “原来是冲我来的呀。”叶时安收敛起谄媚之色,挺起胸膛,望着眼前二人,“啧啧啧,大晚上的做白日梦,说大话,为时尚早了吧。” 人可以被绑着,但气势不能输。 听到大辽二字,叶时安就已然明了来人的身份,卸下所有伪装,或者说,伪装已然没有任何意义了。 反正已是阶下囚,看他们胜券在握的模样,是吃定了自己。 “不装了呀,叶小世子。”女子抽出一把匕首,在叶时安细嫩俊俏的脸庞上划过。 阵阵寒芒,让人倍感心悸。 “这把匕首真不是一般的锋利。”叶时安心中感叹道。 叶时安感觉身处的场景,有那么一丝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是了,他自己玩猎物的时候,也是如出一辙。 女子揭下黑衣斗笠,取下面纱,露出庐山真面目,北人容貌,鼻梁高挺,颧骨突出,很明显的草原特征。 皮肤略显粗糙,应是草原风餐露宿所致,相貌生的英气,年龄目测在二十一二左右。 耶律织幽配图 “世子就世子,别带个小,爷今年十八了。”叶时安怼了,无惧眼下的颓势,“没想到这主子,竟是个英姿勃发的年轻女子。” “哦?世子爷看不上我这小女子?”女子的刀尖抵着叶时安的咽喉,豪迈的询问道。 女子的压迫感提升到了顶点。 “怎么?西辽沉寂多年,不甘寂寞,又欲卷土重来,犯我大周?”叶时安没有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亦或者是,要取回北平城外,筑京观的遗骸?” 叶时安对上女子凌厉的眼神,他怕归怕,虚归虚,但叶时安自己心里清楚,气势上不能输。 气势一崩,他叶时安就真成了粘板上待宰的鱼了。 “牙尖嘴利,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女子提三分力,刀尖刺入肌肤,渗出鲜血。 “依在下看,未必吧。”叶时安注视着眼前异域美人儿,墨蓝色宝石般的美眸,“若阁下,真是为了杀我而来,又何须费尽心机将我绑来。” 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可在那海棠大街上,就可使叶某命丧黄泉。” 叶时安在赌,卑躬屈膝说不定是死,奴颜媚骨可能也是死,不如向死而生。 赌自己的命运,赌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判断。 就算赌输了,也不辱叶氏门楣,不折汉人傲骨,不输大周气节。 “虚张声势。”听得叶时安的话,异域美人儿的气势,明显弱了三分。 “押对了。”叶时安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个方向果然是对的,裴昭给他们授课时讲过,这天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你面前的那个敌人,愿意同你谈判,那就意味着他在你的身上有所求。 是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外如是。 “嗯...暗香绕息,草原芬芳。”叶时安嗅了嗅身前的女子,辨别出香味,“让本世子爷猜猜,美人儿你应当是姓耶律。” “你怎的知晓?”耶律织幽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疑惑反问。 耶律织幽的态度,已经暴露的很明显了。 叶时安看着耶律织幽,笑而不语,故作神秘,勾动着她的好奇心。 当耶律织幽这个女人,反问叶时安时,叶时安就知晓自己又赌对了,现在已经攻守之势异也,节奏尽入叶时安手。 耶律织幽确信没有任何暴露身份的举动,最多只是她的手下,自称了大辽,说了些许狂话。 第34章 一见钟情?又一个要承诺的女人 耶律织幽根本没有意识到叶时安猜出她身份前说的那句话。 暗香绕息,草原芬芳。 耶律织幽来时换过衣物,统一着装,但百密一疏,忽略了自己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是西辽皇族耶律氏的宫廷御用之香。 既是宫廷之用,叶时安是怎么闻出来的? 说来也巧,叶时安院中,有一暖床侍女,正是出身西辽皇族,姓耶律,用的正是这种香。 “让叶某猜猜,耶律公主,此番南下,潜匿身形,冒险进入中原,深入我大周腹地,可不是单纯为了绑叶某,这般简单吧。”叶时安抓准耶律织幽慌神的间隙,再次发动言语攻势。 “那叶世子觉得,本宫因何而来?”耶律织幽收敛心神,严峻的看着叶时安。 耶律织幽虽有所防备,但仍跳入了叶时安的语言陷阱。 “让我想想啊,西辽退守漠北草原多年,皇族骄奢淫逸,不思进取,内乱不断,政权四分五裂,国事受权臣把持,圣旨出不了皇宫半步。”叶时安沉吟片刻后,耸耸肩答道,“当然,就算出了皇宫,也没人听,犹如废纸。” “你放屁!竟敢如此辱我大辽之主。爷爷我要宰了你!” 领头的黑衣人,举起手中长刀,作势就要砍向叶时安。 叶时安不闪不避,笑着轻蔑的看着眼前这个无能狂怒的家伙。 只有被戳到痛脚了,才会如此激动,怒不可遏。 “住手!不得无礼!”耶律织幽喝住了暴怒发难的手下,“这般冲动,成得了什么大事。” “主子,这小子,侮辱您和老主子呀。”领头黑衣人持刀指着叶时安,悲呛的看着耶律织幽说道,“您有大恩于我,岂可眼见您受辱。” “小不忍则乱大谋,放下!”耶律织幽很冷静,拍了拍黑衣人持刀的手臂,命令道,又看向叶时安,“叶世子见谅,手下人粗鄙无礼。” 将黑衣人推开后,又笑道,“还请继续说下去。” “这仅是其内。外有强敌环伺,东有宿敌北金完颜氏,北有元魏异军突起,如旭日初升。南嘛,自有我叶氏,三十万铁骑枕戈待旦,面北而向,虎视眈眈。”叶时安瞥了一眼退走的黑衣人,笑着看向耶律织幽,“叶某所言可对否?”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耶律织幽叹了口气。 态度很明显,默认了叶时安的说法,而这也是大周朝廷官员人尽皆知的信息。 而这也正是大周皇室,容忍镇北王府存在的根本原因。 狡兔死,才会走狗烹。 飞鸟尽,才会良弓藏。 外患存在一日,女帝、太后、首辅皆不敢动叶家分毫。 养寇自重不过如此。 “你们,公主附庸,以及,你,耶律公主。”叶时安扫过身后十数位内力不俗的黑衣人,又看向耶律织幽,不慌不忙说道: “来我大周,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结盟求援的吧?这难道,就是堂堂一国公主的求人态度?下毒,使计,威胁,尽是些好手段呀。” 叶时安气势节节拔高,压过耶律织幽与她身后乌泱泱一片给叶时安的威慑。 此刻的叶时安,在耶律织幽眼中,颇有几分他爷爷镇北王叶洛陈的影子了。 西辽内乱日久,不是什么隐秘,结合叶时安知晓的内情,稍加推理,就能得出大概的结论。 而叶时安为何会如此清楚,那还得归功于老爷子手下的张大幕僚,时常将西辽北金元魏的国事内政,出成考题为难叶时安,答不对就得挨板子。 久而久之,叶时安对这些就心知肚明了。 “好,好,好。”耶律织幽连说三个好,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你等先退下,本宫要与叶世子单独谈谈,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准进来。” “是!”十几个黑衣人抱拳行礼,退出这个废弃多年的储物大仓,只剩下叶时安与耶律织幽二人。 “姥姥的,不按常理出牌呀,这女人玩得又是哪出儿。”叶时安心中腹诽。 因为事情脱离掌控,摸不准这个耶律织幽的脉门,额间寖出一丝冷汗。 “我还以为叶世子不怕本宫呢?”耶律织幽素手抚过叶时安额间的细汗,贴近叶时安耳边,咬耳道,“没想到,你也有猜不透的时候呀。” 耶律织幽说着,手中的动作也没停,锋利的匕首翻转,快速的解开了捆绑叶时安的绳子。 因长时间捆绑站立,叶时安血液不通,腿脚发麻,失去束缚后,滑坐到了地上。 “耶律公主,你要寻求什么样的合作,说说看吧。”叶时安抛出问题,转移话题。 叶时安总感觉,耶律织幽对他的动作,看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点儿暧昧。 就像徐清秋那个疯女人,看他的眼神那般,想一口吃了他。 “错觉,肯定是错觉。”叶时安心中否定。 他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故事,更不信这养尊处优的异国公主,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一见钟情。 叶时安自认为,自己虽然长得还不错,但绝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本宫要你一个承诺。”耶律织幽蹲下,靠在叶时安身旁。 “啊?”叶时安很是惊讶,满是疑惑不解。 “本宫需要你叶时安,以镇北王世子,日后的镇北王,给我一个郑重的承诺。”耶律织幽以为叶时安空耳,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又进一步郑重解释一番。 其实叶时安哪是没听清楚,他疑惑的是,怎么又是要一个承诺。 之前是徐清秋问淮之要,今天换成了耶律织幽问自己要。 成了一个因果循环。 这俩女人感情是串通好的吧? “什么承诺?”叶时安询问道。 “我要你接任镇北王后,发兵助我,荡平内乱,涤净异己,澄清寰宇。”耶律织幽墨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时安,语气坚定。 哈哈哈哈哈。 叶时安一阵大笑,笑的难以自已。 “不可能!”叶时安拒绝的很干脆,“无稽之谈。” 这哪是无稽之谈,简直是痴心妄想。 助西辽肃清内乱,无异于亲手解开了饿狼的枷锁,一个不慎,就会反噬了所有人。 所以一个内乱不断的西辽,才更符合诸国,大周,乃至他叶家的利益。 第35章 你是对本宫不满嘛? “那北金,元魏起兵攻我大辽时,你可施以援手否?”耶律织幽退而求其次,降低要求,提出新的条件。 耶律织幽那犹如深井一般,幽静冷厉的眼眸,忽然光芒一闪,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彩。 翻腾起无数丝丝缕缕的算计,复杂而微妙,令人难以洞察分毫。 但还是被叶时安洞察入微的目光捕捉到了。 这种眼神,叶时安在王府谋士算计人时见过,记忆深刻。 “我拒绝!”叶时安仍答得很果断,“开出你真正的条件吧,这样的试探,毫无意义。”撑起身子,凑到耶律织幽耳边,“我叶时安,是年轻没错,但我不是傻逼,亏本的买卖,我不做。” 二人冷冷的对视片刻,四目里忽然闪射出高昂的战意,爆发出不可遏制的炽焰。 “好一个叶时安。”耶律织幽收敛目光,不怒不恼,莞尔一笑。 耶律织幽谈笑间,目光流转,宛如多变的天气,仿佛乌云散去,刚刚露出一缕明艳之色,转瞬间,云翳又启。 “这女人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叶时安看着耶律织幽的神情,在心中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耶律织幽不仅有草原人的粗犷,更有中原人的细腻,在与叶时安的交锋中,不断试探着他的底线在哪,从而谋取最大的利益。 “好一个耶律公主。”叶时安也学着耶律织幽的话,回了一句。 好一个耶律公主,心机城府果然不同凡响。 耶律织幽毕竟是一国公主,长于深宫,见惯了尔虞我诈的人心。 尤其是此时的西辽内乱四起,能活这么久,绝不是普通货色。 “我要你在上京城爆发内乱之时,亲率三千轻骑,接应吾弟逃出生天。”耶律织幽结束试探,竖起三根手指。 耶律织幽不再自称本宫,也终于抛出了她真正的条件。 因为叶时安这个合作者,此时才满足她的要求。 但她还是低估了年轻的叶时安,低估了他对局势的把控,还有那极大的胃口。 “伏弟魔?”叶时安脑中忽然蹦出一个词。 “我拒绝!”叶时安想都没想,第三次拒绝耶律织幽。 这个条件看似退让一步,表面上合情合理,实则阴毒无比,欲将整个镇北王府拖下水。 试问,在两国尚未宣战情况下,贸然派兵潜入他国领土,干涉他国内政,他叶时安是否会成为众矢之的? 纵使大周无惧列国合纵,成为镇北王的叶时安也无惧内阁、监察院,御史,文官清流的弹劾。 但她耶律织幽,凭什么值得那时的叶时安,为她一个敌国公主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我可以向你承诺,他日你与你弟有难...”叶时安退让一步,说的大义凛然,“我叶时安可亲率一万铁骑,驻扎边境,接应尔等,为你姐弟二人,提供避难之所,天地为鉴!” 耶律织幽黯然垂眸,抬起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握,悠然的思绪无声的划过,在中盘算着叶时安开出条件的利与弊。 耶律织幽思索片刻后。 “好,击掌为誓!”耶律织幽叹了口气,无奈接受了叶时安开出的价码,这虽不及她的预期,但在她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叶时安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坏笑,计谋得逞。 只允许她耶律织幽放火,就不许他叶时安点灯了嘛? 为什么叶时安愿意应允,又敢收留他日落难的皇族姐弟? 自然有他的盘算,西辽乱到皇族出逃时,必将意味着迎来有能力者,再次一统,上行下效,如臂使指。 这不符合叶家的利益,那如果手中握有西辽皇族血脉,觅得一绝佳时机,派兵护送归国,重新整合起来的西辽,便又将陷入无尽内乱之中。 “且慢!”叶时安打断,并没有准备当即与她击掌盟誓,“叶某开出了公主你满意的条件,你可还未拿出让叶某满意的筹码。” 顿了顿,继续说道,“做买卖,还是得平等互利的好。” “叶世子,你看本宫作为你的筹码如何?”耶律织幽勾住叶时安脖颈,一片柔软覆盖在他脸上。 气息从前头裹挟着而上,耶律织幽温热的呼吸游离在叶时安的头顶。 火光伴着月光斜射,泥土地上,是两人灰色影子交迭在一起,宛若缠绵的情人,极尽暧昧。 “嗯?”叶时安用力,一把将耶律织幽推开。 倒不是叶时安转性了,也不是戒色节制了,他刚经历慕南柚、徐清秋两位美佳人儿,正是食髓知味时,十八也是最渴望的年纪。 单纯是因为太大了,耶律织幽的山峰憋得叶时安喘不过气来了。 “呼!”叶时安呼吸着新鲜空气,差点憋死过去。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耶律公主要屏退左右了,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让她的手下见到了他们主子的这一面,耶律织幽日后还混不混了。 “叶世子,你是对本宫不满嘛?”耶律织幽面露愠色,稍显不悦。 “那倒不是...”叶时安刚准备解释,还未开口,就被耶律织幽的话抢先一步。 “还是你对本宫一人不满?”耶律织幽沉思片刻后,语出惊人,“本宫还有一位胞妹,可同嫁与你。” “我勒个去,这是尼玛什么清奇的脑回路。”叶时安噎住了,心中腹诽。 叶时安原本以为她的这个不满,是不满意的不满,结果耶律织幽理解的不满是,不满足的不满,直接把妹妹也塞给了自己。 两姐妹共侍一夫?! “你若还不满...”耶律织幽见叶时安不说话,以为他仍不满足,眉头微皱,继续提价,“本宫姐妹二人,可...”耶律织幽抿唇,面色微红含羞。 “可什么?”看着耶律织幽的样子,叶时安好奇问道。 叶时安想不明白,这姐妹花都送自己了,这女人还能有什么操作。 “可一齐同床共席,服侍你。”耶律织幽一咬牙,说了出来,羞红了脸,别过头去,不再看叶时安。 她虽是草原女子,不在乎繁文缛节,但这闺房之事,直接说出来,还是会感到羞耻。 齐人之福? 姐妹双飞? “咳,咳。”叶时安呛到了,拍着胸口平复自己。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真特么的跳脱,这是他从未构思过的设想。 不是没有想过,而是叶时安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 就自己家的那些个女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共侍一夫已经在挑战她们的极限了,还想大被同眠,享齐人之福,怕不是得先手撕了他叶时安。 “打住,打住!”叶时安打了个寒颤 ,收回yy的想法,“耶律公主,这个事儿,日后再商榷。” “那你是不满足我的条件,要毁约咯?”耶律织幽转头质问叶时安。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叶时安摊着手,试图解释,“我们的盟约可以订立。” “那便好,击掌盟誓吧。”耶律织幽满意点点头,举起素手,等待叶时安击掌。 “好吧。”叶时安无奈,与耶律织幽击掌,盟誓,立下约定。 “合着小爷成香饽饽了,家里那些还没搞定,这莫名其妙的又添俩媳妇儿,真特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叶时安苦笑不得,看着眼前心满意足的耶律织幽,心中腹诽。 轰! 轰轰轰! 在叶时安还在无语时,骤然间仓外爆发出剧烈的打斗声。 很明显退出等候的那群人,与人交战起来。 很快,战斗的声音消失。 紧接着,耶律织幽手下的那十几个黑衣手下,就如同泄气的人偶玩具一般,被丢了进来。 零零散散的弯刀,落了一地。 随之进来的大汉又是北地打扮,但偏辽东那边。 但让叶时安原本平静的心,又提起来的是,这些人最弱的是七个金刚境,居中有三个归元境,甚至还有一个半步天玄。 这些高手,分列左右,恭敬的等待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 第36章 公主收藏家 “经年未见,耶律织幽。”完颜雪霁热情的打着招呼,“别来无恙啊。” 完颜雪霁莲步轻移,越过手下众多高手,走到耶律织幽的身前。 两位北地关外的绝色脱俗女子,傲然对立。 “是什么风,竟把你这堂堂监国公主,吹到了这南地小小的凌云渡?”耶律织幽冰冷的望着来人,咬牙切齿,“完颜雪霁。” 与完颜雪霁的从容淡定相反的是,耶律织幽神情严肃,双眸微眯,如临大敌。 如果不是有眼前的这一幕,单看完颜雪霁的态度,叶时安真觉得,这俩人是久违重逢的故人。 “这俩女人,看起来素有恩怨,这都能吃到瓜,有趣儿。”叶时安心中暗道,当即后挪半步,为两个女人斗法,腾出空间。 “耶律织幽,你的动作果真是快呀。”完颜雪霁赞了一句,话锋一转,看向躲在一旁观战的叶时安,捏起叶时安的下巴,观赏起来,“想必这俊俏小哥,就是大名鼎鼎的镇北王唯一继承人,叶时安吧。” “又是冲我来的?”叶时安心中无语,合着自己不仅招桃花,更是招一堆烂桃花呀。 完颜雪霁那张漂亮的面孔上,带着几分轻佻,勾起的眉梢唇角仿佛在笑,却又不见亲近平和,反而散发出森森冷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耶律织幽脸色一沉,“完颜,你这真是好手段呀。” “哈哈哈,老朋友谬赞了。”完颜雪霁凤眸微抬,轻轻笑了一声,捏住叶时安的手却没有松懈半分,“也不枉本宫令人暗中将叶世子的行踪透露给你,耶律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叶时安听明白了,合着自己成了这俩女人斗法的工具人,晦气啊。 “不过这完颜公主倒是好手段,竟能远在万里之外搞到我的行踪。”叶时安心中暗自感慨。 “原来是你...”耶律织幽咬牙切齿道。 此时耶律织幽,怎会想不明白,这一切都在完颜雪霁的算计之中,自己所有的情报、谋划,都有她在其中推波助澜。 “当然是本宫了,不然谁会有这般好心...”完颜雪霁勾着一缕头发,在手尖打着转,“给一个落难公主,送这么一个价值万金的情报。” “万金?没想到我叶时安这么值钱呢。”叶时安摇摇头,咂嘴感叹道。 早知道自己的行踪都这般值钱了,那他叶时安还打什么工,还什么债了。 索性不如直接自产自销卖行踪了,杜绝中间商赚差价。 自己赚个盆满钵满。 “当然了,叶世子的价值,可不是这区区万金可比的呢。”完颜雪霁的指尖划过叶时安的脸庞。 她的手很冰,沾在叶时安的皮肤上,就像从幽深水潭爬出的水鬼,掐着人的魂索命。 “既是你二位的恩怨情仇,那完颜公主,在下可否带着我家掌柜的,先行一步?”叶时安灿灿一笑,站起身行礼,指了指昏迷的林扬,“给你们留出解决问题的空间。” “走?”完颜雪霁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夸张,她用故作诧异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勾起唇角,“哈哈哈,叶世子,你是在装哪般傻,充什么楞。” 她俯身,声音变得粘稠起来,漆黑的眼眸中尽是嘲弄,轻声道: “本宫不信,你这堂堂的世子爷,看不出来,这所有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你嘛?” “又来?”叶时安指了指自己,“公主殿下,也想嫁给我?” 叶时安的语气,尽是阴阳怪气,完颜雪霁这个疯批女人,就算生的再美,他也不敢要,就这么单看着都比徐清秋还能折腾。 这要是把这疯批女人娶回家了,她一个,耶律织幽一个,再来一个镇国长公主。 玛德,小小一府邸,就是三公主,还是不同国家的公主。 叶时安喜提公主收藏家称号。 “不不不,猜错了哦。”完颜雪霁带着笑意,否定了叶时安的想法,眼睛都笑的弯了起来,“本宫只是需要借叶世子一物,看您是借,还是不借呢?” “什么?”叶时安疑惑反问。 “自然是你这颗项上人头了。”完颜雪霁的语气柔和,却让叶时安心生惊悚。 “我若是不借呢?”叶时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多好的头颅呀。” “完颜雪霁,你疯了!”耶律织幽怒喝道,“他可是叶洛陈唯一的孙子。” 耶律织幽知晓完颜雪霁一向疯狂,不按常理出牌。 但耶律织幽没想到今日她完颜雪霁竟是要取叶时安的性命,这是连大周女帝,想的发狂却不敢做的事。 叶时安的存在威胁女帝统治的长治久安,同样也维系着大周国内各方势力,处在一个奇妙的平衡点,相安无事。 “叶世子若是不愿配合,自有本宫手下这帮粗人,帮世子体面,这过程是否痛苦,那就难说了。”完颜雪霁没有搭理耶律织幽,直勾勾的盯着叶时安。 “原来如此。”叶时安一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恍然大悟。 叶时安抓着耶律织幽的手腕,暴退几步,与完颜雪霁拉开距离。 同时叶时安强冲经脉,唤起被耶律织幽药力所封禁的内力。 叶时安虽咳血不断,但终归是将封禁破开,气势提到顶点,与完颜雪霁对峙。 “刀来!”叶时安一把擦拭嘴角的血迹,掌中生出一阵吸力,抓取一把散落在地上的弯刀,握在掌中。 这完颜雪霁的目的,与耶律织幽的大相径庭,应该说是背道而驰。 她完颜雪霁算计耶律织幽,算计叶时安,黄雀在后来收网,不是为了胁迫叶时安签什么城下之盟,而是要用他的命做局,挑动风云。 “叶世子,不准备再与本宫谈谈了嘛。”完颜雪霁方才还柔声细语,瞬间满脸戾气,“这就准备殊死一搏了?” 随着叶时安的动作,与完颜雪霁的话音落下,那候在一旁的一众高手,闪动身形,将二人围住,封堵住二人所有的退路。 完颜雪霁配图 耶律织幽不是傻子,眼前这种情况,她怎会看不出,完颜雪霁的歹毒用心。 耶律织幽调转内力,罡气外放,与那十一为高手散布出的威压相抗衡。 甚至耶律织幽以一敌十一,不落下风。 “她竟是半步天玄。”叶时安感受到耶律织幽的实力,心中震撼,“难怪她一异国公主,敢带乌合之众潜入大周,难怪这完颜雪霁,会带这么多高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最让叶时安受刺激的是,这围住他们的最次也是金刚境。 而自己连金刚境都没有,之前能与归元境对拼,全是得益于这一身,由不知名呼吸吐纳法修出的古怪内力。 “谈谈?”叶时安双手握着弯刀,严阵以待,“无非是死得痛快,与折磨的区别,又何需赘言,多费口舌。” “若叶某今日葬身此地,明日诸国间就会流传,是她西辽的耶律织幽,潜入中原,设计谋杀了镇北王世子叶时安。” “而这故事最终的结局,就是叶某死战力竭而亡,与这些所谓的西辽此刻同归于尽。” 第37章 在劫难逃,危! “正好嫁祸我大辽皇族,以镇北王的脾气,惊闻爱孙身死于我耶律织幽之手,必提兵北上,马踏上京,将我耶律一族挫骨扬灰,从世间彻底抹去。”耶律织幽轻笑着望着完颜雪霁,补充道。 顿了顿,环视一周,继续说道,“而你完颜一族,无论是趁虚而入,侵我大辽,又或者是挑拨女帝,猜忌镇北王,导致周国内讧,于你北金,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耶律织幽也是在宫廷中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 虽一时受完颜雪霁的蒙蔽,但在叶时安的推论下,也猜出了完颜雪霁的所谋所图。 当真是好算计。 一石三鸟。 啪啪啪。 完颜雪霁轻拍素手,鼓起了掌。 “透彻啊,真是精彩的分析,可惜为时已晚。”完颜雪霁原本微眯的双眸顿开,薄唇成线,微微勾起成弧,看向耶律织幽。 “我女真人谋事,与你契丹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从不轻信任何情报,也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况是你二位。” “哈哈哈,七个金刚境,三个归元境,还有一个半步天玄,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叶时安朗声大笑,“叶某,受宠若惊,畅快啊。” 叶时安作势要攻,抢占先机,却被完颜雪霁抬手打断。 “这般心急作甚。”完颜雪霁掩唇轻笑,“其实本宫还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愿闻其详。”叶时安停下动作,淡然问道。 “本宫身边还缺一位伺候的贴身太监,叶世子生的俊俏。”完颜雪霁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下如何,可愿一试否?” 戏弄,这是赤裸裸的戏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叶时安。 使叶时安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章法,以便能顺利的拿下这两人。 “那当然是大可不必。” “你来挡住她的手下,我来擒贼先擒王。”叶时安偏头,对耶律织幽轻声道。 耶律织幽闻言,默默点头,同意了叶时安的部署。 叶时安不愿意将后背交给耶律织幽,这个女人对他而言,与完颜雪霁没有任何区别。 但此时深陷绝境的叶时安,已是别无选择。 眼下的叶时安与耶律织幽二人,虽出身不同国家,有不同的立场,还各自心怀鬼胎,但此刻面临完颜雪霁带来的生死危机,已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谁扯谁的后腿,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牧云苍鸾掌。”耶律织幽也不废话,掌中一道霸道内力汇聚,率先攻向那十一位高手。 罡气外放,攻势迭起,耶律织幽没有留手,此生死存亡之际,她必须得为叶时安的斩首计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狂刀第三式,大漠孤烟直。”叶时安提刀而出,砍向完颜雪霁。 此式乃成景昔年观沙漠里杳,无人烟的广袤有感所创。 这一刀,呼啸而出,席卷狂沙,尽显气势雄大的大漠之势。 “你等十人,挡住耶律织幽,我去护住殿下。”那半步天玄高手察觉到二人的意图,对左右吩咐道。 “是。” 十位高手与耶律织幽陷入鏖战,一时间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也无法抽身。 轰! “殿下,受惊了。” 那半步天玄高手闪身而至,挡下了叶时安这突袭一刀。 “无妨,温迪罕,你且先将这叶时安拿下。”完颜雪霁摆手,示意无妨,“速战速决,我们不能停留太久,以免惊动了这嘉州城的高手。” 完颜雪霁虽胜券在握,但仍保持着上位者的理智,拖则生变。 “殿下放心。”温迪罕应了一句,径直攻向叶时安。 “第四式,长河落日圆。” 叶时安一刀横出,划出一刀圆形,向温迪罕斩出。 “雕虫小技。”温迪罕挥手一击,挡下了叶时安的攻击。 这相撞的余波反而将叶时安震伤,一口鲜血吐出。 不是成景所创的刀法不行,而是叶时安与温迪罕的实力差距太大,宛如鸿沟一般,难以跨越。 叶时安强冲经脉,以重伤为代价,可以将内力提至与归元境比肩,可眼前这温迪罕,确实实实在在的半步天玄,距离真正的天玄境,仅是一步之遥。 二人的差距,犹如天堑。 叶时安在以卵击石。 “咳咳。”叶时安咳了口血,杵着刀支撑着身体。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吧。”温迪罕看出叶时安,已是强弩之末,劝道,“这无谓的顽抗,没有任何意义,改变不了结局。” “是吗?” “我家老爷子,昔年亲率铁骑,驱除胡虏,克复幽燕,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何等大英雄,何等大丈夫。”叶时安怒目圆视,强撑着身体,提刀朝温迪罕砍去,“我,叶时安,添为其孙,虽不及镇北王万一。” “亦不敢堕其威名,降于蛮夷,束手就擒,唯有死战耳。” 砰! 温迪罕又是抬手一击,轻描淡写的挡下叶时安的攻势。 此时的叶时安在温迪罕眼中已是风中青萍,一吹即溃。 “何必呢?”温迪罕惋惜的看着叶时安,“再怎么负隅顽抗,终究也难逃一死。” 温迪罕心中有些可惜眼前这个年轻人,明知不可敌,也敢出刀。 假以时日,必是一方枭雄人物。 可惜,他叶时安今日必须死在这里! 这是他温迪罕的任务,也是他叶时安的宿命,成为大金一统天下的垫脚石。 “尔塞外蛮夷,胡虏之辈,也敢威胁老子?呸!”叶时安吐出一口血沫,喝道,“剑起!” 只见叶时安凝内力于手中刀之上,生生的强行将这弯刀扳直,刀刃上尽染叶时安手中鲜血。 “塞外胡刀,老子是真用不惯,还是剑好使。”叶时安举剑,指着温迪罕,“来啊!再来!” “我有一剑,可斩妖邪。”叶时安手抚过手中剑,顿时青光大作,“一剑青莲破虚妄!” 叶时安一剑斩出,青莲朵朵开,铺满了温迪罕与完颜雪霁四周,顷刻间化为齑粉,青色粉末在空中飘荡。 勾勒出一副肆意挥洒的水墨画。 青莲剑意蕴含其中,杀机濒发。 “青莲剑歌?”温迪罕认出了叶时安所用的剑招,神情难以置信,“你竟是李长歌传人!” 温迪罕严阵以待,分外认真起来。 若是一个十八岁的叶时安,根本不配他温迪罕全力以赴,那这中原剑道魁首所创的无双剑招,足以让他正视叶时安,将叶时安当做一个真正的的对手应对。 “哈哈哈哈,好!”温迪罕放声大笑,极其兴奋,“某也便是斩了你这青莲剑仙传人,断你中原武林剑道魁首传承。” 温迪罕手中结印,身后有黑熊虚影乍现,逐渐凝实,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叶时安的剑招。 轰轰轰! 爆炸的烟尘散尽,温迪罕外衫尽碎,皮肉渗血,受了不轻的伤,但依旧稳当的将完颜雪霁护在身后。 “我还是输了嘛?”叶时安喃喃自语,满脸苦笑。 这已是当前叶时安所能用出的最强一剑,耗尽了他一身内力,空虚的身体已然压不住一身的伤。 气血衰竭,疲倦感袭来,这孤注一掷的剑,终究还是救不了他。 叶时安脚步一软,再也没有握剑的气力,身体应声朝后,不甘地倒下。 “连青莲剑歌都救不了自己,恐怕这一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叶时安心中苦笑。 陷入深深的绝望... 第38章 凛然少年气,无愧为我汉家儿郎 一只宽厚温实的大手,从身后托住了叶时安。 “凛然少年气,无愧为我汉家儿郎。” 一股柔和精纯的内力,如及时雨一般,自大手覆盖处输入叶时安体内,走遍叶时安体内一个完整周天。 摁下了叶时安强冲经脉,导致的内息混乱,与对战留下的严峻伤势。 同时护住叶时安心脉,解除了他的性命之忧。 这是一个叶时安根本没想过,也不敢想象的人。 “老财迷?!” 叶时安转头,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惊呼而出,“藏得够深的呀。” 救叶时安于危难的,正是不会武功,毫无内力,身形高大却内里虚浮的林扬。 本应昏迷捆绑在 柱上的林扬,不知何时挣开了绳索,悄然来到了叶时安身后,观望着这一切 哈哈哈哈。 叶时安大笑得很肆意,发自内心的狂喜。 他没想到林扬竟深藏功与名,以这深厚的内力推断,恐怕不弱于成大叔,若老财迷还有所隐藏的话,那甚至更在成大叔之上。 天玄,妥妥的天玄。 叶时安大受震撼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这次死不了了,而且自己憋屈了一晚上,风水轮流转,也该换完颜雪霁憋屈了。 “不愧是老子家的伙计,小叶子,你是有种的。”林扬赞了一句,将叶时安扶坐在地上。 “小叶子,帅一句让你小子耍完了,接下来嘛...”林扬活动着手腕,伸展着腿脚,看向温迪罕,“还是让老子这当长辈的,来替你收拾眼前这烂摊子吧。” “这些北地蛮夷的臭鱼烂虾,好多年没杀过了。” “阁下,这是我大金与叶时安的私事,还望你不要插手。”温迪罕从深浅难测的林扬身上,嗅到了危险,谨慎道,“您若要离开,我绝不阻拦。” 温迪罕侧身,为林扬让出一条路,示意他可以离开。 “金狗,你是没听清老子刚才说的是什么嘛?”林扬瞥了一眼,掏着耳朵,小拇指对温迪罕弹出一块耳屎,“打了我家小的,我这老的自然要出头。” “老财迷你行吗?这可是一半步天玄境。”叶时安打趣道,“那边还有七个金刚境,三个归元境。” 林扬身形一晃,原处留下一道残影,难以察觉的贴近温迪罕,捏拳朝着温迪罕面门砸去。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纯粹的结实一拳。 温迪罕躲闪不及,脸部硬接,应声轰飞,撞在了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呼!臭小子,还敢质疑你家掌柜的。”林扬对着拳头吹了口气,对叶时安道,“看好了,揍这些蛮夷杂碎,又何需强冲经脉,硬提功力,一群宵小尔。” 林扬的话点的是叶时安,嘲笑他之前的拼死挣扎。 “掌柜的,小心!”叶时安指着林扬身后说道。 在林扬教训叶时安的时候,被砸出大坑的温迪罕,已然弹射而出,直击林扬背心命门。 “小心?小心什么?”林扬对叶时安挤眉弄眼。 偷袭林扬的温迪罕,就那样生硬的僵在了半空,甚至连林扬的护身罡气都攻不破。 “老财迷,威武啊!”叶时安喝彩道。 失手的温迪罕飞身后撤,退到完颜雪霁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殿下,此人功力深不可测,恐怕远在属下之上。”温迪罕悄声对完颜雪霁汇报道,“再不撤,恐凶多吉少。您先撤,属下来断后。” “嗯。”完颜雪霁点点头,莲步轻抬,准备退走。 对温迪罕的老成谋国之言,完颜雪霁是认可的,通过刚才他与林扬的激烈交锋,足以判断出两人的巨大差距。 “打了老子的人,就想走?”林扬抬手,随意一道罡气挥出,封堵所有退路,“哪有这种美事?” 罡气突变,钳制住了完颜雪霁,使其动弹不得。 “不是要借小叶子的头颅嘛?”林扬化气为爪,隔空掐住完颜雪霁脖颈,“我觉着你的也不错。” “放开殿下!”温迪罕见主受擒,顾不得伤势,冲向林扬,同时对与耶律织幽颤抖的十人,大喝道,“随我一同,守护殿下!” 十人听到呼唤,不顾耶律织幽的连绵攻势,以伤换取最快的速度脱离与耶律织幽的缠斗,奔向林扬。 “当真是忠心可嘉。”叶时安调理着伤势,心中暗道。 耶律织幽习武多年,也是善于抓机会的主儿,眼前围斗自己的十人,急于撤离护主,痛击其背身。 江湖道义?北金十围一时没讲过,她耶律织幽此刻也不会讲。 “来得好。”林扬双手覆于身后,轻蔑的环视一周,根本没有把这北金的高手围攻放在眼里。 十一围一,本该是轻松写意,一边倒的优势局,北金一方小心谨慎如临大敌,反观被围的林扬,则是不慌不忙的等待他们列阵合击。 “动手!”温迪罕见其余十人到位,发号施令。 十一位北金高手,配合默契的施展招式,同时攻向林扬。 “老财迷,别浪啊!”叶时安知道林扬隐藏很深,但这毕竟是十一个武道高手的围攻,还是不禁为林扬捏了一把汗。 这十一位合击一位天玄境的大佬,叶时安推测都能五五开。 若是林扬托大轻敌,搞不好会在阴沟里翻船。 “小叶子,莫慌!”林扬轻描淡写的抬起手,念道,“移星换斗,天发杀机!” 一时间,五光十色包裹住林扬,却诡异般的未成合击之势。 砰砰砰! 十一位高手,施展的招式,轰出的招式,在林扬一指下,没有攻向既定目标,也没有消散,而是交错攻向了十一人中的某一人。 “咳咳咳!” 十一人倒飞而出,倒地咳血,他们承受的不仅有各自的攻击,还有林扬附加的攻击。 十一人中受伤颇轻的唯有修为最高的温迪罕。 “移星换斗,你是魔教中人?!”温迪罕从林扬施展的招式中,猜出了林扬的来历,“如此境界,我竟识不得你,你究竟是谁?”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扬身形一闪,来到一金刚境身边,“这个很重要嘛?” 林扬腿脚微抬,一脚踹到了那金刚境的头上,顷刻间头体分离,失去了生气,血腥不堪,“啧,这北金的金刚境肉身,这般孱弱嘛。” “别愣着了,这是个恶魔,一起上!”温迪罕对着剩余九人大喝道。 温迪罕很清楚,等下去只能坐以待毙,林扬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嗜血恶魔。 “恶魔嘛?好久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了。”林扬喃喃自语,闭上了眼满是怀念,轻声吟唱道: “无人清楚我来处,似那孤山起了雾。” 第39章 昔年魔道魁首,横压一世的大明神君 林扬身形轻轻晃动,尽是道道残影。 叶时安睁大双眼,也只捕捉到林扬的些许虚影。 “待回去了,一定得求着老财迷,让他把这身法传给我。”叶时安心中打定主意。 他叶时安要是习得了这精妙身法,遇上打得过的软柿子,就可耍帅,人前显圣,若遇到敌不过的强敌,也可借此跑路,逃之夭夭。 林扬弓步分手,重心后移,一拳砸在一金刚境头上,眨眼间,他的头颅四分五裂,乳白色粘稠物体四处飞溅。 “挖槽!”叶时安狠咽了一口唾沫,惊讶异常。 叶时安惊的不是这血腥暴力的场面,而是老财迷林扬那一拳,他看得真切,没有丝毫内力,也无罡气外放佐之,全凭肉身强悍,一拳碎之。 紧接着,林扬转体落手,迈步屈肘,迅如闪电,第一个、第两个、第三个、...、直至最后的第六个金刚境高手,被林扬以不同的方式击碎头颅。 “这是?”叶时安看着林扬的动作,心中疑惑,顿时喜形于色,“老财迷在给我出气?!” 因为之前完颜雪霁说过,要他叶时安的项上人头,林扬则满足她的要求,将这些皆以头颅碎之,死无全尸。 七具残尸横列当场,血腥不堪。 “接下来,该你们三人了。”林扬闪到那三位归元境高手身旁,淡淡说道。 他三人心中已是惧极,从习武炼到归元境,再到入监国公主完颜雪霁手下,自问也是杀人无数,从未有过一丝惧怕和悔意,而今却见到了真正的杀神,暴力且血腥。 恐惧一旦扎根,便会生根发芽,战意即会被瓦解。 “云山石意无人知,眼尽天高鸟逍遥。”林扬的轻吟声,在他三人耳边如魔音般骤起。 “拼了!”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攻向林扬。 这三位归元境的高手清楚,金刚境那七人死后,就会轮到自己了。 “套用你家公主那句话,与其负隅顽抗...”林扬身形律动,不知以何法,竟幻化出三尊林扬出来。 叶时安看得目瞪口呆,他与林扬朝夕相处两年多,此刻竟也分不清,哪一尊是林扬本尊,哪两尊是虚化而出的。 “不如安然赴死。”三尊林扬,同时抬起手指,各自点在对应归元境高手眉心。 须臾间,这不可一世的归元境高手,便化作了齑粉,消散在了这世间,尸骨无存。 料理完归元境三人后,林扬三合一,身形闪到仅剩的温迪罕身前,满脸笑意的看着他,“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你可自行抉择死在我神教哪种绝学之下。” “一气化三清!”温迪罕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扬,无比震惊的颤抖着说道。 他认出了林扬所施展的招式,标准的魔教镇教绝学,数百年来,魔教中只有一人将所有绝学练成。 “神...神君!你是陵光神君!”温迪罕眼中满是恐惧,他甚至提不起哪怕一点儿抵抗的勇气。 温迪罕成名日久,江湖浮沉,少年时也成游历中原,求学武道,自然极为了解神君的恐怖之处。 也深刻的清楚,面对横压一世的神君,自己没有胜算,连半分都没有。 就算是武林盟主、青莲剑仙、北府天师,他都敢强提功力,与之一战。 震惊的不止有直面林扬的温迪罕,还有被制住的完颜雪霁,盘腿打坐调息的耶律织幽,吃瓜观摩偷学的叶时安。 有人欢喜,有人忧... 完颜雪霁的美眸中尽是不解与不甘,她没想到费尽心机的算计,算尽一切的谋划,甚至自己以身入局,叶时安与耶律织幽必死的杀局。 竟会被人横插一脚破坏,而且这人还是那传说中魔道魁首,神君。 耶律织幽的凤目中满是震惊与庆幸,本身陷死局,却劫后余生,幸好自己的选择是与叶时安为盟。 虽利益交换,可取所需,却并未为敌。 而今叶时安与神君是一家,对她姐弟三人来说,更是凭空多出一大助力。 叶时安的大眼睛中,只有窃喜。 他知晓林扬很强,但却没想到有这么强,他猜测过林扬可能是某位隐世高人,隐居在嘉州开个酒楼,却从未曾想过,他竟真是只手重开日月天的神君。 “小爷赚大发了!”叶时安心中异常兴奋。 有了这江湖中最粗的一条大腿,他叶时安就是横着走,也没人动得了他了。 “还能学大明神教的镇教武学。”叶时安搓着手,眼中俱是贪婪。 自从开始习武,听成大叔念叨过各门各派的武学,他可是馋魔教武学太久了。 不对! 温迪罕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二十年前,神君你不是早死在了牛回山之巅了嘛,葬身谷底,尸骨无存。”温迪罕颤抖的指着林扬,磕磕巴巴的质问,“你竟可死而复生?”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春秋蝉在耳边鸣,无人与我并肩行。”林扬长叹一口气,“陵光神君这个称呼我不喜欢,我更喜欢世人称我为...” “大明神君!” 林扬并没有直接回答温迪罕的质问,而是纠正了他对自己的称谓,变相承认了自己就是神君。 二十年前搅动江湖风云,横压武林一代人的神君。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叶时安吟诗半首,看得两眼放光,“帅呀,老财..不对,神君还得是神君,这逼格直接拉满,得学。” 这是叶时安梦中的快意恩仇,才是他期盼已久的江湖,喝最烈的酒,抱最美的女人,骑最骏的马,装最帅的逼。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哈,得见神君,死而无憾矣。”温迪罕神色一轻,大笑道,“神君,我死前还有最后一个心愿。” 温迪罕撤掉了抵御的罡气,停止内力运转,直面林扬。 “说吧。”林扬抬手示意温迪罕继续。 扑通。 温迪罕跪倒在林扬面前,重重叩首。 “温迪罕,愿以我这残躯贱命,换我家公主殿下一个平安。”温迪罕的额头叩出了血,注视着林扬,等待着答复。 “本座若不答允呢?”林扬悠悠开口,瞥了一眼完颜雪霁。 第40章 破而后立,太上衍生经 “神君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温迪罕昂起头,对视林扬,坚定道,“可知匹夫之怒,以身自爆,十步之内,片甲无存。” “神君你武道通玄,盖世无双,自然无恙。” “可你身后那位重伤的叶世子呢?他可能挡否?” “你威胁我?”林扬目光如炬。 “不敢!”温迪罕拱手道。 “忠仆啊,可贵。”林扬一字一顿叹道,突然眉眼间透出一股狠戾,抬手一掌落在了温迪罕的天灵盖之上,“可惜,林某平生最厌恶有人威胁老子!” 一掌落下,温迪罕生机俱灭,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温迪罕生机尽失的身躯,向后轰然倒下,他温迪罕成了北金十一位高手中,唯一一位保有全尸的。 或许是林扬感念其忠心,不过这对温迪罕这个死人来说,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呜呜呜!”完颜雪霁眸中尽是绝望。 林扬不止钳制住了完颜雪霁的身形,同时一道罡气封住了她的红唇,使其口不能言。 完颜雪霁亲眼目睹了手下十一人身死,万念俱灰,她并不是因为对手下人的亡故而悲伤,是为自己无力回天而心如死灰。 对完颜雪霁这样的上位者来说,再忠心的奴仆也是棋子,可随时舍弃,只要自己需要。 只是眼下她完颜雪霁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机关算尽,却会落入这般田地。 “完颜公主,小叶子这项上人头,可还借否?”林扬移步到完颜雪霁身前,撤去封禁她的罡气,打趣道。 “多说无益,是本宫棋差一招,算漏了神君你。”完颜雪霁高傲依旧,不肯怯懦半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完颜雪霁无愧为监国公主,生死关头,仍不肯低头。 “好,那便满足你!”林扬抬手,带起一阵清风,拂过完颜雪霁腰间,露出一块龙凤灵纹玉。 完颜雪霁的这块玉只有半块,其上勾勒着凤凰,而另一半上,勾勒的则是神龙。 林扬停下手中动作,诧异的看着那块凤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北金的婚嫁习俗,互订婚约的两家子女,会各佩一块,男佩神龙,女戴凤凰,取龙凤呈祥之意。 这两者合二为一,就是完整的龙凤灵纹玉。 巧的是,另一半林扬还真见过,就佩在淮之腰间。 没想到今日竟见到了佩凤玉的另一半,还是完颜雪霁... “小叶子,过来认认。”林扬呼唤一声叶时安。 半晌过去却无人回应。 “小叶子。”林扬又呼了一声。 林扬纳闷,回头一看,叶时安不知何时已昏迷过去,倒在了地上。 “罢了。”林扬叹了一声,一指轻点在完颜雪霁眉心。 完颜雪霁随之倒下。 林扬并没有杀她,而是令其昏睡过去。 “这搞不好是淮之的联姻对象,还是带回去让他处理吧。”林扬邪魅一笑,冒着坏水。 带回去美其名曰是让淮之自己解决,实则是这个疯批女人弄回去了,可以弄得淮之焦头烂额,上蹿下跳,酒楼里又有乐子瞧了。 林扬念及此处,身形又是一闪,来到打坐调息的耶律织幽身前。 “前辈,您...”耶律织幽睁眼,还没问完。 林扬一指便点在了她眉心,与完颜雪霁如出一辙的昏睡过去。 “这个是小叶子的。”林扬看了眼昏迷的叶时安,喃喃自语,“比淮之的那个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等他醒来,自己决定怎么处理吧。” “现在的孩子,勾搭的都是公主了。”林扬叹了一句,走到叶时安身旁,查探叶时安的情况。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昏迷的呀。 “嗯?嗯?!嗯!”林扬抓起叶时安的手,把着脉,连嗯三声。 林扬最初不解,随之疑惑,最后转变为惊讶,叶时安的脉象透露着古怪。 任林扬见识无双,杀过无数人,也是第二次见到这种脉象。 明明内力耗尽,经脉受损,内息混乱,稍有不慎,顷刻间就会有性命之忧。 但一片废墟之下,却潜藏着勃勃生机。 一道道内力自丹田气海而出,走奇经八脉,游遍大周天,不断修复着叶时安体内的一片废墟。 “破而后立嘛?”林扬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这傻小子竟有如此造化,也得此神功。” 林扬第一次见这种脉象,不是在他人身上,而是在昔年自己武道未成,还不是神君那年,奄奄一息的自己的脉象上。 受正派七十二路高手围攻,大战三天三夜,拼的重伤濒死,才侥幸脱身,逃到一山洞苟延残喘,经脉尽断,时日无多。 但奇迹发生了,如叶时安这般,有奇异之力,自气海丹田而出,修复己身,洗精伐髓,三日后完好如初,甚至连内力修为皆突破桎梏,更甚往昔。 林扬放下叶时安的手,将他扶好坐正,林扬自己则在叶时安身边盘腿坐下。 “罢了,小叶子,便有我来替你护法吧。”林扬从怀中掏出纸笔,写了起来,“堂堂大明神君替你护法,就收你...一千两银子。”随之抬头,象征性询问了一下叶时安,“没问题吧?好,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要是叶时安清醒着,听到了这番话,一定会大骂林扬财迷,奸商,吸血鬼,敲诈勒索一套一套的。 “太上衍生经,真是好福气呀。”林扬写好后,看着眉眼紧闭的叶时安,叹了一句。 叶时安自小被强迫修习的不知名呼吸吐纳之法,正是与林扬曾经奇遇所得之法,同种同源,甚至据林扬判断,叶时安所修之法,甚至要比自己得到的更加完善。 太上衍生经,流传世间,有多个名字,多种版本,虽内容大同小异,有些存在残缺,有些存在细微的差别,具体的差异在哪,只有修习者自己知晓。 此法在世间,广为流传,似有人刻意散布,虽看似精妙无比,修行起来却是极为坎坷,难以修成。 林扬纵横江湖多年,叶时安是他见到的第二个,修成太上衍生经之人。 林扬正是修行此法,才有了当年的成就,经过多年的探寻摸索,林扬发现,此法不是寻常的武道内力修行功法,而更像是,传说中的修仙之法... 衍生二字,就代表着生机繁衍不断,只要不是当即断气身死,再重的伤,也会在短时间内修复愈合。 在重伤濒死,生死之间时,便会入定。 如眼下叶时安一般... 第41章 佛前问道:我叶时安不需开悟! 风云起,凌云大佛坐落于前,宝相庄严。 巍峨大佛活了过来,注视着脚下渺小的叶时安。 “这是哪?”叶时安睁眼抬眸,扫视着周围环境。 “叶时安,你醒了。”一股洪大庄严的声音自叶时安头顶传来。 “谁在叫我?”叶时安猛然抬头,惊讶的望着口吐人言的凌云大佛,“佛..佛爷,你活了?” 顿了顿,甩甩头道,“我这是在凌云山,我怎么到这儿了?我不是在凌云渡嘛?掌柜的呢?耶律织幽和完颜雪霁呢?” 叶时安脑中飞速运转,盘算着眼前的一切。 原本的黑夜,已经变成了白天,身处的凌云渡废弃仓库,变成了凌云大佛脚下。 “你所思所想的这一切,重要吗?”凌云大佛悠悠开口,问道。 “重要吗?难道不重要嘛?”叶时安反问一句。 叶时安不理解这佛爷,到底想表达什么。 凌云大佛配图 “若见一切法,心不染着,是为无念。”凌云大佛诵着佛理,“前念不生即心,后念不灭即佛。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 “佛爷,你在念叨个啥玩意呀?我听不懂。”叶时安坐下,翘着腿,掏着耳朵,看着讲经的凌云大佛。 “听不懂,不要紧,尔还需修行。”凌云大佛看着叶时安,继续问道,“叶时安,你觉得这世间万事,何为源?何为本?何为正确?” “什么玩意?云里雾绕的,小爷只晓得,干掉正确答案,我就是正确答案。”叶时安不耐烦的答道。 “如此情绪外露,不修不持,你何时可得大道?”凌云大佛叹了一句,“又如何接的下本座赐予的机缘。” “妈了个巴子,大道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叶时安站起身,望着凌云大佛,“情绪不挂在脸上,难道挂在墙上嘛?老子又不是太祖遗像。” “本座好心度化于尔,你却出言不逊。”凌云大佛手掌一抬,往下一翻,“给本座跪下!” 无形间,一股莫名力量压着叶时安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往下沉,直至完全匍匐在凌云大佛脚边。 “呵!我凭什么要让你舒坦,你又不是我爹我娘,我家老爷子。”叶时安挣扎着,嘴中不断骂骂咧咧,“你特么的甚至连人都不是。” “朽木不可雕矣。”凌云大佛的话中没有波动,却让人感受到了它的愤怒,“竖子竟无半分,佛心佛性。” “老子又不修佛,何需佛心佛性。”叶时安顶着巨大的压力,站了起来,面目狰狞,“我叶时安又没有求着,让你度化我。” “无需本座度化?”凌云大佛哈哈一笑,“那你叶时安,在畏惧什么?” “我每天吃的好,睡的好,哪有什么畏惧。”叶时安不忿的顶了回去。 “叶时安一直以来,你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反抗。”凌云大佛直视着叶时安,“你已经有了这天下间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又为何消极度日?” 那佛眼似乎能看透人心,直击叶时安埋藏的秘密。 “身份,地位,权势,财富。你生来就有,又有何不满足?” “再看看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百姓,食不果腹的乡野村民,仍能安贫乐道,奋力耕作。” “冬去春来秋收时,谋一个好收成,此为民之乐也。” “民靠力气挣安心钱,是以足于其中,民信佛礼佛,安于现状,此为心定也。” “尔为王公贵族,不思体民恤民,广修佛寺,普度众生,此你之过也!” “叶时安,你的心在哪呢?” 凌云大佛的话,字字句句叩在叶时安耳边,振聋发聩,使叶时安心神为之一颤。 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或许又没那么有道理。 “我家老爷子常说,当了奴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了奴才。”叶时安被摁着跪了下去,又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 “当了奴隶,还知道自己是谁,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是非,能判断对错。” “跪下为奴,屈膝谄媚,唯命是从,毫无主见,我叶时安身为大周子民,汉家儿郎...” 叶时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稳定着心神,一字一顿道。 “做!” “不!” “到!” 凌云大佛听着叶时安的回答,并不存在的双眉都快拧在了一起,显然它对叶时安的回答极为不满。 “如此执迷不悟,你何时又能开悟?”凌云大佛面色铁青,厉声质问道。 “开悟?”叶时安面容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是要我佛前一跪三千年,青灯伴余生?” “还是要我读破万卷禅经,领佛陀真意?” “还是要我立下普渡厄难众生的誓言?” 但叶时安的双目逐渐明亮起来,像是璀璨的星辰。 “我叶时安是个凡人,也只是个凡人。” “没那么大的能耐,没有济世安民的雄心壮志,救不了沉沦的天下苍生,也成不了万民赞颂的大英雄。” 强大的外力,压迫着叶时安,刚站直的腿,又被压弯,跪在地上。 叶时安以手撑地,喘着粗气,鲜血溢出顺着他洁白大的手腕缓缓流下,滴在漆黑的泥土中。 “天下庶民,终逃不过饥寒穷三字,我做不到为天地立心,我也做不到为生民立命,我更做不到为万世开太平。” 叶时安又一次站了起来,挺起胸膛,直面凌云大佛。 “但那又如何呢?天下事自有天下能者居之,我叶时安何需开悟,又何谈执迷不悟。” “佛爷,你赐的机缘,赏的点拨,叶某可受不起。” 凌云大佛注视着叶时安,不发一言,不知是喜是怒。 但叶时安没有管,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无所顾忌,破罐子破摔,继续说了下去。 “想佛爷你,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观百姓疾苦,受人间香火,却从未降过一丝一毫的怜悯,任由路有冻死骨,其人何辜!” “裴大哥写过一句诗,与你当真很是契合。” “俯身写尽太平事,不肯低头见众生。” 叶时安身形一晃,抬手竖指,指向凌云大佛,“我要的是肆意畅快,无拘无束,按我自己的意愿过完这一生,不被任何人左右!” 哈哈哈哈哈。 “叶时安啊,叶时安。”凌云大佛开怀大笑,不复之前那般森严,“你悟了,人活一世,不拘外物,不困于形,当为自己而活!” 第42章 解开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太上忘情非无情,我待万物皆有爱。” “太上无欲非绝欲,我见众生以怜悯。” 凌云大佛巨手一挥,撤去了压制叶时安的所有外力。 “去吧,叶时安,路就在脚下,路途虽远,行则将至。”凌云大佛望着不远处波涛的三江汇流之处,朗声道,“你有你的宿命,躲不过的。” “嗯?”叶时安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凌云大佛。 叶时安不理解,为何这佛爷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来不及细想,顷刻间,叶时安脚下的土地开始碎裂下陷,凌云山轰然倒塌,天空倾塌,三江倒流,空间破碎。 “叶时安,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心不死则道不生!”凌云大佛的梵音在叶时安耳边响起。 叶时安眼下哪还有心思去思考凌云大佛的忠告,当前这突发之变,随时会要了他的小命。 “啊!”叶时安一声绝望大喊。 天倾地覆之力,在片刻后活生生的撕裂叶时安的肉身,四分五裂,化为残块,散于四方。 “这就是你的选择嘛?”凌云大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喃喃自语道,“他叶时安还不过是这棋盘上的一颗小小的棋子...” “值得你下这么大的赌注嘛?” ~~ 面临生死的恐惧,经历剧烈的疼痛之后。 叶时安的耳边,响起了轰隆隆的战鼓声,是嘉陵江的潮信声,是江水奔流而去的义无反顾,叶时安心中有一丝明悟。 “路就在脚下。”叶时安念着佛爷的箴言。 忽觉眼前有亮光,缓缓的睁开双眼。 ~~ “金光?”盘腿静思的林扬,忽得一下被一束金光刺眼。 金光的来源,正是入定的叶时安。 “成了。”林扬观叶时安变化,笑道。 体有金光覆应其上,突破之相。 叶时安的内功修为,一直卡在半步金刚境,难以寸进。 今夜一朝顿悟,直入金刚境。 “嘉陵江上潮信来,梦里三拜凌云佛。”叶时安睁开双眼,只觉一身轻松,吟诵道,“解开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豁然开朗之意,修为提高的豪情,让叶时安喜不自胜。 金刚境之下,皆为凡品。 踏入金刚境,才算真正一窥武道之门。 得意没多久,叶时安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老财...神...掌柜的。”叶时安搜寻一番后,终于发现了守着他的林扬,斟酌磕绊道。 叶时安本是拖口而出老财迷的,但一想不对,自己眼前的这位,可是横压一世的大明神君呀。 一阵纠结后,才唤了一声掌柜的。 “臭小子,武功不咋地,倒是念得一手好诗呀。”林扬邪笑着凑近,搭着叶时安的肩膀,“有个事儿,得跟你说道说道。” “您讲,您讲。”叶时安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谄媚道。 甚至连敬辞都用上了,这是以往从未使用的。 叶时安对自己这副奴才相,也是极为嫌弃,但转念一想... 能不这么卑躬屈膝嘛? 老财迷可是神君,自己要是跳刺,稍有不恭敬,掌柜的一不高兴,叶时安这小身板,就被一巴掌拍死了,搞不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叶时安这刚入金刚境的修为,连那三个归元境的北金高手都比不上。 “小叶子,什么时候这么谦逊了,真让人不习惯呀。”林扬打趣一句,随后正色道,“我这个身份,你知道了是吧?” “嗯。”叶时安点头如捣蒜,不敢接话。 叶时安摸不准神君大人想怎么发落撞破他马甲的自己。 “你看看这些个。”林扬抬起手,指尖扫过地上面目全非的横尸,“知晓我是谁的,都已经很彻底的闭上嘴了。” 叶时安嗅到一丝危险,闻言心头一紧,脊背发凉,狠咽一口唾沫,脑中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掌柜的,老财迷,林大老爷,呜呜呜呜,我错了。”叶时安当即趴在地上,抱紧林扬大腿,哭天抢地,“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我才十八岁,还没玩过几个女人,我还不想死。” 叶时安摇晃着林扬,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扬快不行了,叶时安在给他哭丧。 叶时安的反应,让林扬猝不及防,他的本意是想逗逗叶时安,结果没想到,叶时安好歹也是个世子,结果来了这么一出。 “属猫的呀,脸说变就变。”林扬一阵无语,骂道。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叶时安哭的更大声,更卖力了。 “我去尼玛的小叶子,你个大男人,怎么说哭就哭。”林扬看着嚎啕大哭的叶时安,极为嫌弃,心疼道,“鼻涕别蹭老子裤腿上呀,这是老子花了十两银子,去霓裳坊定制的。” 林扬心疼的要死,他就算动手杀人的时候,都尽量避免弄脏衣衫,没想到前功尽弃,坏在了玩心大起,戏弄叶时安这环上。 “你都要杀我了,还不让我哭一会儿呀。”叶时安的哭声彻底放开,“等我下了地府,就没机会哭了。” “松开,赶紧松开。”林扬拽着自己的裤腿,想拔出来,“谁特么要杀你了,你死了你的债谁还,还得重新找伙计,折腾死。” “你早说嘛,吓死我了。”叶时安松了一口气,啪叽一声坐在地上,摸着眼泪,心有余悸道,“我还以为马上要见我太姥了。” “姥姥的,老子不就拿你逗闷子嘛,还哭上了,娘们唧唧的。”林扬拍了一下叶时安脑袋,坐在他身边,吐槽道,“枉你还是镇北王府出身,高低是个贵族,怎的是这一个德行。” “这不是跟掌柜的您学的嘛,经年累月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才学会了这样的能伸能屈。”叶时安贫了一句。 “别污蔑老子,你这是跟老成和小裴学得。”林扬白了叶时安一眼,拒不承认,“不过话说回来,掌柜的我这身份呢...” “我懂我懂。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晓得。”叶时安极为上道,“您就只是我的掌柜的,我还是您的伙计,那大明神君早死在二十年,葬身鱼腹了。” “不错。”林扬满意的点点头。 林扬最满意的,最欣赏叶时安的一点,就是这识时务者的性子。 叶时安也不是傻子,林扬是神君的消息,说出去了有几人信? 自讨没趣不说,还得罪了自己的大腿。 不如互相保守秘密,相安无事,自己说不定,还能从掌柜的那多学一招半式。 “大明神教的镇教武学,美的嘞。”叶时安心中暗道,一副奸计得逞模样。 第43章 你去哪买的迷魂药,借我使两天 还沉浸在自己小算盘的叶时安,余光扫过倒在地上的两个美人儿公主,莫名有些惋惜,试探的对林扬问道,“你把这俩也都...” 叶时安没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叶时安没想到林扬这么狠,办的这么彻底,不禁打了个寒颤。 “要不是,我还欠着老财迷的债,也是这下场了吧。”叶时安心中腹诽。 林扬瞧出叶时安心中所想, 往他头上就是一个暴栗,“活的!别把老子当杀人狂魔了。” “一个是你的,另一个是淮之的,我杀个屁。” “嘶!” 叶时安抱着脑袋一阵吃痛,金刚境的肉身也扛不住林扬这一指啊。 敲打完皮痒的叶时安,当即就告知了他,完颜雪霁与淮之的关系。 “掌柜的,那现在的难题就在于,怎么解释这些人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叶时安抱着头,双眼微眯,将问题的关键点了出来。 “又是谁在大半夜凑巧的赶到了凌云渡这废弃仓库,又刚好解救了我们?” “还有这两方势力的身份问题,尤其是这两位公主殿下如何处置,更是重中之重。” 叶时安自小接受的就是帝王心术的权谋教导,出来的这两年,有裴昭教导,再加上年岁和阅历的增长,看问题更加透彻。 林扬与叶时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歹人当街劫走,必然会有人报官。 同时酒楼的人,也会全部出动搜寻他们,按眼下的时间推算,估计要不了多久,嘉州就会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很快就能搜到这里。 而林扬与叶时安,要解决这些问题,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必须隐去二人的身份,除非眼下的安宁日子不想要了。 所以就得抬出一个合乎情理能圆过官府的理由。 同时这两方势力属于远在北方的西辽与北金,领头的还是两国公主,却出现在了大周腹地的西川嘉州,一个不好,他们俩这当事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仅会成为嘉州城的舆论焦点,还会接受官府的盘问。 “头疼呀!”叶时安捧着脸,唉声叹气,发愁道。 “你以为在为你护法这段时间,我在盘算什么,这俩烫手山芋,是真他娘的棘手。”林扬没好气的说道。 要是按林扬以前的行事风格来,把这俩娘们都杀了,丢到城外乱葬岗去,直接一了百了。 可是现在不行了,林扬一阵长吁短叹,要做普通人,就得面对普通人的难题。 “小叶子,你还说漏了一点。”林扬打了个响指,提醒补充道,“前不久咱们嘉州城还来了位新城主,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不好对付!” “那女人可是出身岭南赌城,是那城主的掌上明珠,硬茬子呀。” “新城主?”叶时安眼前一亮,豁然开朗,“掌柜的,你是个天才呀。” 林扬一语惊醒梦中人,此题本是死局无解,难以自圆其说,但如果有徐清秋打掩护,那就不一样了。 “别一惊一乍的,有屁快放。”林扬骂了一句。 “城主新来,需要立威,咱爷俩就拿这些个,做投名状。”叶时安眉间微挑,略有得意,“作为交换,她来消弭影响,保我们全身而退。” “妙不妙?” “妙妙秒,妙你个头。”林扬斜眼冷瞪,又是一个暴栗,“我们与新城主非亲非故,她凭什么要与我们合作?” “我若是她,上门之后,先杀了我们俩,敲定这些人的罪状,所有当事人都灭口了,这功这威,不就立下了嘛?何需合作。” “疼啊!掌柜的,我还没说完呢,你又揍我。”叶时安一手捂着头,一手捏着两根指头,“我与徐清秋,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小交情。” “什么样的交情,能让人家出面压下这么大的事?”林扬说着又作势要敲叶时安,“你小子睡糊涂了,还没清醒吧。” “停停停!”叶时安赶忙拦住林扬的大手,“管鲍之交,算吗?” “嗯?”林扬一时没反应过来,默念几遍后,顿时眉开眼笑,“小叶子你可以呀,睡了剑仙不说,现在又把新来的城主给睡了,还平安无事。” “坦白交代,你去哪买的迷魂药,借我使两天。” “掌柜的,你正经点,是她睡了我,不是我主动睡她。”叶时安撇撇嘴,解释道,“哪需要什么迷药呀,她就是个大迷药。” “居然是被强推了,这大城主还好这一口,着实没想到。”林扬上下打量一番叶时安,认真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当小白脸的潜质,看不出来呀。” “什么跟什么呀。”叶时安一拍脑袋,“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 叶时安就知道,林扬瞅着点端倪,就会无限脑补。 “没意思。”林扬有些失望,“老子还以为你小子,榜上富婆,要飞黄腾达了。” “有徐清秋出面,其他的问题好解决...”叶时安赶忙转移话题,不再纠结于此,“缘由可以说成是为了拐俊美男子,卖去江南做男宠。” “谁杀了他们,可以说成两方火拼,到时一把火烧了这,死无对证。” 叶时安顿了顿,沉声道,“主要是这俩位,怎么处理,杀也不是,放也不是。” 林扬起身,走到完颜雪霁身边蹲下,捏起她的下颚,仔细端详。 “小叶子,若站在平民的角度,难以解决,束手无策。”林扬转头,问道,“那你站在镇北王的视角呢?他会怎么做。” “霍,掌柜的,你这是在考较我的课业嘛?”叶时安也走了过来,抓起耶律织幽的手腕,“这个女人,必须放,还得立即放,沿途派兵暗中护其周全。” 又抓起完颜雪霁的手腕,说道,“这个女人嘛...” 叶时安沉思一会儿后,目光凌厉,“得囚!” “哦?”林扬一脸玩味看着叶时安,“作何解?” 林扬一抬手,示意叶时安继续说下去。 “完颜雪霁,北金监国公主,革新派中流砥柱。”叶时安沉声道,“自她上位,执掌北金国政,一体改革,北金由饥民遍地的穷国弱国,一跃而成沃野千里的黑土地。” “塑造了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虽各自立场不同,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掌权者。” “以一己之力,压倒了国内的所有反对派,剥夺了大多数贵族的利益。” “那如果,这样的领头人物,骤然失踪了呢?” 第44章 林扬的另一产业 “建立在个人威望之上的权势,就会在顷刻间轰然倒塌。”林扬风轻云淡道,“北金国内的被压制的反对派,被剥夺特权的贵族,既会顺势反扑...” 林扬的分析一针见血,虽未曾系统学过帝王权术,但林扬毕竟是昔年的魔道魁首,大明神教的神君。 江湖中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经历过的远比纸上谈兵的叶时安多得多。 但林扬与叶时安的话语中尽是敬畏,对北金这个政权,或者说是对完颜雪霁这个传奇女人,更多的是忌惮。 女真族生存于白山黑水的辽东地区,传说在远古时期,还向中原政权进奉过弓箭,由此可见,女真族尚武之风,古之已有。 游牧于辽东地区,白山黑水之间。 在辽国还未分裂成西辽与元魏时,当时在位的天祚帝昏庸无能,朝政混乱,辽廷不断的索求贡品,并且鱼肉女真百姓。 五十年前,天祚帝赴长春州与女真各族的酋长聚会时,对各酋长肆行侮辱,使完颜渂(完颜雪霁的祖父)决意反抗辽廷。 完颜渂命女真各部人马誓师于流水之畔,开始了为期十年的伐辽战争。 随后女真军队在宁江大捷,同年又在出河店之战大败辽军。 次年,完颜渂于奉天称帝,国号大金,建元收国,是为金太祖。 天祚帝至此才重视此事,并下令亲征,却大败被俘,军心受挫,导致辽朝国内发生耶律章奴与元高的叛乱。 盛极一时,独霸北方草原的辽朝,终究是一分为二,成了而今的西辽与元魏。 而当初弱小的女真,也成了兵锋无人可挡的北金。 传承至完颜雪霁这一代,其弟由权臣扶持上位。 完颜雪霁二桃杀三士,计诛权臣,收大权于己手,任监国公主。 彼时的北金,早已不是建国时那般强盛,内忧外患,饿殍遍地。 完颜雪霁对外经略诸国,和缓关系,对内改革国政,扫除异己,整军备武,意图再谋幽燕,南窥中原。 完颜雪霁此番以身入局,驱耶律织幽,杀叶时安,正是为了挑动时局动乱,谋求机遇。 若不是有林扬插手,这局势的走向,就真如完颜雪霁精心算计的那般,后果不堪设想。 叶时安危矣,镇北王府危矣,大周亦是危矣。 牵一发而动全身... 念及此处叶时安松了一口气,幸好天命还是眷顾他叶时安的,她完颜雪霁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功亏一篑。 “这两派,还是天然的盟友,为了共同的利益也会联合在一起。”叶时安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北金革新派,虽如日中天,骤然群龙无首,双方谁胜谁负,还真说不一定,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耸耸肩,继续说道,“北金国内,会因党争,乱作一团,内斗争权夺利尚且不及,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发展国力,图谋南下。” “小叶子坏呀,看来裴昭的课没白上。”林扬夸了一句,“这也正是你要囚而不是杀的目的吧,若完颜雪霁一朝身死,革新派就会被旧贵族彻底压倒,直至完全被蚕食瓜分。” “没错,让北金新旧两派斗下去,与我大周最为有利。”叶时安见林扬一脸坏笑,总感觉老财迷在憋什么坏主意,问道,“这都是庙堂之事,与我们眼下何干?” “傻小子,怎会无关,那可是大大的有关系。”林扬露出姨母笑,拍了拍叶时安的脑袋。 “嗯?”叶时安没听明白。 “你不会就觉得,你家掌柜的,就朝歌酒楼一处产业吧。”林扬笑逐颜开。 “喔,掌柜的你还藏了私产。”叶时安惊疑问道,“我也没听说过嘉州城还有哪出铺子,是你名下的呀。” 也不怪叶时安不解,在嘉州城做生意,做的大的都在官府有登基,其实也是为了收商税。 “这店,当然不在我名下了。”林扬故作神秘,拦住叶时安肩膀,轻声道,“南山居酒屋,晓得了嘛。” “挖槽!”叶时安一下跳开。 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林扬。 林扬则是一脸享受,他就喜欢看叶时安一脸没见识的样子。 南山居酒屋叶时安能没听过嘛? 嘉州城最大的销金窟,主打的是东瀛暖心特色服务。 “掌柜的。”叶时安凑到林扬身边,满脸堆笑道,“我也想体验一下天上人间。” 东瀛女子贴心陪酒为基础服务,银子给的越多,衣服就穿的越少,服务就越多。 据淮之所说,这在东瀛叫做风俗店,深得当地人喜爱。 淮之给叶时安念叨过很久,总说哪天发横财了,一定得去体验一下。 一直没去成的主要原因,就是太贵了,进门费就得十两银子。 想要有东瀛女子陪酒就得再加五十两,这就抵得上普通一家五口一整年的开销了。 而据说其中,最极品的是来自东瀛的各位老师,各个皆是风情万种,各领风骚。 “不对呀,掌柜的,这跟怎么这个事儿,有什么关系?”叶时安一拍脑袋,迟疑一下道。 砰! 叶时安又挨林扬一记暴栗。 “笨小子!”林扬耐心解释道,“你要囚这个女人,总得又合适的地儿吧,你觉得咱酒楼,还是城主府,哪个合适?” “我懂了。”叶时安恍然大悟道,“居酒屋最多的就是女人,贸然多出一个女人也不会生疑。” “还不止。”林扬淡淡一笑,问道,“你可知我居酒屋,另一大特色为何?” 叶时安默默摇头,他连居酒屋都没去过,哪知道还有什么特色。 “调教。”林扬不怀好意道,“任你是贞洁烈女,还是王公贵妇,来了我居酒屋,都得学着百媚千娇伺候人。” “臭小子还是嫩了。”林扬瞥了眼恍然大悟的叶时安,心中暗道。 其实还有一点,叶时安没想到,林扬也没有告知叶时安。 北金国内一旦开始内斗,所有的注意力都会在权力斗争之上,那么对国内百姓的管控,必然就会肉眼可见松下去。 他林扬就可趁虚而入,为居酒屋多多的添置辽东黑土的女真美人儿,不仅能以极低的价格买到,降低成本,而且还能增加居酒屋的多样性,顾客挑选的余地变多。 “终有一日,我一手打造的居酒屋会百花齐放,开遍大周南北看,成为招牌窑子。”林扬心中图谋,勾勒出宏伟蓝图。 “掌柜的,您的意思是...”叶时安指了指完颜雪霁,坏笑道,“送淮之一个大惊喜?” 叶时安此时哪还不清楚林扬所想,这高傲疯批的完颜公主,怕是得有的玩了。 “然也。”林扬点点头。 林扬弯腰扛起完颜雪霁,吩咐道,“我先去送完颜雪霁,你先带着耶律织幽去城主府,到时我们在那汇合。” “好。”叶时安应了一身,弯腰扛起了耶律织幽。 林扬手掌一挥,罡气外放,化作漫天大火,一瞬间席卷废弃仓库。 林叶二人在仓库外的空地上,看着这一片火海,各自施展轻功,一个向东一个向西,离开犯罪现场。 第45章 成爷,你有心事? 南山居酒屋。 “成爷,好酒量,再来一杯。”桃乃木香奈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依偎在成景怀中,给他又斟满一杯酒。 成景却不再喝,看着杯中酒出神。 桃乃木香奈配图 “成爷,你有心事?”桃乃木香奈察觉到成景的异样,起身捧着成景的脸问道,“红袖姐姐说,有事憋在心里会积郁成疾的哦。” 红袖姐姐是南山居酒屋的管事兼明面老板,俗称老鸨。 不过这老鸨,却甚是年轻,不过二十八岁,生的美艳丰韵成熟,引得嘉州城不少青年才俊,富户士绅趋之若鹜。 但却至今未嫁,也从不接客。 见成景不搭理自己,桃乃木香奈贴近成景耳边,小嘴轻吐,朝着成景耳边吹着热气,“成爷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说不定奴家可为你分忧。” 成景是桃乃木香奈的常客,来这居酒屋的寻乐,十之八九的都是桃乃木香奈作陪,所以二人极为熟悉。 成景独爱桃乃木香奈是因其长得像一位故人。 桃乃木香奈配图 而桃乃木香奈从成景一来这,就从他心事重重的脸庞上,察觉到了成景的异样。 平日里成景与大老板林扬一同前来,可是肆意潇洒,从不见忧愁之色,今日却极其反常,不见林扬,也不办正事,只在这喝闷酒。 “哈哈,这个事儿吧,你可分不了忧。”成景回过神来,在桃乃木香奈的鼻尖刮了一下,“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折腾的很,你们大老板还玩心大起,两边都让人不省心。” “那如此说来,成爷是在等大老板咯?”桃乃木香奈猜了出来,又看着黑漆漆的门外,“如今天色已晚,可很难再有恩客上门了。” 桃乃木香奈倒也没说错,如今的时间已是凌晨三时,外边早已宵禁。 桃乃木香奈配图 “大老板!” 门外护卫传来一声通报。 只见林扬提着一个麻袋,走进了居酒屋。 “老成,你怎么也在这?”林扬看到成景在这,还有些诧异。 按理来说,这个点的成景不应该装模作样带着酒楼的几个小崽子搜寻一波,最后找不到人只好放弃,等待自己第二天突然出现。 “你还说?”成景听到林扬的疑问,就来火,上去就是一拳,“姥姥的,玩也得晓得时辰呀,瞅瞅几点咯。” “这不是遇着麻烦事了嘛?”林扬提起手中的麻袋,在成景面前掂了掂。 “你还能遇着麻烦?”成景对林扬的话,写满了不信,突然发现林扬手中还提了个东西,“这是个啥玩意?” 成景是朝歌酒楼里,除了叶时安外,唯一一个清楚林扬真实身份的人。 自然清楚的了解林扬这家伙的实力,除非是当今的北府天师、浩然剑仙、武林盟主联袂而来,不然就西川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谁能伤得了林扬分毫? “女人?”成景接过林扬手中的麻袋,放在地上打开一看,不解问道。 麻袋中的正是完颜雪霁。 虽完颜雪霁处于昏迷状态,这个女人虽内力不强,但成景还是能从她的眉宇中看出不凡,他相信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子。 “一个女人能挡你这么久?”成景有些楞怔,审视着静静躺在地上的美人儿,“小叶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这个事儿啊,说来话长。”林扬摊摊手,“有些棘手,我还得去寻小叶子汇合。” 随后林扬对今日之事,复述一遍告知了成景。 “完颜雪霁?北金公主?”成景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终于理解为何以林扬的实力能耽搁如此久,玩心大起看叶时安的好戏不说,还得花时间解决这些人,最后还得为叶时安的突破护法。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挺耗时间,尤其是为小叶子护法,根本估量不出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又不能弃之不顾。 难怪去了这么久一点信儿都没有。 “行了,这女人你交给红袖吧。”林扬拍了拍成景肩膀,嘱咐道,“让红袖好好调教,别弄残了。” 顿了顿,继续笑道,“明年淮之生辰,还他一个乖巧的公主媳妇。” 红袖配图 ~~ 城主府,后院。 叶时安再一次施展轻功,翻墙而入,这一次可比上一次有经验多了。 “这回不会再被逮住了吧。”叶时安望着黑漆漆空无一人的后院,喃喃自语。 上次的经历,还心有余悸。 尤其是这偌大个院子,还阴森森的。 虽然叶时安已突破至金刚境,但还是怕这地方会闹鬼。 “叶少爷,您是对翻墙走后门,情有独钟嘛?” 叶时安身后传来一道空灵的询问声。 “不会这真还闹鬼吧?”叶时安心头一楞,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啊!” 叶时安没看清,连退几步,双手抱于胸前,他对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白衣轻扬,无脚漂浮,白须白发,宛如索命鬼。 是泰伯! “呼!”叶时安长舒一口气,定住了心神。 泰伯满脸笑意,望着惊魂未定的叶时安,其中尽是意味深长。 泰伯本以为是哪来的小蟊贼,不知死活,竟敢抹黑翻进城主府行盗窃之事,结果没想到,又是叶时安。 更没想到堂堂镇北王世子,如此胆小,还被吓得个半死。 “咳咳!”叶时安捂嘴轻咳,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泰伯,您老人家晚上还逛院子,都不睡觉的嘛?” “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睡都无妨,入了天玄,早已辟谷无眠,无需这凡法休憩。”泰伯随口答道,又话锋一转看向叶时安,“倒是你叶少爷...” “来了。”叶时安心中暗道,他看泰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肯定是想刨根问底。 “你与我家小姐可是有一纸婚约的未婚夫妇,又何需次次来时都翻墙。”泰伯眸中尽是玩味,对叶时安打趣道,“这要是被传出去,外面人可不知底细,会认为你是偷香窃玉的采花贼。” 顿了顿,继续笑道,“说你贪恋小姐美色,来此夜夜偷欢,这可不好呀,哈哈。” “嗯?”叶时安楞怔住了,心中打满了问号。 叶时安真想问问泰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嘛? 他没想到泰伯一个名满江湖的老前辈,竟也是跟老财迷林扬一样,为老不尊,极不正经。 “咳,这次主要是有点私事,情况还比较紧急,下不为例啊。”叶时安无奈归无奈,还是得象征性的解释一下,“我下次争取走正门。” “还下次,老子再也不翻墙走后门了。”叶时安心中骂骂咧咧道,“没想到泰伯这老家伙竟是个不睡觉的主儿,又把老子逮了个正着。” 不过叶时安还是庆幸,得亏他与徐清秋合理合法的未婚夫妻。 这要真是偷情,有泰伯这大佬日夜守着,那可真是难上加难了,自己这刚入金刚境的实力,可太不够看了。 第46章 银河万顷中那最温柔的谜底 徐清秋闺房门前。 叶时安已经犹豫了好一会儿了,仍在纠结要不要这个时候,推门进去。 来之前,领路的小侍女已经告诫过叶时安了,徐清秋被惊扰睡眠时,脾气不会太好。 所以平日她们伺候时,都会有意无意的规避这种风险。 以免受到小姐责罚。 “起床气嘛...”叶时安心中也清楚。 就算是他自己在好好睡觉时被打扰,都会极为不爽,抱有很大敌意,将心比心更何况是徐清秋了。 更让叶时安纠结的是,这个时间点,徐清秋要是被自己弄醒了,这个带着气的女人,会如何折腾自己,还真不说一定。 叶时安捂了捂自己的腰子,咬咬牙,把心一横,轻轻推门而入。 事有轻重缓急,没办法,谁让自己那事儿已经快火烧眉毛了呢,徐清秋要打要骂,叶时安也只有认了。 哗。 叶时安蹑手蹑脚的走进门内,又小心翼翼的轻声将房门合好。 在叶时安快挪动到徐清秋床边时,徐清秋突然睁开,素手往枕下一探,一把匕首出现在她手中,指向叶时安所处的方位。 “谁?”徐清秋警觉道。 徐清秋的睡眠一向很轻,有轻微的响动都会醒来。 除了上次与叶时安折腾一夜外。 结果就是叶时安扶墙而回,徐清秋自己也是精疲力尽,缓了三日。 “我,叶时安。”叶时安小声应道,指尖落在匕首上,小心挪开。 “难怪。”徐清秋打了个哈欠,将手中匕首放归原处,“我还说是哪位高人,竟能越过我城主府的层层防卫,悄无声息的直达我这,没想到是夫君你呀。” 徐清秋起身,点亮了火烛,在靠近叶时安时。 “嗯?”徐清秋玉鼻嗅了嗅,眉头微皱道,“好重的血腥味,夫君遇着麻烦了?” “受伤了嘛?”徐清秋说的很轻,但言语中没有丝毫责备不满,尽是关切。 叶时安一愣,他没想到这被自己惊醒的女人,没吵没闹,没埋怨自己,反而是先关心自己。 叶时安心间是涌过一丝热流,暖洋洋的,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女人这般体贴的关切。 叶时安自一岁那年父母和离,父亲上山修道,母亲回江南隐居,他与妹妹叶时宁很少能见到他们,更别提感受父母之慈爱了。 王府中叶时安的侍女比淮之的只多不少,可她们对叶时安更多的敬畏,臣服,从没有发自内心的关心。 在北平虽有三婶照顾生活起居,对叶时安与妹妹无微不至的照顾,可叶时安总感觉有一层隔阂。 这第一次感受到浓郁的包容关心之感的,竟是徐清秋带给叶时安的。 “嗯.”叶时安应了一声,还未开口说下去,徐清秋便起身穿鞋,走出门外,吩咐侍女伺候叶时安沐浴更衣。 叶时安快步从身后抱住徐清秋,头靠在她香肩上,贪婪的吸吮这徐清秋的体香。 “怎么了?”徐清秋感受到腰间被环抱,察觉到叶时安的异样,柔声问道。 “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叶时安近乎恳求,此刻他是真的很贪恋这种感觉。 叶时安今夜经历了那些事,只感觉自己很疲惫,但搂着徐清秋却又抚平了一切,很是慰藉。 或许每个男孩心中都有两种幻想: 英雄冢,温柔乡。 其实这都是被需要的感觉。 “好。”徐清秋答道,素手抚着叶时安的头,任由叶时安就这么搂着。 叶时安没说,徐清秋也没问。 或许徐清秋并不是叶时安心中,朝朝暮暮偷偷心心念念的那个她。 但此情此景,此时此刻的徐清秋,一定是银河万顷中那最温柔的谜底。 好半晌后,侍女来通传洗澡水已经备好,叶时安才依依不舍的放开,跟随侍女去沐浴更衣。 两刻钟后,徐清秋闺房。 二人躺在床上,叶时安将徐清秋搂在怀里,香玉满怀,感受着佳人的柔软肌肤。 “夫君,有事你就说吧,妾身又不是外人。”徐清秋靠着叶时安,指尖在他胸膛在画圈,“你能大半夜来找妾身,肯定是极其为难的事,说出来看看妾身哪可以帮到你。” 徐清秋看出了叶时安的欲言又止,主动询问,想为他排忧解难。 叶时安确实难以开口,这还是他生平头一次求女人,虽然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未婚妻,也不会拒绝自己。 但叶时安心里总有那么一点难为情。 “嗯,是有个事儿,比较麻烦,还必须得你帮一把。”叶时安纠结的说了出来。 “好。”徐清秋没有丝毫迟疑应了下来,在叶时安脸颊上小啄一下,“那作为交换,夫君今夜是不是也得让妾身满意。” 顿了顿,红着脸道,“来之前,我爹和老爷子可是嘱托过我,想早日抱外孙和重孙子的。” 徐清秋又怎会没听出叶时安话语中的为难,故意提出了交换,缓解叶时安心中的负担。 叶时安也不再犹豫,将今夜遭遇的事,隐去了林扬的身份,剩下的一五一十告知了徐清秋。 “是有些麻烦,不过也还好。”徐清秋拂过额间一缕青丝,“明日由我城主府出一纸通告便是,再由泰伯送你与林掌柜的回去,如此便可省去不少麻烦。” 随后徐清秋翻身上马,骑在了叶时安身上,伏在叶时安耳边轻声呢喃。 “徐清秋,能不能少看点春宫图,艹!”徐清秋奇技百出,挑逗着叶时安。 “夫君,忍不住就说忍不住,不要做那无谓的挣扎。”徐清秋轻笑道。 春色无边。 ........ 嘉州城外,一处残破不堪的寺庙内。 “傅今銮那废物,已然失手,那舍利子仍在那和尚手中,那和尚仍躲在朝歌酒楼?” 寺庙内,一个带着紫褐色半铁面具的男子,望着跪在眼前的黑衣人,随意的问道。 这黑衣人便是白日里伪装在朝歌酒楼,暗中查探的暗子。 黑衣人面前的男子身形瘦小,个头不高,声音带着些许尖锐,让人听着直犯恶心。 这男子正是弦乐楼八大杀手之一的斯奎狼,孙玉涛,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 “属下白日里在朝歌酒楼里看得真真切切,绝对没差。” 闻言,黑衣人开口说道,“那傅今銮虽废,但在江湖中,也算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能轻松制下傅今銮及他一众手下,那和尚的实力不容小觑。” 听得孙玉涛的分析,黑衣人连连点头,“那小和尚出身大悲寺,使得皆是佛门武学,其武道进境,内力修为,恐怕早已摸到了归元境的门槛。” “归元境啊,着实是有些不好对付...” 第47章 继承我珍藏的精装版金瓶梅 听得黑衣人的言语,孙玉涛拍着头,陷入了沉思。 孙玉涛这个模样也是正常,佛门武学主打就是一个刚柔并济,凌厉无双。 尤其是这个小和尚,还是师承大悲寺,修的上乘武学,更是难缠。 “除了那小和尚之外,酒楼中可还有其他高手嘛?”孙玉涛问道。 “没了,酒楼里的掌柜伙计皆是普通人,身上看不出有武学底子。”黑衣人摇摇头,“甚至有三个伙计,是十余岁出头的小孩,难以翻起波浪。” “那便好。”孙玉涛点点头,“我们只消全力对付那小和尚即可。” 黑衣人跪在地上,小心询问道,“接下来如何行动,还望大人示下。” “瞧你这心急的样子。”孙玉涛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子,丢给了黑衣人,“能智取,又何需强攻。” “你且将这‘明烛天南’备好,待今夜月黑风高之时,我等先用这毒烟,放倒酒楼中的所有人,再行动手,以确保万无一失。” 孙玉涛等人配图 “纵然那小和尚再是哪般天纵奇才,在我这看家毒物的作用下,也得乖乖趴下。” “一点点,只需令他吸入微毫,大罗神仙也得认栽,我必拿下他的项上人头,取回古佛舍利子。” 说话间,孙玉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残忍的冷笑,眸中尽是寒芒。 “遵命!”黑衣人应道。 ~~ 翌日清晨。 十一月冬季的暖阳,已经撒在了大地上。 天刚蒙蒙亮时,叶时安就让徐清秋派人,将他与林扬护送回到朝歌酒楼,并让城主府加紧张贴告示,以安民心,避免不要的麻烦。 叶时安为了效果逼真,甚至连早餐都没吃,就拽着林扬回来了。 “我说小叶子,你是饿死鬼投胎了嘛?”沈南嘉坐在一旁,看着叶时安狼吞虎咽的吃相,实在看不下去了,才问道,“吃这么急干啥,又没人跟你抢。” “南嘉姐,你就说我,掌柜的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吧。”叶时安斜眼瞥着,吃相比自己好不到哪去的林扬。 自从接受了老财迷是神君的设定,看着老财迷就愈发觉着反差。 “你大姐头哪敢说掌柜的呀。”淮之凑上来,将手搭在沈南嘉肩膀上,笑道,“怕是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 沈南嘉眼眸微眯,转头冷冷的看着淮之,一把抓在淮之的咸猪蹄上。 砰! 淮之直接被沈南嘉一个过肩摔,重重的砸在地上。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沈南嘉慢悠悠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不再搭理犯贱的淮之。 “哎呦!”淮之痛苦的在地上呻吟,他没想到沈南嘉的反应会这么大。 “这女人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呀。”淮之心中腹诽,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让沈南嘉听到了,他淮之今日就别想下床了。 淮之揉着自己受到重击的肋骨,缓缓爬了起来,坐到了叶时安身边。 “大姐头,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跟掌柜的连晚饭都还没吃,就被抓了。”叶时安看着淮之吃瘪的样子,不住的偷笑,对沈南嘉解释道,“在那伙儿贼人那,别说一口热饭了,就连我这小命,都差点不保了。” “谁说不是呢,说来还真是巧哈,抓你们俩的是一伙贼人。”淮之揉着缓解痛楚,挪掖道,“那贼人抓你们到了凌云渡,竟又碰到了仇家,让你和掌柜的死里逃生。” “这跌宕起伏的经历,可比南曲院子的话本子精彩多了。” 淮之不是大大咧咧的沈南嘉,从护送二人回来的城主府护卫口中,就已然听出了端倪。 叶时安设计的剧情,漏洞百出,尽是破绽,可瞒不住在深宫中成长,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淮之。 “去尼玛的淮之,你这语气..”叶时安用手肘顶了一下淮之,开始转移话题,“怕不是在惋惜我跟掌柜的,没栽在凌云渡吧。” “这样你就能继承我珍藏的精装版金瓶梅了。” 叶时安不敢在这个话题上久留,淮之都看出了破绽,裴昭与成大叔很有可能也看出来了,只是不想戳穿他罢了。 “别胡咧咧,我可没有。”淮之辩解了一句。 骤然,淮之觉着哪不对劲,上下打量着叶时安,“我看那对假夫妻,不像是贼人,倒像是女鬼。”捏了捏叶时安的右脸,“瞧瞧你这面黄肌瘦的样子,跟被吸完了精气一样,啧啧啧。” 淮之没有深究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挑着叶时安的软肋开始打趣。 叶时安是从城主府回来的,他和徐大城主的关系,别人不知晓,他淮之可是心知肚明。 这没精打采的模样,多半这俩又是纵欲过度了。 “看我吃瘪,你也一起吧。”淮之心中暗笑道。 “还真是。淮之不说,我都没发现。”沈南嘉端详着叶时安,不住的点头,“小叶子来,让姐姐给你把把脉,看看你是不是亏空了。” “这肾虚可不是小事,得早治。”沈南嘉一本正经的关切补充道。 “别介别介,我就是没睡好,别听淮之胡扯。”叶时安拦下沈南嘉准备把脉的手,“要说亏空,大姐头你还是先替掌柜的把把脉吧,他可是整日去怡红院呢。” 叶时安可不敢,让药王传人的沈南嘉一把脉,那就什么都露馅了,好不容易编出来的谎话,不攻自破不说。 自己搞不好还会社死。 “臭小子,敢拿老子开涮了。”林扬直接一个暴栗叩在叶时安头上。 林扬看着跃跃欲试的沈南嘉,赶忙道,“行了,你们三,赶紧吃完收拾,准备干活了,耽误了事儿,小心我一人扣半个月工钱。” “这丫头是真的实心眼。”林扬撇撇嘴,心中吐槽。 他们三心眼加起来有一千六百个,叶时安与淮之合起来就有一千八百个,南嘉丫头倒欠二百个。 “知道了。”沈南嘉顿时偃旗息鼓,停下来手里的动作,准备去干活。 “不是,掌柜的,我今天还要干活呀?”叶时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时安拼命的对林扬眨巴着眼,希望林扬念及他们俩昨夜的革命友谊。 第48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不然呢?”林扬没有搭理叶时安的挤眉弄眼,“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又是习武之人,没什么吃不消的。”起身,象征性的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加油,这是在鞭策你,锻炼你吃苦耐劳的能力。” “裴昭不是教过你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裴昭教过是教过,但不是这么使的呀。 “那你呢?”叶时安不甘的追问。 叶时安不敢相信,林扬三十七度六的嘴,竟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林扬还附带职场pua了一波他。 “我啊?这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当然是上楼补觉咯。”林扬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睡醒了再去怡红院找洋妞,舒缓着心情,陶冶一下情操。” “顺便好好学一下外语。” 艹! 叶时安看着林扬离去的背影,心中只剩下咒骂。 叶时安咬牙切齿,他此刻是真的想揭穿老财迷的身份。 堂堂大明神君,横压天下的魔道魁首,你跟我说一把年纪?还经不起折腾? 骗小孩呢! 骂归骂,活还是得干,干得好不一定会涨工钱。 但干不好,老财迷这混蛋一定会扣工钱的。 ~~ “累死我了。”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叶时安趴在窗沿上,吹着冬季的河风,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谁说不是呢。”淮之靠坐在叶时安不远处,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我这腿,这胳膊,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淮之敲打着自己的身体,缓解着过劳的肌肉酸胀。 “今儿个,不晓得是不是掌柜的求得财神爷显灵了,这客人多的过分了。”沈南嘉也加入二人的讨论。 很明显,就连蛮力无双的沈南嘉也是累的够呛。 今日大堂内的食客往来极其频繁,都不需要淮之吆喝招揽,就径直往朝歌酒楼里走了,甚至人满为患,导致酒楼门口排起了长队。 这是朝歌酒楼开业至今从未发生过的。 吃饭喝酒的极为热闹,相比与其他家酒楼的冬季人少,今日的客流量极其火爆。 甚至多到让人难以置信。 “也不是不可能。”叶时安应了一句说道。 叶时安是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神的,今日他是信了,不然这怎会在冬季,莫名其妙来这么多客人。 “怎么可能。”淮之思考良久才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淮之虽然热衷于偷奸耍滑,但却不糊涂。 作为酒楼的揽客小二,每个时间段的客流量有多少,他门清的很。 平日里旺季饭点时,也就坐个七七八八左右,最多到个九成。 像今日这门内人满为患,门外排长队的情况。 他淮之在这干了这么多年的揽客小二,就从来没遇到过。 淮之毕竟是皇族出身,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他是绝不相信的。 哐哐哐! 敲框声从叶时安身边传来。 “谁呀?”叶时安抬头,问道。 同时也吸引了淮之,沈南嘉二人的注意。 “我,陆云起。” 一书生打扮的男子,昂首站在窗外,轻扇着手中的纸扇。 “陆大少爷,我不租房。”叶时安瞥了一眼陆云起,继续趴了下去,“也不借钱。” 陆云起,嘉州城大户之一,不知是何方人士,五年前来到嘉州,买地盖房,当包租公,顺带发展借贷业务。 平日喜好作书生打扮,昨日勾栏听曲,今日青楼小憩,明日就是与花魁泛舟湖上。 叶时安一向不喜这个附庸风雅的土财主,顺势起身,准备将窗户合上。 “别急!”陆云起赶忙伸手挡住窗户。 “陆老板,有事就直说吧。”叶时安停了下来,不耐烦道。 “这不是慕名而来,瞻仰一下少年英雄嘛。”陆云起一合折扇,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 “少年英雄,什么鬼?”叶时安楞然道。 他想不明白,自己整日都在酒楼干活,又没出去行侠仗义,能跟少年英雄扯得上干系才是有鬼了。 “哦?小叶兄弟,没看榜文?”陆云起趁着叶时安愣神,改变了称呼,拉近关系,“就是城主府今早张贴的告示。”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叶时安疑惑,心里已经开始打怵。 直觉告诉叶时安,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没关系,那关系可大了。”陆云起一开折扇,前后摇摆,“你可是咱嘉州城的少年英雄呀,举手投足间,轻而易举就诛杀了图谋我大周腹地的北边蛮夷鞑子。” “所以陆某这才赶过来,看看我们这少年英雄的模样。” “啊?” 听到陆云起的言语,叶时安心神一愣。 此时此刻,叶时安才明白过来,搞了半天,今儿个累死累活的,竟是因为自己。 “小叶子?!”淮之、沈南嘉也是异口同声。 言语中尽是惊讶,他们与叶时安皆在酒楼干了一天,没得空闲去街头看告示。 “小叶兄弟,这么兴奋的嘛。” 望着叶时安的一脸狐疑,陆云起拍着叶时安的肩膀说道,“为兄来此,是想同你谈一桩生意的。” 这么兴奋? 我特么兴奋个屁呀。 “徐清秋!我去尼玛的徐清秋!”叶时安心中愤怒咆哮。 此时叶时安哪还想不明白,被徐清秋这个该死的女人摆了一道。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这事儿上就变卦了,这蔫坏的女人多半是记着仇了。 自己好不容易拉扯,绞尽脑汁布置,不就是为了安安稳稳在这朝歌酒楼,摆烂混日子的嘛? 这徐清秋倒好,直接以春秋笔法,将叶时安塑造成了嘉州城的少年英雄,以一己之力诛杀了北方鞑子。 叶时安的摆烂大计,由此土崩瓦解,甚至日后会被人当猴一样围观。 难怪今日酒楼会在淡季,生意火爆,根子在这。 “唉!”叶时安无奈的叹了声气。 叶时安今日算是相信了那句老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就算那人是与你有肌肤之亲的未婚妻。 “小叶兄弟,为兄想请你做我家买卖的代言人,价格好商量。”陆云起亮出了自己的目的,“你意下如何?” 陆云起是个商人,极擅长抓机会,叶时安在城主府的推动下,一夜爆红,成为嘉州城的少年英雄,此刻正是最有流量的时候。 只要叶时安答应,陆云起就有把握将利润翻几倍。 这是一场双赢且一本万利的买卖呀。 陆云起不相信叶时安能拒绝。 “不!” 叶时安拒绝的很果断,毫无迟疑。 当即合上窗户,不给陆云起反应时间。 叶时安现在只剩下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情去跟他陆云起做什么狗屁买卖。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娶这个报复心极强的女人!”叶时安背靠着窗边,慢慢往下滑去,生无可恋的望着天花板。 第49章 用毒的活祖宗:明烛天南? 入夜,沈南嘉端上最后一道菜后,饥肠辘辘的淮之已经望眼欲穿,就等着开饭了。 “大姐头,不等等他们一起嘛?”淮之看着沈南嘉下筷的动作,疑惑的问道。 现在的桌上,就只有他们三人,其他人都还没到齐。 “掌柜的和成大叔要去逛窑子,裴先生去帮阿婆修葺去了,无天去乌尤寺拜山了。”沈南嘉夹了一筷子菜,耸耸肩道,“今儿个晚上,就我们仨。” “难怪。”淮之恍然大悟。 叶时安沉默不语的坐在一旁,端详的看着眼前的那张文书。 由于白日里,忙的脚不着地,叶时安根本没时间去街头查看城主府张贴的告示。 得亏陆云起来时,揭了一张带在身上,才让叶时安能看到和告示上到底写了什么,能引得这般轰动。 叶时安在告示上粗略的过了一遍,看得叶时安苦笑连连,闷闷不乐。 “我去它么的,这城主府的师爷,索性去兼职说书先生吧,不然屈才了。” 叶时安说罢,就将文书往桌上一拍,愤怒道,“这把我都写的三头六臂了,就差上天揽月,下海捉鳖了。” “我就说今天这客人怎么多的不正常,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合着根子在这呢。” “按这个春秋笔法,我不被放在火上烤才是有鬼了呢。” 此刻的叶时安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叶时安做梦都没想到,徐清秋会在这儿狠狠摆他一道。 “不对,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意识到了点儿不对劲,徐清秋这样聪明的一个女人,真要记仇了,根本就不会用这样低劣的手法来报复自己。 这女人肯定是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小叶子,小叶子。” 淮之叫了叶时安两声,陷入沉思的叶时安没有搭理他。 淮之拿起叶时安拍在桌上的城主府告示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淮之看完后,发出一声感叹,“看来我们这徐大城主对你是青睐有加呀,这写的,啧啧。” “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派的隐世天才,出世来行侠仗义了。” 淮之的话中尽是对叶时安的揶揄。 他是清楚叶时安与徐清秋之间关系的,一见这告示,就知晓是徐大城主有意为之。 目的嘛,很简单,就是为了让叶时安名扬嘉州城。 “我也看看。”沈南嘉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了,拿过淮之手中的告示,看完后笑道,“还真是,事倒还是那么一个事儿,就是这润色的,怕是青玉榜第一,也是拍马不及了。” 青玉榜乃是江湖中百晓堂排出的榜单之一,这个榜单的侧重点就是江湖中的少年天骄。 这百晓堂的榜单年年都会换新,以确保榜单的准确性。 “得得得,先吃饭吧。”叶时安撇撇嘴道。 叶时安就知道,这俩家伙肯定是更热衷于看自己热闹的,为他们枯燥的生活,多增添一点乐子。 三人随即开始动筷扒饭。 一顿风卷残云后,大堂内悄无声息的飘来一缕异香。 这香味由浅渐浓,似有似无,轻轻吸入一点,全身上下开始变得疲惫不堪,经脉运行堵塞,霎时间有种虚弱无力之感。 “明烛天南!” 沈南嘉在嗅到的瞬间,脑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她出身药王谷,主修的就是这药石之术,治病救人的良药,沈南嘉擅长,无色无味的毒药,更是精通。 更巧的是,这明烛天南乃是沈南嘉早年还在药王谷求学时所创,一种诡异迷魂散。 闻香这两个时辰内内力尽是,身疲体乏陷入昏死状态。 因其特殊效果,常被用来诱杀修为身后的高人之用。 显然,有不速之客潜藏酒楼内投毒。 叶时安与淮之对视一眼。 店里就他们三人,药王谷要抓沈南嘉绝不会自降身价使用这种低劣的迷药。 那到底是冲着他们二人,谁来的呢? 沈南嘉倒没二人这么多想法,开口道,“这是什么香味?还真特别。” 说话间,沈南嘉还用力的吸了两下。 随后沈南嘉两眼一闭,脚下一软,在二人的注视下,倒在了地上。 明烛天南确实不凡,但沈南嘉是谁? 药王谷高徒,明烛天南的发明者,用毒的行家里手,这区区明烛天南,对她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之所以顺势倒下,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关公面前舞大刀。 对用毒的活祖宗,使这卑劣的迷烟。 “大姐头...” 看着沈南嘉倒下,淮之起身就准备前去查看。 但还不等淮之站直身躯,便觉着全身疲乏,空虚无力。 淮之摇晃一下后,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淮之不是沈南嘉,抗不了这迷烟,是真的晕了。 叶时安见着眼前两人的状况,尤其是沈南嘉的,一时间分不清这二人在玩什么花样。 虽然叶时安不知晓为何这迷烟对自己没用,但为了配合二人,也紧跟淮之其后,装模作样的倒在了地上。 在叶时安倒下后,一颗颗黑色细微的小珠子,从沈南嘉的袖口滚动而出,散步在三人倒地的周围。 “呵!” 孙玉涛冷哼一声,领头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十七个黑衣人。 “爷还当让傅今銮都折戟的人,有多强呢?”孙玉涛开口道,“结果尽是这般货色。” “小小的明烛天南,就都放倒了。” 孙玉涛径直走到三人身边,得意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孙玉涛及手下黑衣人,毫无察觉的踩碎了那些黑色小珠子。 无色无味的灰尘扬在了空气中,但志得意满的孙玉涛却并未有所察觉。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一黑衣人见状,赶忙上前恭维道,“大人神威所至,这些宵小皆是手到擒来。” 孙玉涛对手下的马屁很是受用,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在竞争对手折戟沉沙,黯然退场的情况下,自己却是轻松拿下,此消彼长间,更是志得意满。 “大..大人...”另一黑衣人轻拍孙玉涛,磕磕绊绊道。 “有话就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孙玉涛转头,不耐烦道。 此时他正沉寂在日后飞黄腾达的美梦中,却被这一手下给打断了。 “这三个,好像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黑衣人低着头,指着倒地三人,说道。 “什么!?” 第50章 这最新研制的不见桃花,效果如何? 孙玉涛猛然转身,蹲下查看,瞪大了双眼。 砰! 孙玉涛一拳砸在地上,怒目圆视,质问手下的黑衣人,“人呢?啊?” 十八个黑衣人赶忙跪在地上。 “说话呀,这怎么就三个小孩子!” “和尚呢!” “那个贼和尚呢!” 孙玉涛对着身前的黑衣属下,大声的咆哮着,发泄着胸中的愤怒。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心态由大喜到大悲,从顶峰跌落到了谷底。 “和尚?不是冲我与淮之来的。”叶时安心中分析道,“是为无天手中的古佛舍利而来。” “果然是冲小和尚来的嘛,没猜错应该又是浮屠会招来的。”沈南嘉双眸紧闭,心中盘算道,“看来这舍利子不是凡物,可以借来一观。” 叶时安暗自松了一口气,既然他们三人中没有这些黑衣人的目标,那么就应该不会为难他们三人,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可惜叶时安还是太过年轻,涉世未深,不了解江湖险恶。 下一刻,孙玉涛就会教叶时安行走江湖的第一课。 “这三个,宰了!”孙玉涛吩咐道,“剁成肉泥!” “这么狠?”叶时安惊了。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伙人一言不合就要斩草除根。 “大人,这是否会打草惊蛇。”黑衣人疑惑的抱拳问道。 黑衣人知晓这样可能会触怒孙玉涛,但出于对自己判断的信任,还是问了出来。 “打草惊蛇?蠢,我们既已动手,就已经暴露。”孙玉涛眼中戾气一闪,“待他们醒来,也会一探究竟,使那和尚增添防备心。” 顿了顿,沉下脸来,冷厉道,“与其放虎归山,给和尚报信,不如斩草除根。” “动手!” “是!”众黑衣人齐声应道。 十八个黑衣人举刀,顷刻间,就可将叶时安剁为肉酱。 “杀!” 叶时安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运转内力于拳上,轰向即将落下的夺命刀。 砰! 刀与拳碰在一起,十八把钢刀在叶时安一拳之下,四散而出,倒飞插在地上。 “嗯?”叶时安看着自己的拳头,眼底带着一缕诧异。 叶时安诧异的不是自己以一敌十八竟占了上风,而是这十八个人就如同木偶一般,砍下的刀中并无半分内力,也无罡气加持。 甚至就那么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力道,就像过家家一般。 更为诡异的是,这十八个黑衣人被叶时安挡下第一刀后,就怔楞在了原地,保持着举刀的动作。 “好啊,竟有漏网之鱼。”孙玉涛察觉不对,身子猛震,朝叶时安袭来,“没想到这小小的酒楼,还藏了你这么一个高手。” “吃我一拳。” 孙玉涛迅速贴近叶时安,重拳而出,似螳螂扑翅。 是孙玉涛看家的玉环螳螂拳。 为何第一个照面就是看家拳法? 正是因为叶时安方才轻松击败十八黑衣人的场面,太过于震撼。 吃惊的不止叶时安,还有孙玉涛。 孙玉涛作为这十八人的领头人,自然是清楚自己这些手下的实力。 击败一个或许无伤大雅,但叶时安是同时挡下了十八人的合击,就容不得孙玉涛小觑了。 “来得好!” 叶时安罡气外放,严阵以待,准备硬接孙玉涛这全力一击。 自叶时安昨日突破,真正达到了金刚境之后,还未检验过自己的实力,不知晓到了哪种程度。 这孙玉涛正好作为试道石,来检验一番自己的实力强到哪个地步了。 “鹤别空山!” 叶时安此时手中没有刀剑,但他曾经跟随王府护卫,学过一招半式的拳脚功夫。 叶时安化拳为掌,罡气外放,身后隐约有仙鹤展翅之形状。 待孙玉涛杀到极近处时,叶时安一掌推出,仙鹤虚影振翅飞出,犹如别离空山之相,扑向孙玉涛。 “竖子狂妄!” 孙玉涛轻蔑一笑,不是他轻敌,这区区金刚境的小子,岂能伤他分毫,当即便是硬接。 但意外却发生了。 “怎么可能?”孙玉涛单手捂着胸口,瞪大双眼,对体力的状况难以置信。 孙玉涛体内原本迅猛奔涌的内力,骤然戛然而止。 但他已经来不及,也没有时间,去探究原因了。 因为叶时安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了! 轰! 仙鹤虚影贯穿孙玉涛身体而过,带着孙玉涛重重的砸在地上,砸出一个鹤形大坑。 “怪哉!”叶时安惊叹道。 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坑里血肉模糊的孙玉涛,心中的疑云更是密布。 这孙玉涛看着至少也有归元境吧,习武的年月肯定不短,不可能这么不禁打吧。 这才交手第一回合,就被干趴下了,看他这奄奄一息的样子,甚至已无再战之力。 “怪什么?”一只手从叶时安身后,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 叶时安警觉的转头,以为还有埋伏。 结果却是本应倒在地上的沈南嘉,不知何时醒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大姐头,吓死我了。”叶时安松了口气,关切的问道,“你竟也没事?” “瞧你这样儿。”沈南嘉走到仍僵在原处的黑衣人身前,素指轻推,那被沈南嘉点到的黑衣人,就直接毫无反抗的倒在了地上。 “这最新研制的不见桃花,效果如何?”沈南嘉轻言浅笑道。“提点意见,我好做出针对性的改变。” “这是你动的手脚?”叶时安有些疑惑,瞬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是了,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徐清秋提过,大姐头是药王谷的弃徒,药王谷出身的,一个个本来就是玩毒药的活祖宗。 更何况沈南嘉这样剑走偏锋的弃徒。 这伙黑衣人竟然在她面前班门弄斧,用什么迷烟毒药,当真是不知死活。 “我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蠢呢?”沈南嘉走到孙玉涛坑上蹲下,感叹道,“用我十年前研制出的毒药,来对付我,亏你也想的出来。” 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这不见桃花可是近来研制的新品,你们很有幸,成为第一批试药人。” 沈南嘉停了下来,瞥了一眼仍在昏迷状态的淮之,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本来是想随便找个由头,让淮之那家伙试的,谁让你们不知死活,刚好撞上来了呢。” 就站在不远处的叶时安,将沈南嘉轻描淡写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不禁打了个寒颤。 叶时安此时此刻看着沈南嘉的背影,就像在看一个女活阎王... 第51章 小慈小仁,死无葬身之地 “饿死小僧了,有吃的嘛?”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呼吸后,无天就推门而入。 “哟呵!你们这有活动呢?”无天进门后,看着映入眼帘的场面,感慨道,“这么热闹的事儿,竟不事先通知小僧一声。” “南嘉施主,叶小兄弟,你们这不地道,可太不仗义了。” 无天说着走到沈南嘉身旁蹲下,点评道,“这活动不错,小僧在大悲寺时,也喜以法练拳,没想到二位尽是同好,阿弥陀佛。” “无天小师傅,那你可就来晚了,这人被小叶子一掌劈的,就剩一口气了。”沈南嘉皮笑肉不笑的惋惜道。 “无天回来的正好。”叶时安眼神闪烁,“这些人可是冲着你来的。” “哦?”无天很惊讶,原本他只是错过了热闹,没想到自己竟是主角。 “刚才胜券在握时,那叫一个踌躇满志啊。”叶时安跳到坑下,抓住孙玉涛的脖子,提了起来,“现在怎的了,还玩上高冷风了?” “我大姐头说了半天,都不应一句。” “施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冲小僧来的,怎能对他人无礼。”无天对孙玉涛双手合十道,又看向叶时安,“叶兄弟,还请将他放下,让小僧用佛法来感化他。” “感化?我感化尼玛呢!”孙玉涛瞪大双眼,咳着血,想张嘴说话,却无能为力,只得心中疯狂咆哮。 孙玉涛被叶时安一掌,打出了极重的内伤,同时由于是正面接上,胸骨寸裂,骨刺扎在了喉管上,导致无法发声。 叶时安顺手将孙玉涛,丢给了无天。 “阿弥陀佛。”无天望着抛来的孙玉涛,呼了一声佛号,手中一掐佛印,掌中击出一道佛印,穿透了孙玉涛重伤的身体,了结这最后一口气。 “施主,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小僧送你早点上路,以免奈何桥上要排队!”无天邪魅一笑,“善哉善哉。” 无天的动作,看得叶时安一惊,他原本以为这和尚,真是感化这杀手,没想到无天的行事,还是这般别出心裁。 不过叶时安转念一想也是,一个冲取你性命来的杀手,对他有丝毫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无天这般,笑眯眯着说要的感化他,再以雷霆手段送他上路。 “阿弥陀佛,见笑了。”无天对沈南嘉说道,又看向叶时安,“小叶兄弟,这满地狼藉,得好好收拾一番吧,否则林大掌柜的回来,又得找你麻烦了。” 叶时安一拍脑袋,无天的提醒让他恍然大悟。 就这满地的黑衣人,林扬那还好说,若是惊动了官府,那就是大案要案,离大麻烦缠身不远了。 ~~ 嘉州城,郊外。 无天在一个接一个的往大坑里丢着黑衣人,叶时安则在催动内力,调动罡气,将堆在大坑旁的积土,跟随无天的频率,推到大坑里,以做掩埋之用。 “可惜了这些,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做个杀手,结果实力不济,落个这般下场。” 将大坑填平后,一脸惋惜的看着埋着十九人的平地惋惜说道。 这十九个人里,除了孙玉涛连续遭遇他与无天的重击丧命外,其他的十八个黑衣人皆中了沈南嘉的不见桃花,陷入深层次的昏迷状态。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叶时安与无天二人,又谨慎的在每一位的要害处,各自补了一刀,以防有后顾之忧。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江湖中人,一朝身死,只能说明时运不济,怪不了任何人。”无天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笑道,“他们算是运气好的了,还有我们来收尸,该知足了。叶小兄弟慈悲心肠无需懊恼,暗自神伤。” 无天的话,叶时安越听越不对劲,这和尚是会错意了。 “无天,我的意思是,这些废物都不能再利用,十八个被大姐头药倒了。”叶时安解释道,“唯一一个直死的,还被你给一掌劈死了。” “合着我特么打了这么半天的工,到最后人头一个没捞着。” “慈悲?慈悲个屁呀。” “要不是这bs有损阴德,老子真想踹死这些废物。” 叶时安骂骂咧咧,引得无天哈哈大笑。 “叶兄弟,可真是个妙人。”无天笑的前仰后合,“下次我注意,给你留一个活的。” 无天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叶时安在气愤这个,不过也是,叶时安与他无天都是一路货色,又怎会有圣母心肠。 怜悯敌人?下辈子吧。 江湖险恶,小慈小仁,死无葬身之地,只有大慈大悲,先送他们上路,才能万古长存。 “走吧,先回酒楼吧,免得大姐头等着急了。”叶时安耸耸肩。 “也是,打道回府。”无天点点头。 他们本应是三人一起来干挖坑埋尸这勾当的,但临近出门时,沈南嘉将她的那份塞给了叶时安。 而她则留下来打扫酒楼的狼藉,顺带照顾昏迷不醒的淮之。 “淮之不能没人照顾,啧。”叶时安嘴里小声念叨重复了沈南嘉的借口。 叶时安都不知道,耗子见到猫的二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关系了。 “陆老板,您挑的这地方,可真隐蔽呀。” 一道雄浑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细细感知下,有十几号人在快速疾驰,朝叶时安与无天二人这边靠近。 叶时安转头与无天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身形一闪,施展轻功,一跃上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上,拉近与那群人的距离,准备一探究竟。 三个呼吸后,一个华服男子,与十余个粗布糙衣大汉,出现在叶时安与无天二人眼前。 “陆云起?他怎么在这?”叶时安小声疑惑道,认出了那华服男子的身份。 正是白日里来与叶时安谈代言买卖,却被叶时安拒绝的陆云起。 没想到一日之内,竟可见他两次,缘妙不可言啊。 还是在这郊外,听刚才他们之间谈话,似乎是在进行一桩见不得人的隐蔽买卖。 否则也不会夜黑风高时,在这郊外进行。 “嘘!”无天捂住叶时安的嘴,单食指竖在口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叶时安不要惊动了那些人。 叶时安点头致意,无天这才松开了手。 毕竟他们俩这属于窥探人家的密谋,这要是暴露被抓住,十之八九就得被杀人灭口,挫骨扬灰。 叶时安睁大双眼,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之景,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偷窥他人暗中做交易。 第52章 一人一骑一马车,只身赴会陆云起 陆云起满脸笑意的摇着手中的折扇,打量着十余个大汉的领头人,张自立。 而最让叶时安惊奇的是,陆云起是只身赴会,没有带一个护卫,甚至连个仆从都没有。 仅是一人一马一车。 陆云起的左右两旁各放着两个大箱子,不知装着何物。 但叶时安细观这两箱子放在泥土地上的下陷程度,可以推断出重量绝对不小。 这书生打扮的陆云起,竟可搬动如此沉重的箱子,当真不可小觑。 “莫非,他也跟掌柜的一般,装的不会武功,隐藏内力。”叶时安心中暗自分析,推断起陆云起,“也是武林高人隐于嘉州城嘛?” “不对,哪门子的隐世高人,还大肆敛财,堆着金山银山在家中。”很快叶时安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推断。 “罢了,空想也无用,这情况看下去,会有答案的。”叶时安注视着眼前的场景,等待着答案的揭晓。 “陆老板,你们这嘉州城郊外,竟有如此阴森隐蔽之地。”张自立走到陆云起身前,打量着身处的环境,“这恐怖的氛围,当真让人后怕呀。” 张自立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抖动打颤,好似他真的很怕这个地方一般。 张自立的动作言语,与他一米八九的身高,满脸横肉,眼上刀疤的外形来相比较,分外滑稽,像是在调戏陆云起。 “张兄,我们之间的交易,当然得隐蔽着一点好。”陆云起依然保持着他的风度,应答张自立,突然神色一凛,严肃说道,“以免走漏了风声,被有心人利用...”一合折扇,笑道,“误人误己。” 陆云起应对自若,气势上没有弱张自立半分,也没有因只身一人,被张自立身后的人多势众压倒。 陆云起给叶时安的感觉,没有城中衙内圈盛传的那般纨绔,有钱到只知吃喝嫖赌,收地买地,大放印子钱。 也不像普通老百姓口中的大善人,修路建屋,兴修水利,大建学堂,开仓放粮。 “精明的商人。”叶时安在心中作出了对陆云起的评价。 “陆老板说的是,我们这买卖,可是真得小心,一个不慎可就是万劫不复了。”张自立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陆云起的肩膀,“陆老板,张某要的银子,可备齐全了?” 张自立转头,看着陆云起身边那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分外眼馋。 不出意外,这就是陆云起准备的银子。 张自立眼中尽是贪婪,对银子的渴望。 “那是自然,整个嘉州都知晓,陆某是个诚信的买卖人。”张自立的神色,陆云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陆云起与张自立是买卖关系,若张自立这个卖家对银钱不渴望了,那陆云起就得掂量人身安全了。 “请看。”陆云起掀起,左右两边的箱盖。 左手边出现是,堆积的满满当当,陈列有致的纹银。 右手边,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的是,金条,一根根黄灿灿的金条。 这一根小黄鱼,就能抵的上百余户庄家把式,那些靠天在地里扒食的农户们,勤勤恳恳干几百年了。 这数量不仅震撼了张自立,也震撼了张自立手下那十余个大汉。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爱的皆是这黄白之物。 有了这些金银,张自立也好,那十余个大汉也好,再也不用过在刀口上喋血,把头别在腰上讨生活的日子了。 他们可以今日包个勾栏,明日包个青楼,尽情的挥霍,纵情享乐,声色犬马。 还可以娶他娘个十几房婆娘,生特么几十个崽子,延续香火。 同样,躲在树上窥探的叶时安与无天,也大受震撼。 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金银,而是惊叹于这西川小城之内,竟有人可随手拿出这等数量的金银,就为了做个交易。 “看来,他们所图谋的事儿,绝对不小。”叶时安心中暗道。 否则以陆云起的性格,绝不会拿出这般多的金银,来与这些江湖客,在这阴森诡异之地做交易。 叶时安与无天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看了下去。 “好,好,好得很,陆老板快人快语。”张自立难掩胸中激动,连说三个好,对陆云起抱拳致意,“张某配服!” 说着,张自立就想上前,去摸箱子里的金银。 而那十余个彪形大汉,也紧随其后。 “诶,莫急!”陆云起用折扇挡下了张自立的手,身体一侧,挡下了蠢蠢欲动的大汉们,“张兄,你要的东西,陆某可是一样不差的,给你带来了。” 顿了顿,继续说道,“那陆某所求之物呢?你,你们这可是两手空空呀。” 哈哈哈哈哈。 听得陆云起的质问,张自立仰天大笑,随即目露凶光,锁定陆云起,“陆老板,可真是好胆识,一人一骑,就敢只身前来交易。” 张自立拍开了陆云起的折扇,自顾自的拿起一根小黄鱼,放到嘴边,用牙咬着验货。 “张兄,听你这话的意思...”陆云起皱眉,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性问道,“莫不是想在我嘉州的地界上..” “黑吃黑?” 一时间,陆云起与张自立二人的氛围,剑拔弩张。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陆老板切莫在意。”张自立神色一变,换上笑容,拿着手中小黄鱼,在陆云起心口点了点,“咱都是买卖人,诚意第一位。” 张自立说着,就将手掏进怀中,取出一折羊皮卷轴,丢给了陆云起。 “这是?”陆云起疑问道。 “陆老板所求之物。”张自立答道。 闻言,陆云起面露喜色,双手颤抖着,打开这羊皮卷轴,对倾尽金银,费尽心机追求多年,方得之物,甚为激动。 在陆云起专注查看羊皮卷轴时,张自立大手一挥,手下人应令而来,将金箱银箱抬走。 剩下的人,悄无声息的将陆云起围在其中。 “白的?!”陆云起专心致志的打量着卷轴,诧异惊呼,“你耍我?” 他不敢相信,这张自立真敢骗他。 陆云起抬起头,准备质问张自立,却只见自己已被人团团围住。 将手中的卷轴一合,陆云起这才明白,自己是上当了。 “是又如何?陆云起。”张自立把玩着手中的小黄鱼,望着眼前的陆云起,笑道。 第53章 你这迂腐读书人,为何这般执迷长生? “你久居这偏远西川,怕是把脑子待坏了吧,忘了这江湖险恶。”张自立慢慢转动着指间的血玉扳指,意味深长道,“张某可是邪魔外道,哪有什么诚信可讲的。” “我们这样的亡命之徒,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假的。”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陆云起慢条斯理吟了一句诗,双眸扫视过眼前围着自己的大汉。 叶时安从陆云起的眼中,看到了不悲不喜,不气不怒。 “陆云起,他深陷重围,难道都不急的嘛?”叶时安心中喃喃问道。 叶时安看不明白了,这陆云起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陆云起是虚张声势,故作镇定,拖延时间? 还是他是藏有底牌,根本不急? 更让叶时安看不透的是,陆云起吟的那句诗,又代表着什么,似乎更像是一句感慨。 “陆云起,你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吟诗,当真是好雅兴呀。”挡在陆云起身前一彪形大汉,恶狠狠的讥笑道。 那彪形大汉的神色,尽是嘲弄,笑这陆云起愚昧无知,竟敢与虎谋皮,与狼作交易。 “读书人,我劝你还是少读些,这所谓的圣贤书吧,别把脑子读傻了,全是浆糊。” 张自立一把推开那大汉,盯着陆云起,二指并在一起,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以胜利者姿态,极尽嘲讽陆云起。 眼下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陆云起,就是他们砧板上的肥羊。 他张自立,就想激怒他,看陆云起气急败坏,却无能为力,只得等死的囧样。 “信什么圣贤书里的之乎者也,还信什么仁义道德。”张自立握着小黄鱼,运转内力一捏,开始渐渐变形,“我告诉你,银子我要,金子也是我的,你的命,我也得收!” “仙人踪迹?你也配?” “下地府去找阎王爷要吧。” “就你这样的书呆子,还妄想长生,做梦吧你。” 张自立一字一句,不断地刺激着陆云起的内心。 原本不喜形于色的陆云起,在张自立提及仙人与长生后,不再像方才一般风轻云淡、镇定自若。 陆云起瞳孔微缩,眸中跳动着怒火。 似乎他所追逐的仙人,谋求的长生,是陆云起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此生最在乎的东西。 “仙人踪迹?” “长生?” 张自立的话,不仅成功激怒了陆云起,更在躲在一旁偷听的叶时安与无天二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时安与无天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仙人,长生,这是世人亘古以来,最为痴迷的论题。 可这世间真有仙人嘛?真存在长生不死嘛? 无天是佛教徒,信的是佛陀,尊的是禅理。 但佛祖也好,仙人也罢,虽受世人香火,但却太过于虚无缥缈,无踪无迹。 无天反正是从未见过佛祖显灵,普渡世人。 对世间是否有仙佛,持将信将疑态度。 而叶时安则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叶时安不信仙人,不信佛陀,不信天道,更不信宿命。 叶时安一向信奉眼见为实。 因为他在这世间,见过飞天遁地的高人,所以叶时安信剑仙、刀仙的存在。 因为叶时安目睹过杀戮,亲历过生死,所以他信因果循环。 但仙人?长生? 叶时安嗤之以鼻。 天道虚妄,长生久视更是空谈。 仙人不过是那些身处武道巅峰,却再难寸进半步之人的臆想罢了。 “若世间真有仙,乃有长生,握天下权柄,操万民生死的帝王,早已趋之若鹜,拼尽所有,也要据为己有。”叶时安心中暗道。 没有哪一位帝王在享受过权势富贵之后,会安心放手赴死。 因为权柄就像五石散(du品)一般,让人上瘾,让人着迷,让人沉醉。 那独掌乾坤之感,有如大手,勾动着每一位帝王的内心。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陆云起的脸上出现了怒意,指着张自立大喝,“陆某的志向乃是,追逐日月星辰,而非人间烟尘。” 陆云起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闭上双眼,“世态炎凉,人情淡薄,黄昏骤雨催花落。” “呵!” 张自立冷呵一声,又从腰间取出一个古纹羊皮卷轴,早陆云起眼前晃了晃,“也不怕告诉你,你陆云起所求的长生久视仙人的踪迹,我还真有,可惜,你已经用不上了。” “张某倒是很好奇,你这迂腐读书人,为何这般执迷长生?” 张自立言罢,陆云起由怒转喜,痴笑的望着张自立手中那真正的卷轴,“若无长生,若不成仙,这再多的金银珠宝,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知何时,陆云起的发髻掉了,高悬的发丝散落下来,覆盖在陆云起的脸庞上,但却遮不住挡不了他眼中的渴望、炽热。 “再美的女人,寿命尽后,也只是粉红骷髅。” “那些绝代天骄,追求所谓的武道巅峰,成为万民敬仰的大侠,可区区百年后,皆是一抔黄土。” “他们挂念的众生,这其中又有几人记得他们呢?” 陆云起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逐渐变得癫狂,乃至狰狞。 “把他摁住!”张自立也察觉到了陆云起的异样,心中隐约觉着不安。 陆云起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直觉告诉张自立,迟则生变。 四个大汉应声,靠近陆云起,分工摁住了这个看似疯了男人。 “我告诉你们,人空活一世,银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可我不想背着世俗的生活所桎梏,我想自由无忧的活着,活出一个属于我的一世。” 陆云起抿着唇,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阴鸷目色渗着寒意,原本翩翩如玉的气质,骤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杀了他,快杀了他!动手!” 张自立惊觉,指着陆云起,对手下人颤抖的命令着。 “晚了!” 陆云起赤眸斜瞥,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他冷然嗤笑一声。 蓦然间,异变陡生! 抓着钳制陆云起的四人,开始自燃... 不,准确的说,是这四个彪形大汉,在已极快的速度消散,化为血丝,血肉,血浆,从他们接触陆云起的部位快速消散,径直导入陆云起的体内。 “都成为我的血食吧!” 陆云起的胸口处,腾的燃烧起一丝暗红色的幽火,血腥的暗红犹如一抹腥甜的血渍,完美浸染在那双眼中。 神情也开始随之狂乱.... 第54章 人生就是一场不堪入目的游戏 “人生就是一场不堪入目的游戏,而我陆云起!” 陆云起的气势在一步步的拔高,与之同时的是,那擒住他的四个大汉的血肉之躯,顷刻间灰飞烟灭。 “就是其中最肮脏的玩家!” 在三个呼吸后,只剩下四具骨架僵站在那,手骨仍抓着陆云起,尚未松开。 随着陆云起站起身的动作,那四个骷髅轰然倒下,碎在地上,其中一个头骨,好巧不巧的滚到了张自立脚边。 新鲜的头骨惊醒了看愣的张自立,还有剩下的那一众彪形大汉。 “鬼啊!” “大哥,这到底是人还是妖!” “为何这世间还有能生吞活人的功法?” “陆云起,你这使得是什么邪法!” 张自立身后的彪形大汉,一时间吓破了胆,开始鬼哭狼嚎,眼看就要作鸟兽散。 “镇静!”张自立运转内力大喝一声,叫停了慌乱的手下。 张自立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冷静下来,稳定住了军心。 “他是血修,一起上!不然谁都活不了!” 眼前逐渐站起身的陆云起,已经由最初的看起来毫无内力修为,在吞食四人后,攀升到了金刚境,眨眼间又升到归元境,与张自立持平。 陆云起的修为还在上升... 最终在半步天玄,才稳定下来。 此时此刻的局势,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但张自立一伙人已无路可退。 张自立占优时,并没有放过陆云起的打算,要斩尽杀绝。 同样,逆转局势的陆云起,亦是如此,而且他还是血修,无论是这些人对于陆云起来说,是大补之物,还是这些人知晓了他的身份,有败露的风险。 不管出于哪一点,陆云起也绝没有放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的理由。 因为血修在这大周,在这整个世间,是绝对禁忌般的存在! “杀!” 张自立不再迟疑,运转内力,调动罡气,率先攻向起势的陆云起。 张自立清楚,如果此时再不拼命,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首领的带头效应是巨大的,剩下的那些彪形大汉虽心中极其恐惧,但眼见老大都已经冲上去了,一咬牙也紧随其后。 “陆云起,你怎敢犯我武人禁忌的?”张自立一路疾驰,快速贴近陆云起,提拳对着陆云起的面门就将砸下,“修这堪堪邪法!” 陆云起配图 张自立自问自己虽不是什么大善大慈之人,甚至还经常黑吃黑,枉顾原则,但他却有为人的底线。 晓得哪些是不能碰都不能碰的。 所谓血修,顾名思义,吞活人之肉以强修为,食活人之血以补寿元,极为血腥残忍,这已经不是触及各方利益的问题,而是人人自危,尤其是身居高位者。 江湖人士刀口上舔血,对生死无关看重,但遇上血修之后,已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将会尸骨无存。 是故血修最为鼎盛之时,天下对其天怒人怨。 所以在五百年前,忍耐至极的当世高人竞相联手,组成同盟围杀血修。 甚至互相攻讦,纠纷不断的正魔两道,都暂时放下仇怨,携手而战。 那年,血修天骄在各方围杀之下损失殆尽,只剩下些小鱼小虾苟延残喘,不敢再出现在这世间。 那年之后,无论是血修,还是血修的功法,都已然成为了禁忌,世人不愿再提起,这给天下带来沉痛苦难的邪魔。 轰! 在张自立那一拳接触到陆云起时,却穿透了过去,砸到了地面上,扬起了尘土。 而陆云起的身形在那一刻,化作一道血色雾气残影,冲向那剩余的彪形大汉。 “血魔阴殇遁!”张自立认出了陆云起的身法,“你竟连这身法,都学会了。” 血魔阴殇遁在血修功法中属于极其晦涩难修的那部分,陆云起连着都修成了,那就说明他得到血修传承极为完整,甚至很有可能,沉浸此道久矣。 “禁忌嘛?只要能让我长生,这些都不重要!” 陆云起回眸一瞥张自立,嘴角邪魅一笑,步伐并未有所停滞。 一个呼吸后,陆云起化拳为爪,覆应着血色魔气,一爪轻易穿透了第一个彪形大汉的胸膛。 “吾本不欲杀戮,若尔等拿了金银便去,也无今日之劫。”陆云起的爪上附带着那人的鲜血,而爪中抓着的正是那人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似乎还不知晓以被剖出体外,还在奋力跳动。 那人甚至没看清陆云起的身形动作,瞪大着双眼,注视着自己的心脏,就已然生机全无,死不瞑目。 “可你们贪呀,不仅要杀我,还胆敢乱我道心,辱我长生执念,折我成仙之梦。”陆云起用力一握,那颗原本还在跳动的心脏,顷刻间化为血沫四散而去。 “长生仙去,从人从山。”陆云起口中忽念一句,被穿透那人的肉身,受到某种感召,血肉湮灭,化为血气,飘入陆云起体内,成为他的养分。 “若修成仙,便可神光普照,化身万千,一得永得,一证用证,神通恢廓,法力无边。”陆云起的身形没有停留,又化作一道残影,奔向另一人。 陆云起的口中不住的在念叨着什么,张自立听不懂,剩下的彪形大汉听不懂,暗中窥视的叶时安与无天也听不懂。 那似乎是陆云起的自白,是他心中的执念。 “玉液还丹,炼形成器而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陆云起一掌拍在第二人天灵盖之上,“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 “我没事嘛?”第二人并未感受到痛楚,心中暗道。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便已生机俱散。 第二人在陆云起那一掌,头颅未有任何损失,造成了第二人以为无事的假象。 但他头下身躯,片刻之后,已然化为齑粉,分崩离析,血肉四溅。 就只剩得那一颗头颅,孤零零的被陆云起提在掌中,不断摇晃,场面极为惊悚可怖。 “呕!”叶时安只觉一阵反胃,在起生理反应的同时,赶忙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住,不使自己发出声响。 而在一旁同样目睹一切的无天,也好不到哪去,虽无叶时安反应那般大,也是面色苍白。 他二人见过杀人,也自己杀过人,但却从未见过用过如此残忍,如此血腥的手法。 就算暴戾如林扬,也未曾这般。 “还愣着干嘛,合力杀了他,否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追身赶来的张自立大喝道。 第55章 强者即是正义,即是规则 “就凭你张自立,再加上些虾兵蟹将,也敢叫嚣着杀我。”陆云起将手中的头颅随手一抛,舔了舔手上滚烫的热血,“痴心妄想,可笑之至!” 张自立看着宛如血色妖魔的陆云起,强行镇定心神,不敢露出丝毫胆怯。 张自立心中清楚,若他这一环有一丝纰漏,那剩下的那些儿郎们,就会瞬间土崩瓦解,成为陆云起的盘中餐。 “儿郎们,他陆云起不过是靠吸食血肉,勉强撑到半步天玄罢了,实则根基不稳,内底虚浮!”张自立罡气外放,提高自己的气势与陆云起对抗。 “儿郎们,不要怕,随我将其诛杀于此!” “是嘛?”陆云起的手骤然间被绯红色的血气所笼罩,“那便让你好好看看,我这根基不稳之人...” “如何杀尽尔等!”陆云起怒目圆睁,癫狂躁郁。 言罢,陆云起的身形在张自立欺身而近时,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又一次躲过了张自立的攻击。 轰! 张自立的一拳不甘的落在地上,心中更是怒不可遏。 陆云起这个混蛋,根本不与自己打,目的又是他身后的儿郎。 张自立的判断没有错,陆云起的目标正是如此。 陆云起不是傻子,还没蠢到以少打多,还等他们一拥而上,合围自己,这样托大一番,就算自己内力修为实力占据绝对上风,一个不慎也会有翻车的可能性。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对张自立避其锋芒,对他那些修为不济的手下重拳出击,最后再与张自立一对一,想如何羞辱都可以。 陆云起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砰! 砰砰砰! 陆云起的速度很快,快到张自立看不清。 只见陆云起一拳砸在一人身上,那人在千钧之力下,无法抗衡,眨眼间被击飞,化作高速移动的人肉炮弹,撞向另一个大汉。 那第二个大汉躲闪不及,与其相撞,二人在一个呼吸间,皆撞成了一摊模糊的肉泥。 陆云起没有停留,在解决掉这二人之后,又奔向下一个目标。 “第三个。”那人被陆云起凌空一脚踹飞了脑袋,那颗圆球状的物体飞射而出,远去三四里,落在地上还蹦跶了两下,那无头身体一个呼吸后才倒下。 “第四个,第五个。”陆云起左右两掌中,忽起一道吸力,将二人拖拽过来。 剩余人以为陆云起又要故技重施,却始料未及陆云起掌中又是一道推力,那二人在二力互相作用之下,身体如同被庖丁解牛般,土崩瓦解。 体内的器官,散落一地。 “无耻血修,休伤我儿郎性命!” 终于,张自立在陆云起即将抹杀第六人时赶到。 这一次张自立的攻击没有落空,陆云起也没有躲。 “好,我不杀了。”陆云起背对着张自立,嘴角一勾,宛如死神抿嘴轻笑。 就在张自立含怒一击,即将落在陆云起后背时,陆云起体内突起一道诡异之力,扭转了张自立攻击的目标。 最终张自立这极尽怒意的全力一击,砸在了他仅剩的三位手下身上,尸骨无存。 那三人死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最后杀他们的竟是自己的大哥。 “啧啧啧,张自立你这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呀。”陆云起拍手,对张自立就是一阵嘲弄。 陆云起的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像一柄利刃,狠狠的扎在张自立的心上。 “不!”张自立绝望大喊出来。 此刻他的心在滴血,这三个硕果仅存的兄弟,最终竟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天意弄人。 “陆云起你是个恶魔,是个畜生!” “张自立,绝望嘛?那就对了。”陆云起迅速与张自立拉开身位,晚风吹动着陆云起的血色衣袍,分外显眼,“人生本就是一场绝望游戏,既然你已入局...” “这场游戏你想玩也得玩,不想玩,也得玩。” “哈哈哈哈哈!” “张自立,你该明白,这世间遵循的是丛林法则!” “强者即是正义,即是规则。” “而我陆云起,就是这场血色游戏的唯一胜者。” 陆云起以唯一的绝对胜利者姿态,居高临下俯视着张自立。 张自立趴在地上,咬碎了牙,鲜血从嘴里流出,不停的拍着地,身体不住的抽搐。 张自立的心中只剩下绝望。 片刻后,冷静下来的张自立意识到了什么。 “不可能!怎么可能?!”张自立猛然抬起头,望着陆云起惊呼。 这陆云起与他从古籍与师门前辈口中,了解的血修,不是似有不同,而是大有不同,根本性的不同。 五百年前的血修,借血肉外物强提修为,填充内力,所以导致根基不稳。 就算炼至天玄境,也不过堪堪能勉强与归元境巅峰战平,甚至不敌。 原本张自立以为,陆云起连杀他手下儿郎六人,不过是出其不意,借助了血修功法之诡异,杀了个措手不及,占了先机而已。 但眼前血淋淋的事实打醒了张自立,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眼前这个看似癫狂无状,嗜血残忍,一心追寻长生的陆云起,根本就不是那五百年前,被尘封于史书的血修。 他陆云起的根基无比扎实,内力精纯身后,就如同是他自己勤勤恳恳修炼而来一般。 “惊讶嘛?好奇嘛?畏惧嘛?”陆云起居高临下,很满意张自立匍匐在自己面前时的表情,“想你中原武林正魔两道,这五百年来,沉浸于攻阀斗争,疏于钻研,懈于修行之时...” 陆云起语气一扬,脖子上暴起青筋,分外显眼。 “而我陆云起可是苦心孤诣,潜心打磨这漏洞百出的功法。” “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你知道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嘛?我告诉你,是十八万两千五百天,是三十六万五千个日夜。” “在那些所谓的正道围剿下,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俱往矣!在我不断研究之下,终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这血修功法中致命的缺陷,终归是被我陆云起填平!” “乃至更强!” 第56章 我们终于安全了嘛? 从陆云起的自夸的话语中,张自立听明白了,叶时安与无天也听出了,他陆云起正是那五百年前,正魔两道主导,鼎立诸国配合的庚子诛邪的漏网之鱼。 当年那群人没想到的是,这不慎漏过的小鱼小虾,而今已是炼成了血修巨擘,堪称五百年后的今天,血修的一代宗师。 “他活了整整五百年,难怪这么执迷于长生。”叶时安心中喃喃自语。 不对! 叶时安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眼前的陆云起就算是血修,也不过仅是半步天玄而已,怎么可能活得了五百多年? 要知道就算是真正的天玄境,也无如此长的寿元,只能以大因果为代价,才可能向天勉强借寿十年。 而五百年前天玄境的血修,最长也不过能活三百余年罢了。 他陆云起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这改良后血修功法嘛?”叶时安心中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答案。 也只有这残忍邪性至极的诡异法门,才能做到夺寿欺天吧。 也只有这一个解释比较合理了。 ~~ “来啊!今夜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血修!”陆云起飞身径直袭向张自立,“也好叫你下了九幽地府,冥土黄泉之时,做个明白鬼。” “血归容一!” 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残尸与零落的器官,受到感召,瞬间碾碎为血气,化作一血色大掌,浮现在张自立身后。 “杀!” 陆云起手掌轻推,与之呼应的是那血色大掌,在张自立猝不及防的状况下,透过其身体,又化作一道道血气能量,融入陆云起的体内,成为他的养分。 “不。”张自立的哀嚎,为时已晚。 那血色大掌不仅透过了他的身体,重伤了他的根基,更是强夺走了张自立自身一大半的血肉。 张自立黯然倒下,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陆云起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是分外享受着这大补的血气,与凌辱张自立的快感。 张自立捂着胸口,撑着地面,挺直腰板,又强行站了起来。 全场此时,站着的彻彻底底的只剩下陆云起与张自立二人。 “就你这样的畜生,嗜血的妖魔,也配修仙求长生,不怕玷污了仙人的高洁?”张自立怒火攻心,破口大骂。 这些人虽修为不高,出身不好,平日里总是干些脏活累活,但他们却跟了他张自立许多年,唤他一声大哥。 而今却一个个的先他而去,还皆是死无全尸。 “你给我死,下地狱去给我的弟兄们偿命!” 张自立强冲经脉,自燃修为,以剩余寿元为筹码,换取自己片刻境界的提升,当然这代价是他张自立的性命。 无论他张自立此番能不能手刃陆云起报仇,他的结局都是魂飞魄散。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的了,现在张自立的心中,只想宰了陆云起,为他的儿郎们报仇雪恨! “死,死,死!” 张自立的修为迅猛的越过半步天玄,抵达天玄,在气势上盖住了陆云起,拼死攻向陆云起。 轰轰轰! 陆云起此番没有再躲闪,而是选择硬接。 陆云起也想看看这张自立的天玄能强到什么程度。 二人对轰六十招后仍僵持不下,到一百二十招后,陆云起的攻势未露颓势,但张自立已然力竭,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张自立鲜血直流,在泥土地上,晕开成河,刺鼻的血腥味道漂浮在空气中,像瘴气迷惑人的心。 原来鲜血真会舒缓所有的痛楚。 “没意思,没想到这五百年后的天玄境已是如此不堪。”陆云起提着张自立的脖子,一阵唏嘘感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如滚水般嘲弄的声音传来,张自立的心似乎被捅了一个窟窿一般,疼痛无比。 那种愧疚的痛,无力感,好似积攒了许久,由最初的一点一点的刺痛,酸楚,麻木,哀恸缓缓地扩散开,不知不觉中沁入五脏六腑。 最后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啊!” 张自立发出一声哀嚎,这也是他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的声音。 张自立的身体,被陆云起抛到空中,瞬间爆炸开来,宛如黑夜中的血色烟花,绯红且血腥。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血液的腥臭味。 陆云起则是站在原处,双手抱于胸前,不住的打量着自己唯美的作品,甚是满意。 “降妖除魔嘛?”叶时安斜眼撇了撇风轻云淡、血袍飘扬的陆云起,对无天使眼色,用唇语说道。 “不了不了。”无天连连摇头摆手,扯了扯嘴角。 无天亲眼目睹了陆云起杀戮的全过程,他自认为自己是狂妄了些,但却还没到作死的地步。 这陆云起最初看着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展现出来的纸面实力,就高达半步天玄,再加上那一身血气魔功,吞食血肉的邪法,无天粗略估计,就算对上三个普通天玄,恐怕也是不落下风了。 就算敌不过,也可轻松全身而退,不伤分毫。 真与这血魔化的陆云起对上,无天思考过,是九一开。 陆云起九,他裂开。 别说降妖除魔了,就算是想安然无恙而退,再加上与叶时安联手,都得拼的底牌尽出,最终十之八九也是重伤换生。 叶时安怎能看不出,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只不过是拿无天打趣,苦中作乐罢了。 “好奇心害死猫啊。”叶时安心中暗自感慨道。 此番叶时安与无天二人,误入嗜血现场,看了一场杀人秀的现场直播,致使而今进退两难,陷入尴尬之境。 时也命也运也,也该他二人命中有此劫。 现在叶时安只期盼陆云起没发现他俩,吞食完张自立那群人后,就此离去,他与无天才好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小命。 “无趣。” 陆云起拍了拍自己的长袍,又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不徐不疾的活动着自己的筋骨,似乎刚才的打斗,用力过猛一般,在舒缓自己。 好半晌后,陆云起还是站在原地。 叶时安屏息凝神,注视着陆云起。 终于,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天听到了叶时安的呼唤。 陆云起真就如叶时安期盼那般,身形一闪,离开了现场。 叶时安与无天二人,见状才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我们终于安全了嘛?” 第57章 小秃驴,下辈子别出家了 “安全了?你确定嘛?小朋友。”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叶时安的身后传来,惊悚无比,犹如魔音。 是陆云起的声音。 陆云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叶时安与无天二人的身后。 他二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道血腥味极重的绯红色罡气,就轰在他们的身后,血雾将二人包裹。 在猝不及防间,叶时安从树上跌落,摔在血泊之中。 无天虽有所防备,修为略高于叶时安,却无济于事,在片刻挣扎之后,也一同摔在了叶时安身旁。 “原来是你呀,叶时安。” 陆云起双手负于身后,单脚轻点立于二人原本待的那棵树的最高点。 “还有个光头的小秃驴,真是巧啊。”陆云起和煦的笑容,又是俯视着地上的二人,“叶时安,你是太过于高估了你与小秃驴的隐匿身形的本事...” 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是你二位,觉着陆某是同张自立那群人般的酒囊饭袋?” 叶时安站起身,极其厌恶的拍了拍身上的血渍。 此时他才明白,陆云起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暗中窥视的他二人,故意隐忍不发,是在勾引他们留下来,待他陆云起解决张自立那一伙人之后,才会腾出手来收拾他叶时安与无天。 当真是好算计啊。 现在的叶时安的处境,与方才张自立的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就是,陆云起经过一番大战,消耗了不少内力,多了些许胜算。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嘛?”叶时安心中暗道。 “别听他废话了,叶时安,动手!”无天对迟疑的叶时安喊道。 无天作出了最理智的判断,眼前的陆云起绝不会放过目睹了全过程的自己,换做他无天,也会对祸患斩草除根。 “陆云起,试试小僧这大自在拳如何!”无天威势大震,提拳蹬地,奔陆云起而去,“邪魔外道,嗜血狂魔,授首!” 无天一身浩然正气的佛门内力,不出意外的话,刚好能克制陆云起的血修邪法。 无天以大悲寺秘法,强提内力升至半步天玄,与陆云起持平。 二人拳拳相接,内力相抗。 那是不出意外的情况,但现实偏偏就给无天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无天浩然正气的内力,对上陆云起绯红血气,并没有出现预料中的势如破竹,甚至出现没有难解难分,僵持不下。 无天与陆云起一接触,就触之即溃,出现一波倒的情况。 轰! 两股内力相撞爆发出巨大的爆炸。 无天的身体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血泊之中,咳血连连。 一向自负的无天,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疑惑。 一向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佛门武功、秘法,却败的这么惨。 甚至不是陆云起一击之敌。 “人生中本就有很多事情是完全不公平的,小和尚,你只能够去接受。”陆云起抖了抖手,双眼微眯,嘲弄着无天。 回过神来的叶时安,赶忙扶起重伤的无天,给他渡内力疗伤。 但无天却打断了他,转头看向叶时安,“快跑!你绝不是他的对手,我帮你拖住他!走啊!” “可是...”叶时安犹豫了。 叶时安清楚眼下的情况,可是抛弃同伴非他所为。 无天见叶时安还在犹豫,一把将他推开,“叶时安,跑!” 无天强压伤势,又将气势拼命提高到极点,纯白色的佛门罡气绕体,冲向陆云起,他要为叶时安杀开一条生路。 更想要看看,为何他佛门功法竟敌不过这五百年前的血修余孽! “好!”叶时安一咬牙,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转头就跑。 “老子倒要看看,为什么你这依靠外力的邪魔,竟会这般难打?” 无天也不再自称小僧,不再掩饰,锋芒毕露。 “降魔神通!” 无天的肉身通体泛着金光,宛如金身罗汉一般,砸向陆云起。 一拳,两拳,三拳,...,直至无天数不清,砸到后继乏力。 但无天却感觉自己砸在棉花上一般,有力无处使,最终只会耗尽自己的所有内力,力竭而死。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都是骗人的鬼话!”陆云起风轻云淡的接下了无天的所有攻击,却未显疲态,“就让你这佛门高徒,看看我这邪魔血修,到底有多强!” 好似他陆云起的内力,是那般源源不断一般。 无天的攻势尽了,接下来就换到陆云起展开攻势。 “在我强者的眼里,没有你这些弱者的席位。”陆云起掌中一团团血色罡气,轰向无天,话语中尽是对佛门的嫌弃与厌恶。 无天接下陆云起的连绵攻势,又遭重创,但陆云起似乎就没想收手,在酝酿着对无天最后的杀招。 “既然这个世界注定了要由强者来主宰,那么这个强者,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这个伟大的血修呢?”陆云起掌中的血色气旋已然形成,轰向无天,“而你这个高贵的佛教徒,注定要做我长生成仙的踏脚石,死吧。” 血色气旋,卷动着沙土,威势庞大的袭向无天。 无天默默闭上双眸,他清楚自己已无力接下这绝杀一击,恐怕今夜就会圆寂于此,尸骨无存,连个坟冢都留不下。 此时无天的脑中,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师傅的音容笑貌,师兄的严厉管教,幼年时的刻苦习武,少年时的闯荡江湖,这过往一切的一切,如幻灯片般在无天脑海中闪过。 无天咽下一口唾沫,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小秃驴,下辈子别出家了,慈悲,只是一种令人感到恶心的借口,它是弱者祈求强者给予他们不应该得到东西时候的借口罢了。” “你佛门的所有东西,都是那么的虚伪至极。” 陆云起的话语中,尽是对佛门的厌恶,憎恶,但无天已经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些事了。 轰! 两股巨大的能量,发生剧烈的碰撞,最终爆炸开来。 原本漆黑的夜晚,被青红二色彻底点亮,余晖燃起了黑夜,波动席卷着大地。 叶时安掐着剑指,出现在无天身前,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不是让你跑吗?你回来干嘛?送死嘛?”无天猛然睁开眼,看见叶时安,吼了出来。 “于高山之巅,方见大河奔涌,于群峰之上,更觉长风浩荡。”叶时安周身环绕着青莲剑意。 青莲于叶时安脚下朵朵盛开,衣衫被晚风吹起飘扬,颇有几分剑仙风采。 “我叶时安,可没有抛弃手足的习惯!” 第58章 那就再来试试我的少年侠气吧 “无天,我这一剑帅嘛?”叶时安转头,对无天嘿嘿一笑。 “帅,帅尼玛个头,叶时安你是失心疯了吧?”无天气急败坏,他不理解叶时安抽的哪门子疯,“老子拼命给你断后...” “你特么跑回来,就为了耍帅的嘛?” 无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想不明白,叶时安这个混蛋,是抽的哪门子疯,莫不是以为这陆云起是他对付得了的? “我叶时安一向胆小怕事,畏首畏尾,可你今日以性命,换我归路。”叶时安扶起无天,给他渡入内力,调理伤势,“若我今日弃同伴于危难不顾,独自苟活偷生...” “那我还练哪门子的武,修劳什子的剑,闯荡狗屁的江湖!” 叶时安抬头,坚定的望向高高在上的陆云起,剑指横立,“还不如趁早折了剑,断了刀,葬了心,自废内力,滚回家抱孩子得了。” 啪啪啪啪! 陆云起听得叶时安的话,鼓起了掌,目光更加冰寒几分。 “哈哈哈,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陆云起浅浅笑道,“没想到五百年后,重入江湖,还能见到手足情深的感人一幕,啧啧啧。” 陆云起看着眼前之景,唏嘘感慨,似乎是想起了曾经少年时的过往岁月,吟诵道,“些许风霜些许愁,无足之鸟不回头。” “别说那么多废话,来啊,陆云起,让老子也见识见识,你这血修到底有多强!”叶时安手中无剑,掐着剑指,一挥而出,“青莲碧连天!” 青色剑气呼啸而出,伴随着碧绿色连天的青莲剑影,直奔陆云起而去。 轰! 陆云起轻轻一抬手,一道血气屏障陡立,轻描淡写的就挡下了叶时安的这一式青莲剑歌。 叶时安当即竖起剑意屏障,护住身后的无天,挡下碰撞的余波。 “他这么强嘛?诡异的过分了吧?”叶时安对无天小声问道,眸中尽是诧异之色。 青莲剑仙的成名绝技,叶时安压箱底的保命底牌,青莲剑歌,就这么被陆云起轻易挡下,甚至撼不动其分毫。 想当初叶时安可是凭借着青莲剑歌,以未入金刚境的实力,越级战斗,极限一换一,将凌云山那个假和尚拼成了重伤。 这个活了五百年的陆云起当真是诡异之至。 “不然你以为,我让你跑什么。”无天没好气的回道。 现在好了,这个不信邪的愣小子,也一头脑热的扎了进来,他二人今夜多半也得折在这了。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陆云起叹了口气,打量着叶时安,忽开口道,“叶时安,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陆云起居高临下,上位者施舍之态尽显。 “哦?愿闻其详。”叶时安收了剑意,冷冷的注视着陆云起。 他倒想看看陆云起这胜券在握的家伙,还有什么花样。 “杀了这秃驴,改练我血修之法,与吾共谋长生,同求仙道,你我便是道友,自然可活。”陆云起指着叶时安身后的无天,厌恶之意显露无疑。 “为何你独独选中了我?”叶时安捏紧拳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叶时安哪能看不出听不出陆云起话里话外的无天的憎恶,就好似与生俱来的,又像是积怨已久。 “他们不是今夜第一次见面嘛?”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看了看陆云起,又用余光瞥了瞥无天。 看到无天的光头,叶时安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答案,陆云起恨得不是无天,而是佛门,对每一个光头的和尚,无差别的怨念。 “很简单,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少年侠气,看到了曾经的我,也看到了你成仙的根骨。”陆云起看着叶时安笑了,笑得很是温和,让人如沐春风,“虽然你与这个该死的秃驴是一伙的...” “但扪心自问,我舍不得杀你这么一个好苗子,你成仙的希望,远远胜我百倍呀。” 陆云起笑得逐渐癫狂,指了指叶时安,又指了指自己,“你我完全可以亲密合作,共谋大业,这长生,这成仙,乃至整个天下,都将是你我的囊中之物,到那时世间所有,皆是翻手可取。” 叶时安听明白了,陆云起这家伙看中了自己的天赋,想收编为己用。 “我裴大哥,曾教过我一首词,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生死同,一诺千金重。”叶时安挺直腰板,呼出一口气,没有正面回应陆云起,而是正色道。 “好词啊,对我的提议,那你是接受呢,还是拒绝?”陆云起夸了一句,微微抬手,让叶时安作出选择。 陆云起最欣赏叶时安的除了他极佳的修仙根骨外,还有那一身的少年气。 “与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叶时安一字一顿,坚定回道,“我当然选择,拒绝!” 叶时安心里很清楚,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没法停下。 而陆云起的滚石已然翻滚了五百多年,早已不可遏制。 “以你这血修的残忍嗜杀,今日你可以杀尽那群人,吞食血肉,那你明日照样可以为了长生,把我生吞活剥。”叶时安笑道,“你这样的人没有任何诚信可言,我也不敢信任你这样的妖邪。” 叶时安重捏剑指,青莲剑意绕身,气势拔于顶点,今日就是死,也绝不向妖邪低头求活。 “五百年间,时代在进步,历史却在重演,历史总是在不断重演着丑陋的一幕。”陆云起见叶时安态度决绝,无奈惋惜道,“叶时安,我是真不想杀你的呀。” 陆云起双足一顿,身子轻盈如飞,周身血气环绕,从树上腾空跃起,霎时拔高数尺。 “既然你如此的冥顽不灵,那就让我用现实的残酷,来摧毁你这微不足道的可笑信念吧。”陆云起轻飘飘地落在半空中,稳稳而立,衣袂飘然,猎猎作响。 “那就再来试试我的少年侠气吧。” 叶时安身形如电,动作迅疾,纵跃如飞,几个起落就已然贴近陆云起,犹如浮光掠影般迅驰。 少年人就该岁岁轻狂。 像沉鱼落了野江。 眸眼矜骄,天地万丈。 烈焰与玫瑰一并万事无双。 那年那夜那少年郎,无惧云涌波谲,半步不退,一剑寒风掠。 第59章 叶时安,怕死嘛? 陆云起的拳头被血气笼罩着,犹如精钢一般坚硬,裹挟着阵阵劲风,一拳破开叶时安的剑意。 血色罡气呼啸而出,猛烈地砸出,从上而下,直击叶时安的要害。 轰轰轰! 叶时安一连接下陆云起一十八拳,倒飞而出,极速坠下,在地面砸出大坑,尘土飞扬四起。 “咳咳,陆云起你这也不过如此嘛...”叶时安咳了两口血,擦干后从坑里爬了起来,浑身是血,宛如一个血人。 “哦?是嘛?”陆云起收回拳头,在原处双臂环抱,轻蔑的看着叶时安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拖着一串血污泥痕,缓慢地爬了起来,又重新挺直腰板站了起来。 陆云起表面上仍看似风轻云淡,但内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云起是血修,对鲜血最为敏感,也最为渴求,任何外溢的鲜血都会成为自己的养分,唯独这叶时安是个例外。 这是他这五百年来遇到的第一个例外,叶时安浑身是血,自己竟无法吸取分毫,没错,是一丝一毫都吸不了。 “看来这小子,不仅有少年傲骨,恐怕身上还有不小的隐秘。”陆云起心中暗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擒下他,便都是我的,到时再好好研究。” “叶时安,倒是我小觑了你,时辰也不早了。”陆云起的话语中充斥着不耐烦,叶时安听得出来,这陆云起耐心已消磨殆尽,要动真格的了。 “血雨落,万物枯!” 陆云起手掌一挥,紧紧一握,天地中浮现出一抹血云,顷刻间,血云碎裂,化作血雨倾盆而下。 “完了!”叶时安敏锐的嗅到了这血雨中暗藏的杀机,心中暗道。 此时的叶时安力竭,已无力再作出有效的防御。 “大日如来般若咒!” 一道磅礴浩荡的佛门罡气,将叶时安护在其中,未使血雨伤其一分一毫。 “无天?”叶时安惊呼一声,诧异的看着无天。 原本已然重伤无力再战的无天,却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意,叶时安如何看不出,那是无天自燃本源,消耗寿元,换取的力量。 可无天毕竟不是他叶时安呀,这种事叶时安一夜就可恢复如初,无天则一定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怎么,就许你叶时安耍帅,不许我无天出风头,是嘛?”无天朗声大笑,搀住叶时安,佛意凛然。 叶时安有少年侠气,他无天亦是此间天骄少年,春襟如欲簪,巍巍不动山。 “叶时安,怕死嘛?”无天微笑询问道。 叶时安闻言摇摇头,挺起胸膛。 “那你我兄弟,今日便与他殊死一搏,看看谁将埋骨于此!” “好,我叶时安随你赴死!” 话音落下,两人施展轻功,身子轻轻一纵,嗖的蹿起丈余高,踏空而立,与陆云起平视。 少年何惧陈规浩繁,愁眉不展。 傲骨热血就该绝境夺路再争帆。 不辞赴汤蹈火,苦楚生还。 一剑劈开天色蛮荒。 一剑斩落重翠离乱。 再一剑破云障而拨群岚。 矜豪纵把青天攀。 越九万里苍茫后志在图南。 “好,好,好。”陆云起连说三个好,眼中尽是肃杀之意,“这就送你们二人,上路!” 陆云起终究是不再留手,威势全开,压向二人。 一对二,陆云起对叶时安与无天,终归是开启了决定生死的存亡之战。 一时间风起云涌,狂沙卷天,只剩下数道残影在碰撞。 轰! 双方接连对攻数百余招后,两道身形化作黑夜流星,坠落在了那已存在的大坑里,砸出了更大更深的坑。 叶时安与无天,还是不出意外的落败了。 青莲剑歌与佛门武学终归是没有敌过那恶贯满盈的血修功法。 陆云起一身血功太过诡异,不仅无法压制,甚至会被其盖过。 无天在与陆云起交战时,还必须时刻稳着自己周身的血气,以免被陆云起吸拽而出,成为他的养分。 这陆云起完全就是一个bug的存在,根本无解。 “咳!” 叶时安与无天互相搀扶着,又再一次从坑中站了起来,挺起腰板。 宁愿站着死,也绝不愿跪着生。 “有趣儿啊,还没死啊,说真的,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们俩了。”陆云起故作惋惜,看着坑中摇摇欲坠的二人,“不过,斩草不除根,放任你们两个天才崛起,那日后死无葬身之地的,可就是我了。” “死吧!” 陆云起掌中磅礴血气奔腾而出,轰向叶时安与无天二人,这一次要彻彻底底地将这二人,从世间抹杀掉。 “我们俩这也算同生共死的生死之间了吧。”叶时安苦笑道。 “那当然。” 无天应了一声,又是一阵轻咳,喘着粗气。 无天知晓这一次,除非是神明降世,否则谁都救不了他们俩了。 轰轰轰! 天地惊变,陡生紫雷。 叶时安的眼神开始逐渐迷离,似是唤起了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叶时安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在往上漂浮,神识在逐渐被剥离,身体不再受叶时安控制。 但叶时安手中的动作却并未有半分停滞。 随着叶时安的动作,原本平静的黑夜,惊现出道道滚雷,横劈而下,覆应叶时安周身。 叶时安双眸中金光大作,原本缭绕的剑气已然消失,被磅礴的紫雷之力环绕,宛如掌握雷霆的神明降世... “雷法!万道开!” 无天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惊呼道。 “叶时安这家伙,怎么连天师府的雷法都会!” “好,好得很!” “劈死陆云起那个孽障!” “哈哈哈哈哈!” “狂,你再给老子狂一个呀。” 无天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重伤,开怀大笑。 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天虽然难以置信,但的的确确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同样惊讶的还有陆云起,原本准备收掉这二人的杀招,被紫雷打断,他没想到已是强弩之末的叶时安,竟还藏了这传说中的雷法,一直未曾施展。 陆云起双眼微眯,捂着心房,触及着自己心跳的加速,他从眼前这叶时安身上感知到了危险,这是五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就算是当年的绝世高人,也没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无上玉清王,统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叶时安左右手掌心向上,手指自然伸直。 浩然紫雷,化作紫色长龙,随着叶时安指尖的方向,袭杀向陆云起而去。 无天看楞了,他不知晓叶时安为何会这天师府最隐秘绝不外传的雷法。 其实连叶时安自己,都不知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成了这独属于天师府的雷法。 第60章 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得之物困扰一生 “黄口竖子,也敢妄用雷法!” 陆云起眼见紫龙奔袭而来,嘴角冷冷一笑,血气一指,点向那紫色雷龙。 陆云起忌惮的是这天师府的雷法,但却不是叶时安所施展的雷法。 就如同那剑诀一般,并非是青莲剑歌不行,而是使它的人不行。 同而言之,他区区金刚境的叶时安,用出来了雷法,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声势罢了,最终也得死于此。 “啊!” 一声痛苦的哀嚎,响彻天际。 原本威势正旺,气血鼎盛的陆云起,在接触到那紫色雷龙的瞬间,周身血气触之即溃,顷刻间便被紫雷席卷一空。 很快,紫色雷龙缠绕上陆云起的手臂,钻入他的身体,透过他的经脉,走遍他的五脏六腑,给陆云起带来了极大的痛楚。 陆云起不敢相信,这雷法竟轻易破碎了自己的护身罡气,犹如秋风扫落叶般,攻入体内。 可叶时安的动作,还未停止,仍在继续。 “手把九天,啸风鞭雷霆,能以智慧力,摄伏诸魔精。”叶时安中指伸直,食指尖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背部。 拇指尖里侧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拇指尖与食指尖相对,无名指和小指屈于掌心。 陆云起的周身凭空出现九道白雷,化作雷钉,径直钉入陆云起的九处大穴,封禁了他所有内力的运行。 “不!” 陆云起惊呼一声。 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也从未想过,局势逆转会如此之快,原本势如破竹的自己,在几息之间,竟是败相已现。 输给了自己看好却看不起的叶时安。 “济度长夜魂,如彼银河水,千眼千月轮。”叶时安慢慢吟诵着。 天际间,又是一道惊雷,宛如银河水,其上漂浮着月轮,轰向被禁锢住的陆云起,抹杀掉他周身所有血气,摧毁他仅剩的生机。 知晓斩草除根的可不止陆云起,还有他叶时安。 遭受重创的陆云起,再也无力支撑凌空而立,坠落于地。 陆云起匍匐在地上,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看着叶时安,“好一个叶时安,没想到你竟练成了天师北府的最高传承,输在你手上,我不冤呐。” “奇怪,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眼中逐渐清明的叶时安,没有去管陆云起,而是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是疑惑不解。 方才他陷入了一段记忆中,有一股子不知名的力量,操纵着他的身体,完成了击败陆云起的一切攻势。 而叶时安则身处一旁,清晰的目睹了这一切,就像在看现场直播一般。 清醒过来后,叶时安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与脑中凭空出现的雷法心诀,更是难以置信,这霸道无双的雷法,就好似与生俱来般,刻在了自己脑中。 甚至随时可以如臂使指的使用。 但叶时安还没来的及细想,陆云起的一声质问,将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得之物困扰一生。” 陆云起一阵惨笑后,愤然问道,“叶时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执迷于长生嘛?” “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暮年浮光之景终将瞬息点醒,又终会因一事一物而解终生之惑。”叶时安将他前半句话,补充完整后,又摇摇头油然感慨道,“回首,轻舟已过万重山,可惜,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其实那句完整的后半段,并非叶时安所悟所创,而是昔年还在北平时,偶遇一位暮年老朽所听闻的,因觉得朗朗上口,便记了下来。 刚好用在了今日,送给陆云起。 叶时安顿了顿,看着不甘的陆云起,继续说道,“可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该成为你肆意杀戮无辜的理由,陆云起。” “你不知道,你不懂,你从没有过我的经历。”陆云起逐渐开始变得癫狂,瞪大双眼望着叶时安,“你从未亲身体验过,又怎能对我的苦楚,感同身受!” “我告诉你,叶时安!”陆云起撑起身体,看着俯视他的叶时安,大喊道。 “我出生在江南一富庶之家,原本我就该吃喝不愁的过完这一生。” “可天意弄人啊!” “我一岁时丧父,不到半年,我母亲就带着我改嫁到了北地。” “她与我继父在不久后接连生下了弟弟妹妹,却把我遗忘,可笑吗?” “我那丧尽天良的继父,把我关在那暗无天日,奇臭无比的羊圈里,跟羊同吃同睡,整整七年,七年啊!” “十岁那年,我便发誓,我一定要发财,有这世间最多的财富。” “我再也不要过这寄人篱下,猪狗不如的日子,那样我的母亲或许就会多看我一眼吧。” “后来,我逃回了江南,凭借我父亲昔年的人脉,与父族的声望,我如愿发了财,有了那金山银山,你知道嘛?那是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银钱。” “可天不遂人愿啊,我的全部努力,终究是抵不过那官儿的一句话,一切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所以我又立下重誓,定要金榜题名,越登庙堂,我要那贪官,要那污吏,都匍匐在我的脚下忏悔。” “在茅草屋苦读时,我遇见一姑娘,一见倾心,我告诉她,等我科举高中时,我一定会回来娶她的。” “后来,我又如愿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皇帝御笔钦点我做了那年的状元郎,入翰林院,为文官清流,我也骑着高头白马,也如愿的娶到了她。” “可这贼老天,它是不会放过我的!哈哈哈哈哈!” “那年我卷入党争,被贬谪出京,流放千里之外,我竟天真的以为,那些人会大发慈悲的放过我的家人。” “可惜我错了,大错特错,我的妻子,怀着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就被一个和尚,一个贼秃驴,杀死在了大雪天,倒在了苍茫雪地上,我却被衙役摁在地上,无能为力。” “你知道嘛?她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看着我的眼神,你能现象嘛?” “绝望!绝望!只有绝望!” “那是你根本就体会不到的无力感!” “后来的后来,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想放过我,在我流徙千里的路上,被污谋反,要斩立决。” “他们唯恐我侥幸逃脱,又派出了杀手一路尾随,要斩草除根!” “这世间对我何其不公呀!” 第61章 我终于可以不再追求长生了嘛? “说来也全是巧合,或许这也是天意的一部分,他们把我秘密押到一个山谷,要在那杀我而后快。” “谁能想到,那竟一跃成为了他们的埋骨之地呢?” “我的恩师一路尾随着他们,哈哈哈哈,他杀光了那些人,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吸干他们的血,真是畅快之至呀。” “知其不可,奈何安之若命。” “我陆云起从那日起,便拜入恩师门下,他也如愿为我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手刃第一个仇人,成为血修的那日,我感觉自己的心中无比畅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救赎了我沉沦已久的灵魂。” 陆云起哀嚎着诉说着自己曾经的悲痛过往,一抒胸中的愤懑,一泄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压抑。 陆云起在那悲愤的讲着,叶时安就在那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陆云起的生机已尽,这是他在人世间最后的时光了。 陆云起顿了顿,大口喘着粗气,片刻后,继续癫狂说道,“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我从那年那月那日起,孑然一身的我,心中就只剩下那唯一的执念,我要成仙,我要长生,我要凌驾于众生,我要让那些卑贱肮脏的畜生,成为我变强的养料。” “我杀的都是贪官污吏,欺压乡里,鱼肉百姓的地痞恶霸。” “他们都该死,他们践踏了我,也践踏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哈哈哈哈哈!” “可我赚的每一两银子,每一文铜板,都是干干净净的呀。” “我没有花在自己身上,没有贪图享乐。” “我从未忘记过为官时的初心,从未忘却过少年时,曾经许下的凌云志。” “我也曾劫富济贫,分粥赈饥,救济斯民。” “我也曾修桥铺路,大兴学堂,造福一方百姓。” “我也曾开垦荒田,兴修水利,凿井引水,为百姓谋福祉。” “我也曾点灯施茶,矜孤恤寡,扶持弱小生灵。” 说到这,激愤的陆云起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默不作声的叶时安,“我陆云起又真的是穷凶极恶,十恶不赦的坏人嘛?” 陆云起此问,像是在询问叶时安,又更像是在询问他自己。 陆云起苦笑着,苦笑着坐在了地上,又开始自顾自说道,“你知晓那些高居庙堂之上的士族公卿,达官显贵们,是怎样扞卫自己固有利益的嘛?” “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竖起伦理道德的旗帜,挥舞规则规矩的大棒。” “进而维系他们固有的统治地位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只要这些不乱,他们的利益就永远都是源源不断的。” “他们往往会刻意弘扬慈悲孝道,此类善举,进而营造出做善事,得福报这样的可笑的逻辑。” “比如那些让你多吃多干多生孩子的人,你不生,他们哪来的奴隶。” “比如那些满嘴仁义道德,济世安民的人,只有你无私了,才能稳固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叶时安听着陆云起的话,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不可否认,他陆云起说得确实也是这世间血淋淋的真相。 此时的陆云起已经挺不起身躯了,出气多进气少。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哈哈哈。” 陆云起念叨着叶时安念过的那句话,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死咬着,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 陆云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四肢疼挛,嘴里不禁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天下万般兵刃,唯有过往最为伤人,你我都清楚,世间并无常青树,即使永生不见,我绝不会死在昨天,阿柒,我来寻你了。” 陆云起倒在了地上,弥留之际,最后念着的,还是他最深爱且错过的妻子。 情不深藏,此间无双。 世上何来常青树,心中不负便胜却朝朝暮暮。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我终于可以不再追求长生了嘛?”陆云起痛苦的喃喃道。 陆云起微微抖动的嘴唇,显得苍白而无血,却仍然在艰难地喘息着,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 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乱,神色变得满足且安详,疲惫的脸色上透着一股子死灰之色。 片刻后,这存世五百年多年的血修余孽,暴毙而亡。 叶时安就在那看着倒下彻底死去的陆云起。 “陆云起的选择真的有错嘛?”叶时安在心底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或许吧,叶时安不知道,评判不了他,也批判不了他。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失去挚爱,心空百倍,大彻大悟都是抽筋拔骨换来的。 或许如果有一天,叶时安有陆云起那样的遭遇,或许也会跟他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可是陆云起是善是恶,是对是错,这对叶时安来说都不重要。 陆云起与张自立那伙人,狗咬狗,黑吃黑,他叶时安管不着。 但陆云起对自己起了杀心,再多的理由,对他悲惨的遭遇有再多的同情,叶时安都得要他死。 无关立场,无关境遇,无关是非,无关怜悯,叶时安在陆云起身上学到了一个真理,斩草不除根,只会遗祸无穷。 “呼!”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略显疲惫。 跌宕起伏的连番大战,对叶时安的消耗不小,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但仅此数月,叶时安的心境已经天翻地覆。 原本稚嫩心气消失的速度,远比叶时安想象中要快的多。 叶时安问自己,会觉得儿时竟觉星可摘,抬头早已不见少年郎嘛? 或许吧,叶时安还是认为,少年不单单指的是纯粹的年龄,而是历练,是成长,是对本心的坚守。 自十八岁成年那日起,叶时安几经生死,历劫而存,杀人已不再能使他心跳加速了。 现在杀人夺命不过是稀松平常,再也不会让自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曾忆往昔,也叹如今。 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 些许风霜些许愁,无足之鸟不回头。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 他陆云起就是最好的写照... 第62章 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天师北府,真正的雷法! 叶时安收敛心神回头,正想与无天说些什么,同他分享一下死里逃生的喜悦。 但不知何时,无天已然昏倒在地。 叶时安连忙去查看,把着无天的脉。 “还好。”叶时安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无天虽伤势过重,但所幸并无性命之忧,除了那不可逆消耗了的寿元外,并无大碍。 叶时安将无天驼在背上,将那两箱金银换了个位置掩埋,以待日后来取。 忽的,叶时安注意到那地上,有一卷随意散落的羊皮卷轴,在连番大战之下,却依旧保存完好,未伤分毫。 “这是...?”叶时安将其拾取起来,打量一番,心中疑惑。 “真的是仙人踪迹?陆云起苦苦寻觅一生,求而不得之物,就这样被我拿到了,当真是造化弄人呀。” 叶时安并没有拆开细看,现在还不是时候,眼下当务之急,是把无天扛回去治伤,这才是第一要事。 ~~ 途经嘉陵江边。 叶时安背着无天沿江返回,不时的疑惑回头了望。 叶时安莫名觉得有人在窥视他,还在一路尾随。 这种似有似无之感,如影随形。 终于,叶时安的耐心被消磨到了极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诡异之感。 “给老子死出来!”叶时安一手扶住背上的无天,一手道诀轻掐,开始施展雷法。 虽从未修行过这一术法,但这与生俱来的熟悉感,让叶时安炉火纯青的施展了出来。 紫雷又现,顿时席卷了以叶时安为圆心的方圆百米之地。 “福生无量天尊。” “小友又何须这般兴师动众,老道出来便是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就这么出现在叶时安眼前,慈眉善目的对叶时安含笑。 玄衣紫绶青云冠,眉画青山面生威。 从衣着打扮来看,这老道士的来历着实不凡。 老道士配图 “怎么?道爷。”看清了来人,但叶时安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谨慎问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不打坐,跟在我身后,溜达散步,锻炼身体?” 叶时安看不透这个老道士的形迹,看不透他的身法,也看不透他的虚实。 这个老家伙看起来,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渊。 “还是说道爷您觉着时机到了,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个收网?”叶时安紫雷绕体,对这个不知来路的老道士,严阵以待。 这个深不可测的老道士,带给叶时安的危机感,甚至远胜陆云起,直逼老财迷林扬。 但林扬是何许人也,那特么是横压一世的大明神君啊。 “你这孩子,脾性怎生的这般大,跟你爹真是一模一样。”老道士见叶时安如临大敌的样子,摇摇头笑道,“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道士的话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他没想到这老家伙手还没动,就先攀上亲戚了。 呵! “我老爹?我都没见过几次,像不像,我还真不晓得。”叶时安冷呵一声。 叶时安在暗中蓄力,既然判断不了这个老道士是敌是友,不管是真认识还是假认识,先拿下再说。 “也是,你爹自从上山修道后,就极少离开。”老道士闻言,点点头,想起了什么,随即补充道,“算起来,老道还是你的师伯。” “哦?是嘛?”叶时安双眼微眯,鹰视狼顾,掌中紫雷已蓄力完成,随时可攻,“我亲爱的师伯!” 就在叶时安准备动手时,老道士敏锐的察觉到了叶时安的敌意。 老道士脚踩不知名步法,七游八摇,闲庭信步般,一晃得就出现在叶时安身旁,一股磅礴浩荡的内力倾斜而出,一把摁下了叶时安的掌中紫雷。 “还真是叶洛陈带大的孩子,疑心这么重。” “这样也好,闯荡江湖不容易吃亏。”老道士看着敌意迭起的叶时安,感叹一句,又连忙解释道,“叶小子,老道真是你爹的同门师兄,你的师伯。” “骗三岁小孩呢?当我叶时安第一天出来行走江湖的嘛。”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嘛?”叶时安嘴角一勾,冷笑的看着老道士。 叶时安左手受制,抽出原本扶着无天的右手,连掐剑指,青莲剑意跃然而出。 凌厉剑气,呼啸而至,犹如朵朵青莲开。 叶时安周身被碧绿色的青莲剑意笼罩,与老道士磅礴内力分庭抗礼。 “你这倒霉孩子,会的还真不少。”老道士无奈地叹了一句后,大喝道,“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天师北府,真正的雷法!” 老道士轻轻一抬手,言出法随,天地间又一道紫雷乍现。 其威势远比叶时安所施展的紫雷,强了百倍不止。 配合上老道士高得离谱,不知深浅的内力修为,这场景堪称叹为观止。 “这就是完整形态的天师府雷法嘛?恐怖如斯啊...”叶时安看直了眼,咽下一口唾沫。 叶时安不敢想象,老道士的这道紫雷劈到自己身上,会是怎么样,恐怕当即就是魂飞魄散,渣儿都不剩了吧。 叶时安不禁打了个寒颤,哪儿还能认不清形势,看不清他二人的实力对比差距过大,完全就是云泥之别。 老道士只要愿意,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般简单。 “哈哈哈,师伯呀,师侄一看您就亲切,第一眼看您,就认出了您是我老爹的师兄,您这一身正气,浩然无双,除了咱们天师北府,还能有哪儿可以比肩的。” “师侄就是跟您,开这么个小小的玩笑。”叶时安连忙散了剑意,紧接着认怂,上前赔笑道,“见谅啊,见谅。” “您堂堂一天师,肯定是不会跟我一小孩子计较的,是吧?”叶时安贴近老道士,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 叶时安这阵仗,给老道士整不会了。 “变脸这么快,你小子跟谁学得?”老道士疑惑不解。 据老道士所知,镇北王与青莲剑仙可都是刚正不阿,是从不低眉折腰之辈。 “一个不要脸的老财迷,耳濡目染罢了。”叶时安随口解释,将锅推到了林扬身上。 不过倒也没错,叶时安学得这般市侩,林扬功不可没。 不过这话要是让林扬听到了,多半叶时安就会体验到,大明神君最为亲切的爱抚,好好教导一番叶时安,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师伯呀,能劳得您老人家,深夜亲自来寻师侄,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儿吧?” 叶时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赶忙转移话题问道。 第63章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 “重要倒是没那么重要,老道入世游历,你爹托我顺道来寻你,助你开悟雷法,用以防身。”老道士扯了扯嘴角,略作思考后答道,“你看,这不刚好就用上了嘛?” “原来之前是师伯您暗中相助呀,难怪...”叶时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叶时安能在生死一线间,突然觉醒雷法,扭转局势,转危为安。 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天师大佬在身后助阵。 “啧,该说不说,这有大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就一个字,爽!”叶时安偷笑,心中感慨道。 “无天,这臭小子,看起来伤得不轻呀。”老道士打量着叶时安背上的无天,开口道。 “师伯,你们认识?”叶时安眼中尽是诧异,脱口问道。 老道士含笑不语,并未作答,而是接过叶时安背上的无天,扶他盘腿坐下,为其渡气疗伤。 叶时安一拍脑袋,顿时想明白了。 是了,无天这家伙是二叔的弟子,他们怎么会不认识呢? ~~ 一炷香后。 老道士结束运功,睁开眼。 “无碍了,精心疗养半月即可。”老道士开口道,骤然发现叶时安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叶师侄,你怎的这么看着老道。” 老道士被叶时安盯着的眼神,搞得背后发麻,总感觉这小子心中在算计着自己什么。 因为叶时安的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哈哈哈,师伯,您大老远的,不远千里而来,总不会就是只为了传师侄一个雷法吧。”叶时安打了个哈哈,直入主题。 “只传个雷法?你这小子,还想要学更多的我天师北府秘法?”老道士活了那么多年也是人精,直接就听出了叶时安的目的。 “嗯嗯。” 叶时安眼见有戏,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 “想学呢也不是不行...”老道士故意吊了一下叶时安的胃口,才继续说道,“当然了,我天师北府的不传之法,只授历任天师。” “这样啊,那算了,我可不想出家当道士。”叶时安撇撇嘴,满是嫌弃,“我可还有大好年华等着我去享受,还有那么多的美人儿花,等着我去亲自采摘呢。” 叶时安就知晓,这些大佬家的看家本领,肯定是不会轻易骗出来的。 为了这天师府的道术搭上自己,得不偿失,完全是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 有这么大的代价,还不如去磨老财迷,学学大明神教的镇教之法,那也不见得比其弱多少。 “贪心又不想付出的小子。”老道士吹胡子瞪眼,骂了一句,“说正事。” “正事?”叶时安喃喃重复道。 果然嘛,这个老道士,便宜师伯不远千里而来,肯定不只是为了就传自己个雷法那么简单。 恐怕这事儿还不会小。 “不会是我那死鬼老爹,看我在嘉州逍遥自在太潇洒了,心里不爽,托这个牛鼻子老道士,逮我上山修道吧。”叶时安心中暗自揣测。 有可能,这个可能性还很大。 这老道士是个天师,敌我实力太过于悬殊,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得想个办法开溜。 “叶时安,你的前路在何方?”老道士一改轻松神色,严肃正色问道。 “来了嘛?”叶时安心中暗道。 这个问题,说真的,叶时安还真没想过,原本他只想着随遇而安,走到哪算哪,没有计划,没有定数,全凭天意。 思索片刻后,叶时安才答道,“或许是我穿过那灯火阑珊的长安,跨过那孤烟落日的边塞,在走过了漫天黄沙的大漠...” “最后我停在了江南,我与烟雨和美酒清茶,共度余生。” “门外或熙熙攘攘或寂寞微风,但无碍,我自有我的惬意与忧愁。” “所以吾心安处即是吾乡。” 老道士没想到叶时安竟会这么作答,他原本以为叶时安这小子眼馋秘法,是胸有大志向,图谋山海。 结果确实这般答案。 “好一个吾心安处是吾乡。”老道士继续问道,“那你选择的这条路上,有太多人的质疑呢?” “裴大哥教过我,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自己的夜路即可。”叶时安略作思考后,回忆道。 这两年来,裴昭教过叶时安很多道理,那是与在王府中学到的截然不同的道理。 但叶时安觉着很有意思,所以他愿意去学,而裴昭也愿意去教。 老道士点点头,继续问道,“小子,可愿拜入天师北府,上山修道?” “以你的天资,还有身份,不出二十年,就可成就天师之位,到那时,你所能达到的高度,甚至会远胜老道与你的父亲。” “届时天师北府的所有秘法,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你想学哪个,就可以学哪个。” “我不愿!” 叶时安抱拳,没有任何迟疑,脱口而出。 或许这个便宜师伯老道士,确实是在为了自己好。 但抛妻弃子,舍家千里,清心寡欲,修仙求道,非他叶时安的志向与追求,那也不是叶时安的道。 “叶时安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何其特殊。”老道士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倔驴,沉声道,“而且据我所知,在你看不见的暗处,有一只推手在肆意散布你的行踪。”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身处这江湖之中,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且遭到无尽劫杀,你不怕后悔嘛?” 老道士说的是实情,这个事儿叶时安也有所察觉,江湖中风起云涌,有无数波涛向他涌来。 “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让我悔的,天师悔而我不悔,我的人生可不会因为某些人几句话,某些势力的几分算计几分图谋,就改变我自己的未来。” “我只活这一次,我管他惊涛骇浪,如何席卷,我叶时安皆一剑斩之。” 叶时安坐直了身,挺起了自己的腰板,面不改色,坚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叶时安如果能轻易被改变,能一遇挫折就低头,那他又岂会逃离镇北王府那个温室,一头闯进这波谲云诡的江湖呢? 叶时安的老爹看错了叶时安,眼前的老道士也看错了叶时安,天下人也看错了叶时安。 或许当年逃出王府是有几分赌气成分在其中。 但更多的是,叶时安想要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江湖路,不再任何人的庇护下,睥睨苍生。 第64章 为什么你们选择了我? 老道士隐于暗处,目睹了叶时安与陆云起大战的全过程,也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给予叶时安翻盘的引导。 他从这个师侄身上看到了同他与师弟,完全截然不同的东西。 或许这便是陆云起口中,叶时安身上展露出的少年侠气吧。 老道士想起了几十年前,自己刚拜入师门时,师傅对他说的一段话: 人生就如同一场修行。 得意时,一日看尽长安花,艰难时,潦倒新停浊酒杯,但生命的跋涉不能回头,哪怕畏途巉岩不可攀,也要会当凌绝顶! 哪怕无人会,登临意,也要猛志固常在。 我天师府中人,从大道中,汲取九万里风鹏正举的力量。 历练也从无风雨也无晴的豁然。 待到重阿国,我们还来就菊花。 “我或许是真的老了,这世间是少年人的天下了。”老道士心中感慨万千。 老道士修道几十载,须发皆白,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师伯,那您的路又在何方呢?”看着眼前一脸沧桑的老道士,叶时安反问道。 老道士面色一惊,他没想到叶时安这小子竟会拿同样的问题,来考究自己。 “自从学道以后,我就明白,身后的万家灯火,都不是我的归宿...”老道士叹了一声,言语中尽是落寞,“唯有三千黄庭,还有祖师爷,才是长久的陪伴。” “正所谓,一入道门不回首,自此三清不二臣。” “三清嘛?”叶时安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开口问道,“他们真的存在过嘛?” “哈哈哈,或许吧。”老道士哈哈大笑,指尖点了点叶时安的衣衫,“你怀中不就揣着真正的仙人踪迹嘛?” “与其问我这老道,不如你自己去探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自己去?”叶时安敏锐的抓到了老道士话中的关键词,有些疑惑,试探性问道,“您老人家,不是来抓我上山的?” 老道士摇摇头,与叶时安对视一眼。 “呵,臭小子,你把我道门当什么了,你若不愿入那便不入,又怎会强求于你。” “那就好。”叶时安松了口气。 叶时安还是迷恋这花花世界,青灯伴大道,哪有勾栏听曲有趣儿。 其实老道士还有半句没告诉叶时安,有你老子站在你身后,你自己若是不愿,天地间便没有哪一个人,也没有哪一方势力敢勉强于你。 咻。 老道士不知从哪摸了块玉牌,丢给了叶时安。 “这是...?”接过玉牌,叶时安翻来覆去打量着,并不断摩挲着手中这块玉牌。 一面是精雕细琢的天师骑虎图,而另一面则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天师令! “天师令?!”叶时安盯着手中物,眼中满是藏不住的震惊。 叶时安并不是因第一次见天师令而大惊失色,镇北王府的宝库中收纳的奇珍异宝,稀世功法,各派镇教之宝何止万万千。 只要叶时安高兴,在外界中万金难求之宝,皆可像玩具般随意把玩打砸。 就算是大周五大镇国之宝,叶时安也不见得会多看一眼。 但此刻叶时安手中握着的这块玉牌,可不是四大天师手中传承的任何一块天师令之一。 而是祖天师那块! 这鬼斧神工,浩然之气,道意凛然,触手的那一刻,叶时安就知这绝不是凡品。 甚至叶时安隐隐约约感觉,这块玉牌在呼唤着他,似乎这原本就应该是他叶时安之物一般。 自千年前,天师府南北分裂后,这块祖天师的天师令,就早已失去了踪迹。 天师北府握有四大天师令,所以领袖被世间修道之人尊为四大天师。 天师南府夺了北斗七星图,故而领袖被世人以星宿之名,尊为七大真人。 天师南北府争了千年的正统,谁掌握了这一块祖天师的天师令,就意味着会是绝对的正统。 叶时安眸中尽是疑惑不解,他看不明白天师北府的操作... 这祖天师的天师令为什么会在天师北府手中? 他们南北争斗多年为何不早拿出,早证正统? 如果说这是有意为之,那么这千年来,他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这块天师令是至宝没错,但这其中有太多的谜团,涉及了太多的利益,是块毫无争议的烫手山芋... 叶时安虽然贪心,但他也很是清楚,这绝不是当下修为微末的自己所能驾驭得了的。 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说得正是此理。 “为什么?” 叶时安收敛心神,克制住内心中炽热的贪婪欲望,将目光从手中的天师令上挪开,看向老道士问道。 “什么为什么?”老道士装作听不懂,反问叶时安。 但老道士心中对叶时安的认同又加深了几分,这小子不简单啊,外表看似贪婪,但却能压制住自己的欲望,极快从天师令的诱惑中脱身,恢复理智。 就凭这点,这小子日后就绝非池中物。 想当年他老道士第一次握着天师令时,已是修为有成,道心稳固,却仍被自己那块天师令摄魂夺魄,久久难以自拔。 最终耗时半日,才从中挣脱而出。 “为什么你们选择了我?”叶时安再次问道。 “老道还以为你要问为何要将它给你。”老道士点点头,故作玄虚道,“哈哈,很简单,因为天命。” 老道士说罢,又指了指天。 “又来这套。”叶时安无奈的灿灿一笑。 叶时安最不喜欢的就是牛鼻子老道们的这套流程,有话不会直说,为了显示自己的高深莫测,就喜欢玩这些云里雾里的套路,让你自己去悟。 “所以,叶师侄...”老道士目光如炬,再次问道,“你敢接嘛?” 老道士问的不是你接嘛,而是你敢接嘛,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接下这块天师府的天师令,自然有数不清的好处,更有号令天下道门的无双权势。 同样,大道生两面,利与弊是守恒的,有多大的好处,就会有多大的风险,万丈深渊就在身后。 来自贪心者的觊觎,来自天师南府的追杀,来自天师令尘封的因果... 这也是叶时安所要考虑,所要面对的。 现在的叶时安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抉择又有一次摆在了叶时安面前。 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 第65章 规矩?规矩不就是拿来打破的嘛? “接嘛?”叶时安迟疑片刻后,昂首朗声笑道,“接!” “特么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叶时安心里清楚,接下这块天师令意味着什么。 但他叶时安还是选择了接受,既然老道士把宝贝都喂到了他嘴边,岂有不收之理? 这上面的因果嘛? 死鬼老爹和这便宜师伯敢把这玩意给自己,这俩人精自然是算计好了自己肯定是能接的下的。 不过天命嘛,这玩意玄之又玄,叶时安现在的高度判断不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得了宝贝,这麻烦他也接下了。 反正自己现在的麻烦也不少了,虱子多了不咬人。 “你这小子...”老道士古井不波的脸上,此时表情十分精彩,“哈哈,有意思。” 老道士原本以为叶时安这般犹豫,权衡利弊之后要拒绝。 毕竟这小子不是个愣头青,没那么好忽悠,以他的见识看得清接下后的祸端。 所以叶时安不接老道士也能理解,并尊重他的决定。 但老道士没想到叶时安竟会这般爽快利落,理由还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师伯,我还有个问题。”叶时安开口道。 “你说。”老道士余光一瞥叶时安。 他不理解,这小子连这般因果都敢接,还能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记得不差的话,祖天师传有载,这块天师令上,可是有整个天师府的不传之秘。”叶时安捏着手中的天师令,在老道士眼前晃了晃。 整个天师府,不是单独的天师北府与南府,这是真正完整的传承。 “只要你有本事学全,那这上面记载的所有秘法都是你的,无人可拦你。”老道士吹胡子瞪眼,不耐烦说道。 老道士还以为叶时安仍有顾虑,结果是问这无关痛痒的。 “您刚不还在说规矩嘛?” “规矩?规矩不就是拿来打破的嘛?再说你小子是从失传的天师令中学到的,跟我天师北府有何干系。” 叶时安点点头,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有意思,祖天师的天师令,还有天师北府的选择,将未来都赌在了我身上,这些牛鼻子玩得都这么大的嘛?”叶时安心中暗道。 “既然你们要搅动天下局势,动荡世间,那我天师北府便陪尔等玩玩,把这火烧的更旺些...”老道士心中暗道。 这看似无关痛痒的一问一答,实则是这一老一小两只狐狸的一攻一守的试探与碰撞。 “对了,差点忘了。” 两人沉默片刻后,老道士突然开口道。 “我天师府虽不禁婚配,它日你若动情起念,付之真心之前,需冷静审视,万不可轻易交心。” “正所谓太上无情,若你真能做到静心审视,就会发现这天下,没有几个人,值得你神魂予授。” “啊?” 叶时安没听懂老道士神神叨叨的这段话,莫名其妙的,又是打得哑谜。 “啊什么啊,小子,这话是你爹托我转达给你的。”老道士白了一眼叶时安,“还有一句...” 顿了顿,继续说道,“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别忘。”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倍感无奈,他天师老爹的话,他是真一句都听不懂呀。 “去吧去吧,带着无天这小子,从哪来的,回哪去吧。”老道士转达完,就开始撵人了。 似懂非懂的叶时安耸耸肩,起身恭恭敬敬的对老道士行了一礼,其后告辞,扶起无天,沿嘉陵江而归。 虽然这牛鼻子老道士神神叨叨的,还爱吹胡子瞪眼,但老道士毕竟救了他叶时安与无天,该有的礼数是一分不能少。 “叶时安啊,在通往强者的路上,野心,强大,厚黑,时运,眼界,都是缺一不可的。” “你是被天道选中的那个人,你肩上所要肩负的责任,你要背负的苦难,你要经历的生死,会比常人多得多,好自珍重吧。” 望着叶时安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天际的背影,老道士喃喃自语。 但老道士却忘了,独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不是欲望缠身的野兽,就是无情无义的神。 ~~ 朝歌酒楼后院。 叶时安背着无天翻墙而入,平稳落地。 叶时安蹑手蹑脚的推门走进大堂。 空无一人,幽深寂静。 原本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沈南嘉打扫干净,除了被孙玉涛砸出的大坑外。 “得,等天亮了老财迷回来,又得大发雷霆,这回起码又得吞我半个月的工钱。”念及此处,叶时安撇撇嘴,忽然眼前一亮,“洒洒水啦,那两箱金银,到时分无天一半,小爷还是土财主,还怕老财迷扣工钱?” “以后我就天天去勾栏听曲,今儿包场怡红院,明儿个包场花间游船,同花魁娘子泛舟湖上,美死。” 叶时安心情大悦,背着无天,哼着小曲儿,就朝楼上走去。 原本打算将无天放回他自己房内,就回自己狗窝休息的。 安置好无天后,路过淮之房间,发现有火光还亮着,叶时安便停了下来,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挖槽,淮之好福气啊,真特么让人嫉妒,啧。”叶时安语气发酸,吐槽道。 自己打生打死,九死一生后,才带着无天,捡回一条狗命,淮之就这么在自己床上安稳的躺着睡觉,叶时安心中极度不平衡。 尤其是沈南嘉则靠在床头,以手撑头,在一旁守着淮之。 应该是大姐头放心不下刚解毒的淮之,在那为其守夜,因时辰太晚,自己也沉沉睡去。 也就有了叶时安透过微弱火光看到的一幕。 守在床边睡梦中的沈南嘉,给叶时安的直观感受就只有四个字,贤妻良母。 “嘶!”叶时安赶忙甩甩头,排出这个万恶的想法。 大姐头沈南嘉要都能是贤妻良母了,那慕南柚都可以为自己洗手作羹汤了。 “咦,放弃幻想,认清现实。”叶时安心中不断默念,助自己排除杂念。 忽的,叶时安想到了一个人,望着淮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完颜雪霁,怎么把这个疯批公主给忘了。” “如果淮之跟大姐头勾搭上,有一腿后,再来个完颜雪霁,这乐子就大了,哈哈哈。” 完全就是现实版的火山碰核弹。 想到此处叶时安两眼放光,顿时心情大好,继续哼着小曲儿,走回自己房间。 第66章 城西新开了一家风俗酒肆 翌日,拂晓。 “淮之,你给我站那,别跑!” “我傻叉呀,我要是站那,被你抓住了,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你个混蛋,王八羔子,你看老娘今日宰不宰了你,气死我了!” “大姐头,南嘉姐姐,我的姐啊,那真是个意外,我也是刚醒,哪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意外?这话你自己信嘛?” “你要怎样才肯信我呀。” “信你,简单啊,你先停下来,咱姐俩好好唠唠。” “我特么不要命了?!我停下来,你不得生吞活剥了我呀。” “大姐啊,你都不会累的嘛,别追了,咱们休战一会好嘛?” “呵呵!” “你...你.....别拿刀啊,你是不是玩不起,沈南嘉,你个泼妇...救命啊...杀人啦...” “杀千刀的淮之,拿命来。”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喊打喊杀声。 原本还在做美梦的叶时安,不出意外的被这俩冤家吵醒了。 “这俩家伙,大清早的又在折腾什么呢?” 叶时安打了个哈欠翻身下床,睡眼惺忪的披了件衣服。 刚一推开房门,一道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一瞬间,叶时安的困意尽消,这杀气是从沈南嘉身上传来的。 哐当! 叶时安赶忙合上房门,背过身去靠在房门上,额头上冒着冷汗,打了个寒颤,这事儿他可不敢掺和。 万一提着刀的沈南嘉手一抖,误噶了他叶时安这就不好了。 这大姐头的怒火还是淮之自己一个人扛比较合适,他就不掺和了。 “心平能愈三千疾,心静可通万事理。” “三清道祖在上,此事与我无瓜,不要牵连无辜,波及旁人,若有因果,尽加淮之,福生无量天尊。” 叶时安不断默念着,平复着心情。 “不对呀!”叶时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二人搞什么幺蛾子,昨晚上大姐头不是还大发慈悲的照顾淮之嘛,甚至还衣不解带的为他守夜。” “怎的,我这才睡了几个时辰,就画风突变,这俩人就从相亲相爱一家人,变成了喊打喊杀的生死冤家了。” 叶时安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去弄明白,这事儿他不敢掺和,淮之一个人消受吧,眼下这种情况,可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终于,在淮之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叶时安躲在暗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窥视中,这场闹剧在从怡红院归来的成景与林扬二人的制止下,暂时结束。 “呼!”听到外面终于没了动静,叶时安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面对沈南嘉,比让叶时安再跟陆云起打一场还发怵。 对阵后者只是肉体上的折磨,生死上的较量而已。 对罪了前者嘛,那可就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你永远也猜不到防不住沈南嘉会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给你下什么样的毒药。 明烛天南,不见桃花,叶时安的记忆可是尤为深刻。 尤其是不见桃花,孙玉涛那一伙十余个黑衣人,可是他与无天亲手挖坑埋的。 “活死人,啧。” 接下来一整天,明火执仗解决了,但沈南嘉周身散布着寒气,生人勿近写在脸上。 对淮之更是冷若冰霜,尤其是那看淮之的眼神,都能杀他无数回了。 酒楼内的氛围极为尴尬。 ~~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某一日打烊后。 叶时安原本照例溜回自己房间。 但淮之却偷偷摸摸的将叶时安拉到一旁,小心谨慎,左顾右盼的,显得极为神秘。 “小叶子,等会跟哥哥去个地方,怎么样?”淮之满脸堆笑,跟叶时安打着商量。 那笑容看得叶时安瘆得慌,总感觉淮之这家伙没憋什么好事。 “不去。”叶时安拒绝的很果断。 叶时安没有多看一眼准备起身就要走,却被淮之一把拉住。 “哥哥请客,你就陪我走一趟吧。”淮之搂住叶时安的肩膀,好言以利劝道。 淮之还是很了解叶时安,一般来说,只要他请客做东,叶时安都会被说动的。 “不去!”叶时安还是果断的拒绝了,没有任何迟疑。 倒不是叶时安发了笔横财自我膨胀了,而是那块天师令上记载的道术,虽看似平平无奇,毫无特色,但实则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囊括大道衍生变化之秘。 叶时安目前的境界仅能解锁极小一部分,窥视一端,但这已让他越修炼越上头,沉迷其中。 这半月来,每日打烊用过晚饭后,叶时安就独自一人,泡在房中钻研这天师府的不传之秘,雷打不动。 就连叶时安最爱的勾栏听曲,都已抛诸脑后,更别提,徐清秋多次差人来寻,叶时安也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倒不是叶时安能克制住对徐清秋的欲望,而是叶时安在天师令中,寻到一强身健体,温肾壮腰,稳固元阳之奇法,正在勤学苦练,下定决心,待功成之日,一定会让徐清秋彻夜不眠。 一洗扶墙而出的耻辱...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淮之故作神秘,附在叶时安耳边,小声说道,“城西新开了一家风俗酒肆...” “那又如何?”叶时安一皱眉,摇摇头,“我对喝酒不是很感兴趣。” 顿了顿,挑眉八卦道,“你不会是为了躲大姐头吧,不是我说,你到底把大姐头怎么了?” “去尼玛的小叶子,大人的事少打听。”淮之骂了一句,又拉过叶时安,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嗯?嗯?!嗯!”淮之语不惊人死不休,原本兴致乏乏的叶时安,听得两眼放光,好奇心顿起。 要是真如淮之说的那般,那这地方,倒还真可以去好好鉴赏一番。 “这修行嘛,也得劳逸结合,适当的放松,才能阴阳调和,刚柔并济,再攀高峰,没错,偶尔休息一下是没问题的。”叶时安心中权衡片刻后,说服了自己。 淮之眼见叶时安蠢蠢欲动的模样。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否?”淮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邪笑,趁热打铁问道。 “走着!” 第67章 真香警告! 嘉州城西,风俗酒肆外。 “淮之,这就是你说得天花乱坠的风俗酒肆?” 叶时安站在店门前,指着眼前这别致至极的设计,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手指不住颤抖。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只剩下无语,还真是土到极致就是潮。 这风俗酒肆的装修,就如同一随意涂涂改改的小破屋,充斥着廉价感,里面不时传来阵阵浮夸丝乐。 最为反差的是,这店主为了附庸风雅,左竖牌上书:嘉州淡淡雨潇潇。 右竖牌上写:与君暮暮复朝朝。 在往里些看去,歪歪扭扭的刻着,小楼澹澹心绵绵,两情悦悦语悄悄。 “屎盆子上镶金边。”叶时安心中暗自评价道。 叶时安气得肝疼,转身就想跑路,却被眼疾手快的淮之,一把拽了回来。 “小叶子,肤浅了不是,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淮之拍了拍叶时安的胸口,替他舒缓躁郁,“万一里面内有乾坤呢?是吧。” “这还有乾坤个屁。”叶时安白了一眼,骂骂咧咧。 “来都来了,咱就进去瞅瞅呗,万一有惊喜呢,你总不想白跑一趟吧。”淮之拽着叶时安,就往风俗酒肆大门内走去。 最终,在淮之连哄带骗下,叶时安还是妥协,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就更亏了。 不情不愿的走进这家风俗酒肆没多久后,叶时安就清楚自己来对地方了,淮之还真没骗他。 真香警告! 这看似拉跨的酒肆,外表皆是掩饰,精华尽在其中,酒肆里点着东瀛进口来的特殊火烛,如梦似幻的暧昧火光,配合着极具节奏感的靡靡之音。 更引叶时安瞩目的是,柜台处,犄角旮旯里,乃至桌椅上,酒柜旁,满是搂搂抱抱的素不相识的男女在忘情热吻,看对眼的男女,在一起激情贴shen热舞。 甚至还有俩年轻女孩躲在角落里玩着。 放浪形骸的魅惑笑声,搭配着男女的浪叫,在极小的空间中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昏暗的酒肆内,弥漫着青春的荷尔蒙。 “怎么样,小叶子,哥哥没骗你吧。”淮之搭在叶时安肩上,笑着自夸道,“你就说,哥哥啥时候骗过你,是吧。” “不错不错,记你一功!”叶时安随口应了一句,心思早已飞到花丛中了。 “行咯,那咱哥俩分头行动,各自狩猎?”淮之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 “出发。”叶时安已是迫不及待了。 刚与淮之分开,叶时安还没走几步,一个戴着小猫半遮脸面具,上身只穿着青白色半透明裹布,一手端着杯紫红色的杜康,摇摇晃晃地扑在了叶时安的怀中。 “小哥哥,陪人家喝一盅嘛?”女人柔柔弱弱的声音中,透着娇媚,还在不断的往叶时安的耳边吹着热气。 因头一次来这快活肆意的场所,再加上周遭丝竹声的乱耳,叶时安已经有些轻微的上头了。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随手在女人身上捏了一下。 那戴着小猫面具的女人触电般浑身一颤,随后娇媚浪笑,望着叶时安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从叶时安与淮之走进酒肆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这年轻俊朗的小男人,所以当碍事的淮之与叶时安分开后,女人当即就扑向了叶时安。 这个秀色可餐的猎物,一定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坏人,真讨厌呢,看你这年岁不大的模样,会的还真不少,一来就对人家这样,你说你是不是就是冲着人家来的。” 女人在酒精与男色的作用下,愈发上头,娇嗔着欣赏着自己的猎物,双臂犹如水蛇般灵活地缠上叶时安的脖颈。 “我也不想啊,徐清秋那女人强迫我会的。”叶时安听着她的话,扯了扯嘴角,心中一阵腹诽。 叶时安礼貌性的对她回复一笑,这样品相投怀送抱的女人,勾不起叶时安一丝兴趣。 或许是被身边各有千秋的女人养挑剔了,慕南柚与徐清秋谁不是当世绝色佳人,沈南嘉虽然泼辣了些,但她不开口说话时,那也是国色天香的极品美人儿。 还有耶律织幽和完颜雪霁这俩别有风味的塞上奇女子。 无论拿出哪一个,眼前这个主动的女子,都比不上其万一。 叶时安运用巧劲,四两拨千斤,将赖上自己的女人推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不好意思,我对吃了春药,只想发情滚床单的牲畜,提不起半分兴趣。” 原本眼神迷离,陶醉其中,不可自拔的女人瞬间清醒了不少,尤其是在听到叶时安口中的“发情”“牲畜”之后,顿时气血上涌,怒意横生。 女子直接将酒连带着杯,狠狠砸向叶时安,“小兔崽子,你怕是活腻味了吧!你给老娘等着!” 叶时安见状,左手微抬,罡气外放,将袭来之物挡住,并反弹回去。 “啊!” 紫红色的酒水,直接撒满了女子全身各处。 女子始料未及,尖叫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叶时安一眼后,朝酒肆一处不起眼的人群跑去。 叶时安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畅快感,没错,他就是故意的,原本可以挡下即可的,但叶时安偏不,自己闭关钻研了半个多月的道术,今日正好可以借着酒劲宣泄一番胸中烦闷。 在那女子走后,叶时安走到柜台点了杯般若酒,并四处搜寻着自己今夜的猎物目标。 叶时安将小厮递来的般若酒一饮而尽后,热辣与回甘在叶时安的口中翻滚,顿时清明不少。 般若酒冷冷,饮多人易醒,万古醇耐气,结而成晶莹,降为嵇阮徒,动与尊叠并,不独祭天庙,亦应邀客星。 “好酒,畅快呀...”叶时安感叹一句。 在叶时安还靠在柜边回味时,那放下狠话的女子,也不知是从哪叫来了八九个精壮男子,叶时安也没细数,个个满身横肉,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三个呼吸间,就像叶时安团团围在其中。 女人站在最靠近叶时安的那个大汉身后,指着叶时安愤怒大喊,“朱爷,就是这个不开眼的狗杂碎糟蹋我,给我弄死他,丢乱葬岗喂狗去!” 第68章 谈?咱是该好好谈谈呢! “怎么,小子,不开眼啊,有胆拒绝老子的干妹妹,还敢搞她一身脏。”大汉上前推了一下叶时安,却未推动,“你是活腻味了,是嘛?” 但这大汉并未在意,眼见叶时安不为所动,凶恶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屑,大手一挥示意身旁的几个小弟一拥而上,教育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郎。 就在此时,有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年轻男女,在低声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叶时安刚好能听见。 “得,这小子真倒霉,一来就招惹上了朱尹强。” “啧,谁说不是呢,朱尹强这家伙可是咱们城西一霸,这少年可惜了,唉。” “要是只恶了朱尹强倒也罢了,顶多就是断手断脚,伤筋动骨而已,可偏偏是惹到那狐狸精...” “没办法,这人时运不济,谁让他生了副好皮囊,被那小娘皮相中了呢。” “罢了罢了,要是他等会还有口气儿,咱给他叫个郎中吧,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议论,叶时安笑而不语,完全没放在心上。 “抱歉。” 就在那几个大汉快触碰到叶时安的瞬间,叶时安双眼微眯,片刻后,不咸不淡的吐出两个字。 “哟!” 朱尹强以为叶时安的抱歉,是在向他们认怂,当下气势更甚,认定这弱不禁风的小子是个软柿子,可以任意拿捏。 可他殊不知,这是裴昭教过的,勿谓言之不预。 抱歉不是叶时安对那发情女子的道歉,也不是对大汉们人多势众的低头,而是为他们即将打卡的悲惨遭遇,提前打好招呼。 “小子挺上道嘛,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好好谈...啊!...啊!”朱尹强见状叫停手下,刚想伸出手拍叶时安的肩膀,却发出一声声哀嚎。 只见叶时安一把捏住大汉悬在半空的手腕,顷刻间,一股蛮力从叶时安手中而出,钳制住大汉的动作,捏得他手腕变形。 “谈?咱是该好好谈谈呢!”叶时安说着,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朱尹强,瞬息加大了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传来,来源正是朱尹强。 “给我弄死他!”朱尹强对左右的小弟含怒咆哮道。 他在城西混了这么多,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今日定要眼前这个混蛋,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小弟甲眼见大哥受伤,奋勇当先,一拳就径直砸向叶时安面门,要为他大哥解围报仇。 “不开眼,是吧?” 叶时安脚上倒踩逍遥神游,身形虚幻无踪,一手仍抓着朱尹强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来到了朱尹强的脑后。 “啊!” 又是朱尹强的一声哀嚎。 那小弟甲原本应砸向叶时安面门的一拳,在叶时安左闪腾挪间,就落在了朱尹强眼眶上。 酒肆内光线虽然昏暗,但仍能看清那右眼眶上乌紫发黑的熊猫眼。 “艹,你个瘪犊子,会不会看人,你特么打的是老子!”朱尹强对小弟甲愤怒大喊道。 朱尹强没想到自己花钱养的马仔,竟是这般不中用,连敌我都不分。 “大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这小子太狡猾了。”小弟甲道歉一句,又指着叶时安。 “怪我咯?”叶时安耸耸肩,挑衅道。 “别给老子说对不起,愣着干嘛,一起上。”朱尹强喘着粗气,平复怒意,发号施令道。 “要弄死我,是吧?” 叶时安松开朱尹强,任由他腿脚一软倒在地上,正行逍遥神游,没有运转内力,全凭肉身之力,一拳砸在小弟甲面门之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敢拒绝,是吧?” 叶时安身形再次腾挪,化拳为手刀,劈在小弟甲身旁那人的脖颈上,带起那人起飞,撞向另一小弟,一个呼吸后落地,两人抱在地上哀嚎。 “还有什么来着,好像是活腻味了,是吧?” 再解决完三人后,叶时安没有再施展逍遥神游,而是闲庭信步般走到一小弟身前,面带微笑,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昏死过去。 因为这是在商业场所,叶时安并未动用内力,也没有下狠手,避免给自己带来官府问责的麻烦,仅是些皮肉伤痛,给他们些教训。 “大哥,大侠,大爷!我错了,疼...疼!小的真错了。” “疼啊?原来你们还知道疼啊,那就让你疼个彻底吧。” “啊!” 叶时安活动着筋骨,走到最后一个大汉面前,满脸堆笑,宛如笑面死神,“喜欢断手断脚,是吧?刚好我也喜欢。” “还伤筋动骨是吧?小爷满足你。” 那最后一个大汉,还没等叶时安动手,就已然尿了一裤兜,昏厥在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没意思,真不禁打。”叶时安撇撇嘴,吐槽道。 今夜叶时安是专门学林扬肉身开团的,结果没想到这群地痞,竟不如北金那伙人万一,一人一拳就撂倒了,甚至最后一个还自己晕了。 这些家伙,还真是全身上下,也就嘴是硬的。 眼见叶时安轻描淡写解决完自己唤来的所有帮手后,那女子呆坐在地上大惊失色,小猫面具不知何时掉了,泪与汗已乱了她脸上精致的脂粉。 “相中了我是吧?啧啧,可惜,你运气好,叶某人从不自己动手打女人。” 叶时安走到女子身前半蹲下,感叹道。 那女子闻言,如蒙大赦,对叶时安千恩万谢。 唯恐叶时安反悔,连地上的好哥哥们都顾不得了,转身就要夺路离去。 “啊!” 叶时安只说了自己不动手,但没说不教育她,一只手背于身后指尖轻动,周围人杯中的酒,皆漂浮于空中,潵向那女子。 女子捂住被寖湿的衣服,挡住关键部位,匆匆离去,还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叶时安一眼,眸中满是怨气,不知在谋划着如何报复。 “你们也滚吧。” “是是是,谢谢大爷!” 那些大汉搀扶着朱尹强,不敢多作停留,慌忙而去。 刚解决完小插曲的叶时安,并未受影响,看到朱尹强等人离去后,哼着小调儿,就继续朝酒肆深处走去,准备好好搜寻挑选下今夜的猎物,犒劳一下自己。 第69章 合着我开盲盒运气这么好? 由于方才叶时安轻描淡写般的解决了盘踞城西多年的朱尹强等人,酒肆里男男女女原本看热闹的目光,转变为了敬畏。 在慕强心理与叶时安神秘背景的加持下,不断有穿着热辣的浪妹,抛着媚眼,勾引着叶时安,期盼这个强势的男人,为会自己停留。 可惜,幻想终究是奢望,叶时安对这些自己送上门的庸脂俗粉,没有任何兴趣。 正在叶时安路过朱尹强他们待过的角落,准备转角换场地时,余光一瞥,惊讶的发现,那个角落的暗处,竟半靠着一个美貌的女子。 叶时安愣住了,仅是一眼,就那余光带过的浅浅一眼,他便挪不动脚步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叶时安的眸中只剩下炽热与欲望。 女子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青丝随意散落在地上,发出清香,腰肢纤细,四肢纤长,有画中仙子般脱俗的气质,着一袭白裙委地。 但身材袅袅婷婷,凹凸有致,是为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带差的,极品微胖身材。 那一刻,叶时安甚至怀疑自己着相了,否则怎会看得难以自拔,久久不肯移视。 纤腰一束,青丝掩面,难遮五官玲珑精美。 “呼!”叶时安深吸之后,呼出一口浊气。 叶时安径直走到女子身前,一把女子搂在怀中,另一手拨开半遮半掩的青丝,露出了她面似桃花的容颜。 叶时安触及之处,尽是珠圆玉润之感。 让叶时安更为欣喜若狂的是,这女子单论姿色,甚至能压徐清秋一筹,论身材更胜慕南柚半分,二者优势的结合体,足以让世间任何男子,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冷艳与魅惑交织,倾城之姿与迷乱之色,带给叶时安极具冲击的反差感,没错,这就是他今夜的猎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归我叶时安。 看来这看似不起眼的风俗酒肆,还真是处处给人意外之喜。 不过有一点,也勾起了叶时安的疑心,如此倾城绝代的佳人,王侯亦会视之为禁脔,怎么会出现在嘉州城西这一处隐蔽的风俗酒肆? 还会跟那群地痞流氓,打的火热,还喝得烂醉,宛如烂酒鬼。 但那女子并没有给叶时安思考的时间,一双勾魂摄魄的明眸突然睁开,略有妖意,未见媚态,纤纤玉臂勾住叶时安的脖颈。 女人诱人的红唇毫不迟疑的吻住叶时安,四唇相接。 尤物主动投怀送抱,岂有拒绝之理? 叶时安被鬼迷心窍了,而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鬼。 yu火上脑,疑心?顾虑? 我去特么的,本就是来猎艳放纵,还是在风俗酒肆,哪还管那么多。 叶时安抱起这个娇柔女人的身躯,狠狠地回吻上去,激情且热烈,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主动权。 无需粉黛多点缀,酒中倩影已绝色。 或许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 清晨,万籁俱寂,东方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 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淌进窗户,叶时安从自己盘下的小屋内醒来。 得益于陆云起的那笔横财,时隔两年后叶时安终于在嘉州城买下一处属于自己的小屋。 因为这两年多来定点的生物钟,不过所幸今日酒楼休沐,不用上工,否则叶时安也不会与淮之一起出来放纵自己。 “放纵,惬意啊...”叶时安迷迷糊糊地摇了摇脑袋,正欲下床伸个懒腰时,却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团挂件,紧紧贴着自己。 司遥配图 片刻后,叶时安清醒了不少,低头一瞥,还真是昨晚上猎艳回来的那尤物。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叶时安没有选择跑路,能去风俗酒肆寻欢作乐的男女,都是你情我愿的,不存在事后报复。 “她还没走嘛?”看着仍在熟睡中的女人,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疑惑的是,江湖规矩,天明之后,一拍两散,概不负责,概不留情,概不纠缠,结果这女人竟比他睡得还香,都不愿意醒。 “睡吧睡吧,美人儿总是格外让人宽容的。”叶时安低声叹了一句,目光在女子身上游走起来。 随着叶时安的目光不断下移,床单上一处不可思议的东西,让叶时安彻底惊住了。 那是一滩干红的血迹。 “又是处?不对,她怎么会是处子?”叶时安心中难以置信道。 昨夜这女子的疯狂与主动程度,可不下于徐清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徐清秋2.0版本。 “合着我开盲盒运气这么好?”叶时安拍着脑袋,只剩苦笑自嘲。 结合昨夜的种种不同寻常,与眼前的发现,叶时安哪还想不明白,这女人是被朱尹强那伙人给下药了。 “得,这回老子乐子玩大了。”叶时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毕竟是人家的第一次,等会醒来估计反应肯定不会轻的,叶时安甚至已经开始脑补了,尖叫?打骂?撕扯?还是报官? 如果是这样,那叶时安还真就一丁点愧疚都没了,要不是他,昨夜这个女人就成朱尹强那伙人共同的玩物了。 就在叶时安欣赏女人盛世美颜不可自拔时,倚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终于醒了。 女人不徐不疾的坐起身,美眸中还带着些许迷离。 片刻后,女人眉头微皱打量着自己身上ai昧肆虐的hen迹,玉鼻轻嗅闻到了房内空气中带着的荷尔蒙气味,结合脑中不连续的片段,她已经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 面无表情的女人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推开被子,起身下床,在叶时安的注视下,一si不挂的走到一旁,拾起自己的贴身衣物。 女人的动作不快不慢,将自己的衣衫穿好,简单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默不作声地就往门口走去。 看着女人的反应,叶时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住,顿时有些难受,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张嘴。 “那个...我....这...你认识路嘛?要我送你出去嘛?”叶时安纠结措辞,支支吾吾半天后,才开口道。 但女子并没有搭理叶时安,只是回首凝视了他一眼,眸中尽是寒意,冷若冰霜,这女人的眼神,甚至比冷战中的沈南嘉看淮之的眼神,更胜百倍。 砰! 只剩下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么倒霉。”叶时安扶额叹气道。 第70章 谁能拒绝来个劲爆的八卦呢? 叶时安呆坐在床上,愣神一会儿后,翻身下床,洗漱收拾。 叶时安并没有把这小插曲儿当一回事放在心上,这个高冷美人儿,充其量就算他叶时安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罢了。 一炷香后,叶时安将自己拾掇一番,作白衣玉面书生打扮。 今日份计划安排,上午勾栏听曲,陶冶情操,午时青楼小憩,枕卧美人膝,下午带着花魁娘子,泛舟江上,人间极乐。 “衣冠禽兽?哈哈哈,还是斯文败类更贴切一些。”叶时安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点评道。 当真是生了副好皮囊,要是日后不在老财迷的朝歌酒楼当伙计了,去风俗酒肆当个牛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通江大街上。 “今儿个怎么回事?人这么少。”叶时安把玩着折扇,望着零零星星的街道,疑惑道。 往日的通江大街人来人往,商贩吆喝不断,外地游人不绝,可是极为热闹繁华,偏偏今日这人少得可怜。 “怪哉!”叶时安心中感叹一句,并未多作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反正这通江大街出了问题,焦头烂额的也是府衙与城主府,跟他叶时安可没干系。 今日的主旨可是愉悦身心,旁的事可一点都不想管。 “我辛辛苦苦付出三年,结果踏马换来的是这样一个场面!” 有一段距离的远处,传来一男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虽若隐若现,但叶时安修了道术,耳目愈发灵敏,听得极为真切清晰。 “我真特么是这嘉州,不,这西川,这天下间的第一蠢货。” “哈哈哈哈!” “这lv帽子,一戴就是三年,三年啊!” “老子头顶这草原,都可以跑马了,哈哈哈哈哈哈!” “原谅色帽子?!呼伦贝尔大草原?!有瓜,还是大瓜!”叶时安听得眼前一亮,原本心中不感兴趣,顿时好奇心顿起。 毕竟谁能拒绝当面吃瓜呢?还是当事人z杀式爆瓜! 好事,看热闹,吃瓜,八卦是人的天性。 他叶时安是个凡夫俗子,免不了俗,也例不了外。 叶时安将原计划押后,快步寻着声音的来源而去,没有耽搁一分一秒,这大瓜来之不易,他可不想错过故事的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吃瓜嘛,就得吃原汁原味的。 “我勒个去!” 叶时安一挑眉,惊叹一句。 不是这个瓜让叶时安大失所望,而是眼前之景,堪称人山人海。 原来热衷于吃瓜的人,可不止他叶时安一人。 那些原本应该在做买卖的生意人,购物的外地游客,全部聚集在了这儿,围堵的水泄不通。 从他们的目光中,叶时安看到了滚滚炽热的目光,其中尽是八卦神情。 “也是,谁能拒绝在平淡的日子,来个劲爆的八卦呢?”叶时安摇摇头,笑道,“竟皆是同道中人。” “小叶子!” 一道熟悉的呼唤声,在叶时安身后响起,一只手径直搭在了叶时安的肩膀上。 “哈哈哈哈哈,我就晓得,你小子肯定是不会错过这热闹的。” 来人是淮之,看起来心情不错,看来昨夜也是收获颇丰。 “得,你还真了解我。”叶时安耸耸肩,略显失望,摊手道,“不过这围得水泄不通,只看得见后脑勺,差强人意啊。” “看那!”淮之抬手,指向一处。 “妙啊。”叶时安顺着淮之手指方向望去,立时喜笑颜开,“走着!” 身处吃瓜人群中心的主角男人,不远处有一颗大榕树,刚好可以将全景一览无余。 二人也不废话,一前一后,施展轻功,跃身而上,稳稳立在榕树枝干上。 “我真他吗对不起我自己。”男人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脸。 这男人抽起来自己来,是真一点都不留手,不知是为了打醒自己,还是痛悔,脸上的红印子清晰可见。 “啧,狠人啊!”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自问,就算自己干了再蠢的事,他也对自己下不了这个狠的手。 这男人恐怕已经痛入骨髓了吧,唯有身体的巨痛才能缓解心中的刺痛。 “我没有好的家世,没有读过圣贤书,也没有一技之长,只有这一身劳力,埋头咬牙扎在营造(工地)。” “每日公鸡还未打鸣,我就得起来搬砖,狗都睡了,我特么还在往死里干。” “我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她,给我们曾经期许过的未来,多一份保障,多一丝曙光,过上好日子在嘛?” 男人说到此处,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在打转,片刻后,一行热泪,划过他风吹日晒,早已粗糙不堪的憔悴脸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世间也唯有情之一字,伤人最深。 “我每日连个铜板都不敢花,饿了就扒拉些糙米粗食,还有他们的剩饭,渴了就喝些河水。” “我把我赚到的所有碎银铜板,都省下给了她,全部毫无保留的,给了她。” “也不怕你们笑我,我就连到这儿的盘缠,都是借的,哈哈哈哈。” “你们晓得她都干了些什么嘛?” “她拿着我的血汗钱,明面上在这开了间花店,当起了老板娘,尽情挥霍。” “暗地里背着我包了四个小白脸,勾搭了七个壮汉,养了三个俏书生,还偷了九个有妇之夫。” “哈哈哈哈,腻了还能换口味。”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开始神色各异,变得极为精彩。 有的妇人陷入沉思,或许在思索自己家的男人,是否牵扯其中,要不要回家后,家法伺候。 有的男子眼神躲闪,或许他自己就是那些个的其中之一。 至于他们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叶时安与淮之就不得而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场尽是众生相。 “人会在什么时候大彻大悟?”叶时安在心底问自己这个问题。 或许是爱情的抛弃,友情的背叛,亲人的冷血,生活的打击。 把爱耗尽,把自尊磨平,把南墙一一撞倒,把所有的不甘心皆化为愿赌服输。 大彻大悟的前提,应当就是像那个沧桑男人般,痛彻心扉吧。 “四加七,加三再加九,是二十三,不会吧?!”叶时安喃喃自语,因为不确信,又拿手指计数,重新算了一遍,“还真是二十三。” “是二十三没错呀,这数字怎么了?”淮之见叶时安神色诡异,疑惑问道。 “一个月是三十天没错吧?” “大月是三十一天,小月是三十天,说是三十天一个月也不违过。” “女子月事一般是七天...” “挖槽!”轮到淮之傻眼,目瞪口呆。 经叶时安一点,淮之哪还想不明白叶时安在惊讶什么。 那个女人太过于生猛了些,除了例假,从不休息,堪称爱岗敬业的模范。 “你们说,这个女的对得起我嘛?” 男子跪倒在地上,一手掩面痛哭,一手捶地。 “真诚加任何一项都是王炸,唯独单出是死牌。”叶时安望着崩溃心死的男子,叹口气,感慨道。 第71章 贪财的风生水起,求爱的一事无成 “少年啊,怎么就过不了情关呢?” 淮之拍着叶时安的肩膀,一阵唏嘘,语气满是玩味。 意图很明显,淮之在调侃叶时安。 “别看我,我见一个爱一个,叶某本是凉情薄爱之人,又怎会过不去情关?”叶时安拍开淮之的手,耸耸肩道,“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当你没放下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放进去了。”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当年我仍在西楚时,有位童姓大师,教过哥哥一个至理,我至今奉为真理。”淮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望着叶时安。 “什么?赶紧的别卖关子。”叶时安看着淮之高深莫测的表情,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催促道。 “三不!”淮之竖起三根手指,“不拒绝,不负责,不承诺。” “有意思,妙啊,大善之言。” 叶时安一拍手,肯定了这个理论。 “那可不,不然哥哥又岂会奉他为人生导师?”淮之得意挑眉,介绍道,“童大师还说过,好女孩要珍惜,坏女孩别浪费。” “有趣儿,有趣极了,还有嘛?”叶时安追问道。 “她不会介意你的绫罗绸缎是什么颜色的,也不会介意你的金银玉器是什么款式的,是吧?”淮之笑道,对着叶时安搓了搓手,“银子是让女人看的,不是让女人花的。” “挖槽!”叶时安惊呼一句,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童大师不怕塌房嘛?” “他不会塌房的...”淮之双眼微眯,抿嘴轻笑道,“因为他本来就是一片废墟。”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就像哥哥我,如果有一天我进寺庙了,绝不是我看破红尘了,而是我看上了尼姑。” 淮之的语气毫无作假,因为他原本也是这样的人。 “哈哈哈,这倒是真的,说不定,你也是为了换口味呢。”叶时安笑着打趣道,“所以咯,贪财的风生水起,求爱的一事无成。” “真诚的死无葬身之地,唯有虚伪套路,甜言蜜语,最得人心。” 永远不要为情所困,爱意随风起,可你抓得住风嘛? 不如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嘿嘿,那些被情关所困的少年侠客们呐,不如咱们绕过情关,去闯出我们自己的大道,倘若大道成,情关自破呀!哈哈哈哈。”淮之转动着手腕,看了看那悲痛欲绝的男人,又看了看身旁的叶时安。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男人的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越围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头攒动。 “兄弟,话不多说,哥们陪一杯!” 一年轻男子走上高台,递上一壶酒。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兀然响起了几个年轻女子的嬉笑声,叶时安听得出来,她们甚是开心,似乎她们看到了一场极为好笑的笑话。 “绝绝子,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妈呀,家暴男而已,狗叫什么。” “那女孩子是对他有多绝望才会去找别人安慰的呀。” “男人嘛,本来就该赚钱养家,女人自然就负责貌美如花,寻欢作乐,她有什么错?” “她只是犯了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有必要这样上纲上线,毁了人家嘛?” “是啊,是啊,这样气急败坏的丑男人,果然还是早点分了好。” “长得丑,想得美的男蛆罢了。” “太好笑了,集美听我说...” 如果一个人一群人说你自私,说你丑陋,用恶毒的语言攻击你。 你要小心... 它准备侵犯你的利益了。 因为从你这得不到便宜,你的存在,你的行事,不符合它们对利益的攫取。 只能说你自私,攻击你,辱骂你,对你进行无休止的pua。 一时间,那万念俱灰的男人,在欢声笑语中被恶言恶语围攻。 叶时安看着那男人手上砸出的鲜血,心中好不是滋味,想做些什么,却无从下手,只得捏紧拳头,在那静默的观望着。 就在男默女笑时,一个身影冲上了高台。 “你生活在光亮里,你就会觉得全世界都是光亮的,燕子再渴,也不会喝地上的脏水。” “为了一个垃圾糟践自己,值得嘛?” “你是个七尺男儿,会被这眼前的些许挫折,些许风霜,些许背叛打垮嘛?” “好男儿志在四方,天下何处无芳草,困于这区区小情小爱,羞不羞?” “站起来,挺起你的胸膛,挺起你的脊梁,你的母亲十月怀胎,舍了半条命生下的你,是让你在这哭哭啼啼,作小女儿姿态的嘛?” “曾经也有人教我,要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可惜我一身反骨,我偏要起婆娑、织焰火、自废堕、闲骨骼、永藏荒墟、剜心截舌、独吞絮果。” “我要让看不起我的,希望我死得,大失所望,我要活出属于我的人生。” 那女子停在跪倒在地的男人面前,对他厉声安慰道,又兀然转身,望着嬉笑谩骂的部分人群,大声质问道: “笑?你们有什么好笑的,你们有什么脸好笑的!” “笑他笨,笑他傻,笑他感情太廉价,笑他深情错付,笑他不甘心,笑他像个小丑一样,站在那讲着自己的故事。” 挡在那男子身前的女子,就像一只龇牙咧嘴护崽的母豹子般。 那一瞬间,她就像一束光,划破为黑暗笼罩的天际,照进沉沦的深渊,成为那个男人,成为在场默不作声的男人们的救赎。 “大姐头,她怎么也来了?!” “沈南嘉这女人,疯了嘛?这种时候,出什么风头!” 看着熟悉的人影,听着熟悉的语调,叶时安与淮之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正是沈南嘉。 叶时安与淮之二人的语气中尽是关切,尤其是淮之,虽然半月前两人因为某件事,产生了些许矛盾,有了芥蒂,尚处于互不搭理的冷战阶段。 但这毕竟是他们酒楼的家务事,在外面还是得相互扶持。 淮之是个聪明人,他哪能看不出来,沈南嘉这一番质问,虽慷慨激昂,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但沈南嘉这一番言行,必然也会得罪攻击男人的那群人,她们会调转枪口,将矛盾的焦点,对准沈南嘉,她就是众矢之的。 犹如火星子丢入汽油桶,一点就炸... “哎呀呀,集美们快看,怎么还有媚男狗出头呀。” 第72章 女子一身傲骨,从未逊色于儿郎 正如淮之所料,无数恶毒谩骂、攻讦,对沈南嘉扑面而来。 那一刻猝不及防一腔热血的沈南嘉,切身的感受到了流言的恐怖伤害力,这远比武学道术这样肉体上的物体损伤。 而是精神上的,内心中的,宛如魔音绕耳,又如剜心利剑,无形无迹的攻向沈南嘉,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 沈南嘉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此时却很少因为这些恶言毒语,而心态失控,脸色煞白。 “小叶子,别愣着了,沈南嘉那疯女人,招架不住了,现在需要我们,走!”淮之看在眼中,急在心里,赶忙对叶时安说道。 淮之跃身一跳,落在沈南嘉身前,一手拽过她,将其护在身后,就像沈南嘉将那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护在身后一般。 “你怎么来了?”沈南嘉看清了来人,颤抖着嘴唇,疑惑的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淮之轻轻一笑,反问道。 “你...”沈南嘉面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你什么你,怎么,以为我是来看你笑话的,还是来落井下石的?”淮之正色道,收起了以往的玩世不恭,“沈南嘉在你心中,我淮之就是这样的人嘛?”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我之间再大的矛盾,那也是我们自己的家事,该关上门来自己解决,在这外面,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不帮你帮谁?” 淮之瞥了一眼台下的部分人群,“帮那几只叽叽喳喳的乌鸦?” “说的那般义正词严,没想到啊,到最后,不仅媚男,还得依靠男人,啧啧啧。” 看着淮之将沈南嘉护在身后,又一道奚落声传来。 “就是就是,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反正不费力。”一道声音附和道。 啪啪啪! 一阵寒风掠过,卷起大树枝丫上枯败的枝叶,化作无形大掌,拍打在乌鸦的嘴上,顺带拍散了不少劣质的脂粉。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香味,极为刺鼻。 “谁!谁打我?” “我的妆,我的脂粉,啊啊啊!” “哈哈哈,大姐头,可不止他淮之哦,还有我叶时安。”紧随淮之其后,叶时安也落在沈南嘉身旁,将她挡在身后。 “不过是几只聒噪的的蚂蚱罢了,蹦跶不了多久,无需放在心上,等会我请你们去吃西湖醋鱼怎么样?” 毫无疑问,那阵妖风的始作俑者,正是迟淮之一步的叶时安。 “你个毛头小子,说谁是秋后蚂蚱?”有人听出了叶时安话中的隐喻,厉声质问道。 “谁跳脚接话,我说谁咯!”叶时安耸耸肩,无奈笑道。 反正他叶时安与淮之一样,没素质没道德,市井粗鄙之徒,谁也绑架不了,只会护短。 就在台下部分人群,被叶时安的话刺激的怒不可遏,准备蓄力发动下一波辱骂攻势时。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为苍生治水者,不可使其沉溺于湖海。” “为当下奋斗者,不可使其隐匿于尘埃。” 有三个读书人打扮的少年,很费力的爬上高台,可能是因为他们并未习武的原因。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亦步亦趋,稳稳地同叶时安与淮之二人并肩而立。 “都是些读狗屁圣贤书,读迂腐的臭儒罢了,成的了什么气候,赚得了几个钱。”又是一道辛辣的嘲讽声。 “是啊,我们都是些臭读书的,可我们一日都不敢忘圣人之言,圣人教诲。” 一道身影施展轻功,越过人群,飘飘然地落在了高台之上,眉目含笑,平静的望着下方。 是一个四十余的中年男子。 “季夫子,您怎么也来了?”叶时安认出了来人。 季奉壹,嘉州书院的教习夫子。 “怎的,小叶,你来得,季某来不得?”季奉壹朗声笑道。 “来得,来得。”叶时安点点头。 “没想到一向文弱的季夫子,竟也是武学大家,这一手轻功尽是儒门大家风范。”叶时安心中暗道。 季奉壹走上去几步,余光一扫台下挑刺的部分人群,“圣人有言,为未来奠基者,不可使其从宽而入窄,若善者不得善终,恶者将更恶,我大周泱泱之邦...” “季某遍读圣贤书,也教书育后辈,也自当谨明是非,扞卫真理。” 在季夫子之后。 “南嘉丫头别怕,天踏不下来的。”有一五十余岁的妇女,在一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走上了高台,“她们并不能代表我们所有人,她们的观点也仅是她们自己的,并不能代表我们西川女子。” 搀扶着老母亲的年轻女子,开口道,“骄傲的女人,不做丢脸的事,一般不爱人,爱人不一般,不爱一般人。” 声音虽柔弱,但足以让在场谩骂之人听清。 或许是因为有带头人的引导与感召,越来越的女子冲破心中的束缚,走上高台。 “没错,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在感情中背叛对方,傲娇的人不会做下头的事,新鲜感总会过去,我的三观和教养永远不会。” “我们要谈就谈能谈到成亲的,要自己喜欢的也要是喜欢自己的,不能随便,也不能玩弄别人的感情和付出。” “我永远真诚,永远不觉得真诚有错,永远喜欢真诚善良的人,现在是,以后也是。” 女子一身傲骨,从未逊色于儿郎。 女子可对镜贴花黄,亦可铁甲披寒光。 或许girl help girl也无外如是了吧。 剑拔弩张,双方掐架在即。 “都给老子住手!” “怎么,聚众斗殴?还是要造反?” “视我大周律法与无物,信不信老子把你们一个二个的,全部抓回府衙,赏你们几天牢饭吃吃。”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从人群边缘传来。 刘捕头带着十几个捕快,拨开聚集的人群,走到高台下。 “散了,散了,该干嘛的干嘛去。” 迫于刘捕头的威势,与民不与官斗的准则,原本聚集的人群,当即做鸟兽散。 “刘叔,您来了呀,还得是您,一来就震慑住了全场,定海神针呀。”叶时安谄媚笑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毕竟是刘捕头为他们解了围。 “小叶子,别拍马屁。”刘捕头乐呵呵笑道。 “拿下!”刘捕头大手一挥,身后七八个捕快迅速将叶时安团团围住。 画风突变,原本以为是来救场的刘捕头,转眼间,就变成了来抓叶时安的。 而被抓的当事人叶时安,也是一头雾水,满是不解,他看不明白刘叔在玩什么花样。 第73章 我不过是一个钓徐清秋上钩的鱼饵罢了 “不是,刘叔,您是不是抓错人了?”叶时安试图挣扎,疑问道。 “没抓错,就是来拿你的,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府衙吧。”刘捕头走到叶时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刘叔虽然年纪大了,但你叶时安我还是不会认错的。” “我这一三好良民,一没作奸,二没犯科,三没烧杀劫掠,更没偷看寡妇洗澡的,抓我干啥呀。”叶时安仍在试图解释,实则是想从刘捕头嘴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我tm干嘛了?陆云起那事?都过了那么久了,应该不会吧。”叶时安脑中快速转动,心中暗道,“总不会是犯桃花劫,昨夜那女人吧,嘶,这倒是个麻烦事。” “你小子啊,得罪人了呗,好好想一下,昨夜都在哪?干了些啥?做了哪些事?”刘捕头无奈道,虽然私交不错,但碍于这是公事,无法与叶时安多言语。 “擦,真翻车了呀。”叶时安神色诡异,心中暗自分析,“不对,刘叔说的是得罪了人。” 顿时,叶时安心中有些明悟,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走吧走吧,我跟你回去看看,正好我还没去过府衙呢。”叶时安对刘捕头说道,又转头看向急切的淮之与沈南嘉二人,交代一句,“你们先回酒楼,放心,我没什么事的。” 说罢,叶时安对淮之递了个眼神,淮之默默点头,心领神会。 随后,叶时安就被刘捕头一行人带走。 “淮之,你拦着我干嘛,你这么胆小嘛,就眼睁睁看着小叶子被带走。”沈南嘉看着叶时安离去的背影,对淮之质问道,“你不会连以武犯禁的勇气都没有了吧。” 沈南嘉关心则乱的焦急都一五一十的写在了脸上,没有丝毫掩饰。 “你这女人真的是,关心则乱,你没看小叶子自己也很配合嘛?”淮之扯了扯嘴角,倍感无奈,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刘叔就是办事干活的,没有上面点头,他哪会抓人,何必与他为难呢。”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让小叶子被人陷害去蹲大牢?”沈南嘉追问道,“回去怎么跟掌柜的他们交代。” 沈南嘉不了解叶时安的身世,心中焦急万分。 “他蹲大牢?”闻言,淮之翻了个白眼,神色怪异。 无论是这嘉州城,还是这西川,乃至大周庙堂,连女帝下这样的圣旨,都得慎之又慎,权衡利弊,平衡各方势力。 更何况是这区区一地府衙,怕不是官位坐的太长,土皇帝当久了,在这花花世界活腻味了,想早登极乐? “你冷静点,小叶子不会有事的,走吧,我们去城主府。”淮之说完,便拽着沈南嘉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去那干嘛?那徐城主与我们非亲非故,凭什么帮我们捞人。”沈南嘉问道。 “她跟小叶子有旧,不就行了嘛?问这么多干嘛。”淮之没好气道,他是真的无语,这女人是真的实心眼,有脑子也不愿意动一下。 “什么?她与小叶子竟是旧识?”沈南嘉打破砂锅问到底,活脱脱的好奇宝宝。 叶时安与来历非凡的徐城主相识,沈南嘉是想都没想过的,她原本以为这小子,最多算是个天赋异禀,离家出走的富家子弟罢了。 “旧识?算吧。”淮之叹了气,一边拽着沈南嘉往前走,一边解释,“他未婚小媳妇,你弟妹。” “弟妹?!你是说...”沈南嘉停了下来,一脸诧异的看着淮之。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淮之点点头,这比他在西楚皇宫勾心斗角还累。 沈南嘉这女人除了会玩毒,会炼药,脑子里就只剩下了暴力,自己非得点到这般透彻程度,她才能理解。 “跟她沟通真不是一般的费劲。”淮之心中暗道。 ~~ 府衙门外。 早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叶时安是吧,嘚瑟是吧?不可一世是吧?少年英雄是吧?”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调,还是熟悉的人。 “哼哼,还不是成了阶下囚,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正是昨夜被叶时安狠狠教训,同时还被叶时安抢走猎物的朱尹强,一瘸一拐的往叶时安身前靠近,全身上下裹着绷带。 “猪...猪什么来着,猪头三是吧,原来是你呀,啧,缠得跟个粽子似的。”叶时安也不甘示弱,当即回怼道,“要不是你这声儿太欠揍了,小爷还真没认出来你。” 顿了顿,上下打量一番朱尹强后,继续说道,“原来看着这么硬气一个人,根子里这么没种啊,还报官了。” “牙尖嘴利的小子,你等着,看我舅怎么判你,等着牢底坐穿吧你。”闻言,朱尹强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威胁道。 “闲杂人等退避。”刘捕头上去一步挡在朱尹强身前,又对叶时安道,“走吧,叶时安。” 监牢门前。 “叔,那家伙还是县老爷外甥呀,啧,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我还真没看出来。”叶时安趁着捕快开门的间隙,对刘捕头悄声吐槽道。 “远房旁支的,隔了几代,倒亲不亲的那种,有血缘但不多。”刘捕头说到这,就不再多说,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嘱咐了两个字,“小心。” 刘捕头把叶时安送到的关押地,是一处还算整洁的牢饭。 “好。”叶时安应了一声,双眼微眯。 刘叔话里有话,但碍于某些原因,不好明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点他,以期为他叶时安提供一些帮助,不负相识一场。 远房旁支。 隔了几代。 倒亲不亲。 有血缘但是不多。 叶时安靠坐在茅草铺好的地上,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刘捕头的话。 片刻后,叶时安想明白了。 刘叔那四个毫无逻辑的条件加起来,就可以推测出,县老爷那位并不是很亲近的远房外甥,他是可管可不管的。 突然上心,亲自过问,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护短那么简单了。 “府衙里那位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我不过是一个饵,一个钓徐清秋上钩的鱼饵罢了。” 第74章 徐清秋这女人路子野,从不按常理出牌 “没想到啊,在这西川偏远的嘉州城,都能卷入一场权力博弈,啧。” 叶时安靠在墙壁上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扯了根茅草叼在嘴里,换了个姿势,慵懒地半躺半靠。 你说叶时安不急嘛?急啊,当然急了,谁蹲牢子不急呀。 但他叶时安急也并没有什么卵用,改变不了大局,不如安安心心躺尸。 县太爷就是冲着徐清秋来的,毕竟权力的蛋糕就那么大,你分走了大多数,另一方就只剩下汤汤水水了。 没有任何一个当权者与地头蛇,会容许权力的流失,和利益的损耗。 “所以小爷今日能不能平安脱身,根本不在案子的大小,也不在律法的宽严,这都是为了斗争打出的幌子而已,只在于博弈双方谁能胜出,笑到最后。”叶时安望着监牢的天花板,缓缓出神,开始放空自己。 就看徐清秋这女人,能不能压过县老爷了。 ~~ 府衙会客厅。 徐清秋靠在椅上闭目养神,泰伯站在身后护卫。 估摸着时间,她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下马威嘛?有意思。”徐清秋心中暗道。 徐清秋不急不躁,甚为有耐心,表现的出奇的平静。 若是叶时安看见了一定会感叹一句,这小心眼的疯女人,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一炷香后。 嘉州县令张图治才匆匆赶来,气喘吁吁的模样,让人看着甚为着急,似乎真是因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徐城主,您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您恕罪。”张图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徐清秋身前,赔着笑脸致歉。 下一秒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转头看向身旁的师爷,斥责道,“下次徐城主到了,就立刻来通传,让徐城主等了这般久,传出去外边人会议论本官摆官威,以下犯上的。” “大人,您这不是公务繁忙,小的哪敢打扰呀。”师爷低声解释了一句,声音不大,徐清秋刚好能听见。 “分不清轻重缓急,你这师爷真是...”张图治严肃道,又换了副面孔,“下不为例,不可再犯。” “哈哈哈哈,城主见谅,下官这手下人不懂事,还望您海涵。”张图治对着徐清秋恭敬的行了一礼,以表歉意。 随后张图治径直走向主位落座,师爷紧随其后。 “无妨。”徐清秋红唇轻启,饶有兴致的看着张图治与他的师爷,一唱一和,卖力演戏。 徐清秋哪看不出来,张图治是在拿话堵她的嘴,让她无从责怪,无从发难。 就算强行发难,那也是手下人的责任,与他这勤于公务的父母官,没有半点干系。 “来人,给徐城主上茶,拿本官珍藏的峨眉雪芽茶。”张图治朝身旁吩咐一声,又看向徐清秋,介绍道,“城主您有所不知,这峨眉雪芽,可是这西川茶叶的极品。” 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是下官为官多年,也只珍藏了些许,今日有幸请城主大人您同品。” “哦?这雪芽茶倒是没听说过,愿闻其详。”徐清秋一抬手,装作极为感兴趣的模样,让张图治继续说下去。 “原系每年初春最后一场雪后采摘,因此得名雪芽。”张图治见徐清秋感兴趣,滔滔不绝介绍起来,“其干茶秀丽卷曲,白毫显露,茶香清香淡雅,汤色嫩绿明亮,口感鲜醇甘爽。” 张图治话音刚落,只见几个仆人,端着两杯雪芽茶,递给了徐清秋与张图治二人。 “城主大人,您请。”张图治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上面冒着的热气,“酝酿整个冬季后的雪芽茶,芽叶肥壮,可清热,解毒,降火。” “哈哈哈,确实是好茶。”徐清秋轻笑一声,小抿一口。 徐清秋似笑非笑的望着张图治。 “还不知城主您,此番亲自前来,可有什么指示嘛?”拖延得够久了,张图治开门见山,不再顾左右而言他。 他张图治此前所言,不过是为了衰减徐清秋的气势,是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指示倒是没有,主要是来寻一个人。”徐清秋看着张图治那一脸毫不知情的模样,仍不徐不疾。 高手过招嘛,讲究的就是势。 “哦?什么人,竟可劳烦您亲自前来。”张图治一脸惊讶表情,表现的毫不知情,“你其实可有派人前来,吩咐一声,下官给您送过去就成了。” “吩咐一声?送过去?我亲自来都等了这么久,老狐狸。”徐清秋心中暗道。 徐清秋虽心中不满,但并未表露半分。 “叶时安。”徐清秋注视着张图治,“张县令可听说过?” “叶时安呀,倒是有些耳熟,可是前些时日那位少年英雄。”张图治点点头,又转向一边,询问身旁的师爷,“他犯了什么事?” 师爷附在张图治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张图治的表情从最初的淡然,逐渐变为震惊,乃至错愕。 “什么?还有这等事,这可不好办呀。”张图治的声音由小变大,似乎很是惊讶,故意说给徐清秋听得一般,“聚众斗殴,砸坏财物,致人重伤,围观者众,影响极为恶劣。” “城主啊,这事儿甚为棘手,影响太过于恶劣。”张图治表现的极其为难,眉毛都拧到一块了,“如果就这么放了,受害者那不好交代,百姓那不好交代,知府大人那也不好交代呀。” 说着,张图治站起身,对徐清秋行了一礼,抱拳道,“此事若不妥善解决,它日问责,下官可吃罪不起呀,还望城主大人您,体谅下官的难处。” “不不不,张县令,你误会了。”徐清秋一摆手,连说三个不字,笑道,“本城主不是来让你放人的。” “不是放人?”张图治双眼微眯,打量着徐清秋。 这女人路子有点野啊,都不按常理出牌的,以她半月前,刻意宣扬叶时安的事迹,将其树为少年英雄。 他就知晓这二人关系匪浅,所以才选择了叶时安为突破口,与她博弈夺权。 结果她这一出招,顷刻间就打碎了他全盘部署。 第75章 徐清秋挖坑,有人真敢跳 “当然,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可因某人某事,而视我大周律法于无物。”徐清秋嘴角抿笑,望着张图治,“本城主说的对吧。” “对...” 张图治应了一声,这一刻,他看不懂徐清秋的路数,她到底是将计就计,还是虚张声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女人不好对付,自己的势在衰落,而她的势在逐渐拔高,此消彼长。 “按我大周律,聚众斗殴者,杖二十,押二月。”徐清秋竖起两根纤长的手指。 “是。”张图治咬牙道。 他没想到,这女人对大周律法,记得比他还纯熟。 “硬茬子呀,低估了。”张图治心中暗道。 “故意损毁重大财物者,杖五十。”徐清秋又摊开手掌,竖起五根手指,“本城主没记错吧。” “没错是五十,您记得很对。”张图治应道。 “她难道是真打算丢卒保帅,顺带将我一军?”张图治心中腹诽。 徐清秋这女人的玩法,他是真着实没看明白。 “故意伤人,致人重伤者,杖四十,押三年。” “是。” “这围观者众,唉,众目睽睽之下,人言可畏呀,这叶时安得立为典型,从重处罚,以儆效尤。”徐清秋一挑眉,严肃道,“你说是吧,张县令。” “没错。”张图治答得冷汗直流,他摸不清这个女人的脉搏。 她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坑人的。 他张图治为官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操作的。 但用叶时安来打压徐清秋,本就是他的原定计划,既然徐大城主,都这般配合了,那他张图治便顺其自然,折她一臂,再以观后变。 “既如此,张县令宣判吧,此等贼子,绝不容姑息。”徐清秋点点头,很是满意。 “这...也没那么重,可以再商榷一番的。”张图治犹豫了,替叶时安说情。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再给他挖坑,这个坑深不见底,栽下去很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张首辅有言,抓恶抓典型,以一儆千镇万,你说,是吧?”徐清秋插着手,注视着张图治,搬出了当朝首辅张白圭。 “是...是。”张图治冷汗直流,内心迭荡,“可张某为一方父母官,当爱民恤民,岂可用如此重刑。” 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别多,原本来救人的要求重罚,原本坑人的变成了求情的。 “张县令熟读圣贤书,怎不知,除一害,才是最大的爱民。”徐清秋乘胜追击,拿话继续挤兑张图治,“莫不是你与那叶时安有旧,藏有私心,意图枉顾律法,包庇于他?” “嘶,太特么狠了这女人。”张图治心中暗道。 “没有没有,来人,传本官令。”张图治赔笑道,此刻的他已是骑虎难下,“叶时安罪大恶极,杖一百一十,押三年两月,张榜公示,以安民心。” 哈哈哈哈哈。 “这就对了嘛,张县令不愧是爱民如子,执法公正的好官。”徐清秋笑弯了凤眸,夸赞了张图治一句。 徐清秋那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毫不加以掩饰,根本就不怕张图治看到。 或许就是为了给他看的吧。 望着徐清秋那极为开心的笑容,张图治头皮发麻,他看不清,摸不透,这女人到底在算计着什么,他心中没底。 “好茶,这雪芽茶当真是名不虚传。”徐清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感叹道,“果真清热,解毒,降火。” 至于清得是谁的热,解得是谁的毒,降得是谁的火,那就不得而知了。 “您喜欢就好。”张图治扯了扯嘴角,说道。 “难道这叶时安从一开始,就是她用来钓我的饵,当真是好算计呀。”张图治心中分析道。 “哦对,差点忘了。”徐清秋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本城主来此还有一桩事。” “哦?不知城主您还有何事吩咐?”张图治谨慎问道,他心里清楚,这女人的事,肯定没按好心。 “吩咐倒算不上,只是想跟你讲个故事。”徐清秋站起身,背对着张图治走了两步,“或许,这个故事,张县令你,比本城主还清楚呢。” “愿闻其详。”张图治心中咯噔一跳。 徐清秋莲步轻移,在会客厅中央不断踱步。 “不知张县令,可还记得三年前那位工部左侍郎,还有那几位给事中。”徐清秋突然转身,注视着张图治,“哦对,还有工部那十几位员外郎。” “袁炼强...”张图治念出了一个名字,显然这个人他认识,或许甚是熟识。 袁炼强是那位已故工部左侍郎的名讳。 不止袁炼强已故,徐清秋提及的那十几余人皆是已故。 “不知城主大人,您想说什么?”张图治有些慌了,他不信徐清秋会无缘无故提起这样一个高官。 “张县令,别心急呀,听本城主慢慢道来嘛。”徐清秋走到张图治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位工部左侍郎,正三品呀,那乌纱帽说没就没了,更值得令人惋惜的,是他的三族。” “一个不剩,说夷就夷了。” 徐清秋的话,让张图治心跳极速加快,呼吸急促,难以平复。 “就因为他为李皓月修建行宫时偷工减料,致使在完工那日,轰然倒塌,人心中的贪念又怎会消弭呢?” “最终搭上了他与他的三族,还有工部所有参与此事的员外郎们,当真是可悲可叹呐。” “城主大人,怎可直呼长公主名讳。”张图治抱拳,面露严肃,抓住徐清秋话中的漏洞,“吾等臣下,就算不在长公主身前效命,也该尊称一声太平殿下。” “好好好,镇国长公主,太平殿下,可以了吧。”徐清秋一字一顿的纠正了自己的叫法,继续说道,“我没记错的话,给事中们觉得我们的长公主殿下,处事太过于残暴,有伤天和,联名上书劝阻,试图力保同僚,你说这最后下场怎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是,又多了几具枯骨亡魂罢了,你说是吧?张县令。” 第76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正是变现时 “城主您到底想说什么?”张图治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询问道,“有话还请直说,下官愚钝,天资有限,实在难以参透。” 张图治放低姿态,面对这个琢磨不透的女人,以退为进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愚钝?我看你可一点都不愚钝。”徐清秋掩嘴轻笑,明夸暗嘲,“可聪慧的很呢。” “您折煞下官了。”张图治恭敬道。 “别急呀,听本城主慢慢讲来。”徐清秋淡淡开口道,“本城主没记错的话,张县令你是今年三十有三吧,女帝十五年二甲进士。” 她并不准备给张图治一个痛快,仍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这女人怎么知晓的这么多。”张图治双眼微眯,心中暗道。 他着实是低估了这个美貌的女子,先入为主,主观臆测徐清秋不过是一个有艳丽外表的花瓶而已,结果竟是这般棘手。 轻敌永远是一个人最大的敌人。 “你族中的堂叔是当朝太常寺卿吧?”徐清秋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玩着自己手腕上佩戴的翡翠手镯。 “是。”张图治应了一句。 “那看来本城主没记错。”徐清秋停下手中的动作,双眸注视着张图治,极具压迫感,“你堂叔刚好正是依附在镇国长公主太平殿下李皓月门下吧。” 张图治默不作声,但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方才的初步交锋,他清楚的了解到徐清秋情报系统的恐怖。 但他没想到徐清秋竟连这朝中党派都知晓,这女人绝不简单。 “不说话呀,那就当你默认了哦。”徐清秋拨开额间一缕青丝,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晓,李皓月这个人吧,权欲心重,占有欲强,还有强迫症,关键是还护短...” 顿了顿,抬眸慵懒地望着坐立难安的张图治,“她的东西,她可以砸,可以扔,想怎样都可以,但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她到底想表达什么?这事跟长公主有何干系?”张图治稳住心神,心中分析道。 “既然你那么想知晓,我就直说了,李皓月有一门婚约,张县令知晓嘛?”见铺垫足够,徐清秋不再卖关子,直接点题。 “您竟连这也知晓?!”张图治惊呼而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绷不住了。 这个事,还是他堂叔私下告知他的,属于帝国高层中的绝对隐秘。 “当然。”徐清秋两手交叉,玩味的看着张图治,“那你知晓李皓月许的夫家是谁嘛?” “还能是哪家,天下间有几方势力配得上长公主,镇北王叶家呗...”张图治颤巍巍的答了出来。 “没错,就是叶老王爷那唯一的嫡亲孙子。”徐清秋笑道。 “唯一”“嫡亲”二词咬字格外清晰。 “镇北王叶家,姓叶,那叶时安也姓叶,莫不是...”张图治喃喃自语。 串联起来后,张图治意识到了一个极为震惊的事,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张县令啊。”徐清秋笑的花枝招展,眉目含乐,“你莫不是才反应过来,想通其中关节吧。” “最毒妇人心,难怪她刚才那么配合的诱导我下令,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张图治心中暗道,后怕的看着眼前这个带毒的人间尤物。 张图治倒吸一口凉气,镇国长公主,再加个镇北王,大周最不能得罪的存在,自己一次性得罪了俩,还是最恐怖的两位存在。 “也不怕告诉你,张县令,本城主也是他叶时安的未婚妻子之一,算起来,我与李皓月,也算共侍一夫的同室姐妹呢。”徐清秋淡淡补充道,丢下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话音刚落,张图治没有丝毫犹豫,跪倒在徐清秋身前。 “还请城主大人高抬贵手,放下官及家人一马。”张图治重重将头叩在地上,只剩下谦卑。 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正是变现时。 跟尊严,气节,风骨相比,自己的小命和乌纱帽才更为重要,命都没了,他张图治还玩个屁呀。 搞不好还祸及全家,乃至全族。 “他们甚至不需要大费周章对我进行栽赃陷害,只需要长公主一句话,一个眼神,自然会有无数人为了升官加爵,争先恐后。”张图治心中暗道,冷汗已湿透内衬。 “或者镇北王一声令下,十人骑队,就能把砍了我,顺带送我三族上路。” 低头,认错,妥协,是张图治唯一的选择。 他张图治为官多年,宦海沉浮,哪还听不明白徐清秋大费口舌,同他讲这么多故事的目的。 “张大人呐,您可是嘉州城的父母官呐,当然得为民考虑,为民做主。”徐清秋起身,半蹲在张图治身前,拍着他的肩膀,“您做的没错,做的很好。” “错了,下官错了,大错特错。”张图治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敢有任何迟疑。 “你没错,他叶时安罪大恶极,他聚众斗殴,他砸坏财物,他致人重伤,围观者众,影响极其恶劣呀。”徐清秋说得痛心疾首,煞有其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百姓悠悠之口难平呀,张县令,你说是吧。” “不。”张图治扯了扯嘴角。 他哪能还看不出来徐清秋这番言行的目的,这女人就是在威逼自己,要让自己推翻自己作出的定论。 关键是自己还骑虎难下,要么打自己的脸,要么打长公主殿下的脸,只能极限二选一,再无它路。 “徐城主,您这可就说错了,哪是叶驸马聚众斗殴呀,分明是歹人伏击了驸马爷,驸马爷自卫伤敌罢了。”张图治昂首,义正辞严,坚定道,“这属于为民除害,驸马爷亲自围剿了一伙盘踞城西的歹人,得大大嘉奖。” 张图治选择得很快,甚至没有任何犹豫,自己的脸面值几个钱,自己寒窗苦读十余年,家族兴旺可不能折在了这。 更何况在这现场的也就四人,他不信徐清秋会拿这件事出去大肆宣扬。 “这损失的财物,也得让这伙歹人及其家属赔付,还得赔付驸马爷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围观的百姓都是证人,亲眼见证了驸马爷行侠仗义!” 第77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这不好吧,朝令夕改的...”徐清秋面带笑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有损您的威信啊。” “张某既为一地父母官,自当有错必纠,有罪必罚,有善必赏,岂会在乎个人脸面,推诿扯皮。”张图治脱口而出,目光坚定,仿佛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好好好,张县令不愧是进士及第,大族出身。”徐清秋连说三个好,拍手称赞道,“这思想觉悟,当属大周第一流。” 识时务者为俊杰,换了谁都喜欢。 “这还是城主大人您提点的好。”张图治谄媚恭维道,“大人,驸马爷那边...还望您多多美言几句。” “下官实属不知情,乃受小人蒙蔽,万不敢以下犯上。” “好说,叶时安嘛...”徐清秋一口应承下来。 张图治以为顺利过关,满目期许的望着徐清秋,等待着下文。 “除了小心眼了点,就是有些记仇。”徐清秋话锋一转,无缝切换一副很为难的模样,摇摇头,继续说道,“就是受了委屈就喜欢找人哭诉,其他的都还好。” “来人!”张图治哪还不明白徐清秋话中之意。 想顺利过关,平稳落地?可以啊,拿诚意来换。 “在!” 几个捕快应声而来,恭敬地站在厅外,等张图治吩咐。 “将朱尹强等人投入大牢,杖五十,刺面烙印,流徙千里。”张图治对外厉声说道,待捕快得令走后,又转头看向徐清秋,“大人,您看这般处置如何,可还满意。” “很明事理呐,张县令。”徐清秋夸了一句,又淡然开口道,“可是叶时安还喜欢栽花种草养些猫猫狗狗的,你看...” 到底是谁喜欢,就不得而知了。 “大人,下官名下在嘉州城东,有良田八百亩。”张图治心领神会,当即说道,“愿献于大人与驸马爷,聊表心意,略作赎罪。” “才八百亩呀?”徐清秋眉头微皱,不悦道。 “田亩旁还有庄子果园,合计两百余亩,一并献上,凑个整,吉利。”张图治见徐清秋神色不对,果断补充道。 自己的小命,前途现在全都捏在眼前这个姑奶奶手里了。 “确实吉利,张大人,您一定会官运亨通的。”徐清秋点点头,喜笑颜开。 “多谢大人谬赞。”张图治奉承道。 “真是贪得无厌的女人,所幸安全着陆了。”张图治心中暗道,略有肉疼。 “十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啧啧。”徐清秋抿笑,心中暗道。 徐清秋清楚,就这些或许都不及这位张县令家当的五分之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 监牢外。 “哈欠,困死我了,我亲爱的秋秋宝贝儿,你咋来的这么快,我还没睡醒呢。”叶时安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在刘捕头的护送下走了出来。 徐清秋快步上前,走到叶时安身边,“夫君不早了,这天都快黑了。” “嗯?这还有人呢。”徐清秋娇嗔责怪一句。 只因叶时安右手一绕,将徐清秋揽入怀中。 “有人啊,那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叶时安贴在徐清秋耳边,悄声说道。 言罢,叶时安拉着徐清秋越过人群,去到一安静无人之处。 叶时安将徐清秋摁在墙上,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揽在纤腰上,忘情地亲吻着徐清秋的红唇。 “唔唔唔。”徐清秋呼吸变得急促,面红耳赤,“夫君你干嘛呀,在外面呢。” 徐清秋虽热辣奔放,但也仅限于自家闺房之中,这毕竟是在府衙,有被撞破的风险。 但又有一种别样的刺激,萦绕在二人心头。 “什么干嘛,想你想的呀,小别胜新婚。”叶时安贴在徐清秋发红的耳边,吹着热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半个多月了,算来四十五个秋了...” “你说我能不想你嘛?” “哼,想妾身还不来寻我,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徐清秋冷哼一声,噘嘴故作嗔怪道,“还学会说情话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有野女人了,她教的?” 但徐清秋的身体反应彻底出卖了她。 “哈哈哈,这不是有感而发嘛,哪有野女人,我可是老老实实在酒楼待着呢。”叶时安的手在徐清秋腰间游走,“你撒在酒楼的探子,难道没有如实给你汇报嘛?” mua。 “好,奖励你的,算你过关。”徐清秋水蛇般的双臂绕在叶时安脖颈间,红唇印在他的右脸颊上。 “好香,沁人心脾呀。”叶时安沉醉的嗅了嗅,开口道,“嗯?夫人你shi了...” “去去去。”徐清秋如惊弓之鸟,一把推开叶时安,娇嗔道,“今日妾身可不能陪你了,还另有要事在身呢。” “啊?”叶时安有些失望。 他原本打算检验一下这半月来的成果,顺带重振夫纲,结果来了这一出,大失所望呀。 “除了这段时间,都可以哦。”徐清秋一抚青丝,抛了个媚眼,摄魂夺魄。 果然还是御姐少妇更千娇百媚,动惑人心。 “好吧好吧。”叶时安无奈答道。 ~~ 朝歌酒楼外。 叶时安站在门外,就已经闻到了香味,略带辣味,扑鼻而来。 “香啊,太香了,是火锅呀。” 叶时安当即推门而入。 “你小子倒是回来的正是时候,刚把锅底熬好煮热,你小子就回来了。”林扬倒着酒,抬眼看着进门的叶时安,“算好时间踩点了,是吧。” “哪有,全是巧合,凑巧。”叶时安连连否认,快步走到桌边,拉开板凳坐下,“嫩牛肉,飞鱼籽虾滑,麻辣牛肉,大刀腰片,鲜黑毛肚,鲜鸭肠...” “都是我爱吃的呀。” 叶时安望着桌上的菜品,他是真馋啊,一天基本上是水米未进,早已饥肠辘辘。 “臭小子,干活的时候不回来,吃的时候倒是赶得巧。”成景拍了一下叶时安的脑袋,“洗手去。” “好嘞。”叶时安应了一句,屁颠屁颠跑去洗手。 人到齐后,众人落座。 “辣,斯哈,辣辣。”叶时安被辣得脸色发红,问道,“成大叔,不会又是牛油锅底吧,辣死我了。” “哈哈哈哈,瞧你这德行。”淮之见状,当即嘲笑叶时安,但还没笑过三秒,“咳咳咳,呛到了,水水水,我的喉咙,辣死了。” “啧,瞧瞧你们俩难兄难弟,这没出息的样儿。”林扬烫了块腰片,一脸嫌弃道。 “哈哈哈,掌柜的,还别说,这俩孩子,这样子还挺好笑的。”成景笑道。 “然也。”裴昭点头,表示认同。 “先缓缓,喝些酸梅汁解解辣。”阿婆给二人,倒好酸梅汁,递到跟前。 “谢谢阿婆,还是您好。”叶时安接过阿婆递来的酸梅汁,一饮而尽,压制辣觉。 “阿婆,你别管他们俩,辣死这个臭淮之。”沈南嘉白了一眼淮之。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哐哐哐。 “这大饭点的谁呀?又来敲门。”林扬瞥了一眼被敲响的大门。 “不会又是跟上次一样,来找无天麻烦的吧。”叶时安看了一眼,作出猜测。 “阿弥陀佛,小僧听声音不像。”无天道。 “谁去看看?”成景开口道,目光在叶时安与淮之二人身上打转。 意思很明显了,这就你们三小的,无天是客人,你们俩二选一吧。 “我不去,我饿死了都。”淮之拒绝道,“等会回来我的虾滑就没了。” “小叶子...” “好吧好吧,又是我。”叶时安无奈起身,放下筷子,朝大门走去。 “敲敲敲,姥姥的,找谁呀?”叶时安不耐烦的朝门外吼了一句。 “我找叶时安。”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在叶时安推开门的那一刹,他惊住了。 “是你!”叶时安认出了来人,瞪大双眼,满是错愕... “叶时安...” 第78章 我叫司遥,司徒的司,遥远的遥... “你...怎么找到这的...”叶时安手足无措,明知故问,“来这干嘛?” 叶时安是真没想到昨夜那女人,会这么快找上门,而且还是在他刚回来不久的饭点。 这个点踩的真不是一般的好。 “跟我走。”女子冷冷的说了一句,就伸手拽着叶时安,往外拉。 “不是,别拽呀,别扯我衣服,男女有别,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叶时安将声音压到最低,只能他二人听到的程度。 并尽量保持身体不动,以免酒楼内的人看出问题。 “小叶子,谁呀?站那半天不动,鬼打墙了?”见叶时安的背影愣在原地,没有动作,成景大声问道。 “咳,一个朋友,寻我有些事,我去去就回,不用等我。”叶时安转头对酒楼内应了一句,又小声对女子说道,“别拽了,我跟你走。” 叶时安认命了,她要打要骂,要杀要剐,他都接着了。 ~~ 听风茶楼。 嘉州城内最为顶级的茶楼之一,来此的都是嘉州的高官显贵,豪族士绅。 临江的一个位置,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女子雍容华贵,气质清冷脱俗,与这茶楼内高雅的氛围相得益彰。 反观坐在她对面的男子,衣着廉价,慵懒不堪,与她与茶楼,显得格格不入。 “真别说,我们俩还挺有缘分的,早上你一声不吭的走了,我还在惋惜,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这样的绝色佳人。”叶时安见两人都沉默在那,遂开口打破僵局,玩味道,“没想到晚上你就来寻我了....” “这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嘛?” 女子冷冷地白了叶时安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好咯,美人儿不让说就不说,我当个哑巴。”叶时安耸耸肩,极为配合。 在二人落座后没多久,茶楼侍从走到二人身边。 “司小姐,这位公子,两位喝点什么?”侍从对坐在叶时安对面的司小姐恭敬的询问道。 侍从的余光瞥了一眼叶时安,其中满是厌恶与轻蔑,似乎在说这样的下等人,也配来这听风茶楼坐在司小姐的对面。 “我要一杯庐山云雾。”司小姐淡淡说道。 “庐山云雾,这女人是真有钱啊。”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虽不喜喝茶,但府上有位授业先生爱喝,所以对茶了解一二。 “公子,您呢?”侍从转头看向叶时安问道。 虽然看不起叶时安这人,但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 “柠檬水吧,加冰,少糖,多放柠檬片,去籽。”叶时安思考片刻,说道,“刚才吃得太辣了,正好喝点酸的,去去辛辣。” “公子,我们这是茶楼,没有柠檬水。”侍从扯了扯嘴角,倍感无奈,但还是恭敬地说道。 “那要西瓜汁,加冰,去籽。”叶时安退而求其次,对加冰去籽似乎有一种执念。 “这...也没有。”侍从为难的说道。 “你们这看着多高级一茶楼,咋啥啥都没有。”叶时安没好气道,靠在椅子上,摆摆手,“罢了,给我一杯冰水吧,这总有吧。” “公子,您确定?”侍从再次确认道,表面虽不露痕迹,但心里已经骂了叶时安不知多少遍土包子了。 “够了,给他来一杯武夷岩茶。”司小姐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道。 “好的。”侍从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等等,武夷岩茶,那玩意一两就得十银,我可喝不起。”叶时安眉头微皱。 这都是上流贵族喜好的奢侈品,可不是他一个酒楼伙计能消费得起的,这一两茶就抵得上他叶时安五个月的工钱了。 “我请你,不用你掏钱。”司小姐冷冷说道。 “这不是请不请的问题,我叶时安堂堂七尺男儿,有手有脚的,岂可受嗟来之食。”叶时安望着眼前高冷美人儿,义正辞严地说道,“还是让一个大美人儿出钱,传出去让人笑话呀。” “那等会...”司小姐一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来结账?” “要不咱们点两杯热水意思一下得了,这么高级的茶楼,消费肯定贵。”叶时安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说道,“年轻人嘛,赚钱都不容易,还是得勤俭持家。” 囊中羞涩归囊中羞涩,嘴硬归嘴硬。 “废话真多,说了我请客,你安心喝就好了。”司小姐眉目间有些怒意,没好气说道。 “ 这样嘛,那叶某就却之不恭了。”叶时安对她眨巴眼,感叹道,“无功不受禄啊。” 叶时安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样。 “不是我说,司大美人儿,像你这般人间少有的绝色佳人,为啥总是冷着个脸。”叶时安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多笑笑嘛,情绪丰富一点,我看你方才嫌弃不耐烦的模样。” “可是比你冷着个脸,要赏心悦目的多。” “你...”司小姐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意,“我找你来,不是听你扯这些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有一桩交易,要与你商谈。” “哦?我就说吧,你来寻我,肯定不是余情未了,想谈人生聊未来的。”叶时安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半身几乎是躺着的(葛大爷躺),“说吧,什么事?”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别这般坐无坐样。”司小姐嫌弃道。 “哈哈哈,虽然不好看,但是舒服呀。”叶时安不以为意,笑着解释道,“人活一世嘛,自己舒服最重要啦。” “叶时安...” “等等!”叶时安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打断了女人的话。 “嗯?”司小姐不解地看着突然打断自己的叶时安。 “司大美人儿,你知晓我叫什么,甚至查到了我住哪,但我却对你一无所知,甚至姓甚名谁也不知晓。”叶时安双手互插,转动着大大拇指,收敛起玩世不恭,正色道,“你我二人在毫不对等的情况下,你就要与我谈事,这是不是有些许不合理...?” “我叫司遥,司徒的司,遥远的遥...”司遥冷冷地看了叶时安一眼,开口道,“满意了嘛?可以谈了吧。” “司遥,司遥...”叶时安默念几遍,赞道,“该说不说,你这名字,与你还真是般配,佳名配美人儿,相得益彰,浑然天成。” “这是我娘亲取得。”司徒并不想在这话题上多作纠缠,开口道,“但这并不重要,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司小姐...你该不会是想借着昨夜那事,敲诈我一番吧。”叶时安双眼微眯,警惕之后,切换上无所谓的表情,“你应该都查到了,哥们粗鄙之徒,要钱没钱,还有欠了一屁股债,烂命一条...” 叶时安死猪不怕开水烫,敲诈?是不可能被敲诈的。 “娶我。” 第79章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娶不娶我? “什么?!” “娶我...”司遥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但以叶时安的耳力,还是听清了。 “不是,司小姐,我是饿晕出现空耳了嘛。”叶时安大为震惊,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敢信,“你能再重复一遍嘛?” 这女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比徐清秋还虎? “你的听觉没有问题,也并没有听错。”司遥鼓足勇气,与叶时安对视道,“我就是要你娶我,立刻马上成亲!” 叶时安除了震惊,就只剩下震惊了。 “司小姐,你不会因为昨儿个一夜荒唐,就对我一见钟情,一见倾心了吧,这么草率的要成亲。”叶时安没有选择正面回答她的要求,而是转移话题,“古人常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叶时安虽不是食古不化,墨守成规的顽固。” “但这终身大事,咱们是不是该慎之又慎,好好斟酌考虑之后,再下定论?” 叶时安虽是个好色之徒不假,但他真接受不了闪婚和逼婚。 更何况叶时安不傻呀,他叶时安会愿意娶这样一个冰山美人儿回家供着? 毕竟哪个男人会喜欢全身散发着寒气,生人勿近的妻子呢? 就算她再美再诱人,叶时安也是果断拒绝。 他又不缺女人,家里的那些位,盲盒都还没开完呢。 “你...可真不是一般自恋呢。”司遥清冷的眉宇间尽是厌恶,“我不是懵懂孩童,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我可以为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 端起身前的庐山云雾,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我今年二十三,也该成婚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姻亲对象罢了。” “当然,你叶时安,也并非是我心仪的合适选择...” “迫于无奈的选择,是吧。”叶时安听出了司遥的言外之意,端起武夷岩茶喝了一口。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女人,会对一个底层庸碌的酒楼伙计倾心的。 “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与你发生了那样肮脏的事。”司遥望着叶时安,眸中满是冷傲厌恶。 “不是,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怎么到了你司遥小姐这,就成了肮脏的事了。”叶时安直接开怼,他着实不喜欢这女人的态度。 “叶时安,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我司遥是一个极为遵守礼法的人。”司遥没有搭理叶时安的反怼,继续说道。 “所以呢?”叶时安耸耸肩,无所谓道。 “与其为了家族的强盛,嫁给一个自己极为厌恶的男人。”司遥昂首,清冷的眸中满是坚定,“不如选择你。” 司遥的话中更多的像是在对命运作出抗争,她不愿意妥协,不愿意低头,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换取家族所谓的鼎盛。 人嘛,就该自私点,就应该更多的为自己考虑,连自己都不爱了,谁又会爱你呢。 “家族联姻?”叶时安心中暗道,“商业联姻还是zz联姻?有意思。” “叶某听明白了,相比于你如狼似虎的联姻对象,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叶时安...”叶时安望着司遥,开口道,“更有利于你完美的掌控,成为你拨弄棋盘的棋子。” “当真是极好的算计呐。” 叶时安点出了司遥的盘算,拍着手,甚为赞赏。 不可否认,如果他叶时安是司遥,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因为这是当下的最优解,可以利益最大化。 “可是司遥小姐,我凭什么要搭上自己的婚姻,帮你这个只有露水情缘的陌生人呢?”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观察着司遥的情绪变化,笑道,“只凭美貌,你似乎打动不了我。”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司遥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作伪她的野心,“短则两年,长则五年,我就可以拿下并稳固十之八九的家族产业,再无敌手,再无人敢生觊觎之心。”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对你所图谋的所有,提不起一丝兴趣,司遥小姐。”叶时安礼貌的回应道,言语中满是拒绝之意。 “我可以给你钱,开价吧,叶时安。”司遥指尖叩着茶桌,注视着叶时安,“只要在合理范畴内,我都可以接受。” “不。”叶时安摇摇头,拒绝了司遥。 叶时安不是想待价而沽,坐地起价,他是真不缺钱。 为了金银把自己卖了,这生意一点都不值当。 叶时安更不想的是,往后日日都得面对这样一个高冷的冰山美人儿,那他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万两银子,这是银票。”司遥风轻云淡地掏出一张银票,双指摁着,推到叶时安面前。 “一万两,真舍得呀,司遥这女人出手真是阔绰。”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是真没想到,自己就跟着淮之出去发泄,并检验成果,竟能捡到富婆。 “我拒绝。”叶时安看了一眼后,不为所动,满脸笑意的将银票推了回去。 “三万两,满意了嘛。”司遥又掏出两张一万两的银票,合上之前那张,推到叶时安面前,“三万两,买你五年,这是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司遥面色含怒,她没想到叶时安胃口这么大,这般贪得无厌。 “三万两啊,真不少,可我还是那个回答。”叶时安再一次果断的将银票又推了回去,“我拒绝...” “叶时安,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嘛?有了这些银子,你这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甚至大富大贵。”司遥试图说服叶时安,“你欠的那些债务,马上就可以还清,你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在酒楼辛辛苦苦当个伙计。” 司遥有些不能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他真的不贪财不好色? “司遥小姐,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婚姻之事不该这般太过于功利算计。”叶时安开口道。“应当是两情相悦,你爱我,我也爱你,这才夫妻之道。” 这话叶时安倒是真心,别看徐清秋那女人狂野,还虎了吧唧的,但叶时安是真挺喜欢她的。 慕南柚别具一格的洒脱傲娇个性,也让叶时安念念不忘。 “还有,我在酒楼当伙计,我开心我乐意,没有任何人强迫我。”叶时安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我爹我娘我家老爷子都没有干涉,也更无需她人置喙。” “叶时安,你信不信我马上去报官,告你xx妇女,让你进监牢里蹲着。” 被叶时安连续多次拒绝,司遥已经开始气急败坏,失去理智,开始试图威胁叶时安。 “司遥,实不相瞒,我今日刚从监牢里放出来。”叶时安似乎听到了一个极为有趣儿的笑话,开口笑道,“就在你来酒楼寻我前不久,那地方我可是熟得很哦。” 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昨夜你可比我还主动呢,到底是谁xx谁,还真说不一定呢。” 叶时安这人嘛,一向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威胁,就算再好看的美人儿,也会毫不犹豫的怼回去。 “你无耻!”司遥愤愤地骂了一句。 她是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叶时安这般无耻至极之人。 “司遥,你还真说对了,我叶时安就是一个厚颜无耻之徒。”叶时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 “叶时安,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娶不娶我?” 第80章 娶!我娶!我怕了你了,司遥你赢了! “你这女人,怎么就不肯放弃呢,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嘛?”叶时安用指关节叩着桌面,望着眼前的女人,淡然说道。 司遥的眼神极具压迫感,透露着寒意,气氛顷刻间降到了冰点。 “司遥,我最后也再重复告诉你一遍...”叶时安没有畏惧,一字一顿,决绝说道,“我,不,娶,你!” 叶时安一向自诩铁骨铮铮,从不受人威胁。 “司小姐,放弃也是一种美德,今日你失去的只是我这一棵树,那明日你得到的将会是整片森林。”叶时安好言道。 到底是劝慰,还是火上浇油的挑衅,就不得而知了。 不是他叶时安无情,强扭的瓜本来就不甜,更何况还捆绑着那么多利益纠葛,她司遥更是一朵带刺的毒玫瑰。 他叶时安只要不是色令智昏,都不会答允。 为了银子与女人,将自己陷入火坑,这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选择。 “好。”司遥的动作很快,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虚张声势嘛?”叶时安不为所动,甚至冷眼旁观。 他根本不信这女人会为了逼婚嫁给自己,会真的伤了自己。 他叶时安相对于他人来说是要俊朗一些,但还没到倾国倾城,色动人心的地步,对这点叶时安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 再说,这种小招数,他叶时安在嘉州这些年司空见惯了。 淮之勾搭的少女寡妇,上门逼婚求嫁,也是这样的路数,但无一例外,要死要活地虚张声势罢了。 “你以为我司遥,是非你叶时安不嫁嘛?”司遥冷冷地看了一眼叶时安,平静道。 司遥玉手轻轻一用力,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自己脖颈间娇嫩的肌肤,渗出鲜血,在她白皙的皮肤映衬下,分外瞩目。 “卧槽,司遥,你玩真的?”叶时安惊了,这女人竟不按套路出牌。 “我司遥又岂是言行不一之人。”司遥的手握着匕首,冷笑道,“女子贞洁大于生死。” “那啥,有事好商量嘛,咱先把匕首放下来,好嘛?”叶时安站起身,好言安抚司遥。 当! 趁司遥分神的片刻,叶时安一弹指,豆粒大小的罡气弹出,荡开了司遥手中的匕首。 匕首被弹开后,远远的落在离司遥有一段安全距离之处。 “叶时安,你诈我。”司遥怒视叶时安。 “这不是人命关天,事急从权嘛?”叶时安赔笑解释道。 但叶时安经历了这么多,现在也清楚女人一般是不讲理的,尤其是气头上的女人。 “好,好得很。”司遥又怒又气的看着叶时安,眸中泛着寒光,带着杀意,“叶时安,你不愿意娶我,是你的自由...” “但我的命如何抉择,那也是我的自由,你无权过问!”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倍感无奈,合着小爷辛辛苦苦救人还救出错来了? “我ooxx的,这年头都玩得这么野的嘛?”叶时安心中腹诽。 在叶时安还在心中吐槽之时,司遥又动了,开始下一步操作。 “不是!你要干嘛,疯了啊,别跳啊!”叶时安瞪大了双眼,瞳孔无限放大。 但司遥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叶时安只得以逍遥神游,迸发出比司遥更快的速度。 在她即将跳出窗户,跃入滚滚嘉陵江的那一刻,一把将腰肢揽住,稳住司遥的身形。 今夜江水波涛,司遥这女人要是跳进去了,她未曾习武,就算会游泳,明儿个也指不定冲哪去了,说不定过不了今夜就已然葬身鱼腹,香消玉殒。 “叶时安松开,你放开我。”司遥拼命的挣扎,喊叫着,“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嘛,你是你,我是我。” “那你也别拿你的命开玩笑呀!”叶时安大喝道。 这女人是真让人猝不及防,还很疯狂。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司遥冷冷说道,语气中带着绝望。 在某个瞬间,司遥的泪混着血,滴在了叶时安的手背上,清冷又热辣,叶时安有些松动了。 “娶!我娶!我怕了你了,司遥你赢了。”叶时安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特么栽你手上了。” 好吧,铁骨铮铮还是没救美人儿一命重要... “娶她,我又不吃亏,还救人一命,罢了罢了。”叶时安在心中不断地劝慰自己。 退让,妥协也是一门艺术,虽然是被迫的... “你...认真的?”司遥停止了挣扎,试探性地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叶时安紧紧地搂住司遥,开口道,“我叶时安虽不敢自诩正人君子,但也绝不至于拿这种事,还唬你一个姑娘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微胖真是终极答案,司遥这女人该瘦的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这腰肢触感是顶级的,入手不亏。 “好,你松开我。”片刻后,司遥清冷的嗓音响起。 为保险起见,叶时安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司遥扶到她的位置上坐下,唯恐这女人再出其不意做傻事。 “别这么胆战心惊的,你都答应了,我哪还有理由,要去自寻短见呢?”司遥笑了,笑得如冰山雪莲,典雅高洁,却带着丝冷清。 这么久了,叶时安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司遥这女人笑,虽然看着有那么些许怪怪的,还有点阴谋得逞的味道在里边。 “这...女人都是变脸大师嘛?”叶时安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前一会儿,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就镇定自若,无事发生,甚至还笑了,上当了啊。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就算那是个高冷的冰山,那特么也是她的伪装,信了她,骗得你底裤都不剩。 “叶时安啊,在徐清秋身上吃的亏,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叶时安在心中呐喊懊悔。 叶时安悔啊,肠子都悔青了,但这已经无济于事了,司遥那女人会轻易放过他嘛?显然,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签了吧,叶时安。” 司遥不知又从哪,取出一大叠写满字的文本,堆在了桌上,不顾叶时安的目瞪口呆,径直一推,挪到了叶时安身前。 “这是什么?”叶时安疑惑不解,“婚书?” 第81章 这是娶媳妇儿,还是入赘呢? “这...?”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试探性问道,“司遥,你是认真的?” 这叠得跟小山似得婚书,别说是见了,叶时安特么是听都没听过呀。 司遥这女人心是真狠啊! “当然。”司遥点头,双手素指交错,一副稳坐钓鱼台之相。 “我这是与你成亲,还是签卖身契呢。”叶时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我还没见过哪份工作,有这么多条款的。” 叶时安难以置信之色,溢于言表。 “这起码得有一千多条了吧。” “今日,你不就见到了嘛?”司遥抿了口庐山云雾润润嗓子,开口道,“毕竟你用五年换三万两呢,这是大买卖,我是个生意人,当然得精细一点,尤其是细节,可一点儿都不敢马虎。” “准确一些说,是一千三百五十一条。”司遥想了想,以手托着下颚,继续补充道,“临时准备的,没那么充分,欢迎你后续补充。” “这是你早就准备好了的吧。”叶时安只觉生无可恋,胸中有口气堵着,“一千三百五十一条?!你也是真敢提呀。” 叶时安以前知晓这世上有大冤种,但从未见过,今日他才知晓,大冤种竟是他自己! 叶时安瞥了一眼眉目含喜的司遥,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心中躁郁后,随便挑了开头几条醒目的条款,读了出来。 “夫妻双方,若任何一方不愿,一方不可强迫另一方进行房事。”叶时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生气,“好,真好啊,司遥你可真会写,互相尊重给你玩明白了。” “当然,尊重嘛,是相互的。”司遥也不客气,应了下来,甚至一本正经的开始给叶时安讲解,“保护你我的权益,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强迫就没意思了。” “夫妻双方,若有一方不适,可提出分房别居。”叶时安没有接话,继续往下读,“你家空房间真多呢。” 叶时安咬字极为清晰,就差把明嘲不满写在脸上了。 “没错,我家什么都不多,就空院子多,你想住哪都行。”司遥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耐心说道,“而且我睡眠轻,不喜身旁睡人。” “你睡眠轻,我还真没看出来。”叶时安小声嘀咕一句。 这倒是实话,叶时安没记错的话,今日清晨,她司遥可比他叶时安睡得更香,更甜呢! 叶时安冷静下来后,继续往下读。 “男方应在合约生效期间,尽到应尽义务。”叶时安好奇问道,“司遥大美人儿,我想知道,什么叫应尽义务?” “合着我还得给你洗衣做饭打扫收拾倒夜壶嘛?” “那倒不用,我家不缺仆人。”司遥扫了一眼合约,开口解释道,“这个太仓促了,我没写清楚,这个义务指的是,在我爹娘与家族长辈那,你需要扮演一个孝顺爱妻的好丈夫。” 顿了顿,继续说道,“顺便帮我挡下那些不胜其烦的苍蝇。” “你可真看得起我呢。”叶时安咬牙道。 司遥这女人是真会写啊,考虑的真不是一般的周全。 “当然,如果你也有所需要,我也可以在你家人面前扮演一个温婉贤淑的好妻子。”司遥捧起茶碗,喝了一口,“互惠互利嘛,我的演技也不差的,你不吃亏。” 不差,确实不差,直接把我骗上当了,能差嘛? “冷静冷静!”叶时安在心中默念。 叶时安甚至开始通过默念静心诀,来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 这女人是真的比老财迷还无耻,还会剥削人,是真的打算一点不剩的榨干他叶时安的所有利用价值。 三万两啊,三万两,真特么值。 “这条呢?孩子出生后随女方姓?”叶时安指着一条,甚为不解,“你我不进行房事,还分房别居,哪来的孩子?凭空捏造一个?” 这完全是前后矛盾,逻辑不清。 “万一我日后看上了你,或者是擦枪走火,又或者迫于家族压力,需要传宗接代,延绵子嗣呢?”司遥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自己的理论,“先写在这,以备不时之需,你说是吧。” 有一点道理,但又有那么一点没道理。 “我这是娶媳妇儿,还是入赘呢。”叶时安愤愤道。 “你要这样想,我就没办法了。”司遥摊摊手,无奈道。 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让叶时安恨得牙痒痒。 “叶时安心软吧,我特么让你心软,坑死自己不偿命是吧。”叶时安在心中疯狂痛骂自己。 读出来的还仅仅只是其中几条,还有一千多条呢。 这哪是五年卖身契,分明就是极致的丧权辱国条约。 叶时安甚至都不敢现象,签了之后,家里的反应。 叶老爷子:我的宝贝孙子,你来瞅瞅爷爷这八十米长刀,锋利嘛? 叶老爹:我亲爱的儿子,过来尝尝爹新钻研的五雷正法,可能助人醍醐灌顶否? 总结就是,慈母手中剑,游子身上劈,一连十二剑,剑剑出暴击。 父见子为亡,抽出七匹狼,感觉透心凉,透心凉,心飞扬,一劫更比一劫强。 “叶时安,你亲口答允我的,不会想反悔吧?”司遥望着叶时安一脸为难的表情,开口询问道。 “你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嘛?”叶时安闭上眼,指关节叩桌。 “过分嘛?我不觉得。”司遥不假思索,“各取所需罢了,我得利,你也不吃亏。” “呵!”叶时安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司遥,翻动婚书,快速浏览。 叶时安以极短的时间,快速地扫过这一千三百五十一条,惊讶地发现这些条约里面有一个大漏洞。 不知是司遥疏忽了,还是她根本就不在意。 司遥她没有写在这五年里,是否限制叶时安多娶多纳。 又或者是她对自己的美貌身段家世财富极为自信,坚信自己就是绝对的正宫娘娘,谁也撼动不了。 他这小小的叶时安绝无可能逃出她司遥的五指山。 叶时安笑了,但不露痕迹,这可不能让司遥察觉到端倪。 当然,他也不会提醒司遥这个蔫坏的女人。 “签,我签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我又怎么会骗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呢。” 叶时安提笔洋洋洒洒地在一式两份婚书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没有丝毫迟疑。 甚至叶时安还怕司遥反悔了... 第82章 这吃软饭的命,怕是跑不了 司遥也没想到叶时安会签的这么爽快,她原本计算,叶时安会与自己讨价还价的,到那时大家再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但她聪明一世,却没想到已是笼中鸟的叶时安会抓到漏洞。 “司遥,挖坑是吧,算计小爷是吧,好啊,我陪你玩。”叶时安眯着眼心中暗道,打量着司遥,身心愉悦,“这是你先出招的,可怪不得我叶时安。” 你司遥是不简单,人生得美,家世也好,财力雄厚,但我叶时安家里那些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吧,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单拎一个出来就足够你喝一壶了,更何况还是六个。 “司遥,想做我叶时安的正宫,你招架得住嘛?”叶时安不怀好意地盯着司遥,心中暗自问道。 女子不触及名分还好,尚可和颜悦色,相安无事,一旦涉及就是剑拔弩张,乃至群起而攻之了。 大家都是同室姐妹,凭什么你司遥就要后来者居上,骑在大家的头上,摆正宫的架子。 叶时安已经在期待这一出好戏了,李皓月手撕司遥,虞归晚掌掴司遥,慕南柚剑挑司遥,温栖月司遥对对碰...想想都是精彩刺激... 难得一见的大戏啊! 这些都还有些远,还是司徐修罗场,更让人期待呢。 想到这,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甚为开心。 看看这两位各负心机的绝色佳人,谁能更胜一筹。 “司遥啊,这都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旁人哦。”叶时安心中暗道,笑中憋着坏。 “你在笑什么?”司遥察觉到了叶时安的异样,问了出来。 叶时安眸中若隐若现的笑意,让司遥心中瘆得慌。 司遥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看似不谙世事,可以轻易拿捏的小男人,似乎在憋着什么坏主意,要算计她。 “没什么,就是想到我老叶家祖坟冒青烟,竟保佑我娶到了你这样一个漂亮多金贤惠的好媳妇,开心的呀。”叶时安眨巴着大眼睛,说的很真诚,无比真诚。 “是嘛?”司遥有些质疑。 但从叶时安的言语,神色,微表情中,司遥没有察觉到丝毫作伪的痕迹。 当然察觉不到,因为叶时安本来就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只是高兴的侧重点不同罢了。 “当然了,我占了你的身子,对你负责,也是天经地义的嘛。”叶时安耸耸肩,笑道,“平白多个媳妇,怎么算也是我赚了。” 就是吧,有一点叶时安没想明白,为什么每次他都是被强迫的那个? “你可以走了。”司遥拿过属于她的那一份婚书后,就瞬间变脸了,速度之快,世所罕见,冷若冰霜,直接开始赶人。 “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人权啊。”叶时安摇摇头,无奈道。 “等等!” 叶时安刚转身想走,又被司遥叫住,这女人是真的折腾,有事不会一次性说完,非得分好几次。 “嗯?”叶时安不解。 司遥将一张新的银票推到了叶时安面前。 “不要?”司遥玩味地看着发愣的叶时安。 她就喜欢看他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要!要!怎么会不要呢!”叶时安当即变脸谄媚道。 原本叶时安想着不过区区三万两,打算硬气拒绝,做一回真正的铁骨铮铮硬汉子,毕竟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哪能要女人的银子。 结果叶时安余光一瞥,扫到了数额,十万两!那是十万两啊! 司遥这女人出手真不是一般的阔绰呀。 人美心善说得就是她这样的吧。 “自己这是被富婆包养了嘛?”叶时安心中暗道,美不胜收。 似乎好像大概,这种感觉也不错,年纪轻轻就少走三十年弯路,直达人生巅峰。 这日后洗脚按摩,勾栏听曲,花船游湖,打卡居酒屋的费用是有着落了。 老婆给的公费花差,岂不更为美哉! “拿了银票,好好捣拾一下自己,别整日里穿得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司遥扫了一眼叶时安的衣着,嫌弃道。 “还有,早些去把外债还了,置办些田产房产,多买些仆从婢女,不要给我丢人。” “好嘞,夫人您说的都对!”叶时安左耳进,右耳出,奉承道。 金主夫人是天,金主夫人是神,金主夫人说得都对。 “闭嘴!滚!”司遥骂了一句,下达逐客令。 “遵命。”叶时安屁颠屁颠跑路。 望着叶时安的背影,司遥抚摸着自己脖颈间已然愈合的伤口,陷入了沉思,“我这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将叶时安一无辜之人,卷入我家这旋涡之中,对他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楞神一会儿后,司遥饮尽茶碗中最后一口庐山云雾,“或许吧,既然他收了这十万两,那这因果,就是他自己接下来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叶时安,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姐,府中老夫人派人来寻。”一个仆从快步走到司遥身边,恭敬地说道。 “哦?老夫人,竟也会主动寻我了?”司遥诧异后,开口道,“正好,我也有点事儿,要与她说,走吧。” “是!”仆从应了一声。 司遥拿起自己的婚书,望了一眼窗外波涛的嘉陵江,随仆从而去! 听风茶楼外。 吹着嘉陵江上刮来的阵阵凉风,叶时安沿江而行。 “十万两买个男人,也就司遥能这么舍得了吧?”叶时安打量着自己手中那张崭新的十万两银票,感慨道。 片刻后,叶时安将其折好,放入怀中。 买些新衣裳倒是可以,正好快过年了,也该给自己拾掇拾掇了。 不过购置田产房产,仆从侍女就大可不必了,徐清秋都是他叶时安的,换而言之,这整个嘉州城也是他叶时安的,又何需再花冤枉银子去重复购置呢。 万一买到烂尾楼,就更得不偿失了。 “哥们这吃软饭的命,怕是跑不了咯。”叶时安吹着江风,感慨油然而生。 突然,一个靠在江岸边的女子,吸引住了叶时安的目光。 她穿着低x红裙,大波浪卷发妩媚的垂落在雪白的深gou上方,凡是有人经过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很明显,叶时安就是忍不住的人之一。 “人生万事抚我如春风,吾之生平闻之如浮萍,万事由人,皆不由我。”女子笑的很凄凉,口中轻轻念叨着。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看着二十八九左右,是个少妇,还是个忧郁少妇呀。”叶时安被勾起了好奇心,停下脚步,驻足在那儿。 第83章 好一幅嘉陵江畔美人饮酒图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女子提酒浅斟慢饮,两腮绯红,双眸一泓醉意。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女子白皙的脖颈微微染上了红晕,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褪去了原先一尘不染的气质。 纪云霓配图 反倒加上了些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更想靠近她。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她醉了,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也迷离缥缈,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 “才情无双,佳人矣。”叶时安停留在不远处,欣赏着此景,感慨道。 兀然,视线扫过她的容颜,摇摇头,改口道,“不对,说漏了,应当是才情貌三绝,还带着些许落寞怅然,惹人无比怜爱,只愿搂佳人入怀,好生安抚。” 果然人嘛,就适合在夜间多出去走走,万一有不同寻常的收获呢?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女子斜靠江边护栏,鬓云乱洒,酥x半掩,朱唇微翘,明眸紧闭,样子甚是落寞,却又带着娇媚。 让围观的叶时安,久久不愿离去。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女子醉醺醺念道,虽是少妇,却有如同少女般的脸颊是那般脊骨莹润,唇不点而红,脸不妆而粉,眉不画而翠,眼如水杏,一副醉美人的模样。 “哈哈哈哈,爱与不爱,就在一念间,到最后陪在我身边的,竟只有这一壶酒,纪云霓,可笑嘛?” “纪云霓,好名字呀。”叶时安赞了一句,甚为心动,“好一幅嘉陵江畔美人饮酒图。” 根据田忌赛马的原则,这种上等的美人儿,就是要配下流的叶时安。 “纸短情长道不尽那黄粱一梦,区区一姓氏岂能诉尽孤客心底万般痴。”酒过数巡,眼见纪云霓脸泛红霞,尽是酒晕,容光更增丽色,“原来年少情深,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 “这世间到底什么情,什么是爱呢?” 听着纪云霓的喃喃自问,叶时安忽然想起曾在王府时,一位情伤难愈的故人,在酒后说过的一段话。 “困住少年的不是雨,而是那情窦初开的儿女情长,世间爱情多无果,夜夜相思愁断肠,少年啊,终是少年...”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其实叶时安并不是很能理解,他们所着迷,所痴狂,甚至为此沉沦一生,不可自拔的情情爱爱,到底为何对他们有那般致命的吸引力。 叶时安不清楚,不理解,不能感同身受,但表示认同,那都是个人的选择,他人无需置喙。 对叶时安来说,还是勾栏听曲,纵情声色,醉卧美人膝,走肾不走心,才是最适合眼下的自己。 “哪来的可心小娘子,在这独自借酒浇愁,好不空虚。” 在叶时安愣神时,一道贱贱的调戏声,伴随着几道人影,出现在纪云霓身旁,将她围于其中。 “果然嘛,对她感兴趣的,不止我一人。”叶时安无奈地叹了一句。 每当有好风景出现时,总有煞风景的垃圾出现,比如围上纪云霓的那几个家伙,着实搅扰了叶时安赏美的性趣。 原本就连叶时安都只打算,静静地欣赏这可遇不可求的美人图,结果天不遂人愿,被这几个杀千刀的破坏了。 那一刻,叶时安理解了司遥那句,顺便帮我挡下那些不胜其烦的苍蝇。 美人儿外出的烦恼与困扰。 这些玩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挺膈应人的,极为影响心情。 “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本是凉薄之人,何必用情至深。”纪云霓没有搭理他们,仍摇摇晃晃,旁若无人地念叨着自己心中郁结。 酒醉人心,脸色红润微醺,额头的碎发随风飘扬,迷蒙的眼神,更加挑动着那几人的心,勾得他们欲罢不能。 “小娘子,一人独饮岂不寂寞,要不哥几个好好陪陪你?”罗承博的咸猪手,悄然间已经搭在纪云霓的间上。 罗承博靠近纪云霓,深深地嗅了嗅,“芳香扑鼻,酒味正酣,当真是韵味十足。” “哥不是凉薄之人,用情一向至深,今夜哥的烤肠一定填满你所有的创伤和空虚。” “走开!”纪云霓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厉声说道,并试图挣开罗承博的束缚。 可纪云霓毕竟是个弱女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走开啊?走走,我们带着你一起走。”纪云霓反抗,更激起了罗承博的征服欲,一脸邪笑道,“今夜我们一定让你快活似神仙,把那些糟心事,统统忘掉。” 哈哈哈哈哈。 罗承博身旁几人皆是嘴角勾笑,欣赏着自己今夜的礼物。 大哥吃肉,他们总能跟着喝点汤的。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一道年轻的声音,在罗承博等人耳边响起,不大不小,刚好听得清楚明白,就如同那人站在他们耳边念出一般。 “谁?谁特么在那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罗承博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并未发现除他们之外的任何人影。 罗承博心中更是一沉,悄然外放罡气,试图逼出那隐于暗处之人。 “烂掉的果子自己会从树上掉下来的,你就站着,因果无需亲自动手。” 一道人影,鬼魅般而出,速度极快,罗承博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但罗承博可以确定,这是人非鬼。 那道人影速度之快,一掠而过,随着江风扫过,一掌,一拳,一肘,一踹,围着纪云霓的那些人,除了会武学的罗承博之外,悉数倒地,疼痛哭喊连连。 吓得纪云霓花容失色,惊呼不已。 “人家不愿意,又何必武力强迫呢?”叶时安停在罗承博身前,抓住他的手腕,缓缓提了起来,笑道,“你们几个七尺男儿,为难她一个醉酒妇女,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失去束缚的纪云霓,快步躲开,跑到叶时安的身后。 她虽然喝了不少酒,有些迷离,但神智还是清醒的,分得清谁是来帮她的。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少年郎,圣贤书没读好,就想学人英雄救美呢?” 第84章 不该出的头别出,不该逞的强别逞! “无爱方可破情局,无情方可破全局。”叶时安看着罗承博,又加了几分力抓着他的手腕,“英雄救美嘛,还别说,我真没试过,不过今夜倒是可以试试。” “这家伙,不简单呀。”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刚才加了几分力,试图捏碎罗承博的手腕骨,来震慑他,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没想到罗承博这家伙,竟纹丝不动,毫无反应,怪的很,得小心应对了。 “哟呵,看不出来呀,你个细皮嫩肉的毛娃娃,力气却真不小,倒还是个不错的练家子。”罗承博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对叶时安嘲弄道,“也好,就让哥哥来教你行走江湖的第一课...” “不该出的头别出,不该逞的强别逞!” 说罢,罗承博罡气一抖,震开了叶时安的束缚,提力一拳,直勾勾朝叶时安面门砸去。 偏偏叶时安还不能躲。 罗承博的速度不快,叶时安完全可以躲开,乃至还击,但他可以躲开,叶时安身后的纪云霓躲不开呀,没办法,只得硬接了。 正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好的呢,多谢大哥教诲,小弟定当铭记于心!”叶时安应了一句,化掌为拳,硬接罗承博这一招。 两拳接触的那一刹那,迸发出不小的威势,扬起地上的尘沙,与江中的波浪。 二人之拳并未即刻分离,而是就势拼起了内力。 “好小子,难怪敢大半夜出来坏人好事,看不出来呀,你的内力造诣不低,倒是哥哥小瞧了你。”罗承博恶狠狠地咬着牙关说了一句。 在三个呼吸间的内力对抗中,罗承博渐渐地落了下风,逐渐出现颓势。 罗承博当即一震,两人分开,拉开安全距离。 “不敢不敢,略有小成而已。”叶时安谦虚一句,甩了甩自己的手腕,活动筋骨。 在方才的较量中,叶时安初步判断出罗承博这家伙修为应在金刚境中期左右,内力深厚程度远不及他叶时安。 但为何会透露着些许古怪呢? “也罢,今夜便让你见识见识,横炼肉身的金刚境高手到底有多强。”罗承博轻蔑地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叶时安,开口道,“我奉劝你一句,现在退去还来得及,哥哥看你也是个人物,可以让你走。”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初步试探而已,接下来才是动真章。 “横炼肉身嘛?难怪那么硬。”叶时安心中瞬间明白。 这罗承博虽修为不高,内力不深厚,但却硬得跟龟壳一样,原来他的主攻方向是肉身。 不断捶打肉身,反复以大痛苦大风霜磨炼,直至大成,肉身成圣,坚不可摧,是为以力证道。 “实不相瞒,小弟对这美人儿感兴趣,对大哥你这横炼肉身的金刚境,更感兴趣。”叶时安点点头,坦然道,“既然想与她共度良宵,替她挡些小麻烦,顺便热热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罢,叶时安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罗承博先出招。 “小麻烦嘛?” “小子,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罗承博冷笑道。 罗承博也没想到叶时安竟这般狂妄自大,不仅是言语上的,还有行动上的,就连先机也让给了自己。 既然给机会了,那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罗承博动了,一手掐向叶时安咽喉,一拳直攻叶时安下三路。 “或许吧。” 叶时安耸耸肩,左手附后,一道罡气外放,轻推纪云霓,将其送到安全位置,与他二人拉开距离。 在罗承博即将触及叶时安衣衫时,叶时安身形一闪,瞬间消失,躲开了他的攻势,稳稳落在罗承博的身边。 一击不成,罗承博又再度攻向叶时安,誓要将他斩于马下。 可叶时安仍是如法炮制,身形闪动,不断躲避罗承博的攻势,根本不与他硬碰硬。 “你小子是属泥鳅的嘛?只会躲!”罗承博的攻势几度受挫,开口怒骂道。 “这不是大哥你的横炼肉身吓到小弟了嘛。”叶时安晃动着身形,玩味笑道,“硬不起,就只能躲了。” 这场面犹如老鼠戏猫般滑稽。 “你小子要是有种,就像个男人一样,站那咱俩堂堂正正过招。”罗承博停了下来,不再做无谓的进攻。 他明白这样只会不断消耗自己的体力,搞不好会被这小子给活活耗死。 “好啊,如你所愿,小弟一向有求必应。”叶时安应声停下,双手抱于胸前,乐呵呵的看着罗承博。 “冲你有种,老子待会肯定留你一口气,再帮你叫个郎中。”罗承博笑了,舔了舔嘴唇。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啊,叶时安这家伙是真的蠢,不,是天真的可爱,没有经历过江湖的磨炼,也不知晓人心险恶,就真的听话停了下来,站那等着自己去攻。 “少侠,你别犯傻呀,他叫你站那,你就真站那了呀!”在观战的纪云霓,大声喊道。 她慌了,是真的慌了,心态就跟坐过山车一般,原本半只脚踏入地狱,以为有人来救,脱离苦海,结果这人怎的是个傻子,愣头青。 这种关头,还能被人言语相激。 “完了,完了。”纪云霓眼见仍不为所动的叶时安,捂着额头,叹气道。 这一劫她怕是逃不掉了,就算是自己现在把腿就跑,卖了叶时安,那罗承博也能在料理完叶时安那傻子后,以极快的速度追上抓住自己。 “听天由命吧!”纪云霓生无可恋地站在了,等待着结果的降临。 “不是,我看着有这么傻嘛?”看着罗承博得意的笑容,听着纪云霓的担忧呐喊,叶时安心中不禁自问,扯了扯嘴角。 罗承博哪会给叶时安机会,趁着叶时安愣神的片刻,汇聚全力,配合罡气,径直轰向叶时安的要害,毫无留手。 给叶时安留口气?那特么是骗小孩的,谁会给日后埋雷呀!当然是斩草除根呢。 这傻子愣头青的尸体,到时候就直接丢进嘉陵江中毁尸灭迹。 轰! 一声剧烈声响,罗承博那蓄力九成九的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妖法?”罗承博咳血连连,喘着粗气,不甘的问道。 第85章 这就是少年人的欲擒故纵嘛? “啊?邪术妖法?大哥,这不过是简单的四两拨千斤罢了。”叶时安抱拳,恭敬说道,眸中尽是玩味,“小弟刚学没多久,用的还不够纯熟,望大哥您指点一二。” “顺便说说,切身感受。” 叶时安那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要不是自己忌惮于他的邪术妖法,罗承博真想上去撕了叶时安的那张嘴。 叶时安真傻吗?横炼肉身的修行方法,林扬与他讲过,独强于肉身,而不顾根基。 肉身虽坚,然修为不济,速度不行,短板明显,就如同那移动缓慢的王八壳子。 遇到高手只能挨揍,难以还击,不过也有可取之处,就是相差无几的情况下,却是难以攻破,谁也奈何不了谁,算是五五开吧。 所以叶时安选择了以逸待劳,四两拨千斤,以尔之矛攻尔之盾,效果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叶时安学着纪云霓的模样,念叨着,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一道道细小的雷霆之力,自叶时安掌中而出,化为个头娇小的银白色雀鸟。 银白色雀鸟展翅而飞,扑腾入罗承博体内。 “啊啊啊啊!” 罗承博发出一连串的哀嚎声,痛苦不堪,宛如撕心挖肺。 这些雀鸟在进入罗承博体内的那一刻,立即分散,化整为零,走奇经八脉,袭五脏六腑,所过之处,如不毛之地,片甲不存。 “你...这是什么招数?”罗承博匍匐在地上,艰难地问道。 “雷法化相,掌中为雀。”叶时安低头,耐心地解释道,“新学的小招数,难登大雅之堂。大哥,你看如何?” 极致的物理防御,当然得用纯粹的魔法攻击来破了,刚巧的是,叶时安正好学了祖天师的道术。 罗承博周身被电的发黑,空气中隐约间弥漫着一股焦糊肉香。 “大哥,你这横炼肉身的金刚境,看着也不如何呀。”现在换到叶时安来嘲讽罗承博了。 “是嘛?”罗承博心有不甘地凝视着叶时安。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子,竟有这层出不穷的招式,这般恐怖。 “莫不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公子入江湖历练?”罗承博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啊,嘉州城中那些三流门派,哪一个可以培养出这般年轻的少年英才,以不到二十的年龄,破了他罗承博这横炼十数年的肉身。 “当然,时候不早了,不陪你玩了。”叶时安看了看渐暗的天色,笑道。 “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叶时安身形闪动,施展逍遥神游,掐指点向罗承博,“横炼肉身的金刚境,一指可破!” 一指落下,罗承博残存的防御,土崩瓦解,顷刻间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但罗承博的生机尚存。 “你为什么不杀我?”罗承博恐惧的望着叶时安,颤巍巍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不就是意气之争,抢个女人而已嘛?不至于。”叶时安拍了拍衣衫,反问道,“再说你又没对我起杀心,刚才你说我留我一口气,那我自然也得留你一命。” “走吧。” “小兄弟高义,这份情罗某记下了。”罗承博面露喜色,如蒙大赦。 那些原本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兄弟,罗承博也无暇顾及,立刻起身,拔腿就跑,只想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罗承博在跑远后,在嘉陵江边一处没有护栏处,回头而望,确认叶时安没有追上来,才逐渐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今日之辱,我罗承博来日定当百倍奉...” 罗承博恶狠狠盯着叶时安所在的方向,话音未落,还字还未出口。 罗承博只觉心间一阵绞痛,捂着胸口。 “不...” 一瞬间,罗承博的心脉俱断,生机尽灭,在说出他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字后,一头栽进了嘉陵江中,被惊涛骇浪所吞噬,成为江中游鱼的腹中食。 意气之争?留他一命?叶时安留了啊,只是他罗承博自己没有把握住而已,怪不得旁人。 这都得归功于陆云起和朱尹强,这二位给叶时安上了一堂记忆深刻的江湖课。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谁知晓你大发善心放过的小人物,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身处紧要关头时,给你补上最为致命的一刀。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这雷法化相的暗劲确实好用,暗中潜伏于心脉,在那人彻底放松警惕时,给出致命一击,实乃斩草除根的不二之选。 ~~ “你就这么轻易放过那人了?他分明是对你起了杀心的,你不怕他事后报复嘛?”纪云霓见安全后,酒意也消散了几分,快步走到叶时安身边,关切地问道。 “或许吧。看他造化了。”叶时安耸耸肩,无所谓道。 跟罗承博的死活相比,此刻叶时安更愿意欣赏纪云霓的美貌。 成熟少妇的风韵,让叶时安折服不已,尤其是她脸上那生动情绪,更让叶时安陶醉。 谁不喜欢表情丰富的女人呢,谁又愿意面对一个高冷的冰山了。 尤其是刚被司大小姐折磨过的叶时安,更愿意亲近这暖心大jj。 “你...”纪云霓有些无奈,又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对叶时安问道,“他们怎么办?” “你不说,我都忘了。”叶时安看痴了,回过神来,淡然说道,“简单。” 说罢,叶时安一抬手,罡气外放,托起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一掷而出,化作数道唯美的抛物线,落入嘉陵江中。 “你这还真是简单粗暴呢。”纪云霓摇摇头,失笑道。 她原本以为这少年郎,是个心慈手软之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果决。 “这么看的话,他应该是在逃脱那人施了手段...”纪云霓心中暗道。 “你那些话,都是说给我听得吧。”纪云霓没有在那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望着叶时安问道。 “什么话?”叶时安装作不知道,反问道。 “明知故问啊,小男人。”纪云霓轻笑,玉指在叶时安的心口处,轻轻地点了点,“这就是少年人的欲擒故纵嘛?” 第86章 美人儿,这江湖之大,非他不可嘛? “纪云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叶时安不闪不避,反而凑了上去,“我这一身浩然正气,在你的眼里,像是这样的人嘛?” “哈哈哈哈。” 纪云霓被叶时安厚颜无耻的话给逗乐了。 “自信一点,不是像,你本来就是啊。”纪云霓的手指停在那,用力地戳了戳眼前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 “好吧好吧,你纪大美人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叶时安叹口气,耸耸肩,服软道,“我大抵是沦陷了,左心房是你,右心房也是你。” 言罢,叶时安含情脉脉地望着纪云霓。 “咯咯咯,油嘴滑舌的小男人。”纪云霓掩嘴轻笑后,素手一撩秀发,顿时让叶时安只觉风情万种。 这才是人间理想型,让人不可自拔。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这个救了我的小男人,叫什么名字呢?” “纪云霓,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都是小男人。”叶时安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很严肃,“你知道这个小字,对一个男人来说,多具有侮辱性嘛?” 叶时安其他的都可以接受,唯独这个小字,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底气。 “好的呢,小哥哥。”纪云霓心领神会,立即改变称呼,“所以,我亲爱的小哥哥,你到底叫什么呢?” “叶时安。”叶时安心满意足地答道,“小哥哥这个称呼,倒是不错。” 男人嘛,有些时候就是那么容易被满足。 “叶时安,叶时安。”纪云霓口中念叨几遍后,上下打量了叶时安一番,开口道,“看你这身形,听你的口音,倒像是北人。” 顿了顿,打趣道,“还姓叶,跟镇北王同姓,你莫不是叶家的孙辈吧,哈哈哈。” “为什么不呢?”叶时安并未否认,而是直接承认了,“只要你开心,我是谁都行。” 叶时安听出了纪云霓话中的玩笑,当然是顺着她来了,不过叶时安也的确没有说谎,对美人儿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北人的?”叶时安疑问道。 “我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去过大漠,草原,还有幽燕之地。”纪云霓踮起脚尖,刮了刮叶时安的鼻尖,温柔地笑道,“别只为了顺着我,逗我开心了,小叶你怎么可能是镇北王的孙儿呢?” “堂堂裂土一方的异姓王爷,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孙子,流落这西川偏远的嘉州。” “你可别欺负我喝了不少酒,我可是清醒的哦。”纪云霓娇嗔道,“这儿离幽燕的北平城可是有数千里之遥。” 又扯了扯叶时安的衣衫,开口道,“再说哪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子王孙,会穿这般普通的衣裳呀。” “哈哈哈哈,你纪大美人儿觉得我是谁都行。”叶时安笑道,轻抚纪云霓的秀发,“就像眼看山河远阔,身处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他没有试图去解释,让纪云霓相信,因为叶时安深知这并不重要。 “你这张嘴呀,可真会说,不知道骗了多少懵懂女孩。”纪云霓伸出素手,捏了捏叶时安的脸,故作嗔怪道,“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纪云霓话是那么说,但她脸上受用的表情,已经彻彻底底地出卖了她的内心。 试问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呢? “没事,反正我的心已经被你套牢,任你左右了。”叶时安继续趁势而上,补充道。 “是嘛?没想到我这半老徐娘,蒲柳之姿,竟能得你如此青睐。”纪云霓媚眼如丝,故作神伤,抚着自己的脸庞,娇嗔道。 “纪云霓,你可别妄自菲薄,就你这嫩得可以掐出水的脸蛋,最多就双十而已。”叶时安劝慰道,说着就伸出手在揉了揉纪云霓的脸蛋,“连你都这么说了,那人家的真正的半老徐娘不得哭死呀。” 果然,手感甚好,十分嫩滑,皮肤状态极好。 “哈哈哈哈,小叶哥哥可真会哄女人呢。”纪云霓被叶时安逗笑了,双臂揽上叶时安的脖颈,“那小叶哥哥,现在可以给我讲讲什么叫,烂掉果子的因果了嘛?” “再给我讲讲,无爱方可破情局,无情方可破全局。” 纪云霓望着叶时安的眼眸中,尽是玩味之色。 “哈哈哈。”叶时安笑而不语,没有正面作答。 这实打实的送命题,他叶时安能回答嘛?很明显当然是不可能了。 任何回答,一个不慎就能让自己前功尽弃。 “笑什么,别不敢认啊,你不承认这就是在特意点我嘛?”纪云霓看着像是责问,又更像是在撒娇。 “纪云霓,那你觉得我是嘛?”叶时安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太极嘛,叶时安也是擅长的。 “叶时安,是我在问你,是我先问你的,你要先回答我...唔...”纪云霓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堵住了嘴。 叶时安不由自主地扶住纪云霓的肩,俯首吻住她的唇。 跟叶时安想象中一样的柔软,仿佛果冻,一触即融。 纪云霓只是开始的时候略微一怔,手下意识撑住叶时安胸口,却没有将他推开,他的手盖在她的手背,深吻的过程里渐渐与她十指交chan。 叶时安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纪云霓的气息,用力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炽热的吻。 这就是叶时安的回答。 纪云霓没有反抗,反而很配合,很顺从,这似乎也是她的表达。 自从叶时安从老道士师伯那,接过祖天师令,开始修习道术以来,叶时安感觉自己越来越邪性,不再受世俗规则的束缚。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随心,意随心动,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遵循本我选择。 就像这雨,生于天,死于大地,中间流淌的过程,就是它选择的一生。 良久之后,心满意足的叶时安才松开忘情回应的纪云霓。 叶时安将纪云霓搂在怀中,贴在她的耳边,吐着热气,低声问道: “美人儿,这江湖之大,非他不可嘛?” 第87章 叶时安,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嘛? “叶时安,以你对术数命理的理解,相信所谓的宿命论嘛?”冷静下来的纪云霓,呼出一口浊气后,开口问道。 “以前我是不信的,现在有些相信了。”叶时安的头靠在纪云霓身上,十分依恋,“万家灯火前,我终于亲吻到了我的人间。” “没个正形的。”纪云霓一把推开叶时安,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好好说。” “三千大道,你的一念选择,就是你的道。”叶时安正色道。 这句话是叶时安在祖天师令中看到的,道蕴深长,回味无穷。 “作何解?”纪云霓没听明白,问道。 “我裴大哥教过我,坐中静,破焦虑之贼,舍中得,破欲望之贼,事上练,破犹豫之贼。”叶时安想了想,开口道,“三贼皆破,则万事可成。” “可我是个俗人,我破不了对感情的执着。”纪云霓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破不了就感受,去列举你感情中的执着之点,然后一一解决。”叶时安耸耸肩,开解道,“其实陪伴我们的最长的人,是我们自己,感情只不过是我们内心的欲望实质化出来的一种我执。” 叶时安捧起纪云霓的脸蛋,温和道,“好好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叶时安,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嘛?”纪云霓笑了笑,与叶时安对视后,问道。 “想是想,不过...”叶时安点点头,话没说完却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听出叶时安话中的犹豫,纪云霓有些不悦。 原来叶时安与他,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的。 “纪云霓,这嘉陵江边风冷月寒,你又穿得单薄,咱俩为何不去找个宵夜摊坐下来。”叶时安看出了纪云霓眉间的不悦,笑道,“你有故事我有酒,岂不惬意快哉?” “好。”纪云霓灿灿一笑,应了下来。 他叶时安果然还是与他不同的。 叶时安牵上纪云霓的素手,十指相扣,携手而去。 ~~ 深夜烧烤摊。 “纪云霓,你看看想吃些什么?”叶时安将菜单推到了纪云霓面前,让她先点。 女士优先嘛,这种美好品德叶时安还是有的。 “我很少来这种地方,不是很了解,你看着点吧。”纪云霓扫了一眼菜单,一只手撑着下颚,开口道。 点菜的任务又被纪云霓轻描淡写地踢回给了叶时安。 “老板,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八串羊腰子,十串牛油,二十串五花肉,十串鸡肾,二十串土豆片,再来十串猪bian。”叶时安看着菜单,点道,“再要一打蒜蓉生蚝。” “小伙子,你是怕等会招架不住,准备提前先补补嘛?”老板是个过来人,对叶时安打趣道。 噗嗤! 老板的话,把纪云霓也给逗笑了,坐在一旁捂嘴偷笑。 “年轻人得节制啊,爱护好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老板笑眯眯地望着叶时安,继续补刀。 “不是,我...” 叶时安被说得哑口无言,老脸羞得通红,试图解释,但老板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细水才能长流,来日才能方长。”老板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表示他都懂,看出了他叶时安的软肋。 “我...”叶时安放弃挣扎了,这玩意越解释越黑,没好气道,“再来两碗鸡丝粥。” “好勒,客官。”老板爽快应道。 “你不是来喝酒的嘛?怎么连酒都不点。”纪云霓不解地问道。 纪云霓看着叶时安这模样,似乎好像就是单纯来吃夜宵的。 “两碗鸡丝粥来咯!” 老板端着托盘,将叶时安点的鸡丝粥放在桌上。 “你都喝那么多了,再喝怕不是胃不想要了。”叶时安摇摇头,将一碗鸡丝粥拌了拌,递到纪云霓身前,“来尝尝,这鸡丝粥的味道不错,暖暖胃,去去寒,别总想着喝酒。” “好,我来尝尝小叶特意点的鸡丝粥。”纪云霓笑道,拿起勺子开始品尝,“嗯,确实不错。” 纪云霓浅尝一口后,开始毫无形象的大口喝起来,叶时安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饿了。 卸下伪装的纪云霓,给人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烧烤来咯,小伙子,老哥我专门给你分开烤的,腰子七分熟哦,效果更佳。”老板贴心地说道,“老哥这儿,还有珍藏的壮阳酒,你看要不要来点?” 老板三句话不离本行,又开始卖力给叶时安推荐,誓要拿下这个客户。 “不要,谢谢您嘞。”叶时安黑着个脸,咬牙切齿地礼貌感谢道。 “秘药泡制的虎鞭酒,要不试试,大展雄风,一战到天明。”老板仍不肯放弃,发扬锲而不舍精神,试图说服叶时安尝试一下。 在老板的认知里,叶时安就是年轻好面子,扯不下脸面来尝试一下。 “真不用了,有需要我会叫你的。”叶时安无奈道,有一种生无可恋的落寞感。 “得嘞,有需求叫我就行,效果杠杠的。”老板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管够。” “你要不试试算了,我看人家老板推得很卖力...”在老板走后,纪云霓对叶时安眨巴着眼,开口打趣道,“万一真有效呢?” 说完,纪云霓自己都笑了。 “我...”叶时安连翻白眼,有苦难言啊。 他叶时安要怎样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虚,不是身体被掏空,是特么的饿了。 平日里跟淮之,跟老财迷,跟成大叔出来都是这么点的。 一群大男人这么点当然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了。 但是叶时安偏偏忘了,这次是跟纪云霓出来的.... 自作孽,不可活呀! “得。” 叶时安不说话了,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吃老板特意给他分开烤的串儿。 “你慢着点,小心别噎着了。”纪云霓看着狼吞虎咽的叶时安,柔声提醒道,并给叶时安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还是善解人意的温柔姐姐更得叶时安的心。 “嗯。”叶时安应了一句,放慢了速度。 “小叶哥哥,还要听我的故事嘛?”纪云霓捧着自己的脸蛋,深情地望着叶时安,问道。 第88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当然,我还是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过往...”叶时安伸出手,握住纪云霓的柔夷,眼神坚定且温柔,“能把我们才情绝艳的纪大美人儿,伤得这般憔悴。” 其实如果纪云霓不主动提及,叶时安是准备略过这事儿的,他可没有揭佳人伤疤,再伤口撒盐的癖好。 “别贫。”纪云霓嗔了一句,但并未抽出被叶时安握住的手,就那样任由他握着。 “我的故事,得从二十年,我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讲起。”纪云霓叹口气,抚开额间一缕秀发,强装镇静地说道。 “好。”叶时安应了一句。 其实叶时安注意到了纪云霓眼底的痛苦,但却没有阻止她,因为有些时候大胆的说出来,远比一个人憋在心里要好太多。 在心里憋太久,迟早会憋出病来的。 堵远不如疏。 “我家与他家是世交,尤其是我们父辈那一代,私交甚好,他是流落在外的庶子,因他父亲膝下皆是女儿,无一男儿继承家业,才在那年接回,入族谱。” 纪云霓说得很平静,情绪稳定没有波动,看了看喝粥望着自己的叶时安,继续说道,“也是在那年,我与他同拜入大儒门下,学四书五经,也是在那朝夕相伴,同学同玩,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中,我与他互生情愫。” “没想到,这就成了我噩梦的开始。” 纪云霓凄凉一笑,宛如饱受风霜,即将凋零的花儿。 “要不算了,咱们不提这些伤心的往事?”纪云霓的模样,看得叶时安心疼不已,开口打断道。 纪云霓摇摇头,示意叶时安相信她,继续说道,“十四岁那年,因为两家生意合作的愈加紧密,我们双方父母订下婚约,你知道嘛,那个时候,我是满心喜悦,只盼着早日与他成亲,相守一生。” “如果时光的车轮能一直这般走下去,该多好啊。” “两年后,因为市场骤变,官府干涉,他家生意一落千丈,家道中落,他父亲郁郁寡欢而亡,而我家因及早抽身,反而蒸蒸日上,日进斗金。” “这就是生意场上的残酷嘛?”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见纪云霓情绪稳定,并未开口打断。 “叶时安,你猜猜,我父亲当时作出了一个怎样的决定。”纪云霓望着叶时安,问道。 “让你与他解除婚约,不得再往来。”叶时安脱口而出,答道。 一个没有任何助力,没有任何价值的生意伙伴,留着又有何用呢? 自然是弃之如敝履,撇清干系,哪能再让自己的女儿去填坑。 其实如果纪云霓是叶时安的女儿,叶时安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 “你说的没错,我父亲当即与他解除了婚约。”纪云霓点点头,无奈道,“虽然我拼死反抗,也无济于事。” “不过呢,他并没有被家中的大起大落打倒,一蹶不振,而是开始寒窗苦读,立志考取功名,重振家业。”说到这纪云霓笑了笑,带着些苦涩,“而我也在私下里偷偷地资助他。” “或许是时运不济,命运多舛,他的第一次科举落榜了。”纪云霓叹口气道,“而也就是在那时他对我表明了心迹,而我也瞒着家里人,与他结为夫妻。” “这么巧的嘛?”叶时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心中暗道。 “他与我成亲后,说是为了我,为了他死不瞑目的父亲,读书愈加刻苦,在一年前进京赶考...” 说到这,纪云霓停了下来。 “又没考上?还把怨气撒在你身上,家暴你?”叶时安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 叶时安也是根据故事的发展趋势,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没有,他没有回来。”纪云霓摇摇头。 “嗯?”这回轮到叶时安疑惑了。 “他考上了,高中甲榜,女帝钦点的探花郎。”纪云霓倚在叶时安肩上,问道,“叶时安,你知晓我是从何得知的嘛?” “官府敲锣打鼓,张榜通报?”叶时安猜测道。 叶时安对大周朝的科举还是了解的,高中之后,京城都快派快马通传原籍。 “不。”纪云霓秀口吐出一个字,有些哽咽,“是他派来刺杀我与我父亲的杀手,亲口告知我的。” 缓了缓,继续说道,“要不是因为路过的侠士相救,我就身死当场了,可是我的父亲还是身受重伤。” 这个发展,叶时安始料未及,纪云霓这前夫哥不仅翻脸不认人不说,还意图杀之而后快。 读书人还玩杀妻证道这出把戏? “而我的父亲,在临终前才告知了我当年的真相,当真是龌龊不堪,不堪入耳呀。”纪云霓笑得愈加凄凉,甚至心哀,“原来我父亲才是他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 “更讽刺的是,他一直都知晓,你知道嘛,他从头到尾都是清楚的,但他还是娶了我...”纪云霓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叶时安你觉得我的人生可笑嘛?”纪云霓哭着对叶时安问道,“被自己深信不疑的两个男人轮番欺骗,背叛,哈哈哈...” “没事,这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嘛。”叶时安给纪云霓擦了擦眼泪,柔声安慰道,却眉头紧皱。 叶时安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纪云霓口中那个他,不过是殿试高中探花郎而已,在虎踞龙盘的京城哪有根基,哪有势力,竟派得出杀手?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纪云霓抚摸着叶时安的喉结,继续说道,“他被司马家最小的嫡女相中,成了司马靖的乘龙快婿。” “嗯。”叶时安点点头。 这就串联上说得通了,他与她的旧怨,她与她的新恨。 他要了结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他要让他死不瞑目的父亲安息。 而高门显贵的司马家,又岂会让嫡女儿与商贾妇人共享一夫,这事儿传出去了,司马家在长安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青梅竹马,年少情深,山盟海誓,同甘共苦,一路扶持,又哪抵得上权势富贵,功名利禄? 曾经深爱的商贾旧人,又哪敌得过当朝显贵的朱门提携? 你深信不疑的爱情,哪挡得了阴暗的人心算计? “纪云霓,你放心,有我在。”叶时安抚着纪云霓的脸,正色淡然道,“旁的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给你承诺,有我叶时安在一日,大周境内没有任何人可以伤你。” “好。”纪云霓乖巧地应道。 无论叶时安说得是真是假,这一刻纪云霓都信了,她相信叶时安,相信在自己落魄危难时,救自己的小男人。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纪云霓,你知晓人最幸福的七个瞬间嘛?” 第89章 曾经啊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知道,我又不傻。”纪云霓捏了捏叶时安的胸口,开口道,“大病初愈,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虚惊一场,不期而遇,如约而至...” “还有来日可期。” “没错,真聪明。”叶时安在纪云霓鼻尖刮了下,夸了一句后,又问道,“那你知晓对应的七大悲嘛?” “不知道。”纪云霓如实回答,“你说说看。” “大病初愈人已废,久别重逢是路人,失而复得已无用,虚惊一场却成真,不期而遇已陌生,如约而至是他人,来日可期终成空。” 在你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它具有双重属性,它既可以是沉沦者的最后一棵稻草,也可以是重启崭新人生前的必修课。 “困住你的应该是回忆里那场刻舟求剑吧,得不到,忘不了,爱不得,恨不了。”叶时安感受纪云霓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温度,开口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好。”纪云霓应道。 “纪云霓你看,假如你有一颗李子,你很喜欢它,并视若珍宝。”叶时安从烧烤摊的菜篮子里拿起一颗小土豆,说道,“但有一天它坏了,且腐烂的臭不可闻,令人作呕,你会怎么办?” “扔了呗,还能怎么办。”纪云霓果断答道,没有一丝迟疑,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没错,那如果你有一筐李子...”叶时安肯定一番后,继续问道,“但其中一颗你很喜欢的坏了,如果留下它,就会让其他好的李子一起腐坏,你会作何选择呢?” “你...?”听到这,纪云霓起身,惊讶地看着叶时安,久久没有言语。 纪云霓听明白了,叶时安的比喻其实很简单,也很直接。 “所以相对而言,我倒觉得你选择扔掉,这是个好事儿。”叶时安笑道。 “哈哈哈哈,姑娘,我觉得这个小伙子说的不错。”老板从一旁走来,哈哈大笑道。 “曾经啊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后来啊我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现如今我看山还是山,我看水还是水。” “老板,你怎么还玩上偷听了呀?”叶时安一挑眉,不悦地质问道。 “小伙子,你这可就错怪我咯,咱这地方就这么大,你们这声音也不小,怎么能是偷听呢?”老板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是碰巧传进了我耳中罢了。” “歪理。”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吐槽道。 “姑娘,知晓肯定之肯定,否定之否定嘛?”老板没有搭理叶时安,而是对纪云霓问道。 “不知,还请您赐教。”纪云霓颔首,对老板笑道。 “因为我后来的看山是山,和我最开始的看山是山,已经不是一个境界了,我经过了一次次的否定,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你小的时候,你四五岁的时候,你信以为真的东西,现在你长大了,二十多岁了,你再回过头去看看,你小时候认为的那些观点,那些想法,你觉得稚嫩,对不对?”老板对纪云霓问道。 “是的。”纪云霓沉思片刻后,点点头,表示认同。 “可以啊,这只会推销虎鞭酒的老板,还是个高手。”叶时安心中惊叹道。 “基于你现在对这世间的认知,你觉得它幼稚,等到你行将就木,等到你垂垂老矣的时候。”老板长叹一口气,望着远方长夜,继续说道,“你可能又会反过头来认为,生命最初的时候,那些看法,那些想法才是对的,只不过变得更加强大,更加深刻了。” “这就是否定之否定,万事万物都是这样经过波浪式的前进,旋转式的上升,最后回到一个更加强大优秀的自己的这么一个过程。” 老板的话,听得纪云霓频频点头,着实在理。 “所以沉溺于过去不可自拔,不如珍惜眼前人。”老板抓着叶时安的肩膀晃了晃,“姑娘,这小伙子虽然虚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有一颗赤子之心,实乃良配。” “我勒个去,神助攻啊!” 叶时安惊了,他没想到老板话到最后竟还夸了他,给他叶时安打了波助攻。 叶时安发誓,他跟这老板真的是第一次见,绝不是他事先请的托。 “受教了!” 纪云霓起身,恭敬地对老板行了一礼。 “几亩薄田难养家,生活所迫闯天下。” 邻桌一提着酒壶,看着醉醺醺的糟汉子,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这边走来,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着。 “尝尽人间万般苦,换来两鬓染霜花。” 叶时安见状赶忙将纪云霓护在身后,以免受到醉汉骚扰。 “辗转漂泊几十秋,饮尽风霜志未筹。” 醉汉又抱着酒壶大饮一口。 “满腹心酸无人诉,唯有老酒畏我喉。” “人生是用来体验的,不是用来演绎完美的,我慢慢接受自己的平庸和迟钝。”醉汉看似自言自语道,“允许自己出错,允许自己偶尔停滞,带着遗憾拼命向前,这是与自己达成和解的唯一办法。” “姑娘,道路犹在,撑伞便是。” 说罢,醉汉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深夜烧烤摊,走向夜幕。 只听得一声大喝传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希望大家都能放下焦虑,和那个不完美的自己和解,然后去拥抱那个完整的自己。) “差不多了,今儿个老子心情好。”老板俯身,靠在叶时安身上,说道,“姑娘免单,小伙子结账吧。” “不用找了。”叶时安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丢了过去,大气说道。 剩下的费用就算做老板帮忙开导纪云霓和打助攻的小费了。 “客官大方呀。”老板也不客气,把银子手下,又对叶时安说道,“虎鞭酒也可以六九折哦。” “不要!”叶时安拒绝道。 他能买嘛,他不能,在女人面前他还是要脸面的。 “免费送你一小盅尝尝鲜,试试效果。”老板说着,掏出已经装好的一小盅虎鞭酒,拿在手中,还特意在叶时安眼前晃了晃。 “不要。”叶时安咬牙拒绝道。 “拿着吧,人家老板也是一片好意。”纪云霓此时来打圆场,对老板说道,“来,老板给我,我替他收着。” “不是,纪云霓你向着谁的呀?”看着接过虎鞭酒的纪云霓,叶时安一脸苦涩。 故意的,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走吧,纪云霓,我送你回家。”叶时安起身,牵起纪云霓的手说道,“对哦,你家在哪来着?” 第90章 那有后悔药卖嘛?卖我一颗 “叶时安。”纪云霓突然停了下来,叫住叶时安,扯着他的衣角,撒娇道,“我走累了。” “哦?”叶时安也停在纪云霓身前,看着娇俏模样,抿嘴笑道,“咱们纪大小姐走累了呀,那应该怎么办呢?” “明知故问,坏人。”纪云霓撅起嘴,掐着叶时安腰间软肉,白了他一眼。 “叫声好哥哥来听听,我就背你。” 叶时安虽然嘴上那么说着,但身体还是很配合地低了下来,蹲在纪云霓身前。 “你们男人的胜负欲是不是都很强啊?总想让人叫哥哥。”纪云霓趴在叶时安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柔声问道。 “或许吧。”叶时安稳住纪云霓的双腿,确保稳当后,站起身,往前走去,“别人我不知道,我主要是喜欢听你叫哥哥。” 叶时安这倒是说的真心话,谁能拒绝一个娇媚动人的大姐姐,柔声地叫哥哥呢。 “我偏不,气死你。”纪云霓伸手捏了捏叶时安的脸,又贴在叶时安耳边,小声道,“好哥哥。” “哈哈哈哈,纪云霓你真是个小妖精,让你欲罢不能啊。”叶时安春心荡漾,开怀大笑。 说着,叶时安腾出一只手,在纪云霓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哼!”被叶时安弄得不好意思的纪云霓,娇嗔道,“不理你了。” “那云霓小朋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听?”感受着纪云霓将头埋在自己背上,似乎真生气了,叶时安开口问道。 “不听,爱说不说。”纪云霓撇撇嘴,装作不在意道。 “真的呀?”叶时安不信,问道。 “有...有那么一点点儿想吧。”纪云霓思索后,说道。 女人动情时,总是口是心非的。 “悄悄告诉你。”叶时安压低声音,微微转头,故作神秘地说道,“等明天睡醒了,我还喜欢你。” “讨厌!叶时安,坏男人。”纪云霓捏着小拳头,在叶时安背上敲了敲,红着脸道,“满嘴情话,就你这张嘴,肯定骗过很多小女孩。” 见纪云霓不信,叶时安当即正色道,“我叶时安对天发誓,如果骗纪云霓,天打五雷...” 叶时安誓还没发完,就被纪云霓伸手捂住了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不要...我信你。” “你真是第一个,我没骗你...”叶时安坦然道。 叶时安确实没有骗纪云霓,她确实是被骗的第一个,家里的那些个都不需要骗,还有某个司姓女子上赶着来逼婚。 “好。你的情话我听着,你的余生...叶时安,我们...还有以后嘛?”纪云霓的指尖在叶时安的脖颈上滑动着,突然有些伤感地问道。 “你想有嘛?”叶时安反问道,将问题的主动权递给了纪云霓。 “想...”纪云霓没有任何停留,脱口而出。 叶时安对她的吸引力,远胜于她过往岁月中遇到的那些男人万倍不止。 无论会不会重蹈覆辙,纪云霓都愿意再试一次,哪怕万劫不复。 “那想有就有了,满足你的小要求。”叶时安笑道,给了纪云霓一个满意的回答。 有司遥这个反面例子放那儿,善解人意的纪云霓更让叶时安心动万分。 “没想到苦海无涯,回头是你,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纪云霓长舒一口气,感叹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那我的余生,你得陪着,可不能缺席了。”叶时安应道,把纪云霓套牢。 不过到底是谁把谁套牢了,还真说不一定。 “嗯。”纪云霓乖巧地答道,贴在叶时安耳边,轻吻耳垂,“你是天赐的礼物,是迟来的救赎。” “好呀,没想到我们纪云霓小朋友,原来也会说情话啊。”叶时安停了下来,抓稳纪云霓,开始原地转圈。 “哪有,我这都是真心话。”纪云霓哪肯承认,开口道,“你是我始料不及的遇见,也是我突如其来的欢喜。” “这么高的评价,受宠若惊呀,那我可收下了。” 叶时安笑得很开心,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给他说情话。 “嗯,不许骄傲。”纪云霓用手指戳了戳叶时安的脸,说道。 “愿有岁月可白首,且以深情共白头。”纪云霓心中暗道。 此刻她对自己的未来又燃起了一丝期许。 “从此有人问我粥可温,有人与我共黄昏,真好。” ~~ 根据纪云霓提供的地址,叶时安背着纪云霓走到了一处苏州园林装修风格的庄园。 “到了。”叶时安停在门前,感叹道,“眼拙,没看出来,纪大小姐还是个小富婆,你这庄子的造价可不菲呀。” “哪有,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纪云霓拍了拍叶时安的背心,笑道。 “这又是吃软饭的节奏?”叶时安心中暗道。 “你这是要包养我嘛?”叶时安打趣道。 “为什么不呢?养你一人,我还是养得起的。”纪云霓从叶时安背上下来,快步走到门前,将其推开,“以后你就跟着姐吃香的喝辣的。” “好,被富婆包养的感觉真好呀。”叶时安应了一句,立在原地,开口道,“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你...不进去嘛?”纪云霓转身,靠在门上,对叶时安问道。 “这不好吧。”叶时安故作矜持道,“第一次上门,就住你家,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那好吧,这可是你的选择,可别后悔哦。”纪云霓并没有多加挽留,而是满脸笑意地看着叶时安。 “不后悔,那我走了。” 叶时安说罢,就准备转身离去。 突然,天空一声雷响,紧接着开始滴雨,看这情况要不了一时半会就会变成倾盆大雨。 “纪云霓下雨了。”叶时安指了指天,对纪云霓眨巴眼道。 “那又如何?”纪云霓站在屋檐下,双手抱于胸前,一脸玩味地盯着叶时安。 纪云霓身材配图 “你就忍心让我这样离开嘛?”叶时安试图挣扎。 “忍心。”纪云霓点点头,“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嘛?落子无悔哦。” “那有后悔药卖嘛?卖我一颗。”叶时安身形一动,闪到纪云霓身旁,“你看这么大的雨,我淋着雨回去,会生病的。” 言罢,叶时安指了指外边愈发下大的暴雨。 “不是还有老板送的虎鞭酒嘛。”纪云霓贴心地提醒道,“你淋了雨刚好可以喝了去去寒。”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叶时安恍然大悟,拉着纪云霓就往门里走去,“今晚我们可以试试这酒,是不是真有那老板说的那么玄乎。” “讨厌!”纪云霓娇嗔一句,任由叶时安拉着往庄园内走去。 梅子熟时,乍知春去,始觉情深。 第91章 司遥,这事儿很棘手,得加钱! “小叶子,你昨晚逛窑子去了?”淮之一拍叶时安的腰背,打趣问道,“脚步这么虚浮,跟被女人掏空了一样。” 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是哥哥说你,这就是你小子不仗义了,出去潇洒还不叫我,典型的吃独食行迹啊。” 淮之说着直接给了叶时安一拳。 “这都被你发现了,该说不说,怡红院的洋妞真不错,腿长x大,让人欲罢不能。”叶时安没有否认,反而顺着淮之的话承认了。 因为不承认和反驳,淮之也不会信,十之八九他都会猜来猜去。 万一被淮之把纪云霓诈出来了,叶时安就得不偿失了,还不如索性就认了,反正他们俩也都不是啥好鸟。 “有一说一,纪云霓当真是如狼似虎呀,不把小爷吸干不罢休,这奇计百出的,让人难以招架。”叶时安捶了捶腰,心中暗道,“真别说,那该死的虎鞭酒,还真有效,可以买点儿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你小子,姥姥的,下次去叫上我。”淮之勾上叶时安的肩膀,说道,“哥哥也想试试牙签搅大缸。” “得了吧,最近我是不会再去了,我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叶时安撇嘴道,可以纵欲,但是不能过度。 “你们俩小子,别杵那发呆摸鱼,动起来,给老子干活去,在愣着就扣半个月工钱。” 林扬走到二人身后,一人踹了一脚。 “林扒皮!” “吸血鬼!” ~~ 五日后。 忙碌的午间,让人歇不下脚来。 叶时安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哪需要他,就得去哪填上。 “她来干嘛?”叶时安余光在大门处,瞥到一女人,正往酒楼内走来。 叶时安赶忙拿菜单挡住自己的脸,鸵鸟战术,以免被她认出来。 那女人正是包养叶时安的司遥。 司遥的到来让叶时安猝不及防,叶时安根本没想到这大中午的,司遥为何会突然找到这儿来。 “这位小姐,里边请,您是一个人,还是有朋友一起,我好给您安排座儿。” 淮之跟在司遥身旁,递上一纸菜单,恭敬地问道,“这是菜单,您看看想吃些什么?” “我不是来吃饭的。”司遥冷冷地斜眼看着淮之,“我是来找人的。” “又找我?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叶时安心中暗道,心中惴惴不安。 “找人?”淮之上下打量了一番司遥,开口道,“这位小姐,我们这酒楼应该没有您要找的人吧。” 淮之压根不信司遥的话,她穿的无比贵气,气质脱俗,他们这酒楼可没有人能与她搭上边的。 “我找你们家掌柜的。”司遥道。 “掌柜的呀,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往日他肯定还没回来,今儿个他刚好在柜台盘账。”淮之点点头,伸手指引道,“这边请!” “找老财迷,她要干嘛?”叶时安喃喃自语。 叶时安看不清司遥这女人的目的。 “掌柜的。”淮之走到林扬所在的柜台前,敲了敲,说道,“这位小姐找你。” “有事嘛?”正在与裴昭对账的林扬,抬头看着司遥,开口问道。 “我想问你借个人。”司遥语气平和,淡淡道。 “借人?谁?”林扬疑惑不解,问道。 “他!叶时安!”司遥侧身,让出林扬的视线,素手抬起,指向菜单遮面,掩耳盗铃的叶时安。 其实司遥从一进门,就看到了叶时安,只是没搭理他罢了。 “这不合适吧,我这酒楼眼下正是忙的时候。”林扬一挑眉,为难道,“可缺不得人手,这位小姐,还请你换个地儿另请高明。” “掌柜的,我爱你。”叶时安心中狂喜道,给林扬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目光。 没想到关键时候老财迷还是靠得住的。 啪! “这够嘛?我就借他一天。”司遥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推到林扬面前。 “不够!”林扬看着银票,眼冒金光,“一天哪够呀,这位小姐,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多借几天。” “反正小叶子整天也是偷奸耍滑,摸鱼划水的,干不了多少活。” “老财迷,这你就把我卖了呀!”叶时安难以置信,惊呼道。 “叶时安。”司遥走到叶时安身边,拽着他往外走去,“走吧。” 叶时安生无可恋,宛如行尸走肉,他没想到老财迷还是老财迷,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为了银子卖他叶时安,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 听风茶楼。 又是一模一样的位置。 “说吧,大白天找我干啥,我卖身不卖艺。”叶时安唉声叹气地说道。 生活总是给他叶时安迎头痛击。 “有事。”司遥严肃地说道,“还很麻烦。” “得,麻烦你还找我,我这劳碌命啊,爹不疼娘不爱的,娶个媳妇儿还使劲儿压榨我。”叶时安将头靠在椅子上,仰天抱怨道。 “我娘要见你!”司遥没有搭理叶时安,继续说道。 “老丈母娘要见我?我还以为啥呢,这有啥麻烦的。”闻言,叶时安坐直了身,一本正经地看着司遥,说道,“司遥,你这一惊一乍的毛病,真得改改。” “不止,还有我弟司泽,我司家分房的诸位长辈,我司家掌握最高话语权的老夫人。”司遥白了叶时安一眼,开口补充道,“除了我爹以外,都不待见你,甚至还对你抱有极大的敌意。” “面都没见过,就有这么多人恨上小爷了,还真是人生头一遭啊。”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笑道。 这种树立方式,他叶时安就在戏本子里听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真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还是因为司遥。 “这都还是其次的。”司遥盯着叶时安的眼睛,正色道,“关键是,还有我那原定的联姻对象,赵郡李氏子!” 提及此人时,就连冷若冰霜,波澜不惊的司遥,都甚为忌惮。 “啧,五姓七望,赵郡李氏。”叶时安敲着桌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还真是个庞然大物呢。” 叶时安思索片刻后,望着司遥,为难道,“司遥,这事儿很棘手,得加钱!” 第92章 你说我到时候也拿剑砍他怎么样? 大周是身份制的社会,世家大族在社会上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地位。 在所有尊贵的世家大族中,明面上有五支最为尊贵。 即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其中李氏与崔氏各有两个郡望,所以称之为五姓七望。 “叶时安,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满脑子想着钱。”司遥没好气地冷冷说道,“你不应该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嘛?” 司遥语气虽冷,但隐隐间透露着几分关心之意。 “啊?你家里人就算再不待见我,也不至于刀兵相向吧,让你守寡了,他们脸面上也不好看吧。”叶时安有些诧异,片刻后恍然大悟,点点头道,“哦,懂了,赵郡李氏子,修为境界应该不低吧。” “算你还有几分脑子。”司遥深吸一口气,面露欣慰,开口介绍道,“李俊睿,二十六岁,三岁习武,拜苍余剑仙为师,主修剑道,杀伐凌厉。” 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是半步天玄境,他已经放出话来,要杀你而后快。” “啧,我好怕怕呀,半步天玄,好吓人啊。”叶时安故作畏惧之态,神色中尽是嘲弄,“夺妻之恨,他想杀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再加上夫人你又生得这般国色天香,却被我捷足先登,他怕是后槽牙都咬碎了。” “苍余老头嘛,挑战义父九战九败,被追着满山乱窜逃命,那举世无双的逃命之姿,可真让人敬佩呐。”叶时安心中暗道,不以为意。 青莲剑仙的手下败将教出来的弟子,又能强到哪去,轻敌?叶时安还真就轻了。 叶时安倒想见识见识,这个高贵无比的世家子弟,得了苍余剑仙的几成真传,就敢妄言杀他叶时安。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司遥眉头微皱,生气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性命之忧嘛?” 司遥一阵无语,气不打一处来,她实在理解不了叶时安叶时安的脑回路,他考虑的侧重点,跟旁人着实不太一样。 “担心呀。”叶时安顺着司遥的话,又问道,“这李俊睿是练剑的,你说我到时候也拿剑砍他怎么样?” 说罢,叶时安默默点头,他是真觉得这主意不错。 “随你。”司遥蹦出两个字。 “别生气嘛。”叶时安见司遥气鼓鼓的样子,极为有趣,开口劝慰道,“不就是你司家老夫人,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了你与赵郡李氏联姻,而我的出现,打破了你们家族的全盘谋划嘛。” “让我猜猜啊,你们家司老夫人,是想借这位半步天玄李氏子之手,来解决我这个眼中钉。”叶时安见司遥听进去了,继续分析道,“当然,如果能顺利解决的话,那就是皆大欢喜...” 叶时安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如果李俊睿折戟受辱,那自然就有赵郡李氏的人,来替他出头,找我麻烦。一箭双雕啊!” “你既然都知晓,还这般风轻云淡,不快想想对策。”司遥焦急地说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急什么呀,喝口茶定定神,别自乱了阵脚。”叶时安起身,给司遥加了些许热茶,“把局势理清先。” “你司家是西南门阀之一,自然希望家族势力更上一层楼,所以司家分房会与老夫人站队。”叶时安坐下,又继续说道,“毕竟牺牲你司遥一人,肥得可是大家呐。” “对。”司遥肯定道。 司遥没想到,叶时安通过只字片语尽把她家中局势,看得这般透彻,这家伙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你弟弟嘛,我估摸着是个纨绔子弟。”叶时安摩挲着下巴,敲着桌子,分析道,“眼界窄,收了些许好处,上赶着要卖你这个亲姐姐。” “叶时安,不简单啊,倒是我小觑了你。”司遥凝视着叶时安,开口道。 “不过你老娘为什么会这般,我确实没猜出来。”叶时安没有停顿,思索片刻后,问道,“能给我解解惑嘛?” “我娘是因为怀了我,才被迫嫁给我爹的。”司遥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所以自幼她就极为不待见我。” 提及此,原本冰冷的司遥,又冷了几度,肉眼可见的寒意,让叶时安深吸一口气。 “未婚先孕?奉子成婚?听她这意思,老丈母娘搞不好婚前还有旧情人,没想到司遥家,还真挺有意思的。”叶时安心中暗道,两眼放光。 没想到这大门大户的司家也有大瓜,原本兴致乏乏的叶时安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想一探究竟。 “你有把握嘛?”司遥看着喜上眉梢的叶时安,不悦地问道。 “你这是在关心我嘛?”叶时安一挑眉,有些猝不及防。 没想到这块冰山美人儿,还有会关心丈夫的一天。 “我是在关心我自己。”司遥扯了扯嘴角,如实答道,“你死了我就成寡妇了,还得替你守节。” “没意思,你这女人真是不解风情,就不能顺着我点,说些好听的嘛?”叶时安撇撇嘴。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永远不要奢望去捂热一块冰山,到最后只会得到一地狼藉。 “不能!”司遥冷冷地说道,“既然你已经捋顺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司遥站起身,拽着叶时安就准备往外走去。 “这么急?”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上门花一千两银子借你一天?” ~~ 司府门外。 “你就是叶时安?” 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带人堵在门外,看着司遥身旁的叶时安轻蔑地问道。 “这是?”叶时安双眼微眯,转头对司遥问道。 这个公子哥跋扈的样子,真比他叶时安在北平城横行霸道时,还欠揍几分,甚至还透露着些许缺心眼。 但凡脑子正常的公子哥,也不会带人堵在自家门口,下自己家的脸面。 “我弟,司泽。”司遥无奈地说道。 显然,司遥想到了司泽会为难叶时安,但没想到司泽会整这么一出,跟个缺心眼似的。 “你弟真是傻得可爱。”叶时安贴在司遥耳边,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笑道。 “哦?原来是小舅子呀。” 叶时安上前两步,环抱双臂,上下打量一番司泽后,转头对司遥感慨道,“你司家可真重女轻男啊,把你培养的这般好,却吝啬给你弟弟请个夫子加以教育。” 叶时安说着,摇头咂嘴道,“这么大个孩子了,竟连姐夫都不会叫,传出去有辱咱们司家门风呀。” “小子,你拐着弯骂谁呢?”司泽看着叶时安怒道,“还有你算哪根葱,也配提我司家门风。” 叶时安的话,无疑是踩到了司泽的痛脚,自小记事起,他就事事皆被人拿来与司遥比较,却样样不如司遥。 这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司泽心里。 “罢了,咱们这作长辈的,怎么能跟小辈计较呢?”叶时安耸耸肩,无所谓道。 “姓叶的,你过来。”司泽走到叶时安身前,说道,“这是一千两的银票。” 司泽从怀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十张一百两新旧不一的银票,拿在手中。 “哦?你这懂事的速度有些快啊?要孝敬姐夫?”叶时安笑道。 “拿着这些银票,赶紧离开我姐,有多远滚多远。”司泽昂首看着叶时安威胁道。 “啧,司家贵为西南门阀之一,你怎生得这般小家子气。”叶时安摇摇头,话语中满是嘲弄,“多学学你姐,出手就是十万两。” “司遥,你....!” 司泽闻言,指着司遥,怒视道。 他没想到司遥为了这么一个穷酸男人竟如此舍得,更气愤的是家中的不公,他司泽凑这一千两,都是左拼右借。 换成了司遥,抬手就是十万两,轻易给出。 “我奉劝你一句,赶紧拿钱滚蛋,别给脸不要脸!”司泽看着叶时安恶狠狠地威胁道。 “那如果我说不呢?”叶时安淡淡道。 他是真没把这缺心眼的纨绔少爷当回事,充其量就是想逗逗他玩,比他姐司遥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 唰! 司泽把那十张银票,抬手往叶时安脸上砸去。 “那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像死狗一样,爬出去!” 第93章 哪来的狂徒,竟胆敢在司府门前行凶伤人! 在纷乱的银票即将砸到叶时安的那一刹那,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作用下,骤然悬停在半空之中。 在司泽目瞪口呆,不明状况之时,顷刻间转向,那一张张原本柔软褶皱的银票,化作锋利刀刃,冲向司泽。 眨眼间,原本跋扈地不可一世的司泽,身上出现了十道细细的血痕,渗透着鲜血。 “小舅子,你是叫司泽是吧?还想要打断我的腿是吧?”叶时安脸上带着笑意,眸中泛着寒光。 叶时安控制的很巧妙,既不会伤到司泽,又能给他一个教训。 敢拿银票砸他叶时安脸的人,这世上或许有,但绝不是他司泽,区区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配? “正是你爷爷我。”怒不可遏的司泽,气到颤抖地指着叶时安,对身后家仆,发号施令道,“来人啊!把这混账的腿给我打折,扔出去!” 从小到大,一句重话都没听过的司泽,在叶时安这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微弱的自尊心哪受得了。 “啊!” “你!你敢对我出手!” 只见叶时安身形一闪,一把抓住司泽指着自己的手,用力一捏,骨骼尽裂。 “本来顾及你姐的面子,我是不想与你较真,更不想对你动手的。”叶时安淡然地看着司泽,说道,“可谁让你真的很欠收拾呢,记住以后别拿手,指着别人!” 说罢,叶时安的笑意更甚,握住司泽的手更换位置,手肘处的关节尽数被卸。 “既然你爹娘管不好你,那就由姐夫我来代劳吧,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 “姓叶的,放开我家少爷!”领头的家仆对叶时安喝道,又看向左右,“兄弟们上,救回少爷!” 在领头人的命令下,十数位家仆就如同打了鸡血般地冲向叶时安。 你要说忠心,或许有吧,但更多的是冲着事后的打赏。 “放开?好吧,如你所愿。” 叶时安说罢,手中罡气外放,将司泽用力地往天上一抛。 其后,叶时安对着领头的家仆摊摊手,示意照你说的做了,满意了嘛? 叶时安这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你...好大的胆子。”领头的家仆又惊又怒,“弄死他!” “弄死我啊?就看你们司家,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叶时安身形一闪,只留下一道道残影,让他们看清。 对付这些外强中干的家仆,叶时安还用不上内力和招式,全凭日益强横的肉身力量,一拳,一掌,一劈,一顶,一踹,一个动作一个,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说真的,叶时安有些迷恋上了这种,全凭肉身力量的蛮横打击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但畅快十足。 “啊啊啊啊!” 自由落体的司泽,发出恐惧的哀嚎声。 “怎么样?小舅子,刺激嘛?” 料理完司泽的虾兵蟹将后,叶时安伸手拽住了下坠的司泽,玩味地看着他,问道。 “你...你.....我要杀了你。”缓过神来的司泽,怒火中烧,大喊道,“本少爷要打断你的腿,抽了你的筋,放干你的血,来人啊!” “来人?”叶时安一手拽着司泽,一手抓着他的头,看向地上,“他们应该是来不了了,都在地上躺着呢。” “你想干嘛?”这一刻,恐惧在司泽的心中开始蔓延,颤抖地问道。 人嘛,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最后一刻不低头的。 “小舅子啊,别怕嘛。”叶时安像提溜小鸡仔一般,将腿软的司泽放在地上,和颜悦色地说道,“姐夫说了,替你家长辈,好好管教你,让你迷途知返。” “呸!你也配!”司泽热血上头,嘴硬道。 “或许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叶时安语重心长地说道,“实践出真知嘛。” 叶时安的语气很平和,但脚上的动作却很犀利,一脚碾碎了司泽的左腿。 “啊!叶时安你混蛋!” 遭受剧痛,司泽哀嚎道。 “哦?是嘛?” 叶时安没有停留,紧接着一脚踹断了司泽的右腿。 “啊!叶时安你怎么敢?” 司泽痛苦的声音中,尽是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叶时安是真的敢如此行径,还是在他司府的大门前。 “我怎么不敢的,你以为你是司家小少爷,就可以横行无忌了嘛?殊不知天外有天。”叶时安耐心地劝诫道。 若是换成在北平城,司泽这种等级这种段位的少爷,还挨不到叶时安的揍,因为他的身份不配。 “叶时安,你...” “你再骂一句,我不介意打断你的第三条腿。”叶时安打断了司泽的话,好言提醒道,“大不了,日后我与司遥的第一个男孩姓司,过继司家,继承家业。”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是司泽听进去了,叶时安没有欺骗他,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很高。 “你...”司泽怕了,久久不敢言语。 而且司泽也明白,叶时安这人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敢,真的无所顾忌。 关键是叶时安真的很记仇,还说到做到,他司泽刚才说要打断叶时安的腿,让他像死狗一样爬出去,现在叶时安就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司泽的两条腿。 司泽心中更清楚的是,断了两条腿,日后还能养好,这要是第三条腿也被打断了,那他特么就真的彻底废了,再无翻身之日。 “这就对了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叶时安满意地点点头,他对司泽的态度很满意,又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地司遥,问道,“你说是吧,司遥?” 叶时安心中是有火的,不止是司家不待见他,他叶时安瞅着司家也极为不爽,老的耍心机借刀杀人,少的满腹阴谋算计,小的没脑子缺心眼。 但叶时安这人一向很有原则,再有气再有火,也不能朝着媳妇儿发。 刚好这司泽撞上来了,多好的人肉出气筒啊,不用白不用,这种机会,这种傻子,可不多见啊,得好好把握。 “哪来的狂徒,竟胆敢在司府门前行凶伤人!” 一道夹杂着磅礴内力的年轻男子声音,自门内传来。 片刻后,一白衣飘飘的男子出现在叶时安眼前。 “姐夫,你终于来了!姐夫,快救我,杀了这该死的叶时安!” 司泽眼见来人,顿时来了精神,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向来人求救。 第94章 多责怪别人,少反思自己 仿佛这赵郡李氏子,这能如他司泽所愿一般,将叶时安斩于此,替他报仇雪恨。 “啧,原来就是你眼馋我媳妇儿,想当牛头人啊?”叶时安手下打量一番人模狗样的李俊睿,点评道,“瞧你长得人五人六的,竟是道貌岸然之辈,恬不知耻地觊觎他人妻。” 还未动手,叶时安就直接给李俊睿扣上帽子,能激怒他,使其自乱方寸更好,不行也可逞口舌之快,自娱自乐。 “牙尖嘴利的小子。”李俊睿握着剑鞘,抱于胸前,轻蔑地看着叶时安,“我倒想看看,你的武功是否也如你的嘴皮子一般利索。” “汝与城北徐坤孰美?” 李俊睿没听明白,未理解话中之意,但他知晓,能从叶时安口中蹦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听不懂啊,怎么跟司泽一样不学无术,没学问呀?”叶时安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笑道。 “你这狂徒,也配谈学问二字?”李俊睿厉声指责道,“在司府门前,欺凌弱小,哪还有底线原则?也配读圣贤书?” 李俊睿也不甘示弱,言语暴起反击。 “不好意思,叶某人的原则就是...”叶时安耸耸肩,随意地摊手道,“多责怪别人,少反思自己,错全部都是别人的,我永远都是正确的。” “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李俊睿没想到叶时安不按套路出牌,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点,只得这般指责。 “那又如何?大少爷你清高,你高贵,你了不起。”叶时安一挑眉,泼皮无赖上身,“特么的看不惯,就来咬我呀。” “你这粗鄙狂徒,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李俊睿拔剑,指向叶时安,“既然你那么想死,李某就送你一程!” 李俊睿原本还准备找个理由,对叶时安动手,因为世家大族好面子,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没想到困了想睡觉,叶时安这人,竟直接将枕头给递了过来,当真是大好人啊。 “啰里啰嗦的,废话真多,本就是来杀我的,扯这么多干嘛?”叶时安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道,“痛快点,李大少爷。” “好,很好!”李俊睿单手持剑,一跃凌空,“苍余剑仙之徒李俊睿,前来问剑,叶时安你可敢与我一战?” “唧唧歪歪的,要打就打,屁话前缀那么多。”叶时安瞥了一眼走流程的李俊睿,嗤道,“他娘的燕绥之,这么多年就教会了你放屁磨牙?” “你敢直呼家师名讳?”李俊睿横剑指着叶时安,怒道。 “名字取来不就是让人叫的嘛,叫他燕绥之咋了?”叶时安不以为意道,“开心我叫他一句燕绥之,不开心了我叫他本名燕二狗。” “好,今日我就让你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叶时安!” 原本淡然自若的李俊睿,动怒了,他可以容忍叶时安侮辱司家,但是他忍不了叶时安侮辱他的授业恩师,苍余剑仙。 “越山剑法第三式,风露浩然!” 凌空的李俊睿动了,风起露现,浩然之气,跃然而出,凝于剑锋之上,袭向叶时安。 “叶时安,小心啊!” 原本冷眼旁观,未发一言的司遥,见毫无动作的叶时安,担忧地喊道。 “小心?小心什么?”叶时安转头,故作疑惑地对司遥问道。 同时,叶时安抬手,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李俊睿斩下的剑。 “这所谓的越山,不会是妄图越过剑道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吧,他燕绥之也配嘛?” 叶时安冷笑着,青莲剑意顷刻间自指尖磅礴而出,与李俊睿的剑意相抗衡。 叶时安就是故意的,以弱示敌,诱敌深入,后发制人。 “我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也是练剑之人。”李俊睿进攻受挫,抽剑后撤,对叶时安问道,“这剑意看着不弱,不知阁下师承何人?” 李俊睿对叶时安的称呼换成了阁下,足以见其重视。 “师承啊?”叶时安抿嘴笑道,“等会你就知晓了。” 叶时安见李俊睿并未认出他的青莲剑意,便已知晓燕绥之未曾向他这位弟子,提及过他屡战屡败的往事。 也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在弟子面前提及,有损威严。 “越山剑法第五式,山河影转!”李俊睿喝道。 山河虚影,随着李俊睿手中剑的舞动,骤然间幻化在李俊睿身形之旁,又融入剑中,斩向叶时安。 “接天莲叶无穷碧!” 叶时安掌中一吸,门前大树上的一支枯枝,瞬间飞到他的手中。 青色剑气,在叶时安身旁迭荡而出,化作接天的莲叶,无穷无尽,满是碧绿之色。 轰! 两道剑意的交锋中,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波浪,席卷四周。 得亏叶时安分出一道罡气,护住了司遥,她才避免受到波及。 “此子虽年轻,但绝没情报中那般简单。” 短暂地试探性交锋,在李俊睿的心中荡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剑意配上他半步天玄的修为,按理来说应是轻松碾压,横扫叶时安的。 但竟只有这叶时安战了个平手,甚至还未伤及他分毫。 而且最让李俊睿忌惮的是,他根本看不透叶时安修为的深浅,这人就宛如一潭不可见底的深渊。 “好,很好,你倒是个值得我动真格的对手!” “越山剑法第七式,今古照凄凉。”李俊睿稳定心神,看向叶时安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叶时安,死在此剑之下,你该感到荣幸,这原本是家师,为对战他的一生之敌,所悟所创。” 哀伤的凄凉之意,自李俊睿手中剑上传出,逐渐席卷全场。 “青莲并蒂开,一莲生,万花落。” 叶时安手中的枯枝,在青莲剑意加持之下,枯木逢春,迸发出勃勃生机。 并蒂青莲的虚影,悄然在叶时安背后形成,并逐渐绽放。 ~~ 在二人打斗的过程中,重伤的司泽,已被仆人抬入了司府中。 “儿啊,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司泽母心疼地抚着自己重伤的儿子,难掩痛苦,又看向她的丈夫,楚楚可怜地求道,“老爷,你得替我们泽儿做主啊!” 司父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司泽,却出奇地并未表态,反而看向自己静静感应着府外战斗的正妻。 “好强的两道剑意,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呀。”司遥生母苏泠初心中感慨一句,却有眉头微皱,“嗯?这是青莲剑意,司遥嫁的那少年,使得竟是青莲剑歌?他怎会的?” 第95章 青莲剑仙李长歌,是你何人? “燕绥之的弟子,燕绥之的剑,确实不怎么样,徒有虚名,不过如此。”叶时安将手中的枯枝,随手丢在倒地的李俊睿身旁,摇摇头嘲弄道。 “你...”李俊睿虚弱地匍匐在地上,狂怒地拍着地面,怨毒地望着叶时安。 “司遥,走吧,咱们进去会会其他人。”叶时安转身,快步到司遥身边,拉起她的手,往司府门内走去。 叶时安还特意拉着司遥,从李俊睿身旁路过。 没错,叶时安是在立威,顺带出气,都不耽搁。 与其在司府内,经受各方刁难,最后还得动手解决,不如索性,就在司府门外,以雷霆之势,横压全场。 借这个高贵的赵郡李氏子立威,让司家所有人心生忌惮,好好掂量一下,到底要不要与他叶时安作对。 当然,这个所有人,也包括了司遥。 你看这原本冷若冰霜,生人勿近,不愿与叶时安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司遥大美人儿,此刻不也乖巧地被叶时安牵着,配合地朝司府门内走去嘛? 不知此时的司遥,是否后悔当初逼迫叶时安,签下了那份丧权辱国的婚前协议。 ~~ 在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解决完赵郡李氏子后,叶时安进门的这一路,畅通无阻。 所遇的仆人侍女皆是恭敬有加。 “你家这三板斧就抡完了?”叶时安捏了捏司遥的玉手,打趣道。 “怎么你还没打过瘾?”司遥看了一眼叶时安,问道。 司遥有些生理和心理上的厌恶,但并未表露出来。 眼前的叶时安,让她熟悉且陌生,。 自己这个年岁不大的丈夫,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阴影,让她根本摸不清看不透。 司遥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但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男人至少把她当作了妻子,会护着她。 “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你这前夫哥的嘴比他的剑硬,是真的不经打,跟他师傅一样。”叶时安耸耸肩,吐槽道。 说归说,叶时安的大拇指摩挲着司遥的手背,真别说,司遥这女人,除了性格不好以外,其他方面都是极品,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 这皮肤光滑水润细腻,摸着手感极佳。 “什么前夫哥,别乱说话。”司遥眉头微皱,一本正经的纠正叶时安的语病,“我就嫁过你一人,他李俊睿充其量算是图谋未遂。” 说完,司遥就转过头去,不看叶时安那副调戏的表情。 “得,司遥你是会说话的。”叶时安笑了出来,“图谋未遂可还行,啧,按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叶时安真没想到,司遥这个冰山美人儿,还是个措辞大师。 “我只是就事论事。”司遥白了叶时安一眼,嗔道。 “好好好,是是是,夫人你说得都对。”叶时安战术敷衍,不与司遥争辩。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揩油,不对,合法夫妻,应该叫取回叶某人的正当权益。 “等等!” 快走到大厅时,司遥拉着叶时安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时安疑惑问道。 “那是我爹,右手边的是我娘,左手边的是我二娘,司泽的母亲。”司遥对叶时安介绍着大厅内主位的三人。 难怪叶时安揍司泽的时候司遥这个当姐姐的无动于衷,甚至冷眼旁观,原来不是一母同胞的呀。 “哦?还别说,你完美继承了你爹娘双方的优势啊。”叶时安贴近司遥,在她耳边低声道,“除了不爱笑以外。” “别贫,其他人不用管,区区分房而已,最凶险的一关,你已经过了。”司遥并未顺着叶时安的意说下去,而是冷冷分析道,“接下来,你想想怎么应付我娘与老夫人吧。” 寡淡,极其寡淡,叶时安原本以为司遥会回一句,你可以去娶一个爱笑的呀,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自家这冰山果然不通情趣。 “你这说的我老丈母娘跟什么似的,万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呢。”叶时安不以为意,抚起司遥额间一缕青丝,笑道。 “痴心妄想。”司遥冷笑道,“她对爹对我,都没几分好脸色,更何况是对你。” “事在人为嘛,虽然概率不大,万一我炸胡了呢?”叶时安一把揽过司遥的腰肢,朗声笑道。 虽然极为不情愿,但司遥还是挽住了叶时安的胳膊,或许司遥只是想在家人面前,维持住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吧。 司遥是个骄傲的女人,她不想让司家任何人看她笑话。 “父亲,母亲,二娘。”司遥恭敬行礼,对三人介绍道,“这是叶时安,我的丈夫。” “岳父,岳母,小婿有礼了。”叶时安极为配合的行礼,给足了司遥面子,“小婿来的匆忙,未曾备礼,日后补上。” 叶时安与司遥虽有嫌隙,但那是二人的家事,在外夫妻一体,一荣俱荣。 “你叫叶时安是吧。”司父还未发声,司母苏泠初先发话了,“妾身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这么快就来了嘛,这老丈母娘有点儿吓人啊。”叶时安心中暗道。 这是叶时安人生第一次见家长,预料到了会被为难,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直接了当。 “岳母您请讲,小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叶时安恭敬地说道。 “青莲剑仙李长歌,是你何人?” 苏泠初的第一个问题,就把叶时安干蒙了。 姥姥的,老丈母娘一开口不问他的家世,背景,亲属情况,也不关心他与司遥的现状,反而开口问的是与此事无关的青莲剑仙李长歌。 “乃家父。” 叶时安愣神片刻后,如实答道。 “荒谬,满嘴谎话,不净不实。”苏泠初闻言怒道,“我师兄醉心剑道,一生从未娶妻纳妾,何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师兄?!我勒个去,我老丈母娘还是义父他老人家的师妹?真特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丈母娘的话,在叶时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语不惊人死不休! “义父待我如亲子,剑法倾囊相授,小婿自然也尊他为亲父,以亲父之礼待之。” 震惊归震惊,叶时安还是整理神色,镇定地解释道。 “倒是个有心的孝顺孩子。”苏泠初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师兄这个义子没收错。” 苏泠初这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看呆了司遥,也看痴了司父,自苏泠初嫁入司府,自司遥记事起,就从未见过她对谁这般温柔可亲过。 这初次相见的叶时安,是第一人,说不嫉妒是假的,尤其是司老爹,叶某人的岳父。 “这就夸上了?不是,我老丈母娘不会跟我义父有故事吧?”叶时安心中跌宕起伏,这个瓜有点大,让人难以置信。 虽然看似不合理,但好像又有那么一点儿合理。 “好孩子,你义父现下如何?”苏泠初笑了笑,温柔地对叶时安问道。 真有一股子老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那味道了。 “一切都好,我离家之时,义父就已闭关,参悟青莲剑歌最后一式。”受宠若惊的叶时安,如实答道。 这的确没什么需要隐瞒的,老丈母娘只是想知晓旧人近况而已。 “那就好。”苏泠初点点头,笑道,“日后剑法上若有疑惑,可来司府,为娘可为你指点一二。” “多谢岳母大人。”叶时安恭敬地抱拳行礼。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苏泠初在叶时安抱拳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说道。 叶时安不敢接话,这苏泠初口中的一家人,到底是和谁,如何的一家人,叶时安就不得而知了。 “不好了!不好了!” 在叶时安这边还在大型认亲现场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李少爷带兵把咱们司府给围了!” 第96章 哪个傅将军,胆敢兵围我司府? “什么?!他李俊睿哪来的兵?”初闻言时,司父有些震惊不已,但片刻后,稳住心神,淡然地对那仆人说道,“冷静些,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是真的,他们打出的是傅将军的旗帜。”那报信仆人颤抖地回道。 “哪个傅将军,胆敢兵围我司府?”司父怒道。 想他司家乃是西南门阀中,位列前茅的大家族,就算西南的封疆大吏,也得客客气气,礼遇有加。 哪曾想一个粗鄙武夫,竟敢围了司府,公然下他司家的脸面。 “还能是哪个傅将军,自然是,现下节制西川的最高军事长官。” 李俊睿在一个兵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进司府大厅,立在众人身前,手指环绕一圈,皮笑肉不笑道,“我好心替你司家出头,结果你们却拿我当棋子,这笔账,我赵郡李氏日后慢慢再与你司家算。” 李俊睿再蠢,也是出身名门望族,自小受的是贵族精英教育,在被叶时安重挫,却无一人帮扶时,他李俊睿哪还看不出来,自己成了这司家的马前卒,过河子。 “叶时安啊,你这运气,让我说你些什么好呢?”李俊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玩味地看着叶时安,不住的感慨。 小人得志的气质,被李俊睿拿捏的淋漓尽致。 “你想说什么就说咯,我还能堵你嘴不成?”叶时安当即反怼回去。 不给李俊睿借他当踏板,人前显圣,找补面子的一丝机会。 “哼!姓叶的,这是天要亡你,谁能想到我傅世伯,刚巧巡经此地,让我给遇见了呢。”李俊睿冷哼一声,笑的十分阴鸷,“时也命也运也!” “傅世伯?什么玩意,很大的官嘛?”叶时安转头,疑惑地对司遥问道。 叶时安虽在嘉州城待了两年有余,但却对嘉州的官场结构不甚了解,所以这个问题,还是问司遥比较合适。 “西南道节度使,西川镇黜置使,神凤军上将军,领西川境内一切军事,提调西南一切要务。”司遥深吸一口气,满脸严肃地报出了一连串官名,又补充道,“奉旨钦差,代天巡狩,只对女帝负责,是实打实的军事藩镇。” “他李俊睿出身五姓七望,名门望族之后,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与这位傅将军是世交,倒也正常。”司遥虽语气平静,但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 司家在这西南是极具分量,属庞然大物,但民不与官斗,这傅将军要为难他们,有的是手段办法,就算是能与之抗衡,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更何况还有赵郡李氏在一旁虎视眈眈。 “别怕,就算这所谓的傅将军拥兵十万,那也是大周的将军,没有正当理由,也奈何不了我们。”叶时安握住司遥略带冰凉的素手,好言宽慰道。 司遥这女人,不冷着个脸,面上带着情绪,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都属人间绝色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司遥冷冷地说道。 谁能把准这傅将军的心思呢? “放心,我司家是西南望族,一纸诉状上去,这位傅将军也会被都察院的御史,弹劾得焦头烂额。”司遥思索片刻后,握紧叶时安的手,义正辞严地出声道,“他不敢轻举妄动的。” “哟呵!谁他娘的看不起我老傅,不敢轻举妄动?” “打了我世侄,还有理了?我大周律法啥时候为你司家改写了?” “还要上京弹劾老子?” 傅温年人未到,声先至。 标准的行伍粗犷大汉的蛮横声音。 “世伯,您来了。”李俊睿谄媚地迎了上去。 李俊睿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告诉司家众人,更多的是在告诉叶时安,老子的靠山到了,你叶时安不是能打嘛? 来啊,我看你打得过十万大军嘛? 高大的傅温年,一身戎装,本是银色的柳叶甲,泛着烁烁金光,乌发一丝不乱地束在头顶,未戴头盔。 原本以为是个满脸横肉的糙汉子,不想赏心悦目的面容一览无余,只是尸山血海修罗场中杀出来的人,只是一个抿唇,一个蹙眉,凌厉杀气便罩过俊丽眉眼,令人无端想要退避三尺。 “哪个小娘们说的,站出来让老子瞅瞅!”傅温年大摇大摆地走到众人身前,环视一周后,停了下来。 “是她!”李俊睿跟个狗腿子似得贴了上去,指着司遥,说道。 “我媳妇儿说的。”叶时安将司遥拉到身后,上前两步,挡在了司遥身前。 “叶时安,死到临头了,你还敢逞英雄!”李俊睿见状,不屑地嘲弄道。 李俊睿没想到,叶时安空有一身武力,却没有脑子,再高的武力,扭得过权势嘛,压得住大军嘛,只要傅世伯愿意,拿那些兵士的命,填都能填死他叶时安。 更何况还不需要,在权力面前,英雄胆气不值一提。 这就是他叶时安一介草民,与他高贵的世家贵族的云泥之别。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不可一世的叶时安,活不过今日。 今日之后,他李俊睿要好好跟司家,跟司遥,掰扯一下这笔账怎么算。 “夫妻情深啊,老子让你们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傅温年闻言,大笑着说道,话还没说完,与一脸玩味盯着自己的叶时安,对视一眼后,戛然而止,呆愣在原处。 傅温年眸中闪烁着疑惑、惊恐、畏惧。 傅温年揉了揉眼,反复确认眼前之人,是否是他记忆中的那人。 “大难临头各自什么,你倒是说呀,哑巴了?”叶时安冷笑着,双手抱于胸前,“傅温年,没看出来啊,几年未见,翅膀硬了?” “你这厮何不同风起,扶摇而上九万里?” 司遥听叶时安这语气,似乎与这蛮横跋扈的傅温年认识,还很熟悉,或许这傅温年还有几分怕叶时安。 噗通! 傅温年冷静下来,镇定心神后,极其果断,没有一丝迟疑地双膝跪地,恭敬地对叶时安抱拳行礼。 “少爷,小的错了!” 第97章 你倒是看得准,她确实挺冰的 “您相貌堂堂,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文韬武略,英明神武,大人有大量。”傅温年一脸谄媚,搜肠刮肚地赔笑道,“肯定是不会跟小的这个粗人,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 傅温年说完后,见叶时安不发一言,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心头发怵,惊起一身冷汗,又赶忙说道,“少夫人是花容月貌,天生丽质,明眸皓齿,冰肌玉骨,温文尔雅,沉鱼落雁,与您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原本高大威猛,杀意凌然的傅大将军,此刻正一本正经地跪在地上,拍着叶时安的马屁。 傅温年这一系列丝滑的谄媚操作,看惊了司家之人,更看傻了一副胜利者姿态,洋洋得意的李俊睿。 这场面,这反差感,在场之人,别说没见过,想都没想过。 就算戏院的话本子,都不敢脑洞大开这么写,一个纵横沙场,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魁梧将军,竟不顾颜面地跪在一乡野少年身前,摇尾乞怜。 “你倒是看得准,她确实挺冰的。” “行了行了,你这说的,怕是把你这半辈子见过的词儿,都一股脑倒出来了吧。”叶时安上前一步,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傅温年搀扶了起来,“赶紧起来吧,堂堂一方藩镇,说跪就跪的,不嫌丢人啊。” 叶时安看似责备的话语中,尽是关心之意,明眼人看得出来,这俩人应是故识,关系很好的那种。 “这叶时安的身份很高,来历不凡。”这是在场众人此刻的心声。 把藩镇吓得跪地的,能是凡夫俗子嘛? “不丢人,不丢人,只要少爷您不生气。”傅温年一把抓住叶时安的手,笑道,“让我老傅干啥都行。” “哈哈哈。”身处他乡,得见昔日故人,叶时安也是极为开心的,询问道,“这么久不见,你咋跑这西川任职了?” 开心归开心,叶时安想不明白,这原本应在西北边疆戍边的傅温年,为何会出现在这离西北有数千里之遥的西川。 “这不是上面的意思嘛,小的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傅温年用手指缓缓地指了指天,“上面调小的去哪,小的就去哪儿。” 傅温年的言语与动作,让在场的人都以为指的是女帝。 可只有叶时安清楚,傅温年这家伙忠心的只有老爷子,效忠的只有一杆叶字王旗。 “老爷子把傅温年这厮嵌入西川,应该不只是为了保护我这么简单吧,他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叶时安心中疑惑道。 他家老爷子是这世间最强的棋手之一,还有一堆智囊辅佐,他下的棋,远非是此时此刻的叶时安所能看懂,所能参透的。 “罢了,反正不会对我不利就是了。”叶时安心中暗道。 想不通就不想了,迟早有一天会图穷匕见的。 “少爷,您这与司家结亲的事儿,老爷子那儿知晓嘛?”傅温年拉过叶时安,附在耳边,低声说道。 “你觉得老爷子他知晓嘛?”叶时安用只能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回道,“暂时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我估摸着快了。” “您这坑人司家坑的不轻啊。”傅温年对叶时安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傅温年知晓叶时安行事一向不拘一格,但没想到他现如今竟是这般胆大妄为。 “这你可就说错了,少爷我是被迫的,没办法,司遥那女人强势逼婚。”叶时安装作无辜,耸耸肩,说道。 叶时安这倒是实话实话,只字不假。 “少爷,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想这大周境内,谁能强迫您啊。”傅温年摇头失笑道。 傅温年不是不信,那是压根就一点都不信,有镇北王府三十万铁骑作后盾,有叶老爷子经营数十年的关系网兜底,就算高坐庙堂的女帝,要动叶时安,都得反复思量,更何况是这西南区区一个司家的小姑娘。 “老傅,这位姓李的五姓七望怎么处置?那么高贵的公子哥,还带兵围了司府,吓到了你家少夫人,这可不好办呐。” 叶时安懒得跟傅温年解释,看向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李俊睿,大声问道。 “少爷您放心,这李俊睿又不是赵郡李氏的嫡根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傅温年瞬间清楚了叶时安的意图,当即配合道。 “交给小的处理,保证办的明明白白的,给您和少夫人出气,包您满意。” “叶少爷,傅世伯,小子错了,大错特错!” 李俊睿闻言当即跪倒认错,拼命叩首,原本白净的额头,已变得乌青发紫。 李俊睿可是一条好汉,好汉才不吃眼前亏呢,当怂则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不是你世侄嘛?”叶时安故作为难道,“这不好吧。” “小的原本是想做个顺水人情的,卖赵郡李氏一个好,哪曾想他一个庶子,竟敢诓骗藩镇,欺诈上官,以下犯上,这事儿一定得去找赵郡李氏要个说法,没个百把万两银子,这事儿完不了。” 傅温年咧嘴笑道,“来人啊,把这李少爷给我带下去,军法从事,留一口气,到时候,本将军亲自送回赵郡。” “是!”几个兵士应声答道。 片刻后,兵士压着绝望的李俊睿退了下去。 没想到方才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李氏子,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 “少爷,有空一起去听听曲儿,溜溜鸟儿,玩玩扬州瘦马啊,咱哥俩可是好久没一起去潇洒了。”傅温年邪笑着对叶时安提议道。 “咳,司遥还在呢,我岳父岳母还在呢。”叶时安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又对傅温年低声道,“私下说,再议再议啊。” 傅温年也是个人精,哪能听不明白叶时安的话中意,当即上前对司父说道,“司老爷,这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老傅在这儿,给您给司家的众位赔礼道歉了,还望诸位见谅!” 司父可不是叶时安,不敢受傅温年的礼,赶忙说道,“将军言重了,您也是受了小人蒙蔽,现在误会解开了,无需挂怀,都是一家人。” “好说好说,既无事了,那傅某就先走了。”傅温年对司父说道,又看向叶时安恭敬地说道,“少爷,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了,有事您招呼,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第98章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叶时安,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在傅温年带兵走后,司遥面色一寒,冷冷地对叶时安质问道。 “我瞒你什么了?”叶时安一头雾水,满腹疑惑,反问道。 司遥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出,给叶时安整不会了。 “没看出来啊,你这家世背景不小呢。”司遥破天荒地以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在内涵叶时安,“如果不是今日被认出来了,你是不是就一直不打算告诉我?” 叶时安眨巴着眼,脑子飞速运转,他竟从司遥冷冰冰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我家这大冰块,还会委屈了?”叶时安心中暗道。 惊讶归惊讶,叶时安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似乎这不符合司遥的人设啊。 “司遥,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没告诉你,”叶时安秉承绝不认的原则,开始狡辩道,“你都没问过我,我怎么知晓,你想不想听呢?” “我这可太冤枉了。” 冤,叶时安是真的冤,他都是被司遥强行拽来的,哪能未卜先知,算到会在这儿遇到傅温年这厮。 关键是傅温年还是李俊睿这人摇来的,跟他叶时安可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但是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强词夺理,我不问你,就不说了是嘛?”司遥不甘示弱,追问道。 “又是连环送命提问,怎么连司遥都整上这出了?”叶时安心中不解,总感觉司遥突然变得怪怪的。 “我...我没有,就我以为你...”叶时安有些语塞,按司遥的逻辑来说,似乎好像大概,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但叶时安又总觉得哪有点不对劲。 “你以为我什么?”司遥冷笑道。 “我以为你...额,嗯对,事情繁多,并不想知道这些。”叶时安眼珠子一转,解释道。 “你是我丈夫,连这点自觉,这点信任,这点态度都没有嘛?”司遥乘胜追击,连环拷问道。 “等等!”叶时安心中有一丝明悟。 叶时安终于意识到哪不对劲了,直觉告诉他,司遥这女人又影后上身了,这绝对是演出来的。 以司遥这女人的性子,绝不可能在乎他叶时安,也更不可能会当场发难。 她又在算计什么? “女人心,海底针呐!”叶时安心中感慨道。 叶时安猜不透,也没时间给他推理了,他叶时安眼下已是骑虎难下,摆在他面前的都是送命题。 一个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司遥冷笑地望着眼前的叶时安,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司遥看得很明白,以叶时安目前展现出的绝对武力,再加上他那神秘莫测的强大背景,若他叶时安对司家的产业起了贪心,既可蚕食,又可鲸吞,整个司家将任由叶时安予取予求。 与其去赌叶时安的心性,不如借机与他撕破脸皮,拿回主动权,反正现在目的已经超额达到了,如果能趁势和离,那她司遥就是最终的大赢家。 “司遥,你太不懂事了,你已为人妇,不主动关心丈夫,还在这不留颜面地责问小安,你全然不知自己错哪了嘛?” 司遥亲爱的母亲苏泠初,见自己女儿咄咄逼人,对司遥劈头盖脸怒斥道。 “卧槽,救星!”叶时安心中狂喜,如释重负。 “娘,我没有,我只是...” 一物降一物,司遥对旁人皆是冷若冰霜,只有对自己母亲是柔和的,试图解释。 “只是什么,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落你丈夫的面子?”苏泠初压根就不想听,出言打断了司遥,说道,“只是欺负他孤身一人在嘉州城无依无靠?也就是小安脾气好,能容忍你,才会愿意娶你!” 叶时安听得连连点头,老丈母娘字字珠玑,说出了叶某人的心声。 关键时候,还得是丈母娘救命啊!给力,太给力了! “司遥,不是为娘的说你,你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整天冷着个脸给谁看?”苏泠初见司遥默不作声,又说道,“也不会知冷知热,你再作下去,哪天就连小安都不要你了,我看这嘉州城,还有谁愿意娶你!” “老丈母娘这攻势有点子猛啊!”叶时安惊住了,心中暗道。 叶时安想过丈母娘会护短,但他是真没想到,丈母娘胳膊肘往外拐,还拐的那么彻底。 不知道的还以为司遥是苏泠初的儿媳妇,这俩人之间有巨大的婆媳矛盾。 “娘,我没有,我只是...”司遥面露苦涩,显然她也是对自己母亲的态度,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岳母,司遥只是爱护我心切,这事儿呢确实也是我有错在先,没有事先告知她,让她为我担心了。”叶时安赶忙上前打圆场,劝和道,“司遥平日里冷是冷了点,但心是热的。” 好吧,虽然叶老六也想看热闹,更想看司遥挨骂吃瘪。 但还是得被迫去和稀泥,司遥被数落的太狠,后面不好收场。 叶时安一副三好丈夫做派,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司遥看他的目光,又愈加冷了几分,心中更为忌惮。 “你看看小安,再看看你,多好的孩子,多好的丈夫呀,你还不知道珍惜。”苏泠初对着司遥又是一顿数落,又和颜悦色地对叶时安说道,“小安啊,日后受了委屈,就过来,妾身帮你主持公道。” “岳母放心,我会与司遥相敬如宾的,好好爱护她,不会惹她生气的。”叶时安满脸堆笑地回应道。 当然是相敬如宾了,难不成还相濡以沫啊,司遥这女人,心眼子一转,就全是算计,鬼知道她又在哪憋着坏主意。 叶时安只想有多远躲多远,最好是此间事了,跟司遥以后都别见了,两人相安无事。 老丈母娘倒是可以多见见,联络感情,别的不说,人家对自己是真的好。 “好好好,多好的孩子呀。”苏泠初点头,笑着夸赞道。 成婚多年,司父还是第一次见苏泠初对一个人这般的和颜悦色,还连连夸赞。 “老夫人到!” 司老夫人,司家真正的掌舵人,对叶时安敌意最大的那位。 因为司遥与李俊睿的那门未成的婚事,就是司老夫人极力引导的。 “老夫人来了,你准备好了嘛?”司遥冷冷地看着叶时安,问道。 “或许吧,先看看再说,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还能吃了我不成?”叶时安耸耸肩,淡然道。 叶时安一把揽过司遥,不顾她冰冷的神色,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捏了捏。 “熊先生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种事。”快走入大厅的司老夫人,环伺一周,对身旁的熊允白,客气道,“希望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的小辈,不要影响到咱们两家的合作。” “自然自然,司老姐姐放心。”熊允白畅快地应了一声。 熊允白说罢,抬眸就与等候多时的叶时安对视,那一瞬间神色怪异,气氛变得极为诡异,嘴角抽了抽,“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 第99章 敢问小友,可是姓叶? “司老夫人,熊某觉得,你我两家的合作,还需再斟酌一番。” 熊允白回过神来后,对司老夫人的称谓都变了,极其明显的边界感。 “熊先生,这是为何?”司老夫人面色一沉,说道,“若是你也不满那姓叶的穷小子,老身可令人将他乱棍打出,解除婚约。” 司老夫人本就对叶时安不满,更是借机发难。 “除此之外,老夫人你还想做些什么呢?”熊允白胡须一抖,冷笑道。 “此贼子伤了我司家孙儿,更伤了李氏子孙,折辱了我们世家大族的颜面。”司老夫人会错了意,厉声道,“假使熊先生,你也心存不满,那就由老身做主,将此子打断手脚,押去游街,意下如何?” “好,好一个乱棍打出,解除婚约,好一个打断手脚,押去游街。”熊允白喃喃重复一遍,脸上看不出喜怒,让人琢磨不透。 熊允白深吸一口气后,瞥了一眼司老夫人,径直走向叶时安。 “敢问小友,可是姓叶?”熊允白抱拳,礼数有加地问道。 “是。”叶时安应了一声。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听司老太的意思是要弄自己,但眼前这个家伙反常的态度,让叶时安看不明白。 “叶小友,你的母族可是姓谢,王谢堂前燕的那个谢。” 熊允白的话语很平静,但叶时安能看出他的眸中愈发的激动和狂喜。 “是,那又如何?”叶时安一挑眉,回问道。 “属下熊允白,见过小少爷。” 在得到叶时安的肯定回答后,熊允白当即恭敬行礼。 这一反常的举动,不仅惊住了司家众人,更是惊住了会错意的司老夫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原本被司遥随意拉来与她对抗的穷小子,竟有这般恐怖的身世。 江南谢家,那可是富甲天下的江南谢家呀。 “诶,等等!”叶时安托住了熊允白,打断道。 眼前这位熊先生的突然转变,给叶时安整迷惑了,叶时安思前想后,反复确认后,他确信自己记忆中,从未与此人有过交集,更是从未见过他。 “熊先生,你怕是认错人了吧,这中间应是有什么误会。”叶时安淡淡开口道,“叶某与你素昧平生,哪是你口中的什么小少爷。” “小少爷,这声熊先生,在下是万万担不起的。”叶时安的话,吓了熊允白一个激灵,开口解释道,“在下是江南商盟,采购司的一名主事,您唤小人一声老熊即可。” “好吧,老熊。”叶时安点点头应了一声,转头故意对司遥问道,“夫人,这江南商盟是什么?” “小少爷,您不知晓嘛?”熊允白赶忙说道,“这江南商盟的全称是,江南行商互利联盟。”又补充道,“由咱们谢温两家主导建立的。” “咱们谢温两家?你是我老舅的人?”叶时安抿嘴轻笑,又问道,“这温家又是?” “正是,在下正是谢家人,自然得称您为小少爷。”熊允白恭敬地答道。 熊允白看了一眼叶时安身后的司遥,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还能是哪个温家,您未婚夫人的那个温家呀,您的这桩婚事,还是大小姐与温家家主敲定的。” 熊允白口中的大小姐,正是叶时安的老娘,当今谢家家主的亲妹妹。 “温栖月?”叶时安恍然大悟,呵呵笑道。 “正是您的温少夫人。”熊允白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桩婚事,还是我娘定的,她还操心这个呀。”叶时安摇摇头,感慨道。 “当然了,大小姐可是很关心您的,日日都在念叨着您。”熊允白如实说道。 “呵呵。”叶时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老熊,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大小姐,日日都在画您的画像,而且小少爷您的眉眼与大小姐像极了,小人侍奉谢家数十年,又怎会认不出呢?”熊允白恭敬地答道,此刻正是表忠心的大好机会。 抓住了这个天赐的绝好机会,傍上了叶少爷的大腿,他熊允白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原来如此。”叶时安拍了拍熊允白的肩膀。 “小少爷,您也听到了,这司家对您不怀好意,图谋不轨,眼下这如何处置,您给个章程,小人照办。”熊允白抬眼一扫全场,阴冷地说道。 此刻在熊允白眼中,在场的司家人,都将成为他的投名状,垫脚石。 “哈哈哈,老熊,别这么上纲上线的,做人呢还是得要平和一些。”叶时安淡然道,又看向司遥,“你说是吧司遥?” 叶时安笑着,轻描淡写地又把问题抛给了司遥。 叶时安早就明了熊允白的意图,但并未阻止,这人功利性强,于他叶时安,于眼前情况来说,并非是坏事,反而可以成为助力,达到叶时安的目的。 面对这个突然而来的烫手山芋,司遥的选择是默不作声,看叶时安表演。 “合作嘛,还是得继续的,都是生意人。”叶时安自顾自地继续对熊允白说道,“哪能跟银子过不去呢。” “小少爷,您说得对。”熊允白恭敬地奉承道。 无论叶时安说什么,他都会捧哏,就算叶时安放个屁,他都会说是香的。 “不过这买卖嘛,跟谁做不是做呢,这司老夫人年岁大了,难免有些老眼昏花,识人不明,你说是吧,老熊。”叶时安踱步,望着凝视自己的司老夫人。 “是的,小少爷您说得对。”熊允白助攻道,“世间之事,当然得能者居之。” 熊允白是个聪明人,久经商海,当即顺着叶时安的话往下说。 “咱谢家还是得选择年富力强,有干劲的合作者。”叶时安满意地点点头,询问道,“老熊,你看由司遥来接手如何?年轻,干练,关键还是咱们自己人。” 自己人这三个字,叶时安咬字极为清晰。 “好,小少爷一锤定音,听您的。”熊允白恭维道。 熊允白自己的意见重要嘛?当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家小少爷满意,自己与其他人的想法,那都是个屁。 叶时安望着司遥,眸中笑意更胜,仿佛在说,司遥你不是要玩嘛?夫君陪你好好玩,我三言两语夺了司家的大权给你,就看你司遥能不能接得住,应付得了了。 第100章 那我亲爱的夫人,你是准备亲自睡地上? “不不不,老熊,你这话就不对了,这里是司府。”叶时安摆摆手,看着司老夫人,强调道,“得问问当事人司老夫人,还有司遥愿不愿意。” “没错,您说得对。”熊允白会意,当即面色阴沉地询问道,“司老姐姐,你看我家小少爷这般安排,是否合理?哪方面需要修正嘛?” 熊允白没有问司老夫人是否同意认可,而是越过最初阶段,直接询问要不要补充。 叶时安与熊允白一唱一和,话语中尽是对司老夫人的威胁。 你说万一司老夫人火气上头,一时脑热,要与谢家对着干,非要硬钢打脸,可能性有多大? 几乎为零。 无他,因为利益与权势,司老夫人能成为一家之主,心机与城府绝对不凡,一个代表江南商盟的谢家,一个代表西南军方的傅温年,就足以让她好好掂量了。 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就问你配不配合吧,但凡说一个不字,谢温两家即刻就会明暗手段齐出,瓦解收购你司家。 “哈哈哈,熊先生说的是哪里话,我这孙女婿博闻广识,安排的自然是极好的。”司老夫人调整好情绪后,笑道,又看向司遥,眸中寒意闪动,“就是老身这孙女,不知是否能担此重任?” 司老夫人看向司遥的目光中,尽是威胁,她清楚只要司遥不答应,他二人这出双簧,就是徒劳无功的。 “孙女愿意一试。”司遥抓住机会,表忠心道,“为我司家再创辉煌,更上一层楼。” 司遥是个聪明人,看明白了叶时安的图谋,机会就在眼前,就算叶时安暗中挖坑,她也会抓住机会,配合叶时安。 不为其他的,就为了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他人所左右。 “你...好,好得很,有志气。”司老夫人敢怒不敢言,有苦只能打碎了自己往肚子里咽,而且还得对司遥夸赞。 “遥儿倒是选了个好丈夫。”司父纵观局势,心中暗道,“不过如此人杰,遥儿日后驾驭得了嘛?” “这皆大欢喜的局面,你满意嘛?司遥。”叶时安牵过司遥的手,晃了晃,故意问道。 司遥白了叶时安一眼,没有搭理。 “那个啥,司老夫人,你们司家请客上门,不会连宴席都没准备吧?”叶时安摸了摸肚子,说道。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叶时安饿了,要吃饭。 “有...有的,管家,开席!” ~~ 在一顿酒足饭饱,推杯换盏后,原本准备打道回府的叶时安,被热情的司家人强行留宿了。 叶时安作为司家的女婿,司遥的夫婿,还能住哪?自然是住司遥的闺房了。 “你这阵仗搞得,啧,准备的真充分呢。”司遥闺房内,叶时安瞅着地上铺好的地铺,醉意满满地打趣道。 难怪司遥这女人会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退场,原来是预料到了叶时安会被留宿,回房间内提前做好准备来了。 “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司遥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来人说道。 “那我亲爱的夫人,你是准备亲自睡地上?”叶时安停在地铺前,扫了一眼,笑道。 “特意为你准备的,当然是你睡地上了。”司遥冷笑,看着这个醉醺醺的男人。 “哈哈哈,真贴心呢,我的遥遥宝贝儿。” 叶时安笑眯眯地弯腰,拾起地上的枕头,丢在司遥的床头,同时一脚踹开铺好的地铺,紧接着将坐在床边的司遥,一把摁倒。 “司遥,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让我睡地上呢。” “你是觉着我脾气太好,任人可欺?”叶时安抓住司遥挣扎的两支胳膊,让她动弹不得,“还是觉得,我叶时安真的爱你爱到不可自拔,会无底线包容你的所有行为?” 在酒精的作用下,叶时安对自己的压制彻底消失,撕破了所有的伪装,将真实原本的自己,淋漓尽致地展现在司遥面前。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都不是,司遥你他娘的别痴心妄想,自作多情了。”叶时安贴近司遥,混杂着酒精的热情,不断喷向司遥。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见色起意,才鬼迷心窍的上了你的恶当,但是司遥,你不会真把我叶时安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吧。” “叶时安,你别这样,我害怕...”看着宛如变了一个人的叶时安,司遥心尖不由的一颤。 司遥原本对叶时安的判断是,心软,胆小,贪财的一个普通人,但今日眼前的叶时安,彻底颠覆了她的观念, 尤其是此时此刻,摁着她龇牙咧嘴,无所顾忌的叶时安,更让司遥惴惴不安。 “怕?原来你个只会算计人心的冰山大美人儿,也会知道怕呀?”叶时安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大笑出来,“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司遥放弃反抗,歪过头去,低声说道。 “怎么,你能做,还不让我说?”叶时安伸手捏住司遥的脸,将她掰过来,看着自己,“司遥,你可真双标呢。” “你...”司遥语塞。 叶时安说得一字一句都是实话,但司遥很生气,他怎么能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说了出来呢。 “你什么你。”叶时安挑住司遥的下颚,玩味道,“我告诉你司遥,你相貌,是我叶时安见过的女人里,能排前三的存在没错,但是你的美貌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你怎么能拿我跟别的女人比...”司遥皱眉,嗔道,猛然间,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还有别的女人?” “当然,司遥你这么会算计,也该想到,以我这样的身份,家中不会没有安排婚约吧?”司遥的话,把叶时安逗乐了,“可以告诉你,与我有明确婚约的就有五个。” 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别说签婚前协议,那是提都不敢提,更何况是一千三百五十一条,不平等的条约。”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司遥撇撇嘴,反讽道。 “我对你有多容忍,你应该看出来了吧,这么好的待遇,在你的姐妹们那,可是没有的,你这是独一无二的福利呀。” 第101章 反正我签过的东西,就跟废纸一样 “叶时安,你混蛋,放开我!”司遥怒上心头,开始拼命挣扎。 “好,放开你。” 叶时安闻言,也怕真伤到了司遥,当即就松开了,自顾自地躺在了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后,司遥松了口气,又眉头紧蹙。 “你就这样放过我了?你不碰我?”司遥不解地问道。 “司大小姐,你不愿意,难不成我还要强迫你嘛?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叶时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司遥,说道,“再说,你不会真以为我饥渴到缺女人,非你不可吧。” “与其在你这个毫无配合的冰块上,费力不讨好地交公粮,我还不如去勾栏,去怡红院,去居酒屋。” “只要我肯花银子,她们肯定会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你去死!”司遥闻言,拿起自己的枕头,就砸在叶时安的背上,气鼓鼓地坐在床边生着闷气。 司遥哪还听不明白,叶时安这混蛋是在阴阳她,还不如风尘女子会疼人,更气人的是,这混蛋出去潇洒,花的还是自己给的银子。 “死鬼,臭男人,坏狗。” 司遥在在一旁抱着腿,骂骂咧咧半天后,却发现身后没了声响,转头一看,叶时安这人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看样子似乎睡得很香甜。 “叶时安起来,快醒醒。”司遥靠到叶时安身旁,推搡着他。 “干嘛?别吵吵,让我睡会儿。”被弄醒的叶时安,不耐烦地说道。 “我没不让你睡。”司遥轻声解释道,“你先去沐浴更衣好不好?” “不好。”叶时安直截了当的拒绝,一把将被子蒙住头,“累了一天,我不想动了。” “你也知道你折腾了那么久啊,一身臭汗。”司遥拽下叶时安的被子,提高声音说道,“赶紧去沐浴更衣,不然别上床睡觉。” 司遥给叶时安下了最后通牒,叶时安也是个听劝的主儿,主要是司遥说得也有道理。 “知道了,知道了。”叶时安无奈起身,揉着眼往门外走去,“我到底是娶了个媳妇儿,还是找了个管家嬷嬷。” “去死!” 听到叶时安嘟囔的司遥,一脚蹬在了叶时安的背身,猝不及防的叶某人,一个踉跄,差点搞了个倒栽葱,要不是身法有成,真有可能翻车。 ~~ 一炷香后。 沐浴完的叶时安,回到司遥闺房。 司遥抬眸看了一眼叶时安,又继续看手中的账册,并没有搭理叶时安的打算,谁让这个臭男人,刚才借着酒劲,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把她数落的一文不值。 “高冷就高冷呗,我睡我的,你看你的。”叶时安爬上床,撇撇嘴,低声道。 “唉,嗯,嗐...” 沐浴热汤之后,一身酒意消散了大半,叶时安翻来覆去睡不着了,睁开眼,对司遥说道,“司遥,你肯定是故意的,打击报复我。” “我又干嘛了?”司遥瞥了一眼甩锅的叶时安,不解道,“你别乱冤枉人。” “你就是看我睡得太香,心生妒忌。”叶时安开始抛开事实不谈,大放厥词,“现在好了,我睡不着了,这不是打击报复是什么?” “一身那么臭,让你去沐浴更衣,我还有错了,哼!”司遥冷哼一声,当即放下账册,熄灯躺下,背对着叶时安,“睡觉。” “这么快...”叶时安愣住了。 酒意消散后,叶时安也冷静下来了。 其实叶时安的本意,是准备找司遥说说话,打发一下时间的,但又拉不下脸面道歉,所以选择胡搅蛮缠。 不知司遥是否看出了叶时安的意图,直接釜底抽薪。 “司遥,遥遥,媳妇儿,你睡着了嘛?”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司遥,叶时安贴过去,小声问道。 “睡着了。”司遥冷冷地应了一声。 “你又骗我,睡着了哪能说话呀。”叶时安靠着转头,撑着脸说道。 “闭嘴,别说话,睡觉。”司遥没好气地吐出三个词。 “别这样嘛,我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叶时安说着,咸猪手就伸入司遥的腰间,将她搂住。 “不。”司遥感受到叶时安的动作,反问道,“你干嘛,你不是不碰我嘛?” 司遥说归说,但是没有反抗。 “天气这么冷,搂着你暖和一点。”叶时安完全贴近司遥,在她的青丝上轻嗅后,说道,“好香。” “哼!你家那么多女人,你去搂她们呀,搂我干嘛呢。”司遥冷冷地嘲弄道,“你不是嫌弃我得很嘛?” “咳,那都是醉话,作不得数的。”叶时安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反正他叶时安不要脸。 “醉话?”司遥压根不信,嗔道,“我看你那是酒后吐真言,全是你的心里话吧。” “那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人嘛?”叶时安厚颜无耻地说道,手开始不断游走,隔着司遥的睡衣,感受极润的手感。 “是,你就是,手老实点儿,别乱动,你顶到我了。”司遥冷冷地说道,“叶时安,我警告你,再乱来你就一个人一边睡去。” “那你转过来呀,别让我对着个后脑勺呀。”叶时安得寸进尺。 “德行。” 司遥说归说,还是很给面子地转了过来。 “叶时安,你说我让你签的那份婚书...”司遥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很过分,你才这么生气的。” “你说呢,我的司遥大美人儿,那可是整整一千三百五十一条啊。”叶时安笑了,在司遥的脸上捏了捏,“想我大周何等强势,兵锋何等之盛,也没逼着哪国,签过这么丧权辱国的条约吧。” “我那不是第一次写婚书,我又没成过亲,时间还那么匆忙,没经验嘛。”司遥脸红,心虚地解释道。 此刻的司遥,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到底有多过分,也就是当时叶时安心软,才会这般纵然她。 “无所谓,反正我签过的东西,就跟废纸一样。”叶时安满不在意道,“从头到尾也没打算遵守过。” 从一开始叶时安就是这个想法,威胁?从来只有他叶老六威胁别人的。 “我就知道,叶时安你是个没信用的家伙。”司遥捏着小拳头,就往叶时安胸膛上捶去。 “司遥...” “干嘛?” “大晚上,反正也睡不着,要不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第102章 一个喜欢骑马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什么事?”司遥像只纯洁的小白兔,疑惑地问道。 司遥是真没听出叶时安指代的言外之意。 “就夫妻之间的夜间锻炼。”叶时安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不要,我还没准备好。”司遥摇摇头,裹紧被子。 “好吧好吧,就这样搂着你也行。”叶时安无奈,退而求其次,“过过手瘾也好。” “色鬼。”司遥骂道。 “司遥,我给你讲讲我的往事吧。”叶时安捏了捏司遥腰间细肉,说道。 “好。”司遥应道。 “还记得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刚刚上马就想吐了,还好忍住了没吐。”叶时安憋着笑,讲道。 “然后呢?”司遥听得云里雾里的,没太理解。 “由于没经验,猛踢了两脚马背,还是忍不住吐了,不得已停马休息。”叶时安摩挲着司遥的玉手,说道,“由于太兴奋,休息的时候,还不忘摸摸马饰,按按马的周身,当时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你当时不就是个孩子嘛?”司遥往叶时安身边靠了靠,问道,“你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在那之前都没见过马嘛?” “哈哈哈。”叶时安闻言,笑得愈加开心。 叶时安算是发现了,这精于算计人心,算计利益的司遥,在这方面真的是一窍不通,单纯的可爱。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嘛?”叶时安的笑声,给司遥整懵了。 “对,对,很对。”叶时安收敛了笑声,继续说道,“我再给你讲个我发小的故事。” “好,你讲。”司遥配合地说道。 “他第一次出门,死活进不去马车,那马车太小了,花了半个时辰,才一点点地挤进去了。”叶时安玩味地说道。 “他很胖嘛?”司遥皱眉,疑惑道,“能是你的发小,族中应该不会缺银子吧,换一个宽敞点的不好嘛?”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太愿意换。”叶时安肯定道,又对司遥问道,“你查过我,淮之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知道。”司遥在叶时安腰间掐了一下,不悦道,“什么叫查你,那是了解情况。” “好好好,了解情况。”叶时安战术应和,继续说道,“他第一次骑马的时候,也不太懂,就搁那猛踹马背,两手乱按,结果把马盖打开了,搁那一直喷水。” “让他下次注意啊,别一紧张就手忙脚乱的,冷静一点,看看是不是马有问题。”司遥听后,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好,好,我回去就提醒他。”叶时安强忍着憋笑,故作镇定地回道。 叶时安与司遥,他二人真的是各说各的,聊得不亦乐乎。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骑马呀,那些出身不好,族中不富裕的人,喜欢但买不起怎么办?”司遥想了想,问道。 “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骑马呀,骑马驰骋,男人所好也。”叶时安深吸一口气,高谈阔论道,“买不起,可以租赁啊,我有个故友,第一次骑得租的马,也很紧张,还好马皮实耐造,还有自动驾驶功能,不过...” 无中生友后,叶时安突然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司遥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 “不怕自动驾驶,就怕里面空气不好。”叶时安邪魅一笑,解释道。 “为什么?在马背上还会空气不好嘛?”司遥不解,说道,“叶时安,我也想学骑马,你以后可以教我嘛?” “好,日后我一定好好教你,包教包会。”叶时安爽快的应承下来。 学骑马好啊,真的太好了,没想到司遥竟如此懂事,知晓替他分忧。 “嗯。”见叶时安答应的这般爽快,司遥很是满意。 司遥也没想到,叶时安这回竟这般好说话。 “哈哈哈,遥遥,我才发现,我爱死你了,你真的太可爱了。”叶时安起身,翻到司遥身上,笑道,“亲一个。” “不要。” 面对叶时安突如其来的表白,司遥手足无措,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惊魂未定,果断拒绝。 司遥身材配图 “就亲一下。”叶时安贴着司遥,继续尝试道。 “不要,睡觉了。”司遥闭上眼,不去看叶时安。 “就嘴一下,不然不让你睡。”叶时安挠着司遥的痒痒,说道。 “叶时安,你是小孩嘛,还耍无赖。”司遥没好气地说道,最后还是妥协了,“就一下。” 得到司遥的许可,叶时安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 司遥呼吸变得急促,嘴唇瓣慢慢的贴合在一起,她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司遥眼里雾蒙蒙水润润,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 叶时安稍微用了点力,司遥被迫仰起头迎合他,司遥的小嘴被撬开,叶时安的舌头灵巧地钻入,席卷着她的口腔,司遥应接不暇,在叶时安的引导下,被动配合着。 一吻结束,叶时安抵着司遥的额头微微喘气,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司遥的脸颊上,痒痒的。 “唔...叶时安你这一下这么久的嘛?”司遥气鼓鼓地捶着叶时安,抱怨道,“憋死我了,你还伸舌头。” “男人嘛,都持久。”叶时安笑着,解释道。 还真别说,叶时安真挺喜欢看司遥生气的样子,这可比她冷着个脸,有人情味多了。 “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了。”司遥推攘着叶时安,说道,“下去,睡觉!” “好好好,睡觉。” 得逞后,心满意足的叶时安,顺从地从司遥身上下去,躺在一旁,同时将司遥拉入怀中。 “别动,你压着我头发了。”司遥拍打着叶时安,娇嗔道。 “啊?好。”叶时安应了一句,梳理着司遥的头发。 “叶时安,好好睡觉,别再给我搞什么幺蛾子了。”躺在叶时安怀中的司遥,冷冷地说道。 “遵命!司遥大人!”叶时安恭敬且顺从地说道。 折腾了那么久,司遥累了,叶时安也累了,两人就这样相拥,一夜无话,深深睡了过去。 一个喜欢骑马的人。 有点b精力都去研究骑马姿势了。 再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这就是叶时安的善恶观。 马门! 第103章 我还是勉为其难地陪你走这一趟 一个月后。 自司府回来后的一个月里,叶时安过得极为充实,正所谓手里有银子,心里不慌了。 勾栏听曲,同游怡红院,青楼小憩,叶时安是一样不落,换着花样轮番体验。 顺带打卡居酒屋,还别说,贵有贵的道理,老财迷新引进的枫花恋老师,真的让叶时安流连忘返。 唯一令人惋惜的是,南山居酒屋当红头牌之一,三上悠亚老师要退役归乡了。 当真令人扼腕。 销金窟名不虚传。 当然,叶某人还得抽空三个地方来回跑,徐清秋徐大城主那得备孕,司遥那得偶尔过去露露脸,见见老丈母娘,趁机占司遥便宜,培养感情,顺带暖床。 还有纪云霓,出乎叶时安预料的是,自家这忧郁少妇小富婆,竟是西南道最大的蜀锦织造商。 某日晚上,叶时安去纪云霓家中,被纪大小姐拽着量尺寸,将叶时安从头到脚的衣物,全部置换一新,用得全是最上等的蜀锦,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做了十套。 纪大富婆,将土豪的本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若不是叶时安有太上衍生经兜底,还有天师府道术加持,否则这般高强度的时间管理,多半也是吃不消的。 ~~ 酒楼打烊后。 “可以啊小叶子,发财了呀。”淮之凑近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后,扯了扯叶时安的衣衫,“你这一身蜀锦衣裳,价值不菲吧。” “还好吧,穿着舒服。”叶时安拍开淮之的爪子,耸耸肩道,“价格我还真不知道,我又没花银子。” 叶时安原本是准备去定制些像样的新衣裳,毕竟司遥富婆下发了任务和经费,拿了银子不办事,总归是不好的。 谁能想到纪云霓大宝贝,贴心地包办完了呢。 “啧,傍上富婆了是不一样。”淮之故作嫌弃地摇摇头,又问道,“是你家徐大城主给你做的,还是那日来借你的那位冷冰冰大美人儿给你的买的?” “你猜?”叶时安一挑眉,笑道。 “你还真一个没猜对,那两位哪有空管这些呀,还是我家贴心的云霓大宝贝会疼人。”叶时安心中暗道,甚是舒畅。 “没意思,我才不猜呢,你爱说不说。”淮之撇撇嘴,“你家那俩,哪个不是富婆,还猜个屁呀。” “啧,勾栏听曲去。” 叶时安懒得跟淮之闲扯,准备按照原定计划,开始今日份的勾栏听曲,愉悦身心,缓解一天的疲惫。 “诶,别介,等等。”叶时安转身刚要走,却被淮之一把拽了回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淮之满脸邪笑地伸手往怀中掏去。 “干嘛?神神秘秘的。”叶时安眉头微皱,总感觉淮之不怀好意,谨慎地问道,“你不会搞了什么违禁品吧?五石散?这可不兴玩的。” 叶时安严肃地注视着淮之的动作,玩归玩,闹归闹,沉迷酒色最多掏空身体,沾上了五石散那可就是玩物丧志,家破人亡了。 “去去去,想什么呢,哥哥是那样的人嘛。”淮之没好气地说道,同时掏出了两张精美的帖子,“瞅瞅,这是啥。” “邀请函?”叶时安认出了淮之掏出的物件,不解地问道,“干嘛的?” “花间游船的。”淮之笑着解释道,“嘉州上流家族的少爷们举办的,邀请了不少年轻俊俏的富家小姐,世家千金,听说是为了相亲。” “不去。”叶时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叶时安还需要相亲嘛?家中还有四个盲盒还没开呢。 关键是,姥姥的,万一被徐清秋、司遥、纪云霓抓包了,他叶时安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得不偿失。 “别急着拒绝嘛,听我说完。”淮之对叶时安的反应,早有预料,诱导道,“这次除了传统的表演外,还请了各家花魁,举行脱衣舞大秀。” “嗯?有点意思。”叶时安摩挲着下巴,来了兴趣,问道,“人家世家贵族的聚会,你这去哪搞得邀请函?” 叶时安有些动心了,这种花哨有趣的活动,想来那三位应该也是不会去的。 “我让风花雪月去搞得呗,不使唤白不使唤。”淮之勾上叶时安肩膀,笑问道,“去不去,给个准话。” 淮之见叶时安的表情,就知道他早已跃跃欲试,这一问,只是要将行程敲定。 “你这都盛情邀约了,我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叶时安眨巴着眼,故作为难道,“那我还是勉为其难地陪你走这一趟,去看看吧。” “你小子。”淮之一拍叶时安后脑勺,将一份邀请函递给了他,“拿着,明晚上,极乐世界啊。” “花间游船,花魁大秀,真让人期待呢。”叶时安喃喃自语。 ~~ 翌日晚。 西渡码头。 “真别说,有钱人真奢侈,这么多稀罕玩意,就堆这没什么用的花船上,作装饰品了。”叶时安望着眼前打造气派,装饰奢靡的游船,感慨道。 花间游船,又叫游船画舫。 花间游船配图 叶时安眼前的这艘应是工匠精心雕琢而出的木质船只,船身呈现优美的弧形。 船身上镶嵌着精美的雕花和彩绘,乃至关节处,还挂有宝石,艳丽的颜色与江水融为一体。 船头高高翘起,装饰着各式各样的雕绘和佛像,浮雕上有不少华丽的花鸟和景物,令人目不暇接。 “人家的银子,与我俩何干。”淮之抱着手,说道,“我们就是混进来寻开心的。” “这倒是,走着。”叶时安点点头,说道。 “你干嘛?懂不懂先来后到!” 在叶时安与淮之二人在等候登船处排队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子的质问声。 叶时安抬头一看,是后来的那位女子想插队,导致了推攘。 “怎么?这船是我哥出资建的,本小姐还不能先上了?”曾樱乐昂首,趾高气昂道,“先来后到?本小姐长这么大,可没人跟我谈过什么先来后到,从来事事都是以我为先。” “呵,我当是哪家的小姐这般没规矩,没教养。”崔令薇冷哼一声,开口道,“原来是嘉州曾家的,请吧,曾大小姐。” 崔令薇退后一步,优雅地作了个请的姿势,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一番对比之下,曾樱乐倒是相形见绌,显得极为跋扈,仗势欺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博陵崔氏的庶出女儿呀。” 第10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嫡出小姐,这般尖酸刻薄的,倒也是少见,哈哈哈。”崔令薇当即反唇相讥,掩嘴轻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可能是我久在博陵,孤陋寡闻了。” 崔令薇的语气很平淡,但周围的人都听得出其中浓浓的嘲讽之意。 “你说谁尖酸刻薄?你说谁上梁不正下梁歪?”曾樱乐闻言怒目质问,胸脯气得上下颤抖,指着崔令薇骂道,“你个低贱的庶女。” 曾樱乐身为正房的嫡出女,自幼被捧天之骄女,族中长辈一句重话都未说过,身边同龄人或因她的家族势力,或因她的美貌,也是极为奉承。 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是呀,我一个低贱的庶女,都知晓礼仪,懂得排队。”面对辱骂,崔令薇并未动气,而是平淡地怼了回去,“你这样高贵,这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出女儿,竟不知晓,当真是可惜可叹呐。” 明褒暗贬的话语,配合上崔令薇惋惜的神情,将嘲讽之意拉到极致。 “可以啊,崔氏女这嘴,刀刀都在要害,直戳那曾家嫡女的肺管子,一点都不留情。”围观的淮之,对身旁的叶时安连连夸赞道,“五姓七望的博陵崔氏,当真是名不虚传。” 叶时安听得出来,淮之十分看好这个博陵崔氏女。 “你要是喜欢,可以上去英雄救美,解她之围,博美人青睐。”叶时安用手肘顶了顶淮之,打趣道,“万一人家眼瞎看上了你,不就飞黄腾达了嘛?” 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到时候直接入赘,哪还需要辛辛苦苦当个小二呀。” “去去去,别特么给老子画大饼。”淮之一拍叶时安,嫌弃道,“你倒是说得好听,这女人的段位可不低,出身更是五姓七望,娶回家能有我好果子吃?” 淮之没好气的白了叶时安一眼,“怕是家宅不宁,鸡飞狗跳,我可不想那么早进入坟墓,自缚枷锁,自由的呼吸不好嘛?” 淮之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楚,他是个浪子,再爱也不愿受束缚。 “我觉得也还好吧,我家那几个也不咋管我。”叶时安站着说话不腰疼,拍着淮之肩膀说道,“对我的事更是很少干涉,还是有相对自由的。” 忽然叶时安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别那么悲观啦,你是你老爹仅剩的儿子,日后要是回去了,你要应付的女人,可是我的百倍千倍不止哦。”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都还是标配,啧啧,再有三千佳丽任你挑选,好福气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淮之脸色一黑,咬牙道,“三个女人就是一台戏,纳三千个,你怕是想我活不过三十。” “而且深宫的女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死气沉沉,谁爱去谁去。” “万一呢,我看这崔氏女就跟你挺搭的。”叶时安还在不怀好意地试图说服,“到时候她给你新奇的体验,让你爱得死去活来。” 虽然叶时安也觉得,忽悠淮之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淮之愤愤一拳砸到叶时安胸膛,“真当谁都是你家徐大城主呀。” 在叶时安与淮之侃天侃地的时候,原本言语上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开始推攘扭打起来,互相撕扯着头发,场景甚为壮观。 言语犀利的崔令薇,落了下风,在曾樱乐用力一推下,跌跌撞撞地扑向了叶时安二人,站着吃瓜的方向。 叶时安与淮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始后撤步。 他们俩是来找乐子的,这个因果是一点都不想沾。 “救我!” 崔令薇望向叶时安呼救,但叶时安根本不为所动。 崔令薇配图 见义勇为?不好意思,叶某人没有这道德,他只是来看大秀的,不想节外生枝。 “我去尼玛的。” 出乎意料的是,崔令薇的手,在慌乱中精准地一把拽住了叶时安的衣袖,被波及的叶时安眉头紧锁,只得无奈顺势拉住崔令薇,助她稳住身形。 叶时安也不想多管闲事,没办法,不出手这被拽住的衣衫,就有被撕破的风险。 虽然纪云霓给他置办了不少,但是当下如果撕坏了,势必得回去更衣,这场大秀就看不了了。 “好啊,崔小姐的交际当真广泛,竟有郎君相互。”曾樱乐说着,就快步追上来要打崔令薇,却受到了阻碍,质问道,“怎么?小子,你要与我作对?学戏本子里英雄救美?” 只见叶时安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曾樱乐举起即将落下的手。 “不不不,曾小姐你误会了。”叶时安解释道,“在下只是想说,您二位的恩怨,不要波及无辜,请自便。” 叶时安说罢,松开二人,退后几步,拉开安全距离,点头致意,开始饶有兴致地看戏。 叶时安一连串丝滑且连贯的动作,看呆了二人,尤其是崔令薇,原本她以为遇到了救星,结果是这般货色。 “樱乐,跟一个庶女计较那么多干嘛。”曾樱乐身后,一女子叫住了她,“知洵哥哥还在船上等着我们呢,莫要让他等久了。” “小庶女,今日算你运气好,方家兄长尚在等我,姑且放过你。”曾樱乐恶狠狠盯着崔令薇,随后转身对那女子,说道,“我们走。” “戏唱完了,我们也走吧,船快开了。” 见主角离场,叶时安意犹未尽地耸耸肩,对淮之说道。 “这位公子,且等等。” 在叶时安转身离开时,却被崔令薇叫住了。 “怎么?崔姑娘还有事?”叶时安回头,询问道。 “多谢公子方才出手相助。”崔令薇对叶时安施施然行了一礼,说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姓叶,不是什么公子。”叶时安随口说道,“无需如此,你也看到了,出手并非我的本意,担不起你的谢意。” 叶时安并不想与这崔氏女多有瓜葛,只说了姓叶,连名也不愿意多说。 “无论如何,都是你救了我,使我免于一难,我都得谢你。”见叶时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崔令薇还是连忙说道。 “无所谓,你想谢就谢吧,我先走了。”叶时安摆摆手,转身离去。 “叶公子,等等我。”崔令薇快步追上叶时安。 “嗯?”叶时安不解,不知这女人又想干嘛。 “我得罪了曾家嫡女,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还让我与你二位同行,可好?”崔令薇丢出了她的目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崔令薇身后,看得津津有味的淮之,用唇语无声地对叶时安说道。 不止淮之,叶时安也觉着崔令薇这女人的种种行为,透露着诡异。 “随便。” 第105章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花间游船上。 行驶一炷香后。 “这大周富家子弟的娱乐生活,当真是纸醉金迷啊。”淮之感慨道,又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嗯,这糕点也不错。” 闻言,叶时安也拿起一块尝了尝。 “青龙咀那家老字号的,确实不错。”叶时安尝完后,点评道,“就是有些甜了,吃多了容易腻。” “这嘉州的糕点倒是一绝,我在博陵还没见过这般多样的糕点。”站在一旁的崔令薇,搭话道。 要不是崔令薇突然出声,叶时安与淮之都快忘了,身边还跟了个女人。 “还没问崔姑娘,既是博陵崔氏出身,为何会不远千里,来这偏远西川的嘉州?”淮之询问道,“不该去那锦绣长安嘛?” 淮之嘴上不肯承认,但对崔令薇还是极为感兴趣的。 “家父迁官嘉州,小女子便随父母到此客居。”崔令薇开口解释,神色哀伤,叹气道,“唉,不知得多少年,才能重返故土。” “五姓七望之人,就算因时运不济,遭到贬谪,不过两三年,便会再度起复的。”淮之好言安慰道,“崔姑娘无需神伤。” “有家族蒙荫,起落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叶时安心中暗道。 这就是世家与寒门,本质上最大的区别。 寒门贵子一旦遭到贬谪,若无逆天机缘,再难起复,哀困终老。 世家子弟,若不犯谋逆大罪,不过是换个地方,蛰伏数年,韬光养晦,再登庙堂。 只因朝中皆是族老亲朋故旧,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 “借公子吉言。”崔令薇笑道,“若你二位日后到了博陵,小女子定当倾情招待。” “来了,要开始了。”叶时安望着中央打光处,面色一喜。 “让爷瞅瞅,到底是不是不虚此行。”淮之靠在叶时安肩上,笑道。 脱衣舞大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拉开帷幕,但与叶时安想得又不太一样。 并不是花魁舞娘们自己脱,而是转圈,转到哪脱到哪,别出心裁。 甚至还可以暴力撕扯,不过得加银子。 受邀而来之人,非富即贵,谁会在乎那三两碎银呢,当然是得玩得尽兴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大开眼界啊。”叶时安舔了舔嘴唇,赞道。 这可比他叶时安在北平城玩得有趣儿多了,还得南方富人会玩呀,叶时安要学得还多。 此刻的叶时安已经在盘算,让家中哪位夫人先尝试一下,司遥第一个排出,徐清秋呢,叶时安怕招架不住,还是纪云霓大宝贝吧,温柔听话还贴心,会疼人。 “怎可这般!有伤风化,不知廉耻!” 崔令薇挪开视线,眉头紧锁,怒斥道。 “嗯?崔姑娘,你来之前不知这儿有此安排?”淮之不解地问道。 “我要知晓就不会来了。”崔令薇愤愤道,“送邀请函的人,只说是花间游船盛会,共商高雅。” “没想到竟是这般,不堪入目,晦涩污浊!” “这确实高雅啊,哈哈哈。”叶时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秀,笑道,“阳春白雪莫如是也。” “叶公子,你...” 崔令薇闻言,原本想说着什么的,却被人打断了。 “崔令薇,没想到你还真敢上船呀。” “当真让我好找呢。” 曾樱乐不知从哪走了出来,站在崔令薇身前。 让崔令薇心悸的是,曾樱乐的身后,跟了五六个大汉,明显不怀好意。 “曾家小姐,你有作甚?”崔令薇后退半步,试探性地问道。 “没什么,你远来是客,想让你亲身体验一番,此次游船的曲目。”曾樱乐笑得花枝招展,一挥手,“动手!” 曾樱乐身后的大汉,应声而动,将崔令薇团团围住,三人将崔令薇摁住,手上开始撕扯。 或许是曾樱乐特意嘱咐过,撕扯的大汉动作很慢,应该是为了让戏剧性拉满。 “你们想干嘛?”崔令薇开始拼命挣扎,疯狂喊叫,“别碰我,走开,畜生!” “崔令薇别怕嘛,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在你们博陵可不多见吧?”曾樱乐一脸玩味地看着,开口安慰道。 “叶公子,救救我,救我!救命啊!” 挣扎无济于事的崔令薇,猛然想起叶时安二人还在身旁,大声呼救道。 “小叶子,你听听,人家叫得这般凄惨,就没恻隐之心?不出手相助一番?” 淮之对摇晃着酒杯,无动于衷的叶时安,打趣道。 淮之说归说,但他自己也没有任何要去解围的意思。 “与我何干?我与她素不相识,非亲非故的,为何要帮她?”叶时安饮尽杯中酒,耸耸肩,笑道。 “你都帮了她一次了,不再帮一次,刷刷好感,说不定人家就芳心暗许了呢。”淮之邪笑道。 “你喜欢就自己上咯,就这些喽啰,你三两下就料理了,还需要拽上我?”叶时安又拿起一杯酒,反问道。 “哈哈哈哈。”淮之朗声笑道,也拿起一杯酒,“不如看看这位崔姑娘的身段如何。” 图穷匕见,这才是淮之的真实目的。 好人?这俩字,跟他俩有半毛钱干系?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叶时安又没触犯大周律法,缺点德,没点素质怎么了? “救我,叶公子,救救我,求你了!” 出乎二人的意料,崔令薇竟挣脱了几个大汉的钳制,突出重围,跑到了叶时安身前,一把抱住叶时安的腰。 不知是那些大汉放水,还是故意在戏弄崔令薇,追求别样的刺激。 “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领头的大汉,走到叶时安身前,指着叶时安厉声大喝道。 “我没想管啊,我他姥姥的站着都没动呢。”叶时安一摊手,扯了扯嘴角,无奈解释。 可领头的大汉哪听得进叶时安的解释,在他的眼里,已经把叶时安划为了崔令薇的同伴,默认他们俩是一伙的。 “兄弟们动手,把这小子解决了。”领头大汉发号施令道,“再跟这小娘子好好玩。” 领头大汉话音落下,剩下的大汉,顷刻间就将叶时安团团围住。 只剩下淮之靠在一旁,摇晃着酒杯,欣赏着这一出大戏。 “这特么也行?老子就想吃瓜看个热闹,这就把我卷进来了?崔令薇,红颜祸水啊!”叶时安心中腹诽。 第106章 叶公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几位爷,要不咱再谈谈?”叶时安赔着笑脸,好言相问道。 叶时安是出来寻开心的,能不动手,就不想动手,破坏好心情。 “谈?跟爷的拳头谈吧。” 领头大汉咧嘴大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扭动着手腕,大喝道。 叶时安见状,无奈地耸耸肩,好言难劝该死鬼,在他说话的同时,周围三米之内的酒,已悄然飘浮凌空。 “啊!” 原本准备一拳砸下的领头大汉,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浮空的酒,化作冰锥,刺穿了他的拳头,鲜血横流,甚至还有不少冰渣子,扎在他的肉中,让他痛苦不堪。 “老大!” 其余大汉见势不对,意欲一拥而上,围殴叶时安。 “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叶时安指尖一挥,这些大汉每人的眉心处,皆悬浮了一根冰锥,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你...” 一大汉望着满脸笑意的叶时安,想出言恐吓威胁,却迫于这极具威慑力的冰锥,不敢言语。 “我劝你们回头看看。”叶时安指了指他们身后,笑道,“再考虑一下,还要不要动手。” 众人回头,只见他们的主子,曾樱乐的周身,悬浮满了十数根冰锥,对准了她的要害,和她俊俏的脸蛋,令曾樱乐瑟瑟发抖。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曾樱乐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问道。 “曾家小姐,你也是大族出身,这不过是微末的武学伎俩,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妖术呢?”叶时安不慌不忙地抿嘴笑道。 祖天师令中的化物控物之法,虽不如雷法一般,声势浩大,花里胡哨,但胜在简单实用,方便快捷。 “小叶子这隐藏颇深啊,如今的功力,顷刻间化酒为冰,当世能做到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吧。”淮之心中暗道,大为震撼。 化水为冰,还是极为常见的,不足以让他啧啧称奇。 可叶时安施展的是化酒为冰,酒的凝固点是零下117.3c,远低于水的常温点,叶时安这一手,难度恐怕比化水为冰,高了千倍不止。 这不仅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还需要高超的控制技巧,二者缺一不可。 “你要护她,与我作对?”曾樱乐气血上涌,怒目而视,厉声问道。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这般威胁恐吓。 曾樱乐不信,他叶时安一面生不知出处的下等人,敢真对她动手。 “曾小姐说得哪的话。”叶时安面带笑意,没有丝毫敌意,“在下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掺和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波及,牵涉其中。” “所以呢,你意欲如何?”曾樱乐昂首横眉,质问道。 “不如何,你要对她怎么样,我管不着。”叶时安瞥了一眼抱着自己的崔令薇,耸耸肩,说道,“但你手下人,不分青红皂白,准备连带着一起收拾了我,在下可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英雄救美,与我作对,是嘛?”曾樱乐抬手,指着叶时安,说道,“莫要以为施展些障眼法,我曾樱乐就怕了你!” 曾樱乐未曾习武,又娇生惯养,压根不知恐惧为何物。 “小姐,莫要冲动,那不是障眼法!”倒在地上呻吟的领头大汉见状,赶忙劝诫道。 “障眼法?”叶时安听乐了,手指一挥,“去!” 心念一动,一根冰锥应声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划破曾樱乐脸部娇嫩的肌肤,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啊!”受惊的曾樱乐,大喊道,“你敢伤我?!” “曾小姐,我这障眼法好玩嘛?”叶时安玩味地望着曾樱乐,说道,“这只是一根,想试试十几根一起,同时划破你的脸嘛?” 叶时安说着,手指轻晃,原本悬浮静止的十几根冰锥,开始绕着曾樱乐的周身旋转。 “你...” 曾樱乐怕了,此刻她才相信,叶时安并没有跟她说笑,也没并非虚张声势。 也是此时,曾樱乐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她能招惹的起的。 轰! 方知洵长袖一挥,扫下了威胁着曾樱乐的冰锥,并一把将曾樱乐往后拽,将其护在身后。 “这位兄台,方某代樱乐妹妹,向你赔罪。”方知洵上前一步,对叶时安抱拳,“此番确实是她鲁莽了,失礼在先,还望阁下海涵!” “知洵哥哥,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 曾樱乐原本一见有了靠山,来了底气,却是这般情况,当即问道。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我非他敌手,切莫冲动。”方知洵拉住曾樱乐,低声解释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有火日后再发,眼下还是避其锋芒为上。” 方知洵一直在旁观望,对叶时安的实力,有了几分估算。 “归元境,眼见,气度倒是不俗。”叶时安点点头,“在下只是来找乐子的,无意结怨,与曾小姐之间,都是误会罢了。” 叶时安顺坡就驴,有台阶就下,没必要在人家的地盘,斤斤计较。 “既是误会,那说开便好了。”方知洵对叶时安一拱手,“那方某就带樱乐妹妹,先行离去,不打扰几位的雅兴了。” “请自便。”叶时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几位手下...”方知洵看着叶时安身旁,被受制的几位大汉,说道。 “散了。” 叶时安一挥手,冰锥落地。 “多谢阁下!” “方公子客气了。” ~~ 在方知洵带人离开后。 “叶公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崔令薇见安全后,对叶时安感谢道。 “举手之劳罢了。”叶时安面无表情地应道。 “这自称方某的公子哥,应当是之前她们口中的知洵哥哥吧,当真有意思。”淮之这时走过来,说道。 “确实不简单,大族出身,心性沉稳内敛,修为更是不俗,绝非池中物。”叶时安点点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在大周,一般像方知洵这般的有天资的大族少爷,大多数飞扬跋扈,心性躁动,只因少年得志,心高气傲,如曾樱乐一般。 极少数能像方知洵这般,年轻有气度,天资不凡,心性绝佳。 “假以时日,此人在江湖之上,必然有一番响当当的名头。”淮之说道。 “这女人怎么处置?”淮之双眼微眯,用唇语无声问道。 “先观望再说,我倒想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叶时安同样以唇语回道。 第107章 死了,死人了!方知洵死了! 这边小插曲结束半个时辰后,大秀也随之结束。 一个个长相秀丽,身材圆润的侍女,端着托盘,开始呈上宵夜。 “这船上的厨子,手艺还真是不错,都快赶上成大叔了。”叶时安端过一盘虾仁,开始品尝,“这一盘辣炒虾仁,色香味俱全,上佳。” 叶时安手中那盘虾仁,以干辣椒与藤椒为佐料爆炒,味有麻与辣,与清炒虾仁相比,又是别样的风味。 “这烤牛油不错,火候拿捏也是极到位的,酥香脆,但不油腻。”淮之拿过一手牛油,开始大快朵颐,又看向崔令薇说道,“崔姑娘,这么多菜品,你不尝尝嘛?味道挺不错的。” “不用了,谢谢。”崔令薇摆摆手,拒绝道,“我觉得有些太过于油腻,我平时饮食比较清淡。” “既然崔姑娘不吃,那我们哥俩就不客气了。”叶时安眼都不抬,又盯上了一份新菜,“淮之,这肥肠不错,这厨子可以啊,有粉蒸的,还有葱烤的,这是鲁地做法吧。” “处理的也不错,没有异味。”淮之夹起一块试了试,又看到一个新菜,“还有烤黄喉,我来试试。” “还有泡椒猪脑花。”叶时安发现了新大陆,两眼放光,“嘶,不错是不错,就是这小米辣,太辣了些。” “有这么好吃嘛?”看着二人大快朵颐的样子,崔令薇不解地问道。 她不是不饿,而是对这些荤腥,尤其是眼前这些内脏,下不了口,完全理解不了叶时安二人的快乐。 “不好了,不好了,方家少爷出事了!” 在叶时安吃得不亦乐乎之时,一道急促慌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方家少爷?不会是刚那方知洵吧...”叶时安嚼着烤羊肉,疑惑道。 “管他呢,跟我们又没啥关系。”淮之不以为意,“先吃饱喝足,等会回去睡大觉。”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人生死与我何干。 在一旁的崔令薇,默默地听着,不发一言,黑眸愈发的阴沉。 “也是,方知洵怎么说也有归元境修为,在这船上能出什么事。”叶时安点点头,没放在心上。 二人说话间,船上的男女开始骚动起来,逐渐变得愈加慌乱。 叶时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抓住一个穿着富贵,脸色苍白的男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死了,死人了!方知洵死了!”那男人惊恐地说道,眸中满是惧怕。 “他死了?”叶时安眉头紧皱,追问道,“怎么回事?” 叶时安难以置信,以方知洵高达归元境的修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这船上,而且这船上叶时安探查过,并没有什么高手。 除非有高人故意隐匿了痕迹。 但哪家绝世高人会这般无聊地大费周章杀一个年轻少爷,目的为何?于他有何利? 难不成就为了造成这一船人的恐慌? “我哪知晓怎么回事,特么的,我就去看了一眼,面目全非,浑身是血,被钉死在了船壁上。”那男人咬牙道。 “什么?!你没在说笑?”淮之闻言后,抓住那男人,惊呼道。 “都什么时候了,谁有心情给你们开玩笑,不信你们就自己去看看。”那男人一把拍开淮之,起身离去,“躲开,老子要上甲板去,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 “去看看?”叶时安问道。 “走。”淮之应道。 二人毫不迟疑,起身就往船舱走去。 “诶,你们俩等等我。”崔令薇一路小跑跟上二人,“别丢下我。” ~~ 船舱内室外。 叶时安还未进门,就已经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门栓向内折断,应该是外面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强行破门导致的。”叶时安扫了一眼舱门的情况,说道。 “嗯,门的受击程度不同,应该是尝试过多种破门方法。”淮之点点头,补充道。 “先进去看看吧。”叶时安说着,就往里走去,却不料看到了个女人,在那哭泣,“曾樱乐,她怎么还在这儿?” 叶时安没想到,这个刁蛮小姐,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在那为方知洵痛哭流涕,悲伤的不能自已。 “知洵哥哥,你醒醒,醒醒啊!”曾樱乐趴在地上,嚎哭着,“你别丢下樱乐一个人,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娶我的,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呜呜呜,知洵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樱乐啊。” “曾小姐,节哀。”淮之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谁?”曾樱乐听到有人声,擦了擦眼泪,抬头道,“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听闻方公子出事了,我们过来看看情况。”淮之解释道。 “看看情况,呵,怕不是过来看我与知洵哥哥笑话的吧。”曾樱乐冷笑道,“崔令薇也来了,我现在没心思与你们计较。” 淮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叶时安拉住了。 “别过去了,没用的,她在极度悲伤之下,没有理智的,听不进去任何的劝告。”叶时安扫了扫周围的环境,说道,“密室杀人,无声无息。” 其后眉头微皱,疑问道,“他真的是方知洵嘛?” 叶时安说出了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惑,说实话,叶时安是真不相信,一个归元境的年轻高手,会死得这般悄无声息,还死得这般惨。 逻辑上说不通。 “看衣裳,应该是...”淮之开口道,突然惊觉,“小叶子,你的意思是...?” “面目全非,血肉模糊,难下定论。”叶时安摇摇头,说道。 若让叶时安来推理断案,他更倾向于此人并非方知洵,只是穿了他衣裳,身形相似的障眼法罢了。 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 “若不是他,那方知洵弄出这般闹剧,目的何在呢?”淮之问出了问题的根本所在。 目的,他到底所图为何。 “鬼知道咯,我又不是他。”叶时安耸耸肩,无奈道,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等等,你闻到什么味儿没?” “嗯?”淮之闻言,嗅了嗅,皱眉道,“好像是...火油?!” 第108章 如此拙劣又精心的谋划 “愣着干嘛?!”叶时安看着淮之,惊呼道,“跑啊!” 在极短的时间内,叶时安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这装饰奢侈华丽,以供富家子弟吃喝玩乐的游船,为何会有火油,叶时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叶时安清楚的知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连串的事儿撞到一起,绝非巧合,尤其是有火油...那么会不会有炸药呢? 淮之闻言,当即与叶时安一同,拔腿就跑。 崔令薇这次学聪明了,最初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贴上了叶时安,死命地拽着他。 经历了这么多,崔令薇心里清楚,只有抓紧叶时安这根稻草,才能逢凶化吉地活下去。 “玛德,艹!” 感受到身上挂了个人,叶时安忍不住骂了一句。 但叶时安却并没有停留半分,施展身法,被迫拖着崔令薇,一路向甲板冲去。 倒不是叶时安良心发现,悲天悯人,而是快速权衡利弊之后,判断出费劲将崔令薇扔下,更耽误时间。 ~~ 游船甲板上。 “姥姥的,怎么这么多人!” 叶时安见状,眉头紧锁,骂道。 叶时安目光所及之处,挤满了衣着富贵,容貌俊丽的年轻男女,此时的他们,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淡雅,雍容华贵,只剩下溢于言表的恐惧,张乱。 “叶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到达甲板后,崔令薇眼见安全,才松开叶时安,询问道。 “怎么办?我咋知道。”叶时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开始拨开人群,往游船的护栏处走去。 崔令薇见叶时安的动作,赶忙跟上,唯恐被叶时安抛下。 “该死的,真麻烦。”叶时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冲到游船护栏边。 有一个大问题摆在了叶时安的面前,这游船正处于嘉陵江中心,离岸边还有好大的一段距离,叶时安并不会凌波微步,纵然施展轻功,也很难上岸,多半会坠入江中。 更头疼的是,叶时安与淮之二人,被慌乱的人群冲散,不见踪影。 “小叶子!” 在叶时安焦虑之时,远处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叶时安回头一看是淮之,他在对面的游船护栏那,原本叶时安想过去与淮之会合,却嗅到了另一股味道。 “快跳!”叶时安冲淮之大声喊道,“这破船要炸了,先离开了这儿,再碰头!” 叶时安喊完,当即转身,双眸透着寒意地盯着崔令薇。 “叶公子,你想干嘛?”崔令薇察觉到了叶时安的异样,顿感不妙,试探性询问道。 “你猜啊。”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说罢,就将身旁惊恐的崔令薇,往岸边的方向,附带罡气用力一抛。 “不!”被抛出的崔令薇,惊呼道。 “不?那可由不得你了。” 叶时安腿部蓄力,一蹬甲板,弹射而起,掠至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时,以空中的崔令薇为踏板,用以借力,施展身法跃向岸边。 在叶时安凌空踏薇之时,身后传来了男女的哀嚎。 “啊!” “火,起火了!” “救命啊!” “我还不想死啊!”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啊!” “你们愣着干嘛,赶紧跳江啊!” “我...我不会游水啊!” 叶时安不用回头,听他们的语气都知晓,这已经漫延至游船的大部分。 轰! 轰轰轰! 在叶时安刚踏足于岸边,回头了望时,只听得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只见江中那冲天的火光,一跃而起,席卷了江心。 透过重重火幕,叶时安隐约间能看到,其中尚在犹豫还未跳江求生的之人,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场局,这算计,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代价。”叶时安摇摇头,感慨道。 这些多嘉州城达官显贵,富户商贾的子女,命丧于此,明日的嘉州城,怕是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就是不知晓淮之怎么样了?”叶时安叹口气,喃喃自语。 “还有空担心别人?”一道人影,从江中爬出,浑身湿漉漉的,阴阳怪气道,“不如先好好忧心一下你自己吧!” “哦?是崔姑娘呀,你没事?”叶时安看清了来人,抿嘴轻笑,玩味道。 “托你的洪福,死里逃生。”崔令薇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崔令薇的话中,满是怨气怒意。 “是嘛?看来叶某这是第三次救崔姑娘了。”叶时安一挑眉,嘲弄道,“我们俩当真还是有缘呐。” “那看来小女子,还得多谢叶公子咯?”崔令薇拖着沉重的步伐,朝叶时安走来。 “哈哈哈,或许吧。”叶时安放声大笑,目光一扫四周,大声道,“几位,躲在角落偷听,这可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叶时安自上岸,就察觉到了暗处有几道隐匿极好的气息,若不是道术小成,当真还发现不了。 “叶时安,你这感知倒是敏锐,不愧是镇北王倾力培养的继承人。” 四道身影,从叶时安身后的竹林中,一闪而出,与崔令薇一同,站五方位,将叶时安团团围于其间。 “方知洵,方公子,还真是你,看来真如叶某猜测的一般。”叶时安看清了来人,突然唏嘘道,“唉,想那曾家小姐,可是抱着你那血肉模糊的替身,哭得梨花带雨,你都不心疼的嘛?” “一个一厢情愿的蠢女人罢了。”方知洵冷笑道,“给她几分好颜色,就让她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在方知洵眼中,自诩情深的曾樱乐,从头到尾都是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啧,人曾家小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你这般说辞,她泉下有知,怕不是得怨气冲天,死不瞑目?”叶时安看着方知洵,打趣道。 曾樱乐那女人虽然蠢,但也是性情中人,眼见心上人身死于前,必是悲伤难已,不肯逃生,最终葬身火海爆炸。 “哈哈哈,那又如何?”方知洵不屑且兴奋地说道,“她该庆幸,该自豪,以她那低贱的身份,最终钓上了叶时安你这条大鱼。”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叶时安点点头,认可了方知洵的说法,“物超所值,倒是笔划算的买卖。” “叶公子,小女子看你这模样,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崔令薇浅笑着问道,“难不成你还有后手?” 围住叶时安的五人,也不再压制修为,将实力完整的展现在叶时安眼前。 “我倒是想有啊,可这是你们精心挑选的地方呀,叶某哪能未卜先知藏后手。”叶时安摊摊手,无奈道,“三个天玄,两个半步天玄,这么大的阵仗,叶某担心有用嘛?” “叶时安,看你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方知洵说道,“怕是早已察觉,自愿入局的吧?” “方公子倒是好眼力,如此拙劣又精心的谋划,倒真是让我心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怎样的势力,在暗中窥视算计着我。”叶时安笑道。 “所以,我自然也得配合着入局。” 第109章 乱生于庙堂,风起于江湖 “叶时安,从一开始,你就知晓,我是故意接近你的?”崔令薇不解地问道,语气中满是疑惑。 崔令薇难以置信,叶时安压根就没信过她,虽然这叶时安的言行举止,与常人相比,确实怪异,但并未拒绝让她同行。 而且崔令薇自恃自己的样貌身段,在那些世家小姐中,也算是一等一的了,难道他叶时安还能坐怀不乱,不为所动? “哈哈哈,崔小姐,崔姑娘,你对你的演技,是有什么迷之自信嘛?”叶时安被逗乐了,开怀大笑,“还是在你的眼中,我叶时安是三岁孩童,见了投怀送抱女色,就要神魂颠倒?” “你...”崔令薇闻言,指着叶时安,怒上心头,说道,“我倒想听听,你是如何分辨出来的?” “简单,你既是五姓七望出身,纵然是庶女。”叶时安望着崔令薇,庶女二字咬得极为清晰,“必然自幼就会接受儒学教育。” 崔令薇听得庶女二字,脸色更是一沉,叶时安确实是个混蛋,专往人伤口上撒盐。 “又岂会无缘无故的,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曾樱乐起口角之争,再演变成争扎,不是太刻意了嘛?”叶时安笑着解释道。 当初叶时安看到那一出好戏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女子争端。 不然哪哪都有这么巧?还能顺带把他叶时安也牵扯其中? “而曾樱乐,虽然自小被宠坏了,但若不是有人刻意挑唆,又怎会不顾颜面,亲自对你崔姑娘动手。”叶时安说着,回头对方知洵问道,“你说是吧,方公子?” 叶时安的言下之意,很明了,她曾樱乐是没脑子,但她又不是傻子,若不是你方知洵从旁煽风点火,她又怎会这般。 “你倒是心细如发。”崔令薇夸赞道,“竟会留心至此。” 崔令薇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叶时安确实不简单,观察的也极为细致。 “别介,崔姑娘,叶某只是信奉越漂亮的女人,也越会算计人。”叶时安冲崔令薇摇了摇手指,说道,“所以这样的美人儿,尤其是像你这般主动的,都会多留几个心眼。”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轻易地投怀送抱,必然是隐藏有极大的图谋。 “特别是当叶某三番两次,袖手旁观,冷言冷语,弃你于不顾之时,你却仍满口感恩,就为了与我同行。”叶时安耸耸肩,摊手反问道,“这破绽是否又露得太大了些?” 正常情况下,人是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尤其是三番两次,锲而不舍的,这根本不符合逻辑。(舔狗除外) “但不可置疑的是,把你钓上钩了,不是嘛?”崔令薇收敛起神色,笑道,“这个套不需要太精致,好用就行。” 显然方才那个困惑的模样,也是崔令薇演出来的。 这个五姓七望的女人,对人性的把控拿捏很到位,她清楚地知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聪明人,在察觉到别人在给他下套时,往往会飘飘然地不露声色,自以为远超设局之人千里。 殊不知,最高明的套,往往采用最朴素的设计方式,让你心甘情愿地往里钻。 “那倒是,从这个方面来说,你确实挺成功的,目的也达到了。”叶时安点点头,表示认可。 “叶时安,你这般自投罗网,就为了看看,是谁在算计你。”方知洵不徐不疾地问道,“不担心阴沟里翻船,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后悔嘛?” 方知洵能让叶时安与他,与崔令薇聊这么多,是因为他根本不急,或者说很有把握,眼下的叶时安就是他们彀中的鱼儿,逃不过,翻不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当一个人稳操胜券时,总喜欢与败者聊聊心声,彰显自己的优势,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人心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叶时安叹口气,解释道,“山的后面是什么,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我得亲自去一趟,是什么我都甘心,我都认,我都不会后悔!” “哈哈哈哈,叶时安,你倒是个妙人。”方知洵放声大笑道,“若无利益之争,若非你我身处敌对,我真想与你把酒言欢啊。” 猛然间,方知洵话锋一转,“可惜,你今夜,必须得死在这儿!” “所以,方公子,你还是没给在下解惑。”叶时安丝毫都不担心,反而追问道,“到底是哪方高人,有这么大的手笔,摆下了这一盘大的局,以那么多人命为代价,就为了算计我一个小小的叶时安?” 疑云在叶时安心头弥补。 难道在布局下棋者的眼中,只有利益嘛? 那些富家子弟虽然纨绔,虽然跋扈,但并无大错,也无大罪,他们的性命,难道就不是性命了嘛? 就容得操盘之人,轻易践踏? 叶时安不是圣母biao,杀起人来也绝不手软,有点良心但是不多,也不会去屠戮无辜之人。 “是谁我不能告诉你。”方知洵摇摇头,或许是于心不忍,继续开口说道,“你只需要知晓,是朝中的大人物,要收你的人头,只有你死了,他们才会心安。” “来自庙堂嘛?他们?还不止一个,啧,麻烦还真不小。”叶时安心中暗道。 乱生于庙堂,风起于江湖。 “动手!” 方知洵见天色不早,也不再与叶时安废话,一声令下。 “十年运道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站在方知洵身旁,一半步天玄的男子,贪婪道,“叶时安,你就是我们的风云际遇啊,斩了你,我们的家族,就能飞黄腾达。” “我们这些人,就能平步青云,再也不用受制于人,忍气吞声,看人眼色苟活于世,哈哈哈哈!” “尔等可知,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叶时安一挥衣袖,淡然说道。 “运嘛?你不就是我们的大运嘛?” 五人凌空而起,两半步天玄首当其冲,打头阵,攻向叶时安。 “斩了你,就什么都有了!” “从前往后看全是变数,从后往前看全是定数。”叶时安内力运转,罡气外放,归元境的修为,显露无疑,这么长的时间,他也没闲着,除了时间管理以外,都在刻苦修行。 在半月前,叶时安就已突破金刚境巅峰,达到了归元境。 “岂不知我叶时安敢入局,也是得有九成九的把握!” 少年向来不知天高地厚,放眼处自负才高八斗,虽是自命风流,倒也坦诚无忧。 第110章 不过是钻了空子,捏了个软柿子罢了 “变数?定数?哈哈哈!” 何须卓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张狂大笑,指着深陷重围的叶时安,说道,“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纵使我们情报有误,你已入归元境,但那又如何?”赵元翔摇摇头,失笑道。 归元境巅峰与半步天玄,看似只隔一线,实乃天差地别,有着本质的差别,更何况与真正的天玄境相较,便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之星辰,一个地之尘埃。 而眼下更是三天玄,两半步天玄,围杀叶时安一人。 “吾等五人,最低的也在半步天玄,远胜于你这区区归元境。”作和尚打扮,捏着佛珠的释难,开口说道,“捏死你,比捏死一只兔子还容易。” 释难和尚的轻蔑,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写在了脸上,丝毫不加掩饰,因为根本不需要了,在他的眼中,叶时安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和尚,你佛没教过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嘛?”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活动着脖子,叹气道,“狮子搏兔,尚需全力,自傲轻敌,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嘛?”释难不屑道,“贫僧倒想看看,叶世子能泛起怎样的波浪。”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叶时安说罢,身形一闪,脚踩天魔魅影,留下道道残影,欺身贴近释难。 “好快的速度!” 释难见状,收敛心神,大喝道,“大迦叶般若罩!” 由禅宗的无相神功,与般若大智慧功,两者相糅合,形成的一种至奇,至秘,至绝的防护功法。 静若不动,防守时,周身笼罩一整体气罩,令敌无隙可乘,其范围可大可小。 而这释难和尚所施展的大迦叶般若罩,虽与典籍中有所出入,但外形确实相差无几。 轰! 叶时安运转内力,外放罡气,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了释难的护罩上。 “你这乌龟王八壳,倒还真硬。”叶时安甩了甩手,吐槽道,“打得我手疼。” 叶时安这一击,纯属试探,他想验证一下,关于禅宗的事儿,是否真跟老财迷吹逼的那样。 更是以这半步天玄的释难为突破口,试探这五人,是否真的团结一致,一心对敌。 结果嘛,还真大差不差,因利益结合而成的联盟,不过如此,叶时安攻向释难时,那剩下四人,根本不为所动,都想做那最后的黄雀。 “无相神功!” 释难转守为攻,威势大盛,意欲将叶时安砸成肉泥,眼前却失去了叶时安的人影,怒道,“人呢?” “释难,他在你后面!”方知洵看着闪到释难身后的叶时安,提醒道。 “什么?!”释难惊愕不止。 “和尚,来试试叶某这一掌如何!” 释难欲以大迦叶般若罩防御叶时安的偷袭,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闪到他身后的叶时安,又怎会再给他一个撑起乌龟王八壳护盾的机会呢? 叶时安一掌落下,粉色罡气环绕掌间,隐约间似有朵朵桃花盛开,又如风吹桃花树,桃花片片飞。 轰! 叶时安的一掌,一分不差的印在了释难的背心,释难整个人在粉色桃花罡气的作用下,吐血飞出,在十米外砸出了一个大坑。 “咳,你...你怎么会的?!” 释难从坑中爬出,捂住自己的胸口,顾不得伤势,错愕地望着叶时安问道。 “啧啧,你禅宗如今还真是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啊。”叶时安笑着嘲弄道,“看来这二十余年,禅宗的没落已是势不可挡了。” “粉色弥漫,手起掌落间,满是桃花虚影,掌风凌厉,霸道无比。”崔令薇甚为不解,对身旁的方知洵,问道,“方知洵,他这使得是哪门哪派的武学?为何我从未听过见过?” “桃花碎玉掌...大明神教镇教武学之一。”方知洵面色凝重,开口道,“没想到这叶时安与魔教有勾连,似乎关系还匪浅,竟得镇教武学相赠。” 方知洵对叶时安的忌惮与重视,又加重了几分。 方知洵此时就只有一个念头,待此间事了,一定要上报大人物,将负责情报的谍子,全部杀了大换血。 情报与真实情况的出入过大,若不是他们准备充分,就这些出入,就足以让他们功败垂成。 “诸位,此番绝不可留手。”何须卓出言提醒道,“若让他逃出生天,恐怕日后你我之家族,就会有灭顶之灾。” 何须卓看得明白,这叶时安的天资与底蕴,纵使不论他的家族背景,给他十年时间,就足以踏足当世第一流,到时血洗他们家族,就是易如反掌了。 “呸,我禅宗的威名,岂是你一黄口小儿可置喙的。”释难吐出一口血沫,怒骂道,“我要撕烂你的嘴...啊...” 叶时安身形一动,闪到释难身前,掐住他的脖子。 “你禅宗还有威名?哈哈哈。”叶时安放声大笑道,“二十余年前,是谁被神君打上山门?是谁被连诛十八禅师?是谁的藏经阁被一把大火焚得一空?” “现在当条狗,让人驱使的,可不就是你鼎鼎大名的禅宗嘛,威名日盛呢。” 论羞辱人,叶时安是专业的。 “你...”释难瞪着叶时安,说不出话来。 释难想出言反驳,却无从下口,因为叶时安说得都是实话。 某次林扬心情好,传叶时安一招半式时,顺嘴给他吹嘘的,当时叶时安深表质疑,根本就不信林扬的夸夸其谈,现在看这和尚的表情,叶时安信了。 或许林扬当年做得更过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我?我什么我?”叶时安真诚地说道,“不瞒你说,叶某人最喜欢干得事儿之一,就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其实我可以选择用其他武学来败你这出头鸟的。” 叶时安的眸中尽是戏弄,此时此刻,叶时安终于有几分理解林扬当年横压天下的快感了。 你恨我恨得咬牙切齿,而我人站在你面前,你却干不掉我。 “可我着实看你这,沽名钓誉的禅宗秃驴不顺眼,所以就自然而然的,使了大明神教的镇教武学。” “混账,我要活劈了你...啊...啊....”释难闻言,怒上眉头,气血攻心。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吧?去见你的十八禅师吧。” 但叶时安却不准备再与他废话,随手捏断了释难的脖子,了断他的生机。 “若是老财迷来施展这一掌,又会是何等光景呢。”叶时安心中暗道,甚是期待。 “几位,还要看热闹到几时?”叶时安提着手中断了气的释难,在他们眼前晃了晃,“你们这打头阵,试探叶某的半步天玄秃驴,可有点不经打哦!” 叶时安的语气很平淡,但话中尽是挑衅。 “叶时安,倒是我们小瞧了你,你确实很强。”方知洵说道,“有狂的资本。” “哈哈哈,不过是钻了空子,捏了个软柿子罢了,作不得数。”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倒不是谦虚,而是说得实话。 二十多年前,禅宗被林扬杀得传承几近断绝,这释难施展的禅宗秘术,根本不全,破绽百出,满是漏洞。 “现在,你们只剩下四个人了哦。”叶时安伸出左手,竖起五根手指头,又扳下一根,只剩下四根,在四人眼前展露无疑。 嘲讽之意,被叶时安拉到了极致。 “接下来,你们是继续一个一个车轮战?还是准备一起上围殴叶某呢?” 第111章 你到底学了多少魔教武学! “三位,还要观望留手嘛?” 面对叶时安有恃无恐地挑衅,方知洵偏头对身旁的三人,说道,“再迟疑推诿下去,你我怕是得被他叶时安,给各个击破了。” “方知洵说得没错,此子身上透露着诡异。”崔令薇帮腔道,“我们这些黄雀,再拖下去,怕就是得攻守易形了。” 方知洵与崔令薇分析得很中肯且谨慎,原本占尽优势的他们,因为轻视叶时安,已经先折了释难和尚,再不联手,恐怕真就如二人所言了。 “罢了,一起上吧,速战速决,这功劳到时吾等四人平分,谁也不多占谁的。” 何须卓上前一步,运转内力,径直攻向以逸待劳的叶时安,“我老何来当先锋,打头阵,三位跟上,瞅准破绽,给他致命一击。” 一个呼吸间,何须卓与叶时安的距离,只剩下三步之遥。 “金阙指!” 何须卓二指合并,其上附着金光,威势浩大,有一指将叶时安戳破之意。 指间金光大作,二指合一,宛如利刺。 “来得好。” 叶时安站立于原处,不闪不避,不动如山,任由何须卓欺身而攻。 “你不躲?!”何须卓的金阙指,即将触碰到叶时安时,诧异问道。 “祖师说,若有邪魔敢扰身,五百蛮雷打退不留情。” 叶时安左手背于身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眸中尽是期待,这一刻他已经等好久了。 终于有一个天玄境抗揍的人肉小白鼠,给叶时安试试这新学道术的威力了。 “不!”在与叶时安接触的一瞬间,何须卓惊呼。 只因叶时安将背于身后的左手,顺势推出,与他的金阙指相抗衡,而那左手掌心,尽是数不胜数的蛮雷。 “好好品尝一下,我这五百蛮雷的滋味吧!”叶时安掌中的五百蛮雷,眨眼间扑向何须卓,根本躲闪不及。 “啊!啊啊啊!” 蛮雷入体,还是五百之数,有的侵入经脉,有的袭入脏腑,有的直攻心脉,何须卓应接不暇,溃败之势,犹如山洪倾斜,只在瞬间。 甚至没有给方知洵三人,寻找叶时安破绽的时间,何须卓就败了。 “金阙指,叫得响亮,花拳绣腿,不堪一击。”叶时安对着何须卓的胸膛,一掌而出,后又化掌为爪,捏碎了何须卓跳动的心脏。 叶时安掏出一方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手一丢。 “三位,既然你们不攻,那叶某就不客气了!” 叶时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三人,眸中尽是贪婪之色,仿佛他叶时安才是狩猎他们的猎人。 叶时安身形晃动,一个呼吸间,竟分裂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叶时安,出现在三人身前。 “一气化三身?!”方知洵认出了叶时安施展的武学,满是错愕地惊呼道,“你到底学了多少魔教武学!” 方知洵猜到了,但并没有完全猜到,这叶时安信手拈来,随手而成的就是大明神教镇教武学之一。 这怎么可能,叶时安与当今魔教教主关系再好,也不能让其倾囊相授啊。 “没多少,就一点点,刚好够用而已。”三个叶时安,弹了弹小拇指,齐声说道。 “点苍乘风诀。”赵元翔没有与叶时安废话,当即掏出自己压箱底的武学,攻向自己面对的那个叶时安。 随着赵元翔内力的运转,罡气的加持,其周身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气流旋涡,之后,狂风呼啸而来,六道飓风伴随左右。 “紫霞神通。”崔令薇紧随其后,一束紫光自她体内映射而出。 崔令薇的身体间被紫色气息所缭绕,片刻后收束融合成紫霞。 流转于崔令薇周身的紫霞,带给叶时安极其危险的感觉。 果然,这崔令薇身上不仅藏有压制修为,迷惑叶时安的宝贝,她所修行的武学,也是极为上乘的。 五姓七望,博陵崔氏,当真名不虚传。 “九宫剑法!”方知洵袖口微抖,飞出一柄软剑。 这套剑法有八十一招,内含九宫变化,让人难以捉摸。 方知洵脚踩九宫,依势施展,浑然天成。 剑法之凌厉,搭配上方知洵雄浑的内力,远非死于叶时安之手的释难和尚与何须卓所能比拟的。 同样是天玄境,方知洵带给叶时安的压迫感,远在那二人的数倍之上。 “这才是年轻一代,真正的天骄吧。”叶时安心中暗自感慨道。 “玩剑啊?刚好叶某也会一些,那便用剑来破了你这九宫剑法!”面对着方知洵的那个叶时安,昂首而立,手中掐着剑指,“青莲夺华出惊鸿!” 青莲剑意自叶时安剑指而出,碧绿色的青莲,在叶时安身后绽放出重重剑影。 光华夺目,宛如惊鸿一瞥。 青莲剑歌正面对上了九宫剑法。 “紫气东来,锐不可当,那我偏偏要与你碰一碰。”面对着崔令薇的那个叶时安,冷笑道,“雷法,银蛇化龙!” 面对锐气,要么退避三舍,待其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要么就是以锐打锐,针尖对麦芒,看看谁更锋利。 毫无疑问,叶时安的选择,是第二种。 数十道细小银蛇状掌中雷,从叶时安手中飞出,扑向迎面而来的紫霞,瞬间那数十道银蛇,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银色的雷蟒。 以叶时安目前的修为和熟练度,只能做到化蟒,化龙还为时尚早。 “点苍乘风,微末伎俩,下乘武学,可惜你空有一身天玄修为,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让人唏嘘。” 面对赵元翔的那个叶时安,瞥了眼另外俩自己打得热火朝天,结果就给他留了个下等货色,心中极为不满,“也罢,我赐你一败,令你认清差距,死得瞑目。” “天师箓,鸹风咒。” 叶时安指尖在凌空虚画,一个呼吸后,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张符箓。 “去!” 叶时安手掌一挥,那张符箓应声而去,飞向赵元翔。 赵元翔还未看清鸹风咒,眨眼间,那张虚幻的符箓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刮起了一阵凉风。 此风吹入赵元翔六腑,过丹田,穿九窍。 片刻后,赵元翔骨肉自消,其身自解。 赵元翔所唤起的六道飓风,在他肉体土崩瓦解之后,也随之无声消散。 ~~ 崔令薇的紫霞神通,不敌银蛇化龙,被其重创,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只剩下方知洵杵剑撑着自己重伤的身体,擦着嘴角的血迹。 “叶时安,好一个叶时安。”方知洵摇摇欲坠,笑着感慨道,“难怪镇北王舍得放你策马入江湖,原来你竟学得这般多的绝学,咳咳...” 叶时安见只剩下方知洵,便散掉了另外两道身外化身。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家老爷子是不让我习武的。”叶时安耸耸肩,无奈笑道,“可偏偏我一身反骨,他不让我做的事儿,我就偏要做。” 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剑法是在家时,我义父私下所授,剩下的,都是在嘉州才学会的。” “哈哈哈,来啊,你我再战。”方知洵强提一口气,压下伤势,拔剑而起,“没想到你还是青莲剑仙传人,那是吾辈练剑之人,难以逾越的高山啊,方某倒想看看,你得了剑仙几分真传!” “没想到,只剩下你方知洵一人战到了最后。”叶时安看着方知洵,正色道,“也罢,既是问剑,便遂你心愿。” “九剑合一!” “青莲开万相!” 方知洵一剑化九,九剑同发,其后九剑归一,将九道剑光合并为一道匹练,倾尽所有残余内力,攻向叶时安斩出的青莲剑意。 轰! 剧烈的爆炸,狂躁的能量波动,席卷着方知洵倒飞而出。 “哈哈哈哈,唉,不愧是压得天下练剑之人,抬不起头的青莲剑仙,他的传人也是这般璀璨夺目。” 方知洵再无余力爬起,头靠在地上,感慨道。 “方知洵,念你是练剑之人,又是一条汉子,叶某不愿折辱于你,给你一个痛快如何?如此你我恩怨两清。”叶时安身形一闪,出现在方知洵身形,低头询问道。 若不论恩怨,他方知洵的的确确是个人物,叶时安敬佩,也愿意相交。 可惜,他俩身处敌对,天意使然。 “叶时安,我败了,败得很彻底,技不如人,我心服口服。” 突然,方知洵张狂地大笑起来。 “但你还没赢,也还未笑到最后。” “你觉得这世间的高手,世上的聪明人,就你一个嘛?” “我们费尽心机,才将你这条大鱼骗入局中,又岂会不充分准备,让你死里逃生?哈哈哈哈,你怕是太小觑那些大人物了。” 方知洵抬起头,看向竹林深处,大声问道,“三位前辈,你们说是吧?” “什么?!” 第112章 这世间真有人能入先天?! 叶时安难以置信,倍感震撼,因为叶时安在这五人现身之后,还仍小心谨慎地感知过周围。 确定除他五人外,再无旁人,叶时安才会锋芒毕露,以雷霆之势击杀三人重伤两人,来检校自己的所学。 叶时安没想到如此小心翼翼地行事,却仍有纰漏,说真的,叶时安有些慌了,能让他一丝一毫都察觉不到的存在,修为怕是远远胜于他叶时安。 “十八岁的归元境,如此天赋,得羡煞多少江湖人。” 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自竹林中传出,一个呼吸间,三道人影出现在叶时安眼前。 “好强...”叶时安心中暗道。 这三人带给他的压迫感,远强于方才围杀他的五人,甚至让叶时安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直觉告诉叶时安,面对此三人不可力战。 “以归元之境,力斩五天玄,如此战绩,传于江湖之上,足以使你声名鹊起了。”段榆景打量着叶时安,感慨道,“今年的青玉榜首,怕是也可一争。” 段榆景凌空而立,脚下泛着墨竹虚影,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叶时安。 “镇北王府后继有人啊。”并肩与段榆景身旁的霍临熙,开口道,“可惜,如此璞玉,今夜就得命丧于此,令人惋惜啊!” 叶时安只觉这人周身为黑影所笼罩,神秘莫测,看不透深浅。 “气息内敛,修为深不可测,天玄境巅峰?不,应是天玄之上...”叶时安作出了一个猜测,又快速否定,最终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们入了先天?!怎么可能?” “这世间真有人能入先天?!” 叶时安最终的结论,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又有几分合理,眼前这三人,带给他的压迫感是全方位的,不止是肉体,还有心理,乃至意志层面。 竟让叶时安的理智生出了不可敌的判断。 “先天?那不过是个流传于世间,可望不可即的骗局罢了。”段榆景摆摆手,笑着解释道,“不过叶世子倒是好眼力,吾等三人的境界,的确在天玄之上。” 段榆景笑得极为和煦,话语平淡,若非叶时安知晓这三人就是最后的杀招,真以为这是哪家和蔼可亲的长辈。 “没想到,世间有三位,如此惊才绝艳之奇才,竟可天玄之上,再破一境。”叶时安感叹地赞道,“这般功绩,足以立教称祖,流芳百世了吧。” 无论敌对处境,单言功绩,能开辟出新境界,也是后世人敬佩的存在。 “叶世子,知晓吾为何选这儿,作为你的陨落之地嘛?”段榆景淡然问道。 “不知,还请阁下赐教!”叶时安应道。 同时,叶时安左手背于身后,酝酿着雷法,坐以待毙,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的,打都还没打,怎么可能就投了。 “苍竹化囚!”段榆景指尖一挥,口中念道。 言出法随,叶时安脚下,顿时疯狂生出几根苍竹,似有意识一般,宛如活人,有章法地攻向叶时安。 “不可能!这竹子有灵?还活过来了?”叶时安施展逍遥神游,不断躲闪,惊愕道。 段榆景的控竹赋灵之法,颠覆了叶时安对武学的认知,哪门子功法还能这般使的,直接把死物,变成了活物,攻势还连绵不绝。 “微末伎俩罢了,还请叶世子鉴赏。”段榆景谦虚道。 段榆景话中之意,明显是在讽刺叶时安此前,嘲讽叶时安对施展点苍乘风的赵元翔时的狂妄之语。 “叶世子很惊讶嘛?再来试试我的。”霍临熙轻笑道,手掌一挥,“影子傀儡。” 叶时安自己的影子中,爬出了七八个小人,攻向了自己,那所谓的影子傀儡,也并非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的诡异攻击。 “这...怎么可能?!”叶时安分神躲闪着两方的攻势,不解道,“影子也可实质化,还能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有灵的竹子,加上那神出鬼没的影子傀儡,打得叶时安猝不及防,若不是身法高明,早已败下阵来。 “这俩家伙是什么怪胎,怎么施展的秘术这么诡异。”叶时安心中暗道,疑惑万分。 “这世间之事,一切皆有可能。”段榆景欣赏着叶时安上下逃窜,左闪右躲,开口道,“就如同你以归元境,力败五天玄,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难以置信之事,可偏偏也让你做到了,不是嘛?” “不过是世事无常罢了。” “所以,叶时安,不要再作无谓的挣扎了。”霍临熙开口劝诫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算计,皆是虚妄,安心赴死吧,保证给你一个痛快,没有丝毫的痛苦。” “世事就俩字:祸福。”在二人身旁并未出手的左棠闻乐,感慨道,“俩字的半边一样,半边不一样,就是说,俩字相互牵连着。” 左棠闻乐的话,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告诉叶时安,你耀眼的出身,高贵的身份,对你来说是天大的福气,也是莫大的祸端。 “这般强的威压,当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叶时安挑眉道,还在拼命躲闪。 “人命是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段榆景说着,指尖律动,那攻向叶时安的竹子,攻势翻倍,顷刻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叶时安困于其中。 “可惜啊,叶时安,你的存在,动了大人们的利益,这是不可饶恕的。” 霍临熙手中一收,原本小人状的影子傀儡,瞬间化为四条影子状的缠带,将叶时安的四肢强行束缚。 “哦!对了,叶时安有一点你猜错了。”霍临熙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开口道,“那惊才绝艳之奇才,确实存在,却并未吾等三人。” 左棠闻乐抿嘴轻笑补充道,“而且,他在天玄之上,再破得也不止一境,而是三境。” “为我当世习武之人,再开希望之门。” “长安人才辈出,庙堂之上藏龙卧虎呀。”叶时安拼命挣扎,咬牙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哈哈哈哈。 段榆景朗声大笑。 “错也错也,非出自皇都。”段榆景玩味地看着叶时安,说道,“说来也巧,那人你还认识,或者说,无比熟悉且陌生。” 无数个答案在叶时安心头闪过,又皆被一一否定。 熟悉且陌生,还得天资纵横,悟性超绝,修为无双。 “我认识,还熟悉且陌生...不会是...” 那在叶时安的记忆中,就只剩下一人,符合这些苛刻的条件... 第113章 于世间广传三境法,教化众生,普渡凡尘 “没错,就是你心中想得那个答案。” 段榆景的眸中尽是戏谑,仿佛这个谜底,对叶时安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刺激。 “正是你的父亲,如今的北府第一天师,叶寒舟!” “哈哈哈哈,没想到,真没想到啊!”叶时安放声开怀大笑,听不出是喜是悲,“这惊才绝艳之辈,不世出的天纵奇才,竟是我那老爹。” 你说叶时安高兴吧,他确实也该高兴,毕竟他那死鬼老爹那么牛掰,他叶时安估摸着也该有几分遗传吧。 你说叶时安该哭吧,现在确实挺悲催的,被人用自己老爹开辟出来的新境界,强行摁在地上摩擦,谁有他叶时安惨呢? “天玄之上,叶天师开三境,通灵,源流,神霄。”霍临熙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给叶时安讲解道,“于世间广传三境法,教化众生,普渡凡尘。” “如此胸怀,当真无愧天师之名。”左棠闻乐敬佩地赞道。 “通灵,源流,神霄,这就是天玄境之上,三大境界嘛。”叶时安挣扎着喃喃自语,“断路续桥,老爹这天资,怕是举世无双了吧。” 叶时安觉得,搞不好他老爹日后,怕是得被后人建庙以供,世受香火。 “可惜,我三人根骨平平,天资愚钝,只突破天玄,堪堪踏入通灵境罢了。”段榆景谦逊地说着,后又话锋一转,“不过杀你叶世子,倒是绰绰有余了。” “叶时安,你可越一境,力斩五天玄,是否又可强越两境,战我三大通灵?”霍临熙问道。 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弄,任你叶时安是叶天师之子也好,天资卓绝也罢,终究是尚未成长起来,而我们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叶时安嘴硬道,气势不能输。 抓住三人与他废话的时机,叶时安运转太上衍生经,已经恢复了不少消耗的内力。 “打?老子打个屁呀,两个大境界,掺杂了不知底细,不甚了解的通灵境,还姥姥的一打三,我特么不跑,我傻啊!”叶时安心中骂骂咧咧道。 “两位,你们觉得,今日以叶天师所传之法,诛杀他唯一的亲儿子,是否称得上是有始有终?”霍临熙对身旁二人,打趣问道,“不知他日后知晓,会作何感想?” “我去尼玛的,还真是恶趣味呢!”叶时安骂道。 叶天师坑不坑爹,叶时安不知道,但叶时安有一点,他清楚得很,叶天师坑儿子啊! 有儿子叶天师他是真坑,尤其是亲生的,坑起来还不手软的那种。 “等等!”叶时安心中惊觉。 猛然间,叶时安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死鬼老爹既然敢把三境法传出来,那必然就意味着,他自己早已修炼到了神霄竟巅峰。 甚至再大胆一点猜测,再之上的境界,死鬼老爹也开辟出来了。 若真是如此,叶天师真称得上,古往今来第一天才,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可这对眼下深陷险地的叶时安有什么用呢,于事无补! “艹,还是想想怎么跑路吧!”叶时安心中暗道。 “雷法,九重紫!” 趁三人不注意的间隙,叶时安将酝酿已久的雷法施展而出,九重紫色雷霆,席卷了附灵之竹与影子傀儡,将其一扫而空。 叶时安挣脱束缚,冲向三人身后的竹林之中。 眼下叶时安只有两条路可选择,往前入竹林,往后跳入嘉陵江水遁。 但别忘了,崔令薇可是从嘉陵江爬出的,难保其中是否有埋伏,若是被缠住,那就真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了。 竹林确实是段榆景的优势主战场没错,但叶时安清楚地知晓,这三通灵之前既潜伏于此,以他们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其中必不会再有伏兵。 两害取其轻,或有一线生机。 叶时安必须赌,他没有援兵,也没有退路。 “冷静又聪慧的小子。”左棠闻乐见叶时安的抉择,赞赏道,“说实话,我还真有些不舍得杀他了,真想看看他日后能成长到何等地步,是否可比肩他老子叶天师。” “别做梦了,不取他人头,我三人拿什么交差。”霍临熙愤愤地说道,“大人们的怒火,你左棠闻乐能承受得了?” “哈哈哈,说个乐子而已,霍兄何必较真呢。”左棠闻乐哈哈大笑,安抚道。 “别废话了,莫要让他遁远,丢失了踪迹。”霍临熙望着叶时安奔去,早已看不见人影的方向,说道。 “霍兄无需担忧。”段榆景拍了拍霍临熙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叶世子根本就不了解,通灵境真正的可怕之处在哪。” “竹语追兽。” “竹叶若刀刃!” 段榆景手中缓缓结印,连续施展出两手秘术,朝叶时安远去的方向打去。 段榆景配图 ~~ 叶时安一边拼命逃窜,一边还得分心躲闪,一路上,这竹林跟见了鬼一样,不断有竹叶飘落,化作刀刃,射向他。 更离奇的是,叶时安总感觉,每根竹子上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玛德,这是尼玛什么狗屁妖法,老子都把那三人甩的看不见人影了,还能追到我。”叶时安施展着逍遥神游,骂骂咧咧道,“艹,这该死的竹叶,这么远怎么还能让他如臂使指。” “不对...” 叶时安猛然意识到身后有危险,下意识地化掌而出,“桃花碎玉掌!” 一掌而出,击碎了身后准备偷袭自己的影子傀儡。 “姥姥的,真他娘诡异,狗日的通灵,怎么这般邪性,这么远了,还能从老子的影子中,发动攻击。”叶时安满是不解,但却并没有时间去深究。 “这还只是两人,那第三人,从头到尾还未出手,我对他一无所知,大隐患啊。”叶时安心中暗道。 原本宽阔的林间道,顿时闪现出了排排苍竹挡路,叶时安当即化掌为手刀,一刀斩出,“长河落日圆!都给老子死开!” “叶世子,跑了这么久不累嘛?” “这天都快亮了哦。” 段榆景出现在叶时安身前,挡住他的去路,指了指天说道。 而其他两人,则出现在了叶时安的身后。 三人站三角方位,将叶时安围困其中。 “猫戏耗子嘛?”叶时安喃喃道。 此刻他才明白,这三人纯属是在玩弄他,就像老猫玩耗子一般,玩到精疲力尽,再一口吞下。 他们对拿下自己,有绝对的把握,根本不担心,他叶时安有能力逃出生天。 “怎么?不跑了?”段榆景双手抱于胸前,玩味地询问道。 “既然跑不了,那就唯有死战了!” 叶时安停了下来,把心一横。 “雷法,天蛇银舞!” “青莲开万相!” 叶时安左手雷法,右手青莲剑歌,他这次不敢再留手,出手即是倾尽全力。 因为叶时安观此三人的神色,应是不再准备玩弄他,准备速战速决,要提他的项上人头,回去交差领赏了。 “醒来明月,醉后春风。软!” 一直未曾出手的左棠闻乐抬手一挥,一道酒香挥洒而出,涌向叶时安。 “嗯?这又是何秘术?” 原本将气势拔至最高点,意欲殊死一搏的叶时安,只觉身体一软,体内内力运转停滞,攻势戛然而止,片刻后,倒在了地上。 “在下入通灵境时的些许领悟罢了。”左棠闻乐走到叶时安身前,低头说道,“醉后春风,抚慰心灵,舒缓肉体,疲倦中尽是醉意,再难生反抗之心。” “难怪之前米一直不出手,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当真是好算计啊。”叶时安强打精神,咬牙切齿道。 叶时安没想到,最后殊死搏斗未成,竟在阴沟里翻了船。 “雷法...嗯...” 叶时安准备强催内力,做最后挣扎,却一点内力都调动不了了。 “叶世子,劝你切莫强催内力,这样只会使醉意走遍你体内周天,贯穿你的奇经八脉。”左棠闻乐见状,好心为叶时安解惑道。 “好,好一个醒来明月,醉后春风。”叶时安无奈地感慨道。 “影子傀儡,束缚!”霍临熙说道。 “化竹为囚!”段榆景指尖挥动。 顷刻间,倒在地上的叶时安,又套上了两层束缚。 “我已无战力,需要这么谨慎的嘛?”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不解,他相信这二人,可以看出他叶时安已无再战之力了,又何需大费周章呢。 “小心为上,总是没错的,毕竟叶世子你身负诸多绝学,吾等可不想再让你跑第二次,抓起太过于费时费力。”段榆景说道。 “叶时安,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霍临熙走到叶时安身前,俯视道,“你想以哪种方式了结你的性命?” “你...” 霍临熙上前,一脚踏在了叶时安的头上,甚至用力蹬了蹬,使叶时安的俊脸在地上反复摩擦。 “选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霍临熙居高临下,高傲地施舍道。 “自大,自负,自傲,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终究是付出代价了吧?”叶时安心中悲凉道。 “叶时安啊,可笑你井底之蛙,一叶障目,自以为修为突破,道术有成,就可横行无忌?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有圈套你是真主动钻啊,自作孽不可活啊!”叶时安心中自嘲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若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我绝不会再轻敌自傲,我绝不会狂妄自大,以身犯险...” “哈哈哈,说什么都晚了,时也命也运也,或许我叶时安命中注定,就该死于此...” 彼时春衫少年郎,笑看春华不知愁,少年志满易失足,一念终成万古恨。 所以到此时此刻此情此境,叶时安才明悟了一个道理,潜龙勿用,藏锋守拙。 可惜为时已晚,又真的晚了嘛? 在叶时安万念俱灰,懊悔不已之时,耳边响起一道沧桑却有雄浑的声音,泛起重重道蕴。 “怎么了少年,你也到了怀疑自己是否力有不逮的时候了嘛,大道就在脚下,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第114章 后辈不肖弟子叶时安,叩首! “谁?不要藏头露尾的,给我出来!” 霍临熙面露惊色,怒喝道。 这道声音,令霍临熙的恐惧,自心底滋生,而且不受控制地蔓延,寒意充斥着霍临熙的身体,这是他习武几十年,从未遇到过的灵异事件。 “如今的后辈,怎得这般心浮气躁?给老道安静些。” 一缕白烟自叶时安怀中飘出,一息后,化作一个灵魂状的白发白须白袍的沧桑老道士。 但他与叶时安那便宜师伯,最大的不同是,这老道士字里行间,尽是振聋发聩的道蕴,使叶时安对大道的领悟,愈加深刻。 老道士话中带着不悦,抬手间,衣袍轻扬,天地之力呼啸而出,杀向那口出狂言的霍临熙。 “快退!不可力敌!”最为沉稳的段榆景,见状后,作出了理智的判断。 三人瞬息间,身形暴退,与叶时安,或者说是与那恐怖诡异的老道士,拉开了双倍的安全距离。 “这能量波动,他是什么境界?源流?还是神霄?”霍临熙不解地询问着身边的二人。 他霍临熙首当其冲,对老道士这轻描淡写的一击,感触颇深,看似漫不经心地动作,实则举手投足间尽是天地之威,非人力所能及的。 “这叶时安放出了个什么妖邪?”左棠闻乐咬牙切齿道。 自从他突破天玄境,踏入通灵,领悟秘术之后,还未有人能使他如此狼狈不堪,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夺路而逃。 “呼...” 叶时安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泥土,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眼微眯,阴冷地望着暴退的三人,眸中满是杀意。 同时叶时安运转太上衍生经,强驱体内麻痹自己的醉意。 “酒醉少年郎嘛?”虚幻的老道士瞥了一眼叶时安,喃喃自语,后又摇摇头感慨道,“不过是惘自蹉跎醉人间罢,回首往昔鬓发白...” 原本叶时安以为这老道士是在说自己,可听着更像是在感慨他自己。 “你是谁?不,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段榆景强打精神,厉声质问道。 恐惧在心底蔓延的,可不止霍临熙一人,还有他段榆景。 若说这老东西是人,那他这白烟飘状,又无实体肉身,若说是鬼,可哪家的鬼,有这般恐怖的威慑力,都可直接掀了地府,自立为王了。 “举手投足间,有毁天灭地之感,让人心悸无比...”左棠闻乐冷静分析,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难道是仙人?!” 老道士飘于空中,眸中尽是深邃,叹气道,“我是谁,不记得了...” “老道只记得,有一世姓古月,少有鸿志,博爱苍生,历经磨难,大爱人间,却中宵小奸计,九转亡妻,终落得尘封无数岁月。” “什么鬼?” 霍临熙低声对身旁二人询问,却只见他二人也是一脸惊讶,满是不解。 他们于此世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姓古月的大能存在,当世没有,过往传说也没有。 老道士并未管他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有一世,那年人世间妖邪遍布,鬼怪肆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老道提剑下山门,斩尽世间鬼怪,镇压无数妖邪,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三清只需泥土身,佛祖却需金身镀,乱世菩萨不问事,老道背剑救苍生,盛世佛门临香客,道门归隐山林间。”叶时安口中忽吟道。 此刻对眼前这个神秘强大的老道士,叶时安心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其他的,老道就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年岁大了....”老道士悠哉说道。 “老东西,神神叨叨的,说尼玛些什么玩意!”霍临熙咬牙,怒道。 他霍临熙平日里最厌烦这些装神弄鬼的牛鼻子老道士。 “老霍别冲动,眼下敌我不清,莫要激怒了他,平白树敌,影响了我们的任务。”左棠闻乐一把摁住了霍临熙,安抚道。 言罢,左棠闻乐对段榆景使了眼色。 “前辈,吾等三人无意与您为敌。”段榆景心领神会,对老道士行了一礼,恭敬地开口道,“只是与您身后那小子有些恩怨,不知前辈可否能让我们,与他单独谈谈?” 段榆景说得很是委婉含蓄,给足了老道士面子。 “无妨,小节罢了。”老道士随意摆摆手,指了指叶时安,淡淡开口道,“他是老道这么多年,唯一认可的传人,有恩怨,你们自己咽下去可好?” “老东西,你他娘的,不要给脸不要脸!”闻言,霍临熙顿时急了,怒骂道。 “尔等不过区区蚍蜉,又何需聒噪。”老道士轻蔑地扫过三人,不屑地说道。 “前辈,您的意思是,要与吾等为敌,力保叶时安?”段榆景听明白了老道士的意思,但还是再次确认道。 “尔也配与老道为敌?”老道士话中满是不悦,“还是老道来让你们,彻底闭上嘴吧。” “自昔饶君,夙着阴功,简在天意,神付真篆,受诀紫霄。”老道士口中忽念道,轻轻抬手,“小子,好好看清楚,雷法是怎么使得,别跟个四不像一眼,丢死人了。” 很明显,老道士的后半句话,是对叶时安所说的。 老道士话音未落,天地之间,紫雷磅礴而泄,充斥着竹林间,宛如雷霆世界。 如此神技,看得叶时安叹为观止。 “别愣着了,我们合力与那鬼玩意一战,或有生机!”段榆景大声喝道,惊醒了怔住的二人。 “影子傀儡,渊生群狼,去!” “竹生有灵,覆灭八荒!” “醒来明月,醉后春风!” 醒来明月,醉后春风 三人不敢再有迟疑,当即迸发出自己的最强招式,与老道士召出的雷霆相抗衡。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书千万篇,人若不为形累,眼前便是大罗天。”老道士衣袖一挥,清风徐来,“福生无量。” 那原本不可一世,仗着高了叶时安两大境界的三人,在刚一对招的照面中,就一触即溃,重重地摔在地上。 若非体魄强悍,早已断气,生机俱灭。 “佛前一跪三千年,未见我佛心生怜,魔前一跪刹那间,魔带我杀九重天。”叶时安心头顿时明悟,他知晓这个救自己于危亡之间的前辈是谁了。 噗通! 叶时安面露喜色,双膝跪地,重重叩在地上。 “祖天师在上,后辈不肖弟子叶时安,叩首!” 没错,这个神秘莫测的老道士,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祖天师,也是叶时安得到的那块祖天师令的真正持有者,无数岁月前,纵横这片世间的绝顶强者。 “既得老道传承,又何需这些繁文缛节,当知在心不在言。”祖天师转头敲打道。 “弟子谨遵教诲。”叶时安恭敬地应道,记在了心头。 这可是祖天师的亲口教诲呀,怕是他老爹叶天师,也未曾得到过。 “起来吧,方才看懂了几成?”祖天师问道。 “七成!”叶时安抱拳,站起了身,说道,“弟子还需实践亲试,方可圆满。” “不急。”祖天师点点头,淡然道,“接下来,用眼看,用心感悟,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弟子遵命!” 第115章 得大道者辗转几回只送我两个字... “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祖天师沉吟道,手中掐印,不断变化。 隐约间,似有大道万相衍生,连绵不断。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兑以悦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祖天师虚幻的身影后,出现了八卦,位列八大方位。 其后雷霆动辄于天地间,狂风呼啸而散于竹林中,吹得竹叶摇曳作响。 片刻后,颗粒小雨,滴答而下,以润大地,以泽苍生。 原本为黑暗所笼罩的夜间,被一轮昊日所点亮。 叶时安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清楚地知晓,这是祖天师的大神通所致,并非真实的太阳。 大道之威,恐怖如斯。 “八卦嘛?太极生两仪,后两仪生四象,终四象生八卦。”叶时安喃喃念道。 原本晦涩难懂的理论,在这一刻跃然眼前,清晰地一览无余。 八卦,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 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叶时安痴迷地望着祖天师身前不断出现的各种变化,心头顿生明悟。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文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叶时安喃喃念道。 叶时安口中念着的是祖天师令中记载的一段经文,初读时晦涩不通,只觉高深难测,揣摩多日,只感大道斐然,难得其中真解。 叶时安此刻脑中只觉清明,逐渐癫狂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如是也!” 他悟了,他叶时安悟了,困扰叶时安多时的困惑,终究在祖天师的点拨之下,一朝开悟! “阴在阳中生,阳在阴中和,阴阳变化平行。”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感悟道,“因相生而相克,是故并济。” 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继续说道,“是我误入歧途了,阴阳本就该并存,缺一不可。” “二位,拼了!再藏私留手,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段榆景爬起,疯狂运转体内内力,将气势拔至最高,准备做殊死一搏。 “段兄说得对,藏个屁啊,命都要没了,活下去最重要!”左棠闻乐附和道,阴鸷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祖天师。 “给老子破!”霍临熙猛然暴起,催动内力,以秘法强冲经脉,“我以十年寿元为代价,换二十息入源流境!” 霍临熙的威势,骤然从通灵境中期,暴涨至通灵巅峰,乃至半步源流,终究稳稳停在源流境。 “上!” 三人异口同声,当即各自施展绝学,扑向祖天师。 “何必呢,负隅顽抗,螳臂当车罢了。”祖天师淡然一笑,掌中掐印,“巽字卦,下断,谓之风!” 巽字的虚印,随祖天师的掌中推出,顷刻间,风起! 此风与凡风不同,乃是巽风,从东南而起,自人间而穿堂而过。 “苍竹兵解,借势!” 段榆景手中翻腾,以兵解之法,借苍竹神势,强提修为,应对眼前难关。 “醉后不知天在水!” 左棠闻乐不再藏拙,保留实力,这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底牌,因为他清楚地知晓,倾力而出或许还有三分生机,否则就是十死无生。 二人各自以秘法,将自身修为强提至源流境,与霍临熙并列,以希能与祖天师一战。 “冥府深渊影爪!” 霍临熙以自己的精血为引,献祭自己二十年的寿元,用出了这从未使用过的保命绝学。 一只影爪,从地上阴影处爬出,仿佛是那片阴影是连通冥府之通道,而那影爪之上,遍布着阴冷死气,似乎要将人拖入深渊之中。 “离字卦,中虚,谓之火!”祖天师轻轻一笑,指尖一弹。 离字虚印弹指而出,一个呼吸间,影爪生火! 离火自南方位而起,焚尽世间虚妄阴祟。 “啊!” “啊啊啊!” 三人压箱底的搏命杀招,眨眼间土崩瓦解,巽风与离火附着在三人身上,不断地折磨着三人的肉体与精神,令其发出痛苦地呻吟。 “八卦的拆解式,与祖天师令中的记载相比,威力似乎有些弱了...”叶时安屏气凝神,观望着,甚为不解,其后了悟,“不对,祖师是以他们为展板,在给我演示!” “祖师刻意压制下,威势十不存一的巽风与离火,就已经让他们疲于应对,痛苦不堪,若八卦齐出,又是何等景象...”叶时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此时明白,自己距离道术有成,还有极其长的一段路要走。 想要达到祖天师这般信手拈来的境界,他叶时安怕是还得苦修数十年。 “狗娘养的,这把我们栽了,机关算尽终成空,没想到叶时安藏了有这老东西护持,他命不该绝,天意使然呀。”霍临熙狰狞地骂道。 他不甘心啊,如此精密的谋划,一环扣一环,原本已经吃定了叶时安,却被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搅局,让他如何能够心甘,如何能够接受这落差。 “别尼玛在那长吁短叹了,先想想怎么保命逃出去吧!”段榆景大喝道。 他的秘术以竹为生,这离火对他的克制,远胜于其他二人。 但段榆景此刻仍能保持冷静,谋求逃命。 “逃?你没看出来,这老东西是在玩我们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霍临熙心如死灰地张狂大笑起来,指了指身上,不断折磨着自己的巽风与离火。 祖天师将力道控制在了一个极其精妙的范围,既可以让他们痛苦不堪,又不至于一下要了他们的小命。 “说什么丧气话,不试试怎么知晓不行!” 左棠闻乐大喝道,一边运转内力抵御着侵袭,一边寻找着突围之机。 “日出雾散望来处,前程望断无归途,得大道者辗转几回只送我两个字...”祖天师一抬手,气机流转,道蕴纵横,口中念道,“了悟。” 刹那间,原本的八卦之相俱散,取而代之的是阴阳相生,混为一体的炁。 “是炁!”叶时安确认道,眸中满是期待。 这一式他在祖天师令中见到过,玄之又玄。 “叶时安,看清楚了,我只施展一次,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祖天师虚幻的衣袍随着清风舞动,一指落下,“混元一炁!” 第116章 没什么大彻大悟,无非步步错步步悟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 祖天师的周身环绕着一种虚无状,又似为混沌的能量,乃是炁,混元一炁。 蕴含着庞大生机的同时,也暗藏着致命杀机,宛如一朵暗夜幽兰。 “气、形、质三者浑然一体,而未分离的迷蒙状态,是故混沌为一,乃无极也!”叶时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口中念叨,眸中尽是狂喜之色。 “悟了,我悟了!小爷我悟了!”叶时安癫狂着身体,大笑道,“原来如此,果真玄之又玄!” 此刻的叶时安不加丝毫掩饰,顾不上任何的面具遮掩。 猛然间,叶时安脑中清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收敛神色,对祖天师大喊道,“祖师,还请手下留情!” 闻言,祖天师动作停滞,眉头微皱,不解道,“怎么?小子,心软了?要给他们求情?” 祖天师心中倍感疑惑,在他观察叶时安这么久,此子并非优柔寡断,心存仁慈之人呀,怎得今日这般行事,让人费解。 “不不不,弟子只是认为单学理论太过虚浮,应当付诸于实践,不然终归是纸上谈兵。”叶时安摇摇头,恭敬地抱拳行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朗声道,“所以弟子想实践一番祖师所传,亲身感悟大道。” 顿了顿,凝视着倒在地上的三人,咬牙道,“顺便解决一下,弟子与他三人之间的恩怨,了结因果。” 叶时安周身冒着冷气,覆盖着杀意,锁定着那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已无再战之力的三人。 “好,随你。” 祖天师点点头,一抬手,撤去了所有攻势与屏障,给叶时安留出足够解决问题的空间。 “谢祖师成全!” 叶时安行了一礼,大声谢道,随后大步朝三人走去。 “来啊,不是有些许恩怨,要与我谈谈嘛?现在我来了,我们来好好谈。”离三人每近一步,叶时安脸上的寒意就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笑意。 看得段榆景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先识时务者才能成俊杰。 先装孙子才能当霸王。 沉得住气,变得了脸,弯得下腰,吞得进辱,抬得起头,甚至他在弯腰的时候,他的头都是抬着的。 这叫做什么? 不过是人情世故罢了,又或者说是,风水轮流转。 人嘛,最怕的并不是苦难挫折,而是历劫时,重挫之下道心破碎,一蹶不振。 “坤字卦,六断,谓之地!”叶时安手中掐诀,口中念道。 坤字印应声而出,大地受到召唤,泥土开始运动,化作枷锁,束缚住段榆景三人的四肢,使其不得动弹,不能反抗。 “这...怎么可能!叶时安你也会?”左棠闻乐眸中惊恐,大声吼道。 左棠闻乐知晓叶时安会不少绝学,还有道术,但没想到他叶时安,竟连刚才那老道士未曾施展过的道术,都学了个遍。 “我之前不用,并不代表我不会,只是没祖师那般威势滔天罢了。”叶时安走到左棠闻乐身旁蹲下,微微低头,淡然解释道,“制住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时安说得很谦逊,但也很欠揍。 “叶时安,你无耻!趁人之危!”霍临熙拼命挣扎,面红耳赤地怒骂道。 “仗势欺人,算得了什么英雄?”段榆景冷笑着,嘲弄道。 “若是吾全盛之时,岂容得你逞威?”左棠闻乐的语气,满是不屑。 “哈哈哈哈,你说对了,我叶时安就是个无耻之人,你能奈我何?”叶时安起身,走到霍临熙身旁,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叶时安笑了笑,一抬脚,踩在了霍临熙的脸上,有样学样地转了转脚,将霍临熙的脸,在泥土地上反复摩擦,“你不是喜欢踩我的脸嘛,这同样的滋味如何?”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感觉真让人上头呢。 “你特么的,小兔崽子...”受到侮辱的霍临熙,怒骂道。 从头到尾,他都没把这个可以随意捏死的叶时安当回事,没想到到头来,竟会受到这个蝼蚁这般的侮辱。 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却已是阶下囚,无能狂怒罢了。 “今日我就趁人之危了,来啊,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我指指点点啊!你不服他妈的站起来咬我呀!”叶时安对脚下不断被摩挲的霍临熙,喊道,“别跟个没卵子的阉人一样,管说不做呀!” 砰! 似乎从羞辱霍临熙中找不到快感了,叶时安把头一歪,抬起一脚,附带罡气,极速落下。 霍临熙只觉得浑身无力,双腿发软,脚步虚浮,头部眩晕,眼前一片昏黑,周身冒出虚汗来,身不由己地窒息感油然而生,只觉得沉重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很快失去了知觉。 霍临熙的头颅,犹如一颗受到重压的西瓜一般,顷刻间爆炸开来,血肉,脑浆,骨碎,撒了一地,血腥味一息之间弥散而出。 最让段榆景与左棠闻乐心惊的是,不知为何霍临熙的眼球并未被踩碎,反而整颗弹跳而去,让二人胆寒不已。 “啧,还通灵境呢,真不禁踹。”叶时安咂咂嘴,嫌弃道。 叶时安提脚在霍临熙遗体的衣服上,蹭了蹭鞋上的血迹,略作收拾之后,往段榆景走去。 “仗势欺人?英雄?你们环环算计,连番围殴于我,说我仗势欺人?”叶时安淡然一笑,平静地反问道,“那我就仗了,欺了,英雄嘛?我还真不是,那玩意一向是不得好死的。” 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千年,既如此,他叶时安就是要做个祸害世间的恶人。 “你...”段榆景被叶时安顶得一时语塞。 “你不是喜欢玩竹子嘛,我让你有始有终。”叶时安手掌微抬,掌中罡气外放,不远处一根细竹,飞到了叶时安手中。 叶时安一个手刀斜劈,这根细竹有了刃面。 段榆景微微抖动的嘴唇,显得苍白而无血,却仍然在艰难地喘息着,滚动的喉咙间,发出一丝嘶哑的声音,吐出的字眼微弱混乱,令人难以辨别。 这使得段榆景愈发的焦灼,神色变得绝望而无助,恐惧的脸色上透着一股子死灰之色。 “死在你最爱的竹子下面,也该瞑目,含笑九泉了吧。”叶时安双手握竹,以示尊重,神色一凛,对准段榆景的心脏,插了下去。 为什么叶时安会捅心脏,而不是咽喉呢? 很简单,就因为他睚眦必报,而且咽喉断气快,而心脏断气慢一些,能让段榆景好好感受到更多的痛苦。 “叶...叶世子...小人错了,小人还不想死...” 左棠闻乐亲眼目睹,那两位同伴的惨死状,顿时惊恐万分,吓得语无伦次地求饶,甚至尿失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尿了啊,一股子骚味。”叶时安抬手在自己鼻尖挥了挥,散味道,开口道,“你说得好,你又不是全盛,我怎么能逞威呢?” “我这人心善,一向有求必应。” “真...真的嘛?”左棠闻乐顿时眼中放光,以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叶某是这样想的,挑了你的手筋脚筋,再废了你的功力,断了你的经脉。”叶时安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左棠闻乐,提议道,“把你挂在竹林的最高点,让你好好品鉴一下你的春风明月,如何?” 不待左棠闻乐作出回应,叶时安念道,“骨来!” 霍临熙的无头身体,顷刻间被扯下一根手臂,散去血肉,熔成骨刺。 叶时安提着骨刺,在左棠闻乐眼前晃悠。 “不!你是个魔鬼!” 左棠闻乐惊恐狰狞道。 “哈哈哈哈。”叶时安笑道,甚为舒畅,“我喜欢这个称呼。” 叶时安的动作很丝滑,没有拖泥带水,三息间,挑断了左棠闻乐的希望。 左棠闻乐整张脸都扭曲不堪,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不自觉地瞪大,眼神慌乱而无助,透出一股子垂死挣扎的绝望之意。 结束之后,叶时安将左棠闻乐拽出来,用力一抛,挂在竹林的最高支点。 左棠闻乐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呼吸变得微弱而不规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挣扎,心跳越来越慢,身体逐渐变得冰冷。 你强盛时,我唯唯诺诺,你衰败时,我重拳出击。 底线原则?不好意思,我没有,你都要把握往死里杀,提着我的人头去领赏,去封妻荫子,我不干死你,都对不起我自己。 这世上没什么大彻大悟,无非步步错步步悟。 在叶时安解决完后,原本默不作声的祖天师,突然开口道,“几位,猫在角落里,看了这么久,不出来露露脸嘛?” 第117章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叶时安闻言,心中不解道,“还有人藏在暗处窥视?” “装作没听见?”祖天师见没有动静,不悦道,衣袍一挥,气旋流转,“也罢,既然不愿主动现身,那还是让老道来请...” 祖天师话还未说完,东南西北各个方向,一道道披着黑袍的人影,自暗处跳跃而出,谨慎地出现在祖天师与叶时安身前,分列左右。 “不劳前辈动手,晚辈出来便是。”一站东北方位的黑袍人,恭敬地说道。 黑袍人观望了全过程,深切地知晓这诡异的老道士,绝不可力敌。 “一,二,三,四,五...还藏了这么多?!这鬼地方今儿个还真是热闹啊。”叶时安心中暗道,甚为震撼。 若不是有祖天师他老人家出手,就凭他叶时安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去,都得祖坟冒一百丈青烟了。 “在下并无恶意,前辈告辞!”一站东南方位的黑袍人,对祖天师抱拳,当机立断道。 说罢,施展身法,径直离开了此地,一刻也不敢多作停留。 只不过走之时,黑袍人回眸望了一眼叶时安,不知为何意。 “告辞!” 剩余的黑袍人,当即抽身离去,奔往不同的方向。 “去往不同方向,这还都不是来自同一方势力,小爷这是招多少人惦记了呀。”叶时安眉头微皱,心中分析道。 没想到他叶时安肉体凡胎,有一日竟成了各方争夺的香饽饽,唐僧肉了。 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祖师,您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叶时安上前一步,对祖天师行礼,问道。 “诚如他们所言,虽对你一路尾随,并隐匿窥视,但的确并无恶意,也从始至终并未露出丝毫杀意。”祖天师摆摆手,解释道,原本虚幻的身影,愈加虚幻。 “人心难测啊,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叶时安坚定道。 叶时安现如今只秉承一个真理,斩草除根,斩尽杀绝。 “哈哈哈,相反倒更像是来保护你的。”祖天师笑了笑,叹气道,“其实老道剩余的力量,也并不足以将那五位当世绝顶高手留下镇杀,只得堪堪将其吓走。” 顿了顿,继续说道,“叶时安,老道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直到此时,叶时安才意识到祖天师的身形虚化得越来越淡薄了,问道,“祖师,您...怎么会呢?” 原本刚还在大杀四方的祖天师,这才过了多久,就成了这样。 “老道知晓你在疑惑什么。”祖天师抬起双手,抖动了下虚幻的衣袍,说道,“从你这孩子,见到老道的第一眼,不就在疑惑,堂堂的祖天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了嘛。” “是。”叶时安如实答道,没有撒谎。 “容貌美丑皆皮下骨,表象声色又有何区别,神仙亦有文武相,你我何必拘泥于音容笑貌呢,哈哈哈。”祖天师笑道,“老道只是本尊昔年寄放予天师令中的,一缕意志罢了,等后来有缘者,接老道毕生所学。” “原来如此。”叶时安点点头,恍然大悟。 难怪祖天师会以这般形象,出现在他的眼前。 “孩子,你觉得你看到的这一切,经历的种种算计,公平嘛?苦嘛?”祖天师单刀直入,问道。 叶时安略作沉思后,答道,“或许吧。” 日落归山海,山海藏真意。东风吹人醒,万事藏于心。 挫折使人悟,成长需打磨,叶时安没说不公平,也没说苦,他的回答是,或许吧。 不过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物竞天择罢了。 人生来就有三六九等,公平也一样,公平也是看人的,甚至是看权势,看出身,看银子的,但这些道理,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又能改变什么? 醒醒吧!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 强大你应该强大的,夺回你应该拥有的! 从此以后,理智占据上风,情绪再也不会有了。 “好。”祖天师认可了叶时安的回答,继续问道,“老道且问,你认为,什么是器?” “武器,脑子,身体,一切可视可用之物,为器。”叶时安脱口而出。 “什么是术?”祖天师又问道。 “谋略,战术,技巧,方法,为术。”叶时安行云流水地答道。 “那何为法?”祖天师问道。 “战略,思想,方向,指引前进为法。”叶时安答道,皆是标准答案。 因为这些他皆曾在王府的先生们那,学到过。 “好,归其种种,在你的心中,道又是什么呢?” 经过一番铺垫之后,祖天师抛出了他真正想考究叶时安的问题。 “原理?本质?或许是规律,也可能是因果。”叶时安试探性地回答道。 在叶时安的心中,对道没有一个根本的定义,甚至还有些怀疑,因为他老爹就是为了上山修道,抛妻弃子,斩断凡念。 “非也,非也。”祖天师摆摆手,笑道。 “还请祖师赐教,解弟子之惑。”叶时安行礼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地之道,育万物而葬万物。人之道,损有不足而补有余。”祖天师口中忽念道,“天地之道,无私无为,人之道,有私有为。” 叶时安听得云里雾里,不甚了解,开口问道,“是天地人三道嘛?囊括世间本源?” 道可道,非常道也。 “非也。”祖天师道,“其实也不怪你,世间着相未悟之人,都是如此。” 叶时安点点头,并未开口,静待祖天师说下去。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名之曰大。”祖天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道尊他自己都不知道,真正的道究竟是什么,是是什么样的。” “他也不过是将自己感悟到的归纳总结,并述说命名为‘道’。” “世人所知之道,所学之道,不过是道尊之道,而非‘道’之‘道’。” 叶时安心间顿生明悟,开口问道,“是故我该求之道,乃是我之大道?” “然也,孺子可教!”祖天师赞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为道,大道之上即为超脱。” 他果然没有看错选错,这叶时安果然根骨悟性绝佳。 “只有走自己的道,才能超脱...”叶时安疑惑道,“那我又该如何寻到自己的道呢?” “哈哈哈,你不是已经选好你的道了嘛?”祖天师大笑道,指了指叶时安的胸膛,“就在你的心中,又何需假寻外物以求道。” “弟子懂了!” 叶时安恭敬地弯腰,对祖天师行了一礼。 祖天师点点头,猛然间想遗漏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孩子你记住,令中诸多法门,任你钻研,唯有占卜一术,莫碰莫沾!切记!” 祖天师谆谆嘱托,让叶时安费解。 有伤天和,强夺造化之法皆可修,为何这看似不起眼的占卜之术,不行呢? “为何?”叶时安迟疑片刻后,问道。 “占其不可得之事,卜为所思之人,此般种种皆为因果。”祖天师解释道。 “占卜,真有这么神奇嘛?可见过去未来?”叶时安不解道。 其实他是不信这些的,若过去未来可见,那不就意味着可更改了嘛,又岂会有王朝更迭,有国祚断绝,有异族入侵,有天灾人祸... “自然,不过,窥视与改变,都会付出代价,程度不同而已,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祖天师道。 “命运的蝴蝶,扑腾着翅膀,决定着未来的走向,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但总有人不信命,总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翻也要翻过去,爬也要爬到底。”祖天师心中暗道。 “弟子谨记!”叶时安说道。 叶时安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他对这虚无缥缈的玩意,本就不甚感兴趣,他更喜欢那些威力巨大的杀招,和阴狠毒辣的诡术。 “你还有什么疑惑嘛?说出来,老道一并替你解答了。”祖天师淡然说道。 叶时安踱步,思索着。 “还真有一个。”叶时安说道,“祖师,这世间真有仙人嘛?仙人真的又如传说中一样,长生久视,俯瞰世间嘛?” 这个疑问困惑了他好久,若无仙人,那他的传说,又是哪来的呢?若有仙人,那为何又无踪无迹,让人不解呢? “既然好奇,何不自己去探寻一番呢?”祖天师身形往上飘去,“读万卷书,也得行千里路,大道就在脚下,随着心走,自己去看看,去见识见识。” 读万卷书,走出我们的时代性偏见。 行千里路,走出我们的地域性偏见。 终其一生,我们都要走出洞穴,纠正我们与生俱来的偏见! “去吧,去吧!”祖天师虚幻的身形开始分崩离析,“孩子,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祖师您...”叶时安见状,悲从中来,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虽相逢日短,但叶时安毕竟是实实在在受了祖天师的恩惠,得了他的传承,这份恩,这份情,他牢牢地记在了心头。 “我这缕意志,就快消散于天地间了...”祖天师淡然道,“不要伤心,不要难过,若是有缘,你我终会再见的。” “恭送祖师!” 叶时安跪在地上,虔诚地叩首,尽他作为晚辈后继者的诚孝之心。 “井下不知井上人,井上不知井下天,游鱼无梦不知水,留影不知是人间。” 祖天师的意志,留下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后,顷刻间烟消云散... 祖师爷疼爱每一个相信他的孩子,你尽管捂着耳朵向前走,祖师爷为你开路。 第118章 说他蠢吧,还是个聪明人 “叶兄,一路尾随,你想作甚?” 广袤的竹林间,原本一路疾驰的高大黑袍人,察觉身后有异样,当即停了下来,凌空而立,外放罡气,严阵以待。 “莫不是想跟我老谢过过招?” 一道黑色身影,划过夜色,出现在谢姓黑袍人身前。 “谢兄说笑了。”叶姓黑袍人拱手,声音沙哑道,“叶某又岂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 他身上并无敌意,让人摸不清意欲何为。 “行了,别废话了,有话就直说吧。” 谢姓黑袍人显得极为不耐烦,催促道。 “谢兄快人快语,那叶某就开门见山了。”叶姓黑袍人点点头,问道,“小主子今夜所遇之事,你准备如何上报?” 叶姓黑袍人当即抛出了他一路尾随的目的。 “如何报?当然是如实上报了。”谢姓黑袍人似乎没太听懂意思,耿直说道,“我老谢只是直,不是蠢,事关小少爷,欺瞒了一字一句,让上面知晓了,非得把我扒皮抽筋,下油锅炸上几遍。” 谢姓黑袍人虽然憨直,但还晓得利害,分得清状况。 “谢兄啊,叶某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叶姓黑袍人捏紧拳头,一咬牙,暗骂了句蠢驴,又开口道,“你我这样的身份,我又岂会不知你的难处。” “别绕弯子了,有话就直说,我老谢人笨,听不懂你这弯弯绕绕。”谢姓黑袍人一拍脑袋,说道。 他确实没撒谎,他是真听不明白。 “害,你这直人,我的意思是,小主子今夜之事,今夜之辱,你上报你家那位的时候,不要平铺直叙...”叶姓黑袍人无声叹气,正色道,“把这些不重要的部分,象征性地删减一些...” 说罢,叶姓黑袍人做了一个砍掉一些的暗示手势。 “不行,这我老谢不就成欺上了嘛?”谢姓黑袍人闻言,当即摆手拒绝,厉声道,“那位选我守护小少爷,就是看中了老谢我认死理,有一是一,绝不会存小心思。” 谢姓黑袍人对自己的定位,对上位的意图,有一个清晰地认知。 有些时候,认死理也并非是一个坏事,至少让上面人用得安心,使得放心。 这样的人,会不折不扣地去完成你所交代的任何事。 “你...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夯货。”叶姓黑袍人骂了一句,指着谢姓黑袍人,气愤道,“娘亲舅大啊,天下间,哪有母亲不心疼自己亲生儿子的,哪个舅舅见得自己外甥受奇耻大辱,哪个外祖听得自家外孙被连番算计,命悬一线,差点折了。” “那又如何?我的职责是守护好小少爷,并将关于他的一切消息传回。”谢姓黑袍人瞥了一眼对面人,固执地说道,“其他的东西,就不是我该过问,我该管的了。” 这谢姓黑袍人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就是谢家最忠诚的一条猎犬,他要做的只是按主人的吩咐办事,而不是干扰主人的判断,替主人做决定。 “你...” “竖子不相与谋,空有一身武力,却没脑子!”叶姓黑袍人气不打一处来,骂道。 “说完了?那我先走了。”谢姓黑袍人随口问了一句,准备转身离去。 “你若这样传回,以你家那些位的性情,必会插手干预小主子在江湖中的历练,有违你我两家达成的共识。”叶姓黑袍人冲着那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知道了。”谢姓黑袍人背对着他摆摆手,回道,“事儿呢,我老谢会如实上报,你的这些话呢,我也会一并转达给上面,至于如何抉择,那是上面的事儿,与我无关,走了。” 谢姓黑袍人说罢,不再停留,踏空飞身而去,消失于天际。 “这家伙...”叶姓黑袍人长舒一口气,笑道,“说他蠢吧,还尼玛是个聪明人。” 因为他们的任务是,暗中守护叶时安,只要他不遭遇危及性命的杀劫,绝不可出手,是故叶时安被踩脸侮辱时,皆是按兵不动。 除了他们两方以外,余下来自不同势力的三方,也俱是如此。 用镇北王的原话来说就是,历练就该有历练的样子,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给老子直面生死去。 而他们这些暗卫的存在,只是为了保叶时安留最后一口气罢了。 就比如那三方势力中,有一方来自长安皇宫大内。 女帝与太后所求的,是叶时安不能死,也不能死于这种方式。 原因很简单,他日若叶时安意外身故,天下人第一个怀疑的目标,就是她们母女,大义上立不住,有损皇家威严。 而且叶时安还是镇国长公主李皓月的未婚夫婿,女帝就是他叶时安实打实的小姨子,杀亲之名,女帝不想担,不愿担,也不能担,除了恶名之外,更会授人以柄,让自己作壁上观的好姐姐李皓月,有绝佳的借口趁机发难。 其实是不是她们做的,并不重要,天下悠悠之口难堵,世人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是故皇室对镇北王一脉,只能以软刀子暗削,断其传承,还得保叶时安不死。 ~~ 在叶时安赶回嘉州城时,天色已然大亮。 “累死我了,看这天色,起码都快晌午了,老财迷肯定扣我工钱了。”叶时安抬头看了看,摸了摸肚子,走到一个抄手摊坐下,“先吃个马边抄手,垫垫肚子再说。” 一顿胡吃海喝,塞满之后,往朝歌酒楼走去。 “折腾了一夜没睡,哈切,还真是有些疲倦了。”叶时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却看见酒楼大门紧闭,门前站了熟悉的背影。 “姥姥的,这大门紧闭,淮之这家伙站在门口干啥呢。”叶时安认出了淮之的背影,心中暗道。 叶时安快步走到淮之身后,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诶,嘛呢。” “啊,吓老子一大跳。”淮之吓了一激灵,骂道,“你个死小子。” “怎么回事?”叶时安肘了肘淮之,不解地问道,“这大中午的,正是饭点,酒楼怎么不开门,老财迷舍得不赚银子了?” 今儿个酒楼的情况,着实有些反常。 大白天,又不是例行休沐日,以林扬的性格,怎会平白无故大门紧闭。 “哪晓得,我就比你早到一会儿,前后脚的事儿。”淮之指了指这个透着寒气的大门,说道,“你以为我在犹豫啥,刚准备推门的时候,我就感知到里面有一大股寒意,还一点儿声都没有,让人心头一颤。” “有这么玄乎?”叶时安一脸不信。 “不会是昨夜有贼人洗劫了酒楼,掌柜的为护他的银子,英勇就义了吧?”淮之大胆猜测,打趣道。 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虽然淮之知晓有成大叔坐镇,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老财迷没了?你没了他都不可能没,就那些蟊贼,还不够他打牙祭的。”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道。 淮之不知晓,他叶时安可是清楚的知道林扬的真实身份,还有那极其恐怖血腥的战力。 “去去去。”叶时安挤开淮之,直接把门推开,“进去看看先。” “嘶,好冷...”淮之打了个寒颤,说道。 叶时安刚推门而入,就被两道寒意杀气锁定... “玛德,她们俩怎么会在这儿?”叶时安傻眼,甚为不解。 第119章 闲着也没事,咱们开个赌局 叶时安愣怔在原处,他不理解,这俩女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酒楼,约好的嘛? “徐大城主,还有上次那个出手阔绰的冰山大美人儿,看样子似乎都是找你的。”淮之见状不妙,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小叶子,你加油,哥哥先撤了!” 随后淮之当即拔腿就跑,朝趴在二楼护栏处围观的吃瓜群众奔去,并选择加入其中。 留叶时安一人在风中凌乱,独自承受俩女人死亡眼神的压迫。 “你特么真讲义气呢。”叶时安盯着淮之的背影,地上咬牙道。 兄弟嘛,这种特殊时候,不就是拿来卖的嘛,这俩女人,那周身遍布着寒气,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货色。 为避免祸及自己,淮之当然选择跑为上策。 “掌柜的,分我些瓜子。”淮之趴在林扬身旁的护栏上,抓了一把摆在那的瓜子,问道,“你这是咋回事,今儿个怎么舍得不开门赚钱,白花花的银子不要了?” 淮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玩味地看着掌柜的林扬。 “这不是小叶子的两位家眷来寻嘛。”林扬磕着瓜子,大义凛然地说道,“我这做长辈的,当然得给他预留出解决问题的地盘不是?赚银子什么的都不急。” 淮之一听,眉毛一挑,赞道,“可以啊,掌柜的,你啥时候觉悟这么高了,没看出来呀。” “那是,这俩位一人给掌柜的,塞了一千两的银票,把酒楼包下来了。”沈南嘉闻言,憋不住得笑了起来,拆台道,“掌柜的一盘算,就索性给我们放假了,我们见这阵仗,一合计,端了瓜子花生,就在这等着看热闹,毕竟这种好戏可不多见呐。” 林扬拍了拍沈南嘉的脑袋,不悦道,“去去去,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我这是体恤小叶子,顺便给你们放个假,还不乐意?” “对对对,您说得都对。”沈南嘉战术退步,赔笑奉承道。 “你昨晚带小叶子干嘛去了?”成景指了指叶时安,对淮之问道,“他这一身怎么破破烂烂的,还灰头土脸,跟逃荒回来似的。” “说来话长。”淮之说道,“等看完这大戏,我再慢慢给你们讲。” ~~ 在三人一阵僵持无言后,叶时安率先开口,打破了局面。 “我说你们俩,今儿个这出,是要闹哪般?” 司遥起身,冷冷地扫了一眼叶时安,指着徐清秋对叶时安,质问道,“叶时安,不介绍一下嘛?她是谁?” 徐清秋也不甘示弱,不过与司遥的态度截然相反,莲步轻移,走到叶时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问道,“夫君,妾身也想知晓,这位不知来历,自称是你妻子的女人是谁?” 司遥那态度还好,但徐清秋这模样,让叶时安瘆得慌,直觉告诉叶时安,徐清秋这女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是,这司徐修罗场怎么冲我来了?”叶时安猛然间意识到了问题,心中暗道。 原本叶时安的盘算是,让司遥和徐清秋互撕的,他坐收渔翁之利。 不解归不解,介绍还是得介绍的。 叶时安轻咳一声后,看向司遥,说道,“她是徐清秋。” 又看向挽着自己,小鸟依人的徐清秋,扯了扯嘴角,说道,“她是司家的司遥。” “徐清秋?原来是咱们嘉州城的徐城主呀,失敬失敬。”司遥回身坐下,望着徐清秋,冷冷地说道,“您这样尊贵的身份地位,怎会想着屈尊纡贵,给我丈夫做个小妾呢。” 司遥火力全开,对准徐清秋开出了第一枪。 “小妾,哈哈哈。”徐清秋松开叶时安,掩嘴轻笑,朝司遥的方向,走去几步。 “妾身与夫君,有家中长辈订下婚约,早已走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乃是正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呀。”徐清秋淡然道。 话里话外尽是对司遥的冷嘲暗讽。 很明显,以徐清秋的段位来说,早就知晓司遥的存在,同时并对她,还有她与叶时安发生的事儿,做过详细调查。 徐清秋的手中,可是有一套完备的情报系统的。 “你这不知出处的野女人有嘛?”徐清秋嘴角抿笑,气定神闲地轻蔑嘲弄道,“就敢在这口出狂言,大言不惭,司府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呢。” 徐清秋平静的话语,字字带刺,拳拳到肉,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这可是你司遥先冷嘲热讽,挑衅开战的,可怪不得我徐清秋强势反击,砸你痛脚。 毕竟司遥不是叶时安,当不得徐清秋温柔以待,好言伺候。 说是同室姐妹,那都还为时尚早了。 “这就掐起来了?”叶时安屏气凝神,观察着战局,心中暗道。 虽然有些偏差,但是总体还是跟他预测的那般。 “之前没看出来呀,徐清秋这女人战斗力有点猛啊!”叶时安心中感慨道,暗自退后两步,以免被误伤。 徐清秋的软言柔语,体贴温柔,那也只是对他叶时安一人而已。 其他时候,是什么样的,想必嘉州县令张图治大人最为清楚。 “那你带叶时安回过家,见过父母嘛?”司遥不急不躁,冷冷地反问道。 因为从徐清秋的话语中,司遥已经猜出这女人,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既如此,不待徐清秋开口,司遥接着说道,“真不巧,前些时日,时安才与我回家见了父母,我爹娘可是喜欢他,喜欢得紧呢,恨不得把他留下当亲儿子。” 司遥知道徐清秋知晓,她就是故意当着她的面,又重复一遍给她听得,就为了刺激她,扳回一城。 你徐清秋不是心知肚明嘛,来啊,这都是事实,我看你怎么说。 “霍,这场面,幸好我跑得快。”淮之嚼着炒花生,咂嘴感慨道,“小叶子干啥不好,非要勾搭俩这么恐怖的女人,怕是不得安生了。” 看着眼前的状况,淮之更是下定决心,绝不返国,但是俩女人都这么恐怖了,那他若日后登基,满宫嫔妃,怕是得吵得天翻地覆吧,他得受多少算计,吃多少暗亏。 “一冰山一火山,小叶子日后怕是有得乐子瞧了。”裴昭难得开口说道。 “来来来,闲着也没事,咱们开个赌局。”林扬唯恐天下不乱,说道,“押这俩位谁能赢。” 第120章 你们俩闹够没有,不嫌丢人嘛! “掌柜的...”淮之看了眼兴致盎然的林扬,又扫了眼楼下如火如荼的战况,神色为难地说道,“这不好吧?” 还不待林扬开口,淮之神色突变,迅速从怀中摸出一粒碎银子,捏在手中,眉飞色舞道,“我押徐清秋,这姐们,我之前跟小叶子一起接触过,很不简单,她的背景,她的手腕,绝不是那个司遥可比拟的。” “哦?这么自信,你押多少银子。”林扬抿嘴轻笑,又补充说道,“赔率一比一。” 淮之将手中的碎银子抛给了林扬,说道,“小赌怡情,我来个二两银子的。” “我看好司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司遥毕竟是西南大族出身,家族势力在嘉州可谓是盘根错节。”沈南嘉上前,挤开了淮之,昂首道。 “她上次来借小叶子,出手极其阔绰,再加上这高冷脱俗的气质,城主又如何,我觉得她能赢。” 沈南嘉那神情,颇有几分挑衅淮之的意味。 林扬点点头,或许也是认可她的说法有几分道理,问道,“南嘉丫头,你押多少?” 沈南嘉从荷包中,取出一小锭完整的银子,拍在桌上,“五两,搏一搏,瘦驴变骏马。” 林扬放好沈南嘉的银子后,对成景问道,“老成你玩嘛?” “嗯...综合考虑,我觉得还是徐城主更胜一筹。”成景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年少时从洛阳王手中,豪赢一座城,又参悟出天人六博之术,赢面很大。” 成景拿出银子,弹给林扬,说道,“二十两,看看这个月的酒钱,能不能翻倍。” 林扬笑着收下,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裴昭,询问道,“小裴,不来下一注?” 裴昭闻言,抬起头,连忙摆手,正色道,“吾乃读书人,学圣人教诲,怎可参与赌局?” 裴昭一边说着,另一手在怀中摸了摸,掏出一锭银子,丢给林扬,“十两,我赌司遥赢。” “裴大哥,你刚不是说...?”裴昭的操作,给淮之整迷惑了,诧异地问道。 “圣人今日休沐,管不着我。”裴昭随口答道,观望着下方的战事情况,“赚点小钱,去多买几本书,圣人会体谅我的。” 裴昭配图 “还得是你。”淮之默默地给裴昭竖起了大拇指,以表敬意。 “裴大哥,你为啥也看好司遥?”沈南嘉凑上前,问道。 “直觉!”裴昭解释道,“如此冰冷的女子,世所罕见,以小博大,有何不可?” “得,裴大哥你才是个赌徒。”淮之撇撇嘴,说道。 他与沈南嘉的说法,怎么着也还有点依据,裴昭这完全就是唯心主义,全凭感觉。 或许这就是圣人门徒吧。 林扬想了想还有谁没问到的,忽然看到一个敞亮的光头,问道,“二比二平了,无天小师傅,你玩嘛?” “阿弥陀佛,如此趣事,小僧若是错过,岂非人生一大憾事。”无天说着,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了林扬,“一百两,小僧押徐城主,善哉善哉!” 淮之瞄了眼无天的银票,说道,“还是无天大气,不愧是大悲寺,财大气粗。” 不知是林扬忘了还是漏了,并未询问一旁的阿婆,但沈南嘉却注意到了,“阿婆,你看好谁?不下一注嘛?” 阿婆摆摆手,低声说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玩吧,我就不掺和了。” “好吧。”沈南嘉惋惜道。 ~~ “那又如何?司遥小姐,你可知晓夫君出身何门何地,可又曾见过夫君家的长辈?” 徐清秋不慌不忙,乘胜追击,淡然道,“可知没有叶家老爷子点头,就算你与夫君有夫妻之实,那也终归是没有名分的外室罢了。” 徐清秋说得很平静,攻击力却很惊人,凡事都讲究一个名分,徐清秋直接釜底抽薪,从根本上,否定了司遥的身份的正统性。 说得好听点叫外室,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连侍妾都不如,与不知廉耻,攀附权贵的浪荡女子,又有何异? “哦?是嘛?”司遥不为所动,嘴角勾起冷笑,反击道,“难道叶家老爷子还是食古不化,墨守成规之人?” 司遥站起身,一改冰冷神色,含情脉脉地望着叶时安,说道,“听时安说,他祖父最是开明,最是疼人,断然做不出棒打鸳鸯之事。” “那可不一定哦,如此不合礼数,上赶着贴来,可是会被怀疑别有用心的哦。”徐清秋阴阳怪气,笑着反问道,“莫不是,你心中,真有鬼吧?” 徐清秋抓住司遥话中的漏洞,当即针尖对麦芒的反击,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哈哈哈,这重要嘛?”司遥衣裳摇曳,慢步走到徐清秋身前,冷声道。 司遥与徐清秋面对面,四目对视,寒意四射。 司遥伸出素手,轻抚在自己小腹上,挑衅道,“只要我诞下长子,心中有没有鬼,谁又会在乎呢?” 软柿子,司遥可不是,既然正面战场势弱,那就转移战场,将局势拉回到持平,或者有利于自己的优势。 比如现在,司遥就直接认了,再重拳出击,你徐清秋有釜底抽薪,我司遥有玉石俱焚。 “就凭你,也配?”徐清秋皱眉,怒道。 她也没想到,司遥会来这么一招。 “谁知道呢?”司遥又伸手戳了戳徐清秋肚子,嘲弄道,“或许就是比徐大城主你,快那么一小步呢。” 双方的火药味极浓,剑拔弩张,让围观的吃瓜群众只觉,下一刻就会大打出手,掐杀起来。 “够了!” 一声厉喝,从二人身后传来,打断了她们下一步的举动。 沉默良久的叶时安,上前走到二人中间,将司遥与徐清秋分隔开来。 “你们俩闹够没有,不嫌丢人嘛!” 二女看着突然乱入的叶时安,怔楞在那,她们只顾着争吵,却把争吵的目的给遗忘了。 “叶时安...”左手边的司遥冷声道。 “夫君...”右手边的徐清秋柔声道。 叶时安扯起自己沾满泥土,破烂的衣衫,说道,“我从进门,站到现在,一身狼藉,蓬头垢面,破败不堪,可从始至终没人,问过我关心过我一句呢。” 叶时安说得很气愤,意思也很明显,你们只顾着争权夺利,却没有人,哪怕一句关心都没问过,根本就不在乎他这般模样,昨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争!争尼玛个屁!你们喜欢争,喜欢吵,就自己慢慢玩吧,我不奉陪了!” 叶时安撂下话后,径直走向楼梯,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砰! 片刻后,只听得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 第121章 用时间来换空间,倒是个高招 晚间八九点左右。 “小叶子,大晚上的,你叫我和无天来干啥?” 淮之敲门之后,推门而入,无天紧随其后。 “不会是知晓掌柜的,提前给我们放年假了,准备拽着我们俩去潇洒吧?”淮之朝叶时安坐那走去,说道,“今儿个赌局,可是老财迷庄家通吃,让我们输得血本无归。” 顿了顿,继续说道,“去找乐子,你可得请客。” 淮之说得倒是实话,在叶时安一顿始料未及的操作下,那个只有唯二结果的赌局,出现了第三种结果,两败俱伤,谁都没赢。 在主角叶时安愤然离场之后,双方也没有再争执下去的必要,不欢而散了。 “阿弥陀佛,淮之说得正是。”无天呼了声佛号,附和道。 全场就是无天押得最多,也输得最多,让林扬赚的盆满钵满。 “你们还拿我开赌局?”叶时安闻言,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那种时候不来帮他就算了,还拿他开局做赌,还真是别致的风格。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老财迷起得头。 “这不是闲的没事干,小赌怡情嘛。”淮之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解释道,“结果谁知道你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呢。” 淮之摊摊手,无奈地耸耸肩,幸好他押得不多,不然真就得亏死了。 “罢了。”叶时安摆摆手,懒得跟他们计较这些,说道,“提前放年假?真是稀奇啊。” 叶时安甚为不解,以老财迷那视财如命的性格,怎么会舍得给他们提前放假呢?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家那俩祖宗,拢共塞了两千两银票给老财迷,他还有心思开店个屁。”淮之撇撇嘴,吐槽道。 在这做工多年,淮之对林扬可谓是极为了解,一好财,二好色。 “据小僧推测,林大掌柜的此时与成大叔,恐怕早已在怡红院做上功课了。”无天立时补充道。 “那倒是刚好。”叶时安点点头,指了指并未合上的房门,说道,“淮之,你把门关上,我有点事儿,跟你们说。” 淮之起身,前去将房门关好,说道,“神神秘秘的,什么事呀。” 叶时安将手中握着的羊皮卷轴,放在桌上,对二人说道,“你们自己打开看看,就知晓了。” “羊皮卷轴...寻宝图嘛?”无天伸手去拿,却总感觉似乎很眼熟,在哪见过一般,“叶兄弟,你去哪弄得这玩意...” 无天打开一看,顿时惊讶道,“嗯?这是?!” 猛地一抬头,无天与叶时安一对视,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毫不知情的淮之,见无天这神色,询问道,“无天怎么了?” 无天将手中打开的羊皮图,递给了淮之,说道,“淮之,你自己看吧。” “叶兄弟,这图可是陆云起那份?”无天回忆起了之前那事,试探性地向叶时安询问。 叶时安点点头,肯定道,“没错,当时我顺手收起来了。” 顺便研究了一段时日,将位置了解了个大概。 “这...这是仙人踪迹图!”淮之的震惊之色,一点也不比方才无天的少,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或者说他比无天更为激动,因为淮之他出身西楚皇室,但凡皇族之人,对仙人对长生,都有一种发自灵魂,莫名的渴望,乃至贪念。 毕竟谁不想长生久视,独掌天下权柄,决定亿万黎庶生死,坐享万万年的荣华富贵呢。 “小叶子,这是真的嘛?这世上真有仙人?!” 淮之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躁郁,强行镇定下来,询问道。 “有没有仙人,我不知晓。”叶时安并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说道,“但是我那便宜师伯说,图是真的...” 叶时安口中的那便宜师伯,正是四大北府天师之一的那个老道士。 而他也向祖天师询问过,他老人家并未否定,那就意味着极有可能就是真的。 出于某些考虑,叶时安并未透露祖天师的存在。 “所以,叶兄弟你的意思是...”无天转动着佛珠,挑眉道,“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在淮之看完后,叶时安将图收回卷轴装好,回道,“没错,刚好老财迷给我们放了年假,时间充裕。” 顿了顿,对二人询问道,“你二位意下如何?” “有意思,能让陆云起执迷五百年之物,当真让小僧心生好奇。”无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背过二人去,望向窗外,“也罢,小僧便陪你走这一遭,见识见识这世间是否真有仙人。” “好。” 得到无天肯定的回答,叶时安笑着点头,又对淮之问道,“淮之,你呢?去嘛?” “嗯?我有个问题?”淮之摩挲着下巴,邪笑道。 “你说。”叶时安看着淮之这不怀好意的模样,总感觉他在憋坏。 “小叶子,你小子,到底是为了寻仙探秘呢?还是为了躲今儿个掐架的那两位?”淮之抬头,敲着桌面,含笑对叶时安问道。 “你...你......” 叶时安语塞,脸有些胀红,似乎是心事被某人无情戳穿了一般。 他没想到淮之尽心细如丝,连这层都察觉到了。 “行了行了,你这表情,已经不言而喻了,哥哥还不了解你嘛,别试图挣扎了。”淮之拍了拍叶时安,笑道。 “去尼玛的。”叶时安嘴硬道,“一半一半吧。” “啧,一大半吧,寻仙都是其次的,主要是得出去躲躲,避避风头。”淮之心满意足,打趣赞道,“现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啊,你偏向哪边,都会得罪另一边,这水端不平啊,不如用时间来换空间,倒是个高招。” 叶时安这一手,淮之也是不久前才想明白的,按常理和当时的情况来说,非此即彼,叶时安必须得二选一。 选一个,那就意味着得舍弃另一个,叶时安舍得嘛,当然不舍得了,男人嘛,都想多吃多占,鱼和熊掌都想兼得。 所以叶时安选择了第三条路,砸盘。 你们逼我作出选择,主动权在那二位手中,于叶时安不利,所以当然就得把既有局面给砸了,把主动权夺回来。 其后快速占据道德制高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各打五十大板,之后趁势离场下桌。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不给那二位留出反应的时间。 你说叶时安这么做对解决矛盾有帮助嘛?肯定没有啊。 但是对当下解决问题,确是效果绝佳。 试想,在气头上的人,能听得进去解释和劝诫嘛,很明显不行,所以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 将矛盾凉置之后,再去逐个击破,才是上上选。 “你倒是看得清楚。”叶时安白了淮之一眼,问道,“到底去不去,给个准话,磨磨唧唧的。” “去,去,怎么不去呢。”淮之笑道,“谁能拒绝长生久视的诱惑呢?” “阿弥陀佛,难怪师尊说,女人皆是洪水猛兽。”无天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诚不欺我也。” 淮之对无天摆了摆手,纠正道,“无天,我跟你说,他家那情况是特例,没有参考性的。” 其后,淮之站起身,勾住无天的肩膀,说道,“你不如动动凡心,破个戒,自己尝试尝试,也算历练一番。” 淮之的话,听得无天连连点头,甚为赞同,“淮之说得有理,也不是不行...” “你们俩真是。”叶时安摇头失笑,“那就这般定下了,赶紧回去收拾行囊吧。” “明日一早,出发峨眉山,去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仙人!” 第122章 小友,相逢即是缘,要卜上一卦嘛? 峨眉山下,罗目小镇。 小巷两边是破旧而古朴,长满青苔的临近平民院落的院墙。 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零零散散枯萎干黄的落叶。 在狭长的阴影下,叶时安三人一路走过,并未有所停留。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两边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在人影稀疏街道中央,淮之突然停了下来,摸着自己的肚子,对身旁的叶时安,说道,“姥姥的,饿死了,赶了这么久的路,小叶子你得请客,吃顿好的。” “请请请,真的是,你跟无天商量着挑吧。”叶时安耸耸肩,满口答应。 本来他二人就是应他叶时安之邀,陪同一起前来,请客也是应该的,而且叶某人这段时间,连着发了两笔小财,这些小钱无足轻重,开心就好了。 昨夜在淮之二人走后,叶时安便径直去寻了纪云霓,主要是告知她,自己会出远门一段时日,让她不要挂念,回来后就会找她的,顺带与云霓大宝贝温存一夜,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该说不说,还是纪云霓最会疼人,最让他放松,不会给叶时安出难题,也不会给他那么大的压力,还花样百出。 对司遥与徐清秋那边,提前写好了两封信,简要告知情况,交给裴昭大哥代为送达。 对激烈的矛盾双方,先进行极致的冷处理。 “阿弥陀佛,小僧都行,没有忌口。”无天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后,上下搓了搓,说道。 淮之嘴角浮起一丝坏笑,走到无天身旁,搂住他的脖子,低声说道,“无天,我跟你说,峨眉这儿的鳝丝面,可是一绝。” “这是何吃法?细说。”无天抖了抖眉毛,来了兴趣,询问道。 “你来西川有些时日了,也知这边做面,是以猪肉炒臊子的,是吧?” 无天点点头,“没错,莫不是这鳝丝面是以....” “然也。”淮之肯定道,“是以鳝鱼去骨切丝,做成鳝丝为臊的,宽度跟面条差不多。” “这的确值得一试。” 无天说罢,与淮之一起,二人同时看向叶时安,眸中透露了坏笑。 “好家伙,搁这儿等着我了,是吧。”叶时安摇摇头,笑道。 听了半天,他算是听明白了,淮之这哪是临时起意啊,恐怕是蓄谋已久了,以他说得这般清楚的程度,恐怕是眼馋这峨眉美食好久了。 “有嘛?当然没有。”淮之摊摊手,拒不承认道,“只是做了些功课,又刚好饿了,巧合而已。” 淮之那无辜的神态,叶时安是一分一毫都不信的。 “走走走,这峨眉鳝丝面,你说得我都馋了,既然来了,正好尝尝,解解馋。”叶时安一拍淮之,说道。 “老板大气!” ~~ 临溪鳝丝面馆。 叶时安三人随便找了家街边上的面馆,寻了个临街的空位,三人落座。 “老板娘,三碗鳝丝面,面加量,鳝丝双份!”淮之看了眼菜单后,冲还在一旁给顾客上菜的老板娘,大喊道。 “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 上完菜后,老板娘走到淮之跟前,询问道,“小哥,你们这面要什么辣的?” “我微辣,放一些辣椒,就行了。”叶时安脱口而出。 因为叶时安感觉,老板娘特意询问什么辣,肯定是这辣度有什么猫腻之处。 “小叶子,你行不行啊,男人不能怂。”淮之嘲弄叶时安一句后,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我要特辣!” 淮之的话,惊呆了老板娘,她试探性地确认道,“特辣?我没听错?” “就是特辣,大胆尝试一下。”淮之豪气干云地肯定道。 看着淮之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叶时安低声说道,“淮之,你认真的?” “少年人嘛,就得有克服困难,战胜恐惧的勇气。”淮之对叶时安一顿输出教育。 “小哥,你是这个。”老板娘对淮之,竖了个大拇指,又看向无天问道,“小师傅,你的素面,要什么辣的?” 无天摆摆手,解释道,“老板娘,我的也要鳝丝面,小僧修的是佛心,没有忌口。” 说着,无天敲了敲桌子,沉思片刻后,补充道,“小僧也要个微辣吧,不够再加。” “好嘞,三位稍等。”老板娘将要求记下后,说道,“现杀现剐的鳝鱼,需要些时间。” ~~ 两炷香后,老板娘端着托盘走来,身后跟着一端着大锅的厨师。 “最后一道工序,滚油热泼!”老板娘将三碗面放在桌上后,说道。 紧接着,厨师颠着大勺,将热油淋撒在堆满鳝丝的面上,滋滋作响,香味扑鼻。 “三位慢用。”弄好后,老板娘转身离去,转头对淮之说道,“小哥,你行的。” “这么多辣椒,是认真的嘛?” 淮之看着自己那碗面中,成片堆积,颜色赤红的辣椒,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一刻,淮之的心中打起来退堂鼓,他清楚地认识到,如果吃完了,今夜怕就得死在茅房里了。 “男人不能怂,你可以的,哈哈哈哈。”叶时安放声大笑,将淮之的说辞,原话奉还,极致的嘲讽,往往只需要简单的操作。 无天憋着笑,强忍着说道,“阿弥陀佛,淮之,你的勇气,可以战胜眼前这些困难,还有心中恐惧的。” 无天在关键时候,补上致命一刀,让淮之彻底骑虎难下。 淮之还无法反驳,因为这都是他自己说过的话,人嘛,尘埃落定之前,不能将话说得太满,否则只会自食恶果。 “你们俩...”淮之咬牙切齿,望着眼前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账。 “脚踩棒槌转悠悠,时运不及莫强求,冷手抓不住热满头,心急喝不得热米粥,单等来年时运转,自有好运在后头。” 一道极具蛊惑性的声音传来。 三息后,一穿着阴阳泛黄长衫,身形高瘦,留着八字胡,提着一杆旗子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大街上,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其上潦草地书写着八个字,铁嘴神算,卦象通神。 “这是...?神棍?”叶时安上下打量一番后,对二人说道。 “我看像,哪有正经人这幅打扮的。”淮之撇撇嘴,附和道。 “穷算命,富烧香,颠颠倒倒问阴阳。”那神棍男子口中不断地念叨着。 “怕王法的不受官刑,信阴阳的不遭横祸。” 那神棍男子朝叶时安等人那边走去,最终停在了三人桌上,说道,“这位小友,贫道可不是神棍,乃是通晓阴阳,上知五千年,下晓三千的算命半仙。” “世人皆尊我一声,黄半仙。” 叶时安摩挲着下巴,说道,“哦?有点意思。” “小友,相逢即是缘,要卜上一卦嘛?” 第123章 桃花之下,是浓浓的黑气死运,大凶之兆... “不了,黄半仙,在下不信这些。”叶时安摆摆手,拒绝道。 随后不再搭理,拌着自己那碗微辣的鳝丝面,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无天倒是饶有兴致打量着,眼前这个与神棍半斤八两的黄半仙,说道,“阿弥陀佛,阴阳命理,玄之又玄,又岂是吾等凡人所能算尽的?” 黄半仙不置可否,哈哈大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贫道不行呢?” 说着,黄半仙便就着那四方桌的空位坐下,将他的旗子靠在一旁。 “可是,我们并没有多余的银钱,支付您的卜卦的酬劳。”叶时安嗦完一大口鳝丝后,抬头看着黄半仙说道。 “有缘之人谈金银,那可就太俗了。” 黄半仙将随身携带的卜卦之物,放在了桌上,展露在三人眼前,说道,“贫道云游四方,走到此处,肚中早已空空如也,咕咕叫了,若是算得准,赠贫道一碗面食果腹即可。” “好。”淮之趁机将自己那碗勇气鳝丝面,推到了黄半仙身前不远处。 饥肠辘辘的黄半仙,看着香气扑鼻的鳝丝面,狠咽了口唾沫,维持着自己世外高人的模样。 “我倒是好奇,你这黄半仙,到底是怎么算的。”淮之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敲着桌面,玩味地说道。 黄半仙眸中似有一阵精光闪过,一透淮之骨相,说道,“贫道观阁下,贵不可言,隐有紫气绕体,虽有坎坷,却因命星高照,终归会逢凶化吉,一路顺遂。” 黄半仙其实说得很是含蓄,什么隐有紫气绕体,普通百姓连气都不会有,更何况是紫气。 紫气者,皇族也。 不知这黄半仙到底是一眼看透了淮之的身份,还是信口胡诌,欺外人不懂术语,那就不得而知了。 “有意思,有点门道。” 淮之对黄半仙的恭维倒是很受用,天下间就没人不喜欢听好话。 淮之指了指身旁与叶时安一样大口扒面的无天,说道,“那你再看看,这小师傅呢。” 黄半仙却是摇摇头,严肃道,“无量天尊,道佛不通,和尚的命格,贫道是不看的。” “规矩真多,那你看看我这小兄弟,近期运势如何?”淮之撇撇嘴,吐槽一句后,扫了眼不愿搭理神棍的叶时安,说道。 为什么叶时安不愿听这占卜神棍之言,因为他真把祖天师的话放心上了。 叶时安相信,祖天师他老人家是断然不会害他的。 黄半仙搓着自己的八字胡,打量着低头干饭的叶时安,笑道,“嗯?命犯桃花,确因念力不足,导致难以平衡。” 说罢,黄半仙取出龟壳与铜板,往桌上一掷,错愕地看着呈现出的卦象,说道,“不对,怎么可能?!” 听着黄半仙这诡异的语气,叶时安抬起头,擦了擦嘴后,问道,“怎么了黄半仙,我这还有什么特殊的嘛?” 黄半仙原本轻松的神色,骤然间变得阴沉严肃,望着叶时安,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桃花之下,是浓浓的黑气死运,大凶之兆.....” “小友,你的生死大难,恐就在不久之后...” 砰! 淮之愤然起身,一砸桌面,指着黄半仙怒骂道,“老神棍,别尼玛的信口开河,随口胡诌!” 淮之只是想逗逗这神棍,听听好话,顺带把那碗鳝丝面丢出去,可却没有想让他来咒叶时安的。 “淮之,你先冷静。”叶时安当即起身,一把摁住淮之,劝道,“听听黄半仙作何解。” “小友倒是气定神闲,颇有几分大家风范。”黄半仙望着叶时安赞道。 又接着说道,“若贫道所卜不差,此劫当应在你此行的目的之上,十死无生之局,但...” 说着黄半仙却停了下来,一脸沉重地凝望着叶时安。 “但什么,还请黄半仙直言。”叶时安一伸手,请他有话直说。 “小友,你身上有诸多迷雾笼罩着,贫道看不透。”黄半仙摇摇头,又道,“也罢,或许真有偏差,犹未可知,贫道再起一卦。” 黄半仙拾起桌上卜卦之物,随手又是一掷。 “一样,又不一样,咄咄怪事。”黄半仙看着桌上近乎一模一样的卦象,感叹道。 “虽仍是必死之劫,但不知为何,偏偏又在绝处,多了那么一丝诡异生机,看不懂,怪,怪,怪得很!” “行了行了,黄半仙辛苦了。”淮之的耐心,已被消耗一空,不想再听这所谓的黄半仙蛊惑下去,出言打断道,“赶紧用面吧,等会凉了,可就坨了。” 闻言,饥肠辘辘的黄半仙抽起一双筷子,就开始搅拌着眼前的鳝丝面,“那贫道可就不客气了。” 淮之并未言语,只是一脸玩味地看着眼前的黄半仙,同时一样动作的,还有叶时安与无天二人,三人都在期待下一刻的到来。 黄半仙或许是太久进食了,又可能是鳝丝面太过诱人,直接扒了一大口,塞进嘴中,咽了下去。 “卧槽!这...这....水,水,我要水!” 就在那一瞬间,黄半仙捂着自己的脖子,不连续地嘶哑地喊着。 数息之后,黄半仙面色辣得通红,急忙起身,四处寻找着凉水解辣救命。 “这神棍,连面是特辣的都算不到,还出来招摇撞骗。”淮之撇撇嘴,吐槽道,又看向叶时安,“小叶子,他的话,别放在心上。” “啧,要是真算得准,他还会举着个破旗子云游四海,讨生活?”叶时安耸耸肩,极其无所谓道。 叶时安除了有诸多绝学傍身之外,还知晓了老爷子他们还派了不少绝顶高手,藏匿在暗中为他护道。 这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嘛? 有功夫突破这些的,不如去研究怎么刺杀镇北王本人,来得更加划算。 “怕是早就被各国皇室显贵,奉为上宾,好吃好喝招待了,善哉善哉。”无天顺着叶时安的话,补充道。 “啧,也是。”淮之见叶时安并未放在心上,对柜台大喊道,“老板娘再来一碗鳝丝面,微辣!”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一阵犬吠传来。 “这罗目镇倒是真有意思,大白眼的还喜欢遛狗。”淮之感慨道,“我看更像是纵狗跑街。” 无天望向远处犬吠的来源,说道,“是挺奇特的,小僧在嘉州倒是还真未曾见过。” “不对,你们看那边,狗追着狂吠的前面,是不是有个人!”叶时安双眼微眯,指着十几条野狗追赶的前方,说道。 第124章 当然得去感受此地风土人情了 “小哥,你的鳝丝面,慢用。” 老板娘端着托盘,将微辣鳝丝面放在淮之桌前。 “老板娘,你们这小镇,当真有趣儿,白日里竟可纵狗跑街追人。”淮之抬手,指了指远处,十几条疯狂的野狗在追赶一个小乞丐。 无天转动着佛珠,微微皱眉,对老板娘询问道,“看那小乞丐也是可怜之人,此地官府都不管的嘛?” 无天有此一问,倒也正常,这么大的动静,在那折腾半天了,竟无一人报官,也无一官差府吏前来过问。 “什么?”老板娘有些诧异,没太听明白,顺着淮之手指的方向看去,才恍然大悟,开口道,“你们说陈拙呀。” 顿了顿,摇了摇头,又叹气道,“唉,说来话长,他也个苦命的孩子。” 听得此话,叶时安也来了兴趣,说道,“此话怎讲,我观那小乞丐这熟练的躲避姿势,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吧。” 那小乞丐面对十几只穷凶极恶的疯狗追赶,左闪腾挪间,倒也不落下风,将其稳稳甩在身后。 老板娘抿了抿嘴,开口道,“陈拙这孩子,原本是峨眉山上的小道士,不知因何故,瞎了双目,流落辗转于此。” “瞎了双目?”叶时安闻言有些诧异,那小乞丐矫健的身姿,娴熟的跑路步伐,可不像是个瞎子,那身手远比一般的正常人,还要敏捷。 “确实有红缎缠目,还真是。”待叶时安看清陈拙正脸后,更为惊讶,老板娘所言非虚,他的眼睛真的被遮起来了。 陈拙配图 那这陈拙又是如何灵巧躲避的呢?靠听声辨位?或许吧。 “后来,他得罪了宋家少爷,起初只是戏弄陈拙。”老板娘长叹一口气,苦涩地说道,“到后来,宋家少爷邀上他的好友,韩家少爷,于家少爷,一同驱狗逐陈拙为乐。” 老板娘的话语中透露着浓浓的心酸与无能为力。 老板娘转头看向了无天,回答道,“小师傅你说官府为何不管?” 说着,老板娘笑了起来,笑中尽是凄凉之意,“只因此地官府,与他宋家、韩家、于家,沆瀣一气罢了,都是一丘之貉。” “说白了,这就是他宋家老爷的一言堂,又岂会为低贱小民做主呢?”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叶时安心中暗道。 从老板娘简单的话语中,叶时安就已猜到,那宋韩于三家是扎根于此的地头蛇势力,而那官府老爷,不过是上面派到此地做官的罢了。 摆在他面前的就两个选择,一,为了所谓的好名声,为了实现圣人治国的理念,为了那些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利益的百姓,与那些本土势力,吃力不讨好的对抗。 二,与其同流合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有财一起发,有乐子一起找,何乐而不为呢? 对正常人来说,都会选择第二个,尤其是对这些寒窗苦读十余载的读书人来说,好不容易高中功名,光宗耀祖,要做的是发财享乐,而不是为民做主。 毕竟与他们作对,说不得哪天就沉尸湖底了。 “苦命的孩子,唉。”老板娘看了眼逃命的陈拙,又叹了声气,对三人说道,“我先去忙了,你们有事招呼。” 说罢,老板娘转身离去,不再回头去看陈拙。 淮之撇撇嘴,吐槽道,“果然,天高皇帝远,士绅豪强就是土皇帝,王法就是个屁,摆设花架子罢了。” “行了,吃你的面吧,又没招惹到我们头上,就与我们无关。”叶时安拍了拍义愤填膺的淮之,催促他赶紧吃面。 无天转动着佛珠,对叶时安笑问道,“叶兄弟,那若是那些人欺到了我们头上了呢?” “当然是一拳砸翻,砍了再说。”叶时安冷哼一声,阴鸷地回道。 现在叶时安一向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有人上赶着找死,那就怪不得他叶时安,送他们提前进地府,上轮回路了。 叶时安想了想,又补充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怕是会让人得寸进尺吧,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但凡发生矛盾,不要轻信什么退让容忍之言,那只是在蛊惑动摇你,殊不知,但凡你态度软了些许,那对方既会当即蹬鼻子上脸。 人性本善,只是统治者用来奴役思想的工具罢了,其实人性本恶,以暴制恶,才是良方,反正不能让自己吃亏。 “阿弥陀佛,大善之言!”无天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赞道,叶时安的话着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劝你大度,无私,退让的人,更得警惕,他们是想牺牲你的利益,去换取自己更多的利益。 利益这东西是守恒的,你少的那一分,自然就多到别人那去了。 “没意思,不如研究研究咱们晚上去哪找乐子?”淮之嗦完面,擦了擦,抬头说道。 叶时安挑眉,坏笑道,“既然来了这峨眉山下,当然得去感受此地风土人情了。” “嗯?你要如何感受?”无天不解地问道,他总感觉叶时安笑中藏有猫腻。 “我们赶了一天路,舟车劳顿,神疲体乏,当然需要温香软玉,来好好慰藉一番,舒缓疲惫啦。”叶时安搓了搓手,说道。 无天加快了转动佛珠的频率,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哦?叶兄弟细说。” “青楼可不就是,感受一地风土人情的上上选嘛?”淮之抢答道。 叶时安一拍手,说道,“知我者,淮之也。” “无天,你怎么说?”叶时安勾住无天的肩膀,询问道,“我请客,咱就图个尽兴。” 叶时安有此一问,只因无天是佛门弟子,怕有戒律羁绊。 “咳,这个吧,那个啥,既可感受风俗,又是你二位好友盛情相邀,小僧若是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无天将手中的佛珠,放在桌上,说道,“也罢,就姑且随你们前去一探,以做修心,充作历练。” “没错,佛祖云普度众生,无天你去青楼度化那些风尘女子,不也正是一种修行嘛?”叶时安一番肯定,大加赞赏,“她们付出辛勤劳动,我以丰厚的银两作为酬谢,又何尝不是一种功德呢?” 淮之大笑道,“哈哈哈,小叶子说得在理。” 片刻后,淮之嗅到一股奇怪的味儿,一抬头,惊呼道,“卧槽!那瞎眼乞丐,把疯狗往我们这边引来了!” 第125章 卧槽!你们俩,背着我偷偷内卷是吧?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红缎缠目的陈拙,朝着叶时安三人那,狂奔而来,口中不断呼救,身后还紧随着那十几条疯狗。 “艹,这该死的乞丐,真会跑,去哪不好,来我们这儿了。”淮之心中不爽,骂道。 这跟祸水东引,有什么区别呢? 陈拙快步穿过他们三人那,躲在了他们身后。 “行了,别抱怨了,先应付这些疯狗吧,不然就是我们渡狗劫了!”叶时安看清局势,冷静地提醒淮之。 现在根本就不是抱怨的时候,解决眼前的麻烦,才是当务之急。 就在狂吠的疯狗,即将扑上来,连带着对他们一同撕咬时。 “阿弥陀佛,退!” 无天起身,一手背于身后,口中轻呼,一道佛音自他口中而出。 无形的音波攻击,迎头撞上了那十几条疯狗,只听得狗头撞得作响,挡下了狗劫的第一波攻势。 撕咬受挫的狗群,龇牙咧嘴地围着四人,狗嘴中还在不断地滴落哈喇子。 领头的疯狗,领着狗群,在围着四人转,寻找破绽,伺机而动。 “哟,可以啊无天,这些日子没白闭关,修为大有精进呀。”淮之被无天这一手惊到了,赞道。 无天摆摆手,谦虚道,“水到渠成,小有所得罢了,上不得台面。” “厚积薄发,一举突破至天玄,你这说得可就太过于谦虚了。”叶时安闻言,点头夸赞道。 叶时安早就发觉无天这家伙,自闭关而出后,因祸得福,顺势破入了天玄境。 “哈哈哈,叶兄弟说得哪里话,你也没闲着吧。”无天大笑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行咯,这么多狗,你们说晚上做个烤狗肉如何?”叶时安耸耸肩,扫了一眼龇牙咧嘴的狗群,抬手轻挥,说道,“起!” 随着叶时安的动作,原本静止插在筒子中的筷子,应声而起,悬荡漂浮在半空之中。 “去!” 叶时安朝着那狗群,一挥手,那数十根竹筷,附带着罡气,径直飞向了那十数条疯狗。 “嗷!” “嗷嗷嗷!” 没有多高灵智的畜生,怎能反应得过来,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这些竹筷冲向它们的天灵盖,穿透它们头骨。 原本势不可挡的狗群,在发出几声痛苦的哀嚎后,接连倒地,死在了地上。 黑红的狗血,乳白的狗脑髓,流了一地。 “我这以气御物,竟还附带了一丝天地之力。”叶时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暗道。 看来自己的体内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卧槽!你们俩,背着我偷偷内卷是吧?”淮之见状,惊呼一声,对身旁二人指指点点道,“无天你就天玄了,小叶子你这一手,极其精妙的控制手法,怕是得刻苦修习良久的吧!” “有嘛?我可没有。”叶时安歪过头去,当即否认,拒不承认,“你看到了的,勾栏听曲我一次没落,你叫我陪你去浪,我也是二话不说就去了。” “呸,我信你这鬼话,混小子。”淮之愤愤不平,骂道。 他是真没想到原本落后他良多的叶时安,进境竟如此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哈哈哈,别气别气,气坏了,你可就落后更多了。”叶时安适时补刀,嘲弄道。 叶时安清楚的知晓,以淮之的胸襟,根本就不是真生气了,只是佯怒罢了,多半是为了借机再敲诈自己一波。 “你们敢杀我的狗,不想活了,是嘛?” 宋玉卿赶到,身后还跟着两人,指着叶时安厉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我刚从没听清!”叶时安对着宋玉卿,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 同时,原本插在狗身上,沾满红白之物的竹筷,又悬飞起来,绕在宋玉卿三人身前四周。 “你...爷,大爷,你冷静,我什么都没说...”原本暴怒的宋玉卿,嗅到危险,当即换了副面孔,谄媚道,“不,不,我说的是,这些孽畜该杀,竟敢惊扰大爷您用餐,死有余辜!” 说着,宋玉卿不顾肮脏,还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一只狗尸体。 “是是是,玉卿说得对,这些孽畜,真的是狗胆包天。”韩沛朗立刻附和道。 他只是跋扈,不是傻子,深知激怒了这三个外乡人,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杀得好,杀得妙,本少爷早就看这些孽畜不爽了,杀完了耳根子清净,大爷您杀得好!”于俊如义正辞严地赞道,还竖起了大拇指。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欣赏着这三人的表演,满脸不信道,“哦?是嘛?” “当然是了,大爷您做得对。”宋玉卿满脸赔笑,肯定道。 韩沛朗对叶时安恭敬地一行礼,询问道,“大爷,您看我们三人,是否可以先行离去?” “可以是可以,不过嘛...”叶时安点点头,扫了扫那些摆在地上的玩意,笑道,“这些畜生摆在这儿,是不是有碍观瞻?” “您的意思是?”于俊如试探性地询问道。 “你说呢?”叶时安玩味地反问道。 “玉卿,他欺人太甚!”韩沛朗抓着身旁宋玉卿的胳膊,低声怒道。 叶时安从他们的微表情中,看出了他们强行压抑的愤怒,不过他叶时安就是故意的,既然结仇了,那就彻底一点。 “忍了,先脱身,仅凭我们三人不是对手,这笔账日后再算。”宋玉卿颇为理智地回道,又看向叶时安,抱拳道,“大爷,我们马上清理。” 宋玉卿三人强忍着恶心,拖拽着那些疯狗尸体离去。 “还说顺手教育他们三的,没想到这么懂事。”叶时安惋惜道,他也没料到,这三个公子哥,竟是如此识时务者。 眼见安全了,陈拙从角落里钻出来,对叶时安三人行礼谢道,“大爷,大侠,恩公,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淮之上前,一把拽住陈拙,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别着急谢啊,接下来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恩公,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陈拙背后发凉,感受到三道冰冷彻骨的寒意。 “听不懂是吧,小僧来帮你回忆回忆。”无天伸出手指,在陈拙的脑袋上,点了点。 “不是...你们...你们想干嘛...”陈拙惊恐万分,他未曾想到,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身前这三人,似乎比宋玉卿三人还要可怕几分。 叶时安活动着筋骨,冷冷地说道,“这些疯狗,你是故意朝我们这儿引得吧?陈拙...” 第126章 怕什么麻烦因果,干死他们自然就都没了 “没有,绝对没有。”陈拙矢口否认,急忙解释道,“恩公啊,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陈拙断然做不出这种事的。” 被无天与淮之,左右制住的陈拙,身体不住地颤抖,心理压力陡增,但仍一口咬死,望向叶时安的眸中,透露着诚恳。 “是嘛?”叶时安拉过一根板凳,坐了下来,玩味地看着陈拙,看似随性,实则压迫感十足。 淮之抓住陈拙的手,加了几分力,让陈拙吃痛不已,笑道,“我觉得也是,把我们三外乡人,拉下水,祸水东引,确实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阿弥陀佛,施主当真是好算计,如果我们解决不了这些麻烦,也可分摊风险,减少施主你所面对的压力,是吧?”无天拍了拍陈拙发凉的脊背,低声道。 陈拙额间冒出一丝冷汗,他没想到,这随意选择的三个倒霉蛋,除了武功奇高之外,心智也极为不俗,这短时间的接触,就把自己的想法摸了个一干二净。 “两位恩公...我...这...”陈拙倍感心虚,被戳破之外,他已经装不下了,只得恭维地承认道,“你们当真是慧眼如炬,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的。” 陈拙见三人的神色含笑,压根不信他的言辞,急忙补充道,“我当时也是见三位器宇轩昂,绝不是凡人...” “等等!你不是瞎子嘛?”叶时安察觉到了一异常,出言打断了陈拙的话。 打量着陈拙裹目的红缎,兀然间,叶时安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心眼通,有意思。” “恩公,好眼力。”陈拙奉承道。 实则陈拙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直流,这三个看似人畜无害,其实比宋玉卿等人还要可怕。 “别拍马屁,说说吧,咱们这笔账,应该怎么算呢?”叶时安起身,拾起一根散落在桌上的竹筷,在陈拙眉心点了点。 “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条烂命,反正也是你们救得,你们拿去就是!”陈拙见状,把心一横,咬牙决绝道。 让人莫名觉着有一股慷慨赴死的意味。 “哈哈哈,你这家伙,可真不识逗,松开他吧。”叶时安放声大笑,对制住陈拙的二人使了个眼色,说道,“也不想想,我要你这命有何用?” 无天与淮之,拍了拍惊慌的陈拙,顺势将他放开。 “呼,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陈拙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平复着心情。 “真以为我们要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对你大动干戈,让你付出代价?”叶时安蹲在陈拙面前,笑道,“我们胸襟虽然不大,但也没那么小,还不至于如此,不过.....” 说着,叶时安停顿了下来,打量着陈拙。 陈拙心里咯噔一声,顿感不妙,赶忙问道,“不过什么?” 叶时安捏了捏陈拙的肩膀,安抚他担忧的情绪,说道,“安心啦,就是想请你帮些小忙,就看你愿不愿意了,也不强求。” 闻言,陈拙当即直起身子,打起精神,信誓旦旦地说道,“恩公但请吩咐,刀山火海,我陈拙在所不辞。” “用不了如此,听老板娘说,你原先是峨眉山上的道士,我想请你为我们带个路。”叶时安摆摆手,开口道,“你意下如何?” “这...”陈拙顿时哑口,显得极其为难,但碍于压力,又不好拒绝。 “为难就算了,我们也不强求。”叶时安笑了笑,站起了身。 叶时安是真没想为难这个瞎眼的小道士,他既然不愿,另外花银子再找一个向导就行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不是为难,就算我在山上招惹了些麻烦,结下生死因果,如果我带你三位上山,万一被发现了,怕给你们招来无妄之灾...” 陈拙心中挣扎一会儿后,抬头解释道。 “麻烦嘛?倒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无事发生,那就太过无趣了。”淮之靠在一旁,淡然说道。 淮之除了是来陪叶时安寻仙探秘,也是他自己想来看看,这峨眉山上的道姑质量如何。 “我可是事先知会了的,别遇着麻烦了,说我坑你们。”陈拙瞥了眼志得意满的淮之,低声说道。 无天呼了声佛号,开口道,“阿弥陀佛,小僧也想看看这峨眉山上,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竟霸道至此,毁人双目,废人经脉,断人修行。”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陈拙诧异地看着无天,不解地询问道。 无天双手合十,摇了摇头,开口道,“老板娘之前给我们讲过你的来历,再加上方才试探过你体内的情况,结合上你被点破时的神情,不难看出。” “好,既你们如此好奇,我陪你们走这一遭又如何。”陈拙不再犹豫,断然道,“我与他们之间积怨已久,怕是上得去,下不来。” 叶时安耸耸肩,开口道,“放心,你既然是跟着我们去的,那自然也会护你周全的。” “没错,陈拙,你弱小时,正义永远不在,当你站在顶峰时,你就是正义,任何时候,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怕什么麻烦因果,干死他们自然就都没了。”淮之摩挲着下巴,淡然笑道。 “真霸道,我喜欢。”陈拙直起身子,对三人抱拳道,“还不知,三位恩公尊姓大名。” “叶时安。” “淮之。” “阿弥陀佛,小僧法号无天。” 淮之上前,勾住陈拙的脖子,说道,“行咯,别这么严肃,咱说点轻松的。” 陈拙对淮之的动作,显得极为不适应,怯怯地说道,“淮之大哥,你说。” “你们这镇上,品质最好的青楼在何处呀?”淮之一脸坏笑地问道。 “什么?!你们要去妓...唔...” 陈拙闻言,极为惊讶,话还没说完,就被淮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小声点,妓什么妓,是青楼,不是妓院。”淮之压低声音说道,见陈拙点头示意后,才将他的嘴松开。 “咳,这...我可是个正经人,从不去那些风尘之地。”陈拙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淮之满脸不信,指了指在一旁看戏的叶时安,对陈拙说道,“叶老板请客,放开玩,放开造,他结账!” “真的?”陈拙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眨巴着双眼,对淮之笑道,“那你可就问对人了!” “啧,老板娘,银子给你放桌上了,多余的算是给店里损坏的赔偿!”叶时安咂咂嘴,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冲柜台处的老板娘喊道。 “陈拙,带路吧!” 第127章 奴家深田咏美 大街上。 “陈拙,你不是个道士嘛,不守清规戒律的?”叶时安心中不解,打趣问道。 “叶兄弟,你这问的,吾等出家之人,也得与时俱进不是?”陈拙一挑眉,反问道,“三位,可曾听闻过我道家的三要真经?” “三要?三爻?还真经,什么鬼。”叶时安口中喃喃重复道,大为不解。 因为叶时安从未在祖天师令中,看到过有关这玩意内容的任何记载,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没听过。”淮之摇摇头。 “小僧也是未曾听过。”无天也不知。 陈拙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继续开口问道,“可知三要中的三少嘛?” “不知,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淮之没好气地催促道,他是最烦人吊胃口的。 “少油。” “少盐。” 陈拙甩动着手指,原本还是挺正常的,接着说道,“还有少妇!” “卧槽!你这...有东西啊!”叶时安闻言大为诧异,没想到陈拙这家伙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可知其中三理?”陈拙又问道。 “说,赶紧说,你这家伙当真有趣儿极了。”淮之来了兴趣,催促道。 “知理,讲理....再加上囵理!”陈拙高深莫测地说道。 “你这么玩,不怕道家祖师,天上有知,降下天雷劈了你?”叶时安憋不住,笑了起来,问道。 “怕呀,那不也得先愉悦身心嘛?”陈拙动动手,表示无奈,又补充道,“还有三仁:仁慈,仁爱,人妻!” “陈拙,你小子莫不是个曹贼?还有人妻之好,看不出来呀。”淮之玩味笑道。 “略有略有,更多的时候,我还是更喜欢三悲,苦悲,伤悲,颾悲!福生无量天尊!”陈拙也不辩驳,当即承认下来。 “别扯了,赶紧带我们找青楼去!” ~~ 迎春楼前。 “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奴家可是想你想得紧呀!” 当叶时安四人刚停在楼前观望时,只见一袭红裙,手持长柄红团扇,头上簪珠钗大红花的艳丽女子,径直迎了上来,挽住淮之的胳膊撒娇。 若不是叶时安确信淮之这家伙没来过这儿,就那女人的热乎劲,都让人觉着他们俩是老情人。 “好香!”淮之顺势搂过那女子,在她身上嗅了嗅,感叹道。 “郎君,你真坏。”女子推了推淮之,娇嗔道。 叶时安憋着笑,打量了一番,虽色彩浓重,但却没有落俗气,倒是多了几分明艳,她一颦一笑皆摄人心魄。 侧挽的发髻间缀着花朵,几缕青丝自然地垂在饱满的脸颊边,增添些许柔情。 “倒是上等货色,结果被淮之捷足先登了。”叶时安心中暗道。 “哎哟,四位爷啊,快请进,里边请!”老鸨扫了眼叶时安的衣着相貌,心中认定这都是有钱的主儿,赶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老鸨,挑上等品相的过来伺候,银子管够。”叶时安见状,甚为满意,从怀中摸出提前备好的一袋银子,丢给了老鸨,吩咐道,“要f要b要r,还得润的,懂吧?” 说完,叶时安四人在众花团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进了这迎春楼。 老鸨结果银袋,打开一看,两眼放光,当即谄媚笑道,“懂懂懂,爷您放心,我来给你们安排,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的,快活似神仙。” “牡丹,把姑娘们带过来,让大爷们挑选。”老鸨连忙跟上,冲着站在一旁的女子,喊道。 片刻后,在老鸨和牡丹的安排下,一堆花枝招展的艳丽女子,排成一列站在那,供四人挑选。 “行咯,都别愣着了,挑自己喜欢的吧,反正咱叶大老板已经付过钱了。”淮之从后左手揽住无天,右手勾住陈拙,说道。 无天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些啥,而陈拙只是单纯的乱花渐欲迷人眼,从未如此财粗气大过,不知道挑哪个比较好,陷入了选择困难。 叶时安笑了笑,上前几步,开始先行挑选,准备给他俩,打个样儿。 一番浏览过后,叶时安相中了一颇具异国风情的女子,白白净净的脸庞,双眸闪烁如星,高高的鼻梁下有张略大的小嘴,但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魅惑的笑意。 “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儿啊?”叶时安伸手,勾起那女子的下颚,轻笑着问道。 女子微微欠身,口音有些奇怪,柔声道,“奴家深田咏美。” 乌黑的头发,发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点缀着流苏,她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颇为动人。 叶时安透过深田咏美宽松的长裙下,大致猜到了她傲人的身材。 深田咏美配图 “东瀛人啊。”叶时安指尖在深田咏美的脸蛋上划过,甚为满意,说道,“就你了,带路吧。” 深田咏美微微颔首,牵着叶时安的衣袖,引着他去自己的阁间。 叶时安转过头,对身后三人,笑道,“叶某就先行一步了,你们三慢慢挑啊!” ~~ 花竹轩,深田咏美的阁间。 叶时安打量着房内的布置,随意找了个地儿坐下,对深田咏美问道,“深田姑娘,你来自东瀛,应该会不少独门技艺吧?” 深田咏美颇为乖巧地坐在了叶时安腿上,顺势一靠,依偎在叶时安怀中,软软地轻笑道,“咯咯咯,官人你真坏。” 深田咏美侧身,双臂缠上叶时安的脖子,在他耳边吹着热气,低声喃道,“奴家会什么,那得取决于官人你喜欢什么了。” “哦?”叶时安的手,在温香软玉上不断地游走,说道,“那我喜欢的可就有点多咯。” 深田咏美靠在叶时安身上,娇羞道,“只要官人你喜欢的,奴家都可以会。” “是嘛?这可是你说的,那一会儿咱们可得试试些高难度的哦。”叶时安将依偎在自己身上的深田咏美横抱,站起身来。 “今夜奴家就只属于官人你一人,想怎么玩,都听你的。”深田咏美将头埋在叶时安怀里,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娇羞。 叶时安抱着深田咏美走到床边,轻轻一抛,将她丢在了床上,“那官人我可就得得寸进尺了。” “官人,你这唇有些干了。”深田咏美捧着叶时安的脸,在他的唇上小啄一口后,说道,“奴家,来帮你润一润。” “这不好吧,用y的?” “只要官人快活,没什么不好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约莫一炷香后。 深田咏美气喘吁吁地问道,“官人要换一个新的作战方式,体验一下嘛?” “那就试试咯。”叶时安兴致盎然道。 果然,选择大于努力,东瀛女人确实带劲。 咯吱! 在深田咏美对叶时安发起进攻时,花竹轩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 瞬息之间,一道黑色人影闪了进来。 “啊...”深田咏美受到惊吓,原本想尖叫的,还未发声,就被那黑衣人点中穴道,晕死过去。 黑衣人解决完深田咏美后,准备顺带解决叶时安,那只手却被叶时安一把拽住。 “点了她,还想点我?” 第128章 小女贼,你也不想被搜捕你的官差发现吧? 叶时安紧紧握着黑衣人的手腕,同时将压在身上昏迷过去的深田咏美推开,猛地起身,拖拽着黑衣人,使其重重地砸在床上。 “没想到你这淫贼,还是个练家子!”宁洋子攻势受挫,哪曾想到这眠花宿柳之地的p客,竟是个硬茬子。 听得这清脆的嗓音,叶时安微微有些怔愣。 “哟呵,还是个女贼。”叶时安来了兴致,调戏道,“岂不知淫贼不问出处,寡妇不问岁数,少女只是过度,小姨才是归宿!” 说着,叶时安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嘴唇。 宁洋子稳定心神,抓住时机,一拳朝叶时安面门攻去。 “那我就送你去见你心爱的小姨吧!”宁洋子攻势凌厉,恶狠狠地说道。 叶时安稳稳接住宁洋子这一拳,化去她的攻势的同时,罡气一震,内力顺着接触点反扑进她的体内,在宁洋子原本就受伤的身体中,肆虐她的经脉。 “小女贼,你不知道这种时候乱入,极其容易令人不 狙嘛?”叶时安趁势而攻,玩味笑道。 叶时安说得倒还真是实话,有些道心不坚之人,行事之时受到惊吓,轻则早斜,重则洋委,也就他叶某人道心坚固,才未受影响。 “那我还真不知晓,你去地府跟阎王探讨吧!”宁洋子强行压下伤势,应对叶时安连绵的攻势。 虽叶时安玩心大起,只用了两三成的力,但如此连续不断地进攻,也让宁洋子疲于应对,再加上原本的伤势,她已然力有不逮了。 但反观叶时安,仍是不徐不疾地戏弄着宁洋子。 “还是匹不讲理的烈马呀。”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个强撑着与自己过招的女子,赞道,“真让人有征服欲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搜!儿郎们,仔细些,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就在宁洋子在拼命,叶时安还在快乐老猫戏鼠时,楼下传来一道中年男子雄浑的声音。 “把那个贼人给我揪出来!”雄浑声音命令道。 “遵命!”二十几个年轻男子齐齐应道。 听得这声音,可以判断出似乎阵势不小,应在搜捕什么重要逃犯。 “官爷,官爷,你这是作甚?” 紧接着传来,老鸨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我们这儿可是做生意的地方,都是良民,没有您要找的人呀。”老鸨开口,疯狂解释道,想让她口中的官爷相信,这里他们要找的没有贼人。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得爷搜过才作数!”雄浑声音不屑地说道。 老鸨哭着喊道,“我这儿只有姑娘,和来玩乐的客官,怎会有什么贼人呀。” “姥姥的,老子带人追了一路,途径你这破妓院的时候,没人影了,肯定是藏哪了。”雄浑声音骂道。 片刻后,又来了一队官差,领头之人对那声音雄浑之人,说道,“老郑巧啊,你也出来公干?” “狗日的,别提了,麻烦事,大人家失窃了,丢了件宝贝,折腾得爷们儿,大半夜不得安生。”老郑没好气地解释,又问道,“你老田怎么也来了?” 老田走过去拍了拍老郑,说道,“差不多,我手里有一桩孩童失踪案,到了这儿断了线索,索性就来这儿看看,能不能碰运气。” “刚好,一起搜吧,还能快些。”老郑提议道。 “好。”老田应了一声,朝身后一挥手,命令道,“崽子们,给老子搜去!” “遵命!” 老田带来的那一队官差,应声而动。 ~~ 紧闭着房门的花竹轩外。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官府查房!” “开门!” “开门!” 砰砰砰! 又是一阵敲门声,但房内却并无回应,只有女子的娇叫声与猛烈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敲门的年轻官差,对领头之人,询问道,“头儿,这怎么办?” “玛德,还能怎么办!”领头之人骂了一句,对左右说道,“来人,给我踹开!” 听得上司命令之后,左右之人立即上前,对紧闭着的房门猛踹,三息之后,门栓断了,房门打开。 领头之人带着手下进入门内,对那个仍在疯狂撞击的背影,厉声询问道,“你为何不开门?” “妈了个巴子,开什么门,你们是个什么鸟东西。”满头大汗的叶时安停了下来,气愤地骂骂咧咧道,“看不到老子在干什么嘛?啊?” “坏老子正事,还舔着个碧莲,好意思问我为何!” 面对叶时安突如其来的连番责问,查房的官差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虽是公干,但似乎眼前之人不开门,也是能说得过去的,毕竟这种事,哪能说停就停的呀。 “啊?说话呀,姥姥的,你们是谁的手下,赶明儿爷爷我,一定要去找你们的上官,说道说道。”叶时安得理不饶人,继续炮轰道。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从叶时安一张嘴,他们就被唬住了。 哪个p客见了查房官差敢这般强硬蛮狠的,除非是有大背景的世家公子哥,这是在他们潜意识里根深蒂固的观念。 领头之人,轻咳一声,赔笑道,“咳,不好意思,打扰了,继续,继续啊!”又转头对左右说道,“撤!这儿没有,下一个。” 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走得时候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叶时安在确定人真走之后,才望着被褥中人,说道,“走了,出来吧。” 方才不过是叶时安与宁洋子,还有昏迷的深田咏美导演出的一出戏。 叶时安出人,宁洋子出声,深田咏美出镜。 方才还在打生打死,叶时安为什么突然要帮女贼宁洋子? 很简单,因为如果被那些官差查到,无论叶时安到底有没有卧槽贼人,又或者是不是同伙,他根本就说不清,因为官差压根就不会信。 抓住一个贼,那就是破获了一件简单的盗窃案,充其量就有些小功劳罢了,得不到什么好处。 但抓了两个那就不一样,贼人有同伙,有帮凶,那就说明是团伙作案,再随便去街上抓几个乞丐凑数,那就是破获了一桩有组织,有预谋的惊天大盗案。 如此大功一件,谁又能拒绝呢? 至于是否有无辜之人,这重要嘛?与他们得利之人有何干系嘛? “你这淫贼,到底是说你演得好呢,还是本性就是如此?”从被褥中爬出的宁洋子,对叶时安嘲弄道。 叶时安轻笑着,反唇相讥,“是嘛?你那叫声也不差呀,真销魂呢!” “哼!淫贼...”宁洋子冷哼一声,却被叶时安的动作惊吓到,问道,“你...你想要干嘛?” 叶时安上前,扣住宁洋子的左右手,将她摁在了床上。 “小女贼,你也不想被搜捕你的官差发现吧?” 第129章 听无天念佛久了,我也变得大慈大悲心软了 “你...无耻!嗯...”宁洋子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却只见叶时安伸出一只手,在自己身上快速点过,数息之间,就封住了自己周身大穴,抑制住了体内内力的运转。 瞬间,宁洋子就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沦为叶时安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你看人真准,在下正好担得起无耻二字。”叶时安完工之后,顺手给自己披了件外袍,玩味地望着愤愤的宁洋子,坦然承认道。 宁洋子怒从心来,胸口上下起伏,对叶时安质问道,“趁我不备偷袭,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你不是说我淫贼,夸我无耻嘛,我又岂会与英雄好汉沾边?”叶时安被宁洋子的话,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不住地拍打着床边。 “你...”宁洋子被叶时安的话噎住了,无从反驳,因为这都是她自己说过的。 “我什么我,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了。” 片刻后,叶时安深吸一口气,压制着笑意,指了指门外,对宁洋子玩味道,“当然你敢叫嘛,那些衙役可还没走,多半就在隔壁或者楼下哦。” 叶时安善意的提醒,使宁洋子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 跟叶时安相比,还是那些官差,更让宁洋子忌惮。 “你到底想做什么?”宁洋子放弃挣扎,对叶时安问道。 宁洋子相信,叶时安既然这般悠闲自得在这与她谈话,必然就是有所图,那就还有得商量。 “小女贼,你翻墙乱入,打晕我的床伴,坏了我的好事,又招惹来了这些苍蝇,不该给些补偿嘛?”叶时安伸手,一把扯下了宁洋子遮面的黑巾,使她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倒还算标致,勉勉强强算是个美人儿。”叶时安在心中对宁洋子的容貌,点评道。 “补偿?你要什么补偿?”宁洋子闻言,眉头紧蹙,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诧异问道,“你想要我...?” 叶时安端详着宁洋子这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拍了拍,淡然道,“别装不知道了,我要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叶时安又捏着宁洋子的脸蛋,补充道,“要你?我还需要跟你废话嘛,你不会觉得你这样子,还能反抗吧。” “手感不行,太糙了,连云霓大宝贝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还是司遥的脸蛋,捏着有意思,又冷又冰还敢怒不敢言。”叶时安摇摇头,心中暗道。 这才刚出门一天,叶时安就开始想念家中的美娇娘了。 温柔乡,英雄冢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宁洋子仍在嘴硬,保持着一问三不知的作风。 叶时安见宁洋子给脸不要脸,还在装蒜,侧卧着抬手在宁洋子黑色夜行衣包裹的娇躯上,来回地晃了晃,开口道,“不懂是吧?那就得罪了,在下自己动手摸寻了,要是捏到了不该捏的,碰到了不该碰的部位,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叶时安也不含糊,当即准备上手,开始搜寻他想要之物。 “混蛋!”宁洋子没想到叶时安居然是玩真的,骂了一句,连忙说道,“东西在我腰间右侧。” 叶时安停了下来,用指关节在宁洋子额间敲了敲,笑道,“这就对了,早点这样配合多好。” 叶时安对这女人的识时务,甚为满意,少去了他自己费力去摸索,虽然那也是一番不同的体验。 “你拿了,就解开穴道放我走,我们又无恩怨!”宁洋子盯着叶时安,低声说道。 “再说再说。”叶时安照着宁洋子的话,朝她腰间右侧而去,确实有东西,摸着好像是个瓶子。 “这是...”叶时安将那瓶子拿到眼前端详,眉头微皱,在脑中搜寻着有关此物的相关记载,突然喉咙间哽住,良久之后才蹦出几个字,“八宝琉璃瓶?!” 震惊,诧异,惊讶,叶时安的手在颤抖,眸中只剩下这些情绪。 这玩意可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仙家宝贝,曾经叶时安一度以为那都是谣传,话本子写出来唬人的,没想到今儿个,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没想到你这淫贼,虽然无耻,但眼力倒是不错。”宁洋子撇撇嘴,肯定了叶时安的猜测。 “没想到传说中的宝贝,居然会出现在这儿...”叶时安一阵感慨,兀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说道,“那这如果是八宝琉璃瓶,那么里面装的不会是...?!” 三光神水。 金色的日光神水、银色的月光神水、紫色的星光神水,传说中只存在于八宝琉璃瓶中。 最让叶时安震撼的,不是宝物本身,而是它们的功效。 据古籍中记载所述: 日光神水:消磨血精骨肉。 月光神水:腐蚀元神魂魄。 星光神水:吞解真灵识念。 但那毕竟只是古籍中写的,并没有人真正的见过,用过。 “哼,这东西原本是镇压在峨眉山底的,不知为何流落与那狗贼之手,我苦心筹谋良久,没想到结果却是为你,做了嫁衣。”宁洋子瞥了眼叶时安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冷哼一声,心有不甘地咬牙说道。 “苦心筹谋?”叶时安回过神来,反讽道,“不就是觊觎宝贝,伺机偷取嘛,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你...我不想与你做口舌之争。”宁洋子恶狠狠地瞪了眼叶时安,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想杀眼前这个混蛋一万遍。 “东西你已经拿到了,快放了我!”宁洋子说道。 “放了你?”叶时安把玩着八宝琉璃瓶,眨巴着眼,人畜无害地说道,“叶某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了你?” 说着,叶时安朝着宁洋子不断贴近。 “你...我...你想干嘛,别过来!”宁洋子惊慌失措地说道。 “放心,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叶时安在一指之隔处,停了下来,念道,“大山自有风光在,水深自有渡船人。” “呼...”宁洋子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但她的心还没完全放下来,叶时安动了,速度很快,她根本没有看清。 “只是打算送你上路罢了,祝你早日投胎,下辈子运气好些!”叶时安掐住宁洋子的脖颈,冷冷邪笑,用力一拧,捏碎了她的脖子间的骨骼。 “唔...”宁洋子没怎么挣扎,就咽气了,生机尽失,只剩下双眸睁着,透露着不甘,恐惧,懊悔,怨愤。 可惜宁洋子只有下地府,去找阎王述说了。 解决完宁洋子之后,叶时安起身下床,开始拾掇起自己的衣物,穿了起来。 “真麻烦,打断我办事,扰了我的兴致,还得帮她处理身后事,果然听无天念佛久了,我也变得大慈大悲心软了。” 第130章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守住秘密 罗目小镇外一不知名荒地。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林间的风阴冷地嚎叫着,不时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让叶时安背后有些发凉。 白骨般腐朽的枯树,被斩了首,双手伸向空中,无语申诉。 叶时安环视一周,不由地加快了步伐,这鬼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啧,这鬼地方真荒凉,还阴森森的,别尼玛闹鬼啊。”叶时安打了个寒颤,撇嘴道。 祖天师令中有驱鬼道术的记载,但叶时安嫌简单,又没挑战性,压根看都没看,现在悔不当初。 山野间忽然变得寂静万分,一丝风都没有。 树木静止,虫鸣消隐。 一轮圆圆的月亮,透过云层,露出久违的圆脸,显得惨白而诡异。 “该死的,都怪你,小爷挑了个东瀛妞,找点乐子容易嘛我,还被你给搅和了。”叶时安瞥了眼手中提溜着的宁洋子尸体,骂道。 叶时安随便寻了个看似不错的地儿,就以坤字卦来挖土刨坑,恐怕强如祖天师,也未曾料到还有这般用法。 “这大冷天的,不能抱着美人儿暖身子,还得出来挖坑埋了你,真晦气!”叶时安提起宁洋子,将她往大坑中一丢,其后施术开始合土。 恍然间,叶时安一拍脑袋,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玛德,失算了,出门之前,就应该找大姐头要些化尸散的!” 可惜为时已晚,叶时安叹气道,“行走江湖的必备好药啊,唉。” 掩埋宁洋子的大坑,在叶时安的操纵下,飞速合上,叶时安为确保稳妥,还专门在上面跺了两脚,“终于弄完了,收工,回去把深田咏美弄醒,还能再享受享受...” 原本还在做着美梦的叶时安,听到了十几道细微的脚步,在朝他这边靠近。 “有人来了?大半夜的,这鬼地方怎么会来人?”叶时安心中不解道。 叶时安眉毛一挑,施展逍遥神游,纵身一跃,跳上了一旁能勉强遮住身形的大树。 林间阴风阵阵,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不远处小道出现了十几道诡异的人影,还推着几辆小车。 “少爷,这种事儿,何必劳您亲自一同前来呢。” 人影逐渐靠近,领头的是一年轻男子,他身旁一名年岁不小的老者,对他恭敬地说道。 “这事儿虽然看似简单,但着实要紧,容不得一点儿轻视。”年轻人摆摆手,开口解释道,“我还是亲自来盯着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出不得丝毫差池。” “老奴带着小崽子们,保管办得妥妥帖帖的。”自称老奴的老者,问道,“您还信不过老奴嘛?” 年轻人笑了笑,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吴伯,你在我家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又怎会信不过你。”又低声附耳说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这你也清楚,必须得稳妥,否则我宋家就是万劫不复。” “宋家?这声音听着像是白日里的那宋玉卿...”叶时安摩挲着下巴,心中暗道。 透过微弱的月光,叶时安凭借极强的目力,终于确定来人,心中暗道,“还真是他,这缘分,妙不可言啊。” “推了这么多小车,盖着黑布,还有血腥味,他不会也是想抛尸吧?”叶时安越过宋玉卿,目光一扫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还有他们推着的小车,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子诡异气味,心中疑惑道。 叶时安是真没想到,他与宋玉卿不仅有缘,还是同道中人,挑的时间地点,都大差不差的。 “少爷,您看这合适嘛?”吴伯挑了块地,对宋玉卿询问道。 “行,就这儿吧。”宋玉卿点点头,一挥手,吩咐道,“开始吧,抓紧时间,动作利索点,土要挖得深,盖严实咯。” “是!”手下人齐声应道。 十几道身影开始拿着工具,遵照宋玉卿的吩咐,开始刨土挖坑。 “啧,大户人家的少爷是不一样,挖坑埋尸都这么讲究。”叶时安慵懒地靠在树枝上,心中感慨。 宋玉卿见那边已经开始挖土作业,他自己则是转身,将遮盖小车的黑布揭开。 “这...我特么眼花了嘛?”叶时安倒吸一口凉气,不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心中惊道,“日了狗的,他娘的畜生啊!” 在暗中窥视的叶时安猛然坐了起来,眼前的景象,看得他头皮发麻,直犯恶心。 夜色浓重,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黝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天与地。 这些小车上堆积的都是残尸,一根一根的,一块一块的,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准确的说皆是不规则的。 看惊了叶时安的并不是这血腥的一幕,而是这些残尸,俱是七八岁孩童的,甚至还有婴儿的。 “这些残破的四肢,看伤断口,应是在这些孩子们,活着的时候,活生生撕裂下来的。”叶时安捏紧了拳头,身体不住颤抖,胸中凭空生出了不知名怒火,心中阴沉道,“玛德,还有干尸,咬碎脖子,把人活生生吸成了人干...” 叶时安拼命地在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杀过不少人,用过的手段也极其残忍,但叶时安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人会对小孩子,下这种毒手。 叶时安不知道那是多少个小孩子,多少条鲜活的生命,他只知道那是不知多少个家庭的破碎,那是不知多少对父母的悲痛欲绝。 “少爷,吴管家,坑挖好了,您看看如何?”挖坑之人对二人,询问道。 “可以。”宋玉卿扫了一眼,点头道,“埋吧!” “是。” 那十几人得令后,分为两批,一批推着下车站在坑边,另一批拿着挖坑的工具,将那些残骸扒进挖好的大坑之中。 “啊!” 就在那十几人即将做完时,爆发出了一阵惨叫。 一瞬间,这十几人被一刀划破喉咙,不明所以的倒下。 至死他们都不明白,吴管家为何要杀他们。 “这也行,还能这么玩?!”这吴伯的操作,看得叶时安目瞪口呆,心中暗道。 解决完后,吴伯将手中滴血的刀,随手往坑里一丢,对宋玉卿抱拳道,“少爷,知情的小崽子们,都解决干净了。”又扫了一眼身后,确认道,“一个不剩。” “把他们丢进坑里,一起埋了。”宋玉卿点点头,上前说道,“我来搭把手,赶紧把土填上,离开此地。” “也是,这种事不灭口,才说不过去吧。”叶时安怔楞后,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只有死人才能彻底守住秘密。” “好了,少爷,万无一失。” “走吧,回去给大人们复命。”宋玉卿冷冷地瞄了一眼,难掩心中的激动,“搭上峨眉山上这条线,我宋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就在宋玉卿踌躇满志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他对未来的幻想。 “宋少爷,如此大的杀孽,还想飞黄腾达,是不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谁?” 第131章 我只是一个有点良心,但不多的人,仅此而已 “何人藏在暗处,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吴伯身形一闪,拖着宋玉卿退后几步,将其护在身后。 同时一脚跺地,罡气外放,气机流转,逼迫声音的主人现身。 “弄这么大的阵仗作甚?在下出来便是。” 一道身影自大树之上,一跃而下,衣袍晃动,出现在宋玉卿与吴伯二人身前。 正是旁观了全程的叶时安。 其实叶时安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无事发生,就此揭过,等他二人走后,他就可回去搂着深田咏美,温香软玉再梦江湖。 可是他还是出声了,还是下来了。 叶时安对替天行道,主持正义,匡扶弱小,提不起一丝兴趣,但他就是对宋玉卿,还有那吴伯,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叶时安,送他们上路。 遵从本心,所以叶时安下来了,不为正义,不为天道,只为了给自己,顺便给那些孩子们一个交代。 “阁下是何人?为何潜匿窥视?作何目的?”吴伯警惕地望着叶时安,连番问道。 吴伯双眼微眯,审视着叶时安,眼前这个少年人,他看不透,或许根本就没有修为,也说不一定。 “半步天玄,气性真大。”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吴伯,和煦地笑问道,“老头,你的问题好多,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宋玉卿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指着叶时安,惊呼道,“是你,还真是冤家路窄呢!” 说着,宋玉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狠的冷笑,意欲将叶时安生吞活剥。 “少爷,你们认识?”听宋玉卿那语气,吴伯不解,偏头询问道。 宋玉卿望着叶时安,咬牙道,“吴伯,这家伙就是白日里,仗势欺我的那人。” “宋少爷好记性,正是在下。”叶时安拍了拍手,夸赞一番后,信口胡诌道,“我只是刚好路经此地,偶然路过罢了。” 反正叶时安不需要他们相信,他们也绝不会相信自己。 “你这套说辞,你自己都不信吧。”宋玉卿身旁有了底气,对叶时安嘲弄道,“这夜黑风高,荒郊野岭的,你路过?唬鬼呢,你还不如说,你是来挖坟盗墓的,更可信几分。” 叶时安顺着杆子往上爬,抱拳说道,“诶,不愧是宋少爷,好眼力,在下正是摸金倒斗之人,图些金银财宝。” “少爷,莫要再与他废话。”一旁的吴伯听不下去了,对宋玉卿提议道,“宰了他,挖坑埋了,我们好回去复命。” “好。”宋玉卿点点头,提醒道,“吴伯小心些,这家伙是个高手。” 宋玉卿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其实心中并未将叶时安当一回事,他家吴伯可是半步天玄,眼前这家伙虽然手段诡异,但就这岁数,能不能到金刚境,都是个问题。 “少爷放心,这般年岁,再强又能强到哪去呢?”吴伯笑着安抚道,他与宋玉卿想到一块去了。 就算轻敌又如何,天资再出众的少年人,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岁数,就达到能与他抗衡的地步吧。 可惜,谁让他遇到了叶时安这个怪胎呢。 叶时安咂咂嘴,退后两步,装模作样地说道,“老头是不是玩不起,说着就动起手了?” “那又如何,去跟阎罗王讨价还价吧!”吴伯用力一蹬,弹射而出,扬起不少沙土。 吴伯快速欺身贴近叶时安,以求速战速决。 “是嘛?”在吴伯那一拳即将砸到自己时,叶时安罡气外放,归元境的修为显露无疑,一把抓住吴伯的手腕,压制了他的攻势。 “可是阎罗王说,让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说着,叶时安身体一转,另一只手化作铁肘,顶向吴伯的腹部。 “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也...”吴伯原本打算嘲弄叶时安一番,却爆发出了一声刺痛的哀嚎。 只见叶时安风轻云淡地将他那条手臂,摧枯拉朽地扯断下来,鲜血直喷。 “就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也什么?也配?”叶时安提溜着那条断臂,笑问道,“哈哈哈,老东西,被人活生生撕扯下一条手臂的滋味如何?啊?” 吴伯用仅剩的一只手,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惊恐地问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吴伯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人,虽只有归元境修为,但不知为何,竟如此诡异恐怖,仅一个照面就将半步天玄的自己击溃,还仰仗着蛮力,将自己的手臂活生生的撕扯下来。 手法与那些残骸,甚至有些相同。 吴伯在谨慎地逐渐后退,叶时安则闲庭信步地慢慢上前。 叶时安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啊?我只是一个有点良心,但不多的人,仅此而已。” 吴伯心中作出判断,转头对身后的宋玉卿,大喊道,“我拖住他,少爷快跑!离开这里!” 宋玉卿闻言,也不犹豫,当即转身,撒腿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个仇他可以留待日后,再与叶时安算,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跑?他跑了,那些被虐杀至死的孩童,他们的血债,谁来偿还呢?”叶时安一脚踩在吴伯的断臂伤口上,扫了眼宋玉卿逃跑的背影,轻轻抬手,“坤字卦,六断,谓之地!” 话音刚落,原本以为逃出生天的宋玉卿,脚下的土地出现奇异的变化,似乎有灵一般,凭空而起,化作泥土大手,将他一把握住,摁住束缚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啊!”吴伯痛苦地喊叫着,对叶时安怒目而视,“你是个恶魔!妖邪!不得好死!” “哈哈哈,以前啊我觉得,我担得起这些称呼,现在跟你们比起来,我真的是自愧不如。” 叶时安闻言,以手掩面,仰天大笑,其中尽是阴鸷。 “不得好死嘛?我先送你去死吧!”叶时安抬脚,对着吴伯的脑袋狠狠落下。 “你...” 吴伯话还未出口,就只剩下脑浆四溢,鲜血横流。 “老东西,要不是我实在恶心得紧,定然会活撕了你,再把你的心肺掏出来,看看是什么色的。” 叶时安一脚将吴伯的无头身体踹开,满脸微笑地看向惊恐万分的宋玉卿,说道,“宋玉卿,接下来,轮到你了。” 宋玉卿看着叶时安脸上的笑意,更像是在看一个笑面恶魔,随时就会生吞活剥了自己。 “你...你别过来....”宋玉卿拼命地想往后挪动,却动弹不得,哀求道。 “别怕呀,冤家路窄,这可不就是宋少爷你,亲口说的嘛?” 叶时安双手背于身后,闲庭信步地走向宋玉卿,他每迈出一步,宋玉卿的心就沉重一分。 “既然是冤家,那可不就得好好亲近亲近?” 第132章 叶某这人心慈手软,不喜杀人的 “宋少爷啊,叶某这人呢,心慈手软,就不太喜欢大动干戈。”叶时安走到宋玉卿身旁,缓缓蹲下,满脸笑意地说道。 若非此情此景,当真让人如沐春风。 “你心慈手软?你特么杀吴伯的时候,手可没抖一下!”宋玉卿心中腹诽,但这话他不敢当面对叶时安说。 宋玉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试探性地对叶时安询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或许是叶时安蹲累了,随即坐下,淡淡道,“在下想怎么样,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少爷你,想怎么样。” 叶时安的话与动作,让宋玉卿摸不着头脑,方才还打生打死的,现在就就直接坐在自己身旁,和颜悦色地对话,想不通看不透。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宋玉卿心中暗暗有了几分猜测,故而询问道。 “都说了,叶某这人心慈手软,不喜杀人的。”叶时安随性地摩挲着手掌心,淡然道,“这不就是想请宋少爷,为在下解解心中疑惑,你意下如何?” 叶时安的话语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但在宋玉卿耳中尽是威胁之意。 只因境况不同,他宋玉卿生死,就在叶时安一念之间,全凭叶某人的心情。 “解惑?”宋玉卿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叶时安见宋玉卿还算配合,挑眉笑道,“那些孩子,是峨眉山上谁人杀的?因何手段如此残暴?” “你果然是在暗中窥视我们。”宋玉卿闻言,脱口而出。 “现在这个问题重要嘛?”叶时安拍了拍宋玉卿细皮嫩肉的俊脸,面色一沉,冷声道,“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那我要是不回答呢?”宋玉卿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反问道。 说着宋玉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冰冷刺骨的寒意,锁定了他,扑面而来,那是杀气,来源就是他眼前的叶时安。 宋玉卿狠咽了一口唾沫,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宋玉卿内心中虽然在不断地安抚自己,但身体却很诚实,恐惧胆怯早已暴露。 砰! 叶时安一掌拍在宋玉卿脑袋旁,没用几分力,只是砸出了跟宋玉卿脑袋一般大小的坑而已。 “那就不好意思了,宋少爷你这细皮嫩肉的,撕起来,应该比那老东西更容易吧?”叶时安双眼微眯,靠近宋玉卿,低声轻笑道。 叶时安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这简单的话语,让宋玉卿倒吸一口凉气,脊背不住地颤抖。 他当然知道叶时安口中的老东西是谁,不就是刚被叶时安以极其残暴手段,弄死的吴伯嘛。 不待宋玉卿作出回应,叶时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这人啊,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说着,叶时安坐起了身,打量着宋玉卿,好心征求意见道,“不知宋少爷,可有兴趣成为一桩手撕人彘。” “你是个变态!恶魔!禽兽不如!”宋玉卿一惊,怒骂道。 宋玉卿没想到,眼前这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比峨眉山上那些人,还要更加凶残。 那些大人物,只是简单的使那些孩童被手撕致死,痛苦是短暂的,一时的。 而叶时安的提议呢,是要慢慢地折磨自己,让自己活着体验手撕四肢,在这种痛苦中生不如死,最后被他削成人棍,苟延残喘,说不得以此人的心性,会将自己埋在一个坑里,任其痛苦死去。 “说得好,我又有了一个新主意。”叶时安一拍手,给予了肯定,两眼放光地说道,“先扯下你一条胳膊,再烤熟,让你品尝一下烤肉的滋味,如何?” 叶时安是个行动派,从不拖泥带水。 说罢,叶时安手掌一晃,“离字卦,中虚,谓之火!” 一团极度危险的火焰,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叶时安手中,宋玉卿眼中。 叶时安捏着火焰在宋玉卿眼前晃了晃,其后不断向他靠近。 “你...不...别...停下来!”宋玉卿惊慌失措,所有的冷静,气度,教养都早已抛诸脑后了。 现在他的心中只剩下恐惧。 “别怕嘛,宋少爷,叶某手法挺好的,你相信我,绝对没有那么疼的。”叶时安出言安慰道,试图让胆颤的宋玉卿相信自己。 就在火焰即将与宋玉卿亲密接触,完成互动的瞬间,宋玉卿心理防线彻底轰然倒塌,闭着眼屏住呼吸,对叶时安大喊道,“说,我说!” “你停手!” 叶时安咂咂嘴,捏着火的手随意甩了甩,将火焰散去。 “这就对了嘛?早这么配合,又何需叶某这般大费周章呢?你说是吧,宋少爷。”达成目的的叶时安,对宋玉卿夸赞道。 宋玉卿呼出一口浊气,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问道,“如果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嘛?” “宋少爷,你这是在与我提条件嘛?你似乎有点不太清楚眼下的局势哦。”叶时安不悦,出言提醒道。 叶时安的言下之意很直白,你的小命都握在我手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姓叶的,你别太过分。”宋玉卿怒道,“你若是一点生路也不给,我不如咬舌自尽来得痛快,你什么也别想知道了。” 宋玉卿的话,倒是当头棒喝,提醒了叶时安,他把这一茬给忘了。 围三阙一,在攻城之时,不可将城池围死,因为如果敌军深陷重围,无处可跑,眼看没有活路,必定会拼死抵抗,要让对方绝望,必先给他希望,此所谓围师必阙。 对眼下的宋玉卿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他已入绝境,若叶时安不给丝毫生路,正如他所言,不如咬舌自尽来得痛快些,还能少受叶时安的折磨。 “啧,没想到宋少爷你,还挺有血性的,真让人欣赏。”叶时安随意找了个理由,作出了退步,说道,“好吧,你说了,我就放你跑。” 宋玉卿心中咯噔一声,他没想到自己的反抗居然生效了,还是谨慎地确定道,“你确定?” “当然了,叶某这人,你还不了解嘛,最是心善了。”叶时安撤去所有的压迫,和颜悦色地打起来感情牌,说道,“你想想下午的时候,你低头认错之后,叶某是不是就放你走了,没骗你吧。” 宋玉卿点点头,“这倒是实话,我就信你一回。” “这就对了嘛,叶某主打的就是一个诚信二字。”叶时安抿嘴轻笑,自夸道。 宋玉卿瞥了眼厚颜无耻的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开口道,“孩童是人牙子抓的,人是峨眉山上的大人物吃的,我们只是接了命令帮着跑腿,处理掉这些后续麻烦。” 顿了顿,见叶时安没有说话的意思,继续补充道,“我和吴伯带着人,连夜上山,取了这些东西,就到这儿,寻地掩埋,如何就碰上了你。” “宋玉卿,别跟我东拉西扯,避重就轻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叶时安收敛起笑意,面色阴沉,说道,“不要试图蒙混过关,消磨我为数不多的耐心。” “那你想听什么?”被叶时安无情揭穿的宋玉卿,咬牙问道。 “峨眉山上的大人物是谁?”叶时安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我不能说。”宋玉卿低下头,沉声道,“不说只死我一人,说了我整个家族,就将是万劫不复,飞灰湮灭了。” “啧,倒是拎得清,也罢,我也不为难你。”叶时安说道。 其实叶时安只是在试探宋玉卿的底线,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想着宋玉卿会回答,不过根据宋玉卿的态度,叶时安倒是有了几分猜测。 “多谢。”见叶时安不为难强迫自己,宋玉卿感谢道。 “那你说说这些孩童是何来历?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第133章 这...这是哪来的妖风...什么鬼?! “阳男姹女。”宋玉卿与叶时安对视一眼,开口解释道,“阳干之年所生之男童,阴干之年所生之女童。” 说罢,宋玉卿默默注视着叶时安的态度,与面部表情变化。 “采阴夺阳,滋养进补,塑纳灵体。”叶时安喃喃自语,叹了口气,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真是极好的算盘呢。” 这种阴邪诡异之法,叶时安曾在王府藏经阁的藏书中,偶然翻到过。 因为其极为不同寻常,所以叶时安对其记忆深刻。 “你还懂这个?看来无需我来解释原理了。”宋玉卿诧异道。 他没想到叶时安对此法门,也有所涉猎。 “略知一二罢了,没这些大人物精通。”叶时安冷笑道,“话又说回来了,如此强夺造化,有伤天和的血腥之法,生成的心魔,应当不弱吧。” 顿了顿,继续说道,“一直未曾出事,恐怕这其中还有高深佛法压制吧。” 叶时安的话,直接将峨眉山上,道佛勾结,狼狈为奸之事,给点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人这种生物,不能以简单的好坏来评判,多数时候,他们的出发点皆是各自的利益。 道和佛,道士与和尚,只是一种身份,并不能因为这个职业的圣洁,就能美化其下肮脏龌龊的蛀虫。 “你还真不简单,只言片语就能将这些毫无关联的细节,一一串联起来。”宋玉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高深莫测地对叶时安笑问道,“如果我说,峨眉山上释道名为两教,实为一体,你信嘛?” 宋玉卿没有卖关子,为了取信叶时安,当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但叶时安的反应与回复,出乎了他的意料。 叶时安并未顺着宋玉卿的问题,答信与不信,而是... “这一切应该与天真皇人论道之地,演变为普贤菩萨应化道场的内幕,有莫大关联吧?”叶时安淡然反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玉卿一惊,他没想到叶时安竟会这么问,也未曾想到此人连这等隐秘都知晓。 更为震惊的是,眼前这人,年岁不大,修为深不可测不说,其心智洞察力,也是极其恐怖的。 宋玉卿心中作出了一个猜测,普通世家断然培养不出这般一文武双全,心性狠辣的少年奇才。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是与不是?”叶时安并未回答宋玉卿的问题,而是压迫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是!正如你推测的一般。”宋玉卿愣了愣,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很多年前的仙山峨眉,还是道教昌盛之地,由九老仙府统领诸峰,诸洞天。” 叶时安点点头,追问道,“那这原本的道家仙山洞天,如今又怎会变成释教梵音鼎盛?” 叶时安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世间多数人的问题,似乎就在许多年前的某一天,就在一夜之间,仙山之上,改换门庭,原本的道教消失了,释教骤然出现,独领峨眉。 “再强大的势力,都是从内而外崩盘的,盛极一时的九老仙府也不例外。”宋玉卿阴阳怪气地说道,话语中尽是对其的嘲弄。 叶时安并未打断宋玉卿,而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因修行理念之争,一分为二,原本亲如兄弟的双方,反目成仇,水火不容,成了生死仇敌...” 说到此处,宋玉卿停了下来。 “所以在势均力敌的时候,和尚来了,其中某一方倒向了外来者,借助外力,捏死了另一方,却不料是引狼入室。”叶时安结合宋玉卿的话,作出了自己的推理。 底层逻辑很简单,只有四个字,趁虚而入。 也可以说是,趁你病要你命。 “如你所说,道教的峨眉仙山,终究尽归释教,成了普贤菩萨应化道场。”宋玉卿撇撇嘴,不屑地说道,“而那看似获胜的一方,从此往后,也只能依附于这外来者,苟延残喘...” 这故事听着令人唏嘘,但并不值得同情,轻信外部势力糖衣炮弹,花言巧语,与虎谋皮,这种结果,只能说应得的报应,活该。 兄弟阋墙,再怎么相争,肉也应该烂在自己锅里。 “灵气缭绕的仙山,却是藏污纳垢,蝇营狗苟,无愧圣地之名。”叶时安笑着点评道。 宋玉卿小心翼翼地看着叶时安,开口提醒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急什么?叶某一向信守承诺的。”叶时安瞥了心急的宋玉卿一眼,抬手挥了挥,随口道,“散了。” 原本束缚着宋玉卿不能动弹的泥土枷锁,在叶时安的动作下,顷刻间,土崩瓦解,宋玉卿恢复了自由身。 “这...真的....”宋玉卿有些难以置信,活动着自己的筋骨手腕,疑惑地对叶时安问道,“你真放我?” “还能是假的?”叶时安站起身,耸耸肩,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说道,“都说了,叶某是守信之人,言出必行。” 叶时安的话,宋玉卿其实是不太相信的,但事实就已经摆在他面前了,由不得他不信。 “这人似乎真信守承诺...”宋玉卿心中暗道。 “阁下重信高义,宋某佩服!”宋玉卿起身,抱拳对叶时安行礼一礼,说道,“告辞!” 说罢,宋玉卿不再停留,当即转身,撒开腿就疯狂的跑,中间一个不慎,跌倒在地,他也没有所停留,爬起来继续跑。 宋玉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远离叶时安这个煞星,他要活下去。 “跑吧,跑吧,跑快点,跑远些。”叶时安望着宋玉卿消失不见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喃喃自语。 “离字卦,中虚,谓之火!” “先收拾屁股。” 离火乍现,化作一条火蛇,扑向吴伯残破的尸体,还有被叶时安拆得七零八落的四肢,焚之一空,不留痕迹。 ~~ 宋玉卿不知跑了多久,身后再也看不到人影之时,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靠在一颗大树旁休息。 “呼,呼...这迂腐的蠢货,竟真放我走,虽然折了吴伯,但本少爷活了下来,真是九死一生啊。”宋玉卿喘着粗气,感慨道。 宋玉卿揉了揉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阴狠地说道,“回去之后,上报大人,自有他们纠集人手解决,说不定我还是大功一件。” 宋玉卿在无限畅享之时,林间兀然间刮起了一阵奇怪的风。 这风似有灵一般,或者说更像是有人在操纵,化作一堵风墙,将他摁在了大树上,动弹不得。 “这...这是哪来的妖风...什么鬼?!” 第134章 世间万般毒却抵不过这相思苦啊 “怎么不跑了?” 在宋玉卿惊慌诧异地质问时,远处一道人影跳跃而来,稳稳地落在了宋玉卿身前。 真巧,来人正是解决完现场,才开始追击的叶时安。 “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宋玉卿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无能狂怒地破口大骂道。 “诶诶诶,宋少爷,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叶时安舒缓着自己的筋骨,打断道。 叶时安望着怒视自己的宋玉卿,笑着开口解释道,“叶某只承诺了让你跑,可没说过不追啊,机会我给了,你自己没把握住,怨不得叶某呀。” 戏弄,这就是赤裸裸的戏弄,不加丝毫掩饰。 也是,叶时安需要掩饰什么嘛,宋玉卿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就是一只可怜虫罢了。 所以嘛,自己的生死,永远不要寄付于他人之手。 “你这是什么妖术?”宋玉卿挣扎着,咬牙质问道。 “你猜啊。”叶时安阴冷地笑着回应道,并同时不断朝着宋玉卿走去。 叶时安每靠近一步,宋玉卿的心就慌一分,心跳也在不自觉地加快。 “你别过来,你想干嘛?别杀我!”宋玉卿苦着脸,大声哀嚎道,“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还想怎样?” 叶时安停在了宋玉卿面前,一手背于身后,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颤抖的宋玉卿,安抚道,“别怕嘛,都说了,叶某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不会生撕你的,放心。” “真的嘛...啊!”宋玉卿又一次信了叶时安,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叶时安原本背于身后的那一只手,掐着剑指,猛然而出,一连四剑,斩向宋玉卿,削去了他的四肢。 “你...呼...你....”宋玉卿想痛骂叶时安,却因剧痛攻心,喘着粗气,难以言语。 只得咬着牙,怒视叶时安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宋玉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叶时安转过身去,不再看宋玉卿,自顾自地说道。 “这是当年一位教习先生给我讲的,有一位母亲,连吃八年毒蘑菇,就只为产生幻觉见自己的亡女。” “因为这位母亲,第一次吃毒蘑菇中毒,看到了她逝去的女儿。” “然后年年都想靠毒蘑菇的幻觉见女儿。” 说着,叶时安猛然转了过来,面对宋玉卿,一拳砸在他头顶的树干上,“你知道嘛,赌上性命的那几秒,是那位母亲时隔八年的相思。” “那与我何干!”宋玉卿憋足劲,眼睛、嘴角、四肢端口处淌着血,对叶时安怒吼道。 “世间万般毒却抵不过这相思苦啊。”叶时安冷冷地与宋玉卿对视,厉声质问道,“你埋掉的那些孩童,他们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亲人嘛?啊?” 叶时安压抑在心中的怒火,此刻宣泄而出。 宋玉卿冷哼一声,开口道,“他们又不是我杀得,你有本事上峨眉山,去找那些大人物寻仇报复啊!” 其实宋玉卿的话有所隐瞒,但叶时安当即并未点破,也懒得点破。 那些人牙子要抓孩童,势必需要他们这些地头蛇势力的配合,与事后出面装模作样地安抚丢失孩子的父母,将其稳住,拖住,最后不了了之。 “帮凶与虐杀何异呢?”叶时安淡然笑道,“我叶时安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做主,放过你,给你一条生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你下地狱去,将你送到他们的面前。” 原谅,宽恕宋玉卿,那是阎王的事儿。 叶时安要做的,就只有送他前去报道。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为了那些名如草芥的贱民,竟要杀我!” 宋玉卿阴毒地看着叶时安,只剩下满腔的怒意。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为何这叶时安会在乎那些贱民,还有他们的孩子。 “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放心啦,峨眉山上的那些位,有一个算一个。”叶时安一把掐住宋玉卿的脖子,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争取早日都送下去,与你团聚,你不会孤单的。” 叶时安与其说是为了那些孩童主持公道,不如说是遵从他的本心,那些人与他并无瓜葛,他也不会想管。 但是,峨眉山上那些大人物,还有他宋玉卿的行事,让叶时安看着,直犯恶心,杀念止不住地往外溢。 所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为那些孩童报仇,只是顺带的。 “啊!” 宋玉卿喊出了他在这世间,最后一声惨叫。 叶时安轻轻一用力,扭断了宋玉卿的脖子。 对死状极惨的宋玉卿,叶时安没有一丝心软与怜悯。 心软之人便是无福之人,心软看似豁达,实则愚钝,看似善良,实则懦弱。 心软和怜悯只会杀死自己的理性。 薄情和无情才是生存的利器。 当你怜悯恶人同情妖邪的时候,想想你若失势落到他手中,又会如何? “满是妖邪的仙山峨眉,这一趟旅途,当真是越来越有趣儿了。”叶时安看着宋玉卿无力垂落下来的头颅,感慨道。 来之前,叶时安看着寻仙踪迹图,还有以往对峨眉山的了解,天真地以为,这山上佛道昌盛,乃朝圣寻仙的不二之所。 眼下的所见所闻,倒真是让叶时安大开眼界,耳目一新,为之一颤。 果然越往灵山而去,妖魔鬼怪就越多。 就是不知道这峨眉山上,是否又真的有仙? 若仙真的存在,那到底又是什么样的仙呢?真让人着迷啊。 “呼!离火,去!”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平复着自己躁郁的内心,抛出一团离火,扑向宋玉卿,将他的残躯烧毁,解决掉所有的痕迹。 其实所谓修行,不过是直视人性、崩塌三观、丧失信仰、三观重建、如履薄冰、举步维艰、坦然接受、不悲不喜、道心重铸、转头皆空。 解决完一切痕迹之后,叶时安又检查了一番,确保万无一失后,施展逍遥神游离去。 ~~ 迎春楼,花竹轩。 叶时安将衣衫卸完之后,将深田咏美弄醒,说道,“深田姑娘,你这体力可不行啊,怎么就累得睡着了呢?” “嗯?官人?”深田咏美揉了揉眉心,娇嗔道,“奴家的头好晕,肯定是官人你太用劲儿了,一点儿不都怜惜人家。” “是嘛?”叶时安抱起深田咏美,轻抚她的脸蛋,询问道,“那深田姑娘可是认输,不敢再战了?” 叶时安的手在深田咏美身上游走,话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谁怕谁呀,今夜奴家一定将官人你,斩落马下。” 第135章 咱好好补一补,以形补形 日上三竿。 深田咏美依靠在锦织的软榻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疲倦。 叶时安的目光,划过深田咏美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绫罗,即使枕边放着的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 深田咏美浅浅地呼吸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因为那些事,她实在太累了,现在总算可以睡一会了。 叶时安打量着这件唯美的艺术品,恶趣味涌上心头,在她腰间软肉处挠了挠。 “官人,别了,奴家不要了,你放过奴家吧。”深田咏美误会了叶时安的意图,以为他还不肯罢休,娇滴滴地求饶道,“奴家身体吃不消了,那儿多半都肿了。” 深田咏美的话中带着哭腔,想来昨夜应是被叶时安折腾得够呛,到底是谁被谁斩于马下,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不是,深田姑娘,我是想问,这时候不早了,你要一同起床嘛?”叶时安轻咳一声,憋着笑,打趣问道。 叶时安就是故意问的,因为就深田咏美现在这样子,能下床算他输。 “不了不了,官人你折腾了奴家一夜,让奴家好好睡一觉,缓一缓吧。”深田咏美果断拒绝道,顺带翻过身去,背对着叶时安。 “好吧,你先休息。”叶时安起身下床,穿好衣衫,在深田咏美背对着自己的翘臀上拍了拍,说道,“我先下楼了。” 叶时安心情愉悦,对自己一夜的战果极为满意,祖天师令中的珍藏秘术,果然好使,堪称作弊神器。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过,听我唱过十八摸。” 叶时安推开房门,又轻轻合上,一路哼着小调下楼。 “一摸呀,摸到呀,小妞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哎呦呦,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二摸呀,摸到呀,小妞大腿上边,如同白藕一般般,我越摸越喜欢,哎呦呦,我越摸越喜欢。” “三摸呀,摸到呀,小妞小肚子下边,好似耕牛耕犁田,还有一道茅草沟,哎哟哟,还有一道茅草沟。” “四摸呀,摸到呀,小妞的沟里边,好似洪泽湖水波连天,还有一座小金山,哎哟哟,还有一座小金山。” 在叶时安哼着小调,走到大堂时,老鸨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大爷,您起了呀,昨儿个惊扰了您没?”老鸨谄媚地问道,“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说着老鸨就对着叶时安行礼道歉。 这青楼的老鸨可精着呢,先以低姿态退步表达歉意,你就算心中有怨气,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 “无妨无妨,些许插曲儿罢了,无伤大雅。”叶时安摆摆手,随口道。 这是宁洋子招惹来的,确实跟老鸨与青楼没什么干系,而且深田咏美的服务着实不错,叶时安也就懒得计较了。 服务行业嘛,还是得以服务质量取胜。 “多谢大爷海涵。”老鸨又行了一礼,指了指身旁满桌的美食,说道,“已为您备下饭食,略表心意,充作赔罪,还望您赏脸。” 叶时安原本想拒绝的,但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毕竟上半夜小战了一场,下半夜又大战了一场,体力确实消耗极大,于是开口道,“恭敬不如从命了,妈妈有心了。” 妈妈是青楼对老鸨的尊称。 叶时安顺着老鸨的指引,就席落座,也不客气,开始吃了起来。 “大爷客气了。”老鸨也坐了下来,与叶时安闲聊,“昨夜儿咏美那丫头,伺候得您如何?可还满意?” 果然老鸨闲聊,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做产品调研,以期改善服务质量。 “不错不错,这东瀛极品当真是顶级,花样百出,让我欲罢不能,差点就被掏空了身子,哈哈哈。”叶时安夸赞了一句,打趣笑道。 不过谁被谁掏空了,那就只有当事人深田咏美知晓了。 “那大爷您可得常来呀,妈妈这迎春楼,可不止咏美丫头一个头牌哦,可以多多尝试。”老鸨顺着杆往上爬,推销道。 “那是自然,妈妈说的是。”叶时安随口敷衍,兀然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问道,“哦对,我那三同伴呢?还没起嘛?” 老鸨抬头看了一眼,指着叶时安身后,说道,“您瞧,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您同伴就来了。” 闻言,叶时安转身,顺着老鸨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淮之慢悠悠地朝着他走来,两只手撑着腰,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淮...淮之,你干嘛了?怎么成这副德行了?”叶时安强忍着笑意,询问道。 “噗,哈哈哈!” 就在一瞬间,叶时安实在憋不住了,那笑声极其穿透力。 “笑,笑尼玛呢!赶紧过来扶哥哥一把!”淮之见叶时安那落井下石的样子,骂道。 笑归笑,叶时安还是去扶了腰膝酸软的淮之一把。 “这位公子,在大爷你带咏美丫头走后,又挑了胭脂、小桃俩姑娘。”在叶时安扶着淮之坐下后,老鸨开口解释道,“公子这样子,看来胭脂和小桃,伺候得还算尽心。” 啪! “哈哈哈,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女人的雏儿,得节制啊!”叶时安说着,一掌拍在了淮之的腰上,“别风一吹就倒了。” 见叶时安嘲弄自己,淮之立马挺起腰板,斥责道,“放屁,哥哥让你一只手,看我揍不揍你就完...哎呦,我这老腰....” 淮之硬气没过三秒,刚才挺腰过猛受到了反噬,开始吃痛呻吟。 “行了行了,别逞强了。”叶时安也不再戏弄他,端了碗粥,放在淮之面前,说道,“喝点粥垫垫肚子,等会我带你寻个做牛鞭汤的地儿,咱好好补一补,以形补形。” 淮之喝了口粥,骂道,“去尼玛的,你才需要补,你全家都要补。” “哈哈哈,咳,补,都补。”叶时安顺着淮之的话,说道。 “笑个锤子,无天和陈拙呢?”淮之抬起头,四周看了看,问道,“怎么就你小子一个人在这?” 叶时安耸耸肩,无奈道,“别问我,我就先你一步,刚到。” 与此同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淮之大哥,叶兄弟,两位早啊!” 陈拙出现在二人眼前。 “不早了,这都日上三竿了。”叶时安望着陈拙,打趣笑道,“你这气色看着不错,神清气爽的,很得劲嘛。” 陈拙拱手道,“哈哈哈,这不得多亏叶兄弟招待嘛。” “坐下吃点吧,等等无天。”叶时安示意陈拙坐下,又开口道,“他初次开荤,估计玩得不亦乐乎...” 说着,叶时安就察觉,淮之与陈拙二人,看自己的眼神极为奇怪。 “你们俩这是啥眼神,这么古怪,我说得不对嘛?”叶时安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 “小叶子,等会见到无天,你就懂了。”淮之高深莫测地说道。 叶时安撇撇嘴,吐槽道,“什么鬼,你还卖上关子了,真是...” 一炷香后。 就在三人快酒足饭饱时,身后传来一道呼救声。 “哎呦,几位,谁来扶我一把呀!” 第136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是这么用得? “噗,卧槽!”正在喝水的叶时安见状,猛然呛到,喷了出来,问道,“不是,无天这是干啥了,遇着女艳鬼吸干精气了?” 倒不是叶时安少见多怪,定力不足,而是无天这副模样,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见无天脸青无血色,眼睛深陷,有浓浓的黑眼圈,人中位置有一条横长如蜘蛛丝的细线,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无天甚至双腿无力,全身依靠在楼梯的护栏上,一步一趋地龟速往前挪,给叶时安的直观感觉就是,无天随时都会一口气没喘过来,一头栽下去。 就在叶时安怔愣出神之时,陈拙见状,赶忙迎了上去,搀扶住无天。 “多谢陈拙兄弟,慢些,走慢些,小僧腰疼。”无天谢了一句,又叫唤道。 在陈拙馋着无天,落座后,叶时安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谁能给我讲讲,这是怎么一个事儿?” 叶时安想不通,理解不了,无天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又有天玄境修为的加持,怎么会弄成这个鬼样子。 “女艳鬼是没有的,不过是x个娇艳欲滴的美娇娘罢了。”淮之瞥了一眼无天,出言道。 “多少?x个?!” 叶时安顿时原地起立,甚为诧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无天这么勇,惊呼道,“我勒个去,无天你搁这儿开银趴呢?” 无天小喝一口粥,润了润嗓子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阿弥陀佛,小僧这不是想着人生头一遭,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多体验一下新鲜事物嘛,哪曾想竟落得这般田地...” 无天当时别说犹豫了,他连想都没想过,就直接往里冲了,主打的就是一个莽。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是这么用得?”叶时安只剩下震惊,缓缓坐下,一拍脑袋,夸赞道,“无天,你是个狠人,也不怕今儿个尿血,叶某配服!在下甘拜下风!” 叶时安能比嘛?当然不行了,叶某人考虑过大被同眠,齐人之福,可从未敢yy过x飞的。 跟无天一比,叶时安还是菜了。 “叶兄弟,别奚落小僧了。”无天趴在桌上,叹了口气,感慨道,“昨夜小僧总算是知晓,如狼似虎四个字从何而来了?” 叶时安打量了无天一番,试探性地询问道,“无天,你这状态,还能上山嘛?” “怕是不行了,得缓一天。”无天摆摆手,说道,“此番小僧,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对比之下,找回自信和优渥感的淮之,拍了拍无天的肩膀,说道,“别人是一掖x次廊,无天你是一掖堵x硐,更胜一筹。” 说着,淮之还给无天,竖起了大拇指,以表敬意。 “淮之兄弟,别说了,都是泪,悔不当初呀,贪心不足蛇吞象啊。”无天长叹一口气,满是无尽哀伤。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什么东西都得亲自尝试一下,才能知晓其中真意。 正所谓,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说得正是这个道理,你想书上呈现的只是理论依据,要想获得经验,想取得进步,就得自己亲身去尝试体验一下,踩踩坑,趟趟雷,才能有深切的感悟。 就比如此时此刻的无天,不就从挫折从吸取了教训了嘛,你且看他日后还敢以一敌七否。 “行了行了,别逗无天了,先吃饭吧。”叶时安打了个圆场,又对无天说道,“你先补充补充营养。” “原本今日的行程计划,是到雷洞坪的,不过鉴于无天这情况,先到圣水阁算了,在那休息一夜,咱们再出发,你们意下如何?” 严格意义上来说,叶时安四人现下所处的位置,离峨眉山脚都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而他们的目的地,则是在峨眉山最高的金顶之上。 圣水阁到雷洞坪又是一大段路程,到达雷洞坪之后,登山之路,才刚刚开启。 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大问题,现下是寒冬十二月,越往山上走,气温越低,大雪纷飞。 冰雪的世界,往往充斥着各种意外。 “行,我没意见。”淮之附和道,反正他是陪同叶时安,顺带来玩的。 “听你们安排。”陈拙说道。 陈拙是个向导,出行时间得主家定,他自然也没意见。 “多谢叶兄弟体谅,小僧赞同。”无天谢道。 无天是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来拖团队的后腿。 ~~ 圣水阁附近。 三人轮流搀扶着无天,一路走到此地,正打算寻个歇脚用餐之地,就听到远处前方,传来一阵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华藏寺官方唯一指定,普贤菩萨限定联名,混元形意太极拳首座独家亲授。” “关门弟子名额有限,欲得无上心法,修成盖世神功者,速来拜师!” 叶时安垫脚向前望了望,心生好奇,对三人提议道,“这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要不过去凑凑热闹?” “走着,正好我也好奇这盖世神功,是个什么玩意。”淮之打了个响指,大踏步朝那边走去。 四人都是少年人,对这些新鲜事物和热闹,甚是感兴趣。 “同去同去,小僧也好奇,你们走慢些。”无天也扭头看了看,兴奋道,并加快了步伐。 这可就苦了搀扶着无天的陈拙,连忙劝道,“无天师傅,你小心点,别闪着腰了。” “这围观的人,还不少呢?”叶时安看了眼身前一大片的围观群众,感慨道。 看来喜欢吃瓜凑热闹,真的是人之天性。 人群中央,有一身着劲装的老者,端坐在木椅之上,左右两侧站立着几个小童,看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离人群最近的地方,有一个年岁稍大的人,在那大声吆喝,吸引人群。 “这老头的气度,看着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陈拙透过红缎,感知道。 “就是吧,他的修为,我看不出深浅...”淮之摩挲着下巴,疑惑道。 无天点点头,应和道,“小僧也是,从那老者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内力。” “或许这峨眉山藏龙卧虎,他的境界远超我们,感知不到也属正常。”叶时安耸耸肩,笑道。 就在人群,越聚越多,万众瞩目之时,原本吆喝的那人,抱拳大喊道,“诸位久等了,我们马饱掴大师,将亲自演示绝学,可有哪一位想上来挑战一下的?” 第137章 嘴犟,抗揍,不讹人 淮之用手肘,顶了顶叶时安,打趣道,“小叶子,你要不上去试试,跟大师切磋一下,了解你与高人的差距。” “不去,我就想看看热闹,不想被人当成热闹看,你想就自己去。”叶时安撇撇嘴,拒绝道。 那老头看着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实则没有一丝内力,年岁还大了,老胳膊老腿儿的,叶时安就怕他一拳砸下去,手一抖,用力过猛,那老东西直接躺地上讹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没意思,骗不到你。”淮之摊摊手,惋惜道。 突然间,叶时安感觉身后有人在推攘,似乎在拼命地往前钻,口中还在不断地喊着,“我来,我来!” 吆喝那人冲那人点了点头,招手示意他赶忙上前。 “这是个托?”淮之扫了一眼前方,又看了看推着叶时安的那人,心中暗道。 叶时安被人群挤着,后面那人推攘着,不断往前而去,“诶,别挤啊,你特么别挤我呀!” 不知是意外还是巧合,叶时安被裹挟着,一个踉跄,迈到了吆喝那人身前,成为了第一个登台之人。 马饱掴大师配图 “额...好,这位小兄弟先上来的。”吆喝之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对原本的那个托使了个眼色,继续说道,“就由这位幸运的小兄弟,来挑战我们尊敬的马饱掴大师。”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倍感无奈,试图解释道,“我不是...我是被挤上来的。” “哈哈哈,小兄弟要与马大师切磋,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那人冲着人群大喊道,活跃着气氛,又对叶时安说道,“放松心态,马大师会手下留情,不会伤了你的。” 吆喝之人掌控着场面,虽然叶时安不在计划之内,托也没有上场,但眼前这个少年,被马大师拿捏应该不成问题,影响不了结果。 “我特么,极限空耳?”叶时安无语。 “小兄弟,你准备好了嘛?”那人象征性地问了叶时安一句,冲着身后的马饱掴大师,大喊道,“有请,马大师!” 一石激起千层浪,马大师的出场,顿时点燃了在场围观群众的激情,等了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一睹这位马大师的卓越风采嘛。 “马大师!” “马大师!” “是马大师!” “马大师要给我们展现绝技了!” 马饱掴慢悠悠地走上前,冲着人群拱手行礼道,“诸位!久违了!在下马饱掴。” 与围观群众的热情形成反差的是,叶时安双手插兜冷着个脸,注视着眼前这个万众瞩目的老头。 “先给大家展示一下,混元功法,还有闪电五连鞭。”马饱掴开始起手式,象征性地打了几拳,引得围观群众,一阵喝彩。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化劲,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马饱掴身走龙蛇地挽着手花,又竖起一根指头,介绍道,“二百多斤的壮汉,都握不动我一个手指啊。” 叶时安在一旁默默看着,似乎有那么一点像回事。 马饱掴随性地打了几拳,踢了几脚,说道,“一个左正蹬,一个右边腿,一个左侧拳,就可全部防出去了啊,放出去之后,就可以点到为止了。” “马某这功夫,练的是形,修的是意,功成自混元。”胡乱打了一通后,马饱掴大师做了个收势,一副高人形象树立在了围观群众心中。 马饱掴大师昂首,双手背于身后,扫了一眼身旁的叶时安,发问道,“少年人,你准备好了嘛?” “嗯?好了,怎么了?”叶时安随口答道。 叶时安话刚出口,马饱掴大师一个大跳而起,口中喊道,“接拳,接化发!” “啥玩意?”叶时安一挑眉,甚是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但这老头已经把脸凑上来了,叶时安动了。 马饱掴大师配图 砰! 叶时安抬手,并未使用内力,将肉身之力压到一成左右,一拳砸在了马饱掴大师的右眼眶之上,顷刻间,马大师倒飞而出。 “马大师,你怎么了?” “没事吧?” 围观群众关切地问道。 在马饱掴大师在地上倒退摩挲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开口道,“我大意了没有闪。”慢慢爬起来,指着叶时安,说道,“还没喊开始呢,你这年轻人,怎么就动手了!” “哦?好吧。”叶时安抱着双手,笑道,“你喊开始咯。” “左刺拳!” 马饱掴以为叶时安轻敌,疏忽大意,快步上前,一个左刺拳勾向叶时安面门。 砰! 叶时安身形轻轻一挪,又是一拳,砸在了马饱掴大师的左眼眶上,瞬间乌青,配合上先前乌青的右眼眶,活脱脱一个大熊猫。 “啊!你这年轻人,不讲武德!” 马饱掴大师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马大师,在下又怎么了?”叶时安活动了下手腕,玩味地问道。 “你是不是练过?”马饱掴大师质问道。 “对啊,不是您要与我切磋的嘛?”叶时安眨巴着眼,真诚地回应道。 马饱掴大师看着叶时安的样子,越想越气,指着他数落道,“你这年轻人,看来是有备而来。” “你这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这六十九岁的老大爷。” “这好嘛?这不好,我劝你这位年轻人,耗子为汁。” “好好反思,以后不要犯这样的聪明,小聪明啊,武林要以何为贵,要讲武德,不要搞窝里斗啊。” 叶时安望着义正辞严教育自己的马饱掴大师,轻轻一笑道,“嘛玩意,我说马大师,您还打不打了,说这么多废话,这才过了两招呢。” “松果弹斗闪电鞭!” 趁叶时安说话之间,马饱掴大师动了,大喝一声,冲向叶时安。 叶时安刚准备抬手应对,还没碰到马饱掴大师,就应声而倒,直勾勾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 马饱掴这一出,吓得叶时安连退两步,自辩道,“嗯?不是,你这又是玩哪出?就躺下了?别碰瓷讹人啊,我可没碰到你。” 马饱掴大师配图 说罢,叶时安赶忙施展身法,身形一闪离开了此地,出现在淮之三人身边。 叶时安被吓得退走下场之后,马饱掴大师还是紧闭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围观群众嘘声一片,一场闹剧结束,没多久人群就作鸟兽散了。 “没意思,我还以为是个真大师,可以过过眼瘾呢。”淮之边走边感叹道,“结果是个这么一花拳绣腿的货色,哥哥我上去,一拳都能打五个。” “行了吧,人家还是不错的。”叶时安拍了拍淮之,竖起三根手指,说道,“也算是武术泰逗了,还有三大优点呢,只是你没发现。” “怎么说?” “嘴犟,抗揍,不讹人。” 当然也有三大缺点,叶时安懒得说,没工夫,假功夫,嘴上功夫。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落脚,明个儿早点起来,出发雷洞坪。” 第138章 你们说,会不会有山贼匪盗什么的? 翌日下午,六点多左右,天色渐暗。 “该死的,这天气,冻死人了。”衣着单薄的淮之,哈着热气,骂骂咧咧道,“这西川整个冬天,都不一定能见着雪,没想到这越往山上走,不仅下起了雪,还越下越大了。” 除了淮之以外,反观其他三人,皆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尤其是叶时安。 “得了吧,出发之前,人陈拙提醒了的。”叶时安冲着淮之,指了指陈拙,嘲弄道,“你非得逞强,啧,作吧。” 清晨上路之前,陈拙专门领着三人去了一趟集市,目的就是为了买御寒的大袄子,叶时安与无天倒是听劝了,淮之却特立独行地表示,习武之人,岂会惧怕这区区小寒,他一身正气足以抵挡。 结果显而易见,淮之已经冻成狗了。 “玛德,失算了,谁能想到这鬼地方阴着冷呢。”淮之说着,又开始运转内力驱寒,却不禁又打了个寒颤,不解道,“姥姥的,这寒气真是怪得很,用内力驱赶,反而更冷了几分。” “淮之大哥,据传这是峨眉山上数千年前一位得道高人,特意布下的阵法,以内力御寒,只会加倍寒冷。”陈拙紧了紧袄子,开口讲解道,“目的就是为了考较登山者的毅力,看是否有修道的决心与恒心。” “你不早说?”淮之质问道。 “我劝了,你不听呀。”陈拙低声解释道。 “我...”淮之顿时哑口无言,转而吐槽起设下阵法之人,“真怪,不理解这些高人,脑子在是怎么想的,就喜欢以刁难人为乐。” 当找不到合适的人甩锅时,人总会喜欢甩给一个莫须有的存在,以寻求心理安慰。 “唉,没事,反正冷得不是我。”叶时安装模作样地走到淮之跟前,扯了扯他自己的大皮袄子,炫耀道,“我这大皮袄子,确实暖和。” 说罢,叶时安还对着淮之挤眉弄眼,一番挑衅。 “小叶子,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淮之怒目咬牙道,“信不信哥哥,把你扒了,让你一起试试挨冻的滋味。” 面对淮之的威胁,叶时安喜上眉梢,开口道,“你可以试试。”又补了一句,“我让你一只手,一只不行,两只也可。” “臭小子,嘚瑟是吧!” 淮之说着,撸起袖管,就准备扑向叶时安。 “阿弥陀佛,你们俩还真是闲情逸致。”无天将淮之拦了下来,望了望略显黑沉的天空,说道,“眼下天色不早了,这荒山野岭的,还下着雪,依小僧之见,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之地,比较稳妥。” 叶时安点点头,收起嬉闹之心,附和道,“无天说的是,看这天色,要不了多久就快彻底黑了。”又看向陈拙问道,“陈拙,这附近有落脚之地嘛?” “有是有,不过...”陈拙答道,却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淮之对陈拙,笑道,“咱叶老板有银子,别想着给他省,实在不行咱加银子就是了。” “那倒不是...”陈拙摇摇头,准备说下去时,却被淮之打断。 “我看着地方阴森森的,你们说,会不会有山贼匪盗什么的?”淮之环视一周,突然发问道。 淮之刚说完,一张大网借着昏暗的天色,在四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天而降,将他四人整整齐齐地笼罩其中。 “卧槽!这是什么鬼?”淮之眉头紧蹙,诧异道。 淮之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说,竟是一语成谶。 “阿弥陀佛,这是什么情况?”无天甚为不解,疑惑道。 叶时安目光扫过四周,又瞥了眼这张大网,倒还冷静,喃喃自语,“天降大网,看着不像是捕兽网,更像是捕人的...” “我们有麻烦了。”陈拙苦涩地说道。 “什么?” 还没待陈拙开口解释,十数道人影,从满是积雪的林中,鱼贯而出,不消片刻,就将叶时安四人包围。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胆敢说个不,上前揪脑袋。 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 送上望向台,永世不超度。” 一个刀疤脸,提着一把大刀,朝叶时安四人走去,口中不住地念叨。 “淮之你可以啊,嘴开光了,还真灵。”叶时安扯了扯淮之的衣角,兴奋地说道,“回去之后,去天桥支个摊,当个铁嘴神算吧,包你财源滚滚,这不比当小二来银子快?” 叶时安画了张大饼,呼向淮之。 “去去去,我就特么随口一说,鬼知道这么准。”淮之一把将叶时安拍开,没好气地说道,“他们这大网,分明是埋伏已久的,别赖老子身上。” “他们是盘踞在峨眉山下半山腰的山匪。”陈拙点出了这些人的来历,自责道,“原以为能避开的,没想到还是中招了,是我领路不利。” “没事没事,别自责。”叶时安靠在陈拙肩上,笑道,“该说不说,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劫道的山匪呢,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谁说不是呢,还挺有意思的。”淮之点点头,附和道,“不过就是这开场白,太过于俗套,落了下乘,一点创新都没有。” 无天转动着佛珠,说道,“阿弥陀佛,小僧也是,又是一桩新奇的见闻,善哉善哉。” 陈拙原以为会遭到三人的数落斥责,却没想到,他们三人竟毫不在意,甚至陈拙还在他们的话中,听出了些许期待的意味。 陈拙难以理解,正常见到山匪也该惊慌失措,就算他们三人是习武之人,此刻身陷囹圄也得严阵以待吧,但那三位却是异常轻松。 刀疤脸看着叶时安三人自顾自地交头接耳,不悦道,“四位还真是气定神闲呢。”说着将手中大刀插在积雪的地上,又道,“成了我网中羔羊,还有闲情逸致闲聊。” “大爷,我们这不是知道,在劫难逃了嘛?”叶时安眨巴着双眼,回应道,“慌也没用呀,您说是吧?” 闻言,原本有些怒意的刀疤脸,顿时气消散了大半,笑道,“年岁不大,倒是拎得清,看得明白。” 两个小弟打扮的山匪,小跑到刀疤脸身旁,一个小弟低声道,“老大,看他们这衣着,是大鱼。” 另一个小弟,附和道,“是啊,咱还是按老规矩办嘛?”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砰。 刀疤脸一个暴栗,敲在那小弟头上,骂道,“杀个头,出来前忘了大当家的是怎么交代得了?” 那小弟恍然大悟,“要抓些青壮劳力回去,搬石料修屋子,那可都是消耗壮丁的活儿呢。” “四位,这次算你们运气好。”刀疤脸拿起大刀,横刀指着四人,说道,“跟爷们走一趟吧。” 陈拙冷汗直流,甚是着急,他是知道这些山匪是什么货色的,而反观叶时安三人则是默不作声,在那对视交换着眼神,并未那刀疤脸的话,当一回事。 “你们三这是什么眼神,不动手嘛?”陈拙心中焦急,低声道,“再拖下去,就成阶下囚了,看他们这意思,多半是要抓我们回去当苦力!” 叶时安拍了拍陈拙的后背,示意他冷静,“陈拙,稍安勿躁,今夜的落脚之地,不是已经自己送上门了嘛?” 第139章 要比比谁杀得更多嘛? “什么?!”陈拙脑子有些宕机,没太听明白,问道,“你们想干嘛?” “不干嘛呀,不过是盛情难却罢了。”淮之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说道,“还有送上门的御寒冬衣,和一口热乎的酒肉,去哪找这种好事呀!” 说着,淮之还揉了揉自己冻得发紫的手背,眸中尽是贪婪渴望,当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 “说不定,还能发一笔小财。”叶时安耸耸肩,盘算道,“他们在这占山为王,劫道抢客,时日应该不短了吧。” 搓了搓手,继续说道,“积蓄的财富,应该是很可观的,到时候我们四个平分。” “阿弥陀佛,大善之言,小僧就喜欢与叶兄弟打交道,敞亮。”无天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说道,“关键时候,佛祖还是眷顾我们的,他们哪是什么山匪呀,是天赐的善人。” “你们...我看你们三个,才更像是山匪强盗。”陈拙扯了扯嘴角,吐槽道。 到了此时,他哪还没明白这三个人的意图,将计就计,顺水推舟,这些山匪也是倒霉,抢谁不好,非得挑这三活阎王,偶像你自己选的嘛。 陈拙心中瞬间有底,咧嘴笑道,“不过,我喜欢,得了银子可记得分我一份,这我日后逛青楼的经费,就有着落了。” “那是自然。” 刀疤脸见这四人仍在嘀嘀咕咕,不搭理自己,问道,“四位,你们是主动跟我走呢?还是爷爷拿刀,请你们走呢?” “诶诶诶,切莫动手,大爷您说得哪里话。”叶时安摆摆手,谄媚道,“我们配合配合,您前面带路,我们老老实实跟着走。” “可以啊,还挺上道的,懂事啊。”刀疤脸对叶时安的态度,极为满意,收起大刀,夸赞道,“不错,倒是个聪明人,少了一顿皮肉之苦。” “这不大爷您,教导的好嘛。”叶时安奉承道。 刀疤脸对左右,说道,“把网给他们撤了。”又吩咐道,“你们俩看紧他们,别让他们耍什么幺蛾子。” 刀疤脸信了叶时安,但没有完全信,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叶时安四人这种,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的,更该防一手。 不过他确实想多了,叶时安四人不仅不会玩心眼逃跑,反而还会跟紧刀疤脸,唯恐万一与他们走丢,那就亏大了。 “老大放心。” “走吧,四位!”在大网撤去之后,刀疤脸对四人说道。 ~~ 山匪寨子。 与其说这是一个山匪的据点,倒不如说是军事堡垒,更为贴切一些。 完整的防御布置,十步一哨,有了望塔,有烽火台,关键位置上皆有人轮岗值守。 这股山匪给叶时安的感觉,远比县兵乡勇更加训练有素。 “这规模,还真不小呢。”叶时安感叹一句,又对陈拙问道,“这伙山匪盘踞在这儿,年头应该不短了吧? 叶时安这个问题倒是有依据的,训练可以速成,但这些建筑不行,需要不断地修葺,维护,扩建,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还有时间。 “说来也巧,就在峨眉山化道为佛后不久,约莫半年左右吧。”陈拙点点头,想了想后说道,“他们就冒出来了,极其凶悍狡诈,官府对其无计可施,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上山礼佛的香客,就没意见嘛?”无天不解地问道。 “有实力有背景的香客,自雇有高手护持,他当然硬碰硬地为难。”陈拙冷笑道,“那些无权无势的信徒,就不好说了...” “狮驼岭就在灵山脚下,有意思。”叶时安心中暗道。 刀疤脸见叶时安等人又在窃窃私语,说道,“你们三嘀嘀咕咕什么呢。”指了指头上的牌匾,又道,“我劝你们一句,收起歪心思,这儿一片,都是咱家升龙寨的地盘,你们是插翅难逃的。” “放心,放心。”叶时安出言安抚道,“我们不逃,大爷您宽心。” 叶时安四人,在刀疤脸等人的押送下,走进了升龙寨之中,这里边倒是别有洞天。 升龙寨的大当家,虽无帝王之命,但有帝王之心,这些楼阁修得富丽堂皇,让人为之一振。 “到了,四位,咱这升龙寨如何?壮观否?”刀疤脸冲着叶时安四人,自豪地炫耀道。 就好似小孩,将自己家的珍宝拿出来摆弄一般。 “甚好,不错不错。”叶时安随口夸赞道,两眼放光,眸中的贪婪,可不亚于之前的淮之。 淮之扫视一圈后,指着寨子远处的一角落,说道,“这猪牛羊,还有鸡鸭鹅,饲养了不少呀。” “那是,毕竟要养活这么多弟兄。”刀疤脸昂首说道,正准备给淮之高谈阔论一番,却看见一群人朝他走来,赶忙迎了上去,行礼道,“大当家的!” “老刀回来了。”大当家握住刀疤脸的手,笑道,“看来今日收获颇丰呀。” 刀疤脸故作羞愧,谦逊道,“惭愧呀,蹲守了一日,就抓了这四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无妨无妨,积少成多嘛。”大当家摆摆手,打量一番叶时安四人后,说道,“这年轻的身板,看着倒是不错的,明日就让他们干活去。” “来人!把老刀抓回来的四人,带下去关着。”大当家对左右吩咐一声,拉起刀疤脸,就往里走,“走,老刀,咱们吃肉喝酒去。” “多谢大当家的。” ~~ 升龙寨,湿冷地牢内。 叶时安三人一进来,就闭目养神,沉默不语。 沉寂半个时辰后,陈拙终于忍不了了,开口打破了宁静,“嘶,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这里真的太冷了。” “不急。”叶时安仍闭着眼,回道。 又是一炷香后。 “还要等到啥时候呀?”陈拙冻得瑟瑟发抖,颤抖地问道,“这地牢太过于湿冷了,待太久,我怕得风湿,落下病根子。” “现在!” 骤然,叶时安睁开双眸,站起身,正色道。 “什么?!这么突然?”陈拙被叶时安吓了一跳,不解地问道。 “听!”叶时安指了指地牢通风窗的方向,那边传来似有似无的声音,“外面已经开始歌舞升平,饮酒作乐了。” “那又如何?”陈拙疑惑道。 淮之站起身,活得了下筋骨,开口解答道,“人在最放松的时候,戒备之心最为松弛。” “淮之,无天。” 叶时安望着二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问道,“要比比谁杀得更多嘛?” 第140章 一碗酒两口肉,给个神仙都不换 凛冽的寒风席卷苍茫大地,一株株老树疯狂地摇曳,尖锐的呼啸声不绝于耳,鹅毛般的大雪随风乱舞,交织成铺天盖地的雪幕。 月黑风急刀更快,正是杀人时。 兵分三路,无天按计划,顺利抵达目的地,寨门。 “人还真不少呢。”无天的身形隐于暗处,观察着值夜山匪的动向,心中暗道,“全身贫僧的功德。” 无天舔了舔嘴唇,阴森地笑着,眸中尽是贪婪,周身佛意笼罩着浓浓的杀意,此时的无天看起来不是个慈眉善目的小和尚,更像是杀心菩萨转世身。 以杀止恶,以戮止暴,功德自积,又何尝不是一种大道。 无天观察一炷香后,将值夜守备山匪的行迹路线,了然于胸后,脚尖轻轻一蹬,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第一只猎物身后,“第一个。” 那只猎物察觉到些许异样,正欲转头察看,只听一道细微的咔嚓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手给扭断了。 无天拖着他,轻轻放在地上,并未弄出一丝声响。 “第二个。”无天如法炮制,以同样的手法,快速解决第二只猎物,并妥善放好。 “第三个。” ... 两炷香后。 外围能站着的能喘气儿的山匪,皆被无天一一料理,只剩下值夜管事,不明所以,仍抱着美人儿在呼呼大睡。 “没意思,真没挑战性。”无天拍了拍手,活了下手腕,嫌弃地说道,“这些山匪安逸太久了,虽有惯例安排值守,但这玩忽职守之徒,比比皆是。” 说着,无天摇摇头,不再隐匿身形,大踏步地朝值夜管事的卧房走去,“就差最后一个了。” ~~ “呼...唔...” 值夜管事搂着美娇娘正在做着美梦,猛然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气管的呼吸道,致使呼吸不畅,怒喝道,“嗯?谁?” 值夜管事睁开双眼,惊恐愤怒地盯着无天,问道,“你是谁?作甚?”同时,往后缩了缩,在摸索枕头下的利刃。 “小僧是谁,无需多问,只当知晓是来超度你的,即可。”原本应该被藏在枕头下的利刃,出现在去了无天手中。 “和尚?”值夜管事诧异,眼中尽是疑惑,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大喊道,“来人啊!” “来人?”无天一爪掐住值夜管事的脑袋,说道,“小僧就在这儿,还要什么人?” 无天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容在值夜管事的眼中,是那般的阴森可怖,宛如勾魂恶鬼。 “我的人呢?你不会...”值夜管事见无人作答,又联想到眼前这和尚,堂而皇之地出现,心中凉了半截。 “都让小僧超度了。”无天说着,手中寒芒一闪,“你也下去陪他们吧!” “不...”值夜管事被自己的利刃穿透,应声倒下,不断地涌出鲜血。 “啊啊啊!” 那原本惶恐的美娇娘见状,尖叫起来,无天原本打算动手敲晕她的,没曾想,还未动手,她自己就晕了过去。 “收工。” 无天双手一拍,转身而去,寻另外两人汇合。 ~~ “喝!快喝,哈哈哈...唔...” 一个大汉正在被另一个大汉劝着喝酒,还在肆意地嘲笑他酒量不佳。 忙着拒绝的大汉,只觉心头一疼,径直倒在了桌上。 “老四,你别赖酒啊,趴下干嘛。”醉醺醺的劝酒大汉,推攘着他,却在他身上摸到了一些滚烫的液体,抬手一看,“我跟你说,别装醉啊...这是什么?血?!” “死...啊.....” 劝酒大汉原本想大喊示警,却被淮之一刀了结,也倒在了桌上。 “叫什么呀,你也一起去吧。”淮之愤愤地踹了劝酒大汉尸体一脚,将其踹开,自己坐了下来。 “烤羊肉。”淮之夹起一块肉,就往自己嘴里塞,他是真的饿极了,还冷得慌,又端起酒坛子,痛饮一口,“居然是烧刀子,畅快,畅快!” “舒服啊,真特么会享受。”淮之瞅着那一地的尸体,骂骂咧咧道,“老子受冻啃干粮,一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你们倒是逍遥快活。” “不过现在都是老子的了,下地狱去快活吧。” ~~ “一碗酒两口肉,给个神仙都不换。” 大当家端着酒碗,醉意满满地唱道,“老刀,弟兄们,喝着,哈哈哈。” “大当家的,弟兄们都醉了。” 刀疤脸见旁边的兄弟们,都醉倒下了,当即摇摇晃晃地端着酒碗,站起来身来,奉承道,“我敬您,咱们升龙寨能发展的这么好,全靠大当家您的卓越领导,事必躬亲。” 刀疤脸红着脸,马屁拍着,见大当家很是受用,继续拍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样,有远见,有能力,有眼光,有格局,有深度的。” 顿了顿,酝酿片刻情绪后,红着眼说道,“我老刀不是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人,但对您的敬佩,我是真忍不住想要表达。” 大当家酒意上头,哪听得这些话,连忙快步上前,握住刀疤脸的手,自谦道,“老刀,你说得哪里话,哥哥哪有这么好,当不起呀。” 刀疤脸挺起胸膛,用力拍了两下,说道,“我这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您胸怀天下,立己达人,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肯定能带咱们升龙寨,再上一层楼!我老刀,这辈子跟定您了。” “好,好,好,还是老刀你说话中听,这碗酒哥哥喝了。”大当家连说三个好,接过刀疤脸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摔碗道,“接着奏乐,接着舞,嗯?” 大当家正说着,感觉到一丝寒意架在了自己脖颈上,是一把长刀。 “你...你怎么.....?”刀疤脸不住地后退半步,颤抖地指着来人,诧异问道。 “我怎么逃出来的?” “还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或者是,为什么会神不知鬼不觉,拿刀架在你老大的脖子上?” 叶时安一脸玩味地看着刀疤脸,替他将未说完的假设,给说了出来。 “小子,奉劝你一句,放开我们大当家的!”刀疤脸稳住心态,对叶时安怒喝道,“不然,我要你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听得这外强中干的威胁之言,叶时安来了兴致,“我好怕怕呀,这手怎么不受控制了。” 说着,叶时安握刀的手颤抖了起来,在大当家脖子上无规则地跳动。 “小兄弟,你刀拿稳些,别抖啊!”大当家脊背发凉,好言劝道。 “好,如你所愿。” 叶时安这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当即不再抖动。 大当家见状,还没来得及怂那口气,叶时安的刀动了,快速割断他的脖子。 大当家至死都没想明白,这小子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就直接取他性命,可惜大当家已经问不出来了。 “你...你敢杀我们大当家的!”刀疤脸连对三步,两条腿在发抖,但还是指着叶时安,又大喊道,“来人啊!来人,人呢!” “老刀啊,别喊了。”叶时安掏了掏耳朵,善意地提醒道,“爷爷我敢堂而皇之地现身,你觉得他们还有一个能喘气儿的嘛?” 闻言,刀疤脸慌神不已,心头一紧,作出决定。 噗通。 刀疤脸跪倒在叶时安面前,求饶道,“你...别杀我...我不想死...” 刀疤脸那丑陋的脸庞上,写满了对死亡的畏惧。 “世上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叶时安坐到了桌上,双手抱于胸前,说道,“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把握了?” 第141章 小叶子是被人掳走的? 砰砰砰! 刀疤脸一听有活命的机会,当即将头对着地面,猛磕了起来。 “您说,您说。” 刀疤脸一边磕,一边嘴里念叨,“您但有吩咐,小人莫敢不从,只求您留小人一条性命!” “只要你配合,我不杀你,把心安稳地放在肚子里吧。”叶时安看着不断诚恳磕头的刀疤脸,淡然笑道。 “多谢,多谢。” 刀疤脸连忙谢道,一句简单的话,让他如蒙大赦,心定了不少。 “说说吧,你们升龙寨,存放金银珠宝的地儿在哪?”叶时安注视着刀疤脸,问道,“爷爷我找了一圈,愣是没寻到半点踪迹。” “您是为财而来...?!”刀疤脸的疑惑脱口而出。 疑惑中还带着诧异,多种不同寻常的情绪,掺杂在一起。 “怎么?”叶时安听出了异样,挑眉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为何而来?” 叶时安站了起来,走到刀疤脸身前,轻轻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压在了刀疤脸心头。 “没有没有,小人只是一时没听明白。”刀疤脸连忙摆摆手,知晓自己说漏嘴了,当即找补道。 叶时安走到刀疤脸身后,停了下来,默不作声地望着他。 刀疤脸见叶时安不好糊弄,一咬牙,爬着转身,说道,“金银珠宝一部分在大当家卧房暗墙的密室里,还有一部分在东北边的山洞里,剩下的在七夫人卧房床下的地道里...” 刀疤脸将一连串的地址爆了出来,其后抬头察看叶时安的表情,却只见眼前这个少年人,面无表情,却又压迫感十足地盯着自己。 “老刀。” 鸦雀无声几息之后,叶时安终于开口了。 “您说!”刀疤脸连忙恭敬地说道。 叶时安蹲了下来,笑问道,“这些位置,你怎么知晓得这么清楚?” 叶时安抛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来试探刀疤脸的反应。 其实叶时安更想问的是,你为何会吐露得这般爽快,到底是为了掩饰什么呢? 但叶时安并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了,眼前这个老油条子也不会说的。 能让他以金银财宝做筹码,也要遮掩的秘密,一定是非同小可的,恐怕还极为禁忌。 叶时安猜测,多半与山上的秃驴有关。 “这...这其实在我们升龙寨不是秘密。”刀疤脸脑中飞速运转,很快他找出了一套看似毫无破绽的说辞,“大当家的为人仗义豪爽,平日里对我们极为信任。” “是嘛?”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那模样,那语气,看不出来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呢,让刀疤脸倍感焦急,他现在是后悔万分。 玛德,自己怎么那么不开眼,绑这么一个煞星回来干啥,折了大当家不说,自己也是命悬一线。 其他三个人还没出现,多半寨子里的其他人,已经被端完了。 “是,是的,小人绝无虚言。”刀疤脸硬着头皮答道。 叶时安笑了笑,在他肩上拍了拍,说道,“放宽心,我信你...” 刀疤脸瞅着叶时安那张脸,听着他说的话,要不是打不过,他真的想说一句,我特么信你个腿子。 “小叶子,你这边如何了?我和无天都搞定了。” 正在叶时安准备再问点什么的时候,淮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早好了,就等你们俩了。”叶时安回了一声,顺势站了起来,给两人打招呼。 淮之与无天,一前一后地快步朝叶时安走来。 “还留了活的...”淮之走近,瞥见叶时安脚边跪着埋头颤抖的玩意,笑道,“哎哟,这不是老刀嘛?”又对叶时安问道,“他都招了嘛?” 淮之看清刀疤脸那张脸的时候,就明白了叶时安的意图,留个舌头来拷问,得到他们想要的信息。 “招了,招了,小人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了,没有半点隐瞒。”刀疤脸闻言,赶忙抬起头,快速说道,唯恐叶时安说慢了,这二人要对自己动手。 “这么老实?”淮之满脸不信,看着刀疤脸打趣道。 淮之是真不相信,这狡诈的山匪,能这么配合,多半是说三分,藏六分,假一分。 “算是吧。”叶时安模棱两可地应道,闻到些淮之与无天身上的味道,用力地嗅了嗅,“你们俩这家伙,一身酒气,喝了不少吧,怪不得这么久才来。” “阿弥陀佛,这不是饿了嘛,常言道,民以食为天。”无天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自辩道,“反正叶兄弟你,也能轻松搞定,我们迟些来也无关大局。” 无天的话听着像辩解,又带着些许吹捧,让叶时安挑不出毛病来。 “啧,不讲义气,饿死我了,剩下的事儿,交给你们俩了。”叶时安懒得跟这俩人掰扯,随意摆了摆手,转身离去,“我先去对付两口热乎的,垫垫肚子。” 淮之与无天对视一眼后,同时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刀疤脸。 “你们想干嘛?”刀疤脸察觉到异样,连忙说道,“他承诺了,他不杀我的。” 刀疤脸当即把叶时安给他保命符,丢了出来,以期这二人能放过自己。 “是啊,你不都说了嘛,是他不杀你。”淮之一把掐住刀疤脸的脖子,慢慢加劲儿,笑道,“可没说我会放过你呀,你这么多弟兄都去了,你一人独活岂不寂寞?” “唔...啊!”刀疤脸胀红了脸,尖叫一声后,顿时失去了生机。 “无天,你这就没意思了。”淮之对一掌了结刀疤脸的无天,责怪道,“我还说看着他慢慢咽气的,你就直接把他结果了。” “速战速决,在这一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干嘛?”无天白了淮之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如再去吃点喝点。” 淮之点点头,勾着无天的肩膀,就准备往外走去,“你说得也在理,走吧,陈拙那小子,还在地牢里等着呢。” 无天看着昏倒在地的舞女们,想起了什么,对叶时安问道,“阿弥陀佛,叶兄弟,这些舞女怎么处置?杀还是放?” 无天有点拿不定主意,这些舞女本质上来说也是被掳来的受害者,杀得话有些下不了手。 但放得话,又有暴露的风险。 “绑了吧,等我们下山之后,再来放她们,饿几天,死不了的...卧槽,什么鬼!”叶时安正在大快朵颐,随口回答道。 叶时安话还没说完,周身骤然炫起一阵狂风,将他裹挟在其中。 一息之间,叶时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卷上了天,消失在二人眼前。 “小叶子!” “叶兄弟!” 二人冲着叶时安消失的方向,大喊道。 “无天,这妖风是什么路数?竟直接把小叶子卷走了?!”淮之甚是诧异,疑惑不解地问道。 “小僧也不知。”无天摇摇头,想了想后又说道,“只是在隐约间,于其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小叶子是被人掳走的?” 第142章 哄女人有七十种方式 “无天,别愣着了,那个方向,我们赶紧追。”淮之满脸焦急,一把拽过无天衣袖,指着叶时安被抓走的方向,匆忙道,“别尼玛还没上山,小叶子就出事了。” 淮之这次是真急了,上次去凌云山,因为疏忽大意就已经丢过一次叶时安了,没想到这次,在他们俩眼皮子底下,叶时安又丢了,淮之能不急嘛。 且不论回去之后能否交差,单是他与叶时安的情谊,就足以让他心乱如麻了,他淮之兄弟不多,叶时安算一个。 “淮之兄弟,淮之,你先冷静,切莫着急。”无天拍了拍淮之拽着自己的手,好言安抚道。 “小叶子都被抓了,我怎么能冷静,怎么能不急呀。”淮之心急如焚,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无天见言语无效,当即运转内力,双手抓住淮之胳膊,以佛门梵音,厉声道,“别冲动,情况或许没你想象的那么糟。” “嗯?”淮之急躁消退,神智冷静下来,问道,“无天,你这句是什么意思?” 无天见淮之能问出这句话,松了一口气,将他放开,去桌上倒了一碗酒,递给淮之,说道,“喝口酒,压压惊,听我说来。” “好。”淮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你仔细想想,就刚才那情况,掳走叶兄弟那人,但凡起了杀念,杀人不是比掳人,更容易嘛?”无天转动着佛珠,开口分析道。 淮之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在理,是我心急了。” 淮之知晓自己是一叶障目了,那人若是真想杀叶时安,就那让他二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而言,都极难施以援手,但那人偏偏就选择了掳人。 “你这是关心则乱,无碍。”无天摆摆手,正色道,“不过那人,大费周章掳人,也是极其耐人寻味的。” 无天虽没把话说透,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虽无性命之忧,但叶时安身上必是有那人所求之物。 “那我俩现下如何?你给个章法。”淮之望向无天,问道。 淮之此刻虽然冷静下来了,但心里乱糟糟的,根本毫无头绪。 “先去把陈拙接上,再备好清水干粮,休息一夜,养精蓄锐。”无天笑了笑,望了眼天色,开口道,“天亮之后,再出发。” “什么?!”淮之诧异道,无天语不惊人死不休,淮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就算那歹人暂时对小叶子没起杀心,可时间拖久就难保了呀。” 淮之点出的这方面,也是极为致命的,虽然无天说的在理,可歹人之心难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淮之兄弟,稍安勿躁。”无天开口解释道,“黑天雪夜路难行,难保我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莫不是太小瞧叶兄弟了,若这一夜都撑不过去,他又怎会被青莲剑仙收做传人?” 为什么以无天与叶时安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连一点担忧之色都没有呢? 无天与叶时安曾并肩作战,共战半步天玄的陆云起,知晓他的能耐,还有底蕴。 因为无天还知晓叶时安不仅会青莲剑歌,更是有雷法傍身,那可是天师府的不传之秘呀。 最为关键的是,与其漫无目的抹黑追寻,不如耐心等待,雷法一旦施展起来,惊天动地,威势滔天,他们不就自然有了方向嘛? 无天见淮之仍有些犹豫迟疑,又补充道,“你真当那青莲剑歌,是大街上的入门剑招,是个人都能学的,还学得会的嘛?哈哈哈,相信他吧。” “好,我信你。”淮之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 叶时安被掳到一装饰华丽的洞中,像个货物一般,随手丢在那。 抓叶时安那女子,高坐在前方石座之上,以手撑脸,不断地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叶时安。 左右两边还有面容相似的两女子,也是不断踱步,像观赏景色一般,欣赏着眼前人。 但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点,皆是极具魅惑之感。 琥珀色的衣衫,更衬得她们的肌肤柔嫩光滑,细窄的腰身完美的勾勒出成熟女人的妖娆身段,丰满的x线含羞隐藏在白色的亵衣之下,裙摆的设计简单,但更显得她们美腿修长,腰肢纤纤。 “我特么掉盘丝洞啦?那娘们绑我来是想干嘛?就把我晾这儿,也不吱个声。”叶时安甚为疑惑,目光环视,摇摇头,心中暗道,“半步通灵,还有俩天玄,不可力敌呀。” 左右两边那俩天玄境的女子,叶时安倒不担心,主要是那高居石座的女子,虽只是半步通灵,也非仅是归元境的叶时安所能力敌的。 据叶时安谨慎估算,若是动起手来,两人最多五五开,还是在那女人没底牌的情况下。 为首那女人,隐隐约约间总是给叶时安,一种不同寻常的诡异之感,叶时安心中没底,只得寻找破绽,伺机而动,后发制人。 “大姐,这小男人看起来不错哦。”左手边那女人,走到叶时安身边,俯身嗅了嗅,说道,“嗯,不仅皮相好看,闻着也想。” “二姐,你别一人霸占呀,让我也闻闻味儿。”右手边那女子,见状也跑到叶时安身旁,“还真是,好香,好香尝尝味儿。” 说着,那女人还舔了舔嘴唇,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似乎想吞吃了叶时安。 “咳,那个啥,姐姐们,你们这带我来这儿,是有何贵干嘛?”叶时安往后挪了挪,轻咳一声,试探性地询问道。 这两女人的态度,让叶时安瘆得慌,给他一种在牛郎店当鸭子,被几个富婆轮番点评挑选的既视感。 “咯咯咯,小郎君莫怕,妾不会吃了你的。”左手边的梁佳琪,掩嘴轻笑,又伸出手指在叶时安脸上划过,“真俊呐。” 叶时安汗毛耸立,心中骂道,“艹,真烧悲呀,你想吃什么,以为我特么不清楚嘛?” 心里骂归骂,但叶时安嘴上还是奉承道,“姐姐你真美,我不是在夸你,只是在提醒你。” 又抬手,一扫三个女人,说道,“姐姐们这盛世美颜,放在边疆,都可保三百年和平了,完全就是女娲娘娘的炫技作品。” 哄女人有七十种方式,一种是甜言蜜语,另一种是六九,刚好叶时安都会。 “小郎君嘴真甜,我喜欢。”右手边的梁佳昕夸赞一句,又看向她的大姐梁佳蕊,问道,“大姐,今夜能把他让给我嘛?” “当然...”梁佳蕊轻轻一笑,慢慢吐出两个字,“不行!” 说着,梁佳蕊站起身来,走到自己妹妹身前,轻拍她的小翘臀,“姐姐我辛辛苦苦抓回来的,你就想不劳而获,一边儿去。” “大姐,我的好大姐,妹妹喜欢他,就让给我,好不好嘛。”三妹梁佳昕拽着自己姐姐的衣袖,娇滴滴地撒娇道。 这一幕把围观的叶时安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心中生起一种大胆的想法,三姐妹一起,也不是不行。 老二梁佳琪开口道,“大姐,三妹,你们俩别争了,还是让给我吧。” “滚!”两人异口同声道。 叶时安见这三人似乎根本没有打算问他意见的样子,开口提醒道,“我说三位姐姐,这个事儿,你们不应该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愿不愿意嘛?” 第143章 说好的合欢宗双修秘法呢? 叶时安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让她们三人的争端偃旗息鼓,将目光都投向了叶时安。 “小郎君,你有什么意见嘛?” 三人的眸中,闪烁着妖冶的粉光,有摄人心魄,影响心智的作用。 “魅惑人心,意乱神迷,催动欲望,这是媚术。”叶时安以清心咒稳住心神,心中快速作出判断。 难怪叶时安刚才一直觉得那梁佳蕊身上怪怪的,原来根源是出在了这儿。 那俩天玄境女人的媚术还好,但半步通灵境的媚术已经发生了质变,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叶时安的心神。 “嘶,没有没有,小的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叶时安连忙摆手,装作畏惧的样子,说道,“您三位继续,继续啊。” 梁佳蕊扭着腰肢,走到叶时安身前,挑起他的下巴,娇媚道,“这就对了嘛,姐姐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乖乖听话就好了。”又看向自己的两个妹妹,说道,“别争了,让人看笑话,人是我抓回来的,自然归我。” “大姐,你...”梁佳昕拽着梁佳蕊的衣袖,撒娇道,“就不能让让妹妹嘛?” “不能哦,好好修炼,到时候你也可以自己去抓的哦。”梁佳蕊点了点梁佳昕的鼻尖,笑道。 同时一把抓起叶时安,柔声说道,“走吧,小郎君,随我来,接下来只有你我二人咯。” 梁佳蕊的话,在叶时安听来极其暧昧,似乎桃色无边。 ~~ 山洞深处,一张粉色大床上。 叶时安被摁在床上,梁佳蕊整个人压在叶时安身上,场景极为旖旎。 “小郎君,好充裕的阳气啊,真让人着迷呢。”梁佳蕊在叶时安身上蹭了蹭,用舌尖划过叶时安的耳垂。 “是要采阳补阴嘛?”叶时安颇为享受,开口道,“没想到失传已久的合欢宗双修秘术,今日有幸得以一见。” 叶时安点破了梁佳蕊的来历,从最初被抓时的疑惑,到中间的不解,直至她施展媚术,叶时安才得以确信。 也正因为如此,梁佳蕊刮起大风之时,对叶时安施展媚术,致使他愣神片刻,给了梁佳蕊可乘之机。 “哈哈哈,你倒是好眼力,也是好心性,真沉得住气呢。”梁佳蕊也不装了,索性直接点破,说道,“是在找机会,寻妾的破绽吧?小郎君。” “姐姐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慧眼。”叶时安谄媚笑道,“不过半步通灵的破绽,可是不好找的,弟弟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呢。” “你倒是实诚,与其他的男人还真是不一样。” 梁佳蕊挺起身子,以手肘顶住叶时安的咽喉,双眼微眯,阴狠地问道,“那眼下呢,是让我吃了你。” 说罢,梁佳蕊又变化动作,凑到叶时安耳边,笑靥如花地咬耳道,“还是吃了你呢。” 梁佳蕊这冰火两重天的态度,倒是让叶时安始料未及,不过,这两个吃,他倒是听明白了,是两种不同方式的吃,用几张嘴的问题。 梁佳蕊配图 “我还有得选嘛?”叶时安一把搂住梁佳蕊的腰肢,反问道。 “有啊,姐姐不是给了你两个选择嘛?”梁佳蕊的指尖在叶时安脸颊上来回滑动,轻笑道,“就看你如何抉择咯。” “唉,既然反抗不了,那我就只能好好享受姐姐的爱惜了。”叶时安叹口气,装模作样道,“姐姐你下手可以轻点嘛?” 叶时安这么配合的态度,让梁佳蕊没想到,摸着叶时安的脸,问道,“哦?都不打算动手反抗一下,就这么乖乖妥协,可与在升龙寨的你,判若两人呀。” 梁佳蕊将她窥探尾随叶时安的事,毫不避讳地爆了出来。 “我又打不过你,反抗不过是挨一顿打罢了,不如老老实实地配合。”叶时安有理有据地,甚至还有些期待地说道,“而且,我也好奇合欢宗的双修之法,这失传已久的秘术,如今重见天日,真是让人期待。” 说着叶时安的手,顺梁佳蕊的腰肢而下,一路游到翘t之上,享受着这绝佳的手感。 “呼...小郎君知晓好奇心害死猫嘛?”梁佳蕊呼出一口热气,吹动着叶时安的耳朵,问道,“就不怕出现什么意外?” “怕呀,但是我更想探幽寻谷。”叶时安用力捏了一把,淡然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愿意赌一把。”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 梁佳蕊面色一沉,翻身骑在了叶时安身上,双手各自抓起叶时安一只手臂,内力快速运转,开始施展双休之法。 “嗯?这也行?” 梁佳蕊的动作和行为,看呆了叶时安,疑惑不解道。 这与他预想中香艳场面,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说好的合欢宗双修秘法呢,连衣服都不脱,一点儿都不漏,就这? 两人唯一能扯上关联的接触,还只是梁佳蕊拽着叶时安的手,旁的都没了。 “哈哈哈,你们这些男人,心是脏的,想什么都是脏的。”梁佳蕊见叶时安那大失所望的表情,大笑道,“就凭你也配妾以身体做媒介?” 梁佳蕊的话里话外,无一不透露着对男人的嫌弃与厌恶,与此前的她,形同两人。 “阴阳交融,两气碰撞,内力的运转速度加快,对两人都有益?没这么简单吧?”叶时安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对施术的梁佳蕊问道。 叶时安不仅没受到损伤,反而在阴阳二气,交合之下,有了些许精进,让他大为不解。 “当然,不然如此秘术又怎会失传呢?” 梁佳蕊邪魅一笑,眸中闪烁,对叶时安施展媚术,攻击他的心神,使其心神动荡,同时加快功法的运转。 “怎么可能?!”叶时安感受着体内新的变化,大惊失色,难以置信道,“我的内力!我的精气!我的寿元!好邪的妖术!” 就那心神失守的瞬间,叶时安只觉自己的精气神,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拖拽着,顺着与梁佳蕊接触的肢体部分,流入她的体中。 “别惊讶,要不了多久,就都是我的了。”梁佳蕊开始安抚拼命挣扎的叶时安,说道,“别尝试挣扎了,采补之术一旦运转,就很难打断的,放弃吧。” 梁佳蕊高高在上地享受着这一切,叶时安这个得天独厚的纯阳之体,对她而言可是大补之物,否则她也不会一人独占,只要把叶时安吃完,她有八成的把握彻底踏足通灵境。 甚至源流境,也有机会冲一冲。 “姐姐,那可未必哦!” 叶时安看着梁佳蕊那胜券在握的模样,原本惊恐的脸上,骤然间浮现起了笑意,“我的阳气,可没那么容易吸的,给老子逆!” 随着叶时安的话音落下,原本顺流进梁佳蕊体内的阴阳合融之气,以极为强势之姿,开始逆流进入叶时安体内。 同时附带着的,还有梁佳蕊苦修的内力,精气,与她自身的寿元。 梁佳蕊大惊失色,见状不对开始疯狂挣扎,却并没有效果。 “姐姐,别挣扎呀,你都说了,一旦运转,就极难打断的。”叶时安好言提醒道,猛地一翻身,将梁佳蕊压在了下边。 梁佳蕊骑了那么久,风水轮流转,也该换他叶时安来了吧。 “我原本是打算在你行事懈怠之时,暴起偷袭的。”叶时安全盘接收着,同时开口笑道,“哪曾想好姐姐你,竟这般慷慨大方,送弟弟如此大礼,那我就只好笑纳了!” 说着,叶时安加快了体内太上衍生经的运转速度,疯狂地将阴阳之气,从梁佳蕊体内,拖拽进自己的体内,没有一丝丝犹豫与迟疑。 “啊啊啊啊....”梁佳蕊发出一阵哀嚎。 原本的青丝,顷刻间皆成了白发,一条条皱纹也爬上了梁佳蕊的脸蛋之上。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梁佳蕊不甘地问道。 叶时安看着她那苍老的模样,玩味地笑道,“如何做到的,倒也简单,你很想知道嘛?” 第144章 为我冬日暖床时,贴身所授的 “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无不失于轻狂大意,是故善媚者亡于媚。”叶时安看着眼前快速苍老的梁佳蕊,嘲弄道,“朝是青丝暮成雪,转头红颜悲白发,当真令人唏嘘呀,哈哈哈。” 叶时安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对位置颠倒的梁佳蕊,进行无情的冷嘲热讽,就如她在不久前,对叶时安的嘲讽,如出一辙。 “哼,倒是我小觑了你...咳....”梁佳蕊冷哼一声,不甘地嘶吼道,“我不明白,我到底输在了哪!” 梁佳蕊想不通,也理解不了,原本胜券在握,局势一边倒向她,为何会被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子,给活生生逆转。 “姐姐,你怎么就急了呀?”叶时安挑眉,轻轻笑道,“这所谓的秘法,不过是以阴阳交融之术,牵动一方之气,以补另一方。” “你以阴气勾动我之阳气,在此阴阳互通的大盘中,我为何不可,以阳气为媒介,强夺你之阴气?” 说罢,叶时安加快对梁佳蕊体内阴气的拉拽,用以示范,让她亲身体验感受。 “不可能!”梁佳蕊难以置信,厉声问道,“就算你深谙阴阳之道,未习我合欢宗心法,又岂能这般顺利,强势反扑?” 梁佳蕊点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按叶时安的逻辑而言,他的确有强大的阳气作为牵引,是完成逆转的前提,但他并没有二气在周天运转的路线图。 就好比你开一辆车,有庞大的能源作源源不断的供给,但你却不知能源的运转途径,无法使其畅通流转,形成一个合理的闭环。 “哈哈哈,姐姐你说得没错,我是不知你合欢宗的心法,可是我知晓你行功路径呀。”叶时安大笑着,解释道。 “你这是何意?”梁佳蕊大为不解,她没明白叶时安这话的意思。 就相当于你没系统地上过物理课学过理论,但你会套数值用公式解题。 “何意?听不明白嘛,莫非姐姐你真以为,当世合欢宗门人,就只剩下你姐妹三人?哈哈哈。”叶时安摇摇头,失笑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梁佳蕊说道,“那一日,合欢宗被屠宗灭门,一人不剩,若非我姐妹三人,早已叛宗而去,侥幸逃脱,捡回一条命,否则也会与她们一同被殉葬...” 梁佳蕊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惊愕,叶时安的话,勾起了她那段难以回首的往事。 “这世间事,哪有绝对的,就比如...”叶时安咂咂嘴,故作高深道,“在下会的这行功之法,就是你合欢宗曾经的小圣女,为我冬日暖床时,贴身所授的。” 梁佳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地问道,“你在说什么?圣女还活着?” 让梁佳蕊这般惊讶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小圣女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玄阴长夜之体,乃双修炉鼎的不二之选,当年那些屠宗之人,绝不会放过她,也不会让她活在这世上。 一旦放任小圣女修行有成,怕是离那些绝世高人,也仅有咫尺之遥,那些屠宗灭门之人,有一个算一个,皆跑不了。 “当然活着了,我家桑晏丫头活得好好的呢。”叶时安耸耸肩,笑道。 那可是叶某人当年在王府,最喜欢的几个暖床丫头之一。 “离家这么久,还真有些想念这些丫头们了,桑晏,耶律质古,萧棠,稚鱼,还有笑笑那个倒霉丫头,不知道她们还好嘛?有没有天天想我...”叶时安心中暗道,因提及故人,勾起思绪,有些怅然。 毕竟这些如花美眷,对他百依百顺,予取予求,听话乖巧,赏心悦目。 “你放屁!”梁佳蕊怒道。 “没想到当时失眠无聊,图个新鲜,学了一下,今日却派上了大用场。”叶时安感慨这因缘际会,天意使然,又开口道,“是否虚言,姐姐,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嘛?只不过是不愿意接受失败罢了。” 说罢,叶时安火力全开,酝酿了这么久,彻底点燃了阴阳之气的大循环,誓要将梁佳蕊送到嘴边的阴气,一点不剩的全部吃干抹净。 “啊啊啊,你在吸下去,我会死的!”梁佳蕊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表情也开始变得狰狞。 “哦?是嘛?可这跟叶某有何干系呢?”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玩味笑道,“说得被吸的人是我,你就会手下留情,放我一条生路似的。” 顿了顿,欣赏着梁佳蕊狰狞的神色,嘲弄道,“想你这一身半步通灵的修为,吸了不少人吧,合欢宗都被灭了,你为何就不愿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呢?” 叶时安的话,似乎触动了梁佳蕊的逆鳞,不知哪来的一股怨念与力气,支撑着她怒吼了出来,或许是回光返照吧。 “你以为放着好好的良民不当,我们姐妹愿意落草为寇嘛?” “他们用功名利禄设定了所有环节,让你用一生的经历,去悉心通关。” “而他们站在高处,像看蚂蚁一样,看着我们在这里兜圈子,在那里如履薄冰,他们却远在规则之外。” “人生大多数时候,是个笑话,遮盖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我们挣扎得了嘛?反抗得了嘛?” 听着梁佳蕊充满着怒意怨气的述说,叶时安轻轻一笑,反讽道,“你说得很对,你这副模样看着也很可怜,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时安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苦难的经历,不堪的过往,就可以成为你肆意妄为,掳掠男子,践踏人命,残害生灵,报复世人的借口了嘛?真是好笑呢!” 叶时安说着,就将梁佳蕊仅剩的阴气与寿元,全部拉拽进了自己的体内,吸收炼化。 “你...啊啊啊....”梁佳蕊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气息变得衰弱。 “姐姐,人嘛,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切莫太过于得意。”叶时安松开了梁佳蕊,站起身来,活动着筋骨,“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反转。” “不...不.....”梁佳蕊双眼空洞,艰难地抬起手,气若游丝,难以为继。 终究在片刻之后,梁佳蕊垂下那只手,生机尽逝,结束了她这可怜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死于自己的功法之下,也算是幸事了。”叶时安上前,合上梁佳蕊那睁着的双目,说道,“安心去吧,你的两个妹妹,在下会好好关照的,就是个前后脚的事儿,你在下面等不了多久的。” “呼...”叶时安察看着体内的变化,撇撇嘴嫌弃道,“真不公平,凭什么她吸完我,就可以突破至通灵境,还能冲击一下源流境。” 挥出一拳后,又开口吐槽道,“到我这儿,就只增长了一点点,跟尼玛假的一样。” 对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叶时安也摸不着头脑,或许是因为体质原因,又或许是他修行功法的原因,反正自己修得那太上衍生经,也邪门得很。 “诶,虽然没多大的提升,但缓解了疲乏,神清气爽的,也不算没收获。”叶时安扭了扭脖子,自我安慰道,“罢了,不想了,毕竟不是自己修炼来的,没提升多少,倒也是好事。” 这倒不是自我催眠,真是句实话,凡修行之人,就重视根基,凭空得来的修为,为导致气息轻浮,根基不稳,就比如她梁佳蕊。 看似半步通灵,实则外强中干,只比普通天玄境巅峰,强了一线罢了,面对叶时安都作不出有效的反抗,远不如叶时安之前遇到的那三通灵的十之二三。 叶时安抬眸,看向门外,淡淡道,“接下来,她那两个好妹妹,也该送上路了。” 第145章 我不喜欢养蛇,更不喜欢抱着毒蛇睡觉 “没意思,大姐吃独食,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嘴甜的小男人,就被她一个人霸占了。”梁佳昕捧着脸,噘着嘴,嘟囔道,“明儿肯定就只剩下一皮包骨头了。” 听梁佳昕的话,似乎对叶时安甚为中意,有让叶某人入赘之意。 “好啦三妹,那毕竟是大姐抓回来的。”梁佳琪揉了揉自己妹妹的脑袋,劝慰道,“而且他那一身阳气如此充沛,世所罕见,大姐吃完之后,多半是可以顺利踏足通灵境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姐境界实力提升了,才能更好的照拂我们呀。” 梁佳琪虽然也眼馋叶时安,但她心中拎得清,分的明轻重缓急,顺带有理有据地劝着自己的妹妹。 “哼,气归气,但二姐你说得也对。”梁佳昕鼓着的小嘴,瞬间泄了气,摇摇头说道,“算了算了,天下哪没有好男人,等以后我到了通灵境,就到处抢男人,一天一个换着不重样的吃。” 梁佳昕已经开始幻想,做起了美梦。 突然间,山洞深处传来一丝声响,被敏锐的梁佳琪捕捉到了。 “那边有动静,大姐今日这么快就结束了嘛?不应该呀。”梁佳琪指着声音的方向,眉头微皱,不解道。 以大姐日常的效率来说,吃完炼化掉一个普通男人的阳气,也得三四个时辰。 这次这个小男人,据她估计,起码也得一天一夜,断然不会这么早结束的。 “有什么不应该的,万一那小男人外强中干,银样镴枪头,不禁吃呢。”梁佳昕设想道。 打梁佳昕的心底来说,她根本就不认为自己的姐姐会出什么意外,因为她们盘踞雷洞坪多年,掳掠过无数香客,从未翻过车。 “不可能,那般充沛的阳气,平生罕见。”梁佳琪摇摇头,否定了妹妹天真无邪的看法。 “二姐倒是好判断呀。”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们面前,让二女惊恐不已。 “刚才是谁说我,外强中干来着?”叶时安无影而动,闪到梁佳昕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问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梁佳昕吓得连忙起身,后退几步,指着叶时安,惊慌地问道,“你没事?我大姐呢?” “小子,你把我大姐怎么样了!”梁佳琪比之她的三妹沉稳不少,双眼微眯,严阵以待,望着叶时安,谨慎地质问道。 叶时安看着她们俩如临大敌的模样,摊摊手,说道,“没怎么样啊,你大姐太累了,体力消耗过度,在里面睡着了。”搓了搓手,痴汉地说道,“她体贴地提醒我,如果我没过瘾,可以找你们俩好姐姐,继续哦。” “你放屁!” 梁佳琪指着叶时安,冷笑骂道。 她对叶时安的话,一个字都不信,真当她们俩是通房丫鬟呢。 叶时安耸耸肩,真诚地解释道,“二姐啊这怎么会是放屁呢?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呢。” 梁佳昕凑到梁佳琪身旁,低声问道,“二姐,怎么办?” “大姐多半是出事了。”梁佳琪盯着风轻云淡的叶时安,回道,“三妹,动手!你我先把他拿下再说!” “杀!” 两女骤然暴起,攻向叶时安。 在进攻的同时,姐妹花的眼中,同时泛起妖冶粉光,试图动荡叶时安的心神。 “又故技重施?”叶时安站在原地没动,直视着她们俩的眼睛,惋惜道,“可惜,媚术对我没用,换一个吧。” “虚张声势。” 梁佳琪这一掌,直攻叶时安的心脏命门,以求一击致敌。 叶时安却双手抱于胸前,脚踩逍遥神游,游刃有余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真的,说实话你们咋还不相信呢,以前我失眠的时候,都是让我家丫头拿媚术助眠的。”叶时安为了让她们相信自己,继续开口解释道。 人总是很奇怪的,跟他们扯谎吧,他们总是深信不疑,但是一旦跟他们说实话,却会百般质疑你的真实性,甚至压根就不相信你。 “废话真多,拿命来!” 梁佳昕见二姐攻势受挫,自己连忙补上,天玄境修为全开,对准叶时安的下三路,一记扫堂腿,奔涌而去,誓要助叶时安斩断烦恼根。 “三姐呀,你刚不是还夸我嘴甜嘛?”叶时安倒踩逍遥神游,又是轻松一避,躲开了梁佳昕的攻击,“怎么转眼就成废话了呢?” 叶时安对着梁佳昕,眨巴着双眼,真诚地问道,“你们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嘛?” “滑得跟泥鳅一样,你要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的,与我们打一场。”梁佳琪见进攻不顺,对叶时安用起了拙劣的激将法。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叶时安还真就听了,微微抬手示意,“好,满足你。” 梁佳琪见计谋得逞,正欲与梁佳昕联手进攻时,叶时安动了,冲着自己疾驰而来。 “啊....” 叶时安的速度太快,梁佳琪来不及,只剩下一声惨叫,那一拳就砸在了梁佳琪那俏脸之上,血肉模糊,生机尽失。 “二姐,不!”梁佳昕目睹惨状,热泪涌出眼眶,心碎不已。 “不什么呀,三姐,这不就轮到你了嘛。”叶时安身形一转,直奔梁佳昕而去。 “你...你....你别过来!”梁佳昕瘫软在地,连连向后爬,哀求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闻言,叶时安来了兴致,距梁佳昕三步之处,停了下来,笑道,“是嘛?我要你可以嘛?” “可以,可以!”梁佳昕以为抓到救命稻草,连忙确认道,“只要你不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梁佳昕已经慌神了,她顾不得什么了,只求自己能活下来,她不想像二姐那般惨死。 活下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自己的身体也在所不惜,她不信眼前这个小男人,对她的身体,她的容貌,无动于衷。 叶时安看似心动,收敛起杀意,换成满脸笑意,温和地问道,“三姐,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梁佳昕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回道,“雷洞坪...啊...” 雷洞坪三个字,刚一出口,叶时安身形一闪,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低声说道,“三姐呀,你家长辈没告诉过你,不要与坏人做交易嘛?” 叶时安轻轻一拧,扭断了梁佳昕的脖子,随手一丢,淡然道,“还有,虽然叶某荤素不忌,但我不喜欢养蛇,更不喜欢抱着毒蛇睡觉。” 解决完剩下两个余孽之后,叶时安朝洞外走去。 “雷洞坪...”叶时安口中喃喃自语,“还是先去找他们汇合吧。” 第146章 想当曹贼,偷人美娇娘,也得等天黑了吧 灰暗的天空上,漂浮着团团铅灰色的云朵,参差低垂,显得厚重压抑,一股股寒流随之席卷而来,凌空洒下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交织成一片白色的帘幕,将天地晕染得一片洁白。 叶时安在雪中,不断哈着热气,朝前方走去,黑色的大衣都快要被染白了。 一阵冷风吹来,叶时安的发丝微微翻动,抖落了一些雪花,但他无暇顾及这些,目光被前方拉扯的人影所吸引。 “那三人影,似乎看着有点眼熟耶...”叶时安驻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二拖一的组合,喃喃自语,“还真是淮之他们。” 顿了顿,摩挲着下巴,疑惑道,“不过这一大早的,他们是在脑哪出儿?怎么看得我云里雾里的。” 也不怪叶时安看不明白,只是他眼前的场面有些过于诡异,原本潇洒不羁的陈拙,跟发了疯似的,想往前冲去,却被淮之与无天拽住,动不得分毫,他那裹目的红缎尾部,在寒风中飘扬。 这场面跟内讧,也没多大区别了,只是造反的是最弱鸡的陈拙,让叶时安心生好奇,昨夜他被抓走后,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点意思,陈拙这小瞎子,在死命往前冲,淮之和无天在使劲拽着他。”叶时安玩味笑道,“悄悄摸过去瞅瞅先。” 说罢,叶时安身形一闪,潜伏而去。 “陈拙,你先冷静!别冲动啊!”淮之死命拽着陈拙的左胳膊,又不敢太过于用力,怕伤到了这弱不禁风的家伙。 “是啊,陈拙兄弟,遇事不要急,冷静些,咱们商量着来。”无天摁住陈拙的右胳膊,附和道。 陈拙气急攻心,爆发出怪力,龇牙咧嘴地拼命往前而去,“冷静,我特么冷静个屁啊!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 “别人家的圣女嫁人,明儿个大婚,你着哪门子的急,上什么火呀。”无天大喝,分析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叶兄弟。” 无天不理解,为何陈拙这小子,听那守山门人一言,就会失态至此,不就是别人成个婚嘛? “狗日的,你特娘就算想当曹贼,偷人美娇娘,也得等天黑了吧。”淮之好言劝道,“你定定神,等找到了小叶子,咱哥几个就陪你走一趟,可以吧。” 此时的陈拙哪听得进一句劝告,死命地挣扎着,“你们俩去找,松开我,我要上山,我要去见她!啊!” 陈拙正说着,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被淮之与无天合力,摁在了地上,脸与地完美贴合,“你们俩干嘛?” “干嘛?你是小叶子找的向导,让你一个人跑了,等他回来,我不好交差的呀。”淮之耐心耗尽,俯下身,对陈拙没好气地回道,“陈拙,我劝你一句,不要蹬鼻子上脸,我脾气可不好。” 淮之原本念在相识一场,是打算好言相劝的,可总有人是听不进人话的,总能用暴力解决。 “松开!放开我!我要上山,我要去见她!” 淮之的威胁,陈拙跟个愣头青似的,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反而挣扎反扑地更加用力,嘴中还在不断喊道,“我不信她要嫁人了!” 淮之冷哼一声,换脚踩着陈拙,活动着手腕,准备给他一个教训,“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无天见状,连忙拦住了即将动手的淮之,说道,“淮之兄弟冷静啊,陈拙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你一拳。” “哈哈哈,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便邀东风揽明月,春不许,再回头,呜呜呜。” 陈拙不知是想通了,还是如何了,一阵大笑之后,不再挣扎,反而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陈拙哭得那叫一个心碎,无助,好似肝肠寸断,痛失所爱。 “玛德,神神叨叨地在念些什么。”淮之掏了掏耳朵,骂骂咧咧道,“男子汉大丈夫,还哭起来了。”说着轻轻踹了陈拙一脚,退后三步。 无天也松开了陈拙,任由他趴在地上哭泣发泄。 “重行故地儿时路,雪不停,白了头!残柳不语雁不误,西风转,世已秋,咫尺天涯,再难回首,不复相见,予微,予微...” 陈拙口中念叨着一个女子名字,不住地在拍打着地面,扬起雪土。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白头若是雪可替,呵,世间何来苦心人。” “陈拙,那个行将大婚的圣女,是你的心上人吧?” 一道耳熟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圣女是陈拙心上人?他也配?!”淮之闻言,撇嘴嫌弃道。 从陈拙这一连串诡异的行为,淮之是想过这方面的,但是联想到陈拙这德行,压根就跟圣女搭不上边,所以淮之就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给否了。 “谁?” 片刻后,淮之意识到这声音极为耳熟,猛然转身。 “小叶子?!你回来了?”淮之看清了来人,又惊又喜,快步上前,给叶时安一个大大的胸抱。 “你被抓去哪了?伤到哪了没?”淮之连番问道。 “唔,你...先松开我,淮之,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叶时安被勒住咽喉,差点嗝屁,挣脱出来后,轻咳道,“咳咳,我本来没事的,差点被你勒出事了。” 叶时安说着,不断拍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哈哈哈,意外,小意外。”淮之大笑,尴尬地挠头,说道,“你没事就好。” 无天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小僧就说叶兄弟,吉人自有天相,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 无天轻轻笑了笑,果然与他预想的差不多,叶时安甚至连雷法都未曾使用,就轻松脱险,想昨夜必是一时失神大意,才被掳走的。 “嗯?叶时安,叶时安你回来了。”陈拙抬起头,好似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爬到叶时安身旁,抱住叶时安的小腿,喊道,“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只有你才能帮我!” 叶时安嫌弃地甩了甩,但没什么效果,无奈道,“陈拙,你别拽着我呀,咱有话好好说,行嘛?” 但凡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不喜欢这种姿势,被一个大男人抱住。 “我知道你三人来峨眉所图为何!”陈拙不为所动,开口道,“只要你帮我抢婚,我能让你得偿所愿!” “你说什么?!”叶时安顾不得难受,诧异道。 第147章 是不是也该一一让我们知晓呢? 陈拙松开叶时安,双手摊开,癫狂着身体,说道,“我没有说错,你也没有听错。” 陈拙肯定极为坚决,根本不似在说谎。 现在的陈拙,也没必要对他们说谎,因为是他陈拙有求于叶时安。 “停!” 正待陈拙准备继续开口时,被叶时安打断。 “这里人多嘴杂的。”叶时安扫了眼四周,对陈拙说道,“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详细说。” “好。”陈拙平静下来,应道。 ~~ 一处僻静无人的树林中。 “说说吧,我们三来这峨眉山,到底有何所图?” 叶时安三人呈三角状,将陈拙围于其中,淮之与无天分列左右,叶时安正面看着陈拙。 “寻仙,找寻峨眉山上,那传说中的仙人,求长生不死。”陈拙语气坚定地答道。 此时此刻的陈拙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与刚才失态的他,和此前初遇时的他,看着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或许现在的这个陈拙,才是真正的他,此前的不过是伪装与崩溃罢了。 “就这么笃定?”叶时安面无表情,双手环抱于胸前,反问道。 陈拙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手指左右晃了晃,说道,“你不用藏了,你两个同伴的表情,就已经证明我所言非虚了。” 叶时安抬眸看了眼淮之二人,只是闻言有些细微的变化,没想到陈拙这红缎裹目的瞎眼之人,竟连这都能察觉,他心眼通的造诣恐怕不同凡响。 “说说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叶时安不动声色,挑眉道。 “阿弥陀佛,小僧也好奇,自始至终,我们可从未透露过。”无天也是疑惑不解。 淮之点点头,附和道,“没错,陈拙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拙不慌不忙,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其实很简单,一半直觉,一半推测。”接着又指了指叶时安,一语点破,“你们三人给我的感觉极其不寻常,尤其是你叶时安。” “此话怎讲?”叶时安耸耸肩,不解道。 叶时安仔细想了想,似乎自己也没怎么在陈拙面前出过手呀,唯一的一次,还是以气御物,把那些疯狗宰了而已。 “直觉还有感知。”陈拙沉声道,“你身上若隐若现,流转的道蕴,极为不凡,与我道门渊源颇深吧?” “他果然还是看出来了。”叶时安心头一惊,双眼微眯,心中暗道。 从见到陈拙的那一刻起,叶时安就觉得陈拙身上,带给他一股极为熟悉之感,否则叶时安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还将他请为向导,带在身边。 这是两种本源道术,相互呼应之感,玄之又玄,之前叶时安也不能确定,但眼下就已经可以确定了,感知是相互的,他叶时安感知到了陈拙,必然他陈拙也对叶时安有所感知。 陈拙留在他们身边,不也是为了进行试探嘛? “那又如何呢?别顾左右而言他,说点我想听的。”叶时安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开口道。 “三位修为高深,出手阔绰,放荡不羁,出身自是不俗。”陈拙点点头,默契地点点头,指着无天说道,“而无天师傅,一身佛法精湛,想必是师承佛门大能,又何需远道而来,拜峨眉山上的佛呢?不过是费时费力费香火。” 陈拙弯腰拾起一捧雪,捏成球状,又轻轻捏碎,继续说道,“以你们这样的身份,想要什么得不到,那峨眉山上到底,有什么能吸引你们的呢?除了仙人,我想不到其他的。” 啪啪啪。 叶时安鼓起了掌,肯定了陈拙的推测,“陈拙,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又道,“谈谈我们的买卖吧,还有你能给出的具体筹码,那虚无缥缈的仙人,可不够。” 叶时安不再遮掩,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下来,直接将这定性为合作买卖,让陈拙出价,亲兄弟明算账,不涉及人情。 “我刚才说了,我要你们帮我抢婚。”陈拙昂首,望着叶时安坚定地说道,“如你所说,我的心上人,明日大婚,我要你们出手,帮我抢回来!” 陈拙此刻儒雅之态尽消,只剩下张牙舞爪的土匪之相。 祈求神明佛祖保佑是没用的,他们听不进也不会赏赐你,不如用武力去抢,还有一线生机。 “陈拙你疯了吧,刚才那守山弟子,可说的清楚,明日是崇天尚武大道派圣女,与华藏寺佛子的大婚。”淮之骂道,“你这是要我们与这峨眉山上两大门派为敌嘛?” 叶时安不清楚,淮之可是在那守山门人嘴里,听得整整齐齐,这不仅是大婚,更是两大门派的联姻,利益结盟。 陈拙让他们三去抢婚,就是砸人家的碗,踩人家的脸,跟人家往死里对着干。 无天担心叶时安不知状况,跟着上头,看向叶时安劝道,“阿弥陀佛,叶兄弟三思,此事万万要慎重,好好斟酌。” 峨眉山上的门派就算再怎么内斗,再怎么互耗,那也是传承已久,根深蒂固的门派。 就算是强龙也难压地头蛇。 更何况是,以区区三人之力,挑战底蕴深厚的两大门派,无疑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我没疯,你们能做到,否则我也不会提这个要求!”陈拙坚毅地说道,语气极为自信,不容动摇。 “等等,圣女与佛子大婚?”叶时安抬手打断,他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点,问道,“这是什么鬼?佛门还能成亲?” “哼,有何不可?”陈拙冷哼一声,反问道,“他们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又道,“叶兄弟,明日只要你们助我抢婚,我就将关于仙人的秘密,双手奉上。” 叶时安摩挲着下巴,玩味地笑道,“哦?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陈拙掏出一个令牌,丢给叶时安,大喝道,“就凭我是九老仙府,虚灵太妙洞天派圣子,够嘛!” 叶时安把玩着令牌,意味深长地说道,“有点意思,陈拙啊...这买卖...” “嗯?”陈拙望着叶时安,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与你做了。”叶时安淡淡道。 “真的?”陈拙惊讶道。 叶时安那短短五个字,于他而言,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小叶子,你别上头呀,谁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淮之焦急道。 他想不明白,叶时安这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就这般轻易,被陈拙给蛊惑了,还就直接答允了。 “阿弥陀佛,叶兄弟,淮之兄弟说得没错,要慎重呀。”无天呼了声佛号,附和道,“那峨眉山上的势力不容小觑。” “信我。”叶时安吐出两个字,抬手打断两人的下文。 他叶时安又不是初入江湖的雏儿,见着点蝇头小利就上,见着点好处就晕头转向,这次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陈拙这家伙,是要抢婚,不是要送死,他还没蠢到把人头,送上门去让人砍得。 所以他必然对山上的实力,和他们三人的实力,作了比较,才有那一句,我没疯,你们能做到,否则我也不会提这个要求! 叶时安信了,但并不会完全相信。 “不过陈拙...”叶时安稳住淮之与无天二人后,看向了陈拙。 “关于你的过往,你与那些人的恩怨,山上势力的实力,还有你与那予微的故事...” “是不是也该一一让我们知晓呢?” 第148章 九老仙府,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那就从我的过往,开始讲起吧。”陈拙点点头,开口道,“在很多年前.....” “不。” 陈拙的故事,刚准备开头,却被叶时安出言打断,陈拙眉头微皱,疑惑地望着叶时安。 叶时安走到陈拙身前,盘腿坐下,玩味地笑道,“我更想先知晓,你陈拙为何那么确信,我们三人能帮到你,你如此自信的根源到底在哪?” 叶时安不想听七拐八绕的长篇大论,也懒得铺垫,更乐意直入主题,将关键问题直接展开。 “叶兄弟,你还真是直接,一点废话都不想听。”陈拙摇摇头,也盘腿坐下,与叶时安面对面。 淮之与无天见状,也收起了戒备,紧随其后,分坐于两侧。 “我喜欢一步到位。”叶时安耸耸肩,又打趣道,“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与你口中那个予微,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不只是叶时安一人,一旁的淮之,眸中也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谁不喜欢在平淡的日子里,来一个劲爆的八卦呢。 “你...”陈拙顿时语塞,他没料到,原本那么严肃的氛围,转眼又变得如此玩乐随性。 叶时安的心性,还真是让他捉摸不透。 “哈哈哈,陈拙你小子,不了解我们家小叶子。”淮之大笑着拍了拍陈拙,指着叶时安说道,“这小子最大的爱好,除了玩女人,就是吃瓜看热闹。” “咳,别揭人短啊。”叶时安轻咳一声,用手肘顶开淮之,故作正经说道,“陈拙,你继续说吧。” 陈拙微微转头,指向峨眉山的方向,开口道,“因为峨眉山上,天玄境之上的高手,都早已闭关了。” 声音一沉,又道,“目前山上最强的战力,就是那位天玄境巅峰的佛子,以三位的实力,解决他应该不成问题吧?” “什么?!”淮之大为震惊,疑惑问道,“你如何确定,那些位都闭关了?有何依据证明?” 陈拙的这个说法让他难以置信,试问哪个门派的全部高手,会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间选择闭关? 那些老江湖们,又不是脑子缺根筋的愣头青,万一有强势的对头打上山来,就凭一个年轻的佛子,可抵御不住的。 陈拙面对淮之的疑问,默默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但是最近一年来,山上那些大人物,从未露过面。” 顿了顿,环视三人,继续开口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是都入十方普贤菩萨圣象下,参悟四摄六悟真义了,短则五年,长则十年才会出关。” 淮之挠了挠头,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地问道,“四摄六悟,这是什么玩意?” 淮之不信鬼神,不信仙佛,不知晓这些也实属正常。 “阿弥陀佛,淮之兄弟,此乃我佛门真义。”无天双手合十,解释道,“四摄,即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六度,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般若)。” 无天的话,听得淮之两眼发直,一头雾水,字儿他都认识,但是串起来,就压根不知晓是什么意思了。 “无天小师傅说得是极。”陈拙顺着无天的话,补充道,“十方普贤菩萨圣象,正面手持如意,骑六牙圣象,另一面结阿陀定印,表六道众生,显得四智菩提之义。” 陈拙说到此处见淮之听不明白,话锋一转,用大白话解释道,“其中自有无尽奥妙,产生的巨大诱惑,让他们难以抵御,所以我才判断那些大人物,已闭入死关。” “就是不知晓他们能否修成四尊吉象了。”一直慢慢倾听的叶时安,摩挲着下巴,开口道,“不过真如你所言,那我们倒是大有可为。” 叶时安按照陈拙提供的信息,推演了一遍,他们只需解决三个麻烦即可,首当其冲的自不必多说,是那位天玄境巅峰的佛子。 其次是他们不知山上到底有多少天玄境的即战力,毕竟就算他们再能打,但蚁多咬死象。 最后一点,也是叶时安最为担心的一点,那些大人物闭关之前,必然会给佛子留下手段,那些人精绝不会犯让人随意骑脸的低级错误。 “小叶子,你还懂佛理?天天挑灯夜战?”淮之脸色一变,抓着叶时安质问道。 “裴大哥上课的时候,你少打瞌睡,少走神,就不会这么说了。”叶时安撇撇嘴,无奈解释道,“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顿了顿,继续回忆道,“暨‘普度众生,大行无止’,乃佛门四弘誓愿。” “叶兄弟博识。”陈拙肯定道,“所以,现下那山上事务,应皆由佛子心启统辖,他觊觎予微日久,此番定是以武力强迫,以门人性命威胁,予微迫于无奈,才会下嫁于他。” 叶时安听着陈拙那言之凿凿的话语,抖了抖眉毛,不置可否,问道,“你就这么确信?”又道,“我是真的好奇,你与她,到底有怎样的过往,才会这般义无反顾。” 因为叶时安与陈拙,从本质上来说,是两种人,一个随性而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另一个视若生命,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阿弥陀佛,小僧也是不解。”无天呼了声佛号,说道,“家师曾言,天下无人不怨,有情皆孽,世间最不可信的,就是感情二字。” 昂首,继续说道,“是故,他自幼就教导师兄与小僧,有钱就得吃喝p,莫入苦海心难悔。” “这理论,还真二叔,歪理也能说得振振有词。”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诽道。 “妙啊,无天,你师傅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淮之一拍手,赞同道,“对女人付出真心,才会血本无归,是这世间最可笑之事,她不仅不会珍惜,还会弃之如敝履,只有金银在手才是真。” “不,予微她不一样。”陈拙抬起头,坚定地说道,“那是分道扬镳以后,她的名字成了最短的咒,把我困在了这个小世界里...这世上所有人都会害我,唯独她不会...” 叶时安摆摆手,示意他二人不要刺激陈拙,又陈拙的话,说道,“看得出来,你很在乎,也很爱她。”又问道,“但为何,你又会被困住呢?” “天意使然吧,都是运,都是命。”陈拙凄凉一笑,叹息道,“若是没有那些意外,我们应该早已成婚,然后生下一儿一女,又怎会物是人非。” “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说呀。”淮之催促道,“把我心勾得贼痒痒。” 陈拙深吸一口气,问道,“九老仙府,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第149章 你难道不想送心启佛子,一份大礼嘛? “昔年峨眉山上,唯一的道门大教。” 叶时安看着终于步入主题的陈拙,开口作答道。 他在拷问宋玉卿时,有过一些了解。 “没错,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与她都是师承于九老仙府。”陈拙说着,却是苦笑连连,“但是,我是虚灵太妙洞天派的圣子,她是崇天尚武大道派的圣女。” 知晓内情的叶时安捂着嘴,打趣道,“哇哦,禁忌之恋,陈拙你小子可以啊,这都敢玩。” “小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内情的淮之,疑惑问道,“他们俩怎么就成禁忌之恋了...难不成陈拙与那圣女是兄妹?” 淮之作出了一个大胆且离谱的猜测,虽然但是,就单论禁忌之恋来说,也有那么一点合理。 “想哪去了,没那么狗血。”叶时安翻了个白眼,说道,“他们俩师出同门没错,但九老仙府分裂了,成了势同水火的两派,宛如生死仇敌。” 陈拙面色微惊,开口道,“没想到,叶兄弟连这事儿都知晓。” 他考虑到了叶时安知晓得很多,但却并未料到,他叶时安竟会知晓得这般多,当真不容小觑。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叶时安竖起一根手指,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矛盾,能让你们同宗同源的两派,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叶时安的提问,一下子噎住了陈拙,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因门派动乱,老祖宗的离奇失踪,两派压抑已久的理论之争,失去了平衡,彻底爆发出来。” 说着,陈拙语气愈发沉重,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或许是积怨已久,从最初的口舌之争,以难以预料的速度,演变成了交战火拼。” “就因为理念不合,就值得大打出手,刀兵相向?”淮之不解道。 若说这事儿,是在他们皇族,还能理解,但这不过是一修行门派,至于这般大动干戈嘛? “淮之,也或许是有人推波助澜呢,不过这理论之争下,掩盖着的,应该是利益之争。”叶时安神色一凛,又对陈拙问道,“陈拙,是因为资源的分配不匀吧?” 大多数时候,人与人的争端,人与群体的矛盾,归根到底,无非利益二字,谁又愿意放弃自己的利益,成全他人呢。 换做任何一人,都想多吃多占,占据绝大多数的利益,因为只有揣进自己兜里的,才是自己的。 “什么都瞒不住你,虽然很是不堪,我也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你说得很对。”陈拙无奈,苦笑着承认道,“其实所有矛盾的根源,是经过时间的推移,我们两派修炼方式的愈加偏离。” 无天转动着佛珠,说道,“阿弥陀佛,也就是说,原有对修炼资源的分配方式,已经很难满足双方日益增长的需求了。”又问道,“小僧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导致这些问题出现的。” 无天沉默良久,一语点破关键。 “其实从我们两派的名字,就可见一斑,我这边愈加倾向于修神炼灵,借洞天之力,强大魂魄,以求超脱。”陈拙解释道,“而她那边,则信奉崇天大帝,打磨武道,壮其肉身,以力证道。” “一个图虚,一个谋实,是这么一个意思吧?”叶时安说道。 叶时安听明白了,那个虚并非是虚无缥缈的虚,而是对魂魄之力的探索。 相当于魔法法师与物理战士的区别,一个仰仗术法,远处攻击,一个强大体魄,贴身近战,各有千秋,孰优孰劣,还真不好单一而论,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矛盾与怨气,在日积月累下,越来越大。”陈拙怅然开口道,“原本因同宗同源,知己知彼,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 说到此处,应是陈拙的伤心之所,神色黯然,停了下来。 “直到引狼入室,自古以来的道门仙山,转瞬间成了佛门圣地。”叶时安轻轻一笑,补充道,“那你的双目...” 叶时安望向陈拙被红缎裹着的双目,没有在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是的,着实可悲还可笑。”陈拙仰天苦笑,尽是凄凉之意,“那一夜,杀得我们猝不及防,那些和尚的加入,让我们始料未及,致使一败涂地。” 说着,声调一提,夹杂着愤怒,继续道,“没想到,他们要得不只是打败我们,独霸门庭,而是要斩尽杀绝。” 陈拙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胸腔中是抑制不住的悲愤。 “在师长的断后下,我虽拼死杀出,但身边的师兄弟皆尽数战死,我也经脉尽断,折了双目。” “危岩累是夙钟灵,几历风飘与雨淋,仿翠摹青情不尽,心香一瓣荐芬馨。” “我逃至灵岩叠翠时,终究是被追上了。” 陈拙说到此处,握紧了拳头,想是九死一生之境。 “追上你的那人,是你的予微吧,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叶时安审视着陈拙,淡然道。 陈拙点点头,话中有了一丝情绪,继续说道,“她顶住压力,扛下了所有,放我离去,我这才得以捡回一条命,苟活于世。”吐出一口浊气后,又道,“我已经失去了所有,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只有她了,所以这三年,我流窜于峨眉山下...” “信念也许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一定能给你活下去的勇气。”叶时安感慨一句,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陈拙整理好情绪,应道。 “峨眉山现在既是佛门圣地,信徒络绎不绝,香火鼎盛。” 言及于此,叶时安话锋一转,对陈拙问道,“但为何我们这一路上却尽是,参差不齐的妖魔鬼怪呢?” 这是压在叶时安心中的疑惑,在离峨眉山越近的路上,他见识到了深夜埋尸的宋玉卿等人,装神弄鬼的马饱掴大师,抢劫香客的山匪强盗,掳掠男子的合欢宗余孽。 凡此种种,按理来说,皆不应该出现在佛门圣地才是。 陈拙闻言冷哼一声,讥笑道,“没有妖魔与罪恶,又怎么能体现出我佛的大慈大悲,普渡世人呢?” 陈拙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凡事皆需要对照,就比如生物实验中的对照实验一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若你所见皆是极乐世界,皆是大同社会,皆是安居乐业,那么你还需要信仰的寄托嘛?还需要满天神佛的庇佑嘛? 若你所处的环境,尽是极恶,极凶残,极暴虐,极剥削,极压迫之所,那么穷苦百姓,对信仰的渴望,就会在心底滋生,势如破竹地扩散。 “嘶,仔细想想还真是,姥姥的,贼秃驴,真特么阴着坏呢。”陈拙一语惊醒梦中人,淮之倒下一口凉气,骂道。 无天脸上不悦,说道,“阿弥陀佛,淮之兄弟,你连小僧一起骂了。” 淮之这才意识到了误伤,连忙找补道,“失误失误,除了你。” “叶兄弟,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陈拙望向叶时安,说道,“除了仙人之秘,你们还想要什么报酬?” 陈拙心里清楚,这三人里,叶时安才是核心,才是拿主意的那个人。 “不急,到时候我会自取的。”叶时安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个饭填饱肚子。” 陈拙跟着站起身来,诧异道,“吃饭?现在不上山?你反悔了?!” 陈拙的疑问,像连环炮一般,向叶时安袭来。 叶时安知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勾住陈拙的脖子,低声道,“大白天的打上去,是不是太过于招摇,还费力不讨好了?”又道,“而且,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嘛?” “嗯?”陈拙没听明白叶时安的话中意。 “当然是趁着夜色摸上去了,待明日天亮,大婚开始之后再抢,才有意思。”淮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开口解释道。 说别的他或许不懂不擅长,一说这玩意,他可就来劲了,毕竟术业有专攻,不是嘛? 叶时安拍了拍陈拙的肩膀,笑道,“陈拙,你难道不想送心启佛子,一份大礼嘛?” 第150章 除了来者不拒,小叶子都认了 夜间,约莫十二点左右。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穹苍作洪炉,熔万物为白银,雪将住,风未定,一行四人自盘山小道,一路而上,连番的步伐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陈拙一人快步走在前方引路,迎着凛冽的北风而行,但觉罡风如刀,割得皮肤生疼。 不知是因为越往山上走,天气愈发寒冷,还是因为陈拙有心事,他的身体总是在不自觉地颤抖。 “陈拙,你小子怎么回事?”淮之从陈拙身后,叫住他,说道,“这天有这么冷嘛,还抖起来了。” 叶时安也观望了陈拙背影好一会儿了,顺着淮之的话,打趣道,“怕不是近乡情怯,马上要见到朝思暮想的旧情人,开始紧张了,哈哈哈。” “没有。” 陈拙闻言,放缓了脚步,与三人并肩而行,嘴硬道,“长路漫漫,终有归途,这路遥马急的人间,她平安喜乐便好。” 陈拙自顾自得说着,不敢与三人对视。 “啧,顾左右而言她,行了吧,又没外人,还硬撑着干嘛?”叶时安勾住陈拙脖子,说道,“咱哥几个还能笑话你不成。” 无天应是看破了陈拙心中的担忧,转动着佛珠,劝慰道,“阿弥陀佛,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人间,没有谁可以将日子过得行云流水。” “但小僧始终相信,走过平湖烟雨,岁月山河,那些历尽劫数、尝遍百味的人,会更加清净而透彻。” 轻轻拍了拍陈拙,又道,“时间永远是旁观者,所有的过程和结果,都需要我们自己承担。” “哈哈哈,其实是一些的,毕竟分别三载,我如今又是这副样子...”陈拙有些触动,叹了口气,略带惆怅道,“说不紧张,不胆怯,是假的。” 又苦笑道,“我是怕来不及,慌到不了,更怕的是她失望...” 陈拙的样子,与那些久别重逢,即将再见故人的人,如出一辙,甚至远胜。 因为她还是那个天资卓绝,美貌绝伦的圣女,而他陈拙早已不是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不会是,经脉尽断,双目已毁的废物罢了。 “这就对了嘛,慌就慌了,大大方方的承认,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淮之笑道。 淮之一向觉得,人就应该有面对未知的勇气,无论是困难,还是顺境,皆应坦然处之,正视以待,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山高水远,怕什么来不及,慌什么到不了,天顺其自然,地顺其性,人顺其变,一切都是刚刚好,都是天注定的。”叶时安眼珠子一转,玩味地望着陈拙,说道,“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明日与佳人重逢,说些什么好。” “这...我还真没想过...” 叶时安这话,倒是把陈拙给问住了,摇头道,“以前思而不得,有千言万语难以诉说,现在将要实现,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陈拙长叹一口气,摆摆手,“不说我了,说说你们。” “你们来这江湖走一遭,初心为何呢?” 无天见叶时安与无天没有言语,率先开口道,“阿弥陀佛,小僧的倒是简单,要想出世,必先入世,感受人情冷暖,历经世态炎凉,方能深切体悟大乘佛法。” 无天停下转动的佛珠,将话一转,“不过,这人间山河我走过,风月我看过,只是他们说的相守,我没那么渴求。” 陈拙默默点头,他听明白了无天的话外音。 无天这和尚与那些墨守成规的僧人,有极大的区别,他可以吃肉,可以喝酒,可以玩女人,可以四处游历,可以随心而动,但他却无一动心之人,可与他相守。 不过相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那可就是千难万难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美好幻想而已。 “淮之大哥,你呢?”陈拙看向淮之,问道。 “我啊?”淮之指了指自己,思索片刻后,答道,“没无天那么高端大气,不过是为了躲麻烦,避争端,遁入这江湖之中,自由自在。” 说着,淮之昂首,畅想道,“天高云阔,美人烈酒,快意恩仇,不比勾心斗角,互相攻讦有意思多了嘛?” “是也是也。”陈拙感同身受,应和道,又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叶时安,“叶兄弟呢?说实话,最让我好奇的,就是你。” “我?” 叶时安有些疑惑不解。 “是的,你一身道门正统传承,但行事风格,却独树一帜,让人耳目一新。”陈拙十分含蓄地恭维道,措辞着实讲究。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笑道,“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呢,你直接说我,离经叛道不就行了嘛。”耸耸肩,又随性道,“我对别人的意见和评价,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 “哦?作何解?”陈拙问道。 这回轮到陈拙疑惑了。 叶时安伸了个懒腰,清了清嗓子,高深莫测地说道,“我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繁衍后代。” “而是来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怎么升起,夕阳何时落下。” “我活在世上,无非是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儿的事。” “生命就是一场偶然,我只想在其中寻找因果。” 说罢,叶时安还将双手背于身后,将人前显圣进行到底。 可帅不过三秒,就被拆台了。 淮之听完叶时安放屁之后,冷哼一声,一把拽过他,揭穿道,“小叶子,拽什么文,故弄玄虚的。”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陈拙,说道,“我给你翻译翻译,他这意思就是...”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来者不拒。” “勾栏的花魁如何开,那山谷的水怎么流。” “顺带再研究如何日上三竿,又怎样日落而歇。” “馒头大了,自然道理就有了。” “姿势多变了,那乐子不就有趣儿了嘛?” “因果嘛?” 淮之抿了抿嘴唇,邪笑道,“勾搭得美人儿多了,掐起架来,这因果自然应接不暇咯。” “我去尼玛的,净搁这儿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来者不拒了。” 叶时安用力,一把将憋坏拆台的淮之推开,骂骂咧咧道。 又极为愤怒地自辩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玩歪瓜裂枣的,别诋毁造谣啊。” “看到了嘛?不打自招了。”淮之指了指叶时安,对陈拙笑道,“除了来者不拒,小叶子都认了。” “这也行?”陈拙惊呆了,诧异道。 “有什么不行的,叶某敢作敢当,反正我又不是存天理灭人欲的圣人,不需要沽名钓誉,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了。”叶时安抱着头,无所谓地说道。 “且行且忘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不过如此。” 繁文缛节,世俗礼法,他人疑目,那约束的是循规蹈矩的世人,与他离经叛道的叶时安有何干系呢。 若是拎不清轻重,在他耳边一直叭叭,他叶某人也不介意撕了他的嘴。 “阿弥陀佛,陈拙,咱这是到哪了?”无天叫住陈拙,问道。 陈拙想了想,思索片刻后,说道,“按脚程来说,应是半山腰的大雪坪。”见无天语气沉重,又问道,“无天小师傅,怎么了?” 无天的话,也吸引了还在唠嗑的叶时安二人,将目光齐齐投去。 无天指了指前方约莫数十米处,亮着火光的山洞,“雪月高悬,夜深人静,这个时间点,还灯火通明宛如白日,是否有些诡异?” 第151章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是想做... 叶时安停下脚步,顺着无天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还真是,你这么一说,那地儿着实不符合常理。”又转头问道,“陈拙,以我们目前的脚力,到金顶还要多久?” 陈拙沉吟片刻,心中一阵计算后,答道,“大概估计,一个半时辰左右。” 陈拙说得很保守,其实以他们四人目前的前进速度而言,一个时辰足以,但是陈拙为了保险起见,将山道崎岖,下雪路滑,夜间视线不佳等因素,也计算在内,给出了一个半时辰的答案。 “那绰绰有余了,去早了也是等着。” 叶时安搓着双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提议道,“不如过去瞅瞅,你们意下如何?” 离天亮起码还有三个半时辰左右,婚礼开始起码也得是早上九十点左右,从时间上来说,极其充裕。 “没意见。” “走着。” “正有此意。” ~~ 灯火通明的山洞内,地上点着一百零八根蜡烛,入洞的左右壁之上悬挂着火把,石桌上叠放着一层层皮脂状的物件。 洞中弥漫着血腥味,刺鼻且令人作呕,但那两人却毫无反应,只是仍在埋头进行着自己手头的任务。 两人的脚边,山洞的深处,随意堆放着掺着鲜血的红肉,隐约间看着像个人,像个女人。 “老魏,这是今日第十三个了吧。”熊堂结束自己那部分工作后,放下手中小刀,拿起块巾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对身旁的魏翔说道。 话中尽是轻松之意,说着还捶了捶,因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导致酸胀疼痛的脖子。 “嗯,剥完这个就可以收工了,仔细些,最后一个可别出岔子。”魏翔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仍有条不紊进行着自己手中的工作。 “知道,你又在唠叨了。”熊堂掏了掏耳朵,有些嫌弃魏翔的唠叨,又看了看那堆积的物件,说道,“都是些娇滴滴的美人儿,不拿来享用,就这么剥了皮,多可惜呀。” 原来那地上随意摆放的完整人形鲜红血肉,是十二具美貌女子的尸体,只是被眼前二人,剥去了她们的人皮,像羊皮牛皮一般,叠放在石桌之上。 “话那么多,东家少你银子了?”魏翔不悦,停下手中的动作,没好气地反问道。 熊堂察觉到魏翔的不耐烦,好言说道,“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太过于浪费。” 熊堂揉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惋惜地说道,“这些美人儿,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的,拿来伺候人,多是一件美事儿呀。”又道,“再不济,用来做美人纸,美人盂也好呀,非得这般糟蹋。” “呵,那儿。” 魏翔闻言,冷哼一声,抬手一指,嘲弄道,“你要是不嫌弃,随便挑一个,自己乐呵。” “咦,老魏你这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熊堂带入魏翔的提议,瞬间打了个寒颤,拒绝道,“这血淋淋的玩意,我要是玩了,怕不是得连做小半个月的噩梦,吃什么都得反胃了。” “不是你说的百里挑一嘛?只是没皮没气没反馈罢了,里面的零部件,还是齐全的。”魏翔不依不饶,冷笑着继续说道,“够你享受了。” 说罢,魏翔不再搭理熊堂,继续开始自己未完成的收尾工作。 “呸呸呸,我就不应该与你搭话。”熊堂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这人能把天聊死,还顺带膈应人。” 熊堂背过身去,不再与魏翔搭话,等待他将手里的收尾工作做完,好回去交差。 嘎吱。 洞外的方向,传来一道细微的嘎吱声,似乎是有人在踩雪的声音。 “谁?” 熊堂极为敏锐,抬起头,对洞外大喝道,“出来!” 此时,魏翔也停下手中的事儿,放下刀,警惕地喊道,“躲在暗处,鬼鬼祟祟地窥视,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一见。” 这是华藏寺的地盘,他们二人是在为上面的大人物办事,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按理说应是高枕无忧的,但因他二人的差事特殊性,还是小心谨慎。 就在熊堂与魏翔二人,严阵以待时,从洞外一道人影闪现在他二人眼前,口中还大喊道,“你淮之爷爷我。” 淮之的速度很快,在那二人来不及做出反应之时,双手掐住他们的脖子,将其顶在了洞壁之上,“呕...呕.....” 但下一刻,淮之斜眼看见了地上的场景,顿时一股恶心的反胃感,涌上喉间,不住地作呕。 “就你这承受力,还学人逞英雄?给老子...”魏翔见状,即准备反扑。 “坤字卦,谓之地!束缚!” 叶时安抬手,坤字印出,山洞石壁化作两只大手,接替淮之,将要反扑的二人,牢牢制住,动弹不得分毫。 淮之松开二人,以手撑着洞壁,拍着胸口,不停作呕。 “呕...” “呕呕....” 紧随其后进入的无天与陈拙二人,见眼前之景,脸色煞白,顿时也如淮之一般,不停呕吐,只剩下叶时安不明所以地站那,不受任何影响。 “不是,无天、陈拙你们俩,怎么也吐上了?”叶时安扫了眼二人,不解地问道。 “唔...小叶子,这场面,你难道不觉得恶心,没有生理反应嘛?”缓过劲儿来的淮之,闭眼离开那一片地方,走到叶时安身边,询问道。 他是真不理解,为啥他们三人有事,他小叶子却屁事没有,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时安揉了揉鼻子,回道,“还好吧,就是有些反胃,在可以克制的程度。” 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这场面跟那夜,宋玉卿那一车车的孩童残肢相比,还上不得台面。” 那瞠目结舌、触目惊心的场景,比此时此刻眼前的,要恶心要凶残了千倍万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意欲何为?”熊堂注视着叶时安,阴冷地问道。 叶时安冷冷一回头,目光冷若冰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非常冷漠,就像一座孤独的冰雕,寒冷刺骨,“这句话,不应该由我来问,更合适嘛?” 熊堂瞪了一眼叶时安,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奉劝你一句,快些放了我们兄弟,否则佛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佛子?你说心启呀,也就是说,这一切皆是他授意的咯?” 叶时安被眼前这家伙逗乐了,自己还没拷问,他就狐假虎威地不打自招了,一时间让叶时安分不清他到底是蠢,还是识时务呢。 “既知晓我心启佛子,还不快快放了我们。”魏翔以为叶时安知晓心启佛子,心生畏惧,趁热打铁道,“说不定,我还能在佛子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求求情。” 魏翔说得极为高傲,似乎是在施舍叶时安一般,分不清眼前的处境。 “哈哈哈,你们俩,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啊。”叶时安笑了,玩味地看着二人。 叶时安现在是真不知道,这二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又或者是在借故拖延时间。 “什么意思,我警告你,这里是峨眉山,是心启佛子的地盘。”熊堂提高音量,提醒叶时安道,“你动了我们兄弟,明日佛子就会把你大卸八块,拿去喂野狗,好好掂量掂量吧。” 又是一番威胁之言,让叶时安喜上眉梢,他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趣事。 叶时安连连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有点意思,你还是叶某遇到的第一个,受制于人仍敢出言威胁我的,有胆识。”又道,“心启,好一个心启。” 魏翔以为叶时安是怕了,连忙催促道,“怕了?那就快些放了我们,便饶你一条狗命。” 说罢,还挺起胸膛,挣扎了一番,极为滑稽。 “啧,小叶子,这俩家伙好像有点傻。”淮之被逗得听不下去了,笑道,“你别跟他们废话了,让他们彻底闭嘴吧,呕...” 淮之说着,又反胃作呕了起来。 “也是,心启早被供出来了,你们俩蠢货,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叶时安眼睛一眯,冰冷寒意覆上,杀机汹涌。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是佛子的人!” 熊堂与魏翔,只感觉叶时安看向他们的眼神,极其冰冷,眼若寒芒发丝萧瑟,宛如猎豹般危险。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没点新东西了嘛?不如考虑考虑,想怎么死。”叶时安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不断走近他们二人,不耐烦道。 “你敢?!”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剥皮,我就让你们也体验一下吧。”叶时安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想了想后,又摇摇头,“啧,算了,这活太精细了,我干不了...” 说罢,叶时安掐住了二人的脖子。 “不!” “不什么不,有个痛快还不知足?” 叶时安反问一句,双手用力,轻轻一拧,扭碎了二人的脖子,眨眼睛二人生机尽失。 “阿弥陀佛,如此杀业,残害无辜,怕是得永坠阎罗了。”无天缓过劲来,双手合十,抬起头不去看那些尸体,说道,“不过这心启,剥人皮是为何,真是让人费解。” 叶时安双眼微眯,打量着叠放着的十二张人皮,开口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是想做...” 第152章 你们俩能别加密通话好嘛? “招魂幡!” “他怎么敢的?!” 淮之闻言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招魂幡倒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但是以剥女子人皮为幡的,那可就是阴毒玩意儿了。 “阿弥陀佛,有把握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无天凝重地看向叶时安,再次确认道。 叶时安正欲作答,陈拙先他一步开口,“是真的,叶兄弟没有说笑。” 陈拙的脸色愈发沉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心启堂堂一个佛子,要什么得不到,拿这招魂幡有何用?”淮之冷静下来,询问道。 按理来说,华藏寺独占仙山,镇压气运,以他们的底蕴,又何需大费周章,行杀戮之举,背负因果,弄什么招魂幡呢? 这一点让淮之百思不得其解。 “淮之,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叶时安点点头,又摊手耸肩,无奈道,“我也不知晓。”转头看向眉头紧蹙的陈拙,又道,“不过,我想陈拙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吧。” 陈拙这心事重重的样子,分明是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怎么好开口。 突然被叶时安点名的陈拙,抬起头,沉吟片刻后,低声道,“相传,招魂幡用作皇坛结彩,发版起鼓,启请三界,临请水神,安奉灶君竖立灵帛。” “引幡招魂,清静魂声,引请过桥,讽诵宝忏,超度亡魂。” “这是世间流传的常规法门...” 说到这,陈拙顿了下来,咬紧牙关,心中经过激烈交战后,还是继续说道,“但九老仙府,封存有一秘术,或者准确的说,是禁忌之法...” 陈拙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直勾勾地看向了叶时安,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无天见陈拙这诡异的行为,大为不解,开口询问道,“阿弥陀佛,这又是什么?你倒是说呀,看着叶兄弟干嘛?” 叶时安抬眸,与陈拙对视后,心领神会,随即说道,“正常招魂幡的功效,就如陈拙所言这般。”又道,“但这以女子人皮制作,要招的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让我猜猜...” 叶时安来回踱步,摩挲着下巴,心中想到几种答案,开口道,“是传说中为祸人间的妖魔,还是荼毒生灵的邪祟,又或者是哪一尊诡佛?” 在妖魔鬼怪,神仙佛陀都成过往传说,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今天,仍旧有许许多多的志怪故事,流传世间,脍炙人口。 同时,也有不少信徒,将那些拥有滔天伟力的存在,视作信仰,用香火供奉,以期换取他们的庇佑。 “按小叶子所言,如此邪法,难道不应该毁去嘛?为何会封存,给它重见天日的机会?” 淮之不解,又问道。 这个问题,叶时安与无天也很想知晓答案。 明知有巨大隐患,却仍有保留封存,必然是因为其中藏有,让人难以割舍的利益。 陈拙摇了摇头,神色无奈,说道,“我也不知,那是祖上流传下来的,我们世代镇守罢了。”又苦笑感慨道,“历代祖先,又岂会料到,后世会出我们这些不肖子孙...” 没有什么存在,是可以长长久久、安安稳稳的传承下去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裂是必然的趋势,但令人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一开始就埋下这么大的隐患。 叶时安打断陈拙的感慨,说道,“别感慨了,还是先说说,这到底招的是什么吧。” 与其听陈拙长吁短叹,不如先关心关心要面对什么的好。 “一尊邪灵,一尊不死不灭,不入轮回,不受天地法则约束,以怨念为食,强大己身的诡异生灵。”陈拙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畏惧。 “伊织?!” 叶时安闻言,将它的名字脱口而出,面露惊色,瞪大了双眼,捏紧拳头,口中骂骂咧咧道,“姥姥的,这佛子这尼玛敢玩,就不怕玩火自焚嘛?!” 关于伊织的记载,叶时安在祖天师令中看到过,残忍奸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够进入任何人的体内,通过侵蚀人类的元神,破坏宿主的修为。 最为关键的是,伊织能最大程度上,激发出宿主的怨念,使其心智受到它的控制。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自由的变化和分解,常规手段对它难以造成损伤。 “诶,不是我说,你们俩能别加密通话好嘛?”淮之敲了敲叶时安,说道,“顾及一下,我和无天呀。” “阿弥陀佛,正是。”无天附和道。 “伊织,我想想怎么说...”叶时安挠了挠头,思考片刻后,说道,“对,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株庄稼,世间源源不断的怨念,就是它的养料,只要世间仍有一点怨念,它就会不断变强。” 淮之一挑眉,问道,“没办法除掉它嘛?若它为心启那杂碎所用,我们的处境怕是不容乐观。” “淮之你醒醒,要是伊织这么容易被干掉,九老仙府的先贤们,又何需将其禁锢封印呢?”叶时安扶了扶额头,反问道。 叶时安倒没生气,淮之没看过道家典籍,对这不甚了解,也能理解。 “叶兄弟说得没错。”陈拙开口肯定道,“伊织是一个无解的存在,无法从根源上灭杀,只要世间还有一丝怨念,它就会死灰复燃,所以只能将它封印,隔绝它对怨念的攫取,将其不断虚弱。” “不过,陈拙...”叶时安笑了笑,看向陈拙,“你们九老仙府研究这么多年,心启敢兵行险招,招魂伊织,怕是有应对之法吧?” 拍了拍陈拙的肩膀,继续说道,“你不打算与我们讲讲嘛?” 陈拙眼皮挑了挑,面色一沉,“叶兄弟,幸好我们不是敌人,与你这样的人为敌,太过于可怕了。” 又坦然道,“没错,九老仙府不仅封禁了伊织,这无数年也不断的研究它,在历代前辈呕心沥血之下,摸索到一种控制它的办法,并且不断完善,以至于能够换取它的力量,且不被反噬,甚至驱使它。” 随着陈拙嘴里的字,一个一个的蹦出,三人的脸上愈发沉重,若真是如此,那么此行的凶险程度,怕是得上好几个台阶了,搞不好会搭上小命。 “不过,也无需太过于担心。”陈拙察觉出了三人的担忧,宽慰道,“据我判断,以心启目前的准备程度来说,还远远没有达到那个条件。” 闻言,淮之松了口气,“那行咯,既如此,就无需为其劳心劳神。”抬手,指了指洞内,“这...这些怎么处理善后?” 陈拙的话,叶时安信了七成,直觉告诉叶时安,这小子肯定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烧了吧,将其火化,也算是将她们解脱了,希望这些苦命人早登极乐。”叶时安瞥了一眼,随口道。 “啧,小叶子,你说得容易,还得去找柴火,这冰天雪地的,哪有这么容易呀。”淮之没好气地提醒道。 淮之觉得叶时安这臭小子,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算能找到柴火,也不一定能点燃呀。 “这还不简单?”叶时安撇撇嘴,抬手一挥,“离火,去!” 一团离火,分为数十道自叶时安手中飞出,扑向洞内,顿时间那些尸体与人皮上,燃起熊熊大火。 “可以啊,小叶子你这一手藏的。”淮之捶了下叶时安,说道,“偷偷摸摸学了不少呀。” “走吧,别废话了,继续赶路。” 叶时安快步朝洞外走去,回眸瞥了一眼陈拙,又正色道,“我们去金顶,给心启佛子的大婚,送一份大贺礼!” 第153章 鱼儿上钩了 金顶。 姜予微闺房。 门外张灯结彩,门内满目大喜红色,无不昭示着喜事将近。 几个侍女不断拿着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服饰、首饰,送到面前供姜予微挑选。 一侍女秉烛,正菱花镜,另一梳妆侍女,用小刀划去姜予微略见杂乱的淡眉,调和青黛为她画出蚴长纤细的娥眉来,眉梢处又独具匠心地微微上钩。 “姜予微,没想到这么多年,到头来你还是要嫁给我。” 心启靠在大门框上,远远地欣赏着佳人背影,感慨道,“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都已成定局。” 梳妆侍女的手便是一颤,替姜予微描眉的笔在她的眼角一滞,落下极小的一颗青黛,乍然望去倒像是天生的泪痣,硬生生将她一张秀丽的脸,衬出一丝妖娆妩媚之意。 姜予微配图 姜予微任由心启说着,并没有理他的打算。 “不说话?声也不吱一下,有这么不愿意搭理我嘛?我的娘子。”心启也不生气,就靠在那,调笑道。 姜予微听得娘子二字,心头一颤,轻声骂了一句,“你...无耻!” “诶,本佛子就喜欢听你骂我,还是我家予微宝贝声音好听。”心启甚是舒畅,顺杆往上爬,继续调戏道。 心启平生所好,就是调戏姜予微,就喜欢她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那种舒畅感。 姜予微眉头紧蹙,说道,“心启,你这样有意思嘛?” “难道没意思嘛?”心启反问道,“别跟说,强扭的瓜不甜,甜不甜不重要,重要的是解渴呀。”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继续说道,“毕竟本佛子,可是对你垂涎欲滴多年了。” “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何必呢。”姜予微沉声,回应道。 心启撑起身,朝门内走去,“哟哟哟,予微宝贝你可真会说呢,但是你的心,对我有什么用呢?”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得到你心的人,现在跟个死狗一样,在山下虚晃度日,苟延残喘。” 心启贴近姜予微,嗅了嗅她的体香,“能得到你的人,一亲芳泽,本佛子就已经很满足了,真香啊。” 姜予微敏锐地察觉出心启的话中意,开口道,“你还在打他的主意?!他经脉尽断,双目已毁,放过他吧。” 心启伸出手指,勾起姜予微的下颚,笑道,“是嘛?可是他对你可是痴心一片啊,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人惦记。” “你到底想做什么?”姜予微神色严肃,厉声道,“我警告你,不要太过火了,记住我们的约定。” 心启靠坐在姜予微梳妆台边,玩味笑道,“你瞧瞧,生气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心启猛然前倾,贴近姜予微耳边,低声道,“本佛子可是愈发期待,今夜洞房花烛,你这个心有所属的姜予微,能叫得有多大声,不知道那条死狗能不能听得见,哈哈哈哈。” “心启,你混蛋!”姜予微骂道。 她没想到心启越说越过分,逾越无礼至此。 “骂得好,本佛子就好你这一口烈性。”心启拍着手,甚是赞赏,不怀好意地提议道,“你说,你穿着这红嫁衣,咱俩先来一次,如何?” 心启说完,就靠近姜予微,准备伸手扒她的裙摆。 梳妆侍女见状,当即劝阻道,“佛子大人,切莫胡来,以免误了吉时。” 心启一把将阻拦的侍女推开,骂道,“什么狗屁吉时,破规矩改了,在这儿,本佛子说的才算数。”又看向房内的其他侍女,“你们,都滚下去!” 侍女们迫于心启的淫威,不得不从,低着头退出了房内。 此时,房内只剩下,心启与姜予微二人。 “心启,你想做什么?你别乱来,这不合礼数。”姜予微抓住心启不轨的手,责问道。 心启被逗乐了,咧嘴笑道,“礼数?反正今日一过,你就是我的人了,早一会晚一会的,有什么区别嘛?”双手制住姜予微,“你说是吧,姜大圣女。” 就在心启准备提前上岗实习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启禀佛子!” 突然被打断,心启神色不悦,停下手中动作,看向门外,“说。” “鱼儿上钩了。” 心启闻言,不满之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好,很好,按原计划进行。” 心启摸了摸姜予微的脸,惋惜道,“可惜啊,得押后了,予微别失望,早晚的事儿。” 说罢,放开姜予微,起身。 “我们走。” “是。” 望着心启离去的背影,姜予微原本惊慌失措的脸上,顿时变得面无表情,她唇角微微上扬,眼神掠过,留下一丝冷酷的弧度。 不知为何,姜予微眨眼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周身散发出一种冷漠无情的气息。 ~~ 霓裳羽衣响起,司仪登台,站在舞台正中央,向宾客拱手作揖,颂道:“婚礼将启,整肃立,诸君安坐,以待正礼。” “为癸卯年,癸丑月,乙西日,依岁之证,以月之令,正婚庆典,吉时——” 不过这些宾客,就只是些和尚,与他们关系颇近的香客。 “今日诚邀诸君,齐聚此地,品美酒,赏佳肴,恭贺二府,姻缘美满,秦晋之好。” “华堂异彩,宾客两厢,共赏鸾凤和鸣—” “云幕渺渺,天地为证,九霄云荡,鸳鸯比翼,礼请新婿登台。” 心启穿着一身大红袍,头戴礼帽,遮住了他的光头,身后跟着两位伴郎,走上台前。 左手边那位伴郎手拿大雁,右手边那位伴郎手持绣球。 心启走到台前,向大家拱手作揖。 “切探佳人相逢处,春熙曼舞,飞花时。紫气东来,天降吉祥,吉时已到,恭请贵人出阁。” 伴娘执宫灯,姜予微盖着红盖头,与两位伴娘走到交接处,行礼。 “千年传承,源远流长,汉家儿女,重诺守信,遥思先贤,品格高洁,誓约既立,终生不负。新人行奠雁之礼—” 心启与伴郎走到交接处,拱手作揖后,伴郎将大雁交给伴娘。 心启环视现场,却并未发现有所动静,心中暗道,“这么沉得住气嘛?也罢,看谁耗得过谁。” 第154章 你的人,他的命,我都要 奠雁礼结束,司仪眉目含笑,口中朗声道,“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心启看着眼前红盖头红嫁衣的姜予微,淡然一笑,心满意足,多年心愿,无论那人来与不来,都是他得偿所愿。 念罢,司仪躬身,对姜予微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新妇行却扇之礼——” 随着司仪的指引,心启对姜予微作揖,姜予微同时回礼,伴娘端盘上前,姜予微将扇子放在盘中。 却扇礼成。 “一条红丝绸,二人牵彩球,月老定三生,牵手踏锦绣。”司仪张开双臂,朗声念道。 其后缓缓退后几步,“新人行牵巾礼——” 心启抬手将绣球另一端递给姜予微,伴郎走到走到伴娘身后,大家一齐走向主台中央,其后伴娘伴郎分站在两侧。 “心启,你等的人,还没到?”在牵巾同走时,姜予微隔着红盖头,低声对心启问道。 姜予微听心启与手下人,先前的意思,是以这次婚礼来算计人的,结果这流程已经平稳走过三个了,却毫无异常,不免让姜予微心生疑惑。 姜予微想过心启算计的人,会不会是陈拙,但是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陈拙已废,连山都不一定能上得来,又何需心启大费周章地去算计呢。 值得心启如此这般的,必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而以她对心启的了解,这看似一片祥和的婚礼现场,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猎物来投。 “快了,他估计躲在哪,暗中窥视观望。”心启仍保持着微笑,没有露出异常,压低声音回应道。 姜予微冷哼一声,嘲弄道,“别是你情报有误,白折腾一场。” 她奈何不了心启,也就只能在言语上奚落一番了。 “娘子别心急,好饭不怕晚,总会有上桌的时候。”心启笑着回道。 他倒是不在意,仿佛对姜予微的态度习以为常了,同时也极为沉得住气,鱼儿越稳,说明它越有价值。 “都云同甘易,莫道共苦难,共饮合卺(jin)酒,相亲不相离。” 司仪口中念道,“恭请新人正身,入座,行合卺礼。” 心启与姜予微在司仪的指引下,缓缓入座,伴郎往两个葫芦杯子里倒酒,伴娘端给新婚二人,喝了一半以后,伴娘将二人的酒杯交换。 待二人喝完以后,伴娘手疾眼快地把两个酒杯绑在一起,向宾客展示。 合卺礼成。 “交丝结龙凤,缕彩织云霞。一寸同心缕,千年长命花。” “新人行结发礼——” 这段流程是司仪硬着头皮念出来的,原本司仪与心启商量过,要不要略过,因为心启毕竟是和尚。 但却被心启断然拒绝,在他看来,少一个流程,就意味不完整。 是故,接下来的场面就是,伴娘剪下几根心启并不存在的头发,伴郎剪下几根姜予微的头发,一起装到荷包里面,伴郎拿起向宾客展示。 “哈哈哈,心启,怕不是人家识破了你的算计,不来了吧。”姜予微抿嘴轻笑,讥讽道,“没想到算无遗策的佛子,也有失算的一天。” 心启倒是不急不忙地捏了捏姜予微的腰肢,平淡地说道,“予微,定论别下得太早,以我对那人的了解,他一定会来的。”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在算计谁,竟这般笃信无疑。”姜予微冷声回应道,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心启眸中有无尽的笑意蔓延而开,“别急嘛,等他现身,你见到就知晓了。” “一拜赐良缘,二拜喜联姻,三拜结同心。” “同拜天地,一拜知春恩,二拜寄恩情,三拜报春晖。” “夫妻对拜,一拜结连理,二拜永同心,三拜敬如宾。” “三拜之礼,礼...” 司仪抬手,即将宣布礼成,却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现在礼成,是不是还为时尚早?” 一袭黑袍,红缎裹目的男子,缓缓走近会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早嘛?不正是刚刚好。”心启满是期待地望着来人,说道,“陈拙,你这家伙终于舍得出来了。” 在心启点出陈拙名字的时候,姜予微心头一颤,猛然将红盖头扯下,对心启质问道,“你等的是陈拙?!” “对啊,我亲爱的娘子,你才发现嘛?”心启目光灼热,像两颗跳动燃烧的火星,看向姜予微,“你的人,他的命,我都要。” 姜予微透过心启的眼眸,她看到了一片刀山火海,其中满是杀意。 到现在她才明白,心启是绝不可能放过陈拙,没有一丝可能。 “陈拙,你这个懦夫,藏头露尾这么多年,终于舍得现身了?”心启的神情很是傲慢,眉宇间难掩得意之色,“我与予微这杯喜酒,你可一定得喝呀。” 姜予微回过神来,冲陈拙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陈拙,快跑!这是心启给你设的圈套!跑啊!” “这华藏寺,岂是你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心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死死地拽住姜予微,泛红的眼珠子几乎要迸射而出,露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凶光,透着浓浓的杀机,令人毛骨悚然。 “你无需这般装腔作势,我陈拙既然敢来,就不会逃走。”陈拙轻挥衣袖,挺直腰板,淡然道,“风雪压我两三年,背未弯,意未残,胸有鸿鹄冲天志,待到凌云日尽开颜。” 心启松开姜予微,拍起手来,嘲弄道,“没想到,当年的丧家之犬,竟也有如此硬气的一天,当真是不敢想呀。”又一扫陈拙身后,“让你那几位朋友,也一起出来喝一杯吧。” “你...”陈拙惊讶地望着心启。 “别那么看着我,你觉得我像是傻子嘛?” 心启双手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拙,“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无本佛子的默许,顺带推波助澜,能这般通畅无阻地登上金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本佛子身前?” “陈拙,你小子莫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陈拙现在回想起来,的确他们登上途中并未遇到一丝阻碍,甚至是那般的顺利。 陈拙捏紧拳头,他没想到这全是心启的布置。 “哈哈哈,心启佛子这一手请君入瓮,玩得倒是高明。” 叶时安大笑着,身形一闪,出现在陈拙身边,无天与淮之二人,紧随其后。 “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本事,有这胃口,能一口吃得下我们?” 第155章 三打一,不快乐嘛? “有没有,那得试过才知道。”心启昂首,不屑地看着四人,“不过,我还是佩服你们三人。”恶狠狠地盯着陈拙,继续道,“有胆陪陈拙这个废物,来闹我的婚礼。” 叶时安闻言,连忙摆手,“不不不,佛子你说错了。” 当即纠正道,“不是闹,是抢。” 叶时安抬手扫过全场,“这个场子我们得砸,陈拙的心上人,他也要带走。” 叶时安这极具挑衅意味的言行,无疑是结结实实地给了心启脸面一巴掌。 “小子,年岁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呀。”心启略微动怒,捏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头,压抑着自己,又看向陈拙,笑道,“陈拙,这么多年,你混得也不行呀。” “就一天玄,两归元,就敢来我华藏寺抢婚,倒真是好胆,勇气可嘉。” 心启抓着陈拙这个薄弱点,重拳出击,态度极为傲慢自负。 他这态度其实也是正常的,就纸面上来看,陈拙是一个修为尽失,翻不起波澜的废人,而叶时安与淮之,不过只是归元境而已,就算他二人合力,战天玄境也难有胜算。 唯一需要他心启重视的,就只有同为和尚的无天,但观他的气机,也才入天玄境不久,难成气候,不足为虑。 所以,轻视傲慢对胜券在握的心启来说,才是最正常的。 姜予微自然也看出了陈拙方的势弱,拉拽着心启,喊道,“陈拙,不要逞强,我替你挡住心启。” “带上你的朋友快跑,赶紧下山。” 心启面色一沉,他没想到这女人胳膊肘往外拐,竟敢当众下他的面子。 “贱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护着他?好,好得很。” 心启说罢,一指点在了姜予微一处穴位之上,姜予微只觉周身无力,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心启住手!” 陈拙见状,心如刀绞,指着心启,怒喝道,“你对予微做了什么?” 心启瞥了一眼姜予微,抬起头看向陈拙,“做了什么?不过是封了她的内力,让她暂时动弹不得罢了。” 又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伤害他呢?” 陈拙听得怒火中烧,双拳不住地捏紧,若是他还有修为,怕是早已一拳砸向了心启这混蛋。 他现在只想手撕了这杂碎,为姜予微出气,可惜却无能为力,怕是还没近身,就被心启一掌给拍死了。 “倒是你,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吧。” 心启说着,一抬手,“也让你认清自己。” 随着心启的动作,原本坐着观望的宾客,瞬间罡气外放,同时起身将四人团团围住。 赫然,皆是归元境与天玄境的高手。 这原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主角到了,就得开席了。 “好大的阵仗呀,佛子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呀。” 叶时安不慌不忙,上前一步,看着心启说道,“想不到,真想不到。”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心启冷冷地扫了叶时安一眼,面无表情地命令道,“动手,将他们拿下!” 叶时安闻言,仿佛像是听到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还动手呀?倒!” 话音落下,原本听从心启命令准备对四人动手的高手,顷刻间,倒下了一茬又一茬,约莫有十之七八,只剩下天玄境的高手仍站立原处,惊愕地看着周围。 “小子,你做了什么?”心启虽惊讶于变故,但仍波澜不惊,问道。 叶时安耸耸肩,抿嘴笑道,“没什么,就是上到金顶太早了,闲来无事,到处转了转,顺手啊,下了点药。” 同时,叶时安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黑褐色的小药瓶,拿在手中晃了晃,随后抛给了心启。 “这是...” 心启打开小药瓶,轻轻嗅了嗅,皱眉道,“仙人醉?!” “你怎么会有药王谷秘药?” 叶时安挠了挠脑袋,眼珠子一转,随口胡诌道,“佛子好见识,在下出门行走江湖,家里人不放心,塞了些给我,以做防身之用。” “狗屁的不放心,这是老子花重金,找大姐头买的,毕竟一分钱一分货,确实好用。”叶时安在心中暗笑道。 叶时安这次出门,只是一时疏忽,忘了买毁尸灭迹的药,但这种有特殊功效的药物,他还是随身带了不少的。 毕竟吃了那么多次亏,总得长长记性嘛,行走江湖,下三滥是少不了的。 “哈哈哈,有仙人醉又如何?只能对天玄境以下生效而已。” 心启张狂大笑,轻蔑地看着叶时安,眼中尽是玩味。 “真当我华藏寺是毫无底蕴的阿猫阿狗嘛?” “众天玄长老何在!” “在!” 华藏寺天玄境众人齐声应道。 一时间威势压人,叶时安四人又成瓮中之鳖了。 “啧,无天,你师傅让你外出游历是对的。”淮之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无天,笑道,“这佛子,坐井观天,故步自封太久了,看人太过于简单。” 无天点点头,大声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既然已经针对天玄境之下的投了毒,又怎会对天玄境的高手置之不理呢?” 心启越听越不对劲,疑惑道,“你们俩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佛子你啊,聪慧有福气,必能长命百岁。”无天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真诚地说道。 “呵,可笑,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心启冷哼一声,以为他二人是在虚张声势,准备命令天玄境众长老再次动手,却被眼前之景,惊到了,“怎么可能...?!” 那些围着四人,罡气外放,气势汹涌的天玄境长老,眨眼间凭空开始自燃,血肉消散,骨头熔化,面露惊惧,口中还在不断地求救。 “佛子,救我...” “救命!” “我不想死啊...” 心启气机锁定叶时安,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毒?又或者是何种妖术?” “佛子,你猜错了,都不是。”叶时安摊摊手,耐心解释道,“不过是一种神水罢了。” “消磨血肉精骨,眨眼间化为灰烬...” “是日光神水!”心启恍然大悟,指着叶时安质问道,“八宝琉璃瓶,是被你偷了?” 叶时安鼓起掌来,装模作样地夸赞道,“不愧是佛子,可真是好眼力,好见识呀。” 又反问道,“就是这偷,措辞不准确,天下宝物有能者居之,而且这八宝琉璃瓶,本就是我道家之物,不是嘛?” 叶时安这话倒是说的没毛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算不上是偷,顶多算是抢,抢得还是宁洋子那女贼,而是这本就是道家之物,算是物归原主了。 “巧舌如簧,强词夺理!”心启道,“你倒是好本事,竟能打开它,还能使用神水,当真不凡。” 心启对叶时安的重视,在无形中,又多了几分,能打开八宝琉璃瓶,已是千难万难,更何况还能使用它里面的神水,旁人多半使用不成,就已被反噬了。 “佛子谬赞了,在下只是刚好知悉操纵之法罢了,乃是师门传承。”叶时安谦逊道。 八宝琉璃瓶是道家至宝,祖天师令中对其有记载,也实属正常。 心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轻拂衣袖,罡气外放,天玄境巅峰的气势,显露无疑,径直压向叶时安,笑问道,“无需赘言,纵使你用毒,放倒了所有我的人,莫不是自信的认为,凭你们三人,再加个废物,就可以胜本佛子?” “不试试怎么知晓呢?佛子大人。” 叶时安面对心启的威压,不为所动,罡气外放,带动一丝天地之力,与其相抗衡。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心启直奔三人而去,问道,“你们三,谁先来打头阵,与本佛子过过招。” 叶时安偏头,与身旁二人对视一眼,骤然,三人身形同时闪动,呈三角之势力,将心启围困其中。 “哈哈哈,为什么要单挑呢?” “三打一,不快乐嘛?” 第156章 能使得出青莲剑意的,还能是什么人 “你们不讲武德!” 被三人包围的心启,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看着叶时安。 他从未想到,这佛门圣地,有一天竟会来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阴谋下毒使诈不说,一言不合就准备直接群殴房主。 “武德?” “在下连道德都没有,更何谈武德?” 叶时安朗声大笑,玩味地反问心启。 这个世道,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赢了才有话语权,输家连提鞋都不配。 “不过话又说回来,似乎是佛子大人你,先准备群殴的哦。” “所以,我们这只不过是,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罢了。” 淮之突然开口,对心启佛子真诚地提醒。 “伶牙俐齿。” 心启从牙缝中蹦出这四个字,罡气外放,谨慎地防备三人的突然袭击,并且试图找寻出破绽。 “本佛子倒是想看看,是你的嘴皮子硬利索,还是你的招式凌厉。” 心启动了,率先攻向三人中,他判断最弱的淮之。 淮之正欲迎战,却被无天伸手挡住,疑惑问道,“怎么了无天?” “阿弥陀佛,二位,让小僧先来会会他如何?” “你们俩替小僧压阵。” 说罢,无天合掌推出,硬接下心启第一波的试探性进攻。 “嗯?你想搞什么?”叶时安望着无天的背影,玩味地问道。 无天瞥了眼被击退的心启,回道,“自从小僧达到天玄境,还从未与同境界的高人交过手。” 双手合十,目光凌厉,“此番,心启佛子既也是天玄境,又是佛道同门,正好切磋一场。” “原来如此。” 淮之点点头,明白了无天的想法,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想拿心启这大佛子,来做他的磨刀石。 “那就如你所愿咯。”淮之后退三步,说道,“我与小叶子替你掠阵。” “多谢!” 心启见这三人有说有笑,丝毫不把自己当回事,不由得怒从心起,大喝道,“本佛子不斩无名之辈,小子报上名号来。” “阿弥陀佛,大悲寺,无天!” 无天双手合十,谦逊地回应道。 闻言,心启双眼微眯,那浓密的眉毛抖了抖,他没想到,这瘦小的和尚,竟是来自大悲寺。 不过惊讶归惊讶,心启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攻向无天。 “坐鹿揭谛功!” 无天轻轻一笑,内力运转,身后狮影浮现,“笑狮拈花功!” 鹿与狮的虚影,碰撞在一起,气机迭荡,扬起地上无数积雪。 ~~ 婚礼会场内。 “予微,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陈拙蹑手蹑脚地轻轻抱住姜予微,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陈拙,陈拙,呜呜,呜呜呜,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姜予微靠在陈拙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口中不断念叨着眼前情郎的名字,好不让人心疼。 陈拙轻拍姜予微后背,柔声安抚道,“我回来了,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啊,予微。” 陈拙此话一出口,姜予微哭得更伤心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平复下来,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捧起陈拙的脸,心疼地看着他那沧桑的面孔,与红缎裹目的眼睛。 “这三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吃了很多苦吧,都怪我,怪我哦当时去晚了一步,否则,否则你的...” 姜予微抚着陈拙的脸,说着又开始抽泣起来,自责难当。 陈拙伸手擦去姜予微眼角的泪花,“没有,不怪你,若不是你,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又哪来今日的我呢。” 摸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爱人,又道,“予微,你知道嘛?这三年里,没有一天,没有一刻,我是不想你的,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了。” 能让陈拙在乎的其他人,早已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一场纷争中。 “有人发誓要成为天上流云,飞过山川大地,拂过草原河流,留下自己的威名,俯瞰三川九岭,笑傲天庭幽冥。” “可那些功名成就,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与所爱之人,平平淡淡在一起厮守,才是真。” 陈拙情真意切地牵着姜予微的柔夷,直抒胸臆道。 这一刻他等得了三年,以为再难实现,没想到有一日竟成为了现实。 姜予微听得陈拙的心里话,更为动容,红着眼眶点头。 兀然,姜予微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的三位朋友,能大败心启嘛?”又担忧道,“他毕竟是天玄境巅峰的实力。” 陈拙拍了拍姜予微的素手,示意她安心,“我相信他们。” “放心,他们三人都不简单,尤其是那叶时安。” 听得叶时安三个字,姜予微略有些愣神,口中喃喃念着,“叶时安,叶时安嘛...” 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在姜予微的眸中快速闪过,又很快消失。 “怎么了,予微?”陈拙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了。” 姜予微靠在陈拙的怀里,享受温暖的胸膛,柔声回应道。 ~~ 婚礼会场外,金顶广场。 “玛德,不动明王身,乌龟王八壳子,打不动,艹。” 无天揉着自己打到脱力的手腕,看着眼前防御到牙齿,无懈可击的心启,一阵骂骂咧咧。 起初,他与心启互攻,虽实力境界上,稍逊于心启,但借助于武学招式的层出不穷,威力巨大,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连绵不绝的攻势,打得心启节节败退。 是故,心启这家伙,转攻为守,当即施展起了华藏寺绝学,不动明王身。 现在的情况就是,无天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无天,两人僵持不下,同时无天的手,还打得酸疼。 “叶兄弟,这破壳太硬了,根本干不碎,怎么办?” 无天也不执拗,转头向观望的叶时安求助。 无天对叶时安使了个眼神。 “你这眼神...”叶时安看着无天这眼神,当即会意,说道,“这不好吧?” 叶时安当然清楚无天是什么意思,让他用雷法呗。 天师府的雷法专治各种不服,还有那水泼不进,针扎不进的乌龟王八壳子。 淮之看着眼前两人,不明所以,问道,“什么不好吧,狗日的,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有什么不好的,早点解决完,早点收工。”无天收起佛珠,提醒道,“叶兄弟,你别忘了,我们来这儿峨眉山,是干嘛的。” “来都来了,急什么呀。” “既然你磨砺完了,也该换我来了。” 叶时安摆摆手,闲庭信步地走到心启身前不远处,停了下来,仔细端详打量着这不动明王身。 “你想干嘛?” 心启看着叶时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警惕地问道。 “练练我的剑法,好久不用,都有些生疏了。”叶时安笑道,同时以心启为圆心,围绕着他开始转起圈来。 “不动明王身,看起来确实挺坚硬的。”打量一番后,就连叶时安也忍不住点评赞道。 “怎么?车轮战?大悲寺那家伙不行了,换你来了?”心启面色一冷,出言讥讽道。 “差不多吧,主要是叶某想试试,对剑道新的感悟。”叶时安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答道,“剑来!” 一柄随意散落的剑,从他原主人身旁的剑鞘中飞出,稳稳地落于叶时安之手。 霎时间,那柄剑上青光弥漫,隐约间似有青莲盛开。 “你这是...青莲剑意?!” 心启瞪大双眼惊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时安扬起剑,“佛子大人,你这不是废话嘛?” “能使得出青莲剑意的,还能是什么人。” “自然是,剑仙传人了呀。” 第157章 小子,你真是个混蛋! 随着叶时安周身青光荡漾,剑起而不发,在这一段时间中,叶时安的身后,截留住了无数片飘雪,使其停留在空中。 那一片片飘雪,化作一柄柄短剑,覆盖着青莲剑意,宛若青莲之相。 “你这是何剑招?”心启忍不住发问道。 “没见过?”叶时安不解,片刻后,他就醒悟过来,“也是,毕竟当世见过的人,都已经埋进黄土了。” 在叶时安入江湖之前,这天下间只有一人会施展青莲剑歌,那就是剑道魁首李长歌。 能见识叶时安义父施展出这一式的人,无一例外,皆已殒命。 不是说他们弱,而恰恰是因为他们实力很强,才能得以品尝这一剑招。 “莲开万丈缤纷落!” 叶时安高举的手中剑,终于挥下,随之而下的,还有那无数柄飘雪凝成的短剑,飞向心启。 “万剑诀的升级版嘛?配上青莲剑意,可真有意思。” 心启舔了舔嘴唇,运转内力,进一步撑开不动明王身,以应对叶时安的攻势。 那一柄柄短剑,敲在坚固的不动明王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只如挠痒痒一般,并未给心启造成任何伤害。 心启见叶时安这一剑招,声势大,威力小,不禁心生轻蔑,嘲弄道,“你这青莲剑意,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 叶时安盯着心启的张狂大笑,眸中的笑意更甚,把剑一横,“是嘛?方才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现在该上正餐了。” “起!” 伴随着叶时安的动作,不动明王身的防护下,他的身后出现了不知多少的青色剑意虚影。 “这是...?!” “不可能!” 心启惊呼,这家伙竟是在暗度陈仓,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叶时安这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那么庞大的数量的剑意,他是如何凝聚而出,又是如何能够操纵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世间就没有不可能之事。”叶时安开口道,“以前是我境界不够,施展不出,现在勉勉强强能使使了,也不过九千九百之数,还是过不了万啊。” 叶时安一阵自言自语地惋惜,但心启身后的剑意,却未曾停下。 “心启佛子,见笑了。” 不动明王身的确坚固无比,令人难以应对,铁杵磨成针,水滴石穿,一道剑意不行,就两道,两道不行就百道千道,总能堆到你撑破的时候。 不讲技巧,只有蛮力,是谓,以力证道。 “不!给我撑住!” 猛然间,压力陡增,心启咬紧牙关,运足十成十的内力,进行抵抗,确是徒劳无功,不动明王身在被五千道剑意,不断冲击之后,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不,这不可能,我的不动明王身,怎么可能挡不住!” 心启不甘地怒吼道。 在被八千道剑意洗礼之后,心启的防御摇摇欲坠,瓦解只在片刻之间。 轰! 那不动明王身终究是被蚁多咬死象,轰然崩溃,徒留身负重伤的心启,心有不甘地倒在地上。 “心启佛子,一来我就说了,你与时代脱钩了,不要总是故步自封,墨守成规。” 叶时安将手中剑随手丢下,走到心启身前,俯视着他,好言说道。 “还是得多出去走走,与时俱进才好。” 心启看似伤得很重,实则多少皮肉筋骨之伤,危及不到性命,口含鲜血,抬起头看向叶时安,问道,“咳..咳....你...为什么不杀我...” 叶时安淡然一笑,解释道,“不要误会,佛子大人,在下可不会好心到放过你。”又道,“不过是,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主意,需要你倾情配合参与罢了。” “你想干嘛?”心启不解地问道。 直觉告诉心启,眼前这个家伙,绝对没有憋着好主意,多半是要折辱自己。 叶时安弯腰,提溜起心启,说道,“马上你就知晓了。” ~~ “陈拙,陈拙。” 叶时安提着心启,淮之与无天紧随其后,朝陈拙所在的婚礼会场走去。 耳聪的陈拙听到叶时安的呼唤,喜形于色,对姜予微兴奋地说道,“叶兄弟解决了。” 站起身,牵起姜予微的手,“予微,我们去与他们汇合吧。” “好。”姜予微乖巧地答道,眸中泛着些许光。 叶时安将封住所有内力、再无抵抗之力的心启,随手一抛,丢在了陈拙身前,说道,“瞅瞅,这份礼物可还喜欢?” 陈拙牵着姜予微的手,不住颤抖,欣喜若狂,上前两步,对三人抱拳道,“叶兄弟,无天兄弟,淮之大哥,大恩不言谢,日后有事你们尽管开口。” “诶,慢来慢来。”叶时安一抬手,三人冲着陈拙,坏笑道,“我们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什么?”陈拙不解地问道。 心启这罪魁祸首都已经躺在这儿了,他们还能送出谁。 “你看,咱们心启佛子,把婚礼现场都布置好了,浪费了不好吧。”淮之邪笑着,指了指装饰华丽的殿堂,说道,“予微姑娘还穿着嫁衣,我看你二位有情人,择日不如撞日,顺势就把亲成了,岂不美哉。” 叶时安一脚踩在心启滑亮的光头上,笑道,“我三人,还有心启佛子,一同给你们做个见证,如何?” “这...”陈拙面露为难之色,颇为犹豫。 “好,我愿意。”倒是姜予微,答应的极为爽快,没有丝毫犹豫。 “但是,予微...”陈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姜予微打断。 “你不愿意娶我嘛?” “我愿意,只是...”陈拙磕绊道。 他的顾虑,不止他自己,姜予微,叶时安三人也很清楚,他觉得他自己废了,配不上姜予微了,自卑感不断滋生,在陈拙心头弥漫。 “只要你爱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姜予微提起红嫁衣,深情且坚定地说道。 面对姜予微的深情告白,陈拙动容了。 同时动容的,还有被叶时安踩在脚下的心启,对叶时安骂道,“小子,你真是个混蛋!” 此刻的心启哪还不明白,叶时安这家伙打得是什么主意,他是要杀人诛心。 叶时安不仅要从实力上打败他,还要让他亲眼见证陈拙与姜予微的爱情,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筹备的婚礼,自己的新娘,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成为他人妇 ~~ 陈拙:“天地在上。” 姜予微:“天地在上。” 陈拙:“立此约为证!” 姜予微:“立此约为证!” 陈拙:“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姜予微:“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陈拙:“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姜予微:“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织。” 陈拙:“谨以白首之约,书向鸿笺。” 姜予微:“好讲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念到此处,得偿所愿的陈拙,朗声道,“此证!” 观礼的叶时安三人,也是由衷的替陈拙高兴,虽相识日短,但也算朋友,见他了却平生憾,也是一桩美事。 姜予微的眼眸似一泓清水,声音软软糯糯,而唇角上泛起冰花般锋利的笑容,宛如摄人心魄的魔魅,“此...” “证!” 骤然间,异变陡生,原本含情脉脉的姜予微,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陈拙,穿心而过,血溅当场。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陈拙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了他的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 陈拙眉心皱得更厉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唇瓣用力地抿了抿,没有说话,只剩下眸中的不解。 那看向姜予微的目光,仿佛在说,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陈拙!” “陈拙!” 面对始料未及的异变,猝不及防的叶时安三人,迅速奔向陈拙而去。 第158章 看不清答案,又何尝不是一种答案呢? “予微,予微,予微.....”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不理解...” 他盯着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中气十足的声音,此时也因为气血流失,变得沙哑无力。 陈拙最终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他没有死在三年前的生死大劫中,没有死在三年的流亡苦难中,没有死在心启的算计中,但他却死在了自己最爱、最信任的女人手中。 被一剑穿心而过。 “看不清答案,又何尝不是一种答案呢?” 姜予微低头,看着地上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陈拙,冰冷地回应道。 此时此刻的姜予微,与方才的她判若两人,若不是叶时安三人看得真切,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同一个人所为。 三人拼命向陈拙奔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妈了个巴子,你这娘们失心疯了嘛?!”淮之惊愕地厉声质问道。 “卧槽,这尼玛的,到底是要闹哪般?”无天也是错愕不已。 叶时安稳住情绪,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持剑而立的姜予微,厉声质问道,“姜予微,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嘛?” “你清楚,你杀得是谁嘛?” 姜予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嘴角满意地笑,似乎很是享受空气中的血腥味。 陈拙的血,溅到姜予微的嫁衣上,显得格外艳红,这副景象凄美到了极致。 过了许久,姜予微轻启红唇,慵懒地吐出一句话,“所以呢?”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很清楚在做什么。” 姜予微声音慢慢冷了下来,让所有人不禁一凛。 “本座在除魔卫道,杀得是魔尊转世!” 倒在地上的心启看着面无表情的姜予微,与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陈拙,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本佛子输了,陈拙你这个废物也没赢,被自己最爱最信任的女人,一剑穿心的滋味如何?” 心启疯狂地嘲笑着陈拙,虽然他自己的处境也不怎么样,但相比于陈拙而言,那可是好太多了。 “没想到,真没想到啊,姜予微,姜圣女,这么多年,你藏得可真深呢。” “哈哈哈哈,可笑我自诩天资卓绝,竟连你都看不透,到最后还成了你的棋子。” 心启望着那个一反常态的女人,忍不住感慨道。 “魔尊转世?!” 叶时安闻言,神情古怪地望着姜予微,指着陈拙,说道,“你指的是陈拙?哈哈哈!” 叶时安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止不住的大笑。 “姜予微,你这借口,莫不是扯得太过于荒诞了?” “陈拙这家伙,你说他是满眼满心,都是你的蠢货还差不多。” “就这样一个,能被你骗了三年又三年的傻小子,能是魔尊,那赶明儿,女帝都能爬我的床。” 面对叶时安的发难,姜予微冷若冰霜,不屑一顾地说道,“他是永夜魔尊转世的秘密,乃吾师门隐秘,为本座师尊亲口所传,又岂是你这凡夫俗子,所能知晓的?” “本座除魔卫道,替天行道,守护苍生,又何需尔等理解?” 姜予微一口一个本座,话中没有一丝情绪,周身覆盖着冷气,宛如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气的谪仙子。 不过仍由姜予微再怎么气质清冷,美貌绝伦,此刻在叶时安眼中,她甚至连司遥那座大冰山都比不过。 司遥这女人虽然冷若冰霜,虽然心思深沉,虽然善于算计,虽然喜怒无常,令人捉摸不透,但她却从未想过要害叶时安的性命。 从这方面来说,司遥都能甩她姜予微十几条街。 看着满嘴皆是仁义道德,天下苍生的姜予微,叶时安不禁摇头失笑:“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权衡利弊,考虑了师门长辈,考虑了宗门前程,考虑了所有,唯独没有考虑陪在你身边,在峨眉山下守候三年多的陈拙。” 姜予微与叶时安对视一眼,她只觉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如炬,能看透她心中所想,尤其是在听到宗门前程四个字时,不由得为之心头一颤。 这是她深埋多年的秘密,连陈拙与心启都未能察觉分毫,他叶时安是从何得知的。 “你什么意思?”姜予微故作镇定,问道。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又闻誓言,十诺九谎,原先我是不信的,今日我信了。” 叶时安这句话,淮之与无天没听明白,但姜予微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叶时安长叹一口气,看姜予微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笑道,“既然,姜圣女不愿意说,那就由在下来代劳吧。” 姜予微一抬手,说道,“倒是新奇,愿闻其详。” 叶时安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从一开始,你接触陈拙,虚与委蛇,令他误以为是爱情,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到后来他就成了你,复兴九老仙府的一枚关键棋子。” 叶时安的言下之意,其实很简单,以爱情为障眼法,迷惑陈拙,使其失去理智,成为日后的突破口。 但是在这个计划中,却出现了变数,佛门的到来。 姜予微双眼微眯,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何以见得。” “在你崇天尚武大道派,驱虎吞狼,覆水难收之时,你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改变。” 叶时安来回踱步,看了眼生机尽失的陈拙,继续说道,“你三年前故意放他一条生路,又把他变为废人,不过是,为了一个变数,同时为今日埋下引子...” 看了眼姜予微,继续说道,“他存在的价值,不就是为了吸引咱们气量狭小的佛子大人嘛?”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至理名言啊。” “你不断拨动着佛子大人的心弦,挑逗着他的欲望,使他想占有你,想的发狂,再不断地因势利导,引向陈拙,这一出好戏,自然就上演了。” 姜予微冷冷地问道,“那我这么做的目的呢?” 叶时安停了下来,直勾勾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蛇蝎美人,“目的嘛,自然也很简单...” “你要一箭三雕,解决鸠占鹊巢外来者的同时,顺带收拾了陈拙这个绊脚石,最后再重振你九老仙府。” “如果我没猜错得话,那圣像之下闭关的所有华藏寺高手,已被你设计全部封死,再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叶时安这个猜测的依据在于,他们与心启打得不说震天动地,也算是声势浩大了,那闭关的高手,竟无一人破关而出,不免让人生疑。 “而借我们之手,你的目的达成了,陈拙这个黑历史,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予微那张漂亮的面孔,带着几分轻佻,勾起的眉梢唇角仿佛在笑,却又不见亲近平和,反而散发着森森冷意。 “有一点你没有说对,杀陈拙真的是为了除魔卫道。” “叶时安啊叶时安,你可知过慧易夭?” 同时姜予微莲步轻移,一股庞大的威压,自她娇柔的身躯而出,压向叶时安三人,同时阴寒的杀气锁定三人。 “好重的杀气,通灵境巅峰...” 叶时安双眼微眯,略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知晓我的名字?” “小叶子,怎么办?”淮之靠近叶时安,低声询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通灵境高手,如此威压,让淮之难以承受。 “要不与她拼了?”无天提议道。 “三位无需如临大敌,要杀你们的不是我。”姜予微轻扬衣袖,散去所有威压,笑道。 “诸位,你们狩猎之人,尽在此处,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第159章 只是大势,需要你死! 随着姜予微的话音落下,五道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叶时安三人眼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诸位请自便吧,你们的恩怨,本座就不插手了。” 姜予微表情丝毫未变,素手轻抬,漫不经心地看着来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无情。 叶时安神色戒备且阴冷,目光冰冷如薄刃,压低声音对身旁二人,说道,“三个半步通灵,两个天玄巅峰,不好对付呀。” 眼下的情况,看起来是比叶时安那日的处境好一点儿,但又好不到哪儿去。 那两个天玄巅峰,叶时安不担心,主要是那三个半步通灵,让他甚是忌惮。 纵使是半步,那也是通灵境了,非他三人所能敌的,这次叶时安可再没有祖天师救他小命了。 “几位,各自寻好要找的人吧。” 半步通灵的孪生兄弟相视一眼后,哥哥拓跋松看向另外三人,开口道。 伯庸闻言,也不再迟疑,上前一步,打量着无天,说道,“小秃驴,你还真不简单,抢了我浮屠会的宝贝,还折了我们那么多兄弟。” “阿弥陀佛,原来是浮屠会的施主,还真是阴魂不散呢,这次当真是大手笔,竟派出了阁下这样的半步通灵高手。”无天双手合十,目光锐利地望着伯庸,嘲弄道。 无天原本以为自上次折戟之后,浮屠会已经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们竟隐忍至此,甚至与姜予微联手,派出半步通灵,意欲毕其功于一役。 “哈哈哈,没事,以后不会了...”伯庸捏了捏胡须,大笑道,“因为你今日,就得死在这儿,舍利子我得带回去,你的人头,也得拿回去,正好作为帮主六十大寿的贺礼。”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无天回道。 同一时间,淮之那边。 “六皇子殿下,多年不见,小人有理了。” 项朗恭敬地对淮之行了一礼,好似忠心的仆从。 “别装模作样的客套了,你二位皆是我四皇叔派来的吧。”淮之嗤之以鼻,点出了项朗与熊垣的真实身份。 其实也不难猜,能与他淮之有涉及生死仇怨的,就只有他远在西楚国内,对皇位虎视眈眈,视他淮之如眼中钉肉中刺的四皇叔了。 “殿下聪慧,一猜就中。”熊垣夸赞道。 不过话中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淮之看着二人,无奈地叹口气道,“何必呢,我对那皇位不感兴趣,他想要拿去便是,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淮之说得倒是真心话,若是他的真的在意皇位,在意权柄,他又怎会逃出皇宫,远遁大周,不就是为了躲避那些无谓的纷争嘛? “殿下莫不是太过于天真了,皇族之争,只有你死我活。”项朗不置可否,轻蔑地笑道,“就算您所言非虚,可人心难测啊,意图支持您登基,做从龙之臣的人,可不在少数呀。” “这些人打着您的旗号起事,无论您是否参与,都是不小的麻烦。” “所以啊,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熊垣接过项朗的话茬,继续补充道,“您活在这世上一日,我家王爷就会寝食难安一日,所以令我二人前来,送您上路。” 淮之淡然一笑,摇了摇头,“这还真是四皇叔的作风,不择手段,不顾亲情。” “我家王爷说了,待您死后,定会给您风光大葬,绝不会失了皇家的体面。”项朗冷笑着补充道。 皇室,最是无情,也最好体面,对他们来说,事儿可以做绝,亲情可以不顾,但那体面与名声,一定得顾忌。 “四皇叔想得还真是周道呢,替我谢谢他老人家。”淮之咬牙道。 在无天与淮之激情对线之时,叶时安那边却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着彼此,没一个人率先开口。 终于,在他二人结束时,叶时安耐不下去了,开口问道,“二位,不是我说,我们认识嘛?有何仇有何怨?” 又抬手指了指淮之与无天那边,又道,“他们那都是生死大仇,情有可原,可是叶某观二位的面相,似乎不是中原人,实在是想不明白,是哪得罪了你二位。” “无仇。”拓跋松道。 “无怨。”拓跋楠道。 “只是大势,需要你死!” 叶时安听着眼前两人的口音,微微皱眉,“嗯?你们是鲜卑人?元魏的?” 拓跋松倒是不以为然,“叶世子倒是好眼力,这么快就知晓了我兄弟二人的来处。” 因为叶时安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在劫难逃的死人了。 “大势,好一个大势。”叶时安口中喃喃,“派出两个半步通灵,来杀我一个小小的叶时安,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不过也是,只要我一死,北地势均力敌的平衡局面,顷刻之间,就会打破。” “你们会把我的死,伪装成哪国所为呢?” “北金?西辽?我觉得北金的可能性大一点,把矛头引向北金,你们就可以趁机吞并西辽,再图南下,好算计呀。” 拓跋松鼓起了掌,毫不掩饰地笑道,“哈哈哈,不愧是镇北王世子,推测的八九不离十。” 但与无天与淮之面对的那几人不同,眼前这俩人,对叶时安似乎并无杀意,甚至态度极为温和。 拓跋楠说道,“叶世子如此聪慧,倒是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哦?愿闻其详。”叶时安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只要你愿意臣服我大魏,为我大魏之臣,我可以做主,芳妮一条生路。” “待时局之变,你我里应外合,以雷霆之势力,席卷周国,那时万里江山,尽在你我两家之手,以长江为界,一分为二,岂不美哉?” 拓跋松说得豪气干云,眸中闪烁着炽热的渴望。 叶时安闻言,不动声色,但心中暗骂道,“美,真他娘美呢!好处你们捞完了,只有老子被万民唾弃,戳着脊梁骨骂,遗臭万年,哈哈哈哈,当真是好算盘呢。” 见叶时安并未有表态的意思,拓跋楠问道,“叶世子意下如何?” 叶时安冲着异想天开的二人,温煦地笑了笑,瞬间变脸,破口大骂道,“我干你老母,艹,这就是我的意见。” “区区蛮夷,也敢觊觎我汉家天下?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 “老子叶时安,就算再没出息,也不敢做汉贼,做国奸,与虎谋皮。” 任他再怎么花言巧语,许以重利,是非大义叶时安还是拎得清的。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向他们妥协谋夺大周江山,就算成了,这些异族难保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更何况,放他们进来了,他叶时安就彻底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再难翻身了。 拓跋兄弟二人,脸色微变,但仍是摁下了胸中的怒意,好言再次说道,“拒绝的这么果断?不再考虑考虑?” 又杀气凛然地威胁道,“难道叶世子就不清楚,拒绝我们的后果嘛?” 叶时安冷笑一声,淡然回道,“尔可知,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第160章 胡虏无天命之运,夷狄之身,也敢妄图染指中原 在叶时安与拓跋兄弟二人谈崩之后,这来自三方势力的五个狩猎人,终于不再克制,以威压与杀气锁定三人,随时皆有动手的可能。 叶时安三人被压得节节后退,最终三人背靠背,严阵以待。 “分散开,三个方向,冲出去!”叶时安压低声音,对身后二人说道。 这是当下的最优解,若是放任他们一齐进攻,三个半步通灵两个天玄巅峰,同时围殴他们三人,能够生还的概率极低。 不如分头突围,来自三方势力的他们,必会追击各自的目标。 虽然叶时安这方的力量分散了,但面对的压力也会分散,化整为零,提高生还概率,利大于弊,眼下这种危急情况,也只能如此了。 “走!” 叶时安三人不再迟疑,各自奔向三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负隅顽抗罢了,追!” 五人交换眼神,各自追向自己的目标。 ~~ 舍身崖。 “叶世子,你的身后已是舍身崖,还想往哪逃呀?” 拓跋兄弟二人,一路紧追,直到将叶时安逼近舍身崖后,才放缓了脚步。 叶时安此时,已是退无可退,后有追兵,前有万丈悬崖,又身处绝命之境。 “不如好好再考虑一下,我兄弟二人的提议,可比你这困兽犹斗,有用多了。” “是啊,叶世子,好死不如赖活着。” “何必跟你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 “与你那两位同伴面对的情况来说,我哥俩可好说话太多了。” “还有商量的余地,有何不好的呢,大不了就担个骂名,为子孙后代谋份万世基业。” 拓跋兄弟二人,一唱一和,试图说服叶时安。 与其说是说服,不如说是威逼。 现在摆在叶时安的面前,就三条路,要么放下尊严与他们妥协,要么做殊死搏斗,被他二人联手击杀,要么自己跳下那舍身崖,摔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叶时安后退半步,半脚踩空,再无路可退,他决定不再后退,大笑道,“哈哈哈哈,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原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原,未闻夷狄居中原而制天下也。” “胡虏无天命之运,夷狄之身,也敢妄图染指中原,岂不好笑?” “我汉家儿郎,叶氏子孙,只有傲然赴死的硬骨,断无奴颜屈膝的孬种。” 叶时安的态度很决绝,他们给了三条路,供他选择,他叶时安偏偏要踏出第四条路,背水一战,绝地反击,纵使是死,也要拖这二人陪葬。 叶时安迎风而立,崖外的寒风吹起他的衣衫发丝,衣袂飘飘,猎猎作响,抬手宣战道,“多说无益,战吧,让叶某领教领教,你鲜卑人的高招。” “动手!”拓跋松喝道。 拓跋松与拓跋楠双足一顿,身子轻盈如飞,腾空跃起,一霎时拔高数尺,二人一左一右,运转内力,外放罡气,攻向叶时安。 叶时安见状,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丝轻笑,他要的就是他二人主动进攻。 “艮字卦,覆碗,谓之山!” 叶时安扬手,艮字印而出,三人所处的这片山体开始剧烈晃动,片刻之后,凌空的拓跋兄弟二人身下,伸出两只山石巨手。 这两只石手,在叶时安的操纵下,如臂使指,迅猛地抓向二人。 “以山化手,倒真是好手段。” 拓跋松不知叶时安此招底细,当即放弃进攻,开始躲闪周旋,他要先了解清虚实,以免阴沟里翻船,栽在这小子手里。 拓跋楠则是抽身暴退,拉开安全距离,独留兄长与叶时安相持。 叶时安见暂时逼退一人,心中松了半口气。 二打一很吃力,一打一,还是可以搏一搏的,半步通灵对比上次遇到的那三个通灵境,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可以一战。 “中原武学,当真是博大精深。” 拓跋松不咸不淡地夸赞一句,瞬间暴起,罡气凝于掌中,连出十七掌击碎了攻向自己的那两只山石巨手。 “这不是武功,而是道术。”叶时安纠正道。 虽然艮字卦拖住了拓跋松几息时间,但还有个拓跋楠在一旁虎视眈眈,并未出手。 而且叶时安看得明白,自己施展出的山石巨手,并未给拓跋松造成多少麻烦,他那轻描淡写地样子,很明显是在把玩,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拓跋松急嘛,他根本不急,叶时安已被他们兄弟二人逼入绝境,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现在这般不断消耗叶时安的内力,以逸待劳,耗死叶时安,轻松且稳妥。 “这不重要,日后都是我大魏的。”拓跋松眸中尽是贪婪。 不是叶时安施展的道术不行,而是施展的人不行,他们俩人之间,毕竟有过大的差距。 而叶时安也并觉得凭一式就可解决他,他只是他算拖住他片刻,试试拓跋松的深浅罢了。 “勾魂锁链!” 拓跋松两条袖口扬起,四道罡气化成的锁链奔驰而出,窜向叶时安而去,其上隐约间覆盖着勾魂索魄之力,带给叶时安极度危险之感。 叶时安施展逍遥神游,规避着这四条锁链的袭击,不敢与之有接触。 “叶世子,来试试某这逐星九荡。”远在一旁寻找机会的拓跋楠,朝叶时安大笑道。 一道迅猛的罡气,带起满地的积雪,一层带过一层的能量浪潮冲向叶时安,封堵他本就不多的躲闪空间。 “一攻一辅,相得益彰。”叶时安小心闪避的同时,沉思道,“不愧是孪生兄弟,配合果然默契。” “当真是好眼力,可惜,没什么用!”拓跋松操纵着飞舞如银蛇的锁链,不断地迫近叶时安。 “巽字卦,下断,谓之风!” 就在一条锁链即将勾住叶时安的刹那间,叶时安将巽字打住,风起,荡开了这凶险一击。 “青莲开万相。” 叶时安掐着剑指,身后亮起青莲虚影,连斩出数道青色剑气,斩断攻向自己的锁链。 “镇北王世子果然不凡,招式层出不穷,所学尽是绝学。”见锁链悉数被凌厉的剑招所破,拓跋松嘲弄道。 “我中原武学,博大精深,叶某所学不过是些许皮毛罢了。”叶时安反唇相讥道,“虽然学艺不精,但是,对付你二位,还是绰绰有余了。” 拓跋松又幻化出四条锁链,再一次向叶时安袭杀而去,“叶世子可知,绝对的实力差距,可不是武学精妙就可以抵消的。” 叶时安掐着剑指,周身剑意纵横,冲了上去,“不试试,又怎知不行呢?” 第161章 请二位,赴死! “锁链,起!” 拓跋松终于不再试探,也不再留手,全力施展,威势尽显,十二根锁链同时自拓跋松体内而出。 犹如捕猎的蟒蛇一般,冲向叶时安,在即将靠近时,瞬间结成天罗地网,誓要将叶时安网罗其中。 叶时安嘴角微微扬起,单手附于身后,脚踩逍遥神游,左闪右躲,以极为精妙的脚步,将锁链钩织而成的天罗地网甩在身后,并向拓跋松而去。 “以勾魂锁链结网围攻,倒还真是新奇。” 叶时安以极快的速度,拉近自己与那拓跋兄弟二人的距离,笑道,“就是不知,你这半步通灵,能否挡下雷霆之威?” “自昔饶君,夙着阴功,简在天意,神付真篆,受诀紫霄,嗣系递传其法,遂明之于世。” 说罢,叶时安那藏于身后蓄力之手,覆应紫光而现,朝前方横推而去。 “紫霄神雷,现!” 天地间异变陡生,原本阴沉飘雪,雾蒙蒙的天空,顷刻间天雷滚滚,紫色弥漫,宛如紫色雷龙,在天际弥漫。 隐约间,有毁天灭地之威。 拓跋松不由得心头一颤,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之感。 这还是他拓跋松生平头一次,面对一个不到二十的小辈,生出这般感觉。 “此子绝不能留,放任其修炼,必是大患。”拓跋松心中暗下决定。 拓跋松望着那天际的雷霆,强行镇定下来,看向叶时安,笑道,“没想到,今日竟有幸得见天师北府的雷法,当真是有趣儿极了。” 心态远不如兄长的拓跋楠,出现在拓跋松的身旁,低声问道,“大哥,怎么办?” 拓跋楠原以为他兄弟二人的实力,足以轻易碾压叶时安,应是手到擒来,没想到这小子的底牌,确实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声势浩荡,威力巨大。 尤其是这天师府的不传之秘,久负盛名的雷法,更是让拓跋楠心生畏惧,唯恐真阴沟里翻船,折在这小子手里。 “莫慌,雷法之威,虽毁天灭地,但那也得分人。”拓跋松安抚道,“他叶时安不过归元境修为,再强又能强到哪去,怕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你我合力抵挡即可。” 拓跋松的判断极为理智,若是那四大天师来施展,他必退避三舍,甚至望风而逃,不敢身处其十里之地。 可他们面对的竟是一个小辈,一个习武修道年月,还不到他们零头的叶时安。 说话之间,天空中盘旋的紫色雷龙,咆哮而至,奔向拓跋兄弟二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后,暴退十数米,拉开安全距离,各自运转内力,轰向那条声势巨大的紫色雷龙。 轰! 那紫色雷龙在两股内力砸到的一瞬间,那雷霆之威,似乎名不副实般,顷刻间土崩瓦解,付之一炬。 三股庞大的能量,扬起地上的积雪,弥漫于空中,使得可视度极低。 “果然不出某所料,叶世子,你这雷法,似乎威力不济呀。”轻松挡下紫色雷龙,心生不屑的拓跋松,朝着叶时安所在的方向,大声嘲弄道。 他原以为,这些中原的不传之秘,尽是威势滔天,难以匹敌的盖世武学,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是嘛?”叶时安反问道。 但叶时安声音的来源不对,似乎是来自拓跋松不到十余米的身侧。 在拓跋松掌里强推之下,遮蔽视线的障碍散去,他这才看清了叶时安的方位。 叶时安正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身法,只看得清些许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这是何身法?行如鬼魅。”拓跋松疑惑道,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小子的目标是...二弟!” 没错,叶时安的目标正是拓跋楠。 叶时安故意弱化雷法之威,使其徒有其表,就是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趁拓跋松不备,先一步解决掉弱一些的拓跋楠。 如此,再对上拓跋松,叶时安的胜算,就会大大的提高。 一息之后,叶时安出现在拓跋楠身后。 “桃花碎玉掌!” 粉色罡气弥漫,引动一丝天地之力,桃花片片而开,又极快的凋零。 粉色覆盖于叶时安掌间,一击轰向拓跋楠的背心。 “声东击西,叶世子,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拓跋松不慌不忙,停在原地,淡然一笑,“不过,你的判断失误了哦!” 就在叶时安的桃花碎玉掌,与拓跋楠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身上撑起一道土黄色的罡气,与叶时安相对抗。 “什么?!怎么可能?” 叶时安被一道极强的防御之力碰撞,身形被反震,倒飞出五六米。 “某虽为吾兄助势,可并不代表某是个破绽呀。”拓跋楠咧嘴大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解释道,“叶世子,或许不知,某的主修功法,是外家横练的防御功夫。” 看着似乎像是解释,其实更像是在大肆嘲笑叶时安的自作聪明。 “玛德,猜错了,居然又是一个王八壳子,怎么办?” 叶时安稳住身形,脑子快速飞转,心中暗道。 “再拖下去,我迟早会被这俩鲜卑人拖得力竭而亡。” 拓跋松见叶时安怔楞在原处,有些出神,以为他是心生畏惧,开口劝降道,“叶世子怕了?要不再好好考虑一下?” “其实我兄弟开出的条件,还是很合理的。” 叶时安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浊气,昂首看着拓跋松,眼神清澈且坚定,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罢了,你我双方实力差距过大。” “如此鸿沟的确非取巧,可以填平的。” 叶时安卸去所有防御,一步一步朝拓跋松走去,但诡异的是,叶时安每走一步,他的气势就增强一分。 “大哥,这小子在干嘛?”拓跋楠凑到兄长身前,问道,“为何他的威压再节节攀升,难道又是虚张声势,故弄玄虚?” 拓跋松双眼微眯,紧盯着叶时安那缓慢的步伐,说道,“还真是果断呢,用秘法点燃精血,以寿元为代价,换取片刻实力的陡增。” 又厉声道,“这小子,是要与我们拼命了。” “他年登高天地宽,人间春色从容看,纵有狂风拔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叶时安依然在朝着拓跋兄弟二人走去,身上衣服承受不住庞大的气机,已然被撕裂得粉碎。 “昔有无天战陆云起,以十年寿元为代价,换一战之力。” “今日我叶时安,以五十年寿元为代价...!” “请二位,赴死!” 叶时安决然大喝,披头散发,随风飘扬,那原本乌黑的头发,转眼间因寿元大减,变得如与天地一般的雪色。 叶时安用力蹬地,弹射而出,扑向拓跋兄弟二人。 “这小子疯了!怎么办?”拓跋楠见叶时安这疯狂之举,焦急地对兄长问道。 “拼了!”拓跋松咬牙,“就算把命折在这儿,也要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陛下必会保我们的族人,万年富贵,锦衣玉食!” 他清楚的认识到,眼下再无转圜的余地,叶时安这个疯子,连命都不要了,就是要拖着他们俩去一起死。 “玛德,拼了!” 拓跋楠下定决心,准备破釜沉舟。 拓跋松说得没错,元魏的皇帝,要得只是叶时安的小命,谋得只是结果,无论是他们提着叶时安的头颅回去,还是与叶时安同归于尽,只要叶时安死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来啊,让叶某看看,你鲜卑,到底有何底蕴!” 叶时安施展逍遥神游,一往无前,大喝道。 搏命时刻,三人不再留手,各自掏出了自己的底牌。 “勾魂锁链化炼狱!” “北极狼刀斩!” “混元一炁!” 第162章 你活了...那姜予微呢? 轰轰轰! 三股狂躁且庞大的能量,碰撞激荡,爆炸开来,溅起一地碎石,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碎屑与雪末。 “哈哈哈,死吧!” 叶时安披着满头白发,面目狰狞大笑,穿过所有障碍,出现在拓跋楠的跟前,运足内力,引动一丝天地之力,砸向拓跋楠的胸膛。 此时的拓跋楠,在混元一炁的反震之下,已身负重伤,再难形成有效的抵抗。 “你是个疯子,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两败俱伤。” 拓跋楠看着满身是伤的叶时安,压下所有伤势,再一次暴起,发动进攻,怒喝道。 他不明白,不理解,叶时安一个出身显赫,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为何会如此疯狂,如此不择手段。 仿佛一个不知伤痛,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一定要拼到有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那又如何?有效不就行了吗?” 叶时安对拓跋楠造成重创之后,瞥了眼拓跋松回了一句,又再次冲向拓跋楠,冲着他的头颅狠狠砸下。 叶时安向众神祈祷,回应他的只有心中的执念。 你死我活,不死不休之局,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得做的彻底,斩断所有后患。 说英雄谁是英雄,在这冰天雪地的绝地末途,他叶时安,就是自己的英雄。 “既然有难以跨过的实力差距,再不搏命,叶某哪来丝毫生机?”叶时安阴鸷的反问,眸中尽是杀意与决绝。 代价他已经付了,那就得收回应有的利息。 “死吧!” 拓跋楠的头颅,如同爆裂的西瓜一般,被叶时安砸的粉碎,红白之物四溅,只剩下一具孤零零的尸体,躺在那不再动弹。 拓跋松怒上心头,叶时安的动作太快,加上他也受到极重的伤势,动作迟缓,难以阻止叶时安的杀势。 “你敢杀我二弟!还我弟弟命来!” 拓跋松怒火中烧,咬牙压下所有伤势,猛然扑向叶时安,誓要让他陪葬。 “来啊,你弟弟就在我手上。” 叶时安抓起无头的拓跋楠,施展身法,留下一地残影,躲开了拓跋松的扑杀,同时还拎着拓跋楠,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激怒着拓跋松。 “想要?先追上我再说吧,哈哈哈。” 拓跋松因弟弟的死,已经被叶时安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死命的追赶着叶时安。 却忽略了叶时安逃窜的方向,是舍身崖。 “混账,别跑!这是何功法,如此诡异难觅?” 拓跋松一而再,再而三的扑空,气急败坏地自问道。 不料,叶时安甚是耳聪,在躲闪之间,还抽空回答了他,“大明神教,迷踪魅影罢了。” 叶时安从老财迷那跪求学来的诸多身法之一,虽然求的很没面子,但得到的东西很实用呀,面子值几个钱? 而且,求得是昔年的魔道魁首,大明神君,多少人见都不一定能见到,更何况是求了,反正叶时安不觉得丢人,甚至还沾沾自喜。 “魔教身法?!”拓跋松一怔楞,追赶的脚步迟缓了些。 迷踪魅影,他是不知道的,但大明神教,他可是如雷贯耳,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魔教组织,人才辈出,昔年的教主,更是横压一世的神君。 “啧啧啧,就算有半步通灵的实力,这粗鄙的身法,真是慢呢!” 叶时安见拓跋松慢了些许,后头嘲弄,刺激道。 其实拓跋松身为元魏之人,修习的身法也算是上乘,一流之列了。 可惜只是遇到了叶时安,谁能想到这家伙,学得尽是各大顶尖势力,镇教之法,不传绝学呢? 而且叶时安最为精通的,就是躲闪逃命的身法。 “小子,怎么不跑了?力量耗尽,跑不动了?” 拓跋松见叶时安停了下来,他也随之停了下来,虽然他知晓,叶时安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但还是谨慎以待。 他已经折了自己的弟弟,不想把自己也折在了这儿。 “不,只是到地方了。” 叶时安抿嘴一笑,在拓跋楠的尸体上附上罡气,用力地朝着拓跋松投掷而去。 同时叶时安猛然攻杀向拓跋松。 叶时安是在逼拓跋松做选择,是要接住他弟弟的遗体,硬接自己的攻势,还是要不管不顾,先全力以赴,解决自己。 “你...不!混账!我要撕碎了你!” 拓跋松最后还是作出了最明智的选择,看着拓跋楠的尸体倒飞而出,不知去向,运转内力对叶时安进行抵御。 “来啊,看看是你撕碎我,还是我送你去见你的二弟。”叶时安也不甘示弱,怒喝道。 在舍身崖边,叶时安欺身而近,与拓跋松贴身肉搏,做着最后的较量。 “叶时安,一起死吧!” 拓跋松凌空与叶时安对掌之时,掌间不知何时放了根毒针,径直穿透了叶时安的手掌。 “唔...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一手...”叶时安苦笑道。 果然还是大意了,离取胜就只差一步之遥,没想到最后栽在了这儿。 “哈哈哈,以我残躯,换你之命,值了。” 拓跋松坠落山崖,但是笑得极为开心且放肆。 他虽然丢了性命,但是他赢了,任务完成了,封妻荫子,举族受益。 拓跋松料定,重伤加上身中剧毒,叶时安绝对活不了,除非这世间真有仙人,强改天命,为他叶时安续命。 事实上,也正如拓跋松所料,叶时安身体摇摇欲坠,眼神迷离,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在摇晃中,叶时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个踉跄,也跌落而下,坠入舍身崖。 “失算了...这次死定了.....” ~~ 普贤菩萨圣像之下。 “来啊,再来,半步通灵也不过如此。” 浑身是血,满身是伤的无天,再一次爬了起来,吐了口血沫,冲着凌于半空之中的伯庸,大喝道。 “你无天爷爷,还能再战!” “真是个顽强的小秃驴。” 伯庸看着这只剩下一口气,仍在硬撑的小和尚,倒是升起一丝敬佩,虽然立场不同,但倒还真是个硬骨头,是号人物。 “可惜,我的耐心耗尽了,该送你上路了!” 伯庸外放罡气,抓起难以抵抗的无天,高高抛起。 一道掌力,横推而出,穿透无天的胸膛,带动着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了圣像之上。 “哈哈哈...咳...咳咳....畅快!” “可惜,叶时安,小僧要食言了,没法再陪你寻仙问长生了...要...先...走...一...步...了...” 无天鲜血从口中涌出,口中呢喃道,眺望天际,垂下了双眸。 “无天,不!” 淮之分神看见无天的情况,怒吼道。 他没想到,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无天就先他一步而去了。 “殿下,还有闲心顾及旁人?在下劝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项朗再次对淮之,发动进攻。 “你!你们!都该死!” 淮之怒目而视,愤怒占据了所有的理智,转守为攻,疯狂地冲向项朗二人。 “那又如何呢?”项朗游刃有余地戏弄着淮之,“弱肉强食罢了,那小和尚实力不济,所以他该死。” 熊垣抓住机会,一把掐住淮之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而殿下你,切莫心急,马上就送您下去,与他作伴!” 熊垣的手,还在不断地加力,似乎很享受淮之窒息的过程。 轰! 就在熊垣即将扭断淮之脖子的瞬间,一道刚猛霸道的劲力斩来,带着狂躁的天地之力,眨眼间,就将熊垣抓住淮之的那只手,连根斩断。 “啊!我的手!我的手!” 猛烈的疼痛感,冲上熊垣的脑门,倒在地上,捂着端口,疼痛难忍。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看众生一视同仁。” 一道声音,悠悠传来,一袭黑衣背对着淮之,出现在他的眼前。 “咳咳咳,是谁救了我?” 淮之一阵喘气,咳嗽,看着那黑衣的背影,说道。 黑衣闻言,微微转头,冲淮之一笑。 “你是...陈...陈拙!你没死?!”淮之惊恐万分,跟见了鬼似的。 他没想到这突然出现的援手,竟是被姜予微一剑穿心而死的陈拙。 不对呀,陈拙此前倒在那地上,分明是没有丝毫的生机了呀,但又为何能突然活过来,还拥有了这么强横的实力,甚是诡异。 “淮之大哥,别来无恙啊。”陈拙云淡风轻,说道,“我死了,但是没死透,又活过来了。” 淮之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问道,“你活了...那姜予微呢?” 淮之记得那姜予微可是通灵境巅峰的实力,又算计了陈拙,岂会放任他活过来? “死了。”陈拙淡然道,“我杀的。” 陈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事不关己,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的随意。 “待会再与你解释,眼下我先帮你解决,这些烦人的麻烦吧!” 第163章 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罢了 “你杀了姜予微?怎么可能?!” 淮之满脸惊讶地望着陈拙,这个惊讶程度,甚至远超他看到陈拙死而复生。 不仅是经脉尽断,修为尽失的陈拙,为何会复活之后会展露如此强大的实力,更是陈拙竟直接越过了情关,斩碎了自己的心魔,手刃了算计他的曾经挚爱。 “有什么不可能的?” “淮之大哥,你身上尽断我没这个实力,还是认为我狠不下这个心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哈哈哈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罢了。” 陈拙反问道,说话间,他已经面带微笑地逐渐靠近,戒备着自己的项朗。 “呵,你敢断我兄弟一臂,老子让你偿命!” 项朗冷哼一声,打心底瞧不起陈拙,纵然他死而复生,也不能 让项朗重视。 在项朗眼中,这小子就是借助了偷袭之利,方才重伤熊垣的。 “偿命?好啊。” 陈拙玩味地看着不知死活的项朗,微微抬手,一道黑色魔气,自他手中而出,将项朗笼罩其中。 “啊!” 随着项朗的一声尖叫,顷刻间,他的肉身在黑气之中,化作一滩血水,高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消融,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项朗,不...!” 倒在地上的熊垣,见同伴死得如此之惨,喊叫起来,但却没有丝毫作用。 不,还是有用的,他成功吸引了陈拙的注意。 “不什么呀,要不你也去陪陪他?” 陈拙掌中生出一股黑色吸力,熊垣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陈拙吸起,掐住了咽喉。 “唔...怎么可能?你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怎么可能这么强?”熊垣拼命地挣扎着,不解地问道。 陈拙瞥了一眼垂死挣扎的熊垣,随后答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世上你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 想了想,继续说道,“既然已削你一臂,那就凑个整吧。” 说罢,陈拙稍一用力,将熊垣高高抛起,化掌为刀,连斩三下,削掉熊垣剩下的三肢,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人棍。 砰! 熊垣摔在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诶,老东西,好看嘛?” 陈拙回头,看向凌空而立,一直观望自己的伯庸,问道。 伯庸见陈拙的杀气锁定自己,赶忙道,“陈拙,老夫并未对你出手,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嘛?” “但你对无天动手了,我朋友没几个,无天刚好算一个。” “所以,你该死!” 在伯庸问出那句话的一瞬间,陈拙身形一闪,魔气凛然,贴近伯庸,以伯庸难以抵挡的速度,将他从天上一脚踩到了地上。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猝不及防的伯庸根本就没有一击之力,甚至他连陈拙的身影都未看清,就已经砸在地上,被陈拙踩在脚下。 更让他惊恐的是,陈拙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惧,甚至那股魔气可以穿透他的护体罡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真的是人嘛?” 伯庸吼出自己的疑问后,又连忙改问道。 “老东西,姜予微不是说了嘛。” 陈拙微弯下腰,玩味地笑道,“我陈拙是永夜魔尊转世,她的确没有说谎。” “哈哈哈,可惜...” “当年的她自视清高,执意对我算计万分。” “如今的我自在逍遥,万幸比她棋高一招。” “说来还真要感谢她,若非她那穿心一剑,我不知还得困在凡身中多少年,碌碌沉沦。” 伯庸闻言,心如死灰,哀叹道,“姜予微这个蠢女人,害苦了老夫。” 伯庸后悔万分,他怎么会想不开接了这趟差事,更与那姜予微结盟合作,算计落空不说,放出了一位魔尊,还折了性命,再没有比这更赔本的买卖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伯庸完成了帮主交代的任务,只可惜无法将古佛舍利子带回,一窥其中的秘密了。 “别唉声叹气的抱怨了,我送你下去见她,你在地府与她好好掰扯吧。” 陈拙抿嘴一笑,轻轻一脚踩碎了伯庸的头颅。 “无天,无天,啊啊啊!” 就在陈拙解决完这些碍眼的麻烦之时,听到淮之的嚎啕大哭声。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虽然相处时间,没有与叶时安那么长,但是淮之打心眼里,将无天当成兄弟。 “世事难料,没想到就这么天人两隔了,和尚,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淮之跪倒在地上,朝着无天被钉死的方向,不住地拍打着地面,以述哀思。 “诶,淮之...” 陈拙轻轻拍了拍淮之的背,示意他听自己说话。 “陈拙,你不用劝我。”淮之没有理解陈拙的意思,仍是自顾自的哭着,“我知道逝者已逝,难以挽回,但是心痛难忍,让我哭一会儿。” 陈拙叹了口气,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开口道,“不是,淮之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劝你。” “我只是想说,他还没死...” “你说什么?!”淮之闻言,猛然抬头,脸上泪痕明显,诧异不解地看着陈拙,“可是他这个样子...你告诉我,他的生机在哪?” 淮之难以置信,他不相信死而复生的奇迹,一日之内还能连续发生两次。 “你听。” 陈拙指了指那座金碧辉煌的圣像。 “听什么?”淮之疑惑道,他什么都没听见呀。 “梵音。”陈拙沉声道。 隐约间,似乎耳边真有一种梵音在吟诵。 “着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 “离境无生灭,如水常通流,即名为彼岸。” “不悟即佛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 “外离相即祥,内不乱即定。” “外禅内定,是为神定。” 淮之冷静下来,仔细一听,似乎真有声音,而且声音来源似乎是无天,或者说是无天身下的金色圣像。 “这是?”淮之问道。 “传承。”陈拙凝视着无天身体上产生的细微变化,口中回答道,“金顶之上,曾有某位古佛坐化,或许是无天的血,也或许是他那颗舍利子,唤起了封藏已久的传承。” “杀心菩萨转世嘛?没想到无天,也是大有来头。”陈拙心中暗道,“是因为大道规则改变的缘故嘛?” 他能重新找回记忆,寻回力量,无天能唤醒古佛传承,这绝不是巧合,必定是有特殊缘故。 或许是因为大道规则的改变,也有可能是,因为某个人的出现,影响了事情的走向。 “无天没事就好...”淮之松了口气,猛然间又想起了什么,“等等,小叶子?!” 叶时安可是引走了两个半步通灵,生死难料。 “糟了,把叶兄弟忘了。”陈拙也是猛然惊醒,他居然把叶时安给漏了。 ~~ 舍身崖。 “一片狼藉,战况极其惨烈。”淮之眉头紧皱,心揪了起来。 淮之看到地上躺了具无头尸体,根据他的服饰,认了出来,“这是追击小叶子那两人之一....” “那小叶子人呢?” 淮之是真怕,他怕叶时安真出事了。 “叶兄弟或许是与另一人缠斗,另换战场,也说不定呢?”陈拙劝慰道。 淮之快步走到崖边,看着那满地的血迹,惊呼道,“陈拙,你来看,你快来看,这崖边,全是血!全是血!” “不会的,以叶兄弟所学,就算打不过,也能跑,断无性命之忧。” 此时就连陈拙,心中也升起了担心。 “对,对,对,他又不傻,打不过怎么可能硬抗,肯定是跑了,我们快去找他。”淮之自我安慰道,抓着陈拙说道。 淮之此刻已是方寸大乱。 轰轰轰! 骤然间,舍身崖之上,乌云笼罩,银白色的雷霆在其中翻滚。 这与叶时安施展的雷法不同,这是真正的自然之力,天地造化,威势庞大,非人力所能及。 “这是怎么回事?”淮之见状,问道。 陈拙注视着雷云,松了口气,笑道,“或许,我知晓叶兄弟在哪了...” 第164章 除非是仙人临世,或许还能逆天改命... “在哪?你倒是说呀。”淮之催促道。 看着陈拙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焦急,这些家伙总是喜欢在紧要关头,卖弄一下。 陈拙伸手指了指深不见底,约莫有万丈高的舍身崖底部,开口道,“下面,舍身崖下面。” “你...你没在说笑?”淮之怔愣了一下,疑惑道,“这可是万丈悬崖,小叶子跳下去了?怎么可能?” 陈拙摇了摇头,“他应该不是跳下去...” 淮之闻言,他听明白了陈拙的话外之意,激动地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小叶子不可能会死,无天都没事,他怎么可能会有事?!” 淮之接受不了叶时安坠落悬崖的事实,别说万丈,就算是千丈高的悬崖,任凭叶时安身法再怎么卓绝,也很难有生还的可能。 除非叶时安会飞。 “你别激动,冷静一点。”陈拙摁住淮之,他能理解淮之现在的心情,开口安抚道,“我可没说他有事,刚好恰恰相反...” 说着,陈拙嘴角勾起一丝坏笑,玩味地看着心急如焚的淮之。 “什么意思?”淮之没有听明白,不解地望着陈拙。 但淮之从陈拙的态度中能察觉到,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陈拙顺势坐了下来,放松地将腿悬空在悬崖之上。 又兴致勃勃地开口道:“他寻到了你们此行的目的。” “你是说...?!” 淮之闻言,瞳孔瞬间放大,面露喜色。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陆云起那羊皮卷轴之上,所载的仙人踪迹,寻找那长生不死的仙人。 照陈拙的意思来看,小叶子误打误撞,应该是寻到了仙人。 淮之那颗悬着的心的,彻底放下来了,他不求自己能有多大的机缘,只要三个人来,三个人回就行。 看着淮之那炽热又寻求肯定的目光,陈拙默默地点了点头。 随即陈拙眺望远方,心中暗道,“没想到,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到最后是便宜了这家伙。” “不过,天道赋他以大气运,赐他以大造化,它为何会独独选中叶时安呢?” 陈拙不否认叶时安根骨绝佳,天资超然,但这世间惊才绝艳之辈少嘛? 为何偏偏对叶时安青眼有加,陈拙想不明白,不过他也不需要想明白,他与叶时安是友非敌,有这点就够了。 ~~ “我这是在哪...咳...地府嘛?” 叶时安虚弱地睁开双眼,轻咳一声,环视着四周,但眼睛雾蒙蒙的,难以看清。 又喃喃自语道:“还是九幽黄泉?奈何桥呢?” “都不是。” 一道脆若银铃,宛转悠扬的女声,在叶时安耳边响起。 “不过你寿元所剩无几,息若游丝,气血枯败,命悬一线了。” 一女子走到叶时安眼前,白衣胜雪,清冷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肤光如雪,姿容如玉,神韵脱俗,细致清丽,清逸如仙,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在光华的笼罩下,她的身体仿佛透发着淡淡圣洁的光辉,白色衣裙随风拂动,真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一般。 “好...好美!” 叶时安看入神了,口中喃喃道:“我是在做梦嘛?世间怎会有如此绝色?” 叶时安难以置信,他不理解为何这地方,会有这样仙子般的人物,就算是幻觉,那也生得太美了,看得人如痴如醉。 云祈配图 “你倒是好心态,如此性命垂危之际,还能有心思关注其他的。”那女子停在叶时安的身前,惋惜地望着他,提醒道:“可惜,你就快死了。” 女子仔细打量着叶时安,她不明白这男人,眼下在意的不是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小命,而是自己的容貌。 “知道了,不用反复提醒我。”叶时安虚弱地说道:“咳,咳,反正我都快死了,不如趁还能喘口气,多看两眼美人儿,来得轻松愉快...” 叶时安此时的心态倒是极好的。 “你都不试图自救嘛?万一还有希望呢?” 云祈看着叶时安那听天由命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疑惑道。 “哈哈哈哈,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吹灯拔蜡,只在朝夕之间了...”叶时安笑了笑,无奈地说道。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很清楚,点燃精血,消耗寿元,已经伤了根基,纵使有太上衍生经兜底,也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更何况,叶时安还身中拓跋松临死前,为他准备的奇毒。 毒素早已走遍四肢百骸,深入心脉,药石难医。 “如果我告诉你,你不用死,我可以救你呢?”云祈玩味地看着叶时安,薄唇轻启,笑道。 “你?” “我。” “别逗我了,眼下我已是药石难医,回天乏术。”叶时安摇了摇头,苦笑叹息道:“除非是仙人临世,或许还能逆天改命...” 可惜,他叶时安没有这个命,没有那般好运,能碰到仙人,那仙人还愿意出手相救。 “你仔细看看,这是在哪。” 云祈伸出手,泛着金光,覆盖在叶时安眼睛上,半晌后轻轻挪开,说道。 叶时安睁开眼,定睛一看,他看清了,他被眼前的这一幕惊住了,“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狠咽了口唾沫,惊讶道:“我是眼花了嘛?怎么可能?” 叶时安不敢这回看清了处云祈容颜以外的世界,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传说中的白玉京,仙人居住之所,这怎么可能? 幻觉,一定是幻觉,仙人怎么可能会在舍身崖之下。 “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云祈淡然道,“现在信了嘛?” “巧夺天工,神仙造化。”叶时安感慨道,“世人皆言,仙人超然物外,不落凡尘。” 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原来仙人也是有欲望有所求的,与我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我对你有利用价值吧?” 叶时安点出了云祈的意图。 虽然身体虚弱,生机枯败,但他的脑子还能动。 叶时安可以确定,自己身上绝对有眼前这个仙子,所需要的东西。 因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伸出援手,仙人也不会,人性如此。 又道,“或者说,我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能够出现在你面前的活人,是嘛?” 云祈盯着叶时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与聪明人打交道,果然省心。” 这里就她与叶时安二人,所以云祈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看着云祈的表情,叶时安知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开出你的条件吧。”叶时安说道。 第165章 云祈,你这是婚书?还是立的生死状版的?! “我帮你续命,你助我自由。” 云祈嫣然一笑,看似随意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当叶时安听到自由二字的时候,眉头紧锁,大为不解,问道:“自由?仙子姐姐,你是在与我说笑嘛?” “你是无所不能的仙人,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取,何处不可往,又有谁能拦得住你呢?” 按传说中的记载,仙人长生不死,寿元绵绵不尽,法力通天彻地,举手投足间,皆是天崩地裂,日月同辉。 如此存在,又岂会没有自由呢? 闻言,云祈不顾形象地大笑道,“哈哈哈,仙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云祈抬起衣袖,轻轻扬动,指向他们所处之地的环境,“就比如,这白玉京,这十二楼五城,何尝又不是一个仙气缥缈的枷锁,一个富丽堂皇的牢笼呢?” 叶时安点点头,认同了云祈的说法。 其实叶时安也是能感同身受的,就如同他昔年所处的镇北王府,与眼前这白玉京又有何区别呢? 一样的富丽堂皇,一样的高不可攀,一样的没有自由,所以叶时安才会出逃,才会遁入江湖,才会拼命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 兀然间,叶时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道,“束缚嘛?画地为牢?你到底是受制于什么?” 叶时安心里明了,如果云祈是仙人,又渴求自由,那么将她困在这儿的,必是比她更为恐怖的存在。 “现在的你,不需要知晓。”云祈点了点叶时安的眉心,说道:“叶时安,你的时间不多了,速做决定吧。” 叶时安虚弱地苦笑反问道:“仙子姐姐,我现在还有的选嘛?” “咳,你要我做的事,多半也是凶险万分,但是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搏一搏。” “我赌了,我押我能赢。” 叶时安目光坚定地看着云祈,在告诉她,他叶时安的决心。 叶时安深刻地了解,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从凶险中,觅得一丝生机。 “有胆气,这赌徒模样,不愧是它选中的人。”云祈夸赞道。 想了想,又不悦地提醒道:“还有,别叫我仙子姐姐,显得我多老一样,我叫云祈,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云祈的不满,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她的年岁确实很大,大到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年龄了,但女人嘛,无论是仙子,还是凡人,都不喜欢被人叫老。 任何时候,都更愿意显得自己年轻。 “好,云祈。”叶时安配合地说道。 叶时安懒得跟她争,就一个称呼而已,只要云祈愿意,他叫她妹妹都行。 “接下来,我念一句,你念一句。”云祈正色道。 “誓约嘛?这真的有约束力嘛?不怕我阳奉阴违?”叶时安疑惑道。 他有点不太理解云祈的做法,不管是誓约,誓言,盟约,还是情人之间的山盟海誓,那都是空口白话。 要违背,也就违背了,根本只是一个好看的花架子罢了。 若这些东西,真的有效,那这世间哪会有背信弃义的小人,哪会有伤心欲绝的痴情男女。 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 当然,也是有人心甘情愿受骗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云祈瞥了眼叶时安,朗声念道:“一纸誓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叶时安跟着念道:“一纸誓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云祈这女人,居然信誓约,要是这玩意有用,那些山盟海誓,又怎会沦为笑话呢。”叶时安心中暗自讥讽道。 “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 “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 “若负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云祈抿嘴念道。 念完后,还憋着笑意,对叶时安眨巴着双眼,甚是美艳动人,可惜叶时安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 因为叶时安发现自己上套了,中了云祈的算计。 “云祈,你这是婚书?还是立的生死状版的?!”叶时安顾得身体虚弱,厉声质问道。 这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 “是啊,你才发现?”云祈满脸诚挚地望着叶时安,说道:“念吧,都到这儿了。” 叶时安决然开口道:“我拒绝!” 他叶时安是喜欢女人,更喜欢漂亮女人,但他不能接受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骗婚,还立下生死状。 最让叶时安果断拒绝的直接原因是,他不想娶一个修为无双,武力超群,无法制衡的女人回去,就算那个女人,是仙人,他也不愿意。 娶这样一个女人回去,他叶时安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万一她心情不好,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拿他叶时安出气,他打得过,反抗得了嘛? 云祈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轻易地捏死他。 拒绝,这个一定得拒绝,仙子虽好,那也得有命消受呀。 云祈看着叶时安那模样,掩嘴轻笑,提醒道:“晚了,叶时安,这缔约过程,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 说到此处,云祈停顿了下来,玩味地盯着他,钓足了叶时安的胃口。 “否则什么?”叶时安急迫地开口问道。 否则什么也不能让他娶她呀,现在死,跟被她折磨死,有什么区别呢? 一抔黄土和行尸走肉罢了。 “你我二人,就会被大道规则抹杀,身死道消。” 云祈风轻云淡,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似乎事不关己一般。 “上当了,玛德,云祈这疯婆子,连自己也不放过,连带着一起算计。”叶时安心中腹诽道。 他傻眼了,彻底绷不住了,姥姥的,云祈这娘们,是真的狠,有誓约,她真玩,不留一点退路给自己与他。 现在叶时安是进退两难了,之前是死了,说不定还能入轮回,投胎转世,再来一次。 现在是被架住了,不娶云祈,就会与她一起,被大道规则抹杀,彻底的抹杀,不会再有来世了。 “你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好好考虑吧。” 云祈看着叶时安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你...该死...”叶时安怒视云祈,骂道。 “别生气嘛,其实你又不吃亏,我得到了自由,你得到了我。” 云祈靠在叶时安身上,轻抚他的脸庞,劝慰道:“以我的容貌,叶时安你扪心自问,你敢说你不心动嘛?” 第166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 叶时安语塞,被云祈这女人给问住了。 云祈这样清丽脱俗的仙子人物,你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叶时安又想嘴硬,但看着云祈那清澈的双眸,又说不出违心的话。 一时间,叶时安怔楞在了那,半天没有言语。 “选吧。” 云祈看出了叶时安的为难,也不再戏弄他,开口道:“如此的二选一,我想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叶时安望着云祈的绝美容颜,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云祈,能让你重获自由的办法,就是与我达成羁绊吧。” 他们俩不仅是在交易,更是在博弈,叶时安身处弱势,必须得拿回主动权。 虽然他猜出了不少关键信息,但其实叶时安心中也有很多疑惑,为什么只有他可以出现在云祈面前,为什么云祈会选择他,为什么能让云祈获得自由的关键是他叶时安。 叶时安自问,他除了出身特殊一些,身上藏了块祖天师令外,再无常人有异之处。 “这都让你发现了。”云祈抿唇轻笑,也不否认,叶时安猜的确实是事实。 云祈指尖在叶时安脸庞上轻滑,好言提醒道:“你我的时间不多了,快做选择吧。” 叶时安死死盯着云祈的双眸,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身形飘摇,行将虚化之时,朗声念道:“若负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叶时安妥协了,在小命与面子中,他自然会果断地选择前者,想他叶时安铁骨铮铮,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真刚到底,就是彻彻底底地身死道消,就算有云祈陪葬,那也是得不偿失。 “哈哈哈,大丈夫能伸能屈。”云祈满意地看着叶时安,她一直都确信,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会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佳人负卿,那便是有违天意,三界除名,永无轮回。”云祈念道。 “佳人负卿,那便是有违天意,三界除名,永无轮回。”叶时安跟随着云祈,念道。 就在叶时安最后一个回字出口,婚誓达成之时,云祈的周身散发出一阵柔和的金光,夺目但不刺眼,仙气缭绕于云祈身体之上。 一瞬间,似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碎裂而来,云祈的整个身体,开始变得轻盈。 云祈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呼出一口浊气,开口道:“呼,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嘛?” 轻快,愉悦,悠然,可比被束缚舒畅太多了。 云祈感受完自己的变化后,目光落在了愈发虚弱的叶时安身上,走到他的身前,伸出一只素手,覆应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你这又是做什么?” 叶时安看着云祈这怪异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云祈坏笑着开口劝慰道:“夫君莫怕,如今你我性命相连,生死同命,害你不等于害我自己嘛?” 虽然叶时安不理解,为什么云祈会笑得这般邪魅,但是她说得确实是实话,誓约已成,害了他,她自己也会死,刚到手的自由也随之消失。 “承接它赐予你的造化吧!” 话音落下,云祈覆应在叶时安额间的那只手,金光大作,好似一个传导器一般,作为一个桥梁,将叶时安与某个存在勾连在一起,承接它留下的造化。 “什么?这是?!” 叶时安惊呼,最开始他只感觉云祈的手掌温热,暖洋洋的,有一股力量顺流进他的体内,洗涤着他的身体。 “好庞大的生机。”叶时安心中暗道。 如此生机,已远超他所见识过的极限了,虽不明所以,但叶时安清楚,这确实是一场大造化。 “闭上眼,用心感悟,这是大道本源。”云祈淡然道。 生机之后,道蕴流转,一种感觉弥漫在叶时安心间,玄之又玄,却有那般明了,他了悟了,却又说不出来。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不知过了多久,叶时安感慨油然而生,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 轰轰轰! 十数道雷声响起,叶时安睁开眼,目瞪口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越升越高,已无限接近于雷劫之中。 “这是雷劫?!云祈救我!”叶时安求救道。 这不是雷法,而是强了千万倍的雷劫,关键是不止一道,叶时安粗略的数了一下,起码有十八道。 而云祈则是在下方,一脸玩味地看着叶时安。 叶时安此时才明白,云祈这女人,最初为什么会笑得这般邪魅,原来根子在这儿。 她早就知晓,叶时安的这场大造化,会遇到什么,遭遇什么,但是她愣是没有任何提醒,就是为了玩弄叶时安。 “好好享受你的大造化吧,哈哈哈。” 面对叶时安的呼救声,云祈不为所动,淡然笑道,笑得极为开心。 叶时安整个身体进入雷劫之中,那十八道雷劫,好似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叶时安,要把他撕裂。 “痛!好痛!” “这是要把我撕碎嘛!” 承受着肉身传来的巨大痛苦,叶时安哀嚎道。 这一次他所承受的,远比上一次面对凌云大佛所感受到的痛苦,强了百倍不止。 这是一种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变强,机缘,造化,不是一般人所承受得了的。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罢了。” 云祈望着雷云中痛苦哀嚎挣扎的叶时安,喃喃自语道:“若不如此,你怎么褪去肉体凡胎呢?” “玛德,啊啊啊啊!” 雷云之中,又是一连串的哀嚎,不过这次不一样,叶时安马上就叫不出声了。 此前的疼痛,不过仅仅只是在预热,重头戏开始了。 叶时安的身体被一道雷劫,彻底撕碎,又在某种力量作用下重新凝聚,又再一次被第二道雷劫撕碎... 如此过程,叶时安要反复经历十八次。 “苍穹之下,唯有大道才能与日月同辉。” “不落凡尘,不知人间疾苦,斩断烦根要直面。” “不见众生,不知自身劣根,脱胎换骨趁少年。” “我越来越期待,被天道选中的人,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云祈悠然地感慨道,叶时安带给她的惊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如此雷劫,如此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得了的,在曾经仙道鼎盛之时,多少人连第一道雷劫都抗不过去。 但他叶时安,叫归叫,但心智却异常的坚定,韧性十足,硬生生地扛了过去。 十八道雷劫之后,叶时安缓缓落下,衣衫尽数消散于第一次雷劫之中,肌肤娇嫩鲜红,仿若新生。 云祈见状,玉手一挥,将一件黑色衣袍,笼罩在了叶时安身上,避免了他的赤身裸体。 “卧槽,我没死,我还活着,哈哈哈哈。” 叶时安没有顾及云祈的动作,而是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放肆大笑。 “什么死呀活的,都说了是你的大造化,旁人求都求不到呢,你还骂骂咧咧的。”云祈没好气地说道。 不怪云祈嫌弃,当世能有如此机缘的,也就仅有他叶时安一人而已。 叶时安活动着自己的筋骨,在试图运转内力之时,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曾经念随意动的内力,再也没有了。 “我的内力呢?没呢?!”叶时安不敢相信,对云祈质问道。 他相信云祈这个始作俑者,肯定是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的。 “那雷劫令你脱胎换骨,自然也洗去了您与凡间的一切。” 云祈风轻云淡地说道,话语中尽是戏谑。 云祈的话翻译过来就是,雷劫救了你的命,但让你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我去尼玛的,云祈!”叶时安愤怒地望着云祈,要不是真打不过,他就真想扑上去,狠狠地给云祈一个教训。 “怎么?叶时安,你要打自己媳妇儿嘛?还是要家暴我一个弱女子?” 云祈不甘示弱,上去几步,贴近叶时安,逼得他不断后退,说道。 “我...”云祈这话,直接让叶时安哑火,诧异道:“尼玛,你弱女子?!” 叶时安看着云祈那表情,仿佛是在说,大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嘛? 你弱女子?那这世间,还有强的女人嘛? 别说家暴云祈了,叶时安都怕被云祈这女人家暴,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我不是嘛?”云祈傲娇地反问道。 “是是是,你是,你是弱女子。”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你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对你动手呀。” 除非我不想活了,后面这句话,叶时安没敢说出口。 不过叶时安看云祈那眼神,就像是看母老虎一般。 “这就对了嘛,日次还长,还是得相敬如宾。” 云祈满意地点点头,指尖戳了戳叶时安的胸膛,说道:“别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只是内力没了,仔细看看多了什么。” 顺着云祈的话,叶时安仔细的感受着体内的情况,似乎有一种诡异又熟悉的力量,“这是?” “天地之力。” 云祈笑问道:“叶时安,你一直不知晓,自己修的是仙家功法嘛?” “什么?!”叶时安大为疑惑。 他修习的太上衍生经,确实诡异且不同寻常,但叶时安是真没想到,竟是仙家之法。 “看来是真不知晓,真是个笨男人。”云祈嫌弃地用指尖,戳了戳叶时安的脑门。 “不然你以为,凭什么你可以越级而战,真以为他们苦修都修到狗肚子上了嘛?” 叶时安诧异地看着云祈,默默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又欣喜地问道:“那我现在也是仙人了嘛?” 云祈闻言,嗤笑一声,打击道:“你真是做梦捡金子,想得挺美。” “三清四御劫,你不过才堪堪渡过第一个罢了。” 第167章 相公,我人都是你的了,总不能让我受委屈吧 “啊?第一个?!” “三清四御劫?这又是什么?” 叶时安傻眼了,他还没高兴过三秒呢,就被云祈无情地打回了原形。 “哈哈哈,人间已经连关于三清四御劫的一切,都抹除了嘛?”云祈轻笑着,问道。 她看着叶时安吃瘪的模样,甚是开心。 叶时安看着云祈那小人得志的表情,嘴角一勾,反击道:“云祈姐姐,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叶时安是故意叫云祈姐姐的,果然不出他所料,云祈闻言当即脸色大变。 云祈伸手拧住叶时安耳朵,厉声道:“叶时安!不准叫我姐姐!听见没有!” “嘶,听见了,疼,松开,别拧我耳朵。”躲闪不及的叶时安,只得吃痛求饶。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年龄就是云祈的逆鳞,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东西。 但是叶时安已经在忧心自己今后的日子了。 “哼!”云祈冷哼一声,松开了叶时安,“三清四御劫是我道家一派的修仙体系,只是没想到现在的人间,没落至此。” 叶时安揉着自己的耳朵,随口附和道:“谁说不是呢,现在只修武道了...” 说着,猛然间,叶时安意识到了一点,惊呼道:“等等!” “你说这是我道家的修仙体系,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体系,是嘛?” 云祈点点头,开口道:“儒释道三教,我教修仙问道,释教功德成佛,儒教...” 提到儒教,云祈停顿了下来,表情有些讳莫如深,似乎并不是很想提及。 但叶时安只顾着揉耳朵,并未察觉,催问道:“儒教怎么了?又卖上关子了。” “没什么,儒教的是圣人罢了,不过却是异类,若有机会,你会知晓的。”云祈随口敷衍道,不愿说太多关于儒教的事情。 “又来,还是说说三清四御劫吧。”叶时安撇撇嘴,退而求其次,“我现在到哪一步了,上清还是玉清?” 云祈不屑地笑了笑,像看傻子一般地盯着叶时安,“梦呢你,区区十八道雷劫...承天效法后土劫罢了。” “啊?什么叫区区十八道,你的意识不会是?”叶时安捕捉到云祈话中的关键信息,试探性地问道。 叶时安狠咽了口唾沫,等着云祈的答复,这十八道已经折磨得他半死不活了,要是再来更多,还要不要人活了。 云祈玩味地注视着叶时安,说道:“你猜的没错,四御剩下的三劫中,勾陈上宫劫有三十六道,南极长生劫有四十九道,北极紫薇劫有七十二道。” “不多,真不多...” 叶时安傻眼了,久久不能接受,回过神来,对云祈大声询问道:“云祈!你没跟我说笑?!” 怕了,叶时安这回是真怕了,三十六,四十九,七十二,云祈倒真是说得轻松,渡劫折磨可是他呀。 “当然,人我都骗到了,你还有哪值得我骗得嘛?” 云祈给出肯定的答复,很是随意,她的理由虽然不太好听,但确实极具说服力。 “那三清劫呢?继续翻倍?”叶时安垂头丧气,继续问道。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 “不不不。”云祈摆摆手。 “嗯?”叶时安眸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云祈竖起一根手指,笑道:“就各一道。” 但叶时安并未察觉,云祈眼中那难以捕捉的笑意。 “这么好?”叶时安松口气,喜笑颜开。 “那可不,太清神雷劫凝九九之数为一,剩下的两劫也是如此哦。”云祈说道。 “我...我特么...玩我呢!” 叶时安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坏了。 九九之数,就是八十一,再合而为一,那威力效果,可就不是分开所能比拟的了,只会更加恐怕。 “别这样嘛,想要成仙求长生,肯定是会付出代价的。” 云祈看着叶时安垂头丧气,半死不活的样子,好言安慰道。 “反正你有太上衍生经傍身,死肯定是死不了的,就是会吃些皮肉之苦罢了。” 因为被折磨的不是云祈,所以她说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我修的什么功法,叫什么你都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的?”叶时安诧异地问道。 这女人知晓他的名字,知晓他在舍身崖上与人越级而战,知晓他修的是仙家功法,他都可以理解,云祈只是不能离开这里,并不代表她没有手段窥视外界。 所以叶时安之前对这情况,也不是很在意,但是直到云祈说出了他修习的功法名称,叶时安这才察觉到异样。 “哈哈哈,我不告诉你,慢慢猜去吧。”云祈轻笑,不愿多说。 “你...罢了,好男不跟女斗。”叶时安看她那样子,他也无能为力,又不能强迫她,不对,不是不能是不敢。 所以叶时安只能默默地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诶,叶时安,人间现在有什么好玩的嘛?”云祈忽然问道。 叶时安不知她是想转移话题,还是真的想知道,但还是开口道:“勾栏听曲?居酒屋学外语?青楼劝从良?” 云祈没听明白,但是听着这名字就觉得很有意思,兴奋道:“好哦,那你得挨个带我玩。” 又抓住叶时安的胳膊,晃了晃,说道:“我听那些人,称呼你为世子,想来应该不会缺银子吧。” 说着,还对着叶时安温柔地眨巴着美眸。 “你想干嘛?”叶时安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撒娇的女人。 “相公,我人都是你的了,总不能让我受委屈吧。”云祈靠在叶时安身上,柔声道。 “云祈,你正常点,养你我还是养得起的。”叶时安瘆得慌,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叶时安你这表情不对,你在憋什么坏主意?” 这回轮到云祈警惕地望着叶时安了,直觉告诉她,肯定有问题。 “我家已经有几个活祖宗了,你可能会受点小委屈...”叶时安含蓄地说道。 “什么意思?” 或许是太过于含蓄,云祈没太听明白,疑惑地看着叶时安。 “就是,在你之前,我已经有好几个妻子了。”叶时安说道。 “哦?那以后如何?”云祈不以为意,“我又不会跟她们争风吃醋,抢正宫。” 又道:“我去人间,就是为了开开心心玩的。” “嗯?有意思,这么一看,云祈你还是挺可爱的。” 叶时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云祈这仙子姐姐,竟会这么想,好啊,好得很,倒是少了一桩大麻烦。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云祈拉住叶时安的胳膊,说道:“走吧。” “去哪?” “上去,那位老朋友等我们很久了。” “老朋友在等我们?谁?” “永夜...” 第168章 你身负的绝学传承,不就是来自那几位嘛? “小叶子!” “叶兄弟!” 当云祈拽着叶时安,一路从崖底,直飞万丈,出现在舍身崖前之时,原本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二人,眼见来人,猛然站起了身,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淮之,陈拙,哈哈哈哈。” 叶时安平稳落地,站在崖边,冲上去给守候已久,焦心不已的二人,一个大大的熊抱,三人相拥在一起。 “没事就好,小叶子没事就好。”淮之拍着叶时安的背,口中不断念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阵寒暄之后,陈拙抬起头,望到了在一旁默不作声观望的云祈,熟络地开口道:“你也出来了。” 云祈没好气地白了嬉皮笑脸的陈拙一眼,说道:“就允许你觉醒记忆,就不允许我走出囚牢嘛?” 莞尔一笑,又道:“永夜,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云祈!”陈拙收敛起玩世不恭,正色点头致意。 仿佛这二人,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你们俩认识?!” 看着这熟络的两人,叶时安甚是诧异,大为疑惑,云祈被封囚在崖底不知多少年,而陈拙是九老仙府的圣子,风马牛不相及的二人,按理来说不应该认识呀。 叶时安想起云祈的那句老朋友,猛然一拍脑袋,诧异地指着陈拙,对云祈问道:“你说等我们的老朋友,永夜,是陈拙?” “永夜,永夜,是古籍中记载的那位魔尊?!” 叶时安瞪大了双眼,在向云祈求证,这颠覆了叶时安对陈拙的认识,他无论如何,都没把陈拙往魔尊上想过。 那是魔尊,魔尊啊,与陈拙那慵懒疲倦的气质,八竿子打不着吧。 “不然呢?”云祈抿嘴一笑,反问道。 她对叶时安这失态的表情,很是满意,云祈就是故意没告诉叶时安的。 陈拙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笑问道:“怎么了,叶兄弟,我看来不像嘛?” 叶时安一拳敲在了陈拙的胸前,愤愤道:“不是像不像的问题,陈拙你小子跟魔尊沾边嘛?姥姥的。” 这一拳不痛不痒,只是兄弟之间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 震惊归震惊,但也没那么夸张,今日离谱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件了。 叶时安对陈拙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因他是魔尊而有所改变。 “哈哈哈哈,确实有些不搭。”陈拙坦然大笑,朝叶时安挤眉弄眼地努努嘴,“看起来,你们俩已经...” 陈拙口中的你们俩,自然指的是云祈与叶时安,他与云祈相识,多半也是清楚内幕的。 “等等!小叶子,这位姑娘不会是?!” 在一旁观望的淮之,看着陈拙那戏谑地表情,也察觉到了异常。 陈拙用手肘顶了顶淮之,贱兮兮地嘲弄道:“淮之大哥,你不会才发现吧,这后知后觉的。” “去你的,别以为你是魔尊,老子就不敢揍你。”淮之推开陈拙,骂道。 “哈哈哈,好了好了,说正经的。”陈拙不再说笑,正色道:“她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没想到你们心心念念的仙人,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吧。” 面对陈拙的调侃,云祈当即不悦,“永夜,嘴贱欠削是吧?” 说着,云祈拉开架势,似乎要与陈拙大战一场。 叶时安见状,赶忙拦住云祈,劝道:“云祈冷静,故友重逢,不要在这儿动手。” 淮之看着叶时安与云祈,那亲昵的动作,对陈拙疑惑问道:“陈拙,这俩人的关系,我怎么看着有点那啥...” 淮之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那啥的很暧昧,很不同寻常。 “你没看错,跟你想的一样。”陈拙耸耸肩,肯定道。 淮之闻言面露喜色,极具玩味地看着叶时安,“可以啊,小叶子。”又竖起大拇指,嘲弄道:“一波未平,又起一波,这日后热闹了呀。” 叶时安日后的乐子绝不会少,徐清秋与司遥,就不是省油的灯了,再来个战力恐怖的仙子。 这三人大乱斗绝对有意思,就是不知晓,谁能笑到最后了。 “别提了,想着回去,还要夹在那两位中间,我就头疼。” 提及那事,叶时安扶了扶额头,想起就头疼,回去又得面对那俩掐架的祖宗。 叶时安扫了一眼,不见无天踪影,开口问道:“说半天了,无天呢?” “上面!” 陈拙与淮之异口同声,同时指向普贤圣像。 顺着二人手指的方向,叶时安抬头,看到那场景,微微皱眉,疑惑道:“无天这是玩得哪出,造型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别致了?” 叶时安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无天这家伙,把自己挂得那么高,挂在那上面,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是被人钉上去的,差点没命了。”淮之开口解释道。 叶时安见这二人根本不着急的样子,心中无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必然是有特殊情况,说道:“那他现在是?” 陈拙正欲作答,云祈突然开口道:“那和尚在接受古佛传承,没有性命之忧,就是需要些时日。” “古佛传承...”叶时安口中喃喃,看向云祈,“仙...” 看向陈拙,“魔...” 又看向无天,“佛...” 叶时安的眸中闪烁着些许光芒。 “看来你似乎发现了什么。”云祈也不遮掩,淡然问道。 叶时安将目光落下云祈与陈拙二人身上,开口道:“两位,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一座仙山之上,同时存在仙佛魔,且共存,你要说这是巧合,打死叶时安都不信,这倒是像有人刻意安排,故意引导所致。 “没错,跟你想的一般。”云祈说道,又看向陈拙,“永夜,你来说吧。” 陈拙点点头,“叶兄弟,你已得大道机缘,当知这世界,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仿佛被笼罩了阴影一般...” “没错,我原以为这世间,只有凡人,直到我遇到了你们二位...” 对陈拙的这句话,叶时安颇为认可,这层阴影,仿佛就像是幕后有一只黑色大手,在拨弄着整个棋盘。 这让叶时安想起了一句话,先天是一场骗局,当时惊讶于三大通灵境强者,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仔细想来,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同寻常。 这江湖之中,明面上天玄境已是顶端战力,微末之人仰望的至高存在,直到叶时安知晓了三境法,打破了信息差。 现在想来,这一切的一切,绝没有外表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叶时安一阵沉思过后,对陈拙问道:“我有个问题,陈拙,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比之已知境界到底强了多少?” 叶时安的这个问题,问得极具针对性,他已经对这个世界的构架产生了疑惑,他更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他老爹叶天师能创造出三境法,那么他老爹的境界,必然是远超过神霄境的。 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叶天师为什么又要把三境法传出来呢?造福苍生,叶天师有那么好心嘛? “什么境界?哈哈,境界不过是实力强弱的认为划分罢了。” 陈拙闻言,哈哈大笑,又道:“叶天师于世间广传三境法,那又岂只是他一人所创?” “果然嘛...” 叶时安捏紧了拳头,与他一个猜测相吻合,他老爹就算是天纵奇才,可一人之力,终归有限。 淮之听得眉头紧蹙,问道:“照你这说法,三境之上,恐怕还有修习之法吧,皆是由叶天师与其他站在绝巅的高手所创?” 又问道:“那还有谁呢?剑道魁首青莲剑仙?武林盟主?或者说,各道魁首都隐藏了实力,参与其中?” 淮之也意识到了这个关键点,那些站在顶峰的绝世高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好相与的,尽数深藏功与名,图谋极大。 “没错,那些站在绝巅的高人,是规则的制定者,又哪有世人想得那般简单。” 陈拙说得高深莫测,但却发现叶时安神情凝重,眉头紧锁,说道:“叶兄弟,你身负的绝学传承,不就是来自那几位嘛?” 此话说罢,叶时安挑了挑眉,极为严肃地望着陈拙,却没有开口。 “别这么看着我,跟你想的一样,那位也是。”看着叶时安那求证的目光,陈拙点点头,他知道叶时安疑惑的是谁。 陈拙口中的那位,正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举世无双的魔道魁首,横压一世的大明神君,林扬。 “老财迷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叶时安心中暗道。 这个信息对叶时安的冲击,是极为巨大的,不可共存,势同水火的生死仇家,到头来竟是朋友,是盟友,并肩而立。 那不可调和的矛盾,是虚构出来的假象,用来欺骗世人。 叶时安长舒一口气,不再纠结于此,整理情绪,开口问道:“我那老爹,下得这盘棋可真大呢,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那是你爹,与其问我,不如你自己去问他。”陈拙道,“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些存在的强大,超出你的想象。” 叶时安默默点头,能让陈拙一代魔尊说出这种话来,恐怕已是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了,或许比神明更强。 叶时安摆摆手,“罢了,接下来呢,陈拙你有什么打算?与我们同行嘛?” 因为陈拙在这世上再无亲人,所以叶时安才会有此一问。 陈拙摇摇头,拒绝道:“不,我要履约,守峨眉山十年。” “履约?”叶时安疑惑道。 叶时安不明白,陈拙又是跟谁立下了哪门子约呀。 “他与叶天师昔年的约定罢了,如今叶天师完成了他的承诺,永夜也要完成他对叶天师的十年之约。”云祈解释道。 叶时安没想到云祈也是知情,更没想到,这居然又跟自己老爹有关。 叶时安是真的好奇,他老爹到底布了多少局,到底想做些什么。 “呼,又是老爹。”叶时安叹口气,看了眼无天,说道:“算了,等无天醒来,我们就下山回家吧。” 第169章 有话就说,好好的跪下干嘛? 镇北王府。 风雪中的亭台楼阁,显得静谧异常,层叠的屋瓦被雪层蒙住,瓦楞和滴水檐下,凝结出参差透明的冰层,顺着苍黑的檐瓦垂挂而下。 凌空凝出一根根尖锥似的冰柱来,在天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梦海阁外冰天雪地,其内温暖如春。 有一高大魁梧的老人,与一温文儒雅的中年人,正在对弈。 “不行不行,必应,老夫看错了,让老夫再悔一次。” 叶洛陈说完,不等谢必应答复,就伸手拿回棋子,又悔一步。 “老爷子,这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了?”谢必应无奈地摇摇头,笑道。 面对眼前这位毫无棋品的老顽童,谢必应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只得听之任之。 “最后一次,就这一次了。” 叶洛陈竖起一根手指,同谢必应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过他是压根不信的,这种保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就在叶洛陈在悔棋之时,一个看着约莫三十余岁的美妇人,带着三个各有千秋的年轻美貌女子,出现在二人眼前。 “父亲,人带到了。” 美妇人恭敬地对叶洛陈行了一礼,又对谢必应点头致意,“谢先生。” 这位气质出众的美妇人,正是叶时安的三婶,殷湜。 殷湜配图 而殷湜身后的那三个年轻女子,位列左右的是叶时安在王府的贴身侍女,耶律质古与桑晏。 而居中,面对敌意,警惕着众人的女子,正是与叶时安分别的慕南柚。 此时的慕南柚略显憔悴,细观之下,周身无一丝内力,随身的青霜剑,也不知所踪。 “免礼吧,又没外人,这么多规矩干嘛。”叶洛陈随意地摆摆手,示意殷湜无需多礼。 又看向冷眼注视着自己的慕南柚,温和地笑道:“丫头,冻着了吧,这儿有火炉子,暖暖身子。” 耶律织幽与桑晏闻言,遵照叶洛陈的吩咐,请慕南柚到火炉子旁,烤烤火,去去寒气,但慕南柚却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地死盯着叶洛陈。 “世子妃,王爷在同您说话。”桑晏凑到慕南柚身旁,低声提醒道。 桑晏也是好心,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胆敢在镇北王的面前,违逆他的意思,就连他家世子爷,在王府时都得规规矩矩的。 “我不是什么世子妃,不要用这个称呼叫我。”慕南柚对桑晏冷冷地回了一句。 又看向叶洛陈,开口道:“想必您,应当就是大周威名赫赫的擎天玉柱,镇北老王爷吧。” “是凶名吧,丫头,哈哈哈。”叶洛陈随和地打趣道,点点头,“你猜的没错,正是老夫。” 慕南柚上前一步,对叶洛陈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地问道:“敢问镇北王,您派人将我掳到此地,意欲何为?” 慕南柚倒是直接,耶律质古慌了。 耶律质古观察着镇北王的脸色,还拉了拉慕南柚的衣角,提醒她注意言辞,毕竟在慕南柚面前的这位,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大周权势滔天的异姓王。 别看着老爷子现在慈眉善目的,他若是动怒,那就真是尸山血海了。 “南柚,怎么同长辈说话呢。” 殷湜眉头微皱,将慕南柚拉到身后,斥责一句后,又对叶洛陈说道:“父亲,这丫头刚烈,还请您见谅。” 殷湜那名为斥责,实为保护,她是真怕这没轻没重的丫头,触怒了老爷子,是故连忙打圆场。 “无妨,小姑娘有几分脾气挺好的。” 叶洛陈不以为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慕南柚,对自己那宝贝孙子的眼光,倒是极为认可。 有脾气,有野心,远比那些逆来顺受的玩物,有趣儿多了。 “那是你的长辈,不是我的。” 慕南柚不依不饶,她心中对镇北王府的行事极为不满,她在药铺买药之时,被人偷袭打晕,又封禁了所有内力,醒来之后,她就已经身处在镇北王府之中。 紧接着,又被殷湜带来见了这凶名赫赫的镇北王。 从头到尾,没人给她一句解释,试问谁人心中会无火。 “丫头,你为何会到此处,不是明知故问嘛?”叶洛陈拨弄着掌中的棋子,笑问道:“老夫且问你,在药铺中是想买些什么药材?打算用来作甚?” 慕南柚心头一颤,但很快稳住心神,冰冷地回复道:“我想做什么,那是我的自由,与老王爷您,有何干系?” “哈哈哈,你说得没错,那的确是你的自由,老夫无权过问干涉。”叶洛陈不徐不疾,继续说道:“但是...” “事关我叶家子孙,老夫不得不过问。” “你应当知晓,我镇北王府叶家,人丁稀薄,香火不旺。” 慕南柚昂首,问道:“什么意思?那与我又有何关?” 慕南柚仍旧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心中虽有些猜测,但她却不想接受,也不想被裹挟。 “丫头,何必装傻呢?”叶洛陈敲了敲桌子,正色道:“叶时安是老夫亲孙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叶家血脉。” 叶洛陈不再放任慕南柚装傻充愣,直接点出了关键。 为什么她会被掳到镇北王府? 是因为她怀了叶家的种,镇北王府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叶洛陈的第一个曾孙,叶家的血脉传承,由不得他叶洛陈不重视。 是故,这都是必然。 尤其是在慕南柚在药材铺买堕胎药,更是催化了这一切的提前发生。 叶家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不管她是慕南柚也好,青霜剑仙也罢。 “你们监视我多久了?” 慕南柚见叶洛陈点破,不再装傻,问道。 “从你离开嘉州城开始,每时每刻都有人跟随。”叶洛陈坦言道。 慕南柚眉头紧蹙,略带怒意,嘲弄道:“你们当真是好手段,叶时安当真是有一个好祖父。” 又道:“可我慕南柚,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直观望,默不作声的谢必应,开口道:“幕丫头,你当知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莫要以为有个剑仙的空头虚名,就一叶障目,胆敢如此放肆,就算是你师尊,都不敢在老爷子面前,大放厥词。” “他老人家对你如此容忍,只是因为你怀着小安的骨肉,仅此而已。” 谢必应看似儒雅,但言语却甚是直接,他就是摆明了告诉慕南柚,剑仙又如何,中看不中用罢了,我们能轻易将你弄到此处,便是有远远强过你的实力。 我们愿意坐下来,好言好语地跟你谈,不是因为你叫慕南柚,不是因为你的师尊很强,仅仅是因为,你肚子怀着叶家的骨肉,我们在乎的也只有这一点。 这就是权势,这就是胁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又是何人?”慕南柚对突然开口,教训自己的谢必应问道。 “小安的三舅,谢必应。”谢必应微微一笑,答道。 “白衣国士,谢必应?”慕南柚疑惑道。 他没想到这镇北王府竟是卧虎藏龙,连富有韬略,智谋无双,一计可亡一军的谢必应,也与叶家沾亲带故,还是座上宾。 “正是在下。”谢必应点点头,“那都是虚名,在你面前的,只有小安的祖父,婶母,舅父,三位长辈而已。” 谢必应的态度很明显,硬之后,换软的,强调在座的身份,与叶时安还有她慕南柚的关系。 人的劣根性,其实很明显,吃硬不吃软,碰到钉子了,自然会退缩。 “所以呢,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慕南柚叹了口气,问道:“是将我囚禁于此地,限制我的自由?” 她对眼前这些人的目的,心知肚明,他们在乎的只有她腹中的孩儿。 可她慕南柚却不愿成为笼中鸟,失去本该属于自己的自由。 “囚禁,就不好听了,我们将你请来,皆是出于对你与腹中胎儿的安全考虑。”谢必应纠正道。 这倒也是实话,若非影卫及时出手,那么叶家第四代第一个血脉,就已然胎死腹中了。 所以还是将身怀六甲的慕南柚,养在镇北王府,放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更为稳妥。 “请?是绑吧。”慕南柚冷笑道,“封禁我所有内力,是怕我出逃吧?” “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所谓安全,不就是怕我堕胎,伤了你叶家血脉嘛?” 面对慕南柚的质问,谢必应正欲出言反驳,却见叶洛陈伸手制止了他。 叶洛陈站起身来,走到慕南柚身前,沉声道:“性子虽然刚烈了些,但确实聪慧,小安的眼光不错,你说得也很对。” 慕南柚察觉到眼前这个老人,似乎这才真正地卸去伪装,露出了獠牙,极为阴鸷。 “不要怪老头子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当你怀上我叶家子孙那日起,你的性命,你的自由,就不再属于你。” “任你是剑仙也好,天玄也罢,现在的你,只是我镇北王府的世子妃,你要做的,也就仅有一件事,安安心心养胎,为我叶家,为叶时安,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你...”面对失去耐心的镇北王,慕南柚语塞,生不起反驳之心。 “殷湜。”叶洛陈道,“将她带下去,妥善安置。” “是。”殷湜恭敬地应道。 退后一步,低声对桑晏二人,吩咐道:“你们俩先将世子妃请下去,我还有话同老爷子讲。” “是。”耶律质古与桑晏齐声应道。 在二人告退,将慕南柚带下去后。 噗通。 殷湜跪在了叶洛陈身前。 “老三媳妇儿,有话就说,好好的跪下干嘛?” 第170章 庭院里养不出千里马,花盆里种不出万年松 殷湜恭敬地跪在叶洛陈身前,三拜三叩首。 “父亲!我想问,您为什么要撤去保护小安的所有暗卫?” 殷湜昂首,看着眼前沧桑的老人,鼓足勇气,质问于他,这是她嫁入王府后,第一次质疑叶洛陈的决策。 此前无论是她丈夫的离家游历不归,还是她执掌影卫所做的阴暗事,都从未曾质疑过。 唯独这一次,殷湜视为亲子的叶时安,遭逢生死大劫,以五十年寿元,强换战力,拼死了刺客,若非那位的出手,恐怕叶时安也没几日好活了。 那日拿到线报之时,殷湜的心揪到了一块,她可以不在意天下任何人的生死,除了叶时安。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质问镇北王的一幕。 殷湜见叶洛陈不语,继而又问道:“为什么要推波助澜,大肆散布小安的行踪?” “将他至于水深火热之中,面对无数暗杀危及生死。” 说着,情绪激动的殷湜,红了眼眶。 叶时安所经历的那一切看似是意外的刺杀,看似是偶然的算计,实则都是出自于镇北王之手,来自谢必应之谋。 叶家有能力查到叶时安的任何行踪,也有能力将他保护得很好,但叶洛陈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将消息大肆散布。 引来了西辽的公主耶律织幽,引来了北金的长公主完颜雪霁,引来了朝廷诸公,环环相扣地设计围杀,更是引来了近日叶时安在峨眉山上,所遭遇的生死大劫,一行人遭遇三方势力的算计。 同时在三大通灵围杀叶时安之后,镇北王勒令各方保护叶时安的护道者,全部撤去,只留他一人独自面对,这是殷湜想不明白的,她不懂这个老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若非叶时安吉人自有天相,此番真就会陨落于峨眉山之上。 砰! 殷湜将头重重地叩在地上,大声问道:“小安他是您的亲孙子啊,是我们叶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已经顾不得尊卑,顾不得其他了,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叶洛陈背过身去,对谢必应说道:“必应,将老三媳妇儿扶起来。” 谢必应闻言,赶忙将殷湜搀扶而起。 叶洛陈又道:“老夫知晓,小安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对他有很深的感情,早已视为己出...” “但是,你也清楚,他是我叶洛陈的亲孙子,更是咱们镇北王府叶家,未来的当家人,他有自己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在你我的庇护下,他永远无法长大,担不起重担。” “只有直面生死,历劫而存,他才能得到磨炼,才能成长。” 叶洛陈的话振聋发聩,句句在理,可是却缺少了人情味。 殷湜听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但还是难以接受,说道:“可是,小安现在才只有十八岁,他还只是个孩子呀。” 说一千道一万,叶时安毕竟只有十八岁,不是久经江湖的老油条,不是心机深沉,极具城府的中年人。 面对那些生死危机,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他能生还的概率,太低了。 “十八岁不小了,老夫十八岁的时候,早已拿刀砍人,都不眨眼了。”叶洛陈笑道,“更何况,已经给了他两年的准备时间,足够了。” “可...可....” 殷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叶洛陈抬手打断。 “庭院里养不出千里马,花盆里种不出万年松。” “人要走,马要放,千日造船,一日过江,路在人走,事在人为。” 殷湜咬了咬牙,问道:“但是您所谋划的一切,真的比小安的命重要嘛?” “如此操之过急,您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嘛?” 殷湜不是傻子,她能理解老爷子的意图,但是她接受不了,以叶时安的性命做赌。 “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夫又岂会不担心。”叶洛陈摇摇头,叹息道,“但是你要知晓,自古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 “没有人可以永远站在顶峰,即使你可以做到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但是小安所要面对的,是与老夫当年一样,充满野心,充满激情,充满渴望,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把你的长处和短处,放在太阳底下去研究,以你为标码,你说守天下难不难。” “你说小安日后的路,难不难?” “人生当真成功只是一时的,失败却是主旋律,但是如何面对失败,却把人分成了不同的样子。” “有的人会被失败击垮,有的人能不断地爬起来,继续前行。” “小安最后到底是龙,还是虫,只有他自己才能决定。” 殷湜抿着嘴唇,默默点头,叶洛陈的说法,她是赞同的,但还是担忧,“我懂您的意思,也理解您的苦心。” 又问道:“可是,真的就这样撤去所有暗卫嘛?一个都不留?” “万一小安真出事了怎么办,这一次他已经是九死一生,命悬一线了。” 叶洛陈不愿再多说,对殷湜挥了挥手,“照老夫的意思办,去吧。” “父亲...” 殷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是不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只得低头答道:“是,遵命。” 又躬身行了一礼,“儿媳告退。” 随后殷湜退出了梦海阁。 在殷湜走后,谢必应冲叶洛陈竖了个大拇指,打趣笑道:“老爷子,还是您心狠。” “必应,你好意思说老夫?” 叶洛陈坐了下来,没好气地反问道。 “主意可都是你出的,你比老夫也好不到哪去。” 谢必应点点头,面露苦色,惶恐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不过老爷子,您可一定得守口如瓶,别把我卖了。” “不然家姐的怒火,我承受不住。” 提及自己姐姐,谢必应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怕,他是真的怕。 这世间能让他谢必应心生畏惧的,也就只有他的姐姐,叶时安的亲生母亲。 “没想到啊,这都世间还有能让白衣国士,胆战心惊,忌惮至此的人物。”老爷子打趣道。 “您老就别调侃我了,自小我就怕这个姐姐。”谢必应叹口气,如实说道。 似乎那是一种血脉上的先天压制。 “行了,这棋啊还得接着下。” 叶洛陈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说道。 “你那边的布局,进展得如何了?” 第171章 都那么多婚约了,也不多这一个 “跟那位知会过了,完颜公主已被葵司带回来了。”谢必应拿起自己的棋子,落子而下,说道,“就在地牢里关着。” 叶洛陈把玩着手中的棋子,又轻轻敲击桌面,说道:“完颜家那丫头,犯在他手上,应该被折腾得够呛吧。” “那可不,送到的时候,我去瞧了一眼。” “那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公主殿下,憔悴得那叫一楚楚可怜,早已不复当年意气风发。” 谢必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感慨道,不过更多的是,落井下石。 没想到这昔日博弈的对手,到最后竟落得如此境地,成了如此模样,当真让人叹息呀。 他们口中的完颜公主,正是那被林扬抓去居酒屋调教的完颜雪霁。 无论多么刚烈的性子,在居酒屋,都能给你调教得服服帖帖。 当然越倔的,越有傲骨的,吃得苦头就越多,就比如我们的完颜公主。 “不过那位是真的手黑心黑,要了我三大箱金银珠宝。”谢必应撇撇嘴,嫌弃道。 他口中那位手黑心黑的黑心商人,正是坐地起价,贪财的林扬。 大肥羊送上门来,岂有不宰之理。 虽是盟友,但亲兄弟明算账,也是这么一个理儿。 “他要就给,不怕他贪财,就怕他无所求,那才可怕。”叶洛陈笑道。 贪财的人,反而更好合作,因为他只图财,价格给到位,就不怕他背信弃义。 但那些无欲无求之人,才是最可怕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欲望,只是想贪图得更多罢了。 这样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捅你一刀,背叛你。 “既然这颗棋子到手了,就该盘活全局了。” 叶洛陈又是一子落下,落在这棋局之上,说道。 “漠北与辽东,终究是安稳得太久,该乱一乱了。” 谢必应点点头,走出了他那一子,“是啊,这三个多月以来,暗中不断散布,完颜公主失踪的消息,那边的百姓早已是人心惶惶了。” 自从完颜雪霁落入林扬之手的消息传来,谢必应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这三个多月,他可都没闲着,大撒金银,散布着消息,蛊惑着人心。 为什么散布消息要大撒金银?因为只有金银开道,才能无往不利。 金钱嘎嘎作响时,一切真理都将闭嘴。 谢必应继续说道:“完颜公主的嫡系,最开始还能借助她的威望,捂一捂,压一压。” “可毕竟纸包不住火,再加上我这边的不断推波助澜,保守派那边,从最初的蠢蠢欲动,到如今的虎视眈眈了。” 叶洛陈敲击着棋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不过,还远远不够,这些女真人,安逸得太久了,血性都没了,忍到现在都还没打起来,这可不行。” 双眼微眯,顿了顿,继续说道:“必应,再循序渐进,给他们加把火,把炉子升升温。” 谢必应哈哈一笑,说道:“老爷子,您放心,我已做好了部署。” 随后拿出两颗棋子,放在叶洛陈眼前,指着棋子一颗,说道:“江南的金银,走水路,一船一船的,送到了革新派的各位大人府邸,换取女真的青壮劳力与粮食。” 又指着另一颗棋子,说道:“大军淘汰下来的刀枪剑戟,铁弓箭矢,走陆路,一车一车的,交接到了保守派的旧贵族手中,换取他们手中的金银财货。” “据线报,他们已经武装起来,一只不少于二十万兵力的大军。” 谢必应的谋划看似简单,实则阴险。 革新派在完颜雪霁在位时,掌握大权大局,占据绝对的优势,有军队有粮食,他们缺的是金银,因为改革烧的是钱。 而谢必应以金银换劳力与粮食,和平时还看不出来,一旦北金国内两派开战,这就无异于釜底抽薪,打仗打得是粮食与人。 而对守旧派,以破旧的武器装备,换取金银,让他们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可以与革新派相抗衡。 叶洛陈与谢必应,难道不怕守旧派大军练成之后,调转枪头,反过来打他镇北王府嘛? 他们还真不担心,一是因守旧派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内部的革新派,是他们剥夺了原属于守旧派的利益。 在守旧派的眼里,革新派的危险性远远大于镇北王。 二是因为,镇北王府有三十万铁骑,怕?他还不怕他们不来呢? 来多少,杀多少,还有合理的开战理由,又能向朝廷申报更多的军饷,何乐而不为呢? “让暗子们活动起来吧,大年将至,送他们一份大礼,也算咱爷们聊表心意了。”叶洛陈坏笑道。 他口中的这份大礼,就是让暗子挑动北金国内内讧,彻底激化矛盾至白热化,使那剑拔弩张的双方,早日兵戎相见。 “老爷子说的是,失去了完颜公主的北金,再也没有人,能压得下那趋近白热化的矛盾。”谢必应说道,“谢某估计,最迟在年后,就会乱起来,就看是哪方先动手了。” 矛盾已经在那不可调和了,现在差的就是谁先开第一枪,若都那么沉得住气,谢必应不介意,帮他们开了这一枪。 就是看嫁祸给哪一方了。 “乱吧,越乱越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叶洛陈落下一子,眸中满是贪婪之色。 “北金,黑土地,千里沃野,万里肥田,老夫可是眼馋好多年咯。” 谢必应捏紧手中的棋子,正色道:“有了稳固的后方,丰沃的粮仓,咱王府就不再需要受朝廷,受内阁的钳制了。” 又道:“小宁质于长安多年,也该回家了,苦了那孩子了。” 谢必应口中的小宁,正是叶时安的胞妹,叶时宁。 他谢必应,他江南谢家的嫡亲外甥女。 娘亲舅大,物外如是。 “听说张白圭那老东西,快不行了?”叶洛陈说道,“这回别又是诈病,来设计谁,这老东西阴着坏。” 谢必应想了想,说道:“这次应当是真的,张首辅大限将至,他已经无法把控一切了。” “现在的朝廷看似四平八稳,实则暗流涌动,庙堂诸公皆在等着他盼着他咽气,抢班夺权...” 叶洛陈点点头,颇为满意,与张白圭那老东西斗了那么多年,终究是将他熬死了。 叶洛陈说道:“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又问道:“洛阳王那边是何态度?” “没有异动,一如既往。”谢必应表情严肃,沉声道。 洛阳王才是最棘手的麻烦,受封于关东,拥兵自重,同时还是李姓皇族,曾经皇位最有利的竞争者。 他越稳得住,说明他的图谋越大。 试问天下间,谁能对那九五至尊之位,不动心呢? “他倒是沉得住气,这老谋深算的家伙...” 叶洛陈嘲弄道:“现在盼着张白圭死的人,还真不少,他忧国忧民,操劳一生,当真可笑。” “不过是大势罢了,接下来,我们只需将辽东,收入囊中,静待时变,大运不远了。”谢必应说道。 “必应,你说把完颜雪霁配给小安如何?也算郎才女貌吧?” 叶洛陈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老爷子,你说认真的嘛?” 叶洛陈这天马行空的跳脱提问,让谢必应猝不及防。 猛然间,他联系到了什么,“等等,您是想...” 一瞬间彻底想明白之后,拱手说道:“还是您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他们谋夺北金,强取豪夺,百般谋划,拿下之后,治理是一个大问题,但如果联姻,将完颜家这位监国摄政公主,作为吉祥物,势必会大大减少抵抗。 是谓,挟天子以令诸侯,有大义名分。 “反正那臭小子,都那么多婚约了,也不多这一个。”叶洛陈笑道。 “行了,你下去安排吧。” “在下告退!” 谢必应起身,恭敬行礼。 第172章 你就是她们俩口中的大管家?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 慕南柚看向身旁两位只管带路,默不作声的侍女,开口问道。 她现在是真的好奇,镇北王会将她囚禁在哪,以防止她逃走。 “去殷夫人为您,特意安排的住处,大管家已经亲自在替您张罗了。” 桑晏微微一笑,温柔地作答。 “也就是您的身份贵重,大管家才会亲自过去盯着,唯恐下人们办事不仔细,有什么疏漏。” 耶律质古附和道,她是真的挺羡慕慕南柚的,能让殷夫人与大管家同时过问操心,这种待遇在镇北王府,除了老王爷,是绝无仅有的。 慕南柚想了想,问道:“大管家?那是谁?” “咱们王府统管日常事宜之人。”桑晏答道。 “嗯。”慕南柚随口应道。 “特意安排囚牢,亲自张罗布置,真是煞费苦心呢。”慕南柚心中暗道。 在慕南柚看来,镇北王府的人,为了防止她逃走,为了让她顺利生下叶家的孩子,真的是无所不为了。 ~~ 汀泉小筑。 “栖月姐姐。” “栖月姐姐。” 桑晏与耶律质古,见到那在房内等候已久的红衣女子,热情喜悦地迎了上去,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 “桑晏,质古。”温栖月含笑回应道。 温栖月配图 又看向二人身后,警惕观望着自己的慕南柚,温柔地说道:“这位应是慕南柚,慕剑仙吧,久仰大名。” 吴侬软语,浅笑嫣然,江南女子独有的温柔,让心有防备的慕南柚,都感到如沐春风,卸下了几分防备。 “你...你好。” 慕南柚微微有些怔愣,她没想到那俩丫头口中的大管家,竟是与她年岁差不多大的江南女子,还这般亲和友善,让人生不出戒备之心。 “你就是她们俩口中的大管家?” 温栖月含笑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反问道:“是啊,王府现在的日常事宜,下人调度,衣食住行,都是我主管,怎么了,不像嘛?” 慕南柚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子。” 慕南柚确实没想到,没想到镇北王竟有如此气魄,将王府大小事宜,交给一个女子,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不禁让人敬佩。 温栖月走到慕南柚身前,拉过她的手,牵着慕南柚,走到一旁坐下,“咱们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温栖月拂过额间一缕青丝,笑道:“南柚,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嘛?”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叫温栖月,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嗯,温栖月。”慕南柚点点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女人,说道,“你与他们,似乎有些不同...” 温栖月闻言,微微有些疑惑,问道:“他们?你指的是老爷子与谢三舅嘛?哈哈哈。” 说着,温栖月掩嘴轻笑起来。 温栖月看着不明所以的慕南柚,解释道:“你误会他们了,其实,咱们镇北王府的长辈,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为人最是护短,只是偶尔有些严肃罢了。” “嗯?”慕南柚疑惑。 她相信这个女人不会骗她,但对于温栖月对她刚见过那两人的评价,她是不信的。 “不信嘛?你看看这儿。” 温栖月将剑匣子推到慕南柚身前,随即打开,一柄青色锋利的剑,出现在慕南柚眼前。 “我的青霜剑。”慕南柚认出了剑匣中的剑,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物归原主了呀。”温栖月摇摇头,拿起青霜剑,递给了慕南柚。 慕南柚接过之后,小心翼翼地拂过,唯恐自己的爱剑有何损伤。 温栖月将一个小盒子打开,推到了慕南柚身前,“你再看看,三舅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这是?”慕南柚看着盒中的那枚青色玉佩,问道。 她虽不知这具体是什么玉佩,但单看那材质,那工艺,绝对价值不菲。 “青雀琉璃佩,他花大价钱买来的,专门送给你的。” 温栖月介绍道,并拿起玉佩,准备提慕南柚挂在腰间。 “我不能收。”慕南柚如惊弓之鸟,拒绝道。 “长辈赐不敢辞,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温栖月一边开导,一边将玉佩给慕南柚挂好。 紧接着,温栖月又打开桌上的一个匣子,里面是一本质地古朴的书,“这是老爷子给你准备的。” 慕南柚看清了书上的字,惊呼道:“古剑术?这是失传的孤本,竟在镇北王府?!” 温栖月点点头,笑道:“当然,老爷子知晓你又问剑之心,特意让我将这转增于你。” 面对着突如其来,接连的好意,慕南柚心生戒备,警惕起来,冷笑道:“不过是假惺惺罢了,先是将我掳来,封禁我的内力,使我困于此,限制我的自由。” “现在又是厚礼相赠,无非是打了巴掌,给个甜枣,让我安心生下孩子而已。” 看着慕南柚骤然间的变化,温栖月没有生气,反而是有些疑惑,说道:“嗯?封禁你的内力?” 又看向身后的桑晏与耶律质古,问道:“你们俩没告诉南柚嘛?” “忘了忘了。”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冲温栖月吐了吐小舌头,一副犯错小孩的模样。 “你们俩呀,真是...”温栖月看着俩人,颇为无奈,叹口气,对慕南柚解释道:“南柚,一日后,你的内力就会恢复,不会将你困于此,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温栖月的眼神,甚是真切。 “什么?!”慕南柚闻言,大为震撼,问道:“难道镇北王就不怕我内力恢复,逃走了嘛?” 温栖月毫不担心,牵起慕南柚的手,拍了拍后,说道:“南柚,这是镇北王府,比你强的比比皆是。” 又道:“就比如,你旁边这俩小丫头...收起逃走之心吧。” 温栖月这话,看似是在提醒慕南柚,何尝又不是让她认清现实呢? 的确不会将她困住,也不会限制她的自由,但这都是有前提条件的,而且困与不困,她都走不了。 这里是镇北王府,远比长安皇宫,更为恐怕的存在。 温栖月劝她收起逃走之心,只是不想看她受伤,伤了自己,伤了孩子。 “你要明白,你腹中胎儿,对整个叶家的重要性,事关香火传承,老爷子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只能委屈了你。” 说着,温栖月站起了身,表情严肃,对慕南柚行了一礼。 “我在这儿,代他老人家向你道歉。”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孩子是无辜的,还请你将他留下,让他能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为了叶家,为了叶时安,也为了你自己不留下遗憾。” “你...”面对温栖月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慕南柚问道:“只要我安心养胎,镇北王真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嘛?” 她被说服了,不管她接受乐意与否,那都是必然之事,她改变不了,温栖月也改变不了,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 而且慕南柚去药材铺,买堕胎药时,也在犹豫,她腹中胎儿,不仅是叶时安的孩子,叶家血脉,更是她自己的孩子,她也确实下不了手。 “当然,骗你没有任何意义。”温栖月真诚地肯定道。 只要慕南柚肯配合,老爷子怎么会为难一个身怀曾孙的女人呢? 镇北王府上下宠她还来不及呢。 “这是完整的三境法。”温栖月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卷轴,递给了慕南柚,说道:“有疑惑的地方,你可以问桑晏与质古,她们俩日后就是你的贴身侍女。” “老爷子说了,待你顺利生产,养好身子之后,可以请青莲剑仙来与你论剑。” 温栖月眨巴着眼,又补充道。 “真的?”慕南柚问道。 真的,当然是真的,青莲剑仙身为剑道魁首,孤傲之辈,可不是旁人能轻易请动,还能令其论剑的,谢必应不行,镇北王不一定有这个面子。 但是,慕南柚的孩子可以呀,试问哪一个老人,不隔代亲,疼自己的孙辈呢? 第173章 我且问你,小安是你的谁? “诶,诶,诶...手下留情!我投降,别动手!” 谢必应被人堵住,逼到墙角根,蹲下抱头求饶,毫无一丝儒雅谋士的风范。 倒像是个被欺凌的穷酸秀才,才那拼命求饶,换取活路。 “谢!” “必!” “应!” 殷湜步步紧逼,一字一顿地喊着谢必应的名字,杀气凛然,让人胆颤不止。 “我在我在,我就料到,你不会善罢甘休。”谢必应微微抬头,打量着暴怒的殷湜,小心翼翼地说道:“没想到,你会在这儿堵我,失算了。” 谢必应料想到了殷湜事后,绝对会清算他,是故,谢必应特意绕了原路,以求躲开殷湜,没想到还是被殷湜预判了。 殷湜不敢对老爷子发难,但是对他,完全可以无所顾忌,他们俩人是平辈的。 “我且问你,小安是你的谁?”殷湜周身散布着寒气,锁定着谢必应,沉声质问道。 “我姐的亲生儿子,我的嫡亲外甥。”谢必应答道。 砰! 殷湜一拳砸到谢必应头上的墙壁上,愤愤道:“原来你还知道呀。” 又一把提起谢必应,揪住他的领口,质问道:“那你怎么敢对老爷子进这种谗言!” 殷湜不敢对老爷子有任何怨气,是故将火都撒在了谢必应身上。 “息怒息怒,殷湜,你别着急,冷静一点,听我解释。”谢必应满脸的恐惧,连忙解释道。 谢必应是真的怕这个暴怒的女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对自己做什么事。 毕竟他虽智谋无双,却只是个文弱书生,随便来个习武之人,他都打不过,更何况是掌管影卫的殷湜。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殷湜满脸不屑,只剩下怒意。 盯着谢必应,威胁道:“需要我传书,将此事告知小安的母亲,让她知道知道,小安的亲舅舅,让他深陷绝地,差点一命呜呼嘛?” 谢必应闻言,惊慌失措,连忙摆手,开口道:“别别别,千万不能让我姐知道。” 又怯怯地瞥了一眼殷湜,说道:“此事另有隐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殷湜道。 谢必应指了指殷湜拽着自己的手,“你先松开我呀。” 殷湜顺势松开了谢必应,“说吧。” 谢必应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殷湜,你也不好好想想,连你都这么担心小安,老爷子可是他亲祖父,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你们到底是怎么部署的,快说。”殷湜催促道。 她听出了谢必应话中的深意,仔细想来也是,连她这婶母都如此忧心,老爷子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也必会有所担忧的。 回想起老爷子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肯定是有十足的底气,才会那般说辞,只是不愿意给她透底罢了。 倒还真是她关心则乱了。 “将所有暗卫撤去,是因为老爷子为确保万无一失。”谢必应道。 谢必应口中的所有暗卫,不仅包括镇北王府的暗卫,还有来自各方势力的护道者,通通都被谴退了,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叶时安身旁无人守护的假象。 “但让那其中的某一位,亲自去盯了。”谢必应理了理衣领,正色道,“虽是险象环生,九死一生,但一切其实尽在掌握。” “哼,你还算有些良心。”殷湜冷哼一声,点点头,认可了谢必应的说法。 在听到那其中的某一位时,殷湜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有那人出手,纵使再险的情况,叶时安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最多就是吃些皮肉之苦罢了,对于如此安排,殷湜倒是可以接受。 老爷子与这该死的谢必应,果然是有万全之策的。 “而且这场豪赌很成功,有那个存在,跟在小安身边,再也不需要任何护卫了。”谢必应见殷湜脸色稍缓,继续说道。 那个存在,谢必应指的就是云祈,与叶时安缔结婚约,生死同命的仙人。 有这样的存在,守护叶时安,远比委派那些暗卫,来得更安全得多。 “你竟连仙人都敢算计。”殷湜道,“不过有她在,确实会安心不少,暗卫的确是用不上了。” “而且...”谢必应说着,停了下来。 “而且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卖关子。”殷湜不悦道,“赶紧说!” 谢必应抬起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西边那位于三日前,已经启程赶往嘉州了。” “你指的是...?”殷湜问道。 “西域魔教教主,虞归晚。”谢必应邪魅一笑,说道,“有她们俩,贴身保护小安,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嘛?” 殷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担忧道:“话是这么说,不过那暗流涌动,杀机迭起,来自各方的算计不断...” “再加上老爷子的推波助澜,不断散布消息,纵使她们俩武力超群,招架得住嘛?” 谢必应哈哈一笑,“你可莫要小瞧那虞归晚,虞大教主。” “她能以如此年纪,坐稳教主之位,并且执掌魔教独霸西域,岂是好相与的?” “好,姑且信你这一次。”殷湜点点头。 她对虞归晚还是有所了解,那举世无双的天资,让她早已跻身天下高手的行列,也就比叶天师、青莲剑仙弱一线而已。 她虞归晚,才是真正的天才。 ~~ 长安。 司天监。 “监正,还是你这司天监,清静悠闲,远离俗事烦扰。” 女帝高坐首位,以手撑面,感叹道。 她的眉宇间,隐有淡淡的忧愁。 “这得多亏陛下您的照拂,老朽才能有这一方净土。”监正躬身说道。 “哈哈哈,朕都想于此,小住几日了。”女帝开口道,“远离那些纷扰,享受片刻的宁静。” 女帝虽贵为九五之尊,不过也只是二十四五的年纪,但身上却肩负着整个国家的重任。 女帝配图 在皇宫的每时每刻,都得应付明枪暗箭,阴谋算计,不得片刻安生,有些时候,女帝在想,她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或许更好,更快活。 可惜,她不行,她是大周之主,空有虚名的大周皇帝。 如此的大周,看似兵强马壮,一片盛世之景,实则内忧外患,党争不断,有强敌环伺,有藩镇割据,听调不听宣,还有外表忠勇、内里奸佞的臣子。 “陛下,老朽观您之气,似乎颇有郁结,可有烦心之事?”监正问道。 “是啊,否则朕也不会特意来你这三宝殿,登门求教。”女帝坐起身来,正色道,不怒自威。 “您这是折煞老朽了。”监正赶忙跪下,说道,“您请讲,老朽知无不言。” 女帝冷笑一声,开口道:“监正,你对西南方向,那道非比寻常的异象,是如何看待的?” 第174章 城主大人身中奇毒,性命垂危,时日无多了 “一道小小的异象而已,不足为虑。” 监正捏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没有停顿,脱口而出,仿佛真就无足轻重一般。 “真的嘛?” 女帝神色严肃,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风轻云淡的老监正。 她对监正所言,不是不信,而是压根不信。 “监正大人,连你也不愿意,同朕说实话了,是嘛?”女帝垂眸,凤眉蕴怒,反问道。 监正一怔愣,很是为难的样子,双方沉寂片刻后,才开口道:“看来陛下您,还是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来的,是自那道异象出现以来,朕心虚难宁,从未有过。” 女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监正。 “帝王的直觉告诉朕,那绝不寻常。” 那道异象自西南方向,冲天而起,寻常人感知不到,但身为帝王的她,却感到一阵心悸,并且久久未曾散去,是故,女帝才来了这司天监,要问监正一个答案。 女帝问道:“朕且问你,那会动摇我大周根基嘛?” 这才是女帝最为关心的问题,若只是疥癣之疾,断然不会让她如此应激,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 但这明显是出了大事,直觉告诉她,大到能影响帝国的国祚... 女帝配图 “不好说。”监正摇摇头,“说不好。” 监正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但他的态度让女帝明了,这老监正必定是知晓些什么了。 是故,女帝追问道:“监正,你果然是了解的,不准备同朕说说嘛?” 监正叹口气,行礼说道:“并非老朽故意隐瞒陛下。” “实则西南那道异象,老朽这几日查遍司天监历代典籍,才有些发现...” 说到此处,监正欲言又止,停了下来。 “是什么,这里就朕与你二人,直言不讳即可。” 女帝走到监正身前,俯身看着他,她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九彩气运。” 监正与女帝对视一眼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四个不同寻常的字。 “什么?!监正没有与朕说笑?” 听清九彩气运后,女帝豁然开朗,她这才明白,为何这久经世事的老监正,会这般吞吞吐吐。 “欺君之罪,老朽岂敢明知故犯。”监正沉声说道。 “难怪,难怪,原来如此...” 女帝呼出一口浊气,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这简单的四个字,对她的冲击颇为巨大。 “怪不得朕近日来心绪不宁。” 女帝双目微眯,看向监正,询问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世间上一个身负九彩气运之人...是我朝太祖高皇帝吧?” 太祖高皇帝,大周朝筚路蓝缕,打下惶惶基业的开国之君。 自他之后,无论是大周,还是他国,都再未出现有九彩气运之人。 没想到,却在眼下横空出世了。 “正是。”监正答道。 “朕为一国之君,统御四海,气运也不过七彩之色。”女帝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可有如此大气运?” “监正,你老人家是怎么看得?” 噗通。 监正当即跪下,拜倒在女帝身前,说道:“陛下,您是想听实话嘛?” 女帝上前,伸手托起了监正,笑道:“监正无需有所顾忌,直言不讳即可,朕恕你无罪。” 又道:“朕虽非圣贤之君,也非昏庸之主,好话听得,逆耳之言也听得,说吧。” 监正点点头,有了女帝的金口玉言,这才开口道:“老朽日夜推算,此人将会带来千年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于我大周是福,还是祸?”女帝皱眉问道。 “看不透,他身负九彩气运,周身天机,尽数被遮蔽,常人难以窥测。”监正说道,“不过,老朽知晓,他现在气数未成,还有转圜之机...” 监正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了,那人身负九彩气运不假,但大势未成,现在将其抹杀,还来得及。 但似乎女帝有自己的想法。 女帝摆摆手,笑道:“也罢,既然如此,那朕就亲自去一趟西南。” “好好寻一寻这有大气运的变数...” 监正闻言,当即劝阻道:“陛下,您万金之躯,岂可轻易离开长安,远赴西南?” 女帝步履轻移,与监正并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道:“老监正,你何必揣着明白,与朕装糊涂呢?” 女帝此言一出,监正心中一咯噔,冷汗直流。 女帝虽然年轻,但她不傻,她看得清楚明白。 自己身前这个看似老迈昏聩的监正,实则是大周朝廷中,最为精明的臣子。 以庸弱之相,将自己置身事外,不受党争之危。 任尔东西南北风,他自巍然不动。 女帝眺望朝廷的方向,心中暗道:“只有朕离开了长安,失去了钳制,打破平衡,那些人才会按捺不住吧?” ~~ 嘉州城外。 “呼,舒服,终于回来了,还是嘉州好。” 远远看着城门口,嘉州城三个大字,淮之伸了个懒腰,喜悦道。 “阿弥陀佛,这一路真是危机四现,跌宕起伏呀。”无天附和道,“所幸最终还是有惊无险,捡了一条命回来。” 淮之瞥了眼无病呻吟的无天,嘲弄道:“是啊,你们俩还因祸得福,捡了大便宜。”又拍了拍无天,笑道:“哈哈哈,古佛传承当真让人眼馋啊。” 在淮之与无天二人,朗声大笑之时,却不见叶时安发声。 淮之疑惑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叶时安,问道:“小叶子,你这表情怎么回事?如此严肃作甚?” 无天顺势凑了上来,勾住叶时安的脖子,打趣道:“叶兄弟莫不是在担忧,怎么面对那二位?” “又怎样处理那棘手的大麻烦吧?” 无天口中的那二位,指的正是徐清秋与司遥,正是因为这俩人之间的矛盾,才引出了叶时安以时间换空间的战术。 现在拖到返回嘉州城,这个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不是。”叶时安摇摇头,严肃道。 看向二人,问道:“你俩还记得,咱们第一天到峨眉山下之时,遇到的那神棍嘛?” “记得呀,那招摇撞骗的老神棍,还咒你来着...”淮之随口答道,猛然间神色大变,“等等!小叶子,你的意思是...?!” 原本没放在心上的淮之,全部记起来了,他瞬间理解了叶时安的意思。 “现在回过头来看,似乎那黄半仙算得那一卦,丝毫不差...” 叶时安话语间,连称呼都改变了,从神棍变成了黄半仙,因为人家是真的算得准。 说着叶时安又看向了在一旁左顾右盼的好奇宝宝云祈,“甚至全部应验了。” 察觉到异样目光的云祈,不悦道:“叶时安,你说就说,这么看着我干嘛?” 丢下这一句话后,云祈快步往前走去,指着前方,转头问道:“诶,人间如今的城池,戒备如此森严了嘛?” 经云祈提醒,三人这才发现似乎确实有点不对劲,这临近过年,确实会大强戒备,以防生乱,但绝不会到这种程度。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过去看看。”叶时安说道。 在进城门时,四人被拦了下来,兵丁王五说道:“例行检查。” 在配合检查的同时,淮之笑着对王五问道:“官爷,这是出什么事了嘛?都快过年了,怎么有这么多兄弟值守呀?” 王五看了淮之一眼,说道:“外地来的吧?嘉州城上下戒严,自然是因为昨夜出了大事。” “城主大人身中奇毒,性命垂危,时日无多了。” 第175章 徐清秋,你他娘的,说什么丧气话呢?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性命垂危?” 叶时安闻言,一个箭步上前,拎住了王五的衣领,质问道。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走的时候徐清秋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身中奇毒,还性命垂危了? “小子,你干嘛?松开!” 王府拍打着叶时安的抓住自己的手,并不断地挣扎。 “小叶子,你冷静点,快放开。”淮之见状,上前拉开了激动的叶时安。 又冲王五赔笑道:“官爷,不好意思,您见谅,我这弟弟有些冲动了。” 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子,塞到了王五手中,“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拿着喝茶。” 王五接过淮之的银锭,满意地掂了掂,怒意也消散了不少,“你还算懂事,也罢,不与这小子计较。” 自古以来,银子就是个好东西,能平息怒气,也能拉近关系,解决一切棘手的麻烦。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嘉州城内,大大小小的郎中、大夫、名医,都汇聚在了城主府。”王五说道,“但都束手无策。” “因为这事儿啊,兄弟们连夜被叫来,将全城上下戒严。” “可惜,并未抓到歹徒。” 王五的话语间,还有些惋惜。 如果他能抓到毒害城主的歹徒,救了城主性命,那可就是大功一件,不仅有大笔赏赐不说,还能飞黄腾达。 可惜,守了一天一夜,毛都没抓到。 “多谢官爷,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淮之对王五拱手道。 王五摆摆手,提醒道:“去吧去吧,看好你这弟弟。” “走吧,先进城再说。”淮之对叶时安低声说道。 他是真怕这小子,关心则乱,失去了理智。 “淮之。” “在呢。” “你与无天先回酒楼,替我请大姐头。”叶时安看向淮之二人,沉声吩咐道。 又看向云祈,说道:“我带着云祈,先去城主府看看情况,可好?” “看来是冷静下来了。”淮之松了口气,拍了拍叶时安,说道,“行,你先去,我和无天叫上大姐头,随后就到,放心。” “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叶时安说道。 ~~ 城主府。 “几位,可有良方?”泰伯愁眉不展,看着站在厅角窃窃私语的几个大夫,问道。 得到的答复却是... “没有。” “没有。” “还是另请高明吧,在下无能为力。” 泰伯强压着怒意,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几位所谓名医,和气地问道:“你们几位呢?” 但回应泰伯的却是鸦雀无声,是极为名医的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说话呀,到底有没有办法救我家小姐!”泰伯怒喝道。 片刻后,才有一名医上前,拱手道:“若是我们有法子,早就拿出来了,又岂会在这儿僵持一夜。” 又摆手道:“城主大人中的毒,太怪太诡异,着实让人束手无策。” “你们!你们都是名医,怎么会没有办法?”泰伯指着眼前这些身负盛名,口称宅心仁厚的名医,质问道。 一股愤怒之感,自泰伯心底滋生,他真想活生生劈了这些所谓的名医大夫。 “泰伯...” 就在泰伯即将动手之时,却被一道虚弱的声音叫住。 是徐清秋。 “小姐。” 泰伯闻言,面露喜色,连忙跑到徐清秋床边,跪在一旁。 “小姐,你醒了。” “泰伯,不要为难他们了,让他们都走吧...咳咳...”徐清秋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此时的徐清秋,早已没了往日神采奕奕,只剩下黯然失色,面色苍白。 “是是,马上就让他们走。”泰伯点头道。 转头就冲那些无能为力的名医,厉声喝道:“听到我家小姐的话了,一群没用的东西,赶紧滚!” 那些名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城主府,唯恐被波及。 若是泰伯将医治城主不利的责任算在他们头上,基本上都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泰伯,你没必要为难他们的,如此奇毒,他们束手无策,也在情理之中...”徐清秋苍白着脸,苦笑地安慰道。 “可是小姐,话虽如此,但再拖下去,老奴是真怕...”泰伯担忧道。 此时的泰伯,只是一个忧主心切的老奴。 “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一死而已,只是心中有些遗憾罢了...” 徐清秋靠在枕头上,看着床帘,淡然说道。 “小姐,你说的是叶少爷吧。”泰伯开口道,“他离开嘉州城,至今未归,只怕,只怕...” 泰伯连说两个只怕,却没说出下文,他是说不出口。 他知晓自家小姐与叶时安之间的事,也清楚为什么叶时安会暂时离开嘉州城。 但已经到这种时候了... “只怕我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是吧?” “哈哈哈...咳咳...” 徐清秋凄凉一笑,又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她又何尝不知呢? 徐清秋口中吟道:“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走时春又来。” “人道洛阳花似锦,待我离去春满城。” “人性最浅薄的时候,就是一错抵百好,如果不记得我的好,那我永远都是坏人...”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酌酒以自宽,举杯断绝歌路难。” “心非草木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徐清秋苦涩一笑,心中满是遗憾,“可惜,我在死前,不能再见夫君,最后一面了...” 徐清秋此刻或许是百感交集,有遗憾,有自责,有懊悔,有不甘,她没想到她这璀璨的一生,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落幕,甚至连心爱之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吧。 或许这就是事与愿违吧。 不过是红颜零落岁将暮,寒光宛转时欲沉罢了。 就在徐清秋哀怨之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愤懑的斥责声。 “徐清秋,你他娘的,说什么丧气话呢?” “什么死不死的!” “老子见过咒别人的,还没见过咒自己的。” 虚掩的房门被推开,叶时安带着云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出现在徐清秋眼前。 “夫君?” 徐清秋喜极而泣,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夫君你回来了?” 第176章 弟妹,你知晓姐姐当年,为何会被逐出药王谷嘛? “哈哈哈哈...咳...咳咳...”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徐清秋的...” 徐清秋望着朝自己走近的叶时安,原本沉郁的脸上,有了笑颜,轻笑起来。 叶时安快步走到徐清秋卧榻之前,蹲了下来,抓住她冰凉的素手,眉宇间尽是关切。 “对不起...” 徐清秋看着极为在意自己的丈夫,对不起三个字悠悠脱口而出。 叶时安双手握起徐清秋的手,冷哼一声,说道:“徐清秋,你确实该说对不起。” 说着,叶时安握着徐清秋的手,又紧了几分,“但不是对我,而是对你自己。” “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叶时安看似责怪的话语,其中尽是对徐清秋的关心、在意,更多的其实是自责。 他原本以为他没有那么在乎这个近乎主动倒贴的女人,但现在叶时安发现,他错了,他错的离谱。 她对自己的真心实意,他感受得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徐清秋毫无保留的爱着他叶时安,但他对她的关心,太少了,他的处事之法也太冲动。 以至于这女人,在自己奄奄一息之时,看到自己还是道歉。 失败,大写的失败。 “我错了...”徐清秋笑了笑,喃喃道。 “这笔账日后我再慢慢与你算。” 叶时安转头,看向四处张望的云祈,说道:“云祈,别愣着了,赶紧过来救人!” “夫君,她是?” 徐清秋这时才看到与叶时安一同进来的云祈,此前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叶时安身上。 叶时安没有当即回答,而是对泰伯命令道:“泰伯,让闲杂人等,全部退下!” 叶时安口中的闲杂人等,指的是房内除了泰伯以外的,所有下人,包括徐清秋的贴身侍女。 “是。”泰伯恭敬地答道。 虽然不太直观,但泰伯能感受到,现在的叶时安,与初遇时的他,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论是心性,还是实力。 “恐怕连我都不是对手了,小姐的眼光当真好。”泰伯心中暗道。 随即,泰伯将所有下人遣散下去,自己站在门前值守。 “她叫云祈,是仙人,传说中长生不死的仙人,她救过我的命。” 在闲杂人等散去后,叶时安这才对徐清秋介绍道。 又看向云祈,说道:“她是徐清秋,我的妻子。” “知道了,废话真多。” 听到叶时安说出妻子两个字的时候,云祈眉宇间有些不悦,“给我让个位置。” 也不怪云祈不悦,虽然是她算计叶时安,但她与他也是有婚书的,任哪个女人,听到这样的介绍,心头都会不舒服。 但叶时安就是故意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为了让徐清秋宽心,二是为了让云祈云大仙子,心中有个计较。 他叶时安是迫于无奈被你算计,但也不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仙人嘛?原来这世上真有仙人...” 徐清秋看着云祈,一阵感慨,又谢道:“多谢你救我夫君性命...” “不用客气,一桩交易,各取所需罢了。”云祈白了叶时安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这...”云祈将手抚于徐清秋额间,眉头紧蹙,面露难色,又摇了摇头。 叶时安观察着云祈的神色,问道:“云祈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摇头干什么?” 叶时安急了,他没想到一向风轻云淡的云祈,也会有如此为难的神色。 徐清秋叹口气,苦笑道:“云仙子,我是没救了嘛?” 云祈又是摇头否定,“倒也不是,只是我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叶时安疑惑不解,焦急地质问道,“云祈,我身中剧毒,你都可以救活,为什么换徐清秋就不行?” 按理来说,叶时安所中之毒,更猛更快更烈,毒性更大。 “情况不一样,你是身负太上衍生经,受大道眷顾,以雷劫之法,易筋洗髓,重塑肉身,任何毒素都将无所遁形,付之一炬。”云祈沉声解释道。 又看向床榻上的徐清秋,开口道:“而她,中的是慢性毒,少说已有一月半有余,毒素慢慢积聚,遍布四肢百骸,昨夜毒发,直攻心脉...” “慢性毒?一月半?”叶时安口中喃喃,重复着,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又对云祈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直接说要怎么救人。” 徐清秋看着心急暴躁,对云祈不甚尊重的叶时安,劝慰道:“夫君...咳咳...你别急...听云仙子慢慢说...” “叶时安,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云祈撅起嘴,对叶时安嗔怪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要不是事出有因,要不是徐清秋明事理,要不是她与叶时安生死同命,换了旁人,敢这么跟她云祈说话,早就被她一巴掌给拍死了,还想让她帮着救人,梦呢。 “徐清秋,我确实无法驱除你这日积月累的毒素。”云祈温柔地看向徐清秋,一束金光自掌中而现,遁入徐清秋体内,“但我可用天地之力,封住你的心脉及周身大穴,为你延寿三日。” 又看向身旁的叶时安,“人间的毒,必须以人间之法来解,三日之内,必须寻到解救之法。” “否则...” 云祈欲言又止,盯着叶时安。 “否则什么?”叶时安问道。 “否则你这如花似玉的妻子,体内的毒素就会爆发,七窍流血,周身溃烂,承受巨大痛苦而亡...”云祈严肃说道。 叶时安不悦,“云祈,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云祈没好气地说道。 又小声嘟囔道:“帮你救人,还这么数落我,真偏心。” 徐清秋看着云祈那委屈的模样,笑了笑,说道,“云仙子,夫君他只是心急,这不是他的本意,你别见怪。” 虽然身体很虚弱,但徐清秋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云祈这态度,她哪能看不出这位仙子与自己丈夫关系匪浅。 而且她也很了解叶时安,对旁人断然不会如此无礼随性,也就只有对自己人才会无所顾忌,随心所欲,不会压制自己,伪装自己。 徐清秋倒没有吃醋,反而很开心,有一个仙子保护叶时安,就算她熬不过这一关,也有人替她受着叶时安。 “还是你家徐清秋会说话。”云祈对叶时安嗔道,又看向徐清秋,“别担心,三日可以做很多事了。” “我倒不是很担心,生死各有天命。”徐清秋摇摇头,笑道,“能知晓夫君很在乎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叶时安闻言,看着徐清秋,笑得很苦涩,“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不在乎你?” “你必须得好好活下去,你还要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不许死,听到没有?” 徐清秋还未作答,就听到云祈小声嘀咕道:“生这么多,当她是种猪嘛?不会也想让我生这么多吧?” “闭嘴。”叶时安瞪了一眼云祈。 “你又凶我。”云祈愤愤道,“日后再与你计较。” 徐清秋看着斗嘴的二人,心中的沉闷也散去了不少。 云祈虽身为仙人,但却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更像一个会生气但顾全大局的小女生。 “淮之去寻大姐头了,等她来了,就有救了。”叶时安说道。 这不是在宽慰徐清秋,而是叶时安真相信沈南嘉,她之前高价强迫自己买的一颗保命丹,可是救了重伤垂危的慕南柚一命。 这次,叶时安相信,也一定能救徐清秋。 “我这毒,连云仙子都只能续命,南嘉姐姐真的有办法嘛?”徐清秋疑问道。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沈南嘉,而是那么多嘉州城名医,还有云祈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是一个药王谷弃徒呢。 “弟妹,你知晓姐姐当年,为何会被逐出药王谷嘛?” 第177章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一道轻快的质问声,从门外传来。 是背着药箱子的沈南嘉,身后是淮之与无天。 沈南嘉快步走到徐清秋床榻之前,将叶时安推开,“去去去,臭小子,给我腾个位置。” 顺手将药箱子放在床上,打开的同时,还嘴里还不忘数落人,“你们几个家伙,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又看向床上脸上苍白还有些心虚的徐清秋,“还有一个质疑我的。” 沈南嘉的话语中,更多是玩味,倒是没有责怪计较,她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而且躺着的还是自己的弟妹。 “抱歉南嘉姐姐。”徐清秋弱弱地说道。 “歉意倒是不用,你只需记住,质疑我画胭脂的技术可以,但不要质疑姐姐玩毒救人的本事。”沈南嘉笑道,将一些工具从药箱子中取了出来,摆放规置。 “来,弟妹,把手伸给我。” 沈南嘉接过徐清秋的手,把起脉来,眉头微皱。 “嗯...是有些严重...” 叶时安捏紧拳头,低声问道:“大姐头,连你都没办法?” 沈南嘉闭着眼仍旧把着脉,没有搭理叶时安,将他晾着。 “姐,你倒是说话呀,给个痛快。”叶时安生无可恋,催促道。 叶时安最烦的就是,有人说话不直接,不给个痛快,总是喜欢卖关子。 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最为折磨人。 沈南嘉突然睁开眼,眸中藏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咱都是一家人,但是亲姐弟明算账。” 看着叶时安那目瞪口呆的神情,实在憋不住了,笑道:“小叶子,我这诊费可不低哦。” “你的意思是?!”叶时安惊讶地望着沈南嘉。 心情跟坐过山车一般,跌落到谷底,又骤然崩到了山顶,跌宕起伏。 但沈南嘉就是故意的,很久没逗自己这个弟弟了。 “只是有些严重而已,又没说不能治,看你这心急的。”沈南嘉解释道。 又用手指戳了戳叶时安,嘲弄道:“瞧瞧你现在这模样,哪有那天砸盘的决然。” 沈南嘉指的那天就是徐清秋与司遥冰火大战那日,叶时安为了端水,果断砸盘,两不相帮,他倒是暂时解脱了。 可他们这些围观的吃瓜群众,却输了个彻底,让开盘坐庄的老财迷通吃全场。 “大姐头,你这说话大喘气,真是吓死人了。” “还有心情调侃我。” 得知徐清秋有救,叶时安彻底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 “跟你说诊金的事,我救人很贵的...” 沈南嘉话还未说完,就被泰伯打断。 “银子都是小事,沈神医你尽管提,老夫去给你取。”泰伯说道,“咱们这府上,什么都不多,就银子多,你说个数。” 泰伯这话,倒是没有吹嘘,徐清秋本就出身赌城之家,又是赌城城主最疼爱的嫡女,金银自然是数之不尽。 更何况,她现如今还是城主,掌嘉州城的税收。 “行了,开个玩笑,诊金倒也不急。” 沈南嘉抬手制止了泰伯,另一只手仍旧把着徐清秋的脉象,说道:“郁结之气散去了不少,可以开始了。” 叶时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南嘉此时提钱,只是为了活跃气氛,舒缓徐清秋的心情,方便后续治疗。 认识这么多年,沈南嘉这个人,叶时安还是了解的,仗义豪爽,重感情,根本就不是爱财的势利之徒。 “你们都出去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沈南嘉吩咐道。 “好。”大家应了一声。 就在全部人准备离开房间给她们留出治疗空间之时,沈南嘉开口叫住了云祈。 “云仙子留下,等会需要你帮个忙。” ~~ “小叶子,别这么愁眉不展的,咱大姐头都说能救,那就肯定能救。” 出门后,淮之一把勾住叶时安的脖子,笑道。 话虽如此,倒不是叶时安不相信沈南嘉的医术,身在病房外,总是隐隐有些担忧,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里面躺着的,是自己极为在乎的人。 “你要相信你南嘉姐姐,你以为她当年,是为何被药王谷除名的?”淮之附耳说道,显得极为神秘。 “你知道?”叶时安一挑眉,疑惑道,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虽然他知晓沈南嘉是药王谷弃徒,可基于对个人隐私的尊重,他虽喜欢吃瓜,但从未打听过沈南嘉的过往。 “那当然,悄悄告诉你...” 紧接着,淮之在叶时安耳边,一阵嘀咕。 淮之说得眉飞色舞,叶时安听得神采飞扬。 “卧槽!大姐头当年这么狠?”叶时安感慨道。 他想到了沈南嘉肯定有一段波澜壮阔的过往,但叶时安没想到的是,大姐头还得是你大姐头,猛是真的猛,干的事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 难怪会被药王谷所弃。 “你以为咯,不然如此天资出众,万里挑一的弟子,药王那老东西哪舍得?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淮之玩味笑道。 “原来如此。”叶时安连连点头。 是他小看沈南嘉了。 见叶时安顾虑消散,淮之说道:“接下来,我们就安心守着,等大姐头凯旋吧。” 叶时安摇摇头,对二人开口道:“你与无天,替我在这儿守。” “怎么?你要去干什么?”淮之疑惑道。 他对叶时安这番举动有些不明所以。 “泰伯。”叶时安喊道。 “在。”泰伯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叶少爷,有何吩咐?” 叶时安扫了一眼身前众多下人,开口道:“将城主府,合府上下,所有下人,包括清秋的贴身侍女,全部给我聚集到后花园。” “再给我准备一份,有所有人履历的册子。” 叶时安阴鸷地说道。 “是,老夫现在就去办。”泰伯得令,当即离去。 吩咐完之后,叶时安转身,对淮之答道: “杀人。” 没错,就是杀人。 在云祈提起慢性毒,与一月半有余之时,叶时安心中早已起了杀机,只是碍于当时的情况,按住没发而已。 叶时安清楚,能给徐清秋投长达一月半有余的慢性毒,必是有了内贼,祸起于萧墙之内。 所以他叶时安要杀人。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第178章 诸位,你们说,这刀如何? “叶少爷,人都到齐了。” 泰伯扫了眼后花园内乌泱泱的人群,对坐在木椅上闭目养神的叶时安说道。 “这是你要的册子。”在叶时安睁开眼之后,泰伯递上了叶时安要的有出身的花名册。 “一个不落?” 叶时安接过册子后,没有着急去翻动,而是看了眼跪在后花园内,瑟瑟发抖的人群,对泰伯问道,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楚。 这些人不知是因为天气寒冷,凉风嗖嗖,还是因为心中有鬼,匍匐在地上抖动得愈加厉害。 “一个不落。”泰伯朗声答道。 他也是闯荡江湖,活了那么多年的人精,清楚叶时安的意图,所以配合地如实作答。 在泰伯看来,叶大少爷意图对跪着的仆人施展心理攻势,一步一步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 “好。”叶时安嘴角含笑,满意地点点头。 叶时安饶有兴致地不断打量跪着仆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人畜无害的样子。 谁又能想到,这其中的某一位,或者某几位,能干出毒害主子的事呢? 人心难测罢了。 “泰伯。”叶时安喊道。 “老夫在。”泰伯应道。 叶时安站起身,将手中的册子,随手丢在木椅上,对泰伯问道:“我记得城主府的地牢里,有不少刑具吧?” 叶时安不是在确定有没有,只是单纯说给这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仆人听得而已。 叶时安不仅知道有,而且还亲眼见识过。 他来城主府的第一站,与徐清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在城主府的地牢里。 那里面的刑具库存、种类,可是着实不少。 “是的,叶少爷的意思是?”泰伯疑惑地问了一句,看着叶时安满脸的笑意,瞬间明白过来,扫了眼人群,说道:“需要多少,您说,老夫去取。” 趴着的人群,听到要上地牢里的刑具,颤抖地愈加厉害,心中的恐惧更加旺盛。 “不需要多少,也不需要刑具。”叶时安摆摆手,舔了舔嘴唇,玩味地笑道,“泰伯,咱们大周是讲王法的地方,怎么能动用私刑呢?” 面对叶时安的突然变卦,泰伯疑惑不解看着眼前之人,摸不清楚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王法?那确实是有,但这玩意跟他叶大少爷,叶大世子,有何干系? 看着叶时安这一脸正气的模样,说得他真会遵守一样。 多半是在哪憋着坏。 “有刀吧?”叶时安笑了笑,伸出手开始比划,“那种长的,宽的,大的,锋利的...” 面色一冷,寒意凛冽,继续说道:“最好是刽子手那种,手起刀落的...有嘛?” “有。”泰伯答道。 “麻烦泰伯你亲自去取一趟。” “是。” 泰伯转身离去,前往地牢取刀。 在泰伯取刀的这段时间,叶时安没有再言语,而是走到人群前方,也不问话,只是来回踱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些人。 叶时安也知晓这些人里面有始作俑者,也有无辜受牵连之人,但这些人有一个共性,都是穷苦出身。 不是穷,谁又愿意卖身换一口饭吃呢,但穷并不能成为他们作恶的理由。 更不会成为叶时安放过他们的理由,在如今的叶时安眼中,这些人性命加起来,也抵不过徐清秋分毫。 “叶少爷,您要的刀。” 就在这些人紧张地无处安放之时,泰伯带着叶时安要的东西走来了,一柄极其符合叶时安所有条件的刀。 “不错,是把好刀。” 叶时安接过大刀,虎虎生风地舞了起来,破风声猎猎作响,他是跟随成大叔学过一段时间刀法的。 将刀横停,叶时安指尖划过刀刃,点评道:“很锋利,就是还差点儿血腥味...” 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群,问道:“诸位,你们说,这刀如何?” 众人先是沉默不语,没人作答。 好半晌后,才有人说道,“好,好刀。” 语气极为违心,因为这刀就是拿来恐吓他们的,但又不得不说。 砰! 附带一道天地之力于刀上,叶时安风轻云淡地将插在地上。 地上那精挑细选的坚固石板,顷刻间化为粉碎,刀入地颇深。 “确实不错。”叶时安感慨一句,又走回木椅坐下。 泰伯见叶时安仍旧没有步入主题的意思,开口问道:“叶少爷,现在问话嘛?” “不急,咱们时间很充裕,慢慢来。” 叶时安随意且快速的翻动着册子,说道。 “心急啊,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泰伯见叶时安有章法,不再多问,应道:“是,听您的。” 叶时安伸了个懒腰,翘起二郎腿,问道:“泰伯,将清秋这两个月,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将与我听听。” 为什么是两个月,而不是其他时间,因为慢性毒的时间是一个半月有余,安插人手,收买内鬼,也是需要时间的,大概也就是十天到半个月左右。 泰伯想了想,说道:“小姐这两个月以来,只是按部就班,接手嘉州城的常务,同时在查城内近年来的帐...” 说着,泰伯停了下来,看向叶时安,征求他的意见。 “哦?清秋做这些事,没与人结怨?”叶时安笑问道。 叶时安虽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多少还是心知肚明的。 所谓接受常务,就是夺权,查账嘛,更是釜底抽薪,试问这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有多少账是经得起查的。 “结怨倒是不至于,不过是有些纠纷。”泰伯摇摇头,又补充道,“但是很快就平息了。” “这就指向官府了呀。”叶时安笑问道,“嘉州城的府衙,有这么大的胆子嘛?”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泰伯,不如说是在问藏匿在人群中的真凶。 为什么那下毒的真凶不逃呢? 其实也很简单,若是继续留下来,浑水摸鱼,倒有可能蒙混过关,若是当即潜逃,那就彻底暴露自己,更有暴露幕后之人的风险。 泰伯没有作答,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毕竟他是江湖中人,不涉官场之事。 “哈哈哈哈,清秋来了这么久,不会就只做过这两件事吧?”叶时安又问道。 “叶少爷,您也知道,小姐出身岭南赌城...”泰伯说道,“是故,也打算在嘉州城,重操旧业。” 叶时安点点头,徐清秋的过往,他是清楚的,赌之一道不世出的奇才,参悟出天人六博之术,自然不甘心就此荒废。 “把嘉州城的赌坊,尽数收了?”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问得很含蓄,所谓收了,不过是强取豪夺罢了,嘉州城就是徐清秋的封地,用得着好好谈嘛? 这样就必然会触动不少地头蛇的利益。 这倒不失为一种方向。 “差不多,是这样的...”泰伯答道,还不自觉地暗中瞟了叶时安几眼。 他以为叶时安会不满徐清秋的做法,以至于招致祸端。 但结果却是,叶时安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这倒像她的作风。” “利在垄断,才能赚大钱。” 叶时安为什么要责怪徐清秋?只有无能的人,出了事才会怪自己人。 利益这块蛋糕,你想多一点,那别人必然就会少一点,恩怨自然就结下了,怕别人怀恨在心,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还混个屁的江湖。 “是,是的。”泰伯怯怯地答道。 “泰伯,安心,没有责怪清秋的意思。”叶时安安抚道,“这本就是她的封地,想做什么都可以由着她的性子来。” 出了事,叶时安来给她摆平即可。 说罢,叶时安抬起头,再一次扫过跪在寒风中的人群,问道:“诸位,跪了这么久,有什么想同我,说说得嘛?” 第179章 王法,你跟我谈王法? 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咧咧的呼啸声。 没有一个人搭理叶时安,仿佛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一般。 “你们这...” “是没什么想说的,还是不想与我说话。” 叶时安站起身,走到人群前方,问道。 但依旧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低着头,表示着自己的无辜。 “好,好得很。”叶时安叹口气,笑道,“看来大家都挺无辜的。” 叶时安转身,对泰伯感慨道:“泰伯,我就说吧,咱们这城主府上,皆是些赤胆忠心,一心为主的奴婢。” 连泰伯都没接话,因为在场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叶时安说得是反话,明夸暗贬,但却看不出来有丝毫怒意,反而依然风轻云淡。 似乎一切尽在叶时安掌握之中。 叶时安自顾自地又走回木椅旁,拿起那本册子,轻轻翻开,“让我来看看这人员册子。” “还真不少呢...” “后厨...后厨在哪来着...” 叶时安口中不断念叨着,快速翻动着册子。 在听到后厨之时,人群中某个人心头一颤,她没想到这吃软饭的家伙,竟能这么快圈定她所在范围。 不过她还是低估叶时安了,从一开始,叶时安就猜到了。 能给徐清秋投毒的,无非就几种人,要么是贴身侍女,要么就是负责饮食的后厨。 贴身侍女多是徐清秋从岭南带来的老人,收买起来的难度极大。 所以,后厨成了最好的突破口。 后厨人员较多,成分复杂,也最容易让人掉以轻心,换做叶时安也会选择从这里突破。 叶时安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两个相似的名字之上。 “姐妹,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妹,好...”叶时安心中暗道,默默记了下来。 叶时安将册子合上,随手丢在木椅之上。 闲庭信步般的走到一个低头的仆人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点名的关里,打了个激灵,磕磕绊绊地说道:“我...奴...奴婢叫关里。” 关里对这不知深浅的叶时安,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别怕呀,打颤作甚。”叶时安和煦地笑道,让人如沐春风,拍了拍关里的肩膀,又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是...是。”关里紧张地说道。 “我且问你。”叶时安说道,“你家城主大人,此番中毒之事,你参与了嘛?” 关里闻言,如临大敌般,猛然将头叩在了地上,惊恐地说道:“没有,没有,大人,您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去害主子呀!” 关里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任何人也看不出丝毫作伪,包括叶时安在内,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但这并不重要,叶时安的目的并不是试探他,这个关里只是叶时安随机挑选的一个对象而已。 叶时安托起了关里,好言劝慰道:“这么激动干嘛?我只是随口问问,又没说你是。” 叶时安此言出口,剩下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压根就不信叶时安的这句话,有些人都觉得叶时安是在虚张声势,故布疑云,到最后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甚至连泰伯都对叶时安的路数,一头雾水,这虚虚实实的,毫无章法逻辑,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叶时安到底想做什么,意欲如何逼问。 叶时安顿了顿,不轻不重地拍着关里,又问道:“那你事先知情嘛?关里。” “不知,小人只是一个奴婢,岂敢掺和到这种事中。”关里脱口而出,为自己辩解道,“小人一向忠心侍主,若是事先知晓,必会上报主子。” 说着,关里就开始大表忠心。 “好,好,好,我相信你的忠心。” 叶时安连说三个好,脸上带着笑意,看样子似乎是信了。 “关里,你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呀。” 关里闻言,大喜,连忙说道:“多谢大人谬...” 赞还未说出口,只听到一声尖叫,和一群人恐慌的尖叫。 啊! 啊啊啊啊! 第一声是关里的,后面一连串的尖叫声,是目睹了关里被叶时安手起刀落,一刀砍头的仆人惶恐大叫。 他们没想到叶时安会玩真的,还如此残暴,如此喜怒无常。 刚嘴上还在夸赞关里,片刻后,就举起大刀,将他砍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叶少爷,您这是?” 泰伯看了看叶时安,又看了看他手中滴血的大刀。 “关里他或许真的不知情,没有证据啊。” 叶时安抬眸,阴冷地说道:“砍人啊,不然叶某让你拿刀干嘛?” “泰伯,你老了...” 又横刀指向关里的无头尸体,说道:“他知不知情,我有没有证据,重要嘛?” 一点都不重要。 叶时安这一刀,就是要以关里的性命,彻底击垮他们的心理防线,打消他们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 没错,他叶时安就是喜怒无常,草菅人命了,那又如何呢? 只要有效,只要达到目的,那就是最好的办法。 从一开始,叶时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面对潜藏于人群之中,难以找出的真凶,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见血,用势来镇住他们,挑动他们内心的恐惧。 与人性中的劣根,这才是最为重要的,当遇到生死危机之时,人都是自私的,抛弃同伴在所难免,哪有那么多情比金坚的友谊。 这是昔年叶时安在王府时所学之法,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些阴毒法子有用。 这世间,最好的就是以暴制暴。 “但是您这样,会造成恐慌,导致人心惶惶的。”泰伯担忧地说道。 泰伯也曾是杀人如麻的主,倒不是介意叶时安这看似莽撞的做法,他只是担心影响大局。 叶时安冷笑着,反问道:“那又如何?你又怎知,这不是我的目的呢?” 终于,面对生死危机的人群不再沉默,有一人鼓足勇气,挺起身,昂起头,对叶时安质问道:“大...大人,您不是说要讲王法嘛?” “怎可如此武断伤人性命?” “是啊,王法。” 叶时安朗声大笑,目光锁定那人,使其为之一颤。 “你知晓,我姓什么嘛?” “叶...叶。” “知道是哪个叶嘛?” 那人默默摇头,表示不知。 “不知道啊,我来告诉你。”叶时安目光扫过所有人,说道,“镇北王叶洛陈的叶。” “你,你们,没有听错,就是那个马踏天下,人屠叶洛陈的那个叶。” 此言一出,顿时炸开了锅,那恐慌的众人,变成了惊恐,准确地说是惊惧。 已经不是简单的畏惧了,而是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叶洛陈三个字,在大周代表着什么,他们都清楚,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蝼蚁众生。 “王法,你跟我谈王法?” “那我告诉你,我叶时安的话,在这里就是王法。” “妈了个巴子,伤了我的女人,居然还跟老子谈王法。” 叶时安骂骂咧咧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再问一遍。” “你们有话,要与我讲嘛?” “提供线索疑点者,赏银千两。” “能指认凶犯者,赏银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在这似乎出现了一点意外,这些人面面相觑,很是心动,但没有一人敢动,好像颇有顾虑。 叶时安摇摇头,笑道:“很是不愿意呀,啧啧啧。” “是你们真不知道呢?很是嫌叶某开的价太低了?” 叶时安感慨后,冷哼一声。 “后厨,黄媛媛何在?” 第180章 你没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在...奴婢在。” 人群一个长相标致,年岁不大的小姑娘,颤颤巍巍地低着头,回答道。 叶时安寻着声音,走到黄媛媛身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颚,笑道:“长得还挺清秀的,是个美人胚子。” 黄媛媛或许是因为叶时安之前的行径,显得极为惊恐,胆怯地回道:“谢大人夸奖。” 黄媛媛的身子不住地颤抖,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恶魔,会不会也突然之间,将自己变成无头身体。 不止黄媛媛怕,还有她身旁目睹了全程的所有仆人,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叶时安松开了黄媛媛,转向了跪在她身旁另一个长相与黄媛媛极其相似的小姑娘,问道:“你叫黄莹莹是吧?” 那被叶时安点名的小姑娘,明显没有黄媛媛的好心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作答。 “是的,大人。” 黄媛媛见状,连忙搂住黄莹莹,替她回答道:“这是我的妹妹,黄莹莹。” 但叶时安并没有言语,只是玩味地看着黄媛媛,看得她心头发麻。 黄媛媛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吓得一激灵,抱住叶时安的小腿,哀嚎道:“我们姐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 “您要杀就杀我,求您放过我妹妹吧。” 叶时安仍旧不为所动,冷冷地注视着二人。 这时黄莹莹呜咽着,开口道:“姐姐不要,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呜呜呜....” “不愧是孪生姐妹,真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叶时安欣赏着眼前感人的一幕,感慨道,“姊妹情深啊,让人动容,哈哈哈。” 叶时安的笑声,让黄氏姐妹二人战栗不已。 “软肋...”叶时安的目光落在了黄莹莹身上,心中暗道。 叶时安已经找到了最好的突破口。 “黄媛媛,叶某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把握了。”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笑,不徐不疾地说道。 黄媛媛搂着自己的胞妹,怯懦地说道:“您说...” 眸中燃起一丝生的希望。 如果可以活,谁又愿意死呢? “你是个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呢?”叶时安轻轻地拍了拍黄媛媛的脸蛋,笑道,“你们为何跪在这里,我又想知道些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嘛?” “我...”黄媛媛语塞,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忧。 “又或者说,你是有什么顾虑?” “我...” 叶时安察觉到异样,贴近黄媛媛耳边,低声道:“叶某很好奇,你到底在怕谁?” 被戳破心事的黄媛媛,如遭雷击,紧张地望着叶时安,没有言语。 “我可以对你做出承诺。”叶时安站起身来,双手背于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媛媛二人,“之前许诺的好处,一样不落全部给你。” 顿了顿,抬起头,扫过四周,继续道:“同时,叶某保证你与你妹妹黄莹莹的人身安全,如何?可满意?” 在叶时安作出承诺后,黄媛媛仍旧不为所动,倒是黄莹莹的心理防线被撬动了,鼓足勇气,对叶时安问道:“您是认真的嘛?” “当然,这么多人看着,我有必要骗你一个小姑娘嘛?”叶时安反问道。 得到了叶时安肯定的答复,黄莹莹大为心动,推了推自己的姐姐,“姐...说了吧。” 但黄媛媛仍是顾虑重重,不为所动,死死地盯着叶时安。 “还是不愿意说嘛?叶某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叶时安无奈地摇摇头。 又叹气道:“也罢,人嘛,总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怪的了谁呢?” 说完叶时安目色一沉,一手掐住黄莹莹的咽喉,笑吟吟地看着黄媛媛。 “不,不!大人,你要做什么?”黄媛媛惊慌道,拍打着叶时安的手。 黄媛媛没想到叶时安的耐心居然如此之差,如此不择手段,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就掐住了自己的妹妹。 “我要做什么,不都取决于你的态度嘛?黄媛媛。”叶时安阴冷地说道。 说话间,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黄莹莹的脸色,因为疼痛与喘不过气来,愈加难看。 “姐...姐姐...救...唔...救...我...” “我...不...想...死...” 黄莹莹惨白着脸色,向黄媛媛呼救,眼神极为可怜地望着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能救她的只有她的姐姐。 “黄媛媛,你不会是以为叶某在虚张声势,不敢动手?”叶时安舔了舔嘴唇,咧嘴笑道,又看向黄莹莹,加了几分力,感慨道: “多好的姑娘呀,还没出阁,还没嫁人呢,就要香消玉殒咯。” 叶时安的一字一句,宛如魔音绕耳般,敲击着黄媛媛持有的防线。 这就是拿到册子,翻阅之间,瞅见了孪生姐妹,快速在脑海中制定的计划。 能投毒之人,要么藏匿于后厨,要么与后厨之人有瓜葛,而后厨这个地方,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又盘根错节,要慢慢去捋顺,那不知得花费多少时日。 但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事儿做了,必然会有破绽,叶时安不信没人察觉,只不过是迫于那人的某种胁迫,不敢吐露。 就比如,叶时安特意选择的这黄姓姐妹,黄媛媛那样子,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叶时安是未卜先知,在人群中一眼就选定了这俩人嘛? 当然不是,叶时安最初目的,就是以黄莹莹为突破口,诈出些线索,没想到钓到了大鱼,押宝押对了。 叶时安赌的就是,孪生姐妹之间的亲情,黄莹莹就是黄媛媛的软肋,破绽,死穴。 虽然无耻,但是好用,达到了目的。 砰砰砰! 黄媛媛看着危在旦夕的妹妹,终于绷不住了,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口中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大人,叶少爷,我说,我说!求您放我妹妹一条命!” “你没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 叶时安将黄莹莹提起,阴冷地看着黄媛媛,不容拒绝地说道:“说出你知道的。” 黄媛媛把心一横,站起身,指向人群中跪着的一女子。 “是她!杨锦书!都是她做的!” 第181章 算不尽芸芸众生微贱命 “贱人!我当初就不该心软,那夜就该将你沉井的!” 杨锦书站起身来,怒视黄媛媛,骂道。 她没想到,竟是因为一时心软,彻底暴露了自己。 “确实,犹豫就会败北,心软只能一败涂地。” 叶时安目的达成,把手中的黄莹莹像垃圾一般,随手一般,目光锁定杨锦书,笑道。 “是嘛?”杨锦书冷冷一笑,双眼微眯。 下一刻,她动了,冲向了叶时安,手中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小刀,即将刺到叶时安。 “叶少爷!” 泰伯大喊道,此番变故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完全没料到,这仆人之中,竟隐藏了一位不知深浅的高手。 修为绝不低于他,或许还要高不少。 “殊死一搏?你也配吗?” 叶时安略带玩味,饶有兴致地看着冲自己而来,试图一击致命的杨锦书,微微一抬手。 天地之力牵动着杨锦书周身的阴阳二气,在小刀即将刺到叶时安胸膛的一瞬间,将杨锦书束缚住,不得动弹,不得再寸进一分。 “你这是何妖术?怎么可能?!” 面对如今惊变,杨锦书惴惴不安,质问道。 她没料想到,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男人,手段毒辣不说,修为也如此高深,而且完全让人看不透。 “简单的阴阳空间术罢了。”叶时安随口答道,弹开杨锦书手中的小刀,晃了晃指尖颇为满意,“第一次用还不纯熟,但是限制住你,刚好绰绰有余,杨锦书。” 这是叶时安在渡过承天效法后土劫后,领悟所得,杨锦书运气好,刚好是第一个试验品。 一息之后,泰伯冲了过来,看着叶时安,关切地问道:“叶少爷,您没事吧?是老夫疏忽了,没想到此女是个高人。” 泰伯慌急了,小姐有沈南嘉医治,多半是没事了,要是叶时安在这儿出了什么事,那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结果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叶时安就已强大到如此地步,而且连他也看不透,他施展的到底是什么武学。 叶时安摆摆手,安慰道:“泰伯无需自责,她是归元境巅峰,甚至已触摸到半步天玄的门槛,在极力掩藏之下,连我都发现不了,更何况是你了。” 叶某人这话,倒不是替泰伯开脱,而是实话,打起来她确实不是对手,藏的话,只要她自己不暴露,基本上难以发现什么破绽。 如果可以通过修为气息锁定,那叶时安又何需大费周章逼问黄媛媛呢。 “你倒是不简单,小小年纪,手段毒辣,修为也如此诡异,着实让人看不透。” 杨锦书恶狠狠地盯着叶时安,说道。 “哈哈哈,杨小姐谬赞了。”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来自哪方势力,如此大手笔,驱使你这样一位高手,扮作厨娘,潜入城主府投毒,当真是好心机,好算计呀。” “你无需知晓。” 杨锦书冷哼一声,扫过一旁抱着妹妹的黄媛媛,“我可不是那软骨头,呵...” “唔...” 就在杨锦书撂下狠话,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舌头与牙齿,也动不了了。 “哎呀呀,杨小姐我知道你是个硬骨头。”叶时安走到杨锦书身前,嘲弄道,“但叶某也不是初入江湖的雏儿了,牙缝藏毒这事儿,我还是清楚的。” 说罢,叶时安以天地之力,化作一只大手,伸入杨锦书口中,连牙带毒,活生生地都给全部掰了下来。 “啊!” 杨锦书惨叫,口中流血不止,眸中尽是痛苦之色。 “啧,还真是剧毒,果然狠呀。” 叶时安以天地之力,将毒丸托到身前,看了眼,感叹道。 这是死侍执行任务的标配,任务失败,不能成为俘虏,口中都会有一颗瞬间封喉的毒丸。 “要杀就杀,别想从我嘴里套出话来。” 杨锦书口齿不清地说着,她知晓自己已经是在劫难逃了,但还是不愿屈服。 “真聒噪。”叶时安嫌弃道。 砰! 说着,叶时安一手刀,径直劈向了杨锦书,将她击晕。 “泰伯,交给你了。” 叶时安扫了眼晕倒在地的杨锦书,对泰伯说道。 “这...”泰伯用眼神询问着如何处置。 “清秋的地牢里,准备了那么多刑具,与其闲置在那,不如都给她体验一下,你觉得呢?” 叶时安看似风轻云淡地在询问泰伯的意见,实则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女人问话倒都在其次,主要是得让她痛不欲生,让她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 敢对徐清秋下毒,要不是有沈南嘉救场,差点害的他叶时安痛失所爱,这帐得一笔一笔,跟她慢慢算。 至于为什么不废她丹田,废她内力,很简单,因为有修为在身的杨锦书抗造,可以多体验几种酷刑,多感受一下人间大乐。 “听您的。”泰伯恭敬地说道。 此时的他,对叶时安才算是真心服口服了。 以前是碍于徐清秋的关系,称呼他一声叶少爷,现在完全是因为叶时安的手段折服了他,还有叶时安对徐清秋的真心。 “接下来嘛...” 叶时安走到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仆人们身前,说道:“诸位,这毒害城主的罪魁祸首杨锦书,已经落网,我相信你们都不是故意隐瞒的,皆是迫于无奈,为求自保。” “这样吧,你们把知道的说出来,这事就揭过了,如何?” 众仆人闻言,如蒙大赦,争先恐后的交代知道的情况。 只有叶时安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望着一切。 ~~ “啧,我就知道,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叶时安看着手中写得密密麻麻的黄纸,感慨道,“这些人啊...” “叶少爷,我们知道的都说了,您看...”一仆人畏惧地望着叶时安,询问道。 “好说,好说。”叶时安道,“泰伯!” “在!”被点名的泰伯,走到叶时安身旁,恭敬地等待着吩咐。 “这单子上,凡是知情不报之人,一个不留...杀!” 叶时安将单子扔给泰伯,冷笑道。 知情不报,不忠不义的奴仆,留下来又有何用呢?再危害一次徐清秋? 这一次是运气好,他回来的及时,又刚好有沈南嘉,可谁又能确保下一次呢。 善念二字,不知早在多久之前,就已消失在了叶时安的人生信条之中。 对这些人抱有一丝善意,徐清秋就多一分危险,他叶时安可不想哪一天真的失去了徐清秋。 所以他只有杀,杀得血流成河,在所不惜。 算不尽芸芸众生微贱命,回头看五味杂陈奈何天。 “哦对,除了那俩姐妹。” 叶时安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是得信守承诺,银子如数给她们,然后...” 阴冷地盯着黄媛媛姐妹二人,继续说道:“软禁到死!” “是。”泰伯答道。 眼前的叶时安在他眼中,人还是那个人,但这行事风格,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心狠手辣,没有一丝余地。 “不!” “叶少爷,你不是说就此揭过嘛?” 有仆人哀嚎着,质问道。 “我家徐清秋还在里面躺着呢,你让我拿什么揭过?” 叶时安冷冷地反问,说着一脚踹上了那人。 砰! 那人应声被踹飞,在空中被天地之力撕得四分五裂。 “也不好好动脑子想想。”叶时安嫌弃道。 又看向愣住的泰伯,催促道:“泰伯愣着干嘛?下不去手?” “叶少爷,名单这些人,您看是不是有些多了?”泰伯问道。 “多嘛?不多。”叶时安拿起大刀,冷笑道,“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买嘛?” 又说道:“你还想看到你家小姐,再被人暗算,中毒病危?可不是次次都有沈南嘉救人的。” “遵命!” 此言出口,泰伯心中的犹豫彻底打消,接过叶时安递来的大刀,冲向了目标人群。 在这个世界上,他泰伯已经没有亲人了,最在乎的人只有救过他命,收留他的家主与小姐,为了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只剩下名单上那些人,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这就对了嘛。”叶时安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缩在身后,徐清秋的那几个贴身侍女,笑道,“你们几个贴身侍女,该怎么处置呢?” 第182章 杨锦书,你想选哪一个? 在叶时安思索着如何处置这四个贴身侍女之时,她们四人相视一眼,噗通跪在地上。 “叶少爷,是奴婢们守护主子不利。”四女齐声说道,“甘愿受罚!” “心甘情愿?”叶时安笑了笑,问道。 这四人的反应,倒还真是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他真是没想到,这四女竟会直接请罪。 “心甘情愿,有错必罚。”一女重重叩在地上,决然说道,“奴婢几人毫无怨言,只求主子平安无事。” “哈哈哈哈,行了,你们四人,是自小与清秋一同长大的。”叶时安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如何处置你们,还是等你们主子醒了,让她自己决定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谢叶少爷。” ~~ 城主府地牢。 “故地重游,还真是不一样的感觉。” 叶时安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一阵感慨。 想当初,徐清秋刚来嘉州城,叶时安与她第一次相见,就是在这城主府的地牢之中,当真是别样且深刻的记忆。 就在叶时安感叹过往之时,杨锦书醒了,眼神迷离地望着叶时安。 “哟,杨锦书小姐,你醒了呀?” 叶时安把玩着一件刑具,冲杨锦书笑道。 杨锦书缓过神来后,扫视四周,慌张地问道:“这是哪?你想做什么?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你的问题好多,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呢?哈哈哈。”叶时安闲庭信步,走到杨锦书身前,打量着她。 “其他人?你指的是那些涉事的仆人嘛?死了,干干净净,一个没剩。” 叶时安说得风轻云淡,无关紧要,但听得杨锦书心头一惊,此时的叶时安在她的眼中,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妖魔,毫无人性。 不过叶时安并不关心别人怎么看自己,只要能达到目的,守护自己所爱之人,一切手段都可以。 “这个答案可还满意?”叶时安笑问道。 杨锦书沉默片刻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好狠的心!当真是人屠之孙,一脉相承。” “啧,那你还真说错了,我家老爷子,还真没教过我这些。”叶时安摇摇头,纠正道,“都是我入江湖之后,所遇所见之人,耳提面命,亲自所授。” “看人之短,天下无可交之人。” “看人之长,一切皆为吾师。” “这一路走来,没有敌人全是老师。” 叶时安感慨道。 这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倾囊相授,教他修行,有人设局作伏,连番算计,可杀不死他叶时安的,终究会使他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强大。 “这是哪?你把我关在这儿想作甚?”杨锦书看着地牢中,层出不穷的刑具,问道。 “你看,又明知故问了不是?”叶时安拍了拍杨锦书的脸,说道,“杨锦书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装疯卖傻呢?” 杨锦书也不再装,硬气回复道:“想从我嘴里撬出东西来,姓叶的,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杨锦书这视死如归的模样,成功把叶时安给逗笑了。 他叶时安就喜欢硬骨头,可比那些轻易投降的软骨虫,好玩有趣多了。 徐清秋收藏了这么多刑具,他叶某人可想挨个玩玩。 “啧,人啊就是贱,还没有自知之明。”叶时安转过身去,背对杨锦书,笑道,“不过你倒是说对了,姓叶的没这个本事,但它们有啊。” “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叶时安快步走到一件刑具前,停了下来,介绍道:“我记得这叫铁处女,好东西呀。” 杨锦书凝视着叶时安,在他张嘴前,开口道:“里面有大量钢钉,可以灵活组装,避开要害部位。” 叶时安一惊,面露喜色,说道:“哟呵,你还会抢答呀。” 又道:“看来是行家里手,平时没少玩,来来来,接着说。” 杨锦书勾起了叶时安的好奇心,他虽然知晓这些东西叫什么,但却只是大概,是个二把刀,远没有杨锦书这女人知道得详细。 “把犯人关进去后,钢钉会插入体内,又不至于快速失血,目的是让犯人慢慢死去。”杨锦书双眼微眯,解释道。 “没错没错,你说得很对。” 叶时安拍了拍手,极为赞同,又拿起一件绣鞋状的刑具,问道:“这个呢?” “红绣鞋。”杨锦书盯着叶时安手中的物件,说道:“一双特殊材质的铁鞋,施刑时铁鞋放在炭火里烤,等铁鞋烤到通红时,再用钳子夹出,给犯人穿上...” 说到此处,杨锦书心有余悸,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犯人光脚穿上后,脚立马就会被烫伤,脚筋也会被烫断。” 说着,全身开始颤抖起来,“脚底起泡后,再烫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层又一层的烤焦,在此之后,犯人的双脚,会彻底失去意识,发烧等症状也会随之而来。” “要不了几天时间,犯人不是痛死,就是病死。” “啧,知道还真清楚。” 叶时安听着杨锦书详细的讲解,极为感慨,说道:“叶某倒是好奇,你来自哪方势力。” “哼,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一个痛快。”杨锦书冷哼一声,大声喝道。 试图激怒叶时安,直接将她了结,因为她真的很了解这些刑具,所以根本就不愿意亲自体验。 “激将法呀,可惜,我这个人没有怜悯心,还没有素质,不吃这一套。” 叶时安识破了杨锦书的伎俩,压根就不上当。 又嘲弄道:“你这么好的玩具,怎么能痛快了结呢?” “可惜,城主府一时间找不到猫和老鼠,不然叶某真想玩玩虎豹嬉春。” 这是一种听起来诗情画意,但却血腥残忍的刑罚。 受刑的女子,会被强制性扒光衣衫,装进麻袋或者木桶之中,全身只露出脑袋。 再将女子塞进麻袋后,也会将准备好的老鼠和猫放进去,同时把麻袋口扎紧。 两者同时装进一个容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这个过程中,猫的利爪和老鼠的牙齿,就会在女子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如果女子挣扎,只会更刺激麻袋中的猫和老鼠。 还可以将鞭炮放进麻袋之中,猫和老鼠受到惊吓,只能拼命逃窜,咬女犯的肉。 但刑罚到此时还没有结束,等到麻袋中没了动静,再把浑身是伤的女犯拉出来,在伤口处撒上盐。 “你是个混蛋!畜生!”杨锦书怒视叶时安,骂道。 这人完全就是心理变态的恶魔。 “要不咱们试试幽闭?”叶时安又问道。 “你!”杨锦书恐惧地望着叶时安。 这个刑罚相对来说就很简单了,用木锥用力击打女人的腹部,在不断地击打中,子宫里面就会脱落一个物体,而就算没有物体脱落,也会血流满地。 “这么多刑具,真是让人纠结呢...”叶时安为难道,颇有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杨锦书,你想选哪一个?” 第183章 这还是第一次听你求饶呢,有点新鲜 杨锦书死死盯着叶时安,没有言语,但从眼神可以看出,如果可以,她一定要把面前的混蛋,给生吞活剥了。 “不想选呀?那叶某来替你做选择咯。”叶时安伸手进自己兜里,掏了掏,摸出几个细细的长钉,问道,“你看这个如何?” “命魂钉!不...不....” 杨锦书一眼就认出了叶时安拿出的物件,口中不断地哀嚎。 这东西虽然看着不起眼,可远比这地牢之内,任何一件刑具,都更让人闻风丧胆。 “别怕嘛,不就是扩大十倍感知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忍忍就过去了。” 叶时安捏起一根命魂钉,把玩一番后,附带上一丝天地之力,眼疾手快地将这第一根,钉入杨锦书的一处大穴之中。 “啊!啊啊啊!” 一股被放大的剧痛,直冲杨锦书脑门,让她吃痛不已,哀嚎不断。 叶时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心提醒道:“忘了告诉你,我会雷法,可以在十倍的基础上,再扩大一点点哦。” 贴近杨锦书耳边,低声道:“就再加十倍而已,不多。” 叶时安说得风轻云淡,但杨锦书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难怪她感受到的疼痛,远胜于十倍不止。 没想到叶时安这混蛋,增强到了二十倍。 “第二颗。” 叶时安又捏起一根命魂钉,钉入杨锦书的大穴之中。 “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痛苦的哀嚎,杨锦书青筋爆裂,周身大汗淋漓。 叶时安的耳膜被杨锦书叫得生疼,揉了揉后,吐槽道:“叫这么大声,有这么疼嘛?哈哈哈。” 杨锦书没有心情去管,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蛋,只是在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 叶时安看着杨锦书神色稍缓,问道:“缓过来了?” 又捏起第三根命魂钉,在她眼前晃了晃,劝道:“马上第三颗了哦,要不就说了吧,何必硬扛,受这种罪呢?” “不!你痴心妄想!”杨锦书鼓足气力,咬着牙根,怒吼道。 “硬骨头,我欣赏。”叶时安点点头,将第三根命魂钉,拍入杨锦书体内,“第三颗。” “啊啊啊啊啊...” 这回的哀嚎,明显音量就比此前小了不少,多半是因为巨大的疼痛,与气力不足导致的。 “啧,叫得真凄惨,我耳朵都快聋了。” 叶时安戳了戳杨锦书的眉心,说道:“挺住啊,我有点好奇,你能扛到第几颗。” 这倒是实话,普通人意志坚定之辈,最多抗过第一颗,就招了,金刚境以下的,能扛过第二颗,都算是人中龙凤。 叶时安对杨锦书的预估是五颗,不是第五颗招,而是她能承受痛苦的极限是第五颗。 “你...是个恶魔!”杨锦书狰狞地骂道。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叶时安显得极其无所谓,笑了笑,欣然接受,“不过,我很受用,谢谢夸奖!” 说罢,叶时安捏起第四根命魂钉,插入杨锦书的大穴之中。 “啊啊啊啊!” ~~ 半柱香后,痛不欲生的杨锦书缓过劲来后,叶时安走到了她身前,挑起了她垂下的头颅。 “差不多了,开胃小菜结束。” “什么?!”杨锦书一脸惊讶地望着叶时安,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命魂钉,还只是开胃小菜,那他接下来想干嘛? 铁处女?还是红绣鞋?或者幽闭? 她不敢再往下想。 “别哭丧着脸呀,这样不好看。”叶时安捧着杨锦书的脸,笑道:“叶某也没觉得,这几个破钉子,能让你吐出东西来。” “只不过是先热热身罢了,不要着急,哈哈哈哈。” 叶时安声音一沉,问道:“你知道叶某为什么没有废你的气海丹田嘛?” “为什么?”杨锦书疑惑道。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以叶时安的凶残程度来说,断然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造成疏漏的。 毕竟只要给她喘息之际,叶时安出现纰漏,有内力的杨锦书,就有机会能逃出生天。 “很简单,因为有内力的你,生命力会很顽强,可以玩得更久哦。”叶时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没有一丝欺骗,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么好的玩具,当然要多玩一段时间才够本。 “你...”杨锦书道。 “不然你以为我还会大发慈悲,留着你的内力,让你有机会逃跑?哈哈哈哈!” “来来来,咱们进行下一项。” 叶时安说着,就不知哪又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凛凛。 “你想干什么?”杨锦书问道。 她死死地盯着叶时安手中的匕首,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这好像就只是一把单纯锋利的匕首。 “哦?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呀。” 叶时安拨弄着匕首,又指着不远处的火盆,说道:“很简单呀,我用这个匕首,剖开你的肚子,掏出你的肠子,放在这火盆上烤。” “烤个七八分熟,就喂给你吃,怎么样?” 叶时安看似在征求杨锦书的意见,实则拿着匕首,就朝着她的小腹探去。 “你...你别过来....不...不!”杨锦书呼喊道。 满脸惊恐地看着叶时安,准确的说,应该是叶时安手中,即将剖开她的匕首。 “这还是第一次听你求饶呢,有点新鲜。” 叶时安将匕首抵在杨锦书小腹之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要担心,区区二十倍的疼痛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对你的生命力自信一点,我预计你起码可以撑到,我把你的心肝掏出来。” 杨锦书拼命摇头,她清楚叶时安这个疯子,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说!我说!你把刀放下!” 杨锦书身体和心理的防线,被彻底击溃,她不想亲眼看到自己的肠子被挖出来,不想看到那东西被放在火上烤,烤熟了还喂给自己吃,更不想再经历那二十倍的痛苦。 “想明白了?” 叶时安停下了已刺入杨锦书小腹半寸的匕首,问道。 “我有一个条件!”杨锦书喊道。 “说来听听。”叶时安将匕首拔出,随手一丢。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给我一个痛快。”杨锦书近乎哀求地大喊道,“不要再折磨我了!” “可以考虑。”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邪笑。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我都说...” 第184章 你说你这煞费苦心的,到底是想达成什么目的呢?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叶时安点点头,夸赞道,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 “杨锦书,你来自何方势力?” “我来自哪儿,你应该是很熟悉。”杨锦书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很熟悉...” 叶时安口中重复着杨锦书的话,脑子不断搜寻着。 “西川本土势力...” 骤然间,叶时安看着杨锦书脸上的笑意,他想到了,“浮屠会?” “你猜对了。”杨锦书给出肯定的答复。 “浮屠会,浮屠会,好一个浮屠会。” 叶时安口中不断重复这个名字,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杀气,虽然不是针对杨锦书的,但她可以感知到四周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老子没去找你们算账,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 杨锦书打了个寒颤,疑惑地问道:“小小年纪,如此浓郁的杀气,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叶时安这近乎实质化的杀气,恐怕死在他手上的人,绝不在少数,而且收放自如,心智未受影响,远比跟他同龄的天骄强了太多。 那些人这个年纪,还在家族长辈,宗门师长的庇护下,耀武扬威,而自己眼前这个少年,怕是已经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无数次了。 “多少人?不记得了。”叶时安想了想,摇摇头,真诚地说道。 他的确不记得了,数量太多,他叶时安可没那闲工夫去统计这些。 又对杨锦书,反问道:“这重要嘛?你杀人的时候,还会特意记一下,杀过多少?” 杨锦书望着叶时安的双眸,感叹道:“难怪镇北王会放心,让你策马入江湖。” 江湖就是一个大染缸,大熔炉,最好的磨砺场,只要你能在这尔虞我诈,生死相搏中活下来,必然就能得到成长。 为什么是必然,因为劣质的早就死在了那些争斗算计中,优胜劣汰罢了。 而杨锦书有此一叹,也是因为叶时安是镇北王的唯一的孙子,他竟有如此大魄力,将他推入江湖,直面风雨。 这是一般上位者做不到的。 “浮屠会那老东西,与我家徐清秋,到底结下了什么大怨?” 叶时安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此次中毒事件发生的起因到底为何。 杨锦书沉声道:“对徐城主下毒,也是我浮屠会被她逼到了悬崖,不得不为之。” “哦?” 杨锦书的话,点燃了叶时安心中的好奇。 “说说看,我倒是好奇,我家徐大城主,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区区数月,就把你们这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浮屠会,逼迫到了这一步。” 杨锦书开口道:“我帮中一大收益来源,是漕帮的盐利。” 说罢,扫了眼叶时安的表情,却只见这人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 “嘉州城水运便利,私盐的确是一个暴利行当。”叶时安笑道,“她这一手活生生断了你们一臂。” 盐在这个时代,是官府专卖,不容许民间插手的。 而私盐这个问题的产生,很大程度上是官府不合理的食盐专卖制度的直接产物。 有盐业专卖,就必然有私盐,盐业专卖越严,私盐越好卖,利润越高。 因为盐的价格要高于产地价格十几倍乃至几十倍。 盐价奇高的原因之一,是沉重的盐税负担。 而徐清秋代表的官府,嘉州城的所有盐税都是她的。 浮屠会下面的漕帮,则是贩卖私盐,钻徐清秋的漏子,这就是利益矛盾的起因。 “若只是如此,帮主还不至于对她出手。”杨锦书冷笑道。 似乎这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叶时安耸耸肩,说道:“看来清秋,还做什么更釜底抽薪的事,才让你们铤而走险。” 若徐清秋真中毒身亡,那可就是大事了,嘉州城上下,乃至西川地区,皆会被波及,牵一发而动全身。 朝廷会追责,岭南徐家更不会善罢甘休,必是一场血雨腥风。 “哼,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嘉州城的地方出手!”杨锦书冷哼一声,徐徐说道。 杨锦书的话,听得叶时安有些疑惑,心中暗道:“赌坊?那又咋了?浮屠会在西川家大业大,会在意这些蝇头小利?” “等等!赌坊?!” 猛然间,叶时安一拍脑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赌坊确实不重要,它的盈利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更深层次的作用...洗钱! “叶小王爷,看来你应该是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杨锦书看着叶时安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 “难怪...赌坊本身并不重要...” 叶时安长舒一口气,说道。 “你们帮主,或者说,是你浮屠会背后之人,在意的是,赌坊洗钱的作用。” 通俗的说,洗钱就是把黑钱洗白。 所有通过非法手段得到的收入都是黑钱。 例如:走私所得,抢劫所得,偷窃所得,贿赂所得,贪污所得... 洗钱是通过各种手段,将这些非法得到的钱,转化成合法来源的收入。 不管怎么洗,钱都是钱,只是可以让洗钱的人,光明正大去使用了。 就比如赌坊,它的流水很大,操作空间也是极大的,账目可以做手脚,方法多种多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徐清秋的确是挡住了人家的路,而且这种事,也绝不是浮屠会,一江湖势力所能做到的。 这背后定然是,藏了更深的势力。 “哈哈哈哈,没想到还藏了一位大人物,怪不得有这样的胆子,老帮主怕是被逼急了吧?” 叶时安哈哈大笑,话里有话,看着杨锦书的眼神,开始变得捉摸不透。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杨锦书心头一凛,问道。 仿佛心事被看透一般,有些细微的慌张。 “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轻易吐露这么多...”叶时安玩味地笑道。 杨锦书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屈服于你的手段,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 有理有据,甚至说完杨锦书还扫了眼自己身上的命魂钉。 “你觉得,叶某信嘛?”叶时安对杨锦书一处大穴上的命魂钉,用力地戳了戳,引得她一阵吃痛。 “爱信不信,反正我说得都是实话。”杨锦书别过头去,咬牙道,试图遮掩。 “我当然知道你说得都是实话。”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沉声说道。 “毕竟只有实话,才能更好的达到你的目的。” “杨锦书,不可否认,你掩藏得确实很好。”叶时安的指尖,在杨锦书的额间划过,缓缓说道,“但你那若有若无的不满,还有这看似无意的暗示,让叶某觉得不同寻常。” “哼。” 杨锦书冷哼一声,盯着叶时安,却没有言语。 “正常人扛不住酷刑,招供之时,大多数只会吐露十之五六的实情。” 叶时安没管杨锦书,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可你倒好,如此配合不说,还引导我猜出了幕后之人。” “你说你这煞费苦心的,到底是想达成什么目的呢?” 第185章 那就把寿礼变葬礼吧! 杨锦书不再掩饰,朗声大笑,反问道:“我的目的重要嘛?小王爷。” 收敛起笑容后,杨锦书阴冷地盯着叶时安,继续道:“无论有没有我的推波助澜,以你的聪慧,也会查出这些,不是嘛?” “与其让你大费周章,不如我替你省了这些无所谓的步骤,不好嘛?” 叶时安点点头,杨锦书的话倒是极为有意思,身为浮屠会的高手,却处处为他考虑。 “好,当然好。”叶时安点破道,“杨锦书你倒是有趣儿,看来你对浮屠会的不满,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积蓄已久了。” 叶时安原本以为,杨锦书的不满,是对于他的,但在察觉到她的意图之后,才锁定了她憎恶的真实对象。 “何以见得?”杨锦书问道。 “这样触摸到半步天玄门槛的高手,你家帮主竟会舍得,让你亲自前来潜伏下毒,怕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吧。”叶时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看着似乎更像是,有人在公报私仇。” 下毒这种事,就算城主府有归元境的泰伯守护,顶多就派个金刚境的潜入,或者顶了天半步归元,哪方势力首领,舍得将这样一位天资不凡的高手,来这种事。 同时,这其中还有不小风险,万一她暴露,就像现在一般,浮屠会不就折一位潜力股了嘛? 如此种种不合理,甚至反智的操作,透露着不寻常。 “哈哈哈,你说对了。”杨锦书大笑,狰狞地说道,“就因为我不会趋炎附势,就因为我不愿意低头,就因为我不同意给那小畜生做妾,就把我发配至此。” 杨锦书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让叶时安猝不及防,他没想到扛了四根命魂钉都没失态的杨锦书,就这么容易崩溃了,还如此激动。 “小畜生?不是老?”叶时安摩挲着下巴,疑惑道。 这事儿,似乎看起来还挺复杂的。 他原本还以为是,那老东西老当益壮,想老牛吃嫩草,结果是他的宝贝儿子,看上了人家。 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老东西的宝贝幼子。”杨锦书说道,“哈哈哈,可惜,他那顶绿帽子,这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有瓜?看来还不小。”叶时安激动得看着杨锦书,心中暗道。 没想到堂堂西南一霸的执掌者,还有这么一段隐秘。 不过也是,这样的老来得子,本来就让人生疑,他肯定是不会缺女人,必会多多益善,问题不是出在女方身上,那就是他自己有问题。 “小王爷,我告诉你,这条计策,是老东西身边的谋士,范遂出的,范遂,你记住了。” “哈哈哈哈。” 杨锦书提及一个人名,大喊道。 又继续说道:“他查到徐清秋,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女,和几个老仆,就远道来了西川。” “城主府上的侍女奴仆,全身在嘉州城采买添置的,才给了范遂可乘之机。” “你虽然狠,但是却没有杀错。” “这些不忠不义之仆,杀干净了更好。” 叶时安听着她言语,默默点头,心中大为认同。 这个世间人命如草芥,已卖身为奴,却不思效忠主人家,还三心二意,危及主人,留之何用,不如杀干净更好。 不过念及徐清秋只带了数人,远赴西川,叶时安心中却升起一丝自责,她离家数千里来此,不是为了当什么城主,而是为了他叶时安。 如今又遭了这险些送命的灾祸,叶时安心中的杀意更甚。 杨锦书看着叶时安那阴沉的脸庞,笑道:“小王爷,我再给你一个消息怎样?” “条件是什么?”叶时安抬眸,问道。 几乎条件反射,因为江湖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免费,我送你。”杨锦书大笑道,“哈哈哈哈。” “天下还有免费的午餐?”叶时安疑惑地盯着她。 心中大为不解,这女人又想设计什么。 “大年后,初九,就是那个老东西的大寿,六十大寿!”杨锦书着重点明道。 “浮屠会全部精英骨干,都会去贺寿。” 杨锦书抬起头,眼中尽是期望地看着叶时安,“如果你非要我开条件,那就把寿礼变葬礼吧!哈哈哈哈!” 图穷匕见,杨锦书说出了她内心中,最真实的目的,没有丝毫掩饰。 他们如此待她,那她杨锦书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寿礼变葬礼,一礼双用,多好的事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任凭你摆布算计?”叶时安冷笑着,问道。 他自然清楚杨锦书的目的,无非是要利用他之手,报自己的仇。 “小王爷,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这回轮到杨锦书反问叶时安,为何装傻了。 “你与浮屠会积怨已久,峨眉山上的围杀,可就在几日之前。” “你在乎的女人,身中剧毒差点殒命,以你的性格,无论基于哪一点,都不会退一步海阔天空,忍气吞声,就此作罢吧?” “不如与我坦诚相待,我为你提供消息。” “你替我完成心愿,岂不两全其美?” 杨锦书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眸中热烈地盯着叶时安,她坚信,眼前这个男人,绝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就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儿。 “你倒是吃定我了。”叶时安无奈地摇摇头。 “我这个人,一向不愿意任人摆布。” 出乎意料的是,叶时安一把掐住了杨锦书的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但是...” 骤然间,又将杨锦书松开,继续说道:“这一次,你赌赢了,如你所愿,寿礼变葬礼,倒真是个好想法。” 叶时安一向不喜欢被人利用,任由别人算计,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个女人虽有利用他之嫌,但是浮屠会动了徐清秋,所以他们必须死。 帮杨锦书,只是顺带的。 “哈哈哈哈哈,好!” “来吧,小王爷,履行你的承诺,给我一个痛快。” 杨锦书一阵大笑,视死如归地望着叶时安。 “也罢,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叶时安点点头,叹了口气,“赐你一个痛快!” 一道剑意穿透杨锦书的咽喉,结果了她的性命,快到没有一丝痛苦。 “哈哈哈哈...唔....” 杨锦书含笑着,垂下了她的头颅。 “浮屠会,老帮主,少帮主,还有幕后借赌坊洗钱之人。”叶时安口中喃喃,“没想到这偏远的西川,也是暗流涌动,藏龙卧虎啊。” 扫了眼含笑而逝的杨锦书,“杨锦书,你安心去吧。” “初九当日,我会一个不差的,把他们全部送下去见你的。” “不会让你久等的。” 就在叶时安还在思考如何寿礼变葬礼之时,身后传来一阵呼唤。 “叶少爷!” “泰伯,怎么了?”叶时安转身,问道。 “好消息!沈神医妙手回春,小姐无碍了。” 第186章 云祈,你敢笑的再大声一点嘛? “哈哈哈哈哈。” 在叶时安赶到徐清秋闺房之时,门内传来几个女子银铃般,愉悦的笑声。 叶时安听出来,笑得最开心的是,云祈那女人。 叶时安原本准备推门而入的,却听见沈南嘉开口道:“弟妹,我跟你说,小叶子当时被掌柜的,折腾的多惨...” 沈南嘉的话,让叶时安的手,愣在了半空中,他忽然明白,是什么让这三女人笑得如此开心。 是自己过往的糗事,被大姐头翻出来,添油加醋地讲给徐清秋和云祈听。 丢人现眼啊。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叶时安转头瞥了一眼,在身旁偷笑的淮之与无天,不由地扯了扯嘴角,脸色一沉。 这俩混蛋是知道不少的,但是在他们面前,被拿出来公开处刑,又是另一回事了。 “活该,叶时安这家伙,就该这么整治。” 在听完沈南嘉讲的故事后,云祈笑得花枝招展,同时骂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绑定了生死契约的原因,叶时安非但不怕她了,甚至还经常欺负她,拿话挤兑她。 虽然很生气,虽然远强于叶时安,但不能一巴掌拍死他,她就很郁闷,所以云祈就特别喜欢听叶时安的糗事。 “云仙子说的是,小叶子皮糙肉厚的,下次也让他试试,我研制的新毒药。”沈南嘉眉飞色舞地附和道。 言语间,已经把叶时安内定为了新的试药小白鼠。 “这不好吧,南嘉姐姐,你的毒,夫君吃得消嘛?”徐清秋试探性地问道。 玩闹归玩闹,她还是怕沈南嘉用量过猛,把叶时安搞出什么事来,不免有些担心。 “不行。” 一道坚决的否定声音响起。 不是担忧的徐清秋,而是想看叶时安笑话的云祈。 “云仙子,你也舍不得?”沈南嘉问道,满脸疑惑地望着云祈。 她不明白这位仙子为何又突然变卦了。 “那倒不是。”云祈眨巴着眼,摇摇头,解释道,“叶时安已经踏入第一劫境,不能说百毒不侵,但也差不了多少,凡间的毒,怕是对他无效,没必要浪...” 云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故意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 叶时安推门,当事人出现在议论他的三人眼前。 “我说三位,在背后议论别人,真的好嘛?”叶时安叹口气,扯着嘴角,无奈地说道。 “小叶子。” “夫君。” “叶时安。” 三人略显尴尬,但仍与叶时安打着招呼。 “大姐头,试毒找淮之呀,就别折腾我了。” 叶时安指了指在身后偷笑的淮之,当即把他卖了,谁让这混蛋看自己笑话呢。 “小叶子,我去尼玛的。” 淮之闻言,作势要扑向叶时安。 “什么叫试毒找我,我掐死你!” 任何事淮之都可以坦然处之,即是面对生死也是,但唯独他,他们都怕沈南嘉的毒。 那是能要人半条命,折腾你要死不活,痛不欲生的。 叶时安是不怕了,但他怕呀,万一沈南嘉真又拿自己试药,那特么乐子就大了。 “失误失误。”叶时安口中说着失误,手指一挥,一道天地之力瞬间禁锢住了淮之,将他控在了原地。 叶时安快步走到徐清秋床前,倾身蹲下,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清秋,没事了吧。” 感受着自己男人的关心,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徐清秋心中一暖,微微一笑,开口道:“放心,南嘉姐姐医术通神,举世无双,我已无大碍。” 另一只手,抚了抚叶时安的头发,又道:“夫君,不要担心。” “无碍是无碍了。” 就在叶时安放下心来之时,沈南嘉突然开口道:“不过...” 但她却不继续说下去,只是一脸玩味地盯着叶时安。 “不过什么?大姐头,你怎么还卖上关子了。”叶时安催促道。 他是最不喜欢别人卖关子的,很是吊人胃口,但这是沈南嘉,叶时安又不能表现出不满。 “病去如抽丝,中毒也是,你别看你家徐清秋,现在气色好多了,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沈南嘉说得一本正经,但看叶时安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让叶时安摸不着头脑。 “所以...” “什么?”叶时安一头雾水,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所以需要我做些什么嘛?” 沈南嘉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你得克制住你自己,不要折腾她。” 她指的是徐清秋,折腾指的是xxoo。 叶时安傻眼了,他原本还以为沈南嘉有什么重要的医嘱,结果是拿这事来戏弄他,还装的极其严重。 “我像是个不分轻重缓急,只图自己痛快之人嘛?”叶时安向自己身前三女人,询问道。 “不是像...”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 “你根本就是!” “哈哈哈哈!” 众人齐声大笑,也包括了被叶时安定住的淮之,还有躲在一旁偷瞄看热闹的无天。 在门外候着的那几个贴身侍女,还有泰伯,看着没笑,只是在很尽力地憋笑。 “云祈,你敢笑的再大声一点嘛?”叶时安抓住云祈,开火道。 柿子要挑软的捏,所以叶时安又一次选择了云祈。 这女人与其他女人不同,不用哄,还不敢拿他怎么样,是最好的欺负对象。 “叶时安,你就是欺软怕硬。” “她们俩你敢说嘛,也就会欺负我。” 看着叶时安又说自己,云祈气呼呼的,愤愤不满道。 “没事,云仙子,以后我帮你教育小叶子。”沈南嘉拉住云祈,安抚道,“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有了沈南嘉的许诺,云祈分外得意,挑衅般地对叶时安挑了挑眉,试意他再来。 “大姐头,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呀?”叶时安装作难以置信,对沈南嘉问道。 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之内,包括沈南嘉的态度。 不然叶时安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次去故意为难云祈,毕竟这女人虽然算计了他,但是对他叶时安却是有救命之恩的。 “有嘛?没有吧。”沈南嘉挽着云祈,得意昂首。 “罢了罢了,好男不跟女斗。”叶时安摆摆手。 旁观的徐清秋不住轻笑,这么轻松愉悦的氛围,她已经好久没感受过了。 “璎珞,通知后厨备下宴席,大家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想必已经饿了。” 徐清秋对门外等候的侍女璎珞,柔声吩咐道。 但那被叫住的璎珞却没有动,只是怯怯地盯着泰伯。 徐清秋不明所以,觉着有些怪异,不解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去啊,你盯着泰伯干嘛?” “咳,清秋,宴席应该是做不了了。”叶时安捏了捏徐清秋的手,说道。 当然做不了了,后厨那些受牵连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清理,估计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个,完全不知情的。 “出什么事了嘛?”徐清秋问道。 叶时安挠了挠脑袋,笑道:“倒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我揪出了下毒之人,顺带让泰伯清理了一下,后厨的害虫。” “是的,小姐。”泰伯上前,附和道,“叶少爷,也是一片苦心。” 这事是他与叶时安做的,这个时候自然得帮着叶时安说话了。 徐清秋是个聪明人,从叶时安的话语,和璎珞的表情,已经将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多半是大开杀戒了。 但她却并不在意,因为徐清秋清楚,叶时安也好,泰伯也好,他们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她。 “这真是...罢了。”徐清秋摇摇头,“泰伯。” “老奴在。” “迟些时候,劳烦你再去采买些仆人吧。” “是。” 就在徐清秋吩咐完后,叶时安叫住了她,“清秋...” “怎么了?”徐清秋柔声问道。 叶时安指了指站在一旁,悠然自得的云祈,说道:“我看你与云祈挺合得来,要不让她住你府上如何?” 第187章 这尼玛是冥色西蛮?! 图穷匕见,叶时安终于点出了自己的算计。 “我无所谓,住哪都行,这府邸倒是修的不错。”云祈满不在意道,“这选址,这设计,倒像是叶天师的手笔。” 对云祈来说,住哪,和谁一起住,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体验人间的自由,不受束缚,这才是她所在意的。 倒是徐清秋疑惑地望着叶时安,“为什么?” 知夫莫若妻,相处这么久,徐清秋自问还是挺了解叶时安的,这个提议肯定不是临时起意,随意而为。 “有云祈与你同住,我才会安心。”叶时安正色解释道,“有她在,你的安全不成问题,宵小之辈,难以近身。” 说着叶时安握紧了徐清秋的素手,认真地说道:“今日之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我更不想失去你。” 叶时安的话,虽不是什么花里胡哨,迷得人晕头转向的情话,但却句句真心,感情真挚,让徐清秋心头暖洋洋的,分外感动。 徐清秋这个人,徐清秋的好,都被叶时安放在了心上。 叶时安确实是真心实意,将云祈放在徐清秋身边,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但也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比如,云祈如果跟着自己回了酒楼,怎么跟酒楼的里的人解释? 她又住哪? 她那清丽脱俗的绝色容颜,出现在了酒楼,必定会引起不小的麻烦和骚乱,日子还过不过了?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小问题。 关键是,云祈要是与叶时安寸步不离的待一起了,他还怎么去勾栏听曲找乐子呀,还如何随心所欲地去滋润其他女人? 所以一开始他就故意为难云祈,欺负云祈,因为叶时安清楚,徐清秋必然会对她报以善意,只要让云祈感受到,那叶时安的目的就达到了。 “叶时安拿我当工具人是吧?这算盘打的真响。”云祈不悦道。 徐清秋适逢其会地拉过云祈的手,安抚道:“云仙子别生气,这空荡荡的城主府,咱们姐妹刚好做个伴。” 这话虽有配合叶时安的意思,但却是真的,徐清秋也是需要一个同龄之人作伴,分享乐事。 “还是清秋人好。”云祈对徐清秋的态度很是受用。 又愤愤地看向叶时安,“不像叶时安,就是个混蛋,只会欺负人。” 云祈噘嘴,其实更为让她生气的是,嫉妒叶时安的偏心,还有他对自己的不在乎。 她云祈是仙人,但也是个女人,而叶时安是她的丈夫,可心没有一点在她身上。 “对啊,我就是个混蛋,你能拿我怎么样?”叶时安耸耸肩,坦然承认。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徐清秋开始打圆场,对叶时安说道,“夫君,你们这一路舟马劳顿,先回去好好歇息吧。” “我就待这陪着你吧,就这么回去,我也不放心。”叶时安说道。 回去也没什么事,纵使吃不了徐清秋,陪着她也是挺好的,叶时安对她还是亏欠了许多。 “你身上都快臭了,赶紧回去吧。”徐清秋吸了吸鼻子,故作嫌弃道,“有泰伯和云仙子在,没什么问题的,回去好好休息。” “好吧,听你的。”叶时安拗不过徐清秋,只得顺从。 “云祈,清秋就交给你了。” ~~ 回朝歌酒楼酒楼的路上。 “无天,你与浮屠会纠葛已久了吧?”叶时安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正是。”无天呼了声佛号,点头道,“小僧打算寻个时机,好好了结这番因果。” 自古佛舍利开始,浮屠会就如苍蝇般缠绕着众人,虽然对他们无可奈何,但却极其让人觉得恶心。 尤其是在无天得到传承之后,对浮屠会的不满与日俱增,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那刚好,有个现成的机会。”叶时安打了个响指。 “叶兄弟,有何高见?”无天问道。 无天看叶时安这模样,料定他必是心中已有了主意,倒是省去了自己去谋划算计。 “年后初九,浮屠会老帮主的六十大寿。”叶时安笑道。 无天闻言,心领神会,拍手道:“好主意!” 相处这么久大家都颇为了解,都是臭味相投之人,叶时安一提大寿,无天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就跟叶时安此前给心启佛子大婚,送大礼一般。 这种报复,一定要在被人大喜之日,最兴奋之时,才最有意思。 “什么什么,有好玩的事情带上我。”沈南嘉凑了上来。 叶时安玩味地看着沈南嘉,“大姐头放心,这回还得你鼎力相助。” “带我就行,要做什么你安排。”沈南嘉开心地说道。 她对叶时安想做什么不关心,只对砸场子感兴趣,就喜欢那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快感。 “小叶子,你有此一问,想必徐城主中毒之事,与浮屠会有关?”淮之开口问道。 叶时安点点头,默认了淮之的说法。 “既如此,那么咱们就与浮屠会算算总账吧。”淮之说道,“这么多恩怨,总要有个了结。” 浮屠会就像一个蹬鼻子上脸的臭虫一般,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到如今,已经不死不休的生死之仇。 峨眉山上的围杀,徐清秋被投毒,这一桩桩一件件,总该有个了结了。 “初九,是个好日子啊。” “哈哈哈哈。” ~~ 叶时安指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地问道:“卧槽!这是在搞什么?” 原本熟悉的酒楼四周,不复存在,变成了敲敲打打地修建,一施工场地景象。 “很惊讶吧,哥哥回来寻大姐头的时候,也是你这副表情。”淮之勾住叶时安的脖子,笑道,“老财迷的大手笔。” 叶时安拍开了淮之,疑惑地问道:“不是,老财迷这是闹哪一出,酒楼不做了?” 在叶时安的记忆中,老财迷虽然是曾经的大明神君,但现在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守财奴,他会舍得掏这么多银子,来搞基建? 沈南嘉摆摆手,解释道:“非也非也,掌柜的是在扩建酒楼。” 指了指周围的一大片,又道:“他把酒楼旁的地皮都买下来了,准备修个客栈,扩建成吃住一体的多功能大酒楼。” 叶时安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还得是老财迷,这天马行空,说干就干。” “老财迷会闲的没事修个客栈?我怎么感觉他是想扩张居酒屋的业务,送餐上门服务?”叶时安心中暗道。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居酒屋已经是一个暴利行业了,再与大酒楼一挂钩,又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产业交叉,被老财迷玩得明明白白。 搞不好会被老财迷弄成第三产业商业帝国。 “不对!” 叶时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都快临近年关了,哪来的劳工?” “就算能招到劳工,这花费怕是不低吧,老财迷舍得?” “舍得呀,老财迷有啥舍不得的。”沈南嘉一副你还年轻,你不懂的模样,看着叶时安,“不就是管一日三餐嘛。” 叶时安一头雾水,这年头难道会有傻子,会在大年将近的时候,为了一日三餐,被老财迷剥削? “小叶子,你仔细看看,在上面劳作的是什么?”淮之指着在原处作业的劳工,说道。 “嗯?黑黢黢的一团....” 叶时安定睛一看,大为惊讶。 “这尼玛是冥色西蛮?!” 第188章 这尼玛不是猪食嘛? 冥色西蛮是一种奴隶,一种智商低下,但适合从事体力劳动的奴隶。 《西蛮传》里提到:在林邑以西,皆秃发冥身,通号西蛮。 说是在林邑以西的那一带地方,有一种人,这些人极少有头发,皮肤冥色发亮,于是这些人被统称为西蛮。 这些秃头冥色皮肤的人,他们对丝竹有着独特的理解,留下来的这部分人,他们从事歌舞事业,供达官贵人消遣。 另一部分体格强装的,就得干着体力活,供人驱使。 就比如给林扬打工的这些冥色西蛮。 “然也。”淮之肯定道。 “不是,老财迷从哪搞来这么大批量的冥色西蛮的?” 叶时安站在远处,仔细打量着那边忙碌的施工现场,疑惑道。 “这等数量的冥色西蛮,我瞅着不下三百个了吧?” 几个十几个倒也还正常,眼前的直接以百计数了。 更为关键是,这些冥色西蛮,与叶时安曾经见过的那些,似乎又不太一样。 这些冥色的奴隶,身形更为高大壮硕,一个人可以顶得上三五个大汉,是实实在在的好劳力。 “那我就不晓得咯。”淮之耸耸肩,指了指沈南嘉,“你得问大姐头。” 沈南嘉玩味地笑问道:“掌柜的什么德行,你们也清楚,他是个能吃亏的主嘛?” “是吧?” 三人默默地点头,大为赞同,尤其是叶时安与淮之二人,和林扬接触最久,深知他的秉性。 那可是石头都想榨出二两油的存在。 “这倒是,老财迷的眼里只有银子。”叶时安说道。 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不缺银子了,时间倒推两年前,他欠林扬那几两银子,可是利滚利,滚到还不起,要一直做工的程度。 “所以,这些冥色西蛮,不会压根就没有工钱吧?”叶时安摩挲着下巴,试探性地问道。 “猜对了。”沈南嘉打了个响指,眉飞色舞地继续补充道,“不仅没工钱,还得三班倒,轮流干四个时辰,吃的嘛...” 说着沈南嘉又停了下来,眸中尽是笑意与同情。 “吃的咋了?”淮之说道,“这些冥色西蛮,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干的都是力气活,老财迷还克扣他们的口粮?” 沈南嘉摆摆手,否定了淮之的猜测,“那倒没有。” 又古怪地笑道:“掌柜的虽然跟周扒皮差不多,但还是给的足量。” 叶时安察觉到了沈南嘉的异样,似乎在强忍着憋笑,开口道:“大姐头,你这表情...” “似笑非笑的,老财迷到底干嘛了?” 叶时安现在是真的好奇,这些黑黝黝的冥色西蛮,从沈南嘉的表情来看,肯定比他们当年的处境还惨不知几何倍。 “哈哈哈哈,他让成大叔去屠户那,收那些卖不出去的内脏,坏肉。” 沈南嘉大笑着解释,语气极为同情。 “拿回来就着市场上的廉价糙米,做成他们的大锅饭。” “这尼玛不是猪食嘛?”三人感叹道。 这何止是猪食,说是猪食都是夸赞了。 这玩意猪都不一定吃,最垃圾的边角肉,最廉价的糙米,随便搅拌搅拌,做成的大锅饭,也就只能糊弄一下这些没脑子的冥色西蛮。 相对而言,虽然平日里酒楼工作繁忙,经常累的跟死狗一样,但在吃喝住上面,林扬是从未短缺过的,猪牛羊肉,瓜果蔬菜轮番招呼。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姥姥的,还得是老财迷,真把抠门进行到了极致。” 无天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林大掌柜的不愧是生意人。” “老财迷还真不把这些冥色西蛮当人。”淮之略带同情地感慨道,“一点人情都没有。” 沈南嘉闻言,一脸嫌弃地望向淮之,“啧,淮之,你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 “你别以为这些四肢发达的玩意,看着憨厚老实,还有点可怜,实则内里阴着坏。” 被沈南嘉突然嘲讽的淮之,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不明白自己不就随口说了一句,感慨一下同情嘛,怎么就能跟圣母扯上关系? “怎么说?”淮之疑惑求解道。 叶时安也是摇摇头,拍了拍淮之的肩膀,无奈道:“淮之,裴大哥讲课的时候,少摸点鱼,多听听吧。” “小叶子你也知道?” 淮之不解,沈南嘉知道就算了,怎么连与他一同刚回来的叶时安也知晓。 淮之不理解,自己就偶尔在裴昭大哥的课上摸鱼,怎么总是错过关键课程。 “裴大哥着重提过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叶时安郑重地讲解道。 “一东瀛狼子野心者,虎视眈眈,隔重洋而窥我神州。” “二嘛,就是这些看似人畜无害的冥色西蛮。” “你别看他们外貌如何憨厚,不过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 “正如大姐头说的,阴着坏,毒在里子。” 淮之越听越迷糊,又打量了一番那些有序劳作的冥色西蛮,不解地问道:“怎么说?” 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些被驱使做体力劳动的玩意,能有叶时安和沈南嘉说的那般大的危害嘛? “冥色西蛮之害,甚至与东瀛倭人相当。”叶时安耐心解释道,“那些倭人觊觎的是,我大周乃至临近诸国的国土。” 东瀛岛国,弹丸之地,外表恭顺,却包藏祸心,无时无刻不在窥视觊觎。 “而冥色西蛮却有亡我种族之危,动我汉家天下根基之险。” 淮之甩了甩脑袋,“就这些玩意,有你们俩说得这么玄乎嘛?” 淮之虽然看似同情这些人的遭遇,但却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些外来人种。 “凭什么?就凭他们力气大?还是修炼天赋出众?或者说脑子灵光?” 淮之的话语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就这些只能卖劳力,没什么脑子和天赋的玩意,怎么可能掀起风浪? 不过轻视敌人,往往就是给敌人机会。 “平时叫你少去那些风尘之地,多听裴大哥讲课,你不听。”叶时安扶了扶额头,“你说的那些,他们都没有,只有一个优势,繁殖能力强。” 淮之疑惑,“能生孩子?那又如何?” 奴隶生的孩子,不还是奴隶嘛?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的业余生活,就是生孩子,而且任何肤色,与他们结合,生出来的都是冥色。” “一滴墨下去,五代都洗不白,你觉得呢?” 叶时安严肃地说道,他深知这些冥色西蛮之害。 假以时日,放任他们自由生长繁衍,就会跟福寿螺与藤壶一般,如跗骨之蛆。 搞不好还会积重难返,反客为主,如法兰西一般。 淮之恍然大悟,“卧槽!老财迷还是不够狠呀,这特么应该学始皇帝当年修长城。” “往里死操这些冥色西蛮,反正他们皮糙肉厚,生的多,死了一批老的,正好换年轻的。” 让他们成为发展的燃料和人矿。 “啧,你这还真是活阎王。”叶时安点头称赞道,“提议倒是不错。” 就在叶时安等人,就着冥色西蛮激情议论之时,在那监工的林扬,远远地看到了他们,拉着一穿着道袍之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三小崽子回来了?”林扬冲他们挥手,又对身旁之人,介绍道,“老黄,来,给你介绍一下,我这酒楼的两伙计...” 林扬话还未说完,就被三人打断。 “是你!” “是你们!” 第189章 老黄说他要食言,这该如何是好呀 “你们认识?” 这回轮到林扬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家出去游玩的三孩子,竟与自己多年未见特意邀请前来的老友相识。 倒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认识,能不认知嘛?” 黄半仙看着叶时安三人的目光,都快憋出火来了,指着三人破口大骂道。 “老子好心好意,给这三混账羔子算卦!” “结果他姥姥的,坑害老子,差点要了老子半条命,让老子折在了峨眉山下。” 黄半仙越说,越怒火中烧,指着三人的手,不住地气得颤抖,尤其是看到淮之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后,更为激动。 没有一丝初次见面时,那得道高人,仙风道骨的模样。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那碗勇气鳝丝面,爆辣特制款。 “诶诶诶,老神棍,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淮之当即矢口否认道。 “是你自己饥肠辘辘,凑上来要算卦换面吃的,自己受不了那辣度,怎么还怪到我们身上了?” 站在淮之的角度上来说,其实这也是有理有据的,面是黄半仙自己要换的,也是他自己亲口吃的,受不了那辣度,也是他自己的责任。 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黄半仙,哪管得了这些,恼羞成怒地指着淮之,骂道:“强词夺理!” “谋害老子,还这么多理由!” 林扬则是压根没有一点劝架的意思,躲在一旁看个乐呵。 自从家里这三孩子出去游玩度年假之后,已经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妈了个巴子,掐死你们!” 黄半仙说罢,就撸起袖子,不顾一切地扑向了他认为的罪魁祸首,淮之。 口中还在不断地骂着,“你们知道那几天,老子是怎么过的嘛?艹!” 就在黄半仙即将扑倒的前一刻,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天:“阿弥陀佛,动手?” 淮之:“招呼上!” 叶时安:“先把他摁住!” 三人一拍即合,别看着黄半仙咋咋呼呼的,甚至还不如马饱掴大师,就刚接触的一瞬间,就被三人制服,摁在了地上。 虚张声势,丧失理智的战五渣罢了。 叶时安与无天摁住了黄半仙的左右臂,使其不得动弹。 淮之则是摁住了黄半仙的头,让他与布满尘土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满嘴的灰。 “玛德,不讲武德,居然三打一。”黄半仙骂骂咧咧道。 一边骂,一边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别说是他一个毫无修为的老道士,就算是一个天玄境的高手,被他们三人这样制住了,再想动弹,那也是难事。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叶时安拆台道,“就你这身手,还需要打嘛?” 就黄半仙这一触即溃,灰头土脸的德行,说是他们三人合理打败的,都是在丢叶时安三人的脸。 “老实一点,别挣扎了。”淮之提醒道,“你自己几斤几两,掂量不清嘛?” 此刻,淮之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教育一下这个小老头了,身上不咋地,还敢先动手,顺带骂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是林扬的朋友,但掌柜的那一副看热闹,压根就没阻止的模样,淮之就明白,林扬根本就是无所谓,甚至也想看个乐子。 “竖子有辱斯文,毁我一世英名!” 黄半仙见挣扎无济于事,口中骂着,骂完后兀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林扬,喊道:“林扬,你看什么热闹呢?”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嘛?” 原本躲在一旁假装不存在的林扬,被黄半仙突然点名,就知道这热闹是看不下去,只得走上前来。 “咳咳,老黄呀,一码归一码。”林扬蹲在了黄半仙身前,为难地开口道,“这确实是你先动手的,我家这三孩子,将你反制,也是迫于无奈,为求自保。” 林扬的话,让求救的黄半仙的脸色,青一阵黑一阵的。 他没想到,林扬这混蛋,多年不见,居然混蛋到了这个地步,见死不救,不说什么来不及,别人不知道林扬是谁,他黄半仙还不清楚嘛? 神君,堂堂大明神君,他是看不到嘛,他是不想帮,就想看热闹,话里话外,还偏向这三个小崽子,给自己找理由,真是感情淡了。 看着黄半仙那质疑眼神,林扬继续给自己辩解道:“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黄半仙瞅着林扬那做作的样子,喝道:“尼玛,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让他们松开我!” 林扬看了眼摁住黄半仙的三人,叹气道:“唉,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好横加干预。” 说完,又给叶时安三人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你们看着办,不要轻易放过这个老东西,他身上有很多油水。 三人点头,心领神会。 “我干你老母!” “林扬你个王八羔子,别想让老子给你看风水了!” 黄半仙听林扬那阴阳怪气的话,气急败坏,又骂着威胁道。 他不威胁还好,这一威胁,就正好给了林扬理由。 “什么?”林扬掏了掏耳朵,似乎是没听清,对叶时安说道,“小叶子,老黄说他要食言,这该如何是好呀。” 叶时安点点头,手中轻轻一动,“食言啊?” “啊!轻点轻点,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快碎了!” 叶时安轻轻一加力,对黄半仙来说可谓是极为难受的。 “黄半仙,这风水还看嘛?”叶时安笑眯眯地问道。 “不看!” “哦。” “啊!” 一阵痛苦的声响起,黄半仙面露苦涩,痛不欲生。 “小子,你还会雷法!”黄半仙惊讶道。 “略会些粗浅的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叶时安谦虚一句后,又问道,“所以,真不看嘛?” 说着,指尖一团火焰跳动,在黄半仙眼前晃了晃。 “看,看,看!” “行了吧,快松开!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种折腾。” 但叶时安三人不为所动。 林扬开口道:“那佣金还收嘛?” 佣金指的是看风水的佣金,黄半仙虽然是来访友的,但该收的佣金,还是宰了林扬一大笔,没想到在这节骨眼,林扬要他全部吐出来。 “林扬,这么多年,你怎么越来越抠门了?”黄半仙无奈道。 当年他就被林扬坑过不少次,没想到林扬退出江湖了,还会被他坑。 黄半仙会算卦,难道不能提前避免嘛? 当然不行,卦不算己,这是规矩。 “这不是家里孩子们多嘛,要开源节流。”林扬笑着解释道。 其实就是单纯想坑黄半仙而已。 “不收了!行了吧,赶紧放开。”黄半仙无奈妥协道。 这些家伙,都是不讲理的野蛮人,跟昔年的林扬,一模一样。 “我的条件提完了。”林扬说道,“剩下的,你们自己谈吧。” 说罢,林扬起身,站在了一旁,继续欣赏着这唯美的一幕。 “黄半仙呀,你这对我们出手,是不是该赔些精神损失费呀?”叶时安开口问道。 黄半仙闻言,谨慎地开口道:“你们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请你再算一卦。”叶时安说道。 虽然黄半仙人不咋样,但他确实算得准,这无可置疑,而叶时安心头正好有一个疑虑,需要他卜一卦,以解心头之惑。 “就这?算就算,赶紧的,松开我。”黄半仙无奈道。 他原以为这三小子,也想学林扬一般,敲诈自己一笔,没想到就只是算个卦而已。 也就当即答允了下来。 “行咯,黄半仙起来吧。” 三人松开了黄半仙,叶时安将他扶了起来。 刚起身的黄半仙,就冲着林扬喊道:“姥姥的,林扬,你家这几个,真随你一样,仗着武力,蛮不讲理。” 林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地回道:“你这老小子,也不看看是谁的伙计。” “讲理也得分人吧,跟你讲什么理呀,哈哈哈哈。” 黄半仙白了林扬一眼,懒得与他计较,也是没那实力与他计较,毕竟这世间有几个人打得过林扬呢? “说吧,你小子想算些什么?” 第190章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朝歌酒楼大堂内。 六人围桌而坐,叶时安与黄半仙相对而坐,林扬、沈南嘉居于一旁,淮之、无天居于另一旁。 四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问卦的叶时安,与算卦的黄半仙。 其中最为好奇的是淮之,他不明白叶时安这小子,怎么突然喜欢上问卦了,虽然黄半仙这家伙,看着人不太行,但卦确实算得准。 “心有余悸,伴有阵痛,隐有不安...” 黄半仙感受着直觉给他的预警,郑重地打量着叶时安。 这一次,叶时安的面相,他的根骨,与他玄之又玄的气运,竟连他黄半仙,隐隐约约间,都有些看不清了。 黄半仙心中大为诧异,这小子不仅应了当日第二卦,活着回来了,而且愈发让人看不透,还能让自己的直觉发出预警,着实诡异。 “小子,你到底想算什么?”黄半仙问道。 “运势?吉凶?姻缘?寿限?还是异宝出世的时机?” 寻常人问卦,无非就这几种,大致也就婚姻感情,财运事业,疾病伤灾,官非口舌,六亲方面,风水环境,运程调解,起名改名。 但叶时安明显不是,生死乃天意,而那些身外之物,只要他愿意,皆不会缺,所以必然也不会在乎。 “都不是。”叶时安摇摇头,正色道,“黄半仙,我写给你看吧。” 叶时安投笔,潇潇洒洒写下几个大字,将纸折上,推到了黄半仙身前。 “这...” 黄半仙拿起,打开一看,眉头紧皱,极为疑惑地盯着叶时安,他没想到叶时安,想算得竟是这玩意... “黄半仙很为难嘛?” 叶时安看出了黄半仙的难处,也难得勉强,摆手道:“也罢,为难就算了,不难为你。” 黄半仙呼出一口浊气,开口问询道:“小子,你要清楚要算的是什么?” “当然。” 叶时安闻言,坚定地点头确认,这个在他第一眼看见云祈,确定她身份之后,就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这个答案的因果,可不是现在的你所能承受的。”黄半仙提醒道。 有些问题,就算提前知道的了答案,也无法去改变。 因为尝试去改变未来轨迹之人,必遭天谴,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不重要,我只是想知晓一个大概的方向即可。”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无所谓道。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祖天师的话,叶时安是听进去了的,占卜之人有因果,问卦之人亦有因果,这种涉及天机的因果,代价必然是巨大的。 叶时安只是需要一个明了的方向,去顺势而为。 “老黄,不是我说,你怎么现在算个卦,都这么磨叽了。”林扬敲了敲桌面,不耐烦地的催促道,“赶紧算完开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黄半仙瞥了眼林扬,没好气地说道,“催什么催,饿死鬼投胎。” 又看向叶时安,郑重地说道:“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老道便替你问这一卦!” 下决心的不只是叶时安,还有他黄半仙,对叶时安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甚是好奇。 “起!” 几枚古朴的铜钱,被黄半仙放入龟壳,随手一抛,掷在了桌面上。 五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转动后,又停止的卦象,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屏气凝神。 唯一能看懂的黄半仙,瞅着这卜出的卦象,脸上愈发阴沉,难看,甚至气息逐渐不稳,脸色苍白,有点讳莫如深的味道。 “黄半仙,如何?” 见黄半仙久久未曾开口,叶时安问道。 黄半仙沉默不语。 “老黄,哑了?人傻了?” 林扬疑惑地看着黄半仙,察觉出了他体内的端倪。 “裂了!” 淮之惊呼道。 黄半仙那占卜的龟壳,不知何时出现了裂痕,在一刹那间,四分五裂,碎成残渣。 “阿弥陀佛,怎会如此?”无天不解,喃喃自语,“叶兄弟,这问的是什么?” 无天虽不懂如何卜卦,但却是了解一二的,卜卦之人的法器,必是精挑细选,坚固无比的。 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可能,因果太大,龟壳承载不住。 “没想到...我这法器...竟承受不住此因果...咳...咳咳...” 黄半仙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流下,伴随着阵阵轻咳。 “老黄你这还被反噬了?”林扬笑道。 方才他就察觉出了黄半仙身体的异样,却没料到会这么严重,被天机反噬,受大道之伤。 “小叶子问的事,怕是非同小可,能让老黄反噬的,这还是第二次,上一次可是...”林扬心中暗道。 怕是与大势有关,涉及很广。 “黄半仙,你还好嘛?”叶时安问道。 “无碍。” 黄半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捂住胸口,轻咳两声,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叶时安。 “因果太大,难知全貌,只得了一首谶诗...” 众人屏气凝神,等着黄半仙的下文。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尽苍生尽王臣。” “人之生矣有贵贱,贵人长为天恩眷。” “人生富贵总由天,草民之穷由天道。” 念到此处,黄半仙顿了下来,望着叶时安,似乎是想看透他的本相,却一无所得。 “这听着怎么有一股子忧国忧民的味道?”淮之以手撑面,不解道。 口中反复念叨了几遍,越念越奇怪,这不像是在说忧,更像是在对不公的世道,表达一种怨愤。 暗含着底层百姓的一种浓浓的怨气。 凭什么人生来就有贵贱,凭什么那些贵族生来就锦衣玉食,凌驾于万万人之上。 凭什么天下遭灾的时候,都是苦一苦百姓,再苦一苦百姓,而王公贵族却仍旧是享乐不断。 “阿弥陀佛,黄半仙这作何解?”无天转动着佛珠,开口问道。 叶时安抬手止住了无天,说道:“他还没念完,别着急。” 这前面几句,不过只是铺垫酝酿罢了,重头戏还在后面。 “还有?”无天疑惑。 “黄半仙别吊胃口了,快说吧。”淮之催促道。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停顿酝酿许久的黄半仙,才继续念道: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黄半仙念罢,一时间鸦雀无声,除叶时安与林扬外,剩下三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说前面只是怨愤,这后面就是完完全全的反诗! 谋逆叛乱之心,昭然若揭。 “难怪老黄会被反噬,原来是涉及大势,怕是与国运有关...”林扬心中猜测道。 帝星飘摇,很好理解,在大周,帝星只有一颗,那就是女帝,风雨飘摇。 荧惑,火星呈红色,荧荧像火,亮度时常有变化,在天空中运动,有时从西向东,有时又从东向西,情况复杂,令人迷惑。 有“荧荧火光,离离乱惑”之意。 如果说这还只是隐喻,那么翻天覆地,就是很明确的要颠覆旧的,缔造一个新的。 “果然嘛...”叶时安点点头,口中喃喃。 这与他心中的猜测,大致相同,只有些细微的出入。 “小子,这个谶诗满意否?” 黄半仙缓过劲来后,对叶时安问道。 “你姓叶,怕是盘踞幽燕的那个叶吧?” “正是。”叶时安也不遮掩,坦然承认道。 否认也没意义,在场的诸位基本都是知晓他身份的,而对黄半仙来说,否认了他也不会信,能算这种事情的,除了那个叶,还能有谁? “难怪你可以逢凶化吉,从黑气死运中,捡回一条命...” 黄半仙恍然大悟,感慨道。 “老道早就该想到,命数如此古怪之人,你的身世必然不简单。” 普通人怎么可能沾上黑气死运,普通人怎么可能在同一个问题上的两次卦象上出现不同,普通人怎么可能从黑气死运上觅得一丝生机,从而生还。 他早该想到,这叶小子身后,必有高人在布局。 “你全名叫什么?”黄半仙问道。 “叶时安。” “时安,时安,好名字啊,谓之平安。”黄半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叶时安长相的轮廓,“没想到,竟是故人之后。” “黄半仙,这一卦...” 叶时安轻敲着桌面,清了清嗓子,问道。 “会应在多久之后?” 第191章 小子,你不入魔教可惜了! 黄半仙把玩着自己碎掉的龟壳,说道:“不好说,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十年之后。” 惋惜地抚摸着伴随自己几十年的法器,悠悠开口,继续说道:“此事太大,天机尽数被遮蔽,暗流在涌动,局势在变化...” “具体时间,这谁又能说得准呢?” 叶时安点点头,舔了舔嘴唇,眸中暗自有些期待之意,“五年...十年...这世间...” “又快要天下大乱了嘛?” 他叶时安可不是任人拿捏、忍气吞声的安分良民,高居庙堂之上那些位,对他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他可是一五一十,如数地拿小本本记了下来。 他们想让他死,他叶时安也必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黄半仙,还能再算一卦嘛?”叶时安又问道。 黄半仙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时安,大声质问道:“诶,叶小子,你有没有良心,老道都已经被反噬成这样了,你还想再来一卦?” 喘了口气后,又继续骂道:“姥姥的!你怕是嫌老子命长吧!” “忘了忘了。”叶时安尴尬地挠了挠头,“哈哈哈哈。” 他只顾着想这事中关键,把黄半仙被反噬这茬给忘了。 别看着黄半仙现在还能中气十足的骂人,实则内里气息紊乱,需要调理很长一段时间。 黄半仙眼珠子一转,贼溜溜地望着林扬,“林大掌柜的,你看老道这被反噬的也不轻,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说着,停了下来,观察着林扬的态度。 “你想干嘛?”林扬警惕地看向黄半仙,他深知这老东西肯定是想坑自己。 “你这不得收留我一段时间,管吃管住,让老道好好养伤?” 黄半仙靠在椅背上,看似是在跟林扬商量,实则已经打定主意,赖上他了。 “好啊,给你打八八折,如何?” 林扬痛快地回应,黄半仙的想法,正中他的下怀。 亲兄弟明算账,白捞一个顾客,美滋滋,看着多年故旧的份上,打个八八折,面子上过得去。 “我去尼玛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财了?”黄半仙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说道,“老道没银子。” 反正他是要赖在这了,而且一两银子没有,他就不信林扬这家伙,真会赶自己走。 “我一直都这样啊,你不信问问他们。” 林扬玩味地笑着,又指了指在座的几个年轻人。 四人不约而同地默默点头,倒不是为了配合林扬诓骗黄半仙,而是,这就是实情。 林扬笑道:“没银子好解决,拿卦抵账,你想住多久都成,还管吃。” “成交。” “行。” 林扬与黄半仙握手,达成交易,二人各怀心思。 “淮之,无天,你俩去后面看看,叫老成上菜了。”林扬对淮之吩咐道,又看向沈南嘉,“南嘉丫头,去叫裴昭,不用叫阿婆了,她还没回来。” “好嘞。” 三人应了一声,分头行动。 大堂之内,就只剩下了三人。 “叶小子,看着林扬的面子上,给你个忠告。”黄半仙好心提醒道,“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改。” 黄半仙言下之意很明确,你小子安分一点,老子为了你去窥探一下,就已经被反噬成这样了,你要是试图去改变,去逆流,怕是落不下什么好下场。 “黄半仙你误会了,小子从未想过改变什么大势。”叶时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笑道,“忧国忧民忧天下,那是庙堂诸公该考虑的事,与我何干?” 叶时安知道,黄半仙误会了自己,他以为自己也是那迂腐的读书人,妄图以人力去对抗大势,要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惜他看错了他,根本就不了解他叶时安,一身反骨的家伙,怎么会去做这种沽名钓誉,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与其希望叶时安行善积德,不如去试图让黄河逆流,更为容易一些。 “哦?那你问卦的目的何在?”黄半仙不解地问道。 叶时安眸中闪着冷笑,开口道:“既然要乱,为何不能将其搅得更乱,乱的彻底?”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推波助澜,不算逆势而为吧?” 黄半仙傻眼,到此时,他才了解到叶时安的真实目的。 他想的事,压根不是匡扶社稷,济世安民,而是搅动风云,祸乱天下。 黄半仙心中有个大胆的臆测,那谶诗中的狂徒,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叶时安吧。 翻天覆地多半会应在他的身上。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未来之事谁又可知呢?” 黄半仙一脸惊讶地看着叶时安,只有林扬沉寂在一旁,满脸玩味地端详着叶时安的变化,不住地点头赞许。 “冲天香阵透长安,天街踏尽公卿骨。”叶时安口中念道,平淡的话语中,隐约间透露着杀意。 黄半仙摇摇头,感叹道:“小子,你不入魔教可惜了!” 又看向林扬,“真跟你当年行事风格,如出一辙,唯恐天下不乱,无法无天。” “那你可就说错了。”林扬看着黄半仙,嘲弄道,“小叶子只差个拜入神教的流程罢了。” “我大明神教镇教武学,他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还算有些气候。” 行事风格学了个九成九,主打的就是记仇,还睚眦必报。 “一个老魔头,一个小魔头,皆是江湖祸害呀。”黄半仙道。 “不过,老道喜欢,这才有意思。” 黄半仙能与林扬臭味相投,自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开饭咯。” 说话间,无天与淮之,端着菜,陆陆续续地端上了桌。 ~~ 饭后,天色已黑。 “小叶子,要不去勾栏放松放松?”淮之剔着牙,慵懒地对叶时安提议道。 “不去。”叶时安果断拒绝道,指了指看着夜色发呆的无天,“你叫无天去吧,我等会还有事。” 淮之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叶时安,“嗯?今天去过城主府了...” 所以叶时安肯定不会再去第二次。 “你不会是要去找那大冰山司遥了吧?” 叶时安耸耸肩,“你猜。” 丢下一句话后,叶时安推门离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 纪云霓府邸。 “谁舟车劳顿,一身疲倦,还要去寻司遥找不痛快呀。”叶时安站在门前,心中暗道,“当然是来找云霓大宝贝,用她的温暖怀抱,抚平我一天的疲惫咯。” 司遥在叶时安这儿,从来都不是第一选择,相反温柔暖心,还体贴的纪云霓,才是最好的选择。 “敲门进去?算了,翻墙吧!” 叶时安想了想,纵身一跃,踏在了高墙之上。 “顺便给云霓大宝贝一个惊喜。”叶时安搓了搓手,喃喃道,“这么久没见,还怪想她的。” 就在叶时安小心翼翼,踏着高墙,往里走去时,却察觉到了几道微弱的气息波动。 “嗯?居然还有爬墙之人...” 叶时安看向那几道气息的来源之处,就在纪云霓寝房屋顶之上。 “七个不入流的武师,就一个金刚境的还看得过眼。” 叶时安审视一番后,判断道。 “这些家伙趴在屋顶干啥?想听老子墙根?” 第192章 当然是众兄弟一起乐呵乐呵 “大人,现在动手嘛?” 王定祥看了眼屋顶透光的小洞,对这次行动领头,拥有金刚境修为的肖轲,低声询问道。 “不急。” 肖轲并未抬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洞中的旖旎风光,随口回道。 “王定祥你小子啊,境界难以突破,就是太过于心浮气躁,沉不住气来。” 纪云霓的绝美容颜,妖娆身段,让肖轲欲罢不能,目不斜视,占为己有的欲望逐渐炽热。 “可是现在这房内就目标与侍女两人。” 王定祥没有领会到上司的意图,反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真是最好的机会。” 肖轲闻言,抬眸扫了一眼王定祥,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啊,榆木脑袋。” 若非王定祥是他的远房亲戚,他是真不想提携这么一个脑子缺根筋的年轻小子。 不能及时领会自己的意图不说,还学不会闭嘴,喜欢发表自己的意见。 “大人...” 王定祥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望着肖轲。 他只是说出了当下的最优解,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肖轲没好气地白了王定祥一眼,念及是亲戚关系,族中长辈颇为亲近,还是开口,低声解释道:“你仔细想想,这次任务,上面是怎么交代的?” 王定祥想了想,确认无误后,才说道:“取纪云霓性命,提她的人头回去复命。” 这回王定祥学聪明了,说话间还不时地观察肖轲的脸色,见无碍,才继续说道:“小的核对过画像,是她无误。” 肖轲面无表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定祥,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撇嘴道:“你小子,真不开窍。” “朽木不可雕也。” 王定祥见自己完美无误的标准答案,又被肖轲否定,还得了个朽木的评价,满脸的疑惑,明明自己说的是事实呀。 “还请大人赐教。”王定祥求教道。 肖轲无奈地摇摇头,虽然觉得他蠢,但该教还是得教,指了指屋内的纪云霓,说道:“上面是要杀她没错,可你瞧她这脸蛋,这身段,难道不动心嘛?” “这...”王定祥瞪大双眼,甚是惊讶,“大人,放她一命,我们不好交差啊。” 王定祥明显又一次没领会到肖轲的意图,误认为肖轲起了恻隐之心,要阳奉阴违。 “笨。” 肖轲又是一记暴栗,落在了王定祥的头上。 “你当老子傻呀,用你提醒。” 王定祥揉着自己额头泛红处,“那您是何意?” “当然是众兄弟一起乐呵乐呵,玩完了再杀,岂不两全其美。”肖轲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贪婪地望着屋内的纪云霓。 “大人高见。”王定祥奉承道。 肖轲话说到这个地步,王定祥再不开窍,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任务嘛是弹性的,上面要的只有结果,谁会管你过程呢? 只要能完成,在这个过程中,你做了什么,干了什么,上面会在意嘛? 很明显不会。 “等吧,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 “家主,天色不早了,剩下的要不明天再缝吧。” 高阳侍奉在一旁,对仍在一针一线缝新衣的纪云霓,劝道。 “没多少了,高阳你先去铺床吧。”纪云霓仍在进行着自己手中的事情,对侍女吩咐道,“我缝完这些就好了。” “家主。” 高阳轻轻地推了推纪云霓,甚是心疼地看着她。 “怎么了?”纪云霓这时才察觉到了高阳的异样,停下手中的活儿,开口问道。 “你这么做真的值嘛?”高阳鼓足勇气问道。 她是侍女,是下人,按理来说是不能对主人家事置喙的,但家主一直以来待她都是极好的。 人心非铁石,孰能无情,她不想再看到这么好的主子,再一次受到伤害。 “什么值不值的,不就是做几件新衣裳嘛?”纪云霓扶起自己垂下的青丝,温柔地说道,“赶明儿,我再让人送来几匹,我也亲手给你做几身过年的新衣裳。” 见纪云霓顾左右而言他,高阳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云霓伸手揉了揉高阳的脑袋,“那你是想说,我已经被一个负心汉,伤得那么深了。” “又对一个男人这么好,怕我重蹈覆辙是嘛?” 纪云霓能执掌这么大的家业,又怎会看不懂,听不明白呢? 只是不愿意去提及罢了。 “嗯。”高阳点点头。 “你呀。”纪云霓用玉指点了点高阳的眉心,没有责怪的之意,“其实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又道:“叶郎初见时,是有些口齿花花,不着四六,但我能感觉出来,他与那人是不同的。” “可是...可是...”高阳看着又是一往情深的纪云霓,显得极其为难。 “可是什么呀,你这丫头,倒是说呀。”纪云霓拉着高阳坐下,示意她慢慢说。 “那人在本性暴露之前,也是装的对家主你,一片真心,深情款款。”高阳脱口而出,就算纪云霓生气,她也要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又怎知他不是图你的美貌和家产呢?” 高阳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不过是王莽谦恭未篡时。 纪云霓明白高阳的意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开口道:“我相信他,叶郎绝不是那样的人。” 沙沙。 就在纪云霓与高阳说话间,从上面落下了些细碎的瓦砾和沙石,落在了纪云霓为叶时安缝制的新衣裳上面。 “这是什么?”纪云霓眉头微皱,“怎么会有瓦砾沙石落下来?” 纪云霓不解,她的府邸是花重金修筑的,断然不可能出现这种质量问题。 高阳抬头,察觉到了屋顶的异样,“家主,你看上面,有贼人窥视!” “快跑!” 高阳说罢,就拉着纪云霓往门外跑去。 “哈哈哈哈。” 在二人跑入院中之时,在屋顶上的肖轲紧随其后,落在了纪云霓身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跑?纪云霓你想往哪跑呀?” 高阳将纪云霓护在身后,猛地将纪云霓往后一推,自己一咬牙,冲向了拦路的肖轲,“家主,我帮你拖住他!你快跑!” “就凭你也配?”肖轲不屑地扫了眼扑向自己的高阳。 砰! 肖轲一脚踹到了高阳肚子上,娇小的高阳瞬间飞了出去,撞到了远处的柱子上,晕了过去,不知死活。 “高阳!”纪云霓心疼地喊道。 就在纪云霓悲痛之时,剩下的七个武师,落在她的四周,将她团团围住。 “忠仆啊,可惜不长命。”肖轲嘲弄道,“愚忠罢了。” 纪云霓见退无可退,眉头紧锁,沉思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意欲作甚?” 肖轲大笑道:“什么人?当然是来杀你的人啊!” 第193章 云霓,叫哥哥 纪云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为首的肖轲,行礼询问道:“小女子与诸位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何故如此?” 纪云霓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想询问一番,顺便拖延时间。 “你说的没错,我们与你素无瓜葛。” 肖轲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道:“只不过是,有人花了银子,要买你的人头,取你的性命罢了。” 又玩味笑道:“我们兄弟只是拿钱办事,听命而已。” “你们是杀手?”纪云霓猜测道。 她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花银子雇杀手来取她性命,当真是舍得下本钱。 “算吧...这不重要。”肖轲双手抱于胸前,感叹道,“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着实是可惜了。” 这话倒是发自内心,纪云霓这样品相还气质出众的大美人,就算是放在京城,那也是一等一的极品。 就这么死了当然是一大损失。 “雇佣你们的人,出了多少银子?”纪云霓在衣袖内,捏紧拳头,脸上却甚是轻松,开口问道。 肖轲听到纪云霓的这个问题,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定金五百两,事成之后,再给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雇杀手,来收一条性命,放在哪都是一大手笔。 “三千两嘛...”纪云霓喃喃,竖起两根手指,“我出双倍,六千两!” “买我自己一条命!” “你们想要现银或者银票,都可以!” 肖轲玩味地看着极为豪气,花重金要赎买自己性命的纪云霓,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纪云霓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莫不是以为我们兄弟能这么容易被你收买?” “嫌少?你们一人,我给一千两如何?另外再加一千两黄金!”纪云霓追加道。 只要能买回一条性命,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但纪云霓理解错了一个概念,肖轲等人是杀手,而不是绑匪。 绑匪绑人,就是为了敲诈勒索,换取赎金,而杀手是纯粹的为杀人而来,不会与你废话讲价。 肖轲这些人,只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货色,才会因纪云霓的美色,起觊觎之心。 “纪云霓,你难道看不明白嘛?这根本就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肖轲摇摇头,嘲弄道。 他清楚这个女人是在装傻,企图拖延时间。 肖轲又说道:“你就算开几万两,几十万两,也没人敢与你合作,放你一条活路的。” 纪云霓昂首,“看来是不死不休,非取我性命不可咯?” “当然。”肖轲耸耸肩,摊手道,“否则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我们兄弟了。” 纪云霓双眼微眯,猜测道:“是长安司马家派你们前来的?” “聪明。”肖轲也不遮掩,索性爽快承认道,“你活在这世上一日,司马家的小姐就会不安心一日,所以你必须死!” “你就这么坦然承认了?” 纪云霓没想到肖轲就这么轻易承认了,甚至还说出了指示他们的,就是司马家的那位小姐。 看来是已经无所顾忌,吃定她了。 “不然呢,对我们来说,你纪云霓,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肖轲步履轻移,朝纪云霓走去。 “莫非奢望这次还有谁能救你嘛?” “哈哈哈哈,别想了,纪云霓认命吧。” “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一个高手存在,你在劫难逃!” 肖轲死死盯着纪云霓,就像盯着一个无力挣扎的猎物。 “怎么办?叶郎你在哪...”纪云霓心中暗道。 这一次她是真的慌了,她纪云霓只是一个弱女子,若无人相救,此番就真的会亡于眼前这些人之手。 而肖轲的话,彻底断送了她的希望。 “纪云霓想什么呢?”肖轲看纪云霓陷入沉思,问道,“想怎么一个死法嘛?哈哈哈哈。” 纪云霓仍不愿放弃,继续开口道:“你们真的连银子都不要嘛?” “只要高抬贵手,价你们开!” 这一刻,纪云霓显得是那般的无助,近乎恳求。 “我敢拿你的银子,也没命花呀。”肖轲说道,“不把你的人头提回去,你觉得司马家的小姐,会轻易放过我嘛?” “她为何要苦苦相逼?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纪云霓双手捏紧,不甘地质问道。 心中泛着委屈,与愤懑。 她不仅抢走了自己的男人,还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这个我可以回答你。”肖轲笑道,“司马小姐除了想要你的命以外,还要你的家产。” “西南最大的蜀锦织造,那可是日进斗金呀。” “就算是含着金汤匙出身之人,对这等财富也会眼馋的,毕竟谁会嫌自己的银子多呢?你说是吧。” 司马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纪云霓的家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跟纪云霓的性命相比,还是她那巨大的家产,更具有吸引力。 只有杀了她,才能办名正言顺的将其占据,顺带帮那人报仇,一举三得。 “还真是贪得无厌。”纪云霓咬牙道。 “纪云霓,反正你都是要死的。” 肖轲走到纪云霓身前,俯身在她发间嗅了嗅,笑道:“既如此,死之前伺候我们兄弟如何?不然你这么好的身段,可就浪费了!” 纪云霓闻言,身体一颤,将肖轲推开,慌忙退后几步。 “你...你们想干嘛?” “想干嘛?你说呢?美人儿都喜欢明知故问的嘛?”在纪云霓身后,沉默良久的王定祥,一把拽住纪云霓的胳膊,说道。 “来啊,死之前快活快活,也算你死得其所了。”肖轲搓着手,贪婪地朝着纪云霓走去。 “不要!不要过来!”纪云霓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对抗王定祥一个武师。 纪云霓的眸子只剩下恐惧。 死她不怕,怕的是死之前还要受到这么多人的凌辱。 啊! 就在纪云霓瑟瑟发抖之时,耳边响起一声痛苦的尖叫。 原本拽住她,使其动弹不得的手臂,失去了力量,解除了对她的限制。 纪云霓回头一看,大惊失色,王定祥的手臂不知为何整根断裂,画面极其血腥。 “我...我的手!断了!”王定祥捂住鲜血横流的断口处,痛苦地呻吟。 “谁?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出来!”一武师见王定祥受到重创,朝着黑夜,大喝道。 “好凌厉的剑意...这是个高手。”肖轲谨慎地退后几步,心中暗道。 “我一直都在这,出什么来,只是你们这些蠢货没发现罢了。” 一道鬼魅的身影,骤然间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难以看清身形,似狂风般将身处他们中间的纪云霓卷走。 “叶郎!” 被横抱在怀中的纪云霓,看清了来人的脸庞,激动地呼唤道。 叶时安轻轻地拍了拍纪云霓的翘臀,笑道:“云霓,叫哥哥。” 第194章 我喜欢你们这种无畏的勇气 叶时安掂了掂纪云霓,手感还是很好,但似乎瘦了些。 就在叶时安享受香玉满怀之时,纪云霓将头靠在了叶时安怀里,一手搂紧他的脖子,一手在叶时安的胸膛上拍打,嘴里呜咽着。 “你怎么才来,吓死我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 纪云霓从濒临绝望到重获希望,心态大起大落,有了依靠,她原本是个坚强性子,现在放声大哭了出来,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还以为什么?” 叶时安轻轻拍打着纪云霓的后背,安抚着她,又贴在她耳边,调笑道。 “会在今夜香消玉殒,还是见不到你亲爱的小叶哥哥了?” 叶时安调戏的话语非常欠,但纪云霓却毫不在意,依旧梨花带雨,显得楚楚可怜。 “呜呜呜...你怎么来得这么迟,你要是再晚一会儿,我真就死了。”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有些自责,纪云霓原本不用哭得如此伤心,全怪他当时玩心大起,想看看这些家伙是什么来路,所以才等到他们动手之时才出手。 叶时安安抚道:“好了好了,乖,不哭了。” 叶时安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就不该作,为了看个热闹,还得哄哭得伤心的纪云霓。 “两位,我们在这儿呢,打情骂俏是不是为时尚早了些?” 肖轲站在一旁,观望着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二人,出言提醒道。 这二人似乎已经忘了,他们是来杀人的,可不是来吃狗粮的。 “早嘛?”叶时安抬眸,看向肖轲,极为不悦道,“不过是几个死人而已...” “在与不在,有什么区别嘛?” 肖轲闻言怒从心起,“好狂的口气!” “偷袭伤了我一个弟兄,就敢如此目中无人,当真是年少轻狂!” 肖轲原本以为叶时安是个剑道高手,但没想到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小子,看着面相怕是还不到二十岁。 所以肖轲就收起了重视之心,将王定祥之伤定义为了叶时安的偷袭。 “聒噪。”叶时安扫了眼仍旧围着他们的六人。 一个金刚境,还有五个武师,叶时安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蝼蚁般的玩意,连轻敌都算不上。 “他们人多,小心一些。”纪云霓柔声提醒道。 她不知叶时安实力深浅,担心他因轻敌受伤,是故才会提醒一番。 “都是些蝼蚁,人多也难以成势。”叶时安笑道。 “乖乖在这等我一会儿。”叶时安将纪云霓放下,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先把这些苍蝇料理了。” “好,我等你。”纪云霓退到一旁,乖巧地应道。 她相信叶时安一定可以解决掉这些人,就像那夜一样,再一次成为她的救世主。 “小子,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居然是纪云霓的情郎,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肖轲运转内力,罡气外放,对叶时安嘲弄道。 一瞬间金刚境的修为显露无疑,肖轲不想再拖下去了,唯恐迟则生变,力图一击致命。 “是啊,那又如何呢?” 叶时安坦然承认,身形一闪,在昏暗的夜色下,如鬼魅般难以看清。 骤然间,肖轲的眼前杀进了一个人影。 “好快!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肖轲惊呼,但来不及多想,只得抬手,双臂交互,运足内力去抵挡。 “你猜啊!” 砰! 一击之下,肖轲身形暴退,体内气机迭荡,护身罡气摇摇欲坠,心中惊恐万分,质问道:“没有内力运转,没有罡气加持,全凭肉身力量,你是怎么做到的?” 肖轲像是在看诡异一般,死死盯着叶时安,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家伙,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世间高手不是没有,比他肖轲强的比比皆是,但他这刀尖舔血的几十年,也遇到过无数高手,遭遇数不清的危机。 可却从未像今日一般诡异且无力。 就凭肉身力量,就撼动了他的金刚境的修为。 叶时安收起身法,放缓步子,慢慢朝肖轲走去,“死人需要知道嘛?” 肖轲见危险在一步步靠近自己,朝那五个愣神的武师,大喝道:“愣着干嘛!一起上!弄死他!” “杀!” 那五个武师,听到肖轲命令,对视一眼,一咬牙,提着刀就冲向了叶时安。 他们不怕嘛?他们不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嘛? 当然知道,当然清楚。 可他们必须得听令,必须得这么做,因为如果完不成任务,等着他们的结果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回去受罚,不如与叶时安殊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以多欺少?” 叶时安看这挥舞着大刀,朝自己冲来的五人,舔了舔嘴唇,却身形未动。 “我喜欢你们这种无畏的勇气。” 就在五把大刀即将砍到叶时安之时,叶时安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五人面面相觑,疑惑之时,一个武师身旁出现了一个人影。 砰! 叶时安化手为刀,砍在一个武师脖颈之上,瞬间那人就倒飞而出,撞在了院墙之上,脖骨断裂。 “你们应该庆幸,我女人在旁边,所以场面不会太过于血腥。”叶时安揉了揉手腕,朝剩下的四人,笑道。 “你不是人!这是什么力量?” 四人拿刀的手开始颤抖,他们不明白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为何会这么恐怖。 “我是不是人,下地狱去问吧。” 叶时安不想再与这些人废话,身形闪动,朝剩下的四个武师而去。 犹如狼入羊群一般,疯狂扑杀。 四个武师毫无反抗之力,一个接一个被叶时安轻易捏碎脖子,然后被丢到躺在地上不动的肖轲身边。 “哈哈哈哈,叶某还是第一次杀武师,真是出乎意料的轻松。”叶时安摇摇头,感叹道,“不入流,果然是不入流,压根就不经打。” 叶时安原本是想试试承天后土效法劫的实力,结果就试了个肉身强度,还没怎么打,甚至连汗都没出,这些家伙就跟玻璃人一般,一触就碎,毫无参考价值。 叶时安走到肖轲身前,一脚踏到肖轲头上,“喂!别装死了,金刚境哪有那么脆弱,而且我根本就没用多大的力。” 叶时安记得,这家伙方才还中气十足的叫那五个蠢货,来一起围杀自己,这才多久,他就倒在地上了,哄傻子呢。 见肖轲不为所动,继续装着昏迷,“还装死?要不我帮你把丹田废了?” “别!” 肖轲一听叶时安要废他的丹田,猛然睁开了双眼。 这可比一刀杀了他还要难受,还要折磨,丹田一废,他就内力尽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醒了啊,我就说嘛。”叶时安收回踏着肖轲的那只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肖轲撑起身体,对叶时安问道。 但看叶时安的眼神,像是看到某种诡异大凶一般,极其恐惧异常。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不是知道嘛?我是纪云霓的情郎。”叶时安玩味地笑道,“你这什么眼神,刚才恐吓她的气势去哪了?我有这么可怕嘛?” “人形大凶,能不可怕嘛?”肖轲心中腹诽道。 但这话他可不敢,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肖轲点点头,又拼命摇头。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他原本以为这次任务是信手拈来,易如反掌,还能一亲美人芳泽,结果他姥姥的是一个铁板,还遇到了人形大凶。 “栽在了你的手上,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肖轲咬牙道。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心求死的肖轲,笑道:“你不是想玩纪云霓嘛?那我不也得好好与你玩玩?” 第195章 我蒲柳之身,你祖父会同意嘛? “你想干嘛?”肖轲往后缩了缩,惊恐地问道。 肖轲往后缩一步,叶时安就往前走一步,压迫感十足。 “你猜错我要做什么?”叶时安笑问道。 “杀我?” 肖轲屏住呼吸,脑子飞速运转,作出了无数假设,猜测着叶时安的意图。 “不对,取我性命,对你来说易如反掌,你没必要与我说这么多废话。” “折磨我一个小人物,也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所以否定了这些极大可能的猜测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存在。 他对眼前这个掌握自己生死的少年,还有利用价值,他需要自己给他做事。 可是,叶时安需要他做什么呢? “看不出来呀,你还是个聪明人。”叶时安停下脚步,打量着肖轲,“倒是我小瞧了你。” 得到了叶时安肯定的答复,肖轲颤颤巍巍地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跟聪明人谈,就是省心省力。”叶时安竖起一根手指,在肖轲面前晃了晃,“替我给在长安的司马小姐,带一句话。” 肖轲诧异地望着叶时安,他不杀自己,竟只是需要给他带句话,什么话能有这么大的分量。 他是要警告司马小姐,还是要威胁她? “什么话?”肖轲问道。 叶时安指了指身后观望的纪云霓,朗声道:“她纪云霓,现在是我叶时安的女人。” “嗯?”肖轲不解。 他不理解,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就这? “怎么?没听清,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叶时安问道。 “听清了,听清了...只是...” 肖轲疑惑地望着叶时安,磕磕绊绊,他又不敢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难道凭这样一句话,就可以让司马小姐收手? “只是这句话,有什么用,是嘛?”叶时安说道。 肖轲默默点头。 叶时安笑了笑,背过身去,淡然道:“勿谓言之不预而已。” 又问道:“你觉得,能让司马家忌惮的,天下间有哪个叶?” 肖轲闻言,身体如遭雷击一般,不住颤抖,又看向叶时安,盯着他那年轻的脸庞。 叶,姓叶的大人物,大家族,这世间能有几个? 大周有且仅有一个,镇北王叶洛陈。 这个姓叶的少年,他的年纪,似乎也与镇北王世子,那位未来的幽燕之主年纪相仿,难道... “莫不是...?!”肖轲看着叶时安的轮廓,越看越神似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砰砰砰! 肖轲猛然起身,疯狂地在将头叩在地上,似乎在忏悔。 “无需如此,我不会杀你,还要劳烦你,将我的话带到。” 叶时安知晓肖轲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本就没打算在隐瞒下去,因为毫无意义。 自西辽与北金,那两位开始的,那一次次的算计,一次次的围杀,如果说只是让叶时安生疑,那么这次峨眉山之行,彻底点燃了叶时安心底的疑心。 他们是如何获知自己行踪的? 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谁在背后穿针引线,引导着自己的行动轨迹? 叶时安原本以为,陆云起之事,只是一个巧合,但这巧合未免有些太巧了。 巧到自己历经生死,却有刚好有师伯出手暗中相助,还得了金银,甚至得了仙人踪迹图,早早地为峨眉山之行,埋下了伏笔。 当时沉浸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没有察觉,现在回味起来,细思极恐,仿佛有一双大手,在自己的身后,拨弄着这一切。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老爷子,叶时安的祖父,镇北王叶洛陈。 只有他才能有这样的魄力,这样的能力,干预这一切。 老爷子的目的,其实叶时安也可以理解,以他为棋子,搅动这暗流涌动的棋盘。 同时让他叶时安直面生死,一次次游走在生死之间,得到最大的磨砺。 因为镇北王府的接班人,必须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掌舵人。 生在王族之家,是幸运的,也是残酷的。 老爷子如果对他不够狠,那些窥视着他与他叶家之人,就会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的撕咬上来。 所以老爷子做的一切,叶时安可以理解。 但他叶时安一身反骨,理解归理解,他绝对会反抗,也不会按照老爷子既定的路线,一路走下去。 “是,遵命!”肖轲恭敬地说道。 “滚吧。”叶时安摆摆手,“把你带来的这些杂碎,全部带走。” “是。”肖轲低头应道,“你的话,小人一定带到。” 说罢,肖轲拖着手下的尸体,消失在夜幕之中。 叶时安看着肖轲的背影,淡然一笑。 在肖轲并无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寄放了一缕雷霆之力,在他的体内,半月之后,就会撕碎他的心脉。 斩草不除根,可不是叶时安的风格。 叶时安转身,走到纪云霓身边,牵起她的柔夷。 纪云霓没有躲闪,但却很生疏地望着他,“叶时安,你是镇北王之孙?” “都听到了?”叶时安一把将纪云霓拉了过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纪云霓点头。 “你这表情,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还看苦着个脸。”叶时安伸手,揉捏着纪云霓的脸蛋,笑道,“喝醉酒,邂逅一个王孙,难道不值得高兴嘛?乖,笑一个。” 可纪云霓却笑不出来,她原本以为叶时安只是一个出身大户人家,游历江湖的纨绔子弟。 自己虽不是完璧之身,但家财万贯,配他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但现在告诉纪云霓,叶时安是大周最顶尖的贵族,还是站在权力金字塔尖,掌握万人生死的未来镇北王。 就算叶时安对她真心实意,可是镇北王呢?叶时安的父母呢? 门不当户不对的自卑感,一瞬间充斥在纪云霓心间,让她苦涩不已。 “我蒲柳之身,你祖父会同意嘛?” 纪云霓红着眼眶,沉默良久后,才对叶时安开口问道。 “纪云霓。” “嗯?” “抱抱。” “啊?” “我说抱抱。” 叶时安张开双臂,不顾纪云霓的反抗,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头靠在她的香肩之上,贪婪地吸吮着纪云霓的体香。 “你干嘛?”纪云霓挣扎着委屈地说道。 “站在你面前的是叶时安,别人同不同意,很重要嘛?”叶时安抱着纪云霓的怀抱,又紧了几分,“只要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足够了。” 横在两人之间的门第,纪云霓担心的问题,叶时安根本就不在乎。 “可是...”听到叶时安的话,纪云霓是很欢喜的,但是她还是有些忧虑,“我的出身,我的过往,镇北王不会介意嘛?” “介意,当然介意了。”叶时安刮了下纪云霓的琼鼻,笑道,“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找个满眼都是我的傻女人。” 这话很明显是叶时安杜撰的,不过老爷子会介意嘛?当然不会,叶时安在嘉州的一切情况,他都是知道的,他若是介意,早就派人将纪云霓从这世界上抹去了。 哪还能让她在那杞人忧天,担惊受怕。 “坏人。”纪云霓捏着拳头,敲在叶时安胸口上。 “亲一个。” “不要。” “唔。” 叶时安亲到一半,却被纪云霓用力推开,不解地看着纪云霓。 “怎么了?”叶时安疑惑道。 难道还没把纪云霓哄好嘛? 纪云霓摇摇头,指了指仍在昏迷中侍女高阳,“高阳,她还生死未卜。” “糟了,把她给忘了。” 叶时安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他把那个舍生忘死的忠仆给忘了。 第196章 这长夜漫漫,当然得抓紧时间 高阳房内,叶时安正在检查着她伤势。 纪云霓看着叶时安微微皱眉,焦急地问道:“高阳伤得很重?” 见叶时安没有作答,只是摇摇头,纪云霓满是担忧,又问道:“她还有救嘛?” 纪云霓关心则乱,会错了意。 “别担心,她还算运气好,都是些皮肉伤。”叶时安揉了揉纪云霓的头,笑着安抚道,“不过...” 说着欲言又止,对纪云霓眨巴着眼,眸中尽是玩味之色。 但此时的纪云霓,满心都是高阳的伤势,哪看得出叶时安戏弄之意。 “不过什么?会危及性命嘛?”纪云霓拽着叶时安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不逗你了,瞧你急的,安安心。”叶时安收起了玩心,指着高阳的肋骨断裂处,开口道,“不过她断了七八根肋骨,怕是得将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叶时安说得避重就轻,其实高阳是受了内伤的,但在刚才的检查过程中,叶时安以天地之力顺手为她修复了,就懒得说出来,让纪云霓平添担心。 叶时安看着纪云霓,仍旧担忧的眉宇,又补充道:“我稳住了她的伤势,天亮找个郎中接骨,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你吓死我了。” 纪云霓闻言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娇嗔道:“我还以为这丫头...没事就好,以后说话不准大喘气。” 说着后半句的时候,纪云霓还白了一眼叶时安,聪慧如她,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又怎会不明白叶时安是故意的呢? “诶,纪大美人儿,你得讲理啊。”叶时安狡辩道,“明明是我没说完,你就抢话了,还怪我。” 纪云霓见叶时安耍赖,把头一别,傲娇道:“我不管,就是你的错。”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叶时安顺着纪云霓的话,接了下去,“我家云霓说得都对。” 纪云霓转身,勾住叶时安的脖子,笑道:“原谅你了。” 又靠在他身上,贴近他的耳边,咬住耳垂,吹着热气,“有你真好。” “是嘛?我哪好了?” 叶时安感受着娇人在怀,心头一动,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的长腿,将纪云霓横抱而起。 “啊...你干嘛?”纪云霓抱紧叶时安的脖子,轻声尖叫,问道。 叶时安抱着纪云霓朝门外走去,“我们别打扰她了,让那丫头好好休息吧。” 纪云霓羞红了脸,装作不知叶时安想做什么,故意问道:“那你抱我干嘛?” 叶时安的目的,纪云霓心知肚明。 “这长夜漫漫,当然得抓紧时间,去做些有趣的事儿了。”叶时安大笑道。 自上峨眉山起,粗略估计有十日未近女色了,叶时安早已蓄势待发,饥渴难耐了。 “不要...”纪云霓将头埋在叶时安怀里,欲拒还迎道。 “可是我想你,每天都想。” “嗯。” ~~ 纪云霓仰面向上躺卧,叶时安伏卧在纪云霓身上,疏缓摇动,行酒谴一升之法。 叶时安双手和双膝弯曲,支撑着身体,迎来送往之时,上下翻动,前后起伏,形如蛟龙。 “小叶哥哥,要换个资试嘛?”纪云霓勾着叶时安的脖子,媚眼如丝。 “又换?”叶时安惊讶地问道。 倒不是叶时安不愿意配合,而是在过去的半个时辰里,在纪云霓的引导下,他们俩人已经换了不下于十种资试了。 而是纪云霓还给这些资试,取了一个比一个文艺的名字。 男耕女织,攀龙附凤,曲意逢迎,琴瑟合鸣,鱼翔浅底,貂蝉拜月,稀释浣纱,人面桃花,竹林吹箫。 姥姥的,纪云霓这一波操作,直接打开了叶时安新世界的大门,全新的体验感受,玩出了新花样。 尤其是竹林吹箫,这在春宫图中,又被称之为颠鸾倒凤。 慢忝轻噬,清风徐来,柔云拂面,玉女吹箫,仙音袅袅。 人间大乐,莫外如是。 “怎么?你就累了?”纪云霓轻笑着,挑衅嘲弄道。 “纪云霓瞧不起谁呢!”叶时安顿时来了精神,“换就换,谁怕谁。” 别的激将法,挑衅,他可以置之不理,一笑而过,唯独这种,叶时安为了自己男人的尊严,也绝不会屈服。 “这可是你说的。”纪云霓笑道。 一炷香后。 “我不行了,小叶哥哥放过我吧。” 纪云霓在叶时安鼓足干劲,狂风暴雨地摧残下,投降了。 “呼...哈哈哈哈。” 在不知多少次后,叶时安终于取得了对纪云霓攻坚战的胜利。 全身心放松地躺在纪云霓的身旁。 却只见纪云霓慢慢地挪动,将她的一双大长腿,高高抬起,搭在床沿之上,看得叶时安疑惑不解。 “云霓。” “嗯?” 叶时安开口问道:“你这是新式打坐?” 又伸手在纪云霓的腿上,轻轻滑过,“还是秀你这比命还长的大长腿?” 纪云霓拍开叶时安的手,拂开遮面的青丝,“猜错了,都不是。” 叶时安说道,“猜不到,云霓妹妹揭谜底吧。” 叶时安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放弃,求问答案。 “我从书上看到的。”纪云霓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这样能提高怀孕几率。” “啊?怀孕?”叶时安傻眼。 他不理解,怀孕跟这奇怪的方式,有什么关系,难道还存在某种玄学。 兀然,叶时安恍然大悟,这样似乎真的有效,以留存时间换概率。 “对啊,我要是怀了孩子。”纪云霓含情脉脉地望着叶时安,说道,“要是哪一天,你祖父对我不满意,也不会轻易赶我走了。” 虽然有叶时安的保证,但在纪云霓心中,对镇北王的态度,还是有很大的担忧。 “哈哈哈,傻女人,他要是赶你走,我就跟你私奔。”叶时安揽过纪云霓,拉入怀中,笑道。 他可舍不得这知冷知热的纪云霓。 “怀孕哪有那么容易...”叶时安心中暗道。 这话他只敢在心底嘀咕,可不敢说给纪云霓听,怕打击到她的信心。 这个问题,叶时安早有猜测,如果说司遥那女人,只有一次,没中那是偶然,可以归结为概率问题。 但是徐清秋和纪云霓呢,叶时安从未做过安全措施,而且次数也特别频繁,尤其是徐清秋,她早就拉着叶时安在备孕了,到现在却是一无所获。 若是排开男女双方身体因素,不禁让叶时安联想起了,曾经在某本古籍中,所看到的一个理论... 修为差异较大者,难以受孕。 第197章 要多产业交互,实现一加一大于二 翌日下午。 “甜!”叶时安躺在摇椅上,夸赞道,“掌柜的,你这买的枇杷真不错。” 叶时安搂着纪云霓一脚睡到了晌午,陪着纪云霓用过午饭后,穿上纪云霓做的新衣,才悠悠然回了酒楼。 只见林扬、叶时安、淮之、沈南嘉,各自躺在摇椅上,并列而排。 手边还摆放着冬季的各种新鲜水果。 四人晒着冬日暖阳,躺在摇椅上,享受着宁静的下午,顺带监工,以免没人盯着,这些昆仑奴偷奸耍滑,耽误了工期。 “那可不。”林扬闭着眼,开口道,“甜是甜,就是这皮忒难剥了。” “无所谓,好吃就行了。”淮之随便剥了几下,不管没剥尽,就把枇杷往嘴里塞,“我连皮带肉一起嚼。” 叶时安吃着枇杷,看着正在施工的场地,对林扬问道:“掌柜的,你这么大的手笔,就不怕血本无归嘛?” 林扬不仅将原本的酒楼重新装修,甚至将酒楼周围原本的那些民房,全部买了下来推倒,打算重建成日租的客栈,与长租的民宿。 做成吃住一体的大酒楼,理念确实不错,但也有极大的风险,嘉州城真有那么大的客流量嘛? 一个不慎,不仅连本都回不了,还会亏得老本都折了。 “投资哪有十拿九稳的,风险与机会并存。”林扬摇晃着摇椅,身体不断律动,淡然道。 似乎他胸有成竹,一点都不担心。 “还得是掌柜的你魄力大。”叶时安赞道。 就这一点,他是真佩服林扬,虽然贪财抠门,还爱剥削人,但这孤注一掷的魄力,是寻常人所不具备的。 当然,叶时安不知道的是,这是他三舅买完颜雪霁时,给林扬的赎金。 反正是天降横财,亏就亏了,林扬不心疼。 林扬自己都没料到,随手抓回来调教的一个公主,竟可以卖到那般高价。 “那是,待扩建完成之后,起码得招十几个跑堂伙计了。”林扬得意地说出自己的规划,开始对着前方,指点江山。 沈南嘉闻言,兴奋地问道:“那我们呢?可以退居二线,颐养天年啦?” 沈南嘉心动不已,按林扬的规划而言,招了那么多人,就可以将她优化掉,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摆脱传菜的工作,搞不好直接退休,可以到处游山玩水。 虽然有些舍不得大家,但是沈南嘉早就想出去大玩特玩了。 “想得挺美,梦吧。”林扬扫了眼异想天开的沈南嘉,笑道,“南嘉丫头你,来做酒楼的掌柜,历练历练。” 一盆来自现实的冷水,浇在了沈南嘉的头上。 沈南嘉面露苦涩,名为历练,实为剥削,有他们顶上去,林扬就是名正言顺地当个甩手掌柜,躺着数钱,泡在怡红院了。 林扬又看向在摇椅上悠然自得的叶时安,笑道:“小叶子,你来管客栈。” 叶时安倒是无所谓,听到对沈南嘉的安排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跑不掉。 当个客栈掌柜倒是新鲜,算是个新奇的体验。 “我呢我呢?”淮之问道。 “淮之嘛...”林扬指着临近那片的施工场地,说道,“你来负责民宿。” “掌柜的,不是我说,嘉州城同类型的客栈不少。” “地段比我们好的,更是不在少数,你丢给我这客栈,真能盈利?” 叶时安无所谓归无所谓,但还是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做生意,其实可以简单地分为两种。 要么垄断,跟徐清秋一般,拿下所有赌坊,全嘉州城只她一家,你要赌,就只有一个选择,利润自然不用愁。 要么就是提高竞争力。 就比如叶时安提出来那般,同质化太严重,地段不具有优势,竞争太过于激烈。 就算是吃住一体的大酒楼,没有碾压旁人的优势,也难以存活。 “山人自有妙计。”林扬高深莫测地说道。 林扬是爱财之人,怎会舍得自己血本无归,自然是对叶时安所担心的情况,早有对策,才会有如此魄力,大笔一挥。 叶时安瞅着林扬那似笑非笑的脸,“不是,掌柜的,你这笑得这么邪,憋什么坏主意呢?” 林扬也不卖关子,伸出手指,凌空画了个圈,说道,“小叶子,发散一下思维,不要只局限于客栈层面。” 又竖起另一根手指,两根食指并在一起,“我们要多产业交互,实现一加一大于二。” “掌柜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懂?” 沈南嘉听得云里雾里,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能发散到哪去,还产业交互。 这都哪跟哪呀,竟是些她听不明白的,客栈能跟什么实现产业交互? “原来你花大价钱,采购隔音材料,是为了这个?” 叶时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张大了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他看过林扬的采购单,其中有一栏特别突出,就是从江南采购的隔音材料,叶时安当时原以为是林扬,钱多到没地方花。 结果是藏了这么大一个伏笔,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这么一连贯起来,确实是一个一本万利的行当。 叶时安就知道,林扬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怎么可能乱投资。 “孺子可教也。”林扬丢了个枇杷给叶时安。 沈南嘉见林扬什么都没说,就提了个隔音材料,叶时安就懂了,更是疑惑,“掌柜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啊?” “高,论赚银子,还得是掌柜的。”叶时安耸耸肩,感叹道,“我甘拜下风。”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沈南嘉问道。 淮之见沈南嘉那迷茫的眼神,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无奈开口道:“我的南嘉姐姐,用你的脑子,好好思考一下,掌柜的为什么舍得高价买高价隔音材料?” 淮之解释的很明显了,隔音材料的用途不就那几个嘛,但他高估了沈南嘉的联想能力。 “不是为了提高客栈的服务质量嘛?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把口碑建起来?”沈南嘉张着她的大眼睛,天真地说道。 “我尼玛...”淮之闻言,差点吐血,转头对叶时安说道,“小叶子,你给她讲吧。” 第198章 谁能拒绝风情万种的东瀛美娇娘暖床 叶时安拿起一颗橙子,在沈南嘉眼前晃了晃,“大姐头,掌柜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着将橙子皮剥开,露出果肉,“赚银子的,并不是客栈住宿本身。” 叶时安笑了笑,将剥好的橙子,丢给了沈南嘉。 “啊?” 沈南嘉接过叶时安丢来的橙子,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手中的橙子,她想不出哪有特殊之处。 甚至沈南嘉更不明白,客栈不靠客人住宿赚银子,那靠什么? 沈南嘉那迷茫的眼神,看得淮之不住地摇头,他的判断果然没错,沈南嘉这人,说好听点叫实心眼,说直白点叫缺心眼。 居然说到这种程度,还不明白。 跟淮之的无可奈何相比,叶时安倒显得极具耐心,笑着解释道:“哈哈哈哈,你试想下,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一个刀尖舔血的江湖客...” “谁能拒绝风情万种的东瀛美娇娘暖床,来抚平一天的疲惫呢?” 叶时安又剥开一个橘子,往嘴里塞,“只要他们选了,那就得为此付费,大把的银子,不就来了嘛?” 客栈住宿业务的本身,并不具有竞争力,但甚至处于弱势,但是加上h业务,转换赛道,那就不一样了。 谁能拒绝,又能住又能玩的娱乐场所呢? 尤其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一天没一天的江湖客,有这种新鲜乐子,谁会吝啬那点金银,委屈自己呢,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当然是先潇洒才最重要了。 这种时候,就体现隔音材料的重要性了。 这种消费者,最在乎的就是一个品质,一个环境的舒适。 不打扰别人的同时,不被别人打扰,突出一个隐蔽性。 所以叶时安在林扬一点拨时,就联想到了他高价采购隔音材料,从而推测出林扬的战略目的,商业定位。 不得不说,林扬这赚银子手段,着实是高,思路清奇,另辟蹊径,别说是竞争小了,那压根就是没有对手。 看似与青楼,怡红院,勾栏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质量、环境和服务上,甩了十几条街。 “可是你们哪来那么多的东瀛女?”沈南嘉问出了质量问题的关键。 照叶时安所说,的确别出心裁,但高质量的能供江湖客猎艳尝鲜的东瀛女,那可是稀罕货。 如果没有品类各异的东瀛女,那他们这构思就是空中楼阁,难以实现。 “大姐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掌柜的创业,可不止酒楼一处。”叶时安耸耸肩,指了指林扬,笑道。 “家大业大,说的就是掌柜的。” “遍布西南,声名赫赫的销金窟,居酒屋,可就是咱们掌柜的创业。” “这盘棋掌柜的下得很大。” 说着,叶时安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别的不说,但是在赚银子这方面,谁能比得过林扬啊。 “好家伙,掌柜的这属于梦幻联动了。” 沈南嘉听得震惊不已,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平日里只知泡在怡红院的老财迷,竟偷偷将爱好变成了业务,还做的那么成功,颠覆了沈南嘉对林扬原本的认知。 在沈南嘉的印象里,林扬就是一个贪财好色,不求上进,醉生梦死,还剥削员工的守财奴,虽然为人还不错。 “低调低调,都是小打小闹。”林扬坐起身,压压手,春风满面。 “不过,小叶子有一点说错了。” 林扬竖起一根手指,纠错道。 “现在可不止有东瀛女子...” “还有鲜卑女子,罗刹毛妹,匈奴女子,羌族女子,女真妞,金发碧眼的白妞...” “那黑皮妞,我也托人搞了几个生得俊俏的来。” 林扬又躺到摇椅上,张开双臂展望未来,“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选择多样性。” 又风轻云淡地说道:“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众人傻眼,包括叶时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拍打着自己的脸,将自己从震惊中拉回。 “还得是老财迷,到位。”叶时安心悦诚服地夸赞道。 叶时安原以为林扬是闲的没事突发奇想,结果居然是蓄谋已久,布局深远。 单一种族的女子,搞几个来尝鲜,并不稀奇,但是这么多不同种族,来自天南地北,甚至海外异国的,那可就不简单了。 甚至听林扬的意思,数量还不在少数。 那需要大量的金银,时间,还有人脉。 最让叶时安震惊不已的,还是女真妞都被林扬搞来了,地处辽东,性格刚烈,完颜雪霁主政时,是不允许人口买卖的。 砰! 林扬一挺身,一个暴栗敲在叶时安的脑袋上。 “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叶时安这回看清了林扬的动作,修为也提升了,但却仍旧躲不开。 “嘶,真疼。”叶时安抱头呻吟。 “给你小子长长记性。”林扬满意地笑道。 “老财迷到底是什么境界,我都已经到承天效法后土境了,还是躲不过...”叶时安心中暗道。 陈拙提过,老财迷是参与了自己老爹开辟三境法的,他的修为必然不再那个范围的局限之内。 叶时安现在就好奇,老财迷还有死鬼老爹,这些站在绝巅,谋划全局的人物,到底已经强到何等望尘莫及的地步。 不过叶时安有一点可以确定,连仙人和魔尊都对他们忌惮有加,自己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超过他们,还不如安心躺平。 “诶,你们看又是一群江湖客!” 在叶时安抱头吃痛不已之时,沈南嘉指着远处走过江湖客,对他们说道。 “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波,装束各异的江湖客了。” 原本来来往往的江湖客,是很正常的,但一波皆一波的走过,就显得极为不正常了。 “还真是,今儿个什么情况。”淮之也发现了不对劲,疑惑道。 明日就是除夕了,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江湖客,涌入嘉州城,而且看这势头,似乎还源源不断。 在这个时间点,来这么多江湖客,着实诡异地很。 原本盯着林扬沉思的叶时安,看着原本得意的脸,突然拉了下来,问道:“掌柜的,你咋了,刚还意气风发呢,怎么就哭丧着个脸了。” “亏死,客栈还没扩建好,不然这么多江湖客,又是一大笔收入。”林扬拉着个脸,心疼道。 这些江湖客,少说也是数以百计的,都是款爷,都是银子啊。 可惜林扬的酒楼已经开始扩建,成了施工场地,在建好之前,没办法揽客了。 “呼呼呼,你们几位还都在这儿呢。” 就在几人闲聊时,刘捕头喘着粗气,跑到四人身旁,冲叶时安喊道:“小叶,给叔倒口喝的。” 第199章 虞归晚?她来中原了? 叶时安起身,给刘捕头倒了碗水递过去,问道:“刘叔,这都快过年了,府衙都不让你们休假的?” 叶时安疑惑地看着,接过水碗一口饮尽的刘捕头,按理来说,以刘捕头的职位,应该不需要轮值的,这个时间点,应该早就回家准备过年了吧。 “别提了。”刘捕头缓过气来后,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都是那些该死的江湖客闹的。” “老刘咋回事?”林扬靠在躺椅上,悠哉游哉地看着刘捕头,玩味道,“我来嘉州城这么多年,可从未在年关将近的时候,看到过这么多江湖客。” 别说林扬这外来人没见过,刘捕头这土生土长,在嘉州城待了几十年的本地人,也从未在年关,见过这么多的江湖客涌入。 “谁说不是呢。” 刘捕头拉了个板凳坐下。 “这些不安生的家伙,哪有风吹草动,就往哪钻,怎么会管你年不年关的。”刘捕头怨气极重的抱怨道。 叶时安瞅着刘捕头这表情,猜测道:“刘叔,不会是有什么稀世异宝,将在嘉州城附近出世吧?” 这其实很好猜,那些江湖客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若不是有令人心动的宝贝,他们绝不会舍得牺牲年关陪家人的时间。 “聪明。”刘捕头说道,“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叶时安疑惑,“除了宝贝,还有什么能吸引这些投机的江湖客?” 刘捕头故作高深,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一个人?” “人?什么人呀?”淮之啃着枇杷,边嚼边说道,“能让他们蠢蠢欲动的,来头怕是不小啊。” 刘捕头点点头,继续说道,“一个女人,一个大人物。” “女人?还是大人物,大周有这样的人,值得他们兴师动众嘛?”叶时安不解,拿起一个枇杷,将皮剥完,递给了刘捕头。 这种存在,首先排除了女帝和太后,这两位出行,必然是铁骑开道,高手护卫。 这些江湖客但凡有些脑子,都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除了这两位极具权势的女人,叶时安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个女人,有值得他们这般对待。 “给你们一个小提示。”刘捕头开口道,“他们是来围杀她的,打出的旗号,是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就在叶时安与淮之面面相觑,林扬在一旁笑而不语之时,沈南嘉猛然起身。 “难道是...西域魔教如今那位教主...虞归晚?!”沈南嘉眸中闪烁着光,兴奋地猜测道。 刘捕头默默点头,认可了沈南嘉的猜测。 沈南嘉的身体不住颤抖,显得极为兴奋。 “你说是谁?!虞归晚?她来中原了?”淮之听到那个名字,也是震惊不已。 淮之出身西楚,同属西域,对虞归晚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心里一惊,又是叹气,默默捏紧拳头,那个女人怎么来了? 虞归晚不会是领了老爷子的命令,来抓他的吧? 还是看他过得太过潇洒,跑来揍他的吧? 顿时,叶时安的心底,生起了一万种猜测。 他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关键是那女人还凶名赫赫,听说还不讲理,极为霸道。 那就只能抱大腿了,现在能罩着他的,只有老财迷和云祈了。 叶时安强装镇定,问道:“大姐头,你怎么这么激动?你跟她认识?” 沈南嘉喜形于色,叶时安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认识,当然认识,她是我的偶像。” 又道:“我活这么大,唯一打心底里钦佩的人。” 淮之听着沈南嘉的话,拆台道:“偶像?不会是你认识她,她不认识你吧?” “不会说话就闭嘴。” 面对点破的淮之,沈南嘉没好气地说道。 “大姐头,听你这说的。”看着激动异常的沈南嘉,叶时安故作不知,问道,“虞归晚很厉害嘛?” “她不是厉害,她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沈南嘉昂首,激动地介绍,“她才二十六岁,懂嘛?” “二十六岁,现在就已经问鼎武道巅峰了!” 沈南嘉说着,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二十六。 “就这啊?” 淮之看着沈南嘉那样子,故意唱反调道:“青莲剑仙,武林盟主,陀舍禅师,北渡天王,这些传奇人物,谁年轻时不是叱咤风云之辈。” “更别提那位更是惊才绝艳的魔道魁首,可惜已经身陨。” 他知道虞归晚很强,但就是想拆沈南嘉的台。 突然被淮之cue到的林扬,双手抱于胸前,尤其风轻云淡,直至看到叶时安玩味地盯着自己,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以作警告。 示意叶时安不要乱说话,不要乱看,不要老子的身份。 “不一样,这是不一样的。” 沈南嘉没看出淮之是故意的,开口解释道,“虞归晚幼年是个孤儿,阴差阳错被上一代教主收养,才拜入魔教,踏上武道一途。” “而她在世人面前,第一次展露锋芒,是她二十岁的时候,那年老教主离奇暴毙,按规矩应当由她接任。” “但人心难测,西域魔教的长老们欺她年弱,欲以势压人,联手逼宫,夺她的教主之位。” 淮之靠在躺椅上,开口接道,“我知道啊,虞归晚当年以一敌九,尽诛叛逆,坐稳教主之位。” 又嘲弄意味十足地说道:“西域魔教的宿敌们,认为魔教经此内耗,必元气大伤。” “是故,纠结人手,诸派围攻,意图一举歼灭西域魔教这个心腹大患。” “可惜,他们低估了虞归晚的恐怖,那一夜的战况无人可知。” “为什么?”叶时安打断了淮之的话,疑惑问道。 虞归晚再强,也封不住所有的嘴吧,嘴长人家身上,难道还不让说嘛? “因为没有一个活口,数千人无一人生还,悉数折戟于此。”沈南嘉说道,“虞归晚一战成名,成为继那位之后,魔道炙手可热的扛鼎之人。” 这一段过往,是西域武林那些正道,羞于提及的黑历史。 讳莫如深,毕竟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杀得片甲不留,这事一点都不光彩。 “不可否认,她的经历确实传奇。”淮之耸耸肩,继续掰扯,“但西域那些门派的实力,有待商榷,谁知道是不是些名不副实的沽名钓誉之辈。” “你就是嫉妒人家。”沈南嘉站起身,指着淮之,嘲弄道,“承认了吧,人家就是很强。” 就在沈南嘉与淮之二人,为虞归晚争吵不断时,叶时安的脸色开始变得煞白,血色全无,显得十分恐惧。 虞归晚在叶时安心中,那可是比云祈还可怕的存在。 云祈虽然很强,叶时安也打不过,但是他俩有生死契约在,云祈被他气得再怎么样,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但虞归晚可就不一样了,传闻中她可是喜怒无常,青面獠牙,唯好杀人,令西域武林闻风丧胆,可使小儿止啼的存在。 “虞归晚来了...她还那么强...我这特么打得过嘛?”叶时安在心底,默默问自己。 第200章 乐子这不就来了嘛? “不对,这是能不能打得过的问题嘛?” 很快叶时安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这是他能在她手下走几招的问题。 更让叶时安的担忧的是,他多半会成为大周第一个被家暴的世子,搞不好一个不慎,就会被拍死。 然后就“青史”流芳,永远地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想到此处,叶时安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心中打定主意,这段时间,绝不远离老财迷和云祈半步,只有这俩人,才能保得住他了。 “小叶子,怎么回事?你小子这脸色咋这么难看?” 林扬伸出手指,戳了戳想得入神的叶时安,不怀好意地问道。 别人不知道叶时安的底细,他可是心知肚明,沈南嘉奉为神明的虞归晚,就是叶时安的未婚妻子之一,战斗力最恐怖的那一位。 这小子,单纯就是怕的。 不过也是,这样一个妻子,换谁来不怕呀,反正难受的是叶时安,又有好戏看了。 想到此处,林扬就更为开心。 经林扬提醒,沈南嘉和淮之也发现了叶时安的异样。 淮之问道:“还真是,刚才小叶子这脸色还挺红润的,怎么就突然惨白了?” 叶时安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开口解释道:“咳...没有,就是没睡好。” 又欲盖弥彰地说道:“放心,我没事。” 在场众人,对叶时安的话,一个字没信。 叶时安当即转移话题,对刘捕头问道:“刘叔,这虞归晚来嘉州城,所图为何?” 刘捕头脱口而出,“听那些江湖客说,是为了一柄魔兵,叫什么弯刀,血什么来着...就听他们提了一耳朵,记不清了。” “血红弯刀?!”沈南嘉惊呼道。 在淮之与沈南嘉诧异之时,在一旁的叶时安默默松了口气。 “呼...姥姥的,幸好,不是冲我来的。”叶时安心中暗道。 为了血红弯刀来的,搞不好虞归晚不知他在这儿,不出现在她面前,躲着她点儿,说不定还有救。 “对,对,就是血红弯刀。”刘捕头肯定道,“就是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啥的,竟引得魔教教主亲自前来。” 在刘捕头疑惑时,沈南嘉开口道:“难怪虞归晚会来,如果是为了血红弯刀,那这一切就很合理了。” 叶时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轻松地靠在摇椅上,听着他们的话。 只有在一旁不作声的林扬,打量着叶时安的眼神,愈发玩味,尤其是在看到叶时安不再焦虑时,眸中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乐子这不就来了嘛? 西域魔教教主爆杀镇北王世子,多好的热闹啊。 “南嘉丫头,你知道?”刘捕头问道。 “西域魔教数百年前,遗失的一柄绝世魔兵。”沈南嘉想了想,开口道,“据说那弯刀,浴血而红,煞气冲天,有斩神之力。” “可惜,时间太久了,从没有人见过...” 血红弯刀的来历,也是沈南嘉粉上虞归晚后,疯狂查询关于她的一切,从一本残缺的古籍中看到的。 “如此魔兵,难怪会吸引那么多江湖客。”叶时安点点头,又皱眉疑惑道,“等等,魔兵出世,基本都在荒郊野外,不会影响城内治安,跟刘叔你有什么关系?” 刘捕头是隶属于府衙的捕头,基本职责就是维护城内治安,保证嘉州城的百姓安居乐业,城外发生了啥,就算是打生打死,也跟他扯不上关系吧。 “你也知道,这些江湖客肆无忌惮惯了,杀红了眼哪会管老百姓的死活呀。”刘捕头苦涩地说道,“所以上面就下了命令,要我带队过去盯着,折腾我们这些苦命人,还得顺带替他们收尸。” 他也想在家其乐融融的守岁过大年呀,可是上面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说着,刘捕头又开始唉声叹气,“而且...唉...” “刘叔有什么难处嘛?”沈南嘉问道。 刘捕头去盯着,最多就是牺牲了假期,和陪伴家人的时间,但也不至于如此苦涩,唉声叹气吧,跟即将赶赴刑场,上刀山下火海一样。 “你们还记得我刚说过,投机夺宝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来围杀魔教教主的。”刘捕头说道。 “据可靠线报的消息,那些中原武林正道,为了毕其功于一役,甚至还找来了不少的隐世老怪。” “这打起来,动静绝不会小,搞不好我老刘就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刘捕头为何会这般愁眉不展了。 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人士,高举替天行道的大旗,暗中密谋,要于嘉州城外,合力围杀虞归晚,除魔卫道。 而刘捕头担心的是,必须去现场盯着的他,搞不好就会被波及,这些人,无论是哪一方杀红了眼,他都小命难保。 叶时安察觉到刘捕头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问道:“刘叔你别这么盯着我,怪渗人的。” 叶时安话音刚落,刘捕头一个箭步,扑到叶时安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开口道:“小叶啊,刘叔平日带你还是不错的吧。” “你也不想,明日之后,再见你刘叔就得去我的坟头了吧。” 刘捕头一本正经的给叶时安打起来感情牌,让叶时安起了鸡皮疙瘩。 叶时安抽出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拉开安全距离,说道,“好了好了,刘叔,有话直说,能帮的我绝不推辞。” 叶时安就知道,刘捕头这么忙,特意过来这一趟,目的肯定不简单,看这架势多半就是有求于他。 不过就事论事,刘捕头为人确实不错,也算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好捕头了。 “嘿嘿,这不是怕死嘛。”刘捕头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小叶你也是享誉全城的少年英雄,明日可否陪叔走一趟,护叔周全?” 刘捕头抛出自己的目的,近乎恳求般的看着叶时安。 他是真的怕死,也不想死,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要是出了意外,他们可就失去了顶梁柱,无依无靠了。 所以刘捕头就只能来求助叶时安。 叶时安还未表态,沈南嘉就激动地站起身,望着刘捕头,兴奋地说道,“去看虞归晚嘛?我要去,算我一个。” 第201章 诸位,藏头露尾有意思嘛? “好好好,南嘉丫头一起。” 刘捕头看着主动报名的沈南嘉,连声应道,那叫一个喜出望外,这算是意外之喜,他原本的期望是能把叶时安拽去,就满足了。 再多个沈南嘉安全上,就有了更多的保障。 “我也对着魔教教主很是好奇,算我一个。”淮之打了个响指,挑眉道。 他对虞归晚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着实也是好奇的紧,这次有这个机会,淮之可不想错过。 就远远旁观,一睹真容,再顺带保一手刘捕头平安,这有什么难度? 叶时安一脸诧异地盯着一口答应的二人,看他俩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心中暗道,“这俩人有毛病吧?” “以为这是好玩的事儿嘛?” “大姐头就算了,淮之也特么跟着胡闹。” 叶时安眉头紧锁,他二人答允了,他就没有理由,也更不好拒绝了。 可是叶时安是真的不想去啊,他对虞归晚没有一点好奇,只有害怕。 他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小叶,怎么样?”刘捕头看向叶时安,眼神真挚且带着恳求,询问道。 叶时安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去吧他又害怕,拒绝吧又显得不近人情,无奈之下,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看向林扬。 “掌柜的,你去嘛?” 林扬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去啊,有热闹不凑是王八蛋。” “中原武林围剿西域魔教教主,这可比南曲院子唱的精彩多了。” “八百年难得见一回,错过就太可惜了。” 林扬这理由,让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极其无奈,不过老财迷既然要去,那他就有大腿了。 “那我也陪刘叔走一趟,护你周全。”叶时安正色道。 刘捕头闻言,大喜,抓住叶时安的手,“多谢!” 又看向其他几人,抱拳道:“多谢诸位!” 刘捕头的心中只剩下感动,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 翌日清晨。 茫奚湖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微山,之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 偶然一阵微风拂来,吹皱一湖冬水,那粼粼波纹,悠然荡漾。 嘉州地处南方,冬季一般是没有雪的,今日不知为何,天际飘起了细雪,在空中飞舞,点缀在湖面之上。 与这宁静祥和的冬日美景相比,湖畔成片的树林间,隐匿着无数手持各种兵刃的人,仿佛在狩猎着什么。 碧波湖东北角,一处无江湖客埋伏的树下。 淮之认真的数着,他能感知出来的天玄境高手气息,发出一声惊叹,“我勒个去,这么多人,少说也有十几个天玄境吧。” 刘捕头闻言,望了眼远方,低声道:“少了,据小道消息,起码来了几十个天玄境。”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听说甚至还有天玄之上的存在,也不远千里赶来了。” 跟夺宝相比,这些自诩正派的江湖人士,更热衷于除魔卫道,博得青史留名,万古流芳。 而虞归晚这样一位凶名赫赫,神秘莫测的魔教教主,正是可令他们功成名就的最好踏脚石。 淮之唏嘘道:“这么大的阵仗,虞归晚怕是凶多吉少了。” 身为虞归晚小迷妹的沈南嘉,听着淮之唱衰虞归晚,当即反驳道:“呸,再多蝼蚁,我虞教主皆是一剑斩之。” 沈南嘉与淮之二人,又开始为这个问题,开始争吵。 而在一旁的叶时安,则是默默注视着隐于更深处的气息,心中暗道,“有通灵境,源流境,还有几道苍老且强劲的气息,怕是神霄境的老怪物吧。” 但从数量和修为强度上来看,虞归晚将要面对的杀机,绝不弱于她此前经历过的,甚至因为这么多年来,她声名鹊起,未尝一败,吸引来了更多的正道人士除魔。 叶时安不禁为虞归晚捏了一把汗,换作是他面对这种局面,就只有一个选择,转头就跑。 “蚁多咬死象,虞归晚真的有把握嘛?”叶时安喃喃自语。 “好香...” 出神时,猛然间,叶时安嗅到了一股香味,是肉香,好像还是卤的。 叶时安一抬头,就看到林扬猫在一旁往嘴里塞东西,“掌柜的你在偷吃什么?” “什么叫偷吃。”林扬没好气地说道,“老子昨儿个叫裴昭去买的。” 林扬一抬手,又是一记暴栗敲在了叶时安脑袋上。 “哎呦,疼。”叶时安吃痛。 他已经放弃去躲了,因为根本就躲不过去,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叶时安甚至觉得,自己起码要到三清劫境,恐怕才能有与老财迷过过招的资格。 “罗城酱牛肉,来点?” 教育归教育,但林扬对自己家的孩子还是挺大方的,直接将他手中一大袋的酱牛肉,递了过去。 “我来试试。”叶时安虽然挨了暴栗,但丝毫不影响他拿牛肉的速度。 “我也要吃。”听到有吃的,沈南嘉直接放弃了与淮之无谓的争吵,也凑了来了。 刘捕头看着林扬那风轻云淡的模样,问道,“林掌柜的,你不会武功,一点都不担心嘛?”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点武功不会的林扬,竟会有这般好的心态,在那吃吃喝喝,与他们嬉闹。 一点都没有大战开始前的紧迫感。 甚至还无比轻松,像真是来看好戏的一般。 “担心啥?”林扬塞了块牛肉给刘捕头,开口道,“有他们几个孩子在,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就是远远观望,陪你完成任务,就算他们杀红了眼,打不过跑也来得及。” “老刘吃点,把心放在肚子里。” 结果酱牛肉的刘捕头,无声叹了口气,感慨道:“你这心态着实好。” 他要是有林扬这心态,何愁这个岁数了,还是个小捕头。 就在叶时安等人还是欢快分食牛肉之时,不知哪个江湖客大喊了一声。 “快看,虞归晚来了!” 众人齐齐抬头,望向天际,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踏空而来。 若说一袭白衣,面似桃花的云祈,是清丽脱俗、风华绝代的仙子,那可这一身黑衣,眉目如画的虞归晚,就是倾国倾城、傲世而立的魔女。 若是抛开虞归晚的气质与身份不谈,她足以位列胭脂榜前三甲。 但谁又能抛得开呢? 不得不说,寒意凛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加上令青莲减色,西子羞容,透着万种风情的绝色容颜,反差感在虞归晚身上凸显的淋漓尽致。 “好美。”叶时安看痴了,沉溺于虞归晚的美貌之中。 他就知道,以老爷子那挑剔的眼光,怎么可能给他选一个青面獠牙、不堪入目的媳妇。 娶了这样的人间绝色,就算是天天挨揍也是值得的。 就在叶时安不可自拔,无限yy之时,伏击围杀虞归晚的武林人士,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第一个跳出去,做出头鸟。 “诸位,藏头露尾有意思嘛?” “既然来了,就都出来吧!” 虞归晚凌空而立,轻挥黑袍,红唇轻启,目光扫过湖边树林。 “中原武林尽是些畏首畏尾的鼠辈,这名头要是传出去了,可不好听啊!” 第202章 我不是瞧不起你,而是瞧不起在场所有人 就在虞归晚看似盛气凌人、目空一切,挑衅前来围杀她的所有中原武林正道人士之时。 这些自诩替天行道之辈,却鸦雀无声,无一人敢动,面面相觑,都在期盼着、等着有谁能先去打头阵,让他们渔翁得利。 人性嘛,就是如此,谁也不想以身犯险,谁都想坐享其成。 天道也好,正义也罢,不过是这些自诩正道之辈,随意揉捏的玩物,存在的价值,就是符合他们的利益,遮掩他们的蝇营狗苟。 用虚伪的面具,隐藏着自己想的发狂的真面目。 就在虞归晚魔气绕体,凌空而立,静静等待之时。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年轻且富有热血之人,按捺不住胸中的激愤。 “诸位!你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西域魔头,在我中原横行嘛?” “你们沉得住气,我寇明瑞忍不了!” 厉声大喝落下,一道人影一闪而出,冲到了湖岸边。 看似一身正气,斗志昂扬,实则愣头青,一腔热血。 寇明瑞手提大刀,昂首指着俯视自己的虞归晚,怒喝道:“玄武楼寇明瑞,前来除魔卫道,一匡正道。” 天玄境巅峰的修为显露无疑,一时间成为全场的焦点所在。 “你中原武林没人了嘛?” 虞归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激情澎湃的寇明瑞,摇摇头,轻笑嘲弄道:“让一个小小的天玄,来打头阵,哈哈哈。” 轻灵般的嗓音,透出对寇明瑞的不屑。 天玄境巅峰放在外边,放在武道不昌之地,或许算是顶级战力,会被奉为座上宾。 可在她虞归晚面前,说是跳梁小丑,也不为过。 “魔头你是瞧不起寇某嘛?” 寇明瑞怒从心起,他没料到以他的实力,竟不值得虞归晚正眼相待,还如此轻蔑。 “纵使非你之敌,寇某亦可血溅五步,让你知晓匹夫之怒!” “不。” 虞归晚抿嘴,秀口轻启,吐出一个不字。 “我不是瞧不起你,而是...瞧不起在场所有人。” 用最风轻云淡的语气,说着最为挑衅的话语。 虞归晚莲步在空中轻移,目光扫过隐藏着不知多少高手的树林。 “口口声声叫嚣着匡扶正义,替天行道,要斩妖除魔。” “结果我这个你们口中十恶不赦的魔头到了,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高手,一个个的藏头露尾,不敢现身,怕不皆是无胆鼠辈。” “这才多少年,中原武林就已没落至此,连武人的血气都丢了。” “听本座一句劝,诸位早日回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吧!” 只言片语间,将嘲讽意味拉满。 话里话外都在吐露着,没错,我虞归晚就是瞧不起在场诸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在远处,靠在树旁观望的叶时安,看着虞归晚阴阳怪气嘲讽那些人的这一幕,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激将法,有些粗糙,但是好用啊。” 叶时安看出来了,虞归晚是在激怒他们,但不是为了使他们自乱阵脚,方寸大乱,而是为了让他们一起上,她想一口气全部收拾了,不想耽误时间。 虞归晚真有那么强嘛? 她的底气从何而来? “你敢辱我中原武林!”寇明瑞瞬间化作一只打了鸡血的野兽,蓄力一跃,无所畏惧地持刀砍向虞归晚,“虞魔头拿命来!” 寇明瑞含怒一刀,斩出了他生平最强一刀,配合着绕体的罡气,气势直逼通灵境。 “聒噪。” 虞归晚扫了眼那不知死活,朝自己冲来的蝼蚁,衣袖轻挥,一道魔气迭荡而出,正面迎上寇明瑞。 “啊!” 就在魔气与寇明瑞接触的瞬间,寇明瑞的身体被魔气撕得四分五裂,散碎在湖面之上。 天玄境巅峰,就那么一触即溃,甚至没有让虞归晚动手。 唯一完好的只剩下寇明瑞手中的那柄大刀,坠落于湖中。 湖面上漂浮着寇明瑞的残尸,原本碧波荡漾的水面,开始有了一丝血红之色。 “区区一个天玄,也敢大放厥词。”虞归晚拍了拍自己的黑袍,“血溅五步,匹夫之怒,你也配?” 上位者的威压,一时间横扫了全场,不禁让观望的正道人士,心头一颤。 他们想到了虞归晚很强,但是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如此恐怖,竟是衣袍一挥,就灭杀了一个天玄境巅峰的高手。 “魔头!你杀得了一个寇明瑞,但杀不尽我中原武林的血气!” 寇明瑞的血,仿佛是唤醒了他们心中的傲骨,又是一道年轻的声音,自树林中传出。 “你们几个无足轻重的蝼蚁,就能代表中原武林?” “那这传承无数年,称霸天下的存在,是不是太过于廉价了些?哈哈哈哈。” 虞归晚的笑声,是那般肆意,更是在刺激着他们可怜的尊严与脸面。 虞归晚配图 他们这些蝼蚁,就是因为自己不够强,所以喜欢抱团,所以喜欢将为了中原武林挂在嘴边,只是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内心的孱弱。 你看青莲剑仙需要提这些嘛? 不需要。 人家就是剑道魁首,你敢唧唧歪歪一句,他就敢一剑让你再也没有哔哔的机会,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就是这么强势。 但是看不惯他的人,却无可奈何,因为他足够强,强到让你们望而生畏。 青莲剑仙如此,虞归晚亦是如此。 她不是看不起中原武林,她就是单纯的瞧不上这些鼠辈。 “九黎洞黄松俊,前来诛魔!” 一道半步源流境的人影,飞身而出。 “照阳山段世烨,前来诛魔!” 通灵境巅峰的气息显露无疑,紧随黄松俊其后。 似乎是因为寇明瑞的死,也可能是受到了这二位的感召,一个个潜藏的高手,紧随在他二人身后,飞身一跃,与他们并肩而立。 “神意门彭茂荣,前来诛魔!” “缥缈宫焦钰潮,前来诛魔!” “仙霞派田雨纯,前来诛魔!” “白云观卢子仪,前来诛魔!” ...... 天玄境,通灵境,源流境,一个接一个的高手,声势浩大,粗略估计不下千人之数。 “诸君,纵使今日吾等战死于此,只要斩了这魔头,必受万世敬仰,香火供奉!”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一瞬间点燃了情绪。 “除魔卫道,就在吾辈!” “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杀!” 修为各异的千人,一拥而上,所有人皆罡气外放,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学,朝着冷眼旁观的虞归晚,冲杀而去。 叶时安开始紧张起来,他怕虞归晚扛不住,那毕竟是千人围攻...... 第203章 能让虞归晚出汗,都算这八人有本事 与叶时安的担忧截然相反,身处围攻中心的当事人虞归晚,显得极其平淡,甚至有些波澜不惊,似乎压根没把这些人当回事。 “真好笑,口号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个个都想借本座达到自己的私心,踩着本座扬名。” “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当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语调一扬,虞归晚看着朝着自己冲来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似乎是找错了对象!” 虞归晚动了,寒风吹动着她的衣袍,魔气在环绕在她的周身,一掌横推而出。 叶时安看得清楚,就一掌,虞归晚就只出了一掌,魔气肆虐,隐有毁天灭地之感,让他心悸不已。 轰! 轰轰轰! 那些原本声势浩荡,合力而攻的千人之众,就在一瞬间,在虞归晚的掌力之下,化为齑粉。 魔气肆虐了他们的肉体,这千人的下场,甚至比寇明瑞还惨,死无全尸,只剩下数之不尽的血沫,漂浮在湖面之上,将碧波湖,彻底染成血色一片。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风依旧吹动着虞归晚的衣袍,她仍是风轻云淡的凌空而立,仿佛这一切并未发生。 “魔气滔天,一掌裂湖,尽诛来敌,无一活口。” 目睹了全过程的淮之,直接呆滞当场,震撼不已,心跳极速加快,“这就是魔教教主的实力嘛!” 淮之已经彻底傻眼了,鬼知道虞归晚能这么强,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难怪她有底气只身前来,原来她已经恐怖到这个程度了嘛...”叶时安心中暗道。 他也是震动不已,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虞归晚毕竟是与他有婚约的女人,怕归怕,但仍是挂念。 在除林扬外的众人,目瞪口呆之时,只有沈南嘉兴奋异常,就差快蹦上头,给虞归晚献上香吻了。 “我家虞大教主好帅!” “淮之,看到没!” “就一掌,虞大教主就用了一掌,横扫千人,天下无双。” 沈南嘉扬眉吐气,比她自己做到这一切还要高兴。 不知道的,还以为虞归晚是她的媳妇儿。 ~~ “你们蛊惑来的马前卒,都已丧失殆尽。”虞归晚看向西南角,嘴角轻扬,玩味笑道,“你们还打算看到几时?” 就在虞归晚点破的一息之后,八道身影,自西南角闪瞬而出,皆是与虞归晚一般凌空而立,各自站着八个方位,将虞归晚围在其中。 林扬吃着酱牛肉,注视着湖面半空的变化,口中喃喃,“开胃小菜结束,正主现身了。” 来自中原武林,出身不同门派的八个神霄境高手,就是他们策划了今日这一切。 而此前死在虞归晚掌下的千人,不过是他们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忽悠来的傻子,愣头青,外加炮灰罢了。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身先士卒,试探虞归晚的深浅,消耗虞归晚的内力。 可惜他们没算到,虞归晚并非是徒有虚名。 那盛名之下,是虞归晚强得可怕的实力,这些神霄之下的炮灰,竟连人家的衣袂都未沾到半分,就死的一个不剩了。 他们的算计功亏一篑,但是事已至此,他们八人退无可退,只得与虞归晚一战。 “八个,他们这气息,不会是...” 沈南嘉数了数人数,感受着他们的气息,担忧道。 “就是神霄境,有三个神霄境大成,最强的那个,怕是已经站在神霄境巅峰了。”叶时安开口道,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叶时安现在处在承天效法后土劫境初期,他自渡劫之后,未曾与高手过过招,不知具体强度,但据叶时安推测,大概在通灵境至源流境之间。 若是这一劫境达到巅峰,估计能与神霄境一战,但那也是可能,而虞归晚现在就直接面对了神霄境,还是八个。 恐怕这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了。 淮之拍了拍忧心忡忡的沈南嘉,嘲弄道:“八个神霄境,你家虞大教主处境堪忧啊,哈哈哈哈!” 神霄境他虽然没有达到,也未曾见过,但淮之看过三境法呀,深知神霄境的恐怖之处,那是十个百个源流境,也难以匹敌的存在。 而现在一出现就是八个,虞归晚凶多吉少啊。 “放屁!区区神霄境而已...”沈南嘉反驳道,但声音却越来越小,嘟囔道,“她又不傻,打不过难道不会跑嘛?” 沈南嘉说着更为担忧,她是真怕自己粉了这么多年的偶像,折戟陨落于此,死在她的面前。 “虞教主你真的可以嘛?”沈南嘉望着深陷重围的虞归晚,双手作祈祷状,心中暗道。 叶时安眉头紧锁,捏紧了拳头,心中骂道:“虞归晚,你他娘别死再这儿了呀...” 叶时安抬眸朝林扬看去,他自己是打不过的,如果虞归晚万一真的不敌,就只能求助老财迷出手了。 不过林扬吃饱喝足之后,已经靠在树上,开始闭目养神了,似乎对接下来举足轻重的大战,一点都不关心。 叶时安疑惑地注视着林扬的反应,这不像老财迷看热闹的风格呀,除非... 这压根就没有任何悬念... “神...神霄境?姥姥的,早知道是神仙打架,就算挨责罚,我也不来了。”刘捕头闻言,哭丧着个脸,抱怨道。 他就是个小捕头,这种事哪是他能掺和的呀,这种热闹也不是他能凑的呀,对这点刘捕头深有自知之明。 刘捕头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说,他们打完了,要是发现我们,会不会连带着一起灭口呀?” 林扬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睁开眼,说道:“老刘啊,别慌,哪有你说的那么糟。” 又撑起身子,往前走了几步,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你想想,这些大人物打完了,不得精疲力尽,哪还有精力顾及我们这些小人物呀。” “林掌柜的说的在理。”刘捕头听得林扬胡诌,连连点头。 林扬望向八围一的战场,心中暗道:“呵,就区区八个伪神霄境,也敢不知死活,妄图斩杀虞归晚,怕不是活腻了还失心疯。” “精疲力尽?能让虞归晚出汗,都算这八人有本事。” 第204章 她的慈悲,早已埋葬在了不知多少年前的那个寒冷的冬天 “八位,你们是车轮战,还是一起上?” 虞归晚目光扫过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八人,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平淡地问道。 与虞归晚的不徐不疾相反,人数占优的八人,反而如临大敌,一脸警惕地望着虞归晚,他们不知虞归晚的深浅,谁也不敢先动手,只得僵持在了原处。 何展仲身形微侧,看向在自己左手边的那男子,开口问道:“石泽林,你怎么说?” 不难看出,何展仲口中的这石泽林,是他们这八人的主心骨,也是神霄境大成的三人之一。 他的意见在八人之中,举足轻重。 “吾等一起上,围殴她,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吧?”石泽林颇为顾虑,开口道。 他们活到这个份上,这次又联手前来围剿虞归晚,不就是为了那虚名嘛。 若是将今日的行径传了出去,他们爱惜的羽翼,他们积攒数十年的名声,就是彻底毁于一旦了。 实在是得不偿失,所以石泽林才会这般犹豫。 “妈了个巴子,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将狗娘养的道义,一齐出手,拿下她!”满脸络腮胡的宋沛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那俩人,骂骂咧咧道。 “反正那些炮灰已经死完了,谁又能将咱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传出去呢?” 宋沛文一针见血,直接打消了其他人的顾虑。 只要他们成功斩杀了虞归晚,那就是功成名就,其他参与之人皆成了虞归晚掌下亡魂,又有何担忧的呢? 死人的嘴是最严的,丝毫不用担心他们会泄密。 而他们八人功成之后,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又会泄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所以现在只需要干掉虞归晚,就万事大吉了。 “宋沛文说得在理!”唐云杰附和道,又指了指他们身下,因吸收了那千人血气,已经开始出现异动的湖面,“速战速决!血红弯刀出世的时间快到了!” 唐云杰没有看错,原本血红弯刀最快也就能在一个时辰后出世,可他们的大战,加上那无数的血气,松动了封印,被血红弯刀吸收,壮大了它的力量。 在不断地冲击着封锁着它的封印。 血红弯刀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那束缚它的枷锁,破封而出。 可能是一息之后,也可能是一炷香之后,留给他们八人的时间不多了。 虞归晚的修为本就深不可测,若是再让她拿到了西域魔教失传已久的魔兵,那可真就是如虎添翼。 他们八人搞不好皆会陨落于此。 虞归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的商量,露出一丝微笑,见他们商量得差不多了,皆是迸发出浓郁的杀气,锁定自己,这才贴心地询问道:“八位商量好了嘛?” 虞归晚给人的感觉就是,仿佛她才是那个占据绝对优势的狩猎者,在静静等待她的八个猎物自投罗网。 “当然。”唐云杰应道,“动手!” “虞归晚,老夫来送你上路!”石泽林将自己神霄境大成的气势,毫无保留的全部外放,凝出最强一击,轰向虞归晚。 单志强紧随其后,攻向虞归晚的背身,“下辈子别这么狂了!”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就不相信虞归晚再强,能抗住八大神霄境联手合击之威。 “只身一人,就敢来中原,哈哈哈哈哈!” 剩下的五人,同时跃身而起,攻向虞归晚的不同方位,以求一击格杀。 风吹动虞归晚的发丝,她却不为所动。 就在八人的杀招,即将落在虞归晚身上之时,她动了,身形闪动,黑色魔气律动,消失在她们的合围之中。 八人第一次攻势落空,要不是收的及时,他们的杀招,就落在了彼此身上。 “虞归晚人呢?” “凭空消失了?怎么可能?” “镇静,应该是障眼法!” 就在八人僵持在半空中,寻找虞归晚未果之时,石泽林的身后,出现了一团黑色的魔气,一只素手从其中探出。 “今日天宫重开宴。” 悦耳的声音,在石泽林耳边响起,但更像是魔音,让他心头一惊,他甚至来不及反应,那手轻易穿透了他的护身罡气,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 石泽林看着自己的心脏,还仍在活力跳动,丝毫不知已经离开自己主人的身体。 片刻后,魔气席卷了石泽林的身体,斩灭了他的所有生机。 石泽林瞪大了双眼,不甘心地垂下了头颅。 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他们八人中,第一个陨落于此的。 “万两金华碎人间。” 就在宋沛文愣神的一息之间,虞归晚动了,化爪为刀,魔气笼罩其上,一个横劈,划过宋沛文的咽喉,将他的头颅与身体,连根斩断,分成了两部分。 神霄境的修为,在虞归晚面前,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他们就跟纸糊的一样脆弱。 “且随华光孤帆渡。” 轻灵的嗓音再一次响起,虞归晚在剩余六人眼前,再一次化作一团魔气,消失了。 石泽林与宋沛文死得太快,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更别提援手了。 现在他们已是人人自危,不知虞归晚下一个会对他们中的谁出手。 “不。” 何展仲察觉到虞归晚锁定自己之时,为时已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字,虞归晚的手就已经捏碎了他的咽喉。 “欲从云隙窥仙颜。” 颜字落下,虞归晚的拳头出现在唐云杰的面门之上,那看似小巧的拳头,竟有千钧之力,缠绕着魔气。 唐云杰纵使已有防备,迫出自己平生最强罡气,来抵御虞归晚的攻势,但却无济于事。 他神霄境的修为,他的护身罡气,就跟豆腐渣砌成的墙一般,都不需要虞归晚使劲,就轰然倒塌了。 根本就没有给虞归晚造成丝毫的阻碍。 “云雁仙使谴清风,举我入云邀相见。” 索命的嗓音再一次响起,虞归晚一指一踢,就结束了丁纳川与单志强,这二人也没在虞归晚的手下,活着撑到第二招。 虞归晚停了下来,微微含笑,打量着剩下的两人,詹魁和施玉春。 “虞教主,你真要斩尽杀绝嘛?”詹魁身形颤抖,生不起一丝抵御的勇气,怯懦地问道。 虞归晚早已将他的胆气,将他的道心,粉碎的彻彻底底,颠覆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他想不明白,虞归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詹魁在虞归晚动手之前,做过最坏的打算,就算不是虞归晚的对手,以他们八人的修为境界,也能与她大战三百回合。 结果现实确是,他们六大神霄境,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就当场身陨。 现在只剩下他二人,在那瑟瑟发抖,等待虞归晚的审判。 虞归晚并未作答,只是轻声吟道:“躬以谦词温声拒,人间更胜九重天!” 她再一次动了,这一次虞归晚没有化作魔气,而是直接朝着二人,冲杀而去。 詹魁与施玉春见虞归晚并无放过他二人的意思,只得殊死一搏,换取生机。 不过那也是徒劳无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只会被碾压。 二人毫无例外,被虞归晚一人一掌拍成了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虞归晚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能坐稳西域魔教教主之位,又怎会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 她的慈悲,早已埋葬在了不知多少年前的那个寒冷的冬天。 第205章 姓叶的,你可真会作诗呀 “这...这不可能?!” 淮之目睹了虞归晚猎杀的全过程,下巴都快被惊掉了,双眸中只剩下震惊与畏惧。 那是神霄境,八大神霄啊,就那么轻飘飘地全部收拾了,一人一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算上寇明瑞开始,加上那千人炮灰,到现在也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淮之看着眼前的一切,实在难以相信,更愿意相信自己是在做梦。 “她是怎么做到的?神霄境难道是纸糊的嘛?”淮之双目呆滞地问道。 不知道是在问虞归晚,还是在问他自己。 与淮之相比,沈南嘉就显得异常激动,乃至亢奋、狂热,“帅死了,啊啊啊啊,不愧是我粉了那么多年的虞大教主。” 又得意地拍了拍淮之的肩膀,笑道:“淮之弟弟,这回信了吧,你哪来的勇气,敢质疑我们虞教主的。” 现在的沈南嘉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无比开心。 有人欢喜有人愁... 林扬在那一旁跟刘捕头唠家常不亦乐乎,只剩下叶时安愁眉苦脸。 “一句杀一人,连斩八神霄...完了完了,我那岌岌可危的家庭地位,彻底没了。” 不只是家庭地位,还有叶时安那可怜的小命,就虞归晚表现出来的恐怖程度,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 “三位,还想看到何时?” 解决完八人之后,虞归晚负手而立,笑道。 但与面对之前那些人不同,此时的虞归晚身上,并未半分敌意与杀气。 虞归晚话音落下,被点名的三人,不再隐藏气息,飞跃而出,出现在虞归晚身前。 是三个穿着灰色古朴长袍、须发皆白的老头,那布料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制成的,但绝不是凡品。 叶时安能感觉到这三人的修为,应该是远胜那八人。 要不是虞归晚点破,叶时安是压根就没发现这三人的存在。 “今日得见虞教主大展神威,实乃某三生有幸。”夏功海对虞归晚抱拳,恭维道。 言语甚至有些谄媚,丝毫没有隐世高人的风范。 “没错没错,老夏说得对。”杨奕捏了捏自己的胡须,附和道,“虞教主年少有为,修为盖世无双,今日有幸一睹,当真是不枉此生了。” 这老家伙也是人精,马屁拍得一套一套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能伸能屈。 他们三人窥视了全过程,哪能不知晓,这虞归晚已经强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他三人绝非她之敌。 当世恐怕只有站在顶峰的那几位出手,恐怕才能与她真正一战了。 “哈哈哈哈,说的是,老夫赞同。”赵永泽咧嘴大笑道,毫无高人风范。 唯恐虞归晚对他们有何误解。 “三位老先生谬赞了。”虞归晚挑眉,微微抬起左手,轻笑道,“你三位修为皆在神霄境之上,不打算动手,与本座过过招嘛?” “试试能不能除魔卫道?” 三人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同时连忙摆手。 杨奕开口道:“不不不,虞教主误会了,老夫三人纯属路过,绝无任何对你出手的想法,天地可鉴!” 夏功海见虞归晚一脸玩味地看着他三人,以为她不信,赶忙补充道:“然也,老夫以道心起誓,与那些人绝非同路,只是慕名前来,一睹芳容,领略风采的。” 夏功海说着,真就举起手来准备发誓。 虞归晚无奈地摇摇头,懒得与他三人计较,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哈哈哈哈,时候不早了,虞教主,山水有相逢,告辞!” 三人见虞归晚不难为他们,大喜过望,连忙抱拳告辞,片刻不停,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碧波湖,生怕虞归晚改变了主意。 ~~ “三个神霄之上的老怪,就这么轻易被吓退了?”淮之诧异地看着这一幕,不解道。 他原本以为这三个神霄之上的隐世老怪,怎么着也能跟虞归晚掰掰手腕,再不济也能过个几招吧。 结果,谁特么知晓,竟直接被虞归晚吓走了,甚至还卑躬屈膝的,没有一点高手风范。 从心在这三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就是因为他们活得久,所以才会更加惜命。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本事。”沈南嘉双手抱于胸前,昂首道,“淮之你学着点,你就是典型的练武不努力,脑子还跟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典范。” 沈南嘉在夸虞归晚的时候,还顺带损淮之。 谁让虞归晚在沈南嘉心中,比任何人都重要呢。 “好好好,你家虞大教主什么都是最好的。”淮之无奈道。 虽然他不想承认,不想向沈南嘉低头,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虞归晚确实强的可怕,他再练个几十年,怕也不如那被拍成血雾的神霄高手。 有一种无力感在淮之心底油然而生。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偶像。”沈南嘉极其得意,却又叹气道,“唉,好想上去,跟虞教主握个手,要个签名,那该多好呀。” “梦吧。”淮之嘲弄道,“小心虞归晚一掌把你劈了。” 沈南嘉噘嘴,反驳道:“虞教主哪是滥杀无辜之人?” “呵,你看看湖面上飘着的血肉,还有尸体,基本上死无全尸,不滥杀无辜,啧...”淮之冷哼一声,朝湖面方向,努努嘴。 “哪是他们围杀我家虞教主在先,罪有应得罢了。”沈南嘉怼道。 就在二人斗嘴不亦乐乎之时,碧波湖开始出现变化,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变得波浪滚滚。 “你们看!湖中心有异动!”叶时安指着异变方向,打断了二人的争吵,大喝道。 有一块斑驳的石头浮了起来,上面有一个物件,深深地镶嵌在石头之上。 是血红弯刀。 虞归晚见状,身形微动,闪到石头前,将血红弯刀拔出。 西域魔教遗失数百年的魔兵,终于物归原主了。 看着虞归晚拔刀的绝美背影,联想着她方才的杀戮之景,叶时安有感而发,口中念道: “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半点朱唇无人尝,一掌拍死江湖客。” “云想衣裳花想容,两拳干死神霄境。”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屠刀半遮面。” 淮之听得眼前一亮,夸赞道:“好诗呀,小叶子没看出来呀,你小子还是挺有作诗天赋的。” 这诗虽然不押韵,但却与虞归晚完美契合,贴切万分。 “奇怪,人呢?刚刚还在那呢。” 叶时安一抬头,准备看看虞归晚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事之时,却听到沈南嘉发出的一声疑惑。 “大姐头,你找谁啊?”叶时安问道。 “虞教主啊,刚她还在湖中心拿弯刀,一转眼就不见了。”沈南嘉东张西望,搜寻着虞归晚的身影。 叶时安见虞归晚消失了,松了口气,随口道:“不见了更好,省的刘叔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的。”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叶时安只觉背后凉意骤起,那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叶时安的耳边响起。 “是嘛?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叶时安屏住呼吸,难以置信,“谁?” 对后面出现一个人,他没有丝毫察觉,只有直觉发出的警示。 淮之瞪大双眼,指着叶时安身后,“虞归晚!” 沈南嘉失声尖叫,“虞教主!” 刘捕头吓得瘫软在地,晕死过去。 只有林扬不慌不忙地靠在树旁,玩味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才是他想看的一出好戏。 可比方才那几出有意思多了。 血红弯刀从叶时安身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浓郁的血煞之气,极为阴寒渗人,叶时安成了血红弯刀出世后,第一个切身感受的受害者。 “姓叶的,你可真会作诗呀。”虞归晚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贴近叶时安的耳边冷笑道。 第206章 我叶时安从不撒谎 “没...没有...” 叶时安怔愣在原处,身体僵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小腿开始破天荒地颤抖。 过往叶时安遭遇生死危机,不说眉头都不皱一下,那也是毫无畏惧,从不胆怯,向死而生,搏一线生机。 但现在拿刀架着他的是虞归晚呀,就冲她方才的话语和语气,想必是认出了叶时安,同时也将叶时安那首诗,听得清清楚楚。 性命之忧应该是没有的,但皮肉之苦怕是逃不掉了,家暴就近在眼前。 “没有什么?”虞归晚将血红弯刀往叶时安脖颈处,轻移了一分,玩味地说道,“是没有作诗,还是没有不想见到我?” 单听语气没有丝毫的怒气,但这话就让叶时安瘆得慌。 叶时安微微侧身,转向虞归晚,近距离看着她,才知如此绝色,只可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不过叶时安现在可没心情去欣赏,刀还架在他脖子上呢。 也是叶时安自己作死,好死不死念什么诗,还改编,还特么让虞归晚听到了,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诶,咱有话好好说...”叶时安狠咽一口唾沫,鼓足勇气,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试图去推开刀刃,“先把刀放下...” 但叶时安的尝试却无济于事,血红弯刀未被他推动半分。 “你抖什么呀。”虞归晚笑了,宛如冰山雪莲盛开,开口道,“我有这么让你害怕嘛?” “叶。” “时。” “安。” 虞归晚的点名,让叶时安身心一颤,哭丧着个脸。 最让人绝望的不是死亡,而是等死的那个过程。 “妈了个巴子,你刚才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嘛?”叶时安心中暗骂,“谁他娘目睹了全过程,看到你不害怕呀?” “老子又不是横压一世的神君,对哦,老财迷...”叶时安猛然想起,林扬还在旁边,他还有大腿。 结果余光一扫,发现老财迷居然睡着了,似乎还睡得很香甜,“玛德...” 叶时安知道,老财迷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瞧乐子。 林扬是靠不上了,只能靠自己了,叶时安当即换了一副面孔,切换成赔笑谄媚模样,“怎么可能!虞大教主你温婉贤淑,仪态万千,花容月貌,人见人爱,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叶时安将此刻能想到的好词,一股脑的全部丢了出来。 质疑傅温年,嘲笑傅温年,理解傅温年,成为傅温年,最后不如傅温年。 傅温年那大老粗起码还能飚出一堆词,脸不红心不跳,甚至从容不迫地应对。 “哈哈哈哈!”虞归晚闻言,抑制不住笑意,抿嘴轻笑,随后悠悠吐出两个字,“虚伪!” 顿了顿,又说道:“言不由衷,没一个字是可信的。” 听着虞归晚的无情嘲讽,叶时安心中腹诽,“大姐啊,实话我敢说嘛,你特么刀都架我脖子上了,你一个不高兴,手轻轻一抖,老子小命就没了啊。” 叶时安只敢在心中吐槽,哪有胆子说出来。 “真的,比珍珠还真。”叶时安抬手,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叶时安从不撒谎。” 虞归晚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举着刀,从叶时安身后,走到他的身前,开口道,“哼,你叫我什么?” 叶时安傻眼,他哪知晓虞归晚的脑回路,为什么跳的这么快,试探性地说道,“虞大教主?” 虞归晚面无表情,不满意。 “虞教主?” 虞归晚仍不满意。 “虞尊主?” 虞归晚还是不满意。 “虞魁首?” 虞归晚皆不满意,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给我装蒜是吧?” 叶时安试图去解释,可是只见虞归晚收起了血红弯刀,另一只手骤然抬起,一掌推在叶时安胸口,眨眼间,叶时安身体倒飞而出。 “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的叶时安,只剩下惊呼与哀嚎,划过天际。 虞归晚化作一团魔气,飞越而出,紧随其后。 “小叶子!”淮之看着叶时安飞去的方向,呼喊道。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救他?”沈南嘉焦急地说道。 她没料到自己与虞归晚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居然是这样的,叶时安还被她抓走了,难保不会有性命之忧。 “救命啊!” “杀人啦!” 叶时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划破天际。 但接下来一句,让沈南嘉与淮之二人傻眼了。 “谋杀亲夫啦!” 二人面面相觑,大为不解,“谋杀亲夫?” 此时林扬不再装睡,兴致勃勃地望着碧波湖上空,叶时安被提溜着的方向,开口道:“你们俩孩子才看出来嘛?” 沈南嘉诧异地盯着看戏的林扬,诧异道:“掌柜的,你早看出来了?” 林扬席地而坐,得意道:“那是,这有何难的。” “南嘉丫头,就虞归晚那杀伐果断的作风,要是他俩没关系,你觉得你崇拜的虞大教主,愿意跟小叶子说那么多废话嘛?” 沈南嘉犹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对耶,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不然就凭叶时安那诋毁虞归晚的诗,早就被她拍死了无数次,哪还会在那与叶时安纠结什么称呼。 沈南嘉坐到林扬身旁,两眼放光道:“这样的话,我不仅可以问虞教主要签名,还可以请她吃饭了。” 一时间沈南嘉已经遗忘了叶时安的安危,只顾着对虞归晚犯花痴。 “小叶子厉害呀,居然还跟虞归晚有一腿。”淮之感叹道。 不过却没有一丝羡慕,只有无尽的同情,还有嘲笑。 “难怪这小子,从虞归晚现身之时,脸色就那般诡异,原来根子在这儿呀。” 淮之终于想通了关节,以叶时安的修为,没睡好这种借口,要多蹩脚就有多蹩脚。 “可惜...” “小叶子没性命之忧了,你可惜什么呀。”沈南嘉盯着淮之,不解地问道,“难不成你真想看小叶子命丧于此?” 淮之顺势盘腿坐下,高深莫测地笑道:“那倒不是,只是小叶子摊上这么一个厉害的媳妇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云祈虽然也很强,但他们从未见过她出手,所以不知她有多恐怖,但虞归晚不一样,他们亲眼目睹了全过程,那叫一个摧枯拉朽。 而且虞归晚一看就很霸道,还很强势,叶时安怕是有不少罪受了。 淮之继续说道:“小叶子那掐架的两位还没解决,又多了个云祈,再加上虞教主,四方角逐,天雷勾地火,有好戏看了呀。” 单是徐清秋与司遥两位掐架,就已经足够精彩了,再加上这一仙一魔,那画面美得不敢想象。 林扬邪魅一笑,“不然你们俩以为,老子闲的没事,为啥来看这个热闹?” “掌柜的高见!”淮之与沈南嘉异口同声道。 林扬对二人的奉承极为享受,拿过自己带来的布包,掏出两个物件,递给两人,“来来来,别闲着,这么精彩的好戏,怎么能没有酒和菜呢!” “梨花酿!” “卤羊肉!” 第207章 当然是真的,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嘛? “啊啊啊啊!” 叶时安在碧波湖的上空,被虞归晚一把抓住,提溜在她手中,发出声嘶力竭地哀嚎。 叶时安自从踏入承天效法后土劫境后,就可凌空而立,他不是恐高,而是不知道虞归晚会怎么折磨他。 “别嚎了,你一个大男人,叫这么大声干嘛?”虞归晚被叶时安叫得耳膜疼,嫌弃地说道。 “我怕死呀,你要是一掌劈死我,那得多疼啊!”叶时安也顾不上面子,坦然承认道,“我还没活够呢,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虞归晚看着叶时安那鬼哭狼嚎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问道:“我有说要打你嘛?” 说着,虞归晚就松开了叶时安,她现在是真的哭笑不得,这整得她与母老虎何异? “你也没说要杀他们呀,不也还是动手了嘛?” 失去束缚的叶时安,一个踉跄,当即抱住虞归晚的大腿,不肯松手。 被叶时安袭击的虞归晚,没好气道:“松开,你拽着我大腿干嘛。” “我怕你家暴我呀。”叶时安如实道,又抱紧了几分,“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你揍啊。” 叶时安发誓,绝对没有借机揩油的意思,只是单纯怕挨揍,抓住救命稻草。 见虞归晚不为所动,只想将他甩开,叶时安将头贴在她腿上,求饶道:“虞教主,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叶时安!” 虞归晚大喝道,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你好歹是个世子,一点脸面都不要的嘛?” 饶是虞归晚也未曾料到,叶时安竟会丝毫不顾及身份脸面,跟个街头泼皮似的,一言不合就对她耍无赖。 就这模样,任谁看了会认为是未来的镇北王呢? “脸面值几个钱啊,小命更重要!” 叶时安振振有词,跟不挨揍,受皮肉之苦相比,脸面一文不值。 “你...”虞归晚被叶时安搞得无可奈何,毕竟她对叶时安,又不能真像对那些人一样,无所顾忌的出手。 “你先松开,我保证不家暴你。”虞归晚被迫妥协道。 “真的?”叶时安不舍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虞归晚,确认道。 “当然是真的,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嘛?”虞归晚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写满了真诚。 加上久居上位的气质,让人不由地信服。 “我就信你这一...啊!” 叶时安将信将疑地松开了虞归晚的大腿,但他总是记吃不记打,被漂亮女人骗了那么多回,总是不长记性,次字还未出口,就被虞归晚一脚踹飞。 “你骗我!”叶时安哀嚎道。 “有嘛?没有吧。”虞归晚飞身追上叶时安,笑道,“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实力,到哪个地步了而已。” 虞归晚的话,叶时安一个字都不信了,她就是想揍他,单纯给自己出气,顺带立威。 “救命啊!” 叶时安朝着林扬所在的方向,大声呼救道,期盼能出现奇迹。 “你喊破喉咙都没人能救你。”虞归晚轻笑道,“别嚎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虞归晚直接点出了叶时安的小心思。 “神君要是想救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将你踹飞,而无动于衷了。” 虞归晚无情地击碎了叶时安最后的幻想。 林扬是大腿没错,但这个大腿似乎有那么一点不牢靠。 “老财迷跟你是一伙的?” 叶时安瞪大双眼,恍然大悟,这个时候,他才想明白。 难怪老财迷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哪是在看别人的乐子,纯粹就是在等着瞧他叶时安的乐子。 他吃瓜看热闹还来不及,怎么会来对自己施以援手,打断这一出好戏呢? “没有啊,我们只是达成了默契而已。”虞归晚狡黠地眨眨眼,否认道。 “老财迷坑我!”叶时安生无可恋,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虞归晚,谨慎道,“你别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嘛,试试你的实力。”虞归晚魔气绕身,朝叶时安攻去,“放心,我很有分寸的,你要是出了意外,我跟公公婆婆,还有祖父他老人家不好交代。” 虞归晚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她口中的公公婆婆,还有祖父,指的只能就是叶时安的爹娘,还有老爷子。 叶时安见虞归晚动手了,明白这顿皮肉之苦,是跑不掉了,索性不如应战,借虞归晚来试试自己的实力到哪一步了。 大不了遍体鳞伤,她肯定会留一口气的。 “雷法,银霆游龙!” 叶时安将体内的天地之力,一瞬间运转在极致,没有丝毫的保留。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变得乌云遍布,雷声滚滚,银色的雷霆在叶时安的操纵下,化作一条腾飞的游龙,威势无双。 由天地之力引导,辅以后土劫境的修为加持下的雷法,威力更甚内力施展而成的雷法,强了不止十倍。 就是不知晓对上虞归晚,会不会有效果。 叶时安一息后完成蓄力,将银霆游龙朝虞归晚轰去。 “声势倒是不小,还不错。” 虞归晚感受着叶时安雷法的威力,点点头,还算满意,微微抬手,一指点虚空。 “破!” 那原本呼啸而至的雷霆化龙,在虞归晚这轻描淡写地一指下,顷刻间化为虚无,仿佛并未存在过一般。 叶时安震惊不已,但手中的攻势却并未停止,掐起道印,“坎字,水泽国度,起!” 天地之力暴起,叶时安打出坎字印,碧波湖变得沸腾,湖水开始升起,凝聚化形为一座宫殿。 这是叶时安参照初见云祈时,看到的白玉京,仿造而成。 湖水凝成的白玉京,被叶时安用力一掷,朝虞归晚砸去。 虞归晚打量着这富丽堂皇的白玉京,点评道:“倒还不错,有模有样的。” 黑色衣袍,轻轻一挥,魔气翻滚而出,“散了!” 白玉京在与魔气接触的一刹那,就烟消云散,甚至没听到一个响。 “都没用?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破了?” 叶时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知晓自己与虞归晚差距很大,但没想到竟会大到这个程度。 甚至叶时安莫名有些庆幸,幸好她是自己媳妇,否则真对上她,叶时安别说反抗了,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问题。 “这就是我与当世最强者之间的差距嘛...”叶时安心中暗自想道。 他的修行之路,还任重道远啊。 “堂堂镇北王世子,不会就只有这几招吧。”虞归晚嘲弄道,又是拙劣地激将法。 “我就不信虞归晚没有弱点。”叶时安压下杂念,施展身法,朝虞归晚冲去,“那就试试贴身肉搏。” “桃花碎玉掌!” 叶时安与虞归晚颤抖起来,不知她近身战斗真是弱势,还是她故意放水,给自己喂招。 叶时安竟在虞归晚手下走下百招,还未落下风,只是体内天地之力消耗地极快。 “呼呼呼,滴水不漏...” 在叶时安体内天地之力耗尽后,他才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反观虞归晚仍是风轻云淡,看不出有丝毫损耗。 轰! 就在叶时安准备开口认输之时,异变陡生。 碧波湖突然炸开,爆出一声猛响,巨浪朝叶时安席卷而去。 “叶时安小心!” 虞归晚见状,身形一闪,扑向叶时安,将他护住。 碧波湖的巨浪顷刻间将二人吞噬,一股诡异的吸力,拉扯着叶时安与虞归晚,将二人拖拽进湖底... 第208章 我就说咱们虞教主温婉贤淑吧 “这是怎么回事?巨浪吞了小叶子和虞教主?”沈南嘉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个人都难以置信的震惊状态。 “匪夷所思,那是什么力量,连虞归晚都抵挡不了。”淮之傻眼,喃喃道。 虞归晚都强到那般地步,竟也直接就被巨浪一口吞下。 沈南嘉缓过神来,指着归于平静的碧波湖,说道:“我们要下湖底去找找小叶子嘛?” “没必要,有虞归晚在能出什么意外。”林扬出声打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刘捕头,提醒道,“有这闲工夫,不如把老刘弄醒,一直让他在地上躺着,小心着凉了。” 淮之一拍脑袋,“对哦,把刘叔忘了。” 他们几人只顾着看热闹,要不是林扬提醒,他们已经把被虞归晚吓晕的刘捕头,给彻底遗忘了。 ~~ 碧波湖底。 一处绵延无际的屏障,隔绝了湖水,倒与陆地之上别无二致。 “咳咳,这是哪?”叶时安揉着脑袋,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身旁站着打量四周的虞归晚,问道,“你没事吧?” “你醒了?” 原本在察看周围环境的虞归晚,见叶时安醒来,走到他身边蹲下,笑道:“太上衍生经果然名不虚传,一点伤都没留下。” 虽然虞归晚及时护住了叶时安,但在那诡异力量的干预下,她都受了些轻微的伤,但叶时安现在却是毫发未损。 不得不佩服太上衍生经的修复能力,甚至叶时安体内耗尽的天地之力,都已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这你都知晓?”叶时安站了起来,疑惑地问道。 “白痴。”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你觉得呢?” 叶时安看着虞归晚的眼神,当即反应过来,虞归晚这女人既然能直接认出自己,甚至连老财迷的真实身份都知晓,她的消息必然是与王府那边互通有无。 虞归晚不清楚自己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才是有鬼了。 “哈哈哈哈。”叶时安尴尬一笑,转移话题,“咱们这是在湖底嘛?” 叶时安记得他在昏迷之前,是被碧波湖的巨浪,席卷而下,要不是虞归晚舍身相护,他就算有太上衍生经,怕也是得身受重伤,哪能跟现在一般,毫发未损。 想到此处,叶时安对虞归晚的戒备之心,降低了不少。 而他们现在所处之地,看着更像是一个地底隧道,只不过前方有路,还有光。 “嗯,应该是我拔出了血红弯刀,触动了碧波湖真正的封印。”虞归晚点点头,分析道,“一环扣一环,着实大手笔。” 叶时安摸过石壁,开口道:“湖底自成一界,布下这一阵法的人,修为怕是不低于你吧?” 叶时安心里清楚,若非是虞归晚要护着他,以她的修为,就算这阵法再怎么玄妙,也很难连带她一起拖下来。 “或许吧。”虞归晚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不用试探了,不就是想知道神霄之上,是什么境界嘛。” 虞归晚直接点破了叶时安的小心思。 “咳,有这么明显?”叶时安老脸一红,略显尴尬。 教主就是教主,果然是观察入微,心细如丝,叶时安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反正虞归晚人家是堂堂西域魔教的教主,能看出他一个小菜的心思,也是实属正常的。 “天人五境。”虞归晚说道。 “啊?还有五个境界?”叶时安一脸疑惑,又问道,“那你是天人第五境?” 叶时安原本以为神霄境,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巅峰了,结果虞归晚的出现,直接打破了他的观念,颠覆了他的认识。 现在又告诉他,在三境之上,还有天人五境,跟特么成语接龙一样,非得接到那才放出来剩下的。 不对,甚至天人五境之法,应该是还没有放出,虞归晚知道内情,多半也是因为她也是开创的参与者之一。 叶时安对虞归晚实力的认知,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你猜啊?”虞归晚玩味地望着叶时安,没有再给他解惑。 不过叶时安看她的表情,也能猜出来,这女人多半已经在那之上了。 “爱说不说。”叶时安回道,指着前方光亮处,“走吧,前面有路,我们往前走走。” “好。” 叶时安与虞归晚并肩,朝着前方光亮处走去,但叶时安因为害怕,并不敢靠虞归晚太近。 不知为何气氛突然冷了下来,二人无言。 “叶时安。” 虞归晚停了下来,叫住叶时安。 “怎么了?”叶时安不解地看着虞归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离我那么远干嘛?”虞归晚不悦,对叶时安问道,“我是会吃人,还是长得不堪入目?” 叶时安一头雾水,回道:“没有,我是在观察,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借口,还狠蹩脚。”虞归晚撇撇嘴,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怕我喜怒无常,你怕我阴晴不定,你怕我暴起发难,你最怕的是我家暴你。” “而你还打不过我。” 叶时安没有出声,尴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虞归晚看着眼前钻牛角尖的男人,无奈地摇摇头,“你是我的夫婿,我又怎会伤你。” 说着,虞归晚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叶时安的脑门,“也不好好想想,我为何会远赴千里,来这嘉州城,笨。” 叶时安仔细想来也是,这血红弯刀虽也算西域魔教的至宝魔兵,可真的值得堂堂教主亲入中原来取嘛? 当然值得了,派个修为高深的长老护法前来,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哪需要教主亲自前来。 所以取血红弯刀只是顺路,虞归晚来中原的就是为了他叶时安的。 “真的?”叶时安想通了,但还是将信将疑,她怕这女人又骗他。 叶某人已经被女人骗了不知多少回了。 “爱信不信。”虞归晚转过身去,没好气道。 叶时安看着虞归晚那表情,信了一大半,这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当即凑到虞归晚身旁,赔笑道:“哈哈哈哈,我就说咱们虞教主温婉贤淑吧。” 虞归晚就那盯着叶时安,也不言语。 叶时安只得继续说道:“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真是我老叶家祖坟冒青烟了。” 虞归晚嘴角轻抿,笑了起来,如果没看过她杀人的画面,那也算是美如画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好话,强如虞归晚也不例外。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虞归晚受用归受用,还是数落道。 但却伸出一只手,停在叶时安身前。 叶时安立刻心领神会,牵住了虞归晚的手。 又刺激又滑嫩,极致的感官触觉,不同寻常的体验。 叶时安牵着虞归晚,继续往前走去,“教主,你说这七拐八弯的,我们不会困死在这儿吧。” “不会,设局布阵之人不会这么无聊。”虞归晚摇摇头,“至宝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二人继续向着光亮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出了地底隧道,一个硕大的石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是镇压了一柄剑?” 第209章 有软饭不吃是王八蛋,别人想吃都没有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虞归晚瞥了眼那柄质地古朴的剑,一转头看到叶时安的动作,眉头微皱,疑惑道,“你干嘛?” 只见叶时安后退一步,闪到虞归晚身后,双手搭在虞归晚香肩的黑袍上,探头探脑地看着那柄剑。 “教主,你走前面。”叶时安谨慎道。 “嗯?” 虞归晚不明所以,一时间就连她也看不明白叶时安在想什么了。 “我怕有机关。”叶时安贴近虞归晚耳边,如实地低声坦白道。 经验和直觉告诉叶时安,这种镇压的封印之地,肯定是机关重重,暗藏杀机,与其逞强撑面子,不如老老实实抱紧虞归晚大腿,躲她身后,安全第一。 反正那是自己媳妇儿,这又没外人,不丢人。 有软饭不吃是王八蛋,别人想吃都没有。 “你倒是越来越实诚了,这么快就改掉了对我撒谎的毛病。”虞归晚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 她没想到,叶时安都不挣扎,就这么把自己的小心思坦诚相待出来了。 不过这也算好事,至少他现在不抵触她,愿意相信她了。 “反正我都骗不过你,不如实话实说自在一点。”叶时安耸耸肩,淡然道。 “你啊。”虞归晚娇嗔一声,对叶时安嘱咐道,“跟紧我,不要离得太远。” “好。”叶时安应道,紧跟在虞归晚身后。 在那一瞬间,叶时安觉得虞归晚好像还挺有女人味的,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温柔。 错觉,那一定是错觉。 叶时安在心底摁下这个念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是虞归晚啊,杀人不眨眼,一掌把人拍成血雾的魔教教主,能跟温柔沾边? 虞归晚温柔是有的,不过是对极少数人罢了,而叶时安就恰好是这极少数人之一,只是他现在不知道而已。 在不断靠近那柄剑的过程中,一具又一具的干尸,出现在二人眼前,在干尸的身旁,还随意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干尸身上的衣物,因为时间的久远,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了,但仔细端详,能看出这些布料的精致。 “这么多干尸,让人瘆得慌。”叶时安看着这不下百具,却死状安详的干尸,不禁打了个寒颤,又贴近虞归晚几分,“跟个乱葬岗似的。” 叶时安发誓,他绝没有趁机吃虞归晚豆腐的想法,只是单纯害怕,离虞归晚近一点儿更有安全感。 再说对虞归晚耍流氓那能叫耍流氓嘛,那叫增进夫妻感情,促进和谐生活。 虞归晚对叶时安的动作,倒是不在意,反而更关注那些干尸,“他们身上没有致命伤,很是诡异。” 这些干尸不禁死状安详,甚至全身上下,不是没有致命伤,甚至没有鲜明的伤口,就跟安乐死一般。 “奇怪,真就没一点儿机关嘛?”叶时安疑惑道,“就把这破剑插这儿,也没什么防护,不怕被人顺走了?” 走近镇压那柄剑之处,叶时安对这一路上的畅通无阻,大为不解,是真的没有任何机关,甚至连布置了机关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但那些干尸又为何会死在这个地方呢? 数量还如此庞大。 “居然是它...”虞归晚看着那柄半身插在石中的剑,陷入沉思,口中喃喃。 “怎么了?你认识这柄剑?它是何来历?” 叶时安瞅着虞归晚这模样,应该是认识这柄剑的,所以问道。 “没什么。”虞归晚摇摇头,有些讳莫如深,更像是不确定。 就是不知是不确定这柄剑是真是假,还是不确定这柄剑为何会被镇压在这里。 “又不愿意说。”叶时安撇撇嘴,虞归晚不愿意说,他也不好(不敢)勉强啊。 只得围着这柄剑环绕打量,“这看着也没什么特殊的呀。” 说着,叶时安就伸出手,去摸那剑的剑柄。 “别碰!”虞归晚提醒时,为时已晚。 在叶时安刚一接触到剑柄之时,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拽着叶时安的手,使其无法脱手,同时一股诡异的力量,开始顺着叶时安握剑之手,冲入他的体内。 剑身不知为何,缓缓地溢出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好强的吸力!这暗红色的雾气是什么?”叶时安诧异,他知晓自己闯祸了,“还有点香...有毒...” 叶时安双眼一白,脑子一空,瞬间倒了下去,虞归晚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叶时安,抱在怀中。 那柄剑仍在叶时安手中,未曾脱手。 叶时安渡过承天效法后土雷劫之后,已是百毒不侵,所以那暗红色的雾气,并不是毒。 而且只对叶时安生效,虞归晚毫发无损。 “让你乱摸,这下好了吧。”虞归晚看着昏迷的叶时安,嗔怪道,“戮仙剑,出现在这里,还选中了叶时安,是巧合,还是蓄谋...” ~~ “这是哪?悬崖边上?” “姥姥的,虞归晚呢?虞归晚!” 叶时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不在湖底,不在镇压戮仙剑之处,虞归晚也消失了。 而叶时安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悬崖,与舍身崖不同,这里的悬崖看着不真实,甚至有些虚幻,乃至他自己的身体,都有些虚幻。 更为奇怪的是,那悬崖边还坐着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人,在不停的哭泣,显得极为伤心。 从声音和体型上来看,不是虞归晚。 虞归晚会哭? 而且身形过于纤细扁平,一看就不是虞归晚那女人。 但这又会是谁呢? 但叶时安来不及细想,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别喊了,那个强大的女人,不再这里。”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叶时安身后,诡异的是他并没有腿,而是漂浮在空中。 “你是谁?” “我是这片世界的主宰?” “就你?” “怎么,看不起我?” “嗯,是有点。” “你...哼,叶时安作出你的判断吧?” 叶时安靠近那中年男子,开始揉捏起来,“什么玩意?” “你在干什么?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中年男子身形暴退,躲开了叶时安的揉捏,愤怒地斥责道。 “看着人模人样的,但是没有触感,这是幻境吧。”叶时安作出了判断。 难怪虞归晚不见了,原来是他自己陷入了某种幻境。 中年男子没有搭理叶时安,而是看了眼不知何时悬浮在那,燃烧了一半的香,指着悬崖边上哭泣的女子,开口道:“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作出你的决断吧。” “啊?那女人在悬崖边上哭,需要我做什么决断?”叶时安摸不着头脑。 她哭就哭呗,难不成还指望他叶某人也劝她,哄她?下辈子吧。 “她为爱所伤,悲痛欲绝,半柱香后就会跳崖,你要如何拯救她,使其重获新生。”中年男子继续说道。 叶时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傻了吧唧的家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人家的女人,伤得再狠,痛得再深,要跳就跳咯,跟他有半毛钱干系呀。 “如果不能完成,或者选择逃避,你的神念顷刻间就会被大道规则抹杀。”中年男子玩味地对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傻眼了,这尼玛是个大坑呀。 中年男子又指了指又燃烧了一段时间的香,善意的提醒道:“你的时间不多了,还剩下四分之一,速做决断吧!” 第210章 你这个劳什子的决断,有标准答案嘛? “艹,你不早说,这什么破香,烧这么快!” 叶时安看着那只剩下四分之一,却仍在以极快速度燃烧的香,骂骂咧咧。 更为紧迫的是,要如何让那女子重获新生。 做不到他就会被抹杀神念,神魂俱散,永世不得超生,难怪那剑旁有那么多安乐死的干尸,原来根子在这儿呀。 神念被抹杀了,身体是完好的,自然没有致命伤了。 “所以啊,不要浪费你为数不多的时间了。”中年男子笑道,“她就快要跳了。” 中年男子同情地看着叶时安,在他眼里,叶时安就跟过往来到这里的那些人一样,马上就会魂飞魄散了。 “我有一个问题,你这个劳什子的决断,有标准答案嘛?”叶时安问道。 中年男子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叶时安在这个关头,还能问出这种不痛不痒,甚至对结局毫无影响的问题。 但出于职业道德,中年男子还是仔细思考后,给出了叶时安一个答复,“没有,只要能达到结果,都是允许成立的。” “这是你说的?”叶时安两眼放光,欣喜地看着中年男子。 “我说的。” “那就好。” 中年男子看着那一炷香,再次提醒道:“香快燃尽了哦。” “时间足够了。” 叶时安丢下这句话,就快速朝女子冲去,没有施展身法,而是靠腿跑的,他在蓄力... 就在那时间将近,那女子站起身,将要跳下悬崖之时,叶时安借着速度,用力蹬地借力,一个飞踢,正中女子背心,一脚助力她跳下悬崖。 “啊!” 女子尖叫一声,消失在悬崖下。 “叶时安你干了什么!” 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冲到了叶时安身边。 叶时安的不按常理出牌,让他猝不及防,这是他这里不知多少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让他拯救那女子,可他叶时安倒好,一脚把人家给踹下去了。 “怎么了?”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不是你让我作出决断嘛?” 中年男子被叶时安整破防了,怒气满满地指着叶时安的鼻子,“我特么是让你拯救她,使其重获新生!不是让你一脚把她踹下去!” 叶时安拍开中年男子指着自己的手指,“没错呀,我就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 “你放屁!” 中年男子愈发气急败坏。 “哈哈哈哈,这样一个满脑子都是爱情,还寻死觅活的玩意,劝能劝得动嘛?”叶时安开怀大笑,解释道。 “与其费时费力去劝她回头,还不一定有效果,不如送她一程,帮她早入轮回,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重获新生。” 中年男子听着叶时安巧言令色地辩驳,咬牙切齿,“胆大妄为的小子,等着被抹杀吧。”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不再言语,看着那柱香燃尽,静待叶时安被抹杀,神魂俱散。 “怎么可能?” 当香彻底燃尽,预料中的大道规则抹杀叶时安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中年男子的身形开始变得更加虚幻,有消散的趋势。 “规则竟认可了你的决断?!” 原来那中年男子并不是他口中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他不过是一个传达任务的npc罢了。 真正的主宰,只有那无形的大道规则。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开始我就留问过你,有标准答案嘛?你也回答了我。” “既然没有,那只要我能让她重获新生,那就都是符合规则的。” 叶时安望着身形愈发虚幻缥缈的中年男子,解释道。 这本就是一个陷阱题,他说要拯救那个女子,从头到尾都未曾限制以武力将那女子拖拽而回,直到那柱香结束。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就摆在题面上,很多人的第一选择,多半就是这个,甚至还会嘲笑这是弱智题,没有一点难度。 可事实真是如此嘛? 这个选择,确实可以拯救那个女子,但却无法使其重获新生,得其一,而失其一,依旧没有完成要求。 所以这个直白的答案,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的诱饵。 终究导致了他们的送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多年,来了这么多人,却无一人过关,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中年男子彻底消散于天际之中。 这片空间轰然倒塌。 ~~ 一片新的空间陡然出现,这一次是在一个废弃的破庙里。 破庙的一角,躺着一面如土色,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男子。 而与起相对的一角,靠着一衣着华贵,略带尘土,脸色惨白的年轻人,纵使落难也难掩贵气。 “换地方了?还换人了?”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打量着所处的环境,与眼前的来人,这回是一个没有腿漂浮着的老者。 “恭喜你,成为千年来,唯一一位成功踏入第二关的幸运儿。”老者含笑,将一锦盒托给叶时安。 “唯一嘛,难怪那地方,会有那么多干尸,破剑也还插在那。”叶时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问道,“这是什么?通关福利?” 锦盒中盛放的是一颗丹药,隐约间还飘出一缕丹香。 “哈哈哈哈,看到那边了嘛,饥肠辘辘的灾民,已经不知饿了多久了。”老者看着破庙中那二人,介绍道,“另一边,是落难的皇太子。” “而你的手中,是能救活他们的辟谷丹。” “但只能救一人,作出你的选择吧!” 叶时安打量着这老头,“极限二选一?” 救了一个,另一个就得死,选中正确答案的概率,只有五成。 选灾民,得到他的感谢还有道义? 选皇太子,得到他的金银和赐予的无边富贵? “没错,这次没有时间限制。”老者继续说道,“但是他们的生机不多了...”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变相设限...还只能救一人...” 坑是真坑,玩人呢。 想着想着,叶时安看着那俩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看着老者的眼神,愈发的玩味。 “速做决断吧。”老者催促道。 看着叶时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问道:“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叶时安笑了笑,问道:“我有个问题。” “你说。” “我能把辟谷丹给到他们,所以按照规则,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叶时安问道。 “是的。”老者答道,不明所以地看着叶时安。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问的意义在哪。 “那我懂了。”叶时安从锦盒中,拿起辟谷丹,仔细端详了一下,丢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老者诧异地看着叶时安。 这辟谷丹是给他救那两人的,结果这小子倒好,自己给吞了。 “作出我的决断呀。”叶时安随口道,“没什么味儿,还需要改良一下口感。” 叶时安不仅吃了,还嫌弃人家这丹药口感不好。 “你!”老者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这样,我的决断还没做完呢。”叶时安笑道,将目光锁定在那两人身上。 “你还想做什么?”老者问道。 叶时安的想法天马行空,他根本就跟不上。 第211章 教主抱抱! “住手!你这是在违背规则!” “你不要命了!” 老者看到叶时安施展身法,冲去的方向,再加上感受到他那浓郁且炽热的杀气,又怎会不明白叶时安的意图。 他要干掉那俩人。 “规则?我从头到尾都在遵守规则呀!” 叶时安回眸,邪魅一笑,但动作却没有慢半分。 “啊!” 叶时安出现在那所谓皇太子身前,掐住他的脖子,轻轻一用力,将其捏断。 老者看得目瞪口呆,但是按照规则,他不能干预也不能阻止。 解决完皇太子后,叶时安的脚步没有停留,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了那受灾的乞丐身上。 轰! 叶时安抬起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但却没有血肉飞溅,应该是幻境设定者的疏漏。 “你是个疯子!”老者指着叶时安大喝道。 他没想到这千年来第一个到他这一关之人,竟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有规则,他是一点都不遵守,甚至在践踏规则。 “有嘛?”叶时安转身,微笑反问道。 老者咬牙切齿看着叶时安,诅咒道:“你等着被大道规则抹杀吧。” 叶时安耸耸肩,走到老者身旁,拍了拍他虚幻的肩膀,嘲弄道:“上一个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老者不再言语,他想看看这小子,被大道规则抹杀之后,能否还笑得出来。 “恭喜你,通过了所有的考验。” 一道古朴沉重,直击灵魂深处的梵音,在这片幻境空间响起。 “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最后等来的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少年。” 老者闻言,脸色大变,他不明白为何叶时安如此行事也能过关。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践踏了规则,怎么可能通过?” 老者心头疑云密布,他想不明白,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再给他去思考了。 因为这片幻境空间,开始出现裂痕,逐渐走向崩塌。 “哈哈哈哈!”叶时安看着眼前这无厘头的一切,哈哈大笑起来。 设计这些考验的之人,倒真是有意思。 别人的试炼,都是考较来者的勇气、品德、天赋。 可他偏不!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考得是心,在你被显而易见答案所迷惑时,是否敢质疑,愿意相信自己。 在你被规则所束缚,是否敢于打破。 尤其是刚才那一关,二选一,一个代表贫穷,一个代表富贵,两个极端的对立面。 你要选哪个来救?按老者的陈述来说,非此即彼。 但你自己也是那个世界中的一个存在,你就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你就会饿死。 试问一个连自己都考虑不到的人,又何以能受重托,成大事呢? 而叶时安为何又非要杀那二人呢。 很简单,他二人看叶时安的眼神不对。 受难挨饿的灾民,叶时安见过,绝不是那样的眼神,他们的眼底藏着深深的阴鸷。 那颗辟谷丹,给了任何一人,叶时安都会被恩将仇报,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灾民与皇太子。 ~~ “捡到宝了呀,笑得这么开心。”虞归晚看着怀中,悠悠醒来的叶时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一个人,一个男人如此担忧。 叶时安感受着虞归晚温暖的体温,柔软的怀抱,笑道:“做了两个特别有意思的梦。” 虞归晚没好气地点了点叶时安的额头,数落道:“以后别乱摸东西了,担心死我了。” “让你担惊受怕了。”叶时安心头一暖,张开双臂,“教主抱抱!” 就在叶时安准备去抱虞归晚之时,那柄吸附在他手上的戮仙剑,就轻易地随着他的手,离开了镇压它的石头。 “你把它拔出来了?”虞归晚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从未想过叶时安会这么容易,就破了封印,将被镇压的戮仙剑拔了出来。 在叶时安昏迷,陷入幻境之时,虞归晚研究了这个镇压的封印,以她的修为可以不被戮仙剑影响,也不会被拉入幻境,但要拔出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剑,花纹如此诡异,拿着还挺轻的。”叶时安挥舞着戮仙剑,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般,在拨弄着自己的物品。 “这算傻人有傻福嘛。”虞归晚看着玩心大起的叶时安,无奈地摇摇头,又说道,“你拔出的是,戮仙剑。” 听到这个名字,叶时安停了下来,脸色变得难以置信,诧异地盯着手中的剑,“戮仙剑?传说中的诛仙四剑之一,第一凶器,就这玩意?” “看着也不像啊,都没什么特殊的。” 叶时安仔细打量,又滑过剑身,看着虞归晚,“教主,我见识少,你别唬我呀。” “是真的,不过...” 看着虞归晚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他就知道还有不过。 “你拿到的这柄戮仙剑,是真的,但不完整。”虞归晚拂过额间一缕青丝,笑道,“它失去了灵和道蕴,现在充其量算作一柄锋利无比的兵刃罢了。” 曾经的戮仙剑,锐气、威力之强,无人可挡。 倒悬门上,发雷霆动,剑光一晃,任从他是万劫神仙,难逃此劫,强悍至此。 现在的戮仙剑,失去了它毁天灭地的威能,只剩下锋利的剑身。 叶时安挥舞着戮仙剑,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无所谓,正好我缺一把佩剑,只要它坚固,可以砍人就行了。” 反正他叶时安又不是纯粹的剑修,打架更喜欢用拳脚,拳拳到肉,才更有成就感,这柄戮仙剑纯属算施展青莲剑歌时的锦上添花罢了。 虞归晚发现叶时安真就是小孩子心性,或许是彻底认可了她,才会如此,想到此处,虞归晚笑得更开心。 兀然,虞归晚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不要拿着戮仙剑,在那位仙人面前晃悠。” 虞归晚指的那位仙人,就是云祈。 戮仙剑,戮仙二字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诛仙四剑,是先天上对仙人形成克制的,就算现在的戮仙剑不复以往,那也足够压制云祈,使其胆战心惊。 “放心放心。”叶时安满口答应。 “你不提醒我,还想不起来,放心,我肯定拿到云祈面前晃悠,天天吓她,气她个半死。”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看着手中的剑,感觉就这么拿着着实也不方便。 叶时安心神一动,戮仙剑似乎受到感应一般,凭空消失了。 他没想到戮仙剑失去了灵和道蕴,还可以如此神奇。 看着叶时安那表情,虞归晚甚是无奈,开口道:“走吧,在这湖底待了不少时间了。” 叶时安疑惑地看着虞归晚,这尼玛没路了啊,怎么走的出去。 “怎么走?哪有路?”叶时安问道。 “破开不就有了。”虞归晚拿出别在腰间的血红弯刀,“抓紧我。” ~~ “老财迷,淮之,大姐头,我回来了。” 叶时安稳稳落在湖畔边,朝着林扬等人所在的方向,挥舞着双臂,大声喊道。 “你小子没事吧。”淮之快步冲到叶时安身前,抓着他的胳膊,关切道。 却看到了站在叶时安身后的女人,一时间舌头捋不直了,磕绊道:“虞...虞大教主...” “你好呀。”虞归晚莞尔一笑,跟淮之打招呼。 但虞归晚那绝美的笑容,在淮之眼中,仿佛是酆都大帝冲他微笑一般。 “你...你好...”淮之后退半步。 叶时安一把抓住淮之,嘲笑道:“淮之别怂啊,虞大教主又不吃人,哈哈哈哈。” 淮之拍开叶时安的手,“我去尼玛的。” 沈南嘉不知何时凑了上来,走到虞归晚身前,“虞教主,我是沈南嘉,小叶子的朋友。” 沈南嘉从未有过如此紧张,当年叛出药王谷都未曾有过如此紧张。 别看沈南嘉外表那么淡定,实则内心中已经开始疯狂尖叫了 “叶时安都跟我说了,多谢这么久以来,你对他的照顾。”虞归晚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手。 沈南嘉见状,大喜过望,直接握了上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握到虞教主的手了,梦想成真了,啊啊啊啊!”沈南嘉心中翻江倒海,狂喜尖叫,眼中泛着金光。 林扬扛着刘捕头,出现在淮之身后。 虞归晚并未与他打招呼,而是点头致意。 “我说着天色也不早了,老成的年夜饭应该快做好了。”林扬指了指逐渐昏暗的天空,提醒道。 “芜湖,回去吃年夜饭咯。”叶时安与淮之大喜。 沈南嘉则是挽住虞归晚的胳膊,“虞教主,我跟你说,我成大叔做的饭可好吃了...” 第212章 难道你还准备跟我分房睡嘛? 朝歌酒楼屋顶。 酒楼众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地用过年夜饭后,叶时安带着虞归晚,跃到了朝歌酒楼的最高点,眺望嘉州全城,仰望除夕的星空。 或许因为今儿是除夕夜,林扬大发慈悲,破例让三班倒赶工期的昆仑奴休假四个时辰,使这些不通方化的蛮夷之人,沐浴天朝上国的节日氛围。 彰显主人家对奴隶的恩赐。 “原来中原的饭菜,味道这么好。”虞归晚靠在叶时安身旁,仰望星空,感慨道。 因为是除夕的年夜饭,成景做得十分丰盛,林扬毫不吝啬的食材支持,再加上尽是天南地北的特色菜,让吃惯山珍海味的虞归晚,都折服不已。 “哈哈哈哈,其实是我成大叔的手艺好。”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不是彩虹屁吹捧,而是打心底里觉得,他成大叔做菜的手艺,甩了镇北王府那些厨子,不止十条街。 看着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似乎叶时安离家已经快三年了。 久了没回去,还是有些思念故土,家人。 “也是,堂堂纵横漠北,难逢敌手的一代狂刀,他做出来的菜能不好吃嘛?”虞归晚看了叶时安一眼,打趣笑道。 这好像是自她师父离世后,虞归晚第一次过除夕。 亲朋好友欢聚一堂,远离勾心斗角,没有阴谋算计,只是大家在一起,简单地吃吃喝喝,聊着趣事。 “是啊,好香。” 叶时安不断微挪,一点一点的靠近虞归晚,伸手挽起她的发丝,轻轻地嗅了嗅。 “德行。”虞归晚嗔怪一句,却并未阻止,而是玩味地笑道,“现在不怕我,都敢靠这么近啦。” “其实我还敢靠的更近些。” 叶时安顺着杆就往上爬,将头直接靠在了虞归晚的肩上,贪婪地吸吮着她的体香。 同时叶时安的手,也逐渐大胆起来,开始在虞归晚的腰肢上游走。 “不要。”虞归晚轻轻拍了下叶时安的手,“你的手老实点。” 叶时安环抱住虞归晚的腰肢。 雪白的肌肤在星光下,愈显晶莹,骨架均匀,腰肢柔韧,修长浑圆的大腿,充满弹性的玉女峰,搭配上虞归晚最爱的黑袍,宛如黑夜中最美的明月。 “教主,你说他们为什么都隐居了?”叶时安身心放松,慵懒地问道。 叶时安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酒楼厨子的成景,还有贪财好色的老财迷。 谁能想到他们一个漠北狂刀,一个是大明神君呢? 叶时安清楚,他们朝歌酒楼里的人,身份似乎都不简单。 除了他,沈南嘉,淮之三个年轻人,是因为叛逆才逃了出来,又因为机缘巧合进了朝歌酒楼。 裴昭大哥学识渊博,满腹经纶,才学经天纬地,可出将入相,叶时安可不信这样的人,会是一个落榜的秀才。 虽然裴昭大哥有时候也挺落寞沉寂的,但叶时安总感觉他在参悟着什么。 洗碗阿婆,她在叶时安心中是最神秘的,平日里极少开口说话,也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在极力隐藏着自己。 直觉告诉叶时安,阿婆的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可是那重要嘛? 在叶时安,在酒楼众人的眼中,阿婆只是阿婆而已,她的过往那是独属于她的秘密。 “或许是累了...”虞归晚想了想,才开口道。 “站在武道巅峰,受万人敬仰,还会累嘛?”叶时安疑惑道。 武道巅峰,万人敬仰,那是多少习武之人,可望不可即的理想,无数人为此奋斗了一生,但却仍旧遥遥无期,遗憾落幕。 虞归晚莞尔一笑,淡然说道:“你要明白高处不胜寒。” “当你比他人只强一点时,或许他人会嫉妒,会不服,会攻击你,甚至诋毁你。” “然而,当你足够强大以至远远超越他人时,他们连嫉妒的勇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是对你的仰望和深深的敬畏。” “他们会爱你,怕你,敬你,却再难有人愿意真心带你。” “站在了那遥不可及的高度,你就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身边那些人,将不再是赤诚相待的友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刺杀,处心积虑的算计。” “不会吧?”叶时安先是疑惑,后又点点头,“好像也是...” 其实就跟为帝王者,必是孤家寡人,是一个道理。 可是在功成名就,站在顶峰之前,所有人都是别无选择,只能不断向前。 虞归晚轻抚叶时安的脸庞,说道:“就拿你最熟悉的人举例...” “强如压得中原武林不敢抬头的神君,也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无尽刺杀。” “还有人敢刺杀老财迷?活腻味了找刺激?” 叶时安顿时张大了嘴,他没想到还能吃到老财迷的瓜,原来堂堂大明神君也会有烦恼呀。 “成名心切罢了,心高气傲又想一步登天的江湖客。”虞归晚说道,“可是这样的人,是杀不绝的,因为年年都会有新人涌入江湖的旋涡之中。” 因为人性如此,贪婪的同时,还妄想一步登天。 “长此以往,就会心生厌烦。”叶时安点点头,“难怪老财迷会诈死脱身。” 他明白了林扬的感受,这种事换到他身上也同样受不了。 神君的身份再威风,再受万人敬仰,但哪比得上像现在一般,有事使唤他们,没事勾栏听曲怡红院。 “当然还是因为那个人的逝去...”虞归晚望着最亮的那颗星星,低声喃喃。 “什么?”叶时安耳尖,听出了异样。 嘭! 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顿时在天空中炸开了花。 噼里啪啦。 轰隆隆。 但在叶时安准备追问时,新年的烟花爆竹声响了起来,掩盖住了叶时安的声音。 一朵朵灿烂的烟花,在空中和绽放,把原本乌黑的天空衬托得更加绚丽多彩,如诗如画,那声音震耳欲聋。 千家万户在烟花的笼罩下,人们从四面八方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一起欣赏着壮丽的景观。 “烟花!叶时安,快看!” 虞归晚站起身来,指着那不断燃放,点亮天空的烟花,对叶时安兴奋地大喊道。 这一刻虞归晚卸下了她的所有防护与伪装,像个小女孩般。 虞归晚配图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叶时安也站起身,走到虞归晚身旁,说道,“教主,新年快乐!” “叶时安新年快乐!”虞归晚笑道。 “教主。” “怎么啦?”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叶时安揽住张开双臂的虞归晚,“多喜乐,长安宁。” “好。”虞归晚应道。 叶时安看着眼前绝美的佳人,情不自禁中伸手抚上虞归晚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咬住殷红的唇瓣,浅啄轻尝。 在爆竹声声中,二人久久拥吻,柔软而甜腻,令人上瘾,令人痴醉。 一个时辰后。 虞归晚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 叶时安房前。 叶时安推开自己的房间门,站在门前,尴尬地笑道:“教主,我的房间有些乱,今夜只能委屈你睡这儿了,我去跟淮之挤挤。” 不等虞归晚答复,叶时安转身就准备离去,“你早点休息,明儿新年第一天不能赖床哦。” “叶时安。” 虞归晚靠在门沿上,双手抱于胸前,叫住了叶时安。 “咋了?”叶时安停下脚步,颤巍巍地转身,问道。 虞归晚上前一步,贴近叶时安,伸手勾住他的腰带,玩味笑道:“难道你还准备跟我分房睡嘛?” 第213章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再说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 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羞带笑把灯吹。 金枪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紫凤放娇衔楚佩,赤鳞狂舞拨湘弦。 一个时辰后。 “教主。”叶时安对躺在枕边的虞归晚,轻声呼唤道。 “嗯。”虞归晚闭着眼,娇柔地应道。 “再来一次嘛?”叶时安意犹未尽,一手攀上高峰,糅聂变化,试探地问道。 换做其他女人,叶时安就直接开始挑逗了,可是现在躺旁边的虞归晚,叶时安可不敢,他没这胆子。 “不行。”虞归晚拍开叶时安的手,果断拒绝道。 “啊?”叶时安失落地看着虞归晚,显得可怜巴巴。 “房事要有节制,我可不会像徐清秋一样放纵你。”虞归晚语气变得严厉,开始教育起叶时安来,宛如严妻。 她是不清楚叶时安与徐清秋的房事具体细节,但从叶时安的要求,和徐清秋的性格,不难猜出,徐清秋是有多惯着叶时安。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色字头上一把刀,杀得多少英雄落,所以欲望是一定要受到限制的,否则就会成为放纵。 “就再来一次。”叶时安竖起一根手指,祈求道。 虽然他叶时安铁骨铮铮,但奈何虞归晚很诱人。 “想都别想,每天只能一次。”虞归晚摁下叶时安的手指,再次拒绝道。 “好吧。”叶时安叹了口气,失落地躺到了虞归晚身旁。 叶时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能看不能吃是什么滋味,真难受。 尤其是品尝到了绝美滋味后,不能再继续,就显得极为痛苦。 叶时安想到了什么,拉着虞归晚的素手,问道:“那下次能让我在上面嘛?” “不行。” 虞归晚又是干净利落的拒绝,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留给叶时安。 “就不能通融通融?”叶时安仍不放弃。 虞归晚笑了笑,从叶时安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开口道:“等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再说。” “没人权啊!教主欺负人啊!” 叶时安开始撒泼打滚,扯着嗓子哀嚎。 虞归晚是什么人?是什么修炼天赋? 给叶时安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达到虞归晚现在的修为境界,更别提她怎么可能几十年毫无寸进。 叶时安想打得过虞归晚,那不是大胆的奢望,而是特么不切实际的妄想,痴心妄想。 “安静点,别嚎了,都什么时辰了。”虞归晚眼疾手快地捂住叶时安的嘴,说道,“听到没有?” 叶时安无奈地对虞归晚眨巴眼,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彻底妥协放弃了,在下面就下面吧,反正不用自己动。 叶时安在心里疯狂的安慰着自己。 “睡吧,别折腾了。” 虞归晚将生无可恋的叶时安摁下,拉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躺在了叶时安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柱香,或许是一炷香,也可能是半个时辰。 反正叶时安翻来覆去睡不着。 “教主,你睡着了嘛?”叶时安贴近虞归晚,轻轻推了推她。 “叶时安!” 不知是因为叶时安吵醒虞归晚,还是为什么,虞归晚直接厉声叫着叶时安的名字。 “你也不是我教教众,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你整天叫我教主干嘛?”虞归晚没好气地说道。 叶时安总是叫她教主,显得跟上下级一般,但却从他的称呼中,又没半分尊敬,更像是在内涵着什么。 “那我叫你晚晚?”叶时安见虞归晚醒了,甚是开心,靠近她蹭了蹭,笑道,“你不觉得,我叫你教主,很有感觉嘛?晚晚教主。” 虞归晚的感觉没有错,叶时安就是故意的,叫虞归晚为教主,有一种诡异的快感。 就如同跟顶流隐婚,又一同出现在公众眼中一般刺激。 “恶趣味。”虞归晚无奈道,“你还是叫我教主吧。” 虞归晚的脸上写满了对晚晚教主这个不伦不类称呼的嫌弃。 两害取其轻,跟晚晚教主相比,还是教主听着更顺耳一些。 “遵命,我的教主大人!” “德行。” 叶时安抱住虞归晚,感受着她的温暖,问道:“教主,你打算在嘉州待多久啊?” 虽然虞归晚很美,身段很好,也极具反差感,是不同于其他女人的人间尤物。 但她若是天天与叶时安待在一起,那叶某人的快乐和自由,就告吹了。 再也不能在时间管理之余,去勾栏听曲愉悦身心了。 虞归晚必定会严格约束他,顺带监督他的修炼。 “这么想我走啊。”虞归晚玩味地说道,“那可就要让你失望了。” “嗯?”叶时安在虞归晚身上游走的手停了下来。 “我在嘉州待多久,那得取决于你。”虞归晚抬起手指,点了点叶时安的鼻尖,笑道。 叶时安疑惑,问道:“那你教中之事咋办?” 看似是叶时安在关心西域魔教,实则是在试探虞归晚能长久留下的原因。 她毕竟是一教之主,怎么可能长久留在嘉州。 叶时安在这儿待十年,虞归晚也待十年? 短时间还好,西域魔教离开她的时间一长,就不怕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吞了。 “有大长老在,还有副教主,他们会商量着来,看着办的。”虞归晚看破了叶时安的小心思,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也正好借此机会,给自己放个假。” 叶时安闻言,脸越拉越长,生无可恋在他的脸上写满了,有苦难言,他也不敢言啊。 虞归晚将叶时安拉入怀中,柔软扑面,哄道:“好啦,别苦着个脸了,乖宝宝,来,笑一个。” 虞归晚像哄生气的小孩子一般,哄着叶时安。 “你这是在哄小孩子嘛?”叶时安从她的怀抱中,挣脱而出,扯了扯嘴角,问道。 “你不就是嘛?”虞归晚抚开遮眼的青丝,反问道。 “你来嘉州,也是老爷子的安排嘛?”叶时安看着虞归晚,正色道。 “算是吧。”虞归晚揉了揉叶时安的头发,“老爷子把保护你的暗卫都撤了,以后你的安全,就归我负责了。” 虞归晚贴近叶时安的耳边,舔了舔他的耳垂,继续开口道:“放心,教主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小安安。” “哈哈哈哈。” 虞归晚笑得极为开心。 “睡觉睡觉。”叶时安躺下,被子蒙头,躲避虞归晚的嘲弄。 ~~ 这个春节,不同以往,叶时安可忙了。 大年初一,带着虞归晚去了城主府,见了徐清秋和云祈,在那用了午饭,晚上又抽身去陪了纪云霓。 初一到初七,叶时安在几处地方来回奔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司家上下回老家省亲了,司遥也跟着去了,叶时安可以少跑一个地儿。 痛并快乐着,女人多了这种时候就显得特别煎熬,叶时安又不敢把她们全部放一起,多半会后院起火,掐的不可开交,还是住的分散一点比较好。 ~~ 初八清晨。 叶时安房间内。 叶时安,淮之,无天,沈南嘉,围坐在桌前,房门紧闭。 “今日初八了。”叶时安开口道。 “时间还真快,明儿就是初九,那老东西的大寿。”淮之附和道。 无天双手合十,邪魅一笑道,“阿弥陀佛,小僧可是期盼好久了,这账该好好与浮屠会算一算了。” 叶时安敲着桌面,笑道:“所以,我特意叫你们前来,咱们先谋划谋划。” 叶时安让虞归晚去城主府了,并不想让她掺和这种事。 报仇这种事,还是得自己亲自谋划,亲自动手,才有意思。 让虞归晚或者云祈,用绝对的实力,一路横推,轻松碾压,那就失去了其中的乐趣了。 第214章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绝,杀得彻底 “小叶子,你这桌上摆的都是什么呀?” 沈南嘉看着叶时安摆在桌上的三个物件,好奇地问道。 两个册子,还有一个看着像是四根小型烟花筒。 沈南嘉随手拿起一个册子,翻开看了看,疑惑道:“这是啥,怎么都是人名?” 这个册子上,不仅有各式各样的人名,还标注清楚了先后顺序,背景大小。 “大寿受邀宾客名单。”叶时安看了眼沈南嘉手中拿着的册子,笑道。 “啊?”沈南嘉不解地看向叶时安。 她不理解,他们是去砸场子的,跟那些宾客有何干系? “小叶子托徐城主派人收集来的。”淮之解释道。 这是徐清秋在大年初一后,派她手下情报谍子,潜入浮屠会刺探而来。 “这拿来有什么用?”沈南嘉反复翻看着手中这宾客名单,仍旧想不明白用处在哪,问道。 淮之敲了敲桌面,开口道:“你细品宾客二字。” 但他高估了沈南嘉,她毕竟不是叶时安与无天,很难从字面领会出隐藏于其中的含义。 “不明白。”沈南嘉摇摇头,一双大眼睛,求知若渴。 淮之看着就摆在眼前,显而易见的答案,沈南嘉居然也猜不出来,咬牙道:“你脑子生来干嘛的...” “怎么?”沈南嘉捏起拳头,在淮之面前挥了挥,威胁道,“瞧不起人啊!” 沈南嘉是脑子笨,转不过来,但是她拳头大呀,你敢说出来,她就敢揍你,揍不过你,就下毒,防不胜防。 “我哪敢。”淮之看到沈南嘉那张牙舞爪的样子,顿时就怂了,朝无天那边靠了靠,对叶时安说道,“小叶子你给她讲吧。” 叶时安看着这二人,强忍着憋笑,开口道:“大姐头,浮屠会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江湖势力,能受邀之人,必是与他们极度亲近的。所以...” 能与浮屠会关系紧密的,必是与他们沾亲带故,或者在那些生意,那些阴暗勾当上,有频繁的来往。 这样有利益挂钩的存在,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小叶子,你的意思是...” 沈南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次她听明白叶时安的意思了。 “没错,与其放虎归山,被他们无休止的报复,不如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叶时安点点头,笑得十分和煦。 但凡他们留了一丝善心,这些人就是给未来埋下的隐患,保不齐在哪个关头,给你来上一刀。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绝,杀得彻底。 “阿弥陀佛,叶兄弟大善之言。”无天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说道,“小僧就多辛劳一些,把他们都超度了,送他们去西天极乐,早日脱离苦海。” 他们这些人中,除了叶时安,就是无天与浮屠会积怨最深,他怎么可能会心软。 尤其是在无天得到传承之后,更是佛法与杀心并存。 “那这个呢?”沈南嘉拿起另一个册子,翻了翻,说道,“浮屠会帮众的详情手册?” 越往后翻,沈南嘉的脸上越震惊,直到看到最后,指着这个册子,惊讶道:“我勒个去,这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这具体到修炼功法,擅长方向,还有修为境界,怕是徐城主短时间内,也查不到这种程度吧。” 沈南嘉只是脑子转得不够快,但并不代表她是真傻。 别看这个册子小的,实则把浮屠会的老底都给翻出来了,别说这短短不到十日,就是再给徐清秋三个月,也很难查到这个程度。 上面记载的东西,可不是有书面存档的,那是需要长时间潜伏调查,而且还囊括了浮屠会的所有高层,那些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大姐头,你终于聪明了一回。”淮之夸赞道。 但在沈南嘉眼中,他的夸赞,更像是嘲讽。 “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想讨打?”沈南嘉站起身,怒视淮之,“我告诉你,我最近可是跟虞教主学了不少搏击之术,正好需要一个人肉沙袋。” 沈南嘉这话,倒不是凭空捏造,恐吓淮之,她是真的找虞归晚学了,虞归晚看在叶时安的面子上,也是真的教了。 但沈南嘉学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教训淮之,而是为了有合理的借口,跟她崇拜了不知多少年的虞归晚待在一起。 对于沈南嘉霸占虞归晚的行为,叶时安当然是大力支持的。 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去时间管理。 “不了不了。”淮之连忙摆手,求饶认输。 又跑到叶时安身旁,勾住他的脖子,抱怨道:“你也不管管你家虞教主。” “怎么什么都教大姐头啊,本来她下毒就够折磨人了,现在还学了搏击之术,我们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叶时安闻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管虞教主?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我也配?” 叶时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借他叶时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去教虞归晚做事呀。 “她不管教我,都谢天谢地了。”叶时安心有余悸,补充道。 他家虞大教主,那可是连房事次数都严格要求的存在。 淮之嘲弄道:“小叶子,你这夫纲不振啊。” 淮之的脸上写满了对叶时安的嘲笑。 “需要我去请虞教主来跟你练练嘛?”叶时安一挑眉,作势就要起身。 “别了!”淮之一把将叶时安摁下,我就随便说说!不要当真!” 跟虞归晚练练?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虞归晚屠杀全过程的,只需要轻轻一掌,就可以将他淮之拍成血雾,尸骨无存。 “瞧你这怂样。”沈南嘉抓住机会,对淮之嘲讽道,“我们虞教主多温柔啊,瞧你这怕的。” 沈南嘉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在她心里虞归晚就是最好的。 “所以这玩意,是哪搞来的呀?”沈南嘉拿着手中那本册子,对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笑了笑,指着无天,对沈南嘉说道,“那你就得问无天咯。” “阿弥陀佛,小僧花了一万两银子,从百晓堂处购得。”无天转动着佛珠,轻描淡写地说道。 “多少?一万两?!”沈南嘉目瞪口呆,竖起一根手指,显得难以置信,“无天你可真舍得,就这一更破册子,能值一万两?” 一万两啊,那不是十两,不是一千两,那可是一万两,可以买多少良田,多少宅子,多少粮食,结果无天就拿来买这一册子。 这册子上有一万字嘛?一字一两?抢钱庄也没这来钱快吧。 “跟小僧的性命相比,这区区一万两不值一提。”无天点点头,风轻云淡地开口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善哉善哉。” 一万两对别人来说,或许很多,但对出身大悲寺的无天来说,那就是九牛一毛,他大悲寺别的不多,就银子多。 只要能十拿九稳地干死浮屠会,这一万两银子就是花得值,他的小命可比一万两贵多了。 “三百八十五个金刚境,七十七个归元境,十九个天玄境。”沈南嘉看到册子末尾的汇总,念道,“还有八个半步通灵境,三个通灵境。” “浮屠会老帮主实力未知,预估在半步源流境,或者之上。” “我们这次的行动难度不小啊。”沈南嘉深吸一口气,谨慎地问道,“真不要叫上虞教主嘛?” 叶时安看着沈南嘉那如临大敌的模样,玩味地笑道:“说难也难,说容易倒也容易。” “这解决的关键,在于大姐头你!” 沈南嘉指着自己,疑惑道:“我?!” 第215章 这就是药王谷不世出的天才嘛? “小叶子,你别与我说笑了。”沈南嘉撇撇嘴,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跟虞教主学了些拳脚,但以我的修为,打一个天玄境都够呛,又不是比下毒...” 说到下毒之时,沈南嘉停顿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叶时安。 “等等!你是想下毒?!”一瞬间,沈南嘉就明白了叶时安的意图。 是啊,她擅长的并非是打架,而是玩毒,难怪之前小叶子说非她不可,原来如此,靠蛮力去解决那些人,就算能打过,不知道要打多久,怕是得打到精疲力尽。 但下毒那就不一样了,省时省力还省心。 “然也。”叶时安打了个响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大姐头果然聪慧过人。” “这不好吧...”沈南嘉眨巴着双眼,“你需要哪种功效的毒药,我都有,管够。” 沈南嘉极其兴奋,不仅是能去玩,更是因为那么多的小白鼠,可以为她提供足够多的实验样本。 “大姐头,你这么激动干嘛?”淮之问道。 沈南嘉扬起头,笑道:“这回我是主力,你就嫉妒吧。” 淮之就算能打十个天玄,也没她能毒倒的零头多。 “慢性毒,最好是能在寿礼开始,进入主题后,才生效的。”叶时安开口道,“不要见血封喉的,要那种散去所有修为,无力反抗,但意识依旧清晰的那种奇毒。” “小叶子,你是真的坏。”沈南嘉笑道。 叶时安的要求,她听明白了,他是要玩死他们,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砸场子,看着自己被弄死,却无能为力。 一下子就被毒死,那就失去了报复的意义和快乐了。 “小叶子,你这要求还真不少,难度不小...”沈南嘉为难道。 “没有嘛?” 叶时安微微皱眉,他清楚自己提的要求是有些苛刻的。 随着实力的提升,高修为者对毒素的抵御,就会变得更强,直至百毒不侵。 “不过我还真有。”沈南嘉笑道,皮一下很开心,在自己的挎包里翻找一会儿后,掏出了一个瓷制小瓶子,“杏花疏影。” “但是因为药材年份的限制,只能对天玄境以下完全生效。” “天玄境散去八成,半步通灵散去七成半,通灵境估计也就只有六到七成。” “因为这个境界的特殊性,我也不能具体保证,但肯定有六成。” 听着沈南嘉的介绍,三人惊讶地看着那小小一个瓷瓶。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居然可以如此恐怖,若无防备,谁能招架得住。 这就是药王谷不世出的天才嘛? 恐怖如斯。 尤其是淮之此时此刻无比庆幸,沈南嘉平时只是对他小打小闹,压根就没动过真格。 “够了够了。”叶时安拿起装着杏花疏影的瓷瓶,如获至宝,“哈哈哈哈,还得是大姐头,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有了杏花疏影,他们这次砸场子,就会更加顺利。 “阿弥陀佛,南嘉姐姐不愧是毒道的行家里手。”无天也附和夸赞道。 “有了这杏花疏影,那就轻松多了。”叶时安说道,“通灵境以下不足为惧,削弱了六成的通灵境高手,无天与淮之也可以解决,我来对浮屠会的老帮主。” 倒不是叶时安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是虞归晚鉴定过,以他现在的修为,解决通灵境轻而易举,可与源流境一战,再加上他还有戮仙剑,七成胜算是有的。 而叶时安正好也想拿浮屠会老帮主,来试试他的修为到底达哪个地步了,顺便发泄一下。 跟虞归晚待久了,总是被打击,他都快没自信了。 “阿弥陀佛,叶兄弟,咱俩换换,那老东西给我。”无天开口道,“这笔账小僧要亲自跟他算算。” “你可以嘛?”叶时安问道。 不是叶时安不相信无天,而是自无天接受那传承之后,他就看不透无天的境界了,也没有再见过无天出手,不知晓他到哪个地步了。 但叶时安可以确定,无天应该与他一般,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修炼体系。 独属于佛门的修炼体系。 “当然,得到传承之后,小僧还未检验过。”无天笑道,“他不是想要古佛舍利子嘛?那就让他死于佛法之下吧。” 见无天如此自信,叶时安也不好阻拦,耸耸肩,说道:“行,我没意见。” “多谢。”无天道。 “这俩多谢,我都可以理解。”沈南嘉看着桌上剩下的那捆绑在一起的物件,疑惑地问道,“就是这四个烟花,拿来干嘛的?” “大获全胜之后,用来庆祝的?” 沈南嘉没想到叶时安考虑的如此远,连解决完之后的庆祝方式都想好了。 “大姐头,这不叫烟花,人家明明是信号弹。”淮之拿起信号弹,拆开捆绑的绳子,将它分给每一个人。 “啊?拿来干嘛的?”沈南嘉说道。 “以防万一的。”叶时安解释道,“浮屠会明面实力就这些,但我们并不确定,他们是否有隐藏实力,所以咱们一人一个。” 叶时安不确定的,并不是他们是否有隐藏实力,而是不确定,站在浮屠会身后之人,是否会为了自己洗钱的白手套,对他们出手,暴露自己的存在。 跟他们的存在相比,浮屠会的安危,显得无足轻重。 “遇到危险,就放出信号弹。” “云祈和教主,都会迅速赶来支援的。” 沈南嘉听到教主二字,顿时放下心来,“原来如此。” 难怪虞归晚会放心叶时安带着他们去砸场子,原来还是留了后手的。 “小心谨慎一点,纵使没错的。”叶时安说道,“那天黑之后,咱们就出发。” 月黑风高,投毒夜。 “好。” ~~ 浮屠会帮主府邸。 “这帮主府的戒备还真不咋地,就这么容易让我们得手了。” 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淮之,对同样轻松得手,前来碰头的其余三人,吐槽道。 “行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沈南嘉扯下黑色面罩,小声怼道,“明明就是人家,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大寿的筹备工作上。” 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人胆子那么大,在浮屠会老帮主六十大寿前一日,潜入府中,往井中投毒呢? 在他们的眼中,天大地大,现在都没有寿礼的筹备工作大,但凡在形式上,流程上,出了丝毫差池,追责起来,那可就不是罚工钱的问题了,而是小命不保。 相比之下,安保问题就极为松懈了,除了他们不相信有人敢来闹事一般,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出现了此类问题,那也是领导的问题,与底层有什么关系呢? “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沈南嘉问道。 “时候尚早,在这帮主府踩踩点,熟悉熟悉环境吧。”叶时安开口道。 四人施展身法,游走在帮主府之中。 就在他们不知走到何处之时,身旁一房间内传来莮钕的喘嘻声。 还有一阵急促的空气挤压声萦绕在耳边。 “你们听。”叶时安用口型,指了指门内无声说道。 三人心领神会,贴近房门,开始听墙根。 “那老东西用过这种倁嗣嘛?” “还是我更厉害吧?” (在做菜途中,询问伴侣以往的做菜经历,这种魔法攻击,实际非常好用。) 第216章 芸娘你这怨气好大呀 “别跟我提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老东西。” 潘颂阳不提这个还好,这么一提,原本迷离的芸娘顿时怒意满满,反龇道。 话语中尽是对某人的不满。 “哈哈哈哈,芸娘你这怨气好大呀。”潘颂阳开怀大笑,藏不住开心与得意,阴阳怪气地嘲弄道,“他可是你的丈夫,咱们的一家之主呀。” 在门外偷听的众人,面面相觑,眸中燃着吃瓜的炽热,一时间不知道这小子,嘲讽的到底是芸娘,还是给他锦衣玉食生活的老爹。 “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银样镴枪头,偏偏还一个接一个的娶。”芸娘撇撇嘴,嗔怪道。 明耳人都能听出来,她这不是偶然,而是积怨已久,还是那种碍于潘老帮主的权势,敢怒不敢言,只敢憋在心里,私下说说。 潘颂阳靠在芸娘身上,贴近她的耳边,吹着热气,低声道:“这话可就不对了,老爹不把你娶进门来,我怎么子代父职呢?” 虽然潘颂阳的声音压低了不少,但门外四人都是习武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还是能听得分明。 合着潘老帮主看似娶得是小妾,实则娶得是儿媳妇,一举两得,一鱼两吃。 芸娘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潘颂阳的坚实的胸膛,看着他那张坏笑的脸,娇嗔道:“就你胆大,便宜你了。” “谁便宜谁呀。”潘颂阳笑道,“明明是我在卖力,你在享受吧。” 芸娘勾住潘颂阳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小啄一下,哄道:“好好好,你最好了。” “那老东西跟我相比,谁更持久?”潘颂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轻咬芸娘的脖颈,故意问道。 “当然是你了,那老东西每次趴我身上,捣鼓不了几下,就没了。”芸娘眉头微皱,不悦道,“白瞎了他那么高的修为,一点用都没有。” 芸娘听到这个就来气,整个俏脸上只剩下怨气,但偏偏潘颂阳就喜欢提这个,看她这副模样,满足他的变态心理。 “哈哈哈哈,那谁更厉害,更让你满意?”潘颂阳朗声大笑,又继续问道。 每次问这个,他就成就感满满,感觉自己已经快超越一直压制着自己老爹了。 “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坏得很。”芸娘故作生气,但却媚眼如丝,在潘颂阳的胸口上,拍打了一番,“也只有你能填满我的漫漫长夜的空缺了。” 芸娘对潘老帮主不满除了他三秒真男人,更是因为帮主府上那么多女人,十天半月都不一定来找她一次。 所以有意无意,阴差阳错,欲拒还迎,你情我愿,干柴烈火之下,芸娘就与潘颂阳勾搭在了一起,夜夜笙歌。 潘颂阳看着芸娘沉沦的模样,见火候足够了,开口问道:“那在我与那老东西之间,你会选择谁?” 感受到停止的芸娘,说道:“动啊,你怎么不动了?” “你会选谁?”潘颂阳再一次问道。 芸娘伸手在潘颂阳的脸上,捏了捏,笑道:“还能是谁,只能是你这个小冤家了。” 潘颂阳得到芸娘的答复,翻身下床,取过一个小瓷瓶,“那明日把这玩意儿,加到那老东西要喝的酒里。” “这是什么?”芸娘接过小瓷瓶,疑惑道。 “引子。”潘颂阳将芸娘压下,低声道。 “那东西的引子嘛?” 芸娘拿着手中的小瓷瓶,身形一颤。 “怎么?怕了?”潘颂阳捏起芸娘的下巴,将她的头挑了起来,“芸娘,那毒前前后后,你都给老东西喂半年了,难道在最后这关键时候,要临阵退缩嘛?” “不,不是。”芸娘摇摇头,为难地说道,“只是明日是他的六十大寿呀,那么多故旧亲朋,至交好友都会前来。” 芸娘是清楚手中这引子功效的,一旦让潘老帮主服下,引动积聚在他体内已久的毒素,少则一炷香,多则半个时辰,他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虽然她也是恨极了他,但是芸娘知晓明日是大寿,并非是最好的时机。 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才是最好的办法。 “对啊,我要的就是这个。”潘颂阳闻言,狰狞大笑,“他们都在,老东西暴毙,我才好顺理成章的上位,在他们的见证之下坐稳帮主之位。” 潘颂阳将他心中的谋划,和盘托出。 “可这是不是太过于冒进了。”芸娘担忧道,“他毕竟功力深厚,而且...” 而且那些人不一定会服他,温顺地按照潘颂阳的谋划的那般,顺利进行。 他并没有老帮主的实力与资历,还有威势,他们尊敬他,仅仅是因为,碍于老帮主的脸面而已。 但芸娘的劝诫,还未说出口,就被潘颂阳打断。 “你就听我的吧。”潘颂阳不容拒绝地说道,“事成之后,你就是唯一的帮主夫人,我只爱你一人。” 潘颂阳信誓旦旦地作出了他的承诺,就是不知道芸娘信了几成。 “昨夜红杏翻出墙,应是绿意晓声浓,意外收获呀。”叶时安心中暗道。 他的计划中,原本是投毒,踩点,却没想到居然吃到了个瓜,还是如此劲爆的大瓜。 这亲儿子的操作,居然比他们更快更早。 第一次体会了到了瞌睡有人送枕头的舒畅感。 “撤。”叶时安一挥手,用口型说道,招呼三人离开。 在吃到大瓜之后,叶时安临场修改了他的计划。 在听到这俩人在偷晴之后,叶时安原本是打算在他们俩,在气氛顶点的时候,一脚把门踹开,吓得他阳委不举。 再把这俩不着寸缕的男女打晕,明日给潘老帮主送一份大礼。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让这小子是个反骨仔呢? 有他去给他老子,补那最后一刀,何乐而不为,正好还可以看一场父子大战,当真不虚此行。 远离潘颂阳房间,四人来到一处静谧无人的花园后。 沈南嘉已经按捺不住吃到劲爆大瓜的喜悦之情了。 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后,沈南嘉开口低声道:“呼,这瓜真特么刺激啊!” “少帮主跟他爹的宠妾,他名义上的母亲偷晴乱搞,还密谋杀他老子夺位。” 沈南嘉眼中闪烁着吃瓜的小星星。 第217章 人过六十大寿,怎么能不送贺礼呢? “这趟来得是真值。”叶时安点点头,大为赞同,“这大宅院里的瓜,可比街头巷尾的小打小闹,有意思多了。” 你别说,你真别说,就这离谱的剧情,南曲院子都不一定能演得出来。 离谱且精彩,让人欲罢不能。 “阿弥陀佛,谁说不是呢。”无天双手合十,今夜之事,直接让他开了眼界。 主打的就是一个三观,重新刷新。 “可惜,老财迷没来。”叶时安摊摊手,惋惜道,“不然他高低要磕着瓜子听墙根,搞不好还要加入他们。” 沈南嘉掩嘴笑道:“这潘老帮主,是真的惨啊,头顶绿油油不说,亲儿子还觊觎他的位子,企图置他于死地。” 谁能想象,外表风光无限的浮屠会帮主,内里却破败不堪,甚至杀机迭起。 人生书写着大大的失败。 “谁说那是他亲儿子的。” “嗯?” 叶时安冷不丁一句,让沈南嘉为之一愣,她那双大眼睛中,写满了疑惑。 “这条消息,是小僧买浮屠会情报时,百晓堂附赠的。”无天转动着佛珠,开口道。 百晓堂倒是个实诚的情报贩子,见无天是个大买主,花了一万两银子,为了揽个回头客,还把这消息顺带附赠了。 “对哦,老来得子,还是独苗,这本就很可疑。”沈南嘉说道,“难道他一直以来就没怀疑嘛?” 叶时安耸耸肩,笑道:“或许吧,万一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呢?” “啊?那不是自欺欺人嘛?”沈南嘉大为不解。 难道偌大一个浮屠会,堂堂的帮主,还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心甘情愿地把绿帽子戴牢? “男人的自尊罢了,哈哈哈。”叶时安解释道。 “什么意思?我没太懂。”沈南嘉还是没理解。 “他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叶时安似笑非笑地说道,“浮屠会老来得子的消息,人尽皆知,难道发现自己被律了,还敢大肆宣扬?” “他老脸还要不要了,到他这个地步,脸面胜过一切。” 沈南嘉问道:“就不怕这种事万一泄露了嘛?” 淮之拍了拍沈南嘉的肩膀,摇头笑道:“没有这种万一,这种可能出不了大门,就会被他抹杀。”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种优先级,可比对付徐城主和杀无天,要高太多了。” 徐清秋与无天,是对浮屠会来说的利益之争。 而这种事,是对他个人来说的脸面问题。 一旦爆出,便是颜面扫地,威信全无,他还拿什么坐稳帮主之位呢? 所以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说什么,而且还会拼命维护。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就在四人闲聊之时,花园深处,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耳熟,就是碰撞声。 而且这个碰撞声异常激烈,远胜于潘颂阳那边的。 “这...怎么又是那声音,这尼玛别叫帮主府了,改叫银喔更合适吧。”沈南嘉听清后,皱眉吐槽道。 她是着实没料到,今夜居然可以连续撞到这种事。 而且那潘老帮主因身体原因,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所以... “去看看?”叶时安低声说道。 “走着。” ~~ 花园深处的一处假山。 那声音,就是从这假山后传来的,但却没有路了。 叶时安瞥了眼挡道的假山,施展身份,纵身一跃,轻点假山的山体,便上到了假山顶上。 映入眼帘的是,极其意想不到的一幕。 “卧槽...” 叶时安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发出声音,干扰山下那群人的动作。 能让叶时安震惊至此的,只能是极为诡异的场景。 假山下,是一大群人,有男有女 他们合围着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风韵犹存的熟妇,与她对线战斗。 饶是叶时安见多识广,道心坚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深深震撼。 难怪大老远就听到了让人生疑的,奇怪声音,原来如此... “小叶子,咋了?让我看看。” 沈南嘉飞身跃上假山,趴在了叶时安的身旁。 “我勒个去。” 在沈南嘉惊讶之时,叶时安眼疾手快,捂住了沈南嘉的嘴。 沈南嘉瞪大了双眼,表示着自己的震惊。 淮之在假山下,看着二人的表情和动作,疑惑不解,“你们俩至于嘛?我来瞅瞅。” 淮之好奇心大起,决定自己解惑,用力一蹬地,跃上假山。 “我特么...” 叶时安与沈南嘉,看着淮之上来,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这...”淮之用口型,手舞足蹈地表达道。 (以下都是口型+比划的无声交流) 无天倒是一脸淡定,饶有兴致地数了数,竖起五个手指,比划道:“小僧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这个数。” “那女人好眼熟,似乎是潘少帮主的生母。”沈南嘉睁大双眼,仔细端详,终于看清深陷重围中,被围困女人的相貌,开口道,“我在城主府,看到过她的画像。” “这尼玛真会玩,还得是少帮主生母。” “真厉害。”沈南嘉看着假山下,激烈的战斗,不由地感慨。 沈南嘉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立场坚定的汉家女子,她理解不了这种选择。 “大姐头,你这就不懂了吧。”叶时安摇摇头,形象地比划着,解释道。 “深得这些恬不知耻的觉醒紫微星欢心,视若珍宝,爱不释手。” 沈南嘉脸上尽是厌恶,“咦,真恶心,下贱。” “廉耻二字,说起来容易,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叶时安耸耸肩,无奈道。 人各有志,谁能保证所有人都有廉耻心呢。 “荡妇,坏我汉家根基。”无天憎恶道,“小僧真想下去,一掌把这些玩意都拍死,省的碍眼。” “诶,别急,慢来。” 叶时安拦住了准备动手的无天。 “叶兄弟,怎么了?”无天疑惑道。 “人过六十大寿,怎么能不送贺礼呢?”叶时安笑问道。 “这么好的大礼,你这一掌拍死了多可惜呀。” 无天看着叶时安那坏笑,心领神会。 他顿时明白了叶时安想做什么,论坏还得是叶时安。 第218章 芒砀山游侠,常溪亭,送死鹰一只! “破山楼,何楼主,送贺礼玉鼎十三座二尺五寸,玉馨二十块,玉如意一百三十柄,镶玉如意一千一百零六柄。” “玉鼻烟壶四十八个,玉带头一百三十件。” 潘府管家拿着礼单,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府门前的宾客基本听得清清楚楚。 管家清楚今儿个是自家家主的大日子,六十大寿,他们浮屠会普天同庆的日子。 要的就是一个排场,讲的就是一个气势。 不是所有贺寿宾客的礼单,都可以被唱词的。 只有贺礼厚重,势力庞大,关系亲近的大人物,才有这种资格。 这些大人物的送礼,就家主的面子,和这几十年在江湖中,积聚出的人脉。 “百花家,宁花主,送贺礼玉寿佛一尊,高三尺六寸,玉观音一尊,高三尺八寸,玉马一匹,长四尺八寸,高二尺八寸。” 管家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微微含笑,目光一扫全场,又朗声念道。 “空蝉斋,肖斋主,送贺礼桂圆大东珠十粒,珍珠手串二百三十串,大映红宝石十块,小映红宝石八十块,映蓝宝石四十块,红宝石帽顶九十颗,珊瑚帽顶八十颗,镂金八宝屏十架。” “赤盖居,刘尊主,送贺礼银碗七十二桌,金镶着二百双,银双着五百双,金茶匙六十根,银茶匙三百八十根,银漱口盂一百零八个,金法蓝漱口盂四十个,银法蓝漱口盂八十个。” “白骨舫,朱舫主,送贺礼古铜瓶二十座,古铜鼎二十一座,古铜海三十三座,古剑二口,伶宋砚十方,端砚七百零六方。” “如意山,李山主,送贺礼珊瑚材七支,高三尺六寸,又四支高三尺四寸,金镶玉下山虎一座,玉屏二座二十四扇,玉碗十三桌,玉瓶三十个,玉盆一十八面。” ...... 帮主府聚义厅内。 普通宾客与身份较低的帮众,只能在厅外列地就席。 能在聚义厅内的,无不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与浮屠会有头有脸的高层。 江湖中虽肆意自由,义字当先,但在帮派之中也讲身份地位,和论资排辈。 阶级走到哪都是存在的。 “兄长,一别数月,可是想的小弟好苦啊。” 空蝉斋之主,肖逸锋端着酒碗,站起身,快步走到潘老帮主身旁,眼神诚挚,说道。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潘老帮主见到自己的老弟兄,也是极为激动的。 他老了,肖逸锋也不再年轻,当年意气风发的小子,如今额间已有了白发。 时间过得是真快,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年那闯江湖打天下的毛头小子了,如今皆是功成名就,成了一方巨擘。 但他们再也不能想聚就聚,把酒同欢一醉到天明了。 “蟠桃三千年,灵椿五百秋,风霜既历历,岁月亦悠悠。”肖逸锋举起酒碗,笑道,“兄长喜逢六十大寿,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敬兄长!” 说罢,肖逸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有心了,哈哈哈哈。” 潘老帮主听着肖逸锋的祝寿词,心中大悦,也将自己的碗中酒一饮而尽。 但不知为何,在酒入腹时,气血有些许翻涌,体内的内力开始变得紊乱。 潘老帮主并未将其当回事,运转内力将体内的异样压下。 眼下自己的寿礼才是重中之重。 “居然让老肖抢先一步。” 百花家,宁花主,宁紫云端着酒碗上前,对潘老帮主欠身行礼,“潘老别来无恙,愿朱颜年年如许,双桂渐香,灵摏好在,福全九五。” 宁紫云微微一笑,她虽不胜酒力,但还是将自己手中的酒喝尽,一滴不剩。 这是潘老帮主的大寿,他的面子必须得给,对她百花家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好好好,承宁花主吉言了。”潘老帮主点点头,将酒满上后,又回敬了一碗。 但不知为何,这酒落肚,他体内的异样与躁动,又加剧了一分,潘老帮主无暇顾及,只得加强内力,将其压下。 “潘老大,好久不见。” 破山楼,何楼主,何禹明,一五大三粗的壮汉,端着酒碗走上前来,“我老何嘴笨,说不来他们这些文绉绉的。” “俗已义,时又良。” “朝玉帛会衣裳黎元鼓腹乐未央。” “下青原绿满苔,伟哉有形斯有年。” 何禹明说着自己嘴笨,却是有备而来,不过是欲扬先抑罢了。 “多谢您这么多年来的提携,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定为你鞍前马后!” 何禹明高举酒碗,表着忠心,一口干完。 潘老帮主满意地拍了拍何禹明,开口道:“都是自家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句话。” 虽然体内已经极其不适,但潘老帮主还是强忍着,回敬了自己这个忠心的小弟,不能寒了老伙计的心。 “好。” 何禹明感动道,但他看向潘老帮主时,却瞳孔微缩。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也没人知晓何禹明在盘算着什么。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如南山之寿,不筹不崩。” “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一须发皆白,苍老无比的身影走了出来,出现在人前。 “老潘定会统领浮屠会再登高楼,再建奇功,傲视江湖。” 潘老帮主看清了来人,喜笑颜开,顾不得体内的痛楚,快走几步,一把抓住了李桂昌的手。 “老李没想到你这家伙都来了。”潘老帮主说道,“你有七八年,没在这江湖行走了吧。” “哈哈哈哈,别的是我可以不掺和。” 李桂昌拍了拍潘老帮主的手,大笑道。 “可你老潘的大寿,做兄弟的当然得来了。” 潘老帮主大为感动,端起两碗酒,一碗递给了李桂昌。 “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就在潘老帮主招呼着自己的故旧亲朋,准备入席之时,厅外传来一年轻男子的高歌。 “鹤瘦松青,精神与秋月争明。” “德行文章,素驰日下声名。” “愿保兹善,干载为常。” “欢笑尽娱,乐哉未央。” 一身着粗布衣物,看着年岁约莫在二十四五上下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哥哥,这是?”肖逸锋指着那走来的寒酸年轻人,对潘老帮主问道。 他以为是自己兄长特意安排的,毕竟府门前有人盯着,能顺利走到他们身前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会如此寒酸。 但潘老帮主却摇了摇头。 那年轻男子扛着细竹竿,上前一步,恭敬地对潘老帮主行了一礼。 不过众人却看得心有一惊,别看这小子毕恭毕敬的,但那竿头挂着的东西,可不是很吉利。 “芒砀山游侠,常溪亭,送死鹰一只!” 常溪亭配图 第219章 城主府叶时安,送路柳墙花图一副 潘老帮主身旁诸位面面相觑,脸色古怪,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今日的寿星公,潘老帮主。 他们能混到今日的地位,谁不是聪明人,谁又不是人精,怎会不知送死鹰,意味着什么。 潘老帮主信奉萨满教,他们把神鹰看作是人类始祖的恩人和老师。 鹰神为众动物神灵的首神,潘老帮主又是浮屠会之主,等同于首神,送死鹰对潘老帮主的诅咒是攻心的。 尤其是在这种大喜之日,六十大寿,这常溪亭明显就是跑腿的,幕后之人的用心,极为险恶。 若是潘老帮主道心不坚,一个不慎,搞不好就会当场气死。 何禹明见周围沉默不语,无人有动作,见那常溪亭昂首含笑,不断地挑衅着潘老帮主,又见自己的恩公脸色惨白,怒意中烧,当即站了出来。 “小子,你是在找死!”何禹明指着常溪亭,大喝道。 见何禹明站了出来,肖逸锋也不甘人后,冲着左右,喊道:“来人啊!把这小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帮主府的护卫早已围了过来,但苦于府中规矩,不敢轻易动手。 在肖逸锋一声令下之后,护卫们即刻便朝着常溪亭围了过去,誓要把这搅局砸场子的小子,碎尸万段。 “且慢!” 常溪亭轻挥衣袖,一道灰色罡气呼啸而出,挡下护卫们的乱棍,震得他们连连后退。 厅内诸位震惊不已,他们完全没想到,这衣着寒酸的常溪亭,修为竟如此不俗。 难怪可以挑着死鹰,大摇大摆地走进帮主府。 “常某是来贺寿的,潘老帮主这难道就是你浮屠会的待客之道嘛?” 常溪亭晃了晃手中的竹竿,使得那只死鹰也在不断晃动,刺激着潘老帮主的心。 “不请自到的恶客,也算客?”白骨舫的朱书揭反怼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穿得体体面面的,说话如此不中听。” 常溪亭倒也不生气,他就是来砸场子的,抓住朱书揭的点,就开始人身攻击。 “来者是客,没听过嘛?” 常溪亭自顾自的说着,点点头又摇头。 “也是,你这人一看就是狗腿子,没读过书是正常的。” 常溪亭懒得指桑骂槐了,就直接挑明他是个狗腿子,主人家都还没发话,他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了。 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 “你...”朱书揭咬牙,对毫无素质进行人身攻击的常溪亭无可奈何。 常溪亭笑了笑,看向沉默不语,体内气血翻涌剧烈的潘老帮主,问道:“潘老帮主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前辈,见多识广,您说是吧?” 常溪亭就是故意的,明夸暗贬,嘲讽之意十足。 “是...”潘老帮主憋出一个字,胸中怒火中烧。 想他纵横江湖,叱咤风云几十年,何时受过如此侮辱,尤其是在自己大寿之上。 但偏偏又无可奈何,这小子的功力压根看不透,明显深不可测,不是个凡人。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这六十大寿,就真的毁了。 “你们看,老帮主都说常某是客了。”常溪亭得意洋洋,看向左右围着他的人,大笑道,“还不招待起来,老帮主的六十大寿呢,一点礼数都不知晓,你们一个个是干什么吃的?” 说着,常溪亭对潘老帮主躬身行了一礼,“老帮主,常某帮你教育教育他们。” 话音落下,常溪亭动了,身形闪动,如鬼魅般,出现在朱书揭面前。 啪! 一巴掌落在了朱书揭右脸之上,响声清脆异常,全场听得极为清楚。 朱书揭的右脸之上,留下了一道鲜明艳红的手印,显得格外瞩目。 “说你呢!小杂鱼听到没?”常溪亭怕朱书揭不长记性,甚至还贴心地补充道。 缓过神来的朱书揭,捂着脸,怒道:“小子,你敢对老子动手?” 他八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还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兔崽子,带给他的,而且还在这么多江湖通道面前。 这个场子他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什么叫对你动手,我这是在替老帮主教育你。”常溪亭颠倒黑白,说得言之凿凿。 朱书揭已经顾不得场面,撸起袖子,运转内力,就作势要扑向常溪亭。 常溪亭身形一闪,躲开了朱书揭的扑杀,挪到潘老帮主身旁,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呀呀,老帮主你看,这有人恼羞成怒,要砸场子,该如何是好呀?” 潘老帮主皮笑肉不笑,到底是谁在砸场子,他还没老糊涂,还是分得清的。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躁郁,潘老帮主冷静开口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受何人指使?意欲何为?” “别在那装疯卖傻了,没有意义。” 潘老帮主要是看不到这一层,他这几十年的帮主之位,就白做了。 这小子虽一副穷酸样,但是功力深厚,而且面生,自己对他并无记忆,也无仇怨,倒更像是受人雇佣,拿钱办事的。 “还得是老帮主,果然慧眼如炬,涵养大大的有,这样都不动怒。”常溪亭奉承道,“在下正是芒砀山一游侠,姓常名溪亭,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常溪亭眸中满是笑意,这老家伙是真没动怒嘛,只是涵养深厚,不喜形于色而已。 “来帮老帮主你的六十大寿,增添点乐子。” “你看看可还满意否?” 常溪亭耸耸肩,无所谓道,表情极其欠揍。 “是谁指使你的?” 潘老帮主捂着胸口,压制着怒火,还有体内的异样,问道。 “咱这行的规矩,不能透露雇主。”常溪亭笑道,“不过能送死鹰的,老帮主您心中已有猜测了吧,无需小子赘言。” 说罢,常溪亭身形暴退,远离潘老帮主,但仍旧玩味地看着他。 “孽子...”潘老帮主咬牙低声,终究不再顾忌,指着常溪亭,怒喝道,“把他拖下去!处理掉。” 噗! 潘老帮主体内不断气血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他就知晓,与潘颂阳那孽障脱不了干系,没想到他竟已如此迫不及待了。 “兄长,你没事吧。”肖逸锋搀扶住潘老帮主,关心道。 “无碍。”潘老帮主抓紧肖逸锋的手,稳住自己的身形。 “一只死鹰哪够呀!” “大悲寺无天,赠汉白玉棺材一副!” 无天扛着一副精雕细琢,纯白色的巨大玉制棺材,施展轻功,一路飞下,稳稳地落在庭院之中。 “小秃驴,老夫没找你算账,还敢自己送上门来?”潘老帮主疑惑道。 他没想到这该死的秃驴,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阿弥陀佛,这六十大寿,多大的喜事呀,小僧又怎可不来呢?”无天拍了拍棺材,故意问道,“你说是吧,潘老帮主。” 挑衅之意,一瞬间拉到了极致。 “把他们拿下!”潘老帮主大喊道。 在那护卫们包围无天,准备动手之际,天空又是出现了两男一女,正是叶时安三人。 他三人手中,各自提溜着俩光溜溜的人形物件。 “城主府叶时安,送路柳墙花图一副,附赠五只黑彘,还望老帮主笑纳!” 路边的柳,出墙之花,意指为放荡的女表子,不过是水性杨花,人尽可夫而已。 第220章 人性嘛,本就如此世态炎凉 叶时安的话音落下,三人将手中提着的,五只昆仑奴,还有少帮主生母,就这么丢了下来。 落到了庭院之中。 出现在了所有人眼中,一览无余。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偶然,那六个男女,落在地上的摆放姿势,是那般的诡异...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沉默不语。 宾客们,护卫们,亲朋故旧们,都不是傻子,当然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潘老帮主。 “竖子尔敢!噗...” 潘老帮主在所有人怪异的目光注视之下,一瞬间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再次喷出,身体朝后倒下... 在所有人都愣神,不知所措之时,一直隐于角落观望,潘老帮主的孝子潘颂阳,见状大喜,深知自己等的机会到了。 潘颂阳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搀扶住自己倒下的老爹。 酝酿了不知多久的情绪,潘颂阳憋红了眼眶,关切地问道:“爹,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字字句句,都充分地展现了身为人子的至孝之心。 但眸中是藏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潘颂阳配图 因为潘颂阳等的机会到了,很快,或许就在几息,甚至一炷香之后,他就可以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登上梦寐以求的帮主之位,号令四方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压制他。 啪! 潘老帮主心脉在怒气与毒素的冲击下,千疮百孔,一身内力再难调动,但在某种意志力的支撑下,提起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打在了孝子贤孙潘颂阳的脸上。 这响声,甚至比常溪亭打朱书揭的更为清脆,包含了潘老帮主的全部愤怒。 正在扮演的潘颂阳,明显懵了,捂着自己的脸一怔愣,颤颤巍巍地质问,“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从小到大可没有打过我的...” 他不明白,为何这饱含怒意的父爱一击,会落在自己的脸上,难道是他的演技,让老东西看出来什么破绽了嘛? “逆子滚开!”潘老帮主一把推搡开潘颂阳,又是一口鲜血,口中不断骂着。 “噗...贱人...都是贱人...” 不知是在骂那被叶时安三人丢下来,与昆仑奴混战的贵妾,还是在骂自己那假惺惺的儿子。 反正他今日注定颜面扫地,他那张老脸注定会被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在旁人都在观望之时,只有李桂昌摇摇头,上前走到潘老帮主身旁,将他搀扶起来。 人性嘛,本就如此世态炎凉。 当所有人看到潘老帮主吐血倒地,内息紊乱,毒入肺腑时,心中都有了判断,盛极一时称霸西南的浮屠会完了。 不是完在来找茬,砸场子的叶时安四人,而是祸起萧墙,亡于自家人。 潘老帮主一死,浮屠会顷刻间就会四分五裂。 所以,别看他们前一刻还在给潘老帮主祝寿、表忠心,知晓他不行之后,是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明哲保身。 只有李桂昌因昔日情分站了出来。 “潘老帮主,别激动呀,那可是您亲儿子呀,怎可下如此重手呢?”叶时安玩味地看着潘老帮主,双手抱于胸前,嘲弄道。 亲儿子三字,咬的极为清晰。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的,结合躺在地上的那六人,当然清楚叶时安在影射什么。 “老夫的家事,何需你这个外人多嘴!”潘老帮主咬着牙,虚弱地说道。 叶时安点点头,表示认同,只是脸上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您说的是,但叶某这人热心肠啊,就喜欢仗义执言。” “虽然这少帮主,不是您亲生的吧...” “但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是条狗也有感情了吧,瞧你这把他打的,啧啧啧。” 叶时安那咂舌,同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为潘颂阳,打抱不平。 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在场所有宾客,心中都已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叶时安说的,还是震惊不已。 “你他娘是哪来的混账!来人啊!把他的嘴给我撕了!” 潘颂阳气急败坏,冲着支持自己的浮屠会高层,还有左右护卫大喊道。 但却无一人听命。 叶时安一张嘴,就把他继位的合法性给废了。 以前他们支持潘颂阳是因为他是帮主之子,有合理的继承权,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是个野种。 那凭什么还要听他的呢? “诶,少帮主,在下这不是帮你说话嘛,你怎可恩将仇报,还要撕烂我的嘴。”叶时安看着想要撕碎自己的潘颂阳,笑问道,“难道野种都是这样忘恩负义的嘛?” 噗! 在叶时安的刺激下,潘老帮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爹!” “滚开!” 潘老帮主在李桂昌的搀扶下,捂着胸口,死盯着叶时安,“小子,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就一点点,不多,真不多。”叶时安比着一点点的手势,在潘老帮主的面前,晃了晃,“叶某还知晓,您这宝贝儿子,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上位了,万事俱备,只差你咽气了。” 潘老帮主还未说话,潘颂阳急了,指着叶时安,眼中全是杀意,“你闭嘴!人呢,都死了嘛?” “任由这些杂碎扰乱帮主的六十大寿嘛?” 但仍旧没有人动,潘颂阳的话就跟笑话一般,在众人耳边荡漾。 这时潘颂阳才明白,浮屠会的高层,与帮主府的护卫,他们真正效忠的只有他爹,他们的帮主大人。 “诶,少帮主,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一直旁观的无天,突然开口道,“这头可是你开的,这死鹰也是你先送的。” 淮之耸耸肩,附和道:“我们不过是依瓢画葫芦罢了。” “老帮主,来,你的死鹰拿好。” 常溪亭将死鹰塞到潘老帮主手中,适时补刀。 身形一闪,当即远遁,留下一句,“少帮主,记得付尾款哦,常某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父慈子孝,其乐融融过大寿。” “孽障!老子待你不薄啊!”潘老帮主此时真想掐死潘颂阳这个孽障。 “可是你太能活了,去地底过六十大寿不好嘛?”潘颂阳见装不下去了,所幸撕掉所有伪装,大喊道。 噗! 在潘颂阳的刺激下,潘老帮主彻底破防。 “给我杀!一个不留!杀!” 潘老帮主悲呛地喊道。 这一个不留应该是包含了他那,曾经捧在手心的爱子潘颂阳。 这回浮屠会的人动了,虽然老帮主命不久矣,但谁又知道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劫呢? 所以只得听命行事,出工不出力。 “偌大个浮屠会,竟是个笑话。”叶时安嘲弄道。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把那个秃驴,那个姓叶的,还有这个贱种,都给我剁成肉泥,拿去喂野狗。”潘老帮主命令道。 在浮屠会之人围上叶时安四人之时,何禹明等人才靠到潘老帮主身边,装模作样地询问道:“大哥,你还好吧?” “咳...暂时还死不了...家门不幸啊,最后还得是靠众兄弟...” 叶时安看着朝他们四人,扑杀而来的浮屠会帮众,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几颗药丸,“人多势众?” 身旁的沈南嘉三人,也与叶时安的动作如出一辙。 砰! 在不知几何的帮众,即将冲杀到他们时,将手中的药丸砸在地上,化作一阵浅粉色的烟雾,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杀?剁肉泥?” “凭什么,就凭他们?” 第221章 杨柳新晴,我起得名儿,好听吧? 与叶时安同样不屑,同样看不起对手的,还有围杀上来,数以百计的浮屠会高手们。 “放毒?小子,怕是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哈哈哈哈,哪来的毛头小子,黄毛丫头啊。” “区区小毒,也敢拿出来班门弄斧。” 一个个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兵刃,大肆地嘲讽着叶时安四人。 看似争先恐后地,朝包围中心的四人冲杀而去。 实则都在等着身旁的人先上,虽然都是潘老帮主培养出来的心腹,但人都有私心,都会趋利避害。 “哈哈哈哈,弟兄们别废话了。” “剁了他们,给帮主大人献礼。” 这些高手中有不少的通灵境,但冲在最前面的,是被忽悠瘸的天玄境。 这些人最吃画饼这一套,不是因为他们傻,而是他们大多数时候,别无选择,不得不上。 浮屠会是个江湖帮派,但也等级森严,帮主及他的亲眷是第一等人,而在他们之下的是各大通灵境的长老,还有半步通灵境的执事们。 天玄境则在这其中,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要想出人头地,就得拿命去拼,去搏,去赌。 别看老帮主现在奄奄一息,浮屠会崩溃在即,天玄境众高手也得去赌一把。 “是嘛?”叶时安摇摇头,轻笑道,“你们运转内力试试?” 话音未落,叶时安动了,脚踩逍遥神游,越过第一层攻杀而来的天玄境包围圈。 调动天地之力,凝聚于拳上,一拳砸在了那躲在天玄境众人身后,观望局势指挥调度的通灵境身上。 砰! 就这没有附加任何招式,极其简单纯粹的一拳,落在那通灵境高手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低响。 使得那人来不及格挡,咳血不止,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一拳砸在通灵境高手身上,是真的畅快,就跟吊打提线木偶一般。 虽然叶时安踏入承天效法后土劫境之后,实力有质的飞跃,但这种纯粹式的碾压,却并非是天地之力带来的,而是沈南嘉的杏花疏影导致的。 叶时安原本以为是通灵境的内力,被压制到只剩下六成,但事实上却并不是。 是削弱四成实力,速度、反应、警觉、内力全方位的无差别削弱。 现在的那通灵境所能造成的威胁,也就不过堪比天玄境中期罢了。 “我的...我的内力呢?没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这什么毒?怎会如此?” 那一众天玄境,见叶时安突出包围圈,当即运转内力,准备攻杀叶时安,却发现自己内力尽失,发出惊呼。 “咱们分润分润,先把这些碍眼的喽啰解决了。” 叶时安没有停留,击溃一通灵境后,趁着攻向下一个通灵境的间隙,转头对身后三人说道。 “好呀。” 沈南嘉应道,从她的随身挎包中,摸出一个天蓝色的小瓷瓶,就迫不及待朝一人冲去。 “是你说区区小毒的?还班门弄斧?” 沈南嘉锁定的目标,正是此前嘲弄她的那通灵境,她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人瞧不起她。 没办法,沈南嘉记仇,所以第一个就选中了他。 “你想干嘛?”内力被压制的那人,看着朝自己奔袭而来的沈南嘉,甚是疑惑。 “不过嘛,就是姑奶奶这黄毛丫头,想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毒。” 沈南嘉横推一掌,朝那通灵境劈了过去。 “不过如此。”那通灵境轻松接下沈南嘉一击,毫发未损,大笑嘲弄道,“就算我内力被压制,也不是你一个黄毛丫头,可以欺辱的。” “哦?你看看你的手掌。”沈南嘉玩味地看着那人,就像看个傻子一样,眼神中无比同情。 那通灵境不解,抬起手掌,低头一看,惊恐不已。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毒?” 手掌上的血肉已经消散,只剩下了裸露出的白骨,更为恐怖诡异的是,要不是这小丫头提醒,他甚至毫无察觉,也没有半点痛觉。 而且他只看到了沈南嘉掏出一个小瓷瓶,却不知她什么时候把毒,涂在了自己手上。 “杨柳新晴,我起得名儿,好听吧?”沈南嘉笑道,“断掉你的所有感知,十息之内腐蚀掉你血肉的全部,注意,是全部哦。” “不!” 那通灵境在听完沈南嘉的话后,发出一声哀嚎,但却无力回天,十息已过,全身血肉消散,只剩下一具白骨,失去平衡,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一代通灵境,就这般落幕。 “哈哈哈哈。”沈南嘉一脚踢散那人的骨架,没有半点留情。 “还是大姐头恐怖,这毒下去,渣都剩不下一点儿。”淮之余光瞥了一眼沈南嘉,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是无比庆幸,沈南嘉平日都是小打小闹,从未与他动过真格,就这毒通灵境也只能抗十息,更何况是他那小身板,能有五息嘛? “阿弥陀佛,不愧是南嘉姐姐,果然不同凡响。”无天捏碎一天玄境的脖子,附和道。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废话了。”沈南嘉看着阴阳怪气的二人,没好气地说道,指着专心杀人,心无旁骛的叶时安,说道,“看看人家小叶子,已经拍死十五个了。” 叶时安的动作极其连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他们说话的时间,又拍死了三个天玄境。 沈南嘉看向淮之,反讽道:“淮之,你都还不到小叶子的零头。” “谁跟他一个变态比呀。”淮之撇撇嘴,“干活干活。” 以前他的修为,是稳稳压过叶时安的,但自从叶时安真正开始潜心修行之时,进境一日千里,而且还奇遇不断。 尤其是这小子从峨眉山回来后,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还有无天也是,这俩家伙就跟怪胎一般。 无天是在划水,他淮之现在是真水了。 再不努力修行,怕是都快被玩毒的沈南嘉超过了。 ~~ 庭院边,某处角落。 “刘尊主,这四个年轻人,正奇并用,出手干净利落,不是一般的强啊,你打算怎么办?” 宁紫云注视着庭院中,那一边倒摧枯拉朽的大战,对刘立春问道。 “与他们有恩怨的是浮屠会,与你我又有何干,你说是嘛?宁花主。”刘立春反问道。 刘立春是个知进退的聪明人,雪中送炭确实会让人感恩戴德,但是浮屠会与潘老帮主如今这摇摇欲坠的情况,可值不得他去赌一把。 “所以我们就看着,什么都不做?”宁紫云问道。 刘立春说得没错,但是潘老帮主毕竟曾经或多或少,对他们都有恩惠。 眼下他落难,宁紫云很难无动于衷,但又碍于自身利益,举棋不定。 “做什么?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那些围攻他们的天玄境,可是一丝内力都没了。”刘立春冷笑道,“就算是你我通灵境巅峰的实力,也只剩下六成功力了,拿什么与人家动手。” 刘立春看着浮屠会被砍瓜切菜的通灵境,倒吸一口凉气,他可不想给浮屠会陪葬。 而且他们不仅下的毒恐怖,下毒手段,也更是神鬼莫测,远离战场的他们,都中招了。 “没错,刘尊主说得对。”肖逸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身后,附和道,“而且为首那个姓叶的,和那个小秃驴,明显是隐藏了实力,那俩人绝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命是自己的,浮屠会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咱们就...苟一波,寻个机会撤。” 就在三人窃窃私语,意欲伺机出逃时,叶时安等人这边,已经一个不剩的解决掉了围攻他们的浮屠会帮众,走到了潘老帮主身前。 “潘老帮主,没想到你的浮屠会,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222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留之何用? 潘老帮主眼见自己手下的打手,全部被收拾,身体一颤。 “卑鄙无耻,下毒算什么英雄好汉。” 潘老帮主看着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叶时安,咬牙道。 他的眸子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光闪过,但并未有人察觉。 “这不是跟您学的嘛?”叶时安笑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卑鄙无耻了?” 听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时候,潘老帮主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替徐清秋,那该死的女人寻仇来了。” 近些年来,他以下毒手段算计的,也只有徐清秋那咄咄逼人的死女人了。 但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毒死徐清秋,还引来了叶时安的报复。 “是啊,叶某自报家门的时候,不是说了嘛?”叶时安坦然承认道,“城主府叶时安。” 徐清秋就是叶时安的底线所在,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女人,在叶时安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徐清秋该不该死,我不知道。”叶时安继续开口道,“但你确实该死了,潘砚初!” 潘砚初,就是潘老帮主的大名,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直呼他的名字了,不是不能,而是没人敢。 浮屠会势力错综复杂,气焰嚣张,极为跋扈,西南道的百姓,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但叶时安来此并不是替天行道,匡扶正义。 大义与他无关,他来只是为了私仇,仅此而已。 “小子,好狂的口气!”潘砚初眸中玩味地笑意,越来越浓烈,笑道,“难道你出来行走江湖之前,你家长辈从未告诉过你,江湖险恶嘛?” 潘砚初身形一震,脸上带着笑意,源流境巅峰的实力,一瞬间展露无余。 “眼见未必为实,尘埃落定之前,千万不要轻易盖棺定论。” 护体罡气外放,体内颓势一扫而空,哪还有此前半点的衰败之相。 潘砚初体内的勃勃生机,深不可测的气机,无不昭示着他的强大。 不知是不是眼花,在宾客们的眼中,这过六十大寿的潘老帮主,那原本的苍苍白发,开始变成了黑色,他整个人也变得年轻起来,仿佛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 潘砚初配图 潘砚初飞身而起,与叶时安相对而立。 “不可否认,那小姑娘的毒,确实精妙。”潘砚初惋惜道,“可惜,再强再多的毒,都对我无效。” “爹...爹,你...你没事?” 潘颂阳见自己父亲,重新焕发生机,惊慌失措,赶忙连滚带爬地翻滚到潘砚初脚边。 “怎么?让你失望了?老夫的好儿子,颂阳。”潘砚初低头看向抱着自己裤腿的潘颂阳,阴冷地笑问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潘颂阳也是能认得清形势,能伸能屈的存在,哭喊道,希望能唤醒潘砚初的父爱。 “老夫当然没事,可你有没有事,那就不一定了。”潘砚初冷冷地说道。 “爹,爹你想干嘛?”潘颂阳打了个寒颤,惊恐地看向眼前陌生的潘砚初,问道。 “去陪你那贱人母亲吧!” 潘砚初一脚踹在潘颂阳的头颅上,将他整个人带起,飞向了他那赤条条,风韵犹存的母亲身边。 “啊!” 潘颂阳当场毙命,为叶时安赠送的画,平添一分别样的色彩。 “虎毒不食子,还是潘大帮主狠呀。”叶时安目睹了这一切,只是平静地围观,波澜不惊,笑着感慨道。 “不过是那贱人不知与何人苟合,生下的野种罢了。”潘砚初看着叶时安,说道,“还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留之何用?” 叶时安点点头,“说得也是,养只狗还知道温顺主人,养条白眼狼,留之何用?” 这两人平静地交流方式,不像是有仇怨的死敌,更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 叶时安对潘砚初的话,颇为认可,无关立场,无关身份,只是就事论事。 白眼狼这种东西,无论放在哪,都是极其让人厌恶的东西,说他是狼,都侮辱狼这种有情有义的团队凶猛牲畜。 世人都道狼冷血无情,却鲜有人知,狼可比人更在乎伙伴。 “小子,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啊。” 潘砚初望着叶时安风轻云淡,极为平静的态度,疑惑道:“难道你一早就猜到了?” 潘砚初没想到,他这场算计,震惊了所有人,唯独只有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依旧波澜不惊。 仿佛这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这种感觉一点不好,有一种事态脱离掌控的感觉。 “那倒没有,只是叶某从一开始,就觉得一个能独掌浮屠会三十余载,历经风风雨雨,却纵横西南道屹立不倒的传奇人物...”叶时安耸耸肩,开口道。 没有半点对潘砚初的恭维与吹捧,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潘砚初再怎么幸运,这一路走来必然是九死一生,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你能成功绝不会是偶然。” “又岂会败给这不成器的纨绔,死在这低劣的算计之下呢?” 这一切的进展太过顺利,就好似被人默许一般,而潘砚初接连的吐出,看似合情合理,但却是那般的不同寻常,这样的人物,心态会那般脆弱嘛? 更不合理的是,潘颂阳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就算是潘砚初的儿子,怎么可能连续半年投毒,他没有半点疑心,半点发现。 如果潘砚初那般好杀,他就不会屹立三十余载,岿然不动了。 如此不同寻常的种种,无不再告诉叶时安,潘砚初也在算计。 “哈哈哈哈,没想到最了解老夫,没有轻视老夫的,居然是生平第一次见面的少年。” 听到叶时安的话后,潘砚初朗声大笑,不住地拍手,颇有觅得知音的感觉。 看着潘砚初那肆意的大笑,一些叶时安未曾重视的蛛丝马迹,一瞬间在脑海中,连贯起来,猛然间,叶时安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潘老帮主好大的手笔,好精妙的算计。” “哦?叶小友,又看出来了什么?” 潘砚初对叶时安的称呼,从最开始的小子,也变成了叶小友。 “一箭三雕...”叶时安竖起三根手指。 “不!” “一箭五雕!” 叶时安推到自己的推断,竖起五根手指,眸中尽是震撼之意。 “既借我们之手,铲除了浮屠会的冗余势力,又解决了内患。” 冗余势力指的是被叶时安四人,摧枯拉朽解决掉的那些天玄境与通灵境,这些出工不出力,阳奉阴违的人,他们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浮屠会的发展。 但他们毕竟浮屠会的功勋之臣,他潘砚初来动手,就显得不尽人情,不得人心。 无天可以从百晓堂手中买情报,潘砚初同样也可以,百晓堂又不是只做一家的生意。 因势利导之下,叶时安等人就刚好成了他的手中刀,帮潘砚初铲除了障碍。 第223章 因为这是真经啊! 内患就更简单了,他这个养了二十多年,养不熟的白眼狼野种儿子,潘颂阳。 还有他的生母,那个放浪形骸,给他戴律帽子的女人。 刚好借他们之手,一网打尽。 “这还只是无足轻重的,你真正的目标...”叶时安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指向躲在角落旁观的人群,“是他们!” 那些口灿莲花,藏于旁处的宾客。 他们躲在一旁看着热闹,看着笑话,殊不知潘砚初真正想狩猎的,就是他们。 “不得不说,潘老帮主人老心不老,当真是好算计啊。” “假装中毒不浅,回天乏术,骗过了所有人,试出亲疏忠奸。” “有我们的出现,替你斩了第一刀,你再暴起发难,以绝对的实力,铲除有二心者,同时吞并他们的势力,与占据的资源。” “一番整合之后,发展停滞的浮屠会,必会再上一层楼。” “甚至可以走出西南,将触角伸向东南。” “而我们四人,就刚好自投罗网,成了你的手中刀,还是第五雕。” 叶时安将潘砚初谋划构建的蓝图,复盘而出。 不得不说,所有人都小觑了这位浮屠会的老帮主,纵使他再老,也是枭雄般的人物,又是普通人可以算计的。 “哈哈哈哈,一点没错。”潘砚初大笑道,“可惜,过慧易折,聪明人都活不长久。” 一瞬间,潘砚初杀意骤起,罡气外放,锁定了叶时安,笼罩了全场。 在叶时安将他的图谋,全盘推演而出时,就注定了潘砚初不会放过在场所有人,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 “来吧,叶小友,让老夫来试试你的修为。”潘砚初朝叶时安伸出一只手,源流境巅峰的威势,压向叶时安,“放心,老夫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面对潘砚初的威势,叶时安波澜不惊,不卑不亢,笑而不语,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这是怕了?”潘砚初疑惑道。 叶时安这小子,既然敢入局,又岂会是没有胆魄的无根之人。 “不,只是答应了无天,把你交给他解决。”叶时安笑道,“人嘛得遵守承诺。” “好狂妄的小子。”潘砚初闻言,不悦,眉头紧锁,“是把老夫当成货物了嘛,踢来踢去。” 在愤怒的加持下,潘砚初的威压,更甚几分。 “阿弥陀佛,潘施主说得也没差。” 无天不知从哪窜出,出现在了潘砚初的眼前。 “你与小僧的恩怨,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面对自信满满,似乎吃定自己的无天,潘砚初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淡然道:“古佛舍利子还在你身上吧。” “也罢,今日也该取回来了。” 潘砚初动了,在源流境巅峰的实力加持下,以极快的速度,朝无天冲杀而去。 “着境生灭,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 无天不慌不忙地双手合十,口中念道。 周身佛光四起,无天的整个身体被佛力所笼罩。 有金色经文状的东西,漂浮而出,如江河般,卷起波浪,朝潘砚初奔涌而去。 但不知为何这佛意纵横的招式,却是杀意十足,两种本不兼容的力量,并存在了无天身上。 轰! 两人的力量,在激烈的碰撞中,爆裂开来,能力浪潮朝四周席卷而去。 “有点意思。” 潘砚初挡下余波,感慨道:“如此杀意凌然的佛门功法,还是头一次见。” “不过,就这程度,要与老夫过招,还是不够。” 潘砚初再次暴起,朝无天攻杀而去。 “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无天将周身缠绕着的经文佛力,化作一盏灯,又碎裂成无数盏明灯,点亮昏暗的世界。 砰! “这才算够看。”潘砚初接下无天这一招,点评道,“小秃驴,你走的应该不是武道体系了吧,你到哪个境界了。” 潘砚初察觉到了无天身上的异样,这种奇怪的能量波动,绝不是武道的内力与罡气,所能造成的。 “不才,刚到佛门大金刚境。”无天开口道。 佛门大金刚境,而不是金刚境。 佛家原本的修行体系,已经有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在这世间了。 “一花一草一世界,一叶一木一菩提。” 无天将手中的佛珠抛出,佛力飘过地面,花草叶木,凭空幻化而生。 菩提世界困住潘砚初。 “故弄玄虚,给老夫破!” 潘砚初扫了眼困住自己的菩提世界,一蹬脚,衣袖一扫,罡气瞬间撕裂了这所谓的菩提世界。 “妈了个巴子,居然又没用。”无天兀然气急败坏,恼羞成怒,骂骂咧咧道,“老匹夫,这是你逼老子的。” 无天气愤的不是攻势受挫,而是传承中尽是这些华而不实的招式,看着花里胡哨,不试不知道,一试就是垃圾。 那个菩萨就是故意的,给了一堆外强中干的破法门,他就是在逼自己用那玩意。 无天想着,默默往虚空一探,一道绽放着佛光,四四方方,长条形状,其身刻满无上经文的玉质砖头。 “无天居然爆出口了,真稀奇啊。”沈南嘉诧异地看着无天,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无天,如此失态,爆了粗口。 叶时安看着无天手中拿着的玩意,面色古怪,疑惑道:“这掏出来的是什么,佛器嘛?” 这次轮到盛怒的无天,提着佛砖朝潘砚初冲杀而去。 “让老子拿真经来普渡你个老杂碎!” 无天拉近与潘砚初的距离后,操着手中的佛砖,就朝潘砚初的脑袋拍了下去。 “板砖?!”潘砚初诧异地看着无天手中的东西。 他活了六十年,还是生平第一次,看见有人拿板砖当武器的。 别说他没见过,在场所有人也都没见过。 砰! 那一佛砖结结实实的拍在潘砚初的头上。 潘砚初躲了,但不知为何,他愣是没躲过去。 “老东西不好好受死,非得逼老子把这玩意掏出来,才满意是吧。”无天捏紧手中的佛砖,骂道。 “为什么躲不了?”潘砚初捂着震荡的脑袋,疑惑问道。 无天没有回答他,回应他的只有佛砖。 砰! “因为这是真经啊!” “没有人能抗拒我佛的度化。”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佛砖,穿透潘砚初的护身罡气,使他躲无可躲,拍在潘砚初的脑袋上。 砰! 无天操着佛砖,再一次拍在潘砚初的脑袋上,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结束这丢人的场面。 这佛砖虽然无解,但是特么丢人啊,哪有大佬是哪板砖拍人的啊,就算是刻满真经的佛砖,那也是板砖形状的呀。 “就凭如此招数,可杀不了老夫。”潘砚初捂着头,怒道。 这诡异的佛砖,虽让他躲无可躲,但却并不能伤及他的根基,不过是折损双方的颜面罢了。 “是嘛?” 无天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潘砚初瞬间感觉背后一凉。 “青莲开万相!” 叶时安不知何时出现在潘砚初的身后,碧绿色凌厉的青莲剑意,穿透了他的胸膛。 “你...你们,不讲武德!”潘砚初捂着流血不止的胸膛,指着无天,还有叶时安,骂道。 “怎么?就许你设局算计所有人,就不许叶某人偷袭?”叶时安反问道。 脚上的动作,却又没有停止,一脚揣在了潘砚初背心的伤口处。 “未免太双标了些吧。” 潘砚初整个身体倒飞而出,撞在了墙柱上。 “老匹夫,给你个选择。”无天操着佛珠,就朝潘砚初而去,“是想被小僧拍死,还是叶兄弟拿青莲剑意削死,或者被南嘉姐姐毒死?” 无天嘴上说着给潘砚初选择,实则手中的佛砖,没有停留,朝潘砚初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他只想早点结束这丢人的场面。 嗅到死亡危险的潘砚初,顾不得脸面了,抬头朝着空中,大喊道:“尊上,救我!” 第224章 废物没有存在的资格 叶时安抬头,朝潘砚初呼喊的方向看去,一男子自聚义厅屋顶跃下。 看那岁数年约三旬,中等身高,体型偏瘦,清瘦的脸庞上泛着隐约的苍白之色,穿着一身单薄的青灰色衣裳,眉宇间有一股不易察觉的阴鸷之色。 叶时安看着来人,眉头紧锁,不是因为藏了人,他的感知没有发现,而是这个人身上,他并未感受到一丝能量波动。 也就是说,从表面上来看,此人并不具备修为。 但能让潘砚初在危急关头呼唤之人,又岂会是普通人? 虽然那人并无半点修为,但他却轻松写意地落在了潘砚初与无天两人中间,一抬手挡下了无天的攻击。 潘砚初见到来人如此神勇,喜悦之色难以抑制。 但潘砚初还未高兴多久,一股阴寒冰冷的杀气就锁定了他。 这杀气的来源,不是对他虎视眈眈的叶时安和无天,而是方才挡在他身前,救他一命的那位尊上。 “废物没有存在的资格。” 江遇转身一把掐住潘砚初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江遇配图 “不!” “我为你们鞍前马后,费尽心血啊!” 潘砚初惊恐万分,拼命挣扎,他没想到自己为他们做了那么多,最后杀他的竟是他背后的势力。 冷血无情,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是你没用了呀,而且你知道的太多了。”江遇靠在潘砚初耳边,低声说道。 潘砚初必须得死,不仅是因为他没有了利用价值,更是因为他知晓的隐秘太多。 “卸磨杀驴,哈哈哈哈。”潘砚初瞪大了双眼,眸中尽是血丝,狰狞地大喊道,“我诅咒你们,苦心积虑终成空,堕入炼狱永沉沦。” 潘砚初一代枭雄,就这般落寞了,没有死在算计中,没有死在叶时安手上,最终被江遇掐断了脖子。 江遇现身后,叶时安就拦住了无天,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在江遇结果完潘砚初后,叶时安才开口道:“你终于现身了。” 江遇将潘砚初的尸体随手一丢,看向叶时安,玩味地笑道:“看来你一直在等的是我咯。” 叶时安的话,倒是让江遇生起一丝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真正算计的竟是自己。 “不然呢。”叶时安耸耸肩,指了指潘砚初躺在地上的尸体,“就凭他一个浮屠会,就值得我亲自以身入局?” “哦?就这么确信我一定会出现?”江遇反问道。 “如你所说,他知道的太多了。”叶时安笑了笑,开口道,“攻敌所必救,摆在你面前的,不就这两个选择嘛...” “要么救他,费时费力...” “要么杀了他,让他彻底闭嘴。” 叶时安看着江遇那张逐渐阴沉下来的脸,继续说道:“换作是我,也会跟你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他知道的不少,而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固的。” 叶时安的话,在江遇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眼前这个少年,不仅设计了这一场局,更是连他会如何做,为什么会这么做,都预料的分毫不差,后生可畏啊...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城府眼界,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江遇收敛起心中闪过的杀意,平静地说道,“不过,就为了替徐清秋报仇,以身犯险值得嘛?” 叶时安摇摇头,纠正道:“不是替她报仇,而是要斩草除根。” “你,或者说你们的存在,让叶某如鲠在喉,夜不能寐呀。” 浮屠会与潘砚初,算是明面上敌手,有确切的目标,但江遇和他背后代表的势力,隐藏于暗中,才是最让叶时安心悸与担忧的。 保不齐,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跳出来,捅叶时安一刀,而叶时安却对他们一无所知,防不胜防。 所以这一局,就是特意为了钓江遇现身而设的。 “所以你就以潘砚初作饵,诱我现身,当真是好算计呀。”江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舔了舔嘴唇,“但...” “你真有把握,吃得下我嘛?” 江遇骤然暴起,攻向叶时安。 他体内没有内力运转,没有罡气外放,甚至没有引动天地之间,任何一点能力的波动。 江遇似乎就是以纯粹的肉身,向叶时安杀去。 “不试试怎么知晓呢?”叶时安淡然一笑,掐起剑指,“无量剑阵,起!” 江遇身上的诡异情况,让叶时安生疑,是故叶时安没有选择用青莲剑歌,而是选择了用天师令新练成剑招,无量剑阵,攻防一体。 正好也能试试这无量剑阵的威力如何。 天地之力化作一柄柄无形道剑,环绕在叶时安周身,规则律动,结成剑阵。 “好,有胆色!” 江遇杀到叶时安身前,一拳砸向叶时安的剑阵之上,“叶时安是吧,记住了,杀你的人,叫江遇!” 叶时安剑指一转,周身无数柄无形道剑,刺向江遇。 轰! “不可能,怎会如此诡异...怪哉!”叶时安看着江遇的情况,心中暗道。 江遇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真的以肉身之力强行抗下,甚至毫发无伤。 似乎江遇的拳头之上,还有一股诡异的蛮力... 就那样生生将叶时安的无形道剑,一柄柄砸下。 “再来!” 道剑全部被江遇硬生生打散后,叶时安收起了剑指,不再以带有能量波动之术攻江遇。 不是无量剑阵不行,而是江遇这个人,似乎克制,准确的说,应该是带有能量的攻击,对他无效,罡气也好,天地之力也罢,皆是如此。 所以,叶时安所幸不再做这些尝试,直接冲向江遇,与他贴身近战,以硬对硬,看看谁的肉身更胜一筹。 叶时安没有丝毫担心,他的肉身经过承天效法后土那十八道雷劫的洗礼,早已变得异于常人了。 “来。”江遇也不甘示弱,又一拳砸向叶时安。 “我倒想看看你的蛮力,能诡异到哪种程度。”叶时安双眼微眯,蓄力一击。 砰! 出乎意料的是,江遇在他这一拳之下,整个人顷刻间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庭院的墙上,扬起沙石尘埃。 “一触即溃?”叶时安疑惑看向江遇砸中的地方,“不对劲!” 他叶时安的肉身再怎么强,也没强到这种地步,而且江遇陷进去的那个窟窿,似乎有异动。 “哈哈哈哈,叶时安你想玩,我就陪你好好玩!” 江遇从窟窿里爬了出来,张开大笑。 “这...这尼玛是什么怪物?蜘蛛?螳螂?” 叶时安看着爬出来的异形生物,嘴角不住的抽搐,甚至狠狠咽下了一口唾沫,压住心中的惊讶。 从窟窿里爬出的江遇,褪去了人形,原本的双腿被蛛腿替代,他的背后也生出了蛛腿,粗略一看,最少有十八根... 江遇的双手,则被螳螂的“大刀”前肢所替代。 上面有一排坚硬的锯齿,末端各有一个钩子,用来钩住猎物。 头呈三角形,能灵活转动,复眼突出,大而明亮,单眼三个。 颈可自由转动,咀嚼式口器,上颚强劲。 头前部长有一对螯肢,螯肢末端是有毒腺导管的毒牙。 让叶时安来简单概括一下,这就是一只巨型蜘蛛和螳螂的复合体诡异生物。 若不是那脸部处,隐约间还能看出人像,叶时安真不敢相信,这是方才与他鏖战的江遇。 “啊!怪物!” “妖怪啊!救命啊!” “活见鬼了,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东西!” “啊啊啊啊,快跑啊!” 原本躲于一旁,看热闹不愿意离去的宾客,看清了江遇的新面目后,一瞬间炸开了过,四散逃去。 “看到了我的真身,还想走?” 一道嗡嗡的声音响起... 第225章 它是人,也不是人 在地上爬行的江遇,在他的背后,突然生出八道可以自由伸缩的滑腻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朝着四散的宾客扑去。 若是这些宾客,没有中杏花疏影还好,还能作出反抗,有一战之力,但现在的他们,要么内力尽失,要么内力被压制。 再加上对江遇的恐惧,难以形成有效的反抗。 江遇的触手势如破竹,捅入这些宾客的体内,触手上生出倒刺,将这些人的血肉全部吞噬,化作养分,通过触手再反馈到体内。 就算是何禹明、宁紫云、肖逸锋等通灵境,在江遇的攻势之下,都难以形成有效的反抗。 一个接一个的被江遇吸取血肉,化作干尸。 “不可能,绝不可能,那可是禁忌啊...” 沈南嘉看着眼前江遇,这以诡异手法摧枯拉朽地屠杀全场,吸取血肉的惊悚场面,口中喃喃,身体不住地颤抖。 沈南嘉的这副模样,不像是害怕,倒更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儿。 “大姐头,你怎么了?吓到了?”淮之注意到沈南嘉的异样,走到她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 若是以往,以沈南嘉的性格,必定会反怼淮之,但现在沈南嘉确实没有心情搭理他,依旧死死盯着,大开杀戒的江遇。 “难怪没有一点能力波动...怎么敢的,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 沈南嘉喃喃,额间冷汗直冒。 淮之认识沈南嘉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出现这种模样,知晓事关重大,随即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阿弥陀佛,南嘉姐姐,你认识那怪物?”无天问道。 无天看着沈南嘉的表情,他可以确信,沈南嘉绝对是对江遇的来历,知晓一二的。 甚至是极为清楚,否则以沈南嘉的心性,绝不会失态至此。 “算不得认识吧...”沈南嘉缓过神来,摇摇头,抿了抿嘴唇,“只是在某本禁书中,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 叶时安趁着江遇无暇顾及他的间隙,退了回来,对沈南嘉问道:“大姐头,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何还会口吐人言?” 疑惑堆满了叶时安的心头,你说这是人吧,倒更像是个诡异生物,你说这是怪物吧,还能口吐人言,有灵智。 江遇配图 “它是人,也不是人。”沈南嘉呼出一口浊气,开口道,“看它展现出来的情况推断,应该是五阶三类...” 五阶三类这个新名词一出口,叶时安更加疑惑了,这又是区分什么的? 同时疑惑的还有无天与淮之,五阶三类,他们同样也没听说过。 “五阶是它改造后的融合强度,就等同于我们的修炼境界。”沈南嘉解释道。 改造?融合?叶时安抓住了这其中的两个关键词。 所以江遇以前是人,现在成为这个模样,是因为被改造了。 可是改造人这种手段,使其赋有动物的特征,并成功共存,不出现反噬排异的情况,就算是林扬、虞归晚,乃至他老爹叶天师,也做不到吧。 这已经算是凭空造物,神仙手段了吧。 但就算是云祈能做到,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程度吧,这是违背天道因果的。 “那三类呢?”叶时安问道。 “它融合的三种生物种类。”沈南嘉开口道,“蜘蛛,螳螂,还有一种,应该是...八爪鱼...” 沈南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种改造人,哪怕是记载改造手段的书册,都是禁忌。” “但没想到,真有人可以付诸实践,还成功了...” 叶时安听出了沈南嘉话中的担忧,如果单是一个江遇还好,大不了费点力气,杀了就了事。 但现在的问题是,江遇的背后,还有一个隐于幕后的势力。 能扶持出浮屠会这样的江湖帮派,必然已经发展到了极为庞大的地步。 更为恐怖的是,这个势力掌握了改造人手段,一旦可以量产,那么组成一支改造人军团,是轻而易举的事。 一个江遇就已经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更何况是无数个江遇组合在一起。 而且很难保证,他们已经可以制造出五阶以上的改造人了。 “那得多大的野心啊,是想颠覆这个江湖,还是意在这座天下...”叶时安心有余悸,口中喃喃。 这幕后的首领,野心必然极为庞大,若是放任下去,不论是对大周,还是这整个天下,都是一场浩劫,生灵涂炭。 “哈哈哈哈,不堪一击。” “叶时安,轮到你们了。” 江遇一个不剩的解决完那些宾客后,将矛头重新锁定在了叶时安四人身上。 干尸遍地,面目狰狞,人间炼狱景象。 这已是一场不死不休之局,江遇绝不会放叶时安等最后四个仅存的人,活着走出去,暴露他的身份,还有他背后的势力。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成为站在巅峰,统治天下的异人。” 江遇挥舞着他的螳螂大刀,身后八爪鱼的触手不断挥舞,巨大的蛛腿支撑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时安四人。 “以你的天赋,必会是佼佼者,这毋庸置疑。”江遇依旧在劝降着叶时安。 看得出来,他对叶时安的极为欣赏。 “异人?你还算得上是人嘛?”叶时安冷哼一声,嘲讽道。 叶时安从来不将天下安危,当做己任,他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开开心心的潇洒每一天。 但江遇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这些的先决条件了,所以他和他背后的实力,必须死,死得彻彻底底。 而且叶时安也绝不会与这种不人不鬼的玩意儿妥协。 就一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就让你们这些所谓的习武修行之人,见识见识,我异人已经强大到了何种境地!” 江遇见劝降无效,索性不再做无用功,挪动着蛛腿,朝着叶时安等人慢慢而去。 他要慢慢折磨死这四个玩具。 “淮之,你照看好大姐头。”叶时安对身旁的淮之嘱咐道,“见势不妙,就头也不回的跑,不要有所顾忌。” 叶时安与无天,都各自有保命底牌,所以只要淮之与沈南嘉安全,他们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好好与这不人不鬼的江遇打一场。 “无天,我们上。”叶时安上前一步,周身天地之力肆虐。 “阿弥陀佛,正好小僧也想试试,佛法能否普渡这令人作呕的怪物。”无天提着佛砖,目光如炬地盯着江遇。 “哈哈哈哈,就凭那虚无缥缈的佛法,也配?”江遇张狂大笑。 叶时安掌中生出一股吸力,将一柄散落在地上的无主之剑,吸到手中,青莲剑意绕体,冲向了江遇。 无天提着佛砖,紧随其后。 哐哐哐哐!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叶时安提着剑,无天拿着佛砖,不知在江遇身上砍了、拍了多少次,只听得一阵哐当声,连绵不止。 半个时辰后。 “好特么坚硬的王八壳子。” 叶时安暴退,与江遇保持安全距离,拿剑的手在不断的颤抖。 “震得老子手疼。” 无天的状况也比叶时安好不到哪去,拿着佛砖的手,不住抖动,“就这样敲下去,不说被他耗死,就我俩这手,多半会被震废。” 江遇看着叶时安二人,挪动蛛腿朝他们靠近,背后的八爪鱼触角,在不断挥舞,放肆嘲弄道:“怎么?这才多少招,你们俩就不行了?” 蛛腿弹跳而起,江遇挥动螳螂大刀,砍向叶时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时安身后传来沈南嘉的大喊声。 “小叶子,无天,攻击它的连接结合处,那是它的弱点!” 第226章 知道什么叫有教无类嘛? “那是三劫之下的弱点,可惜我是五阶。” 江遇听到沈南嘉的喊话,嗡嗡嗡地轻蔑一笑,不屑说道。 “这个办法,对我无效。” 沈南嘉所说的办法,是她当年在禁忌之书上,所看到的一种克制之法,可惜,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更新迭代。 在异人精英们,一代又一代的钻研下,那个办法对三阶之上的异人,再难生效,对三阶之下的异人,也只能勉强干扰他们的攻击连贯性。 与时俱进四个字,是刻在异人骨子里的。 “叶时安,还有小秃驴,受死吧!” 江遇借着蛛腿的弹跳性与抓地性,挥舞着螳螂大刀,迅速冲向叶时安,朝他砍下。 叶时安还未作出反应,无天整个被杀意所笼罩,双目变得血红,似乎眸中在跳动着赤色的火焰。 “死尼玛死,就你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也配想弄死老子?” 无天一蹬地,纵身跃起,提着佛砖朝江遇拍去。 “还有,老子不叫秃驴。” 叶时安默默后退一步,因为他从无天的身上,感受到了滔天的杀意,与浓郁的怒气。 更为奇怪的是,在这两种之下,还掺杂着佛意,叶时安看不明白,但他清楚,无天的战力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无天暴起图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无天高举起佛砖,“德来!” 江遇看到无天这动作,明显一怔愣,他没看明白,无天使得是何路数。 但就是这一息的迟缓,使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今日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我佛的大德,什么叫以德报怨!” 一瞬间,佛光大作,略有些刺眼,无天手中那块佛砖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德字虚影。 德字随着无天的手,同时落下,覆印在江遇身上。 砰! 德字的金色虚影,透过江遇的身体,拖拽着他,重重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德字形状的大坑。 佛家就讲究一个德字,以德服人,如果江遇还算人的话。 “姥姥的,德还能这样用?” 江遇用蛛腿支撑起身体,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一个弹跳再次出现在无天面前。 “这是什么招式?”江遇心中暗道。 眼前这个和尚的路数,跟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和尚大为不同,那些秃驴要么是禅宗,要么是武僧,皆是些酒囊饭袋之徒,压根就难以对他造成些许伤害。 但这个无天不一样,他一个德字,拍在自己身上,那原本坚固无比的表层,已经开始出现了丝丝裂痕。 如果再让无天拍下去,他的防御多半就是彻底瓦解。 “还没死?好啊,好得很。” 无天看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江遇,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要是一个德字,就把他轻易拍死了,那就太没意思了。 “既然德对你没什么效果,那就再试试老子的理!” 无天一个箭步,周身金光大作,提着佛砖,朝江遇而去。 “是诸法空相,不死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理起!” 无天这回用得是佛砖的棱角,骤然出现一个硕大的赤褐色理字虚影。 砰! 刚从德字大坑中爬出的江遇,又再一次被无天拍进了理字大坑之中。 江遇原本只有丝丝裂痕的外壳,已经开始皲裂了,如蛇纹般,遍布在他的周身。 “知道什么叫有教无类嘛?”无天飞身到理字大坑旁,居高临下,俯视着坑底的江遇,问道。 “不知道。”深坑之下,悠悠传来一声回复。 砰! 无天听到这回复,提着佛砖,又是一记理字拍了下去。 “老子教你做事的时候,不会管你是谁。”无天冷笑给江遇解释有教无类的含义,又指了指自己,朗声道,“记清楚了,老子叫无天,无法无天的无天。” “啧,姥姥的,无天这接的是佛门传承嘛?”在一旁围观的叶时安,震撼不已,感慨道,“真特娘生猛,带劲儿呀。” 原本在无天用德字拍向江遇之前,叶时安是准备出手帮一下的,但见到无天这一手以德报怨,以理服人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留给无天发泄的空间。 无天能这么怒火中烧,叶时安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哪个年轻人不喜欢那种又帅又能打的武学,结果无天接受的那佛门传承,偏偏又这般恶搞他。 所有杀伤力巨大的招式,全部都得配合佛砖使用。 当今的江湖中,还有哪个绝世高人,是以板砖,不,以佛砖当武器的,就算往前倒退一千年也没有。 无天恐怕会是第一个... 不过这重要嘛?不重要。 这佛砖虽然不中看,但是它中用啊,叶时安看着都有些眼馋,拿着佛砖拍人,有一种别样的帅。 “秃驴,你成功激怒了我。”坑底的江遇,怒吼道。 江遇以蛛腿抓坑,疯狂地往上冲刺而来。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无天看着坑中,嘲弄道,“儒家圣人诚不欺老子也。” “君子动手,就得下重手,否则就无法树立威信。”叶时安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让人茅塞顿开呀。” 此刻叶时安才明白儒家圣人语录,竟有如此深意,当真是他浅薄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儒家要传教于天下,教化世人,怎么可能不使用武力。 孔圣还得是孔圣,不愧是立教称祖的人物,字字句句皆有深意。 好一个抡语。 “妈了个巴子,给我死!” “该死的秃驴!” 就在江遇即将脱坑而出之时,背后的八根触手,挥舞着朝无天袭去,誓要勒死他。 “我佛说,不学礼,无以立!” “那特么不是儒家圣人说得嘛?” “老子说是谁说的,就是谁说的!” “礼!” 无天提着佛砖,一个暗紫色的礼字,朝江遇身上拍去。 砰! “呸!”无天朝着坑里吐了口唾沫。 “不学会礼仪来尊重老子,老子就打得你无法站起来。” 叶时安闲庭信步地走到无天身边,也朝坑底探头看下去,“无天,你这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呀。” “啧,江遇这尼玛都碎成渣儿了。” 在无天连番的德理礼教育之下,江遇那坚固无比,刀剑难入的外壳,彻底破裂,碎成残渣,在坑底散了一地。 而江遇的整个身体,也全部从关节连接处碎裂,散落了一地。 “阿弥陀佛,不过是以理服人,以德报怨罢了。”无天摩挲了下佛砖,谦虚说道。 就在叶时安与无天,极其闲情逸致地闲聊之际,坑底骤然间爆发出一阵绿光,江遇那散落的部位,开始朝着身体的主干蠕动,逐渐拼凑在一起。 “不好!快退!” 第227章 我就这么像一个软柿子? 叶时安察觉到异样,拉起无天暴退,远离那个坑洞。 就在二人退开后的片刻,一道威力极大,带有腥臭气息的绿光,自坑洞下,冲天而起。 片刻后,完整如此的江遇,以蛛腿弹跳而出,落在叶时安与无天二人面前。 不仅碎裂的外壳,重伤的身体修复了,江遇的威势似乎也抬高了一个台阶。 “哈哈哈哈,这是你们自找的,怪不了谁。” 江遇张狂大笑,要不是这该死的秃驴,他还真无法突破。 “杀不死?” “这么超标?” 叶时安与无天,二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无天,他明明已经将江遇这家伙,拍成渣儿了,居然还能重新粘合,又活了过来,甚至变得更强。 这东西是无解的嘛?无天在心中不停的问着自己。 “先退!避其锋芒!” 叶时安作出理智冷静的判断。 叶时安与无天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两人当即朝着不同方向闪去。 叶时安倒此时才明白,他们似乎漏了一个大问题,江遇是五阶没错,但他从未说过他是几类,融合了几种生物。 是他们听了沈南嘉的话,先入为主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江遇起码是四类往上,就是不知道是哪种生物了。 “跑?你以为你们跑得掉嘛?”江遇看着分头逃跑的二人,冷笑道。 简单思考后,江遇迈动着蛛腿,朝着叶时安逃窜的方向追去。 “叶时安,那小秃驴不好对付,就只有拿你先开刀了。” 不知道是叶时安身法不行,还是江遇的蛛腿速度极快,最终江遇在一墙角的死胡同处,堵住了叶时安。 “我就这么像一个软柿子?” 听着江遇的话,叶时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喃喃自问。 不知为何,好像所有追杀叶时安,设计叶时安的人,都觉得他叶时安是个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叶时安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产生了这种错觉。 “多么香甜的味道啊,只要让我吃了你,杀那秃驴必是易如反掌。” 江遇身上的触须,贪婪地嗅着叶时安身上溢出的灵气,显得极为贪婪。 叶时安在他眼中,此时就是一个行走的大补之物,只要吸干他的血肉,他就必定可以破境,实力有质的飞跃,干掉那无头小秃驴,一雪前耻。 “唉...” 叶时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以一种看傻子般,极其同情的眼神,望着志得意满的江遇。 “怕了?想求饶?晚了!” 江遇会错了叶时安的意,以为他是死到临头,终于知晓怕了。 但现在的江遇,并不准备放过叶时安,他要吃了这个大补之物,好好的提升自己。 “今日你们都得成为我的盘中餐,腹中食,成为我的养分吧。” 江遇张起他的蛛腿,螳螂大刀,触手,朝叶时安扑去。 “改造之后,脑子也改造没了嘛?” 叶时安玩味地笑道,同时一挥手,以天地之力在自己身前,竖起一道能量屏障,隔绝他与江遇。 江遇的那触手,造型是真的着实让叶时安恶心,还有那腥臭味,更是让人反胃。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江遇看着叶时安,恶狠狠地说道,“我要一寸一寸,把你撕了!” 江遇不断撞击着叶时安的能量屏障,但却无济于事,叶时安的这道屏障,似乎比他的外壳,还要坚韧。 “让叶某来教教你,什么叫君子不器。”叶时安看着眼前的傻大个,笑道。 “什么意思?”江遇疑惑道,他没听明白叶时安的意思。 尤其是他们这些人中,一个比一个心机深沉,有谁是君子嘛? “真正的战士,是不屑于用武器杀死对方的。”叶时安解释道。 “嗯?”江遇那不知多少双眼睛中,透露着不解。 “没听懂,也可以理解,脑子都改造没了。”叶时安嘲弄道,指了指天空,示意江遇往上看,“我建议你抬头看看。” “叶时安,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江遇不为所动,虚张声势谁不会呀,他根本就不上当,只想赶紧把叶时安吃掉。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嘛?”叶时安看了看固执的江遇,又看了看他身后昏暗的天空,叹了口气,无奈问道。 没想到这年头,他好不容易说句真话,居然都没人信了。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雷声,翻滚而起,响彻天际。 “劫云?天雷?” 这巨大的雷声,迫停了江遇的动作,他抬头一看,疑惑道,“刚才不还晴空万里嘛?” 他想不明白,怎么这大白天的,天上就天雷滚滚,好似雷劫一般。 而且江遇从这雷云中,嗅到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都说了,君子不器,你还不信。”叶时安耸耸肩,笑道,“跟武器相比,我更喜欢玩雷霆。” “这是你召唤出来的?”江遇诧异道,从它那狰狞的面目上,隐约间可以看到活见鬼的表情。 “不可以嘛?”叶时安挑眉,反问道。 江遇拔腿就跑,没有一丝停留,整个身体狼狈不堪,只想快速远离这个叫叶时安的混蛋。 “想跑?晚了。”叶时安举起左手,轻轻一挥,“落!” 天际中,蓄势待发的劫云,在叶时安的召唤之下,一道道滚滚惊雷,就如同泄洪一般,倾泻而出,朝着逃窜的江遇,奔涌而去,将他吞于其中。 叶时安就是故意放水,引江遇到这偏僻之地,叶时安想试试,以天地之力驱动的雷法,能强大哪个地步。 这结果还真没让叶时安失望,效果极佳。 江遇毕竟不是叶时安,有太上衍生经护体,可以不断修复身体,快速恢复体内的力量,他抗下了叶时安落下的惊雷,但他的外壳已经变得焦黑。 他的身体,似乎也在散发着一种,电焦的香味。 “有意思,还变得抗造了。”叶时安撤去能量屏障,施展逍遥神游,朝江遇而去。 “雷霆之剑,凝!” 一柄由纯粹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利剑,出现在叶时安手中。 雷霆化剑配图 “既来之,则安之吧。” 叶时安操着雷霆之剑,就毫无章法地往江遇砍去,不求致命,只是单纯想敲碎他那坚固的外壳。 或许是几百下,也可能是一千多下,江遇那焦黑的外壳,开始变得摇摇欲坠,逐渐脱落。 “过瘾,过瘾啊!”叶时安散去雷霆之剑,大笑道。 被击溃的江遇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以一种极其恶毒的眼神,注视着羞辱自己,玩弄自己的叶时安。 “叶时安你敢如此辱我...这是你逼我的...” 江遇的蛛腿,不知他身体哪,掏出一个小绿瓶子,往他的嘴里倒去。 “小叶子,快组织它!”匆忙赶到的沈南嘉,慌忙喊道,“千万不要让它喝下那个药液!” 可惜为时已晚,江遇已经将那绿色液体,尽数吞食而下。 他的整个身体,出现异变,那破碎的外壳,再次焕然一新。 那原本五阶的实力,也在三息之后,踏入六阶之列,气势一瞬间彻底压过了叶时安... 第228章 那我就杀了你的两个同伴,让你抱憾终身! “哈哈哈哈,晚了!” 气势暴涨的江遇,张狂大笑,那修复如初的外壳,甚至泛起了祖母绿的光芒。 他身上虽仍未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但是却让叶时安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是什么鬼?” “一个破药液,还能加境界,加双抗,全部大幅度提升?” “作弊神器?” 叶时安看着那即将完成变化的教育,心中浮现出一连串的疑惑。 与改造人大战,他是不怕的,但是这无休无止,还打不死,越杀越强的大战,别说无天了,就算是有太上衍生经兜底的叶时安,拖久了怕是也会吃不消。 “阿弥陀佛,看来这怪物,是要做殊死一搏了。” 无天警惕地注视着江遇,捏紧了手中的佛砖。 “既然我活不了,那就都别活了。”江遇的变化彻底完成,周身绽放出耀目的绿光,面目狰狞,“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就在同一时间,叶时安想明白了,“原来如此,以药液催化燃烧生机,来换取力量的提升,饮鸩止渴...” 这药液的原理,就跟叶时安以往强提内力,破境越级战斗,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叶时安有太上衍生经兜底,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有一口气,都可以修复如此。 但这江遇可不一样,无论他最后能不能杀死叶时安四人,等待他的最终结果,都是一个死。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拉叶时安四人,一起给他陪葬。 “你们先撤,我来拖住他!”叶时安作出判断,转头对三人喊道。 叶时安看出了其中的关键,江遇的这种状态,是以透支生命力换来的,根本不可能长久维持。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住江遇,将他活生生耗死,这一切就结束了。 让无天三人先撤,叶时安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完成这个策略。 “来啊!” “江遇,今儿个我们来战个痛快!” 叶时安以天地之力化剑,提剑冲向状态抵达巅峰的江遇。 “好啊,叶时安,看看我们谁先倒下!” 江遇不甘示弱,挥舞着螳螂大刀,蛛腿一震,扑向叶时安。 叶时安手中剑,劈向江遇,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穿身而过,江遇消失在了叶时安身前,“虚影...假的?人呢!” “叶时安你上当了,哈哈哈哈。” 江遇的真实身体,出现在叶时安身后,迈着蛛腿狂奔而去,远远甩开叶时安。 “我又不蠢,明知你要拖延时间,我为何要与你鏖战?” “哈哈哈哈,既然杀不死你与秃驴,那我就杀了你的两个同伴,让你抱憾终身!” “你敢!”叶时安咬牙,怒目而视。 叶时安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手,轻视了江遇,一个能掌控浮屠会的改造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脑子,还与他硬碰硬。 最好的突破口,就是修为明显差一大截的淮之,与沈南嘉。 叶时安现在没时间去自省,猛地一蹬地,施展逍遥神游,朝江遇追去,“无天,拦住他!” “知道。”无天在江遇越过叶时安之时,就追了上去。 可惜,吞下药液完成突破的江遇,解锁了改造人的更多能力,在无天追击他的同时,整个人身体一晃,幻化出七道假身,让人真假难辨。 江遇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去赌。 叶时安与无天,无可奈何,只得一道道假身的去斩。 “姥姥的,假的。”叶时安斩完仅剩的三道江遇之一,又落空后,骂道。 “妈了个巴子,又是假的。”无天二选一出错后,一挥拳,骂骂咧咧。 江遇的真身,朝着淮之与沈南嘉二人,狂奔而去,还不忘回头嘲笑叶时安,“哈哈哈哈,无能为力的滋味,好受嘛?” 在江遇即将杀到身前时,淮之一把推开沈南嘉,挡在了她的身前,开口道:“大姐头,你先撤!” “我来拦住他。” 淮之毫无保留,运转全身内力,罡气外放,天玄境的实力显露无余。 在外界,他这个年纪,达到天玄境足以自傲,但在这里,面对七阶四类的改造人江遇,淮之能不能挡下一击,拖到叶时安与赶到支援,都是问题。 但他还是站了出来,总不能让沈南嘉一个女孩子挡在身前吧,他是个男人,丢不起这个人。 “他吞了药液,已达七阶,你绝不是他的对手。”沈南嘉焦急喊道,“别逞强,一起跑!” “一起跑,我们俩谁也活不了,只会被他逐个击破。”淮之开口道,“不如让我来与他过过招。” 淮之看得明白,只有一个拖住他,另一个人或许才有生机,他淮之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正好也好奇改造人到底有何诡异之处。 “来啊,我也想试试改造人,到底有何强的!”淮之主动朝飞奔而来的江遇,冲杀而去,“哈哈哈哈哈!” “呵呵。”江遇冷笑一声。 “虚影...假的?”淮之的全力一击,直接落空,双目微眯,猛然间,他想通了,“这...你的目标,是大姐头?!” 江遇只是声东击西,他真正想杀得,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沈南嘉。 “才知道嘛?可惜晚了。”江遇已经杀到了沈南嘉身前,高高举起螳螂镰刀,蛛腿也蓄势待发,“小姑娘,受死吧,下辈子不要知道那么大了!” 砰! 沈南嘉不慌不忙,将早已从随身挎包中,取出的一个小瓷瓶,用力往地上一砸。 顿时生起一阵粉色雾气,将沈南嘉与江遇,包裹于其中。 “这是什么?” 原本打算将沈南嘉一击致命的江遇,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神经出现麻痹,整个人都陷入了迟滞状态。 “几孤风月。”沈南嘉回答道,“专为你们改造人,特意调制的。” 沈南嘉一直没拿出来,就是为了在此刻出其不意,杀江遇一个措手不及。 “我的判断,看来没有错。”江遇更加坚定了对沈南嘉的杀心,“你必须死!” 这样的人,绝不能留在世上。 跟能打败他的叶时安和无天相比,了解他们改造人情况,知晓他们改造人破绽的沈南嘉,才是心腹之患。 能跟沈南嘉一换一,绝对值了。 “是嘛?”沈南嘉轻盈后退,与江遇拉开安全距离。 但江遇在迟滞受限一会儿后,整个人颤抖,强行压下几孤风月对他的影响,再一次朝沈南嘉冲去,他一定要杀了沈南嘉,为改造人永绝后患。 “你的毒雾确实克制我,可你还是低估了我的抗毒性。” “受死吧!” 沈南嘉面露苦色,紧要牙关,“没有具体实验样本,用料剂量不准确,失算了...” 她明白,这次她是玩脱了。 “啊!” 就在沈南嘉命悬一线,江遇即将收割沈南嘉性命之时,突然发出了一声哀嚎。 他那高达七阶,无与伦比的坚固外壳,像是被纸糊的一般,就那么被一柄古朴的长剑,自身后,穿胸而过,绞杀掉了江遇所有的生机。 “狗娘养的,就不能好好受死嘛,非得让我掏出这柄剑。” 叶时安远远看着倒下的江遇,嘴里骂骂咧咧。 在沈南嘉生死一线之际,叶时安心急如焚,束手无策之际,猛然想起了那柄戮仙剑。 戮仙剑此前是被叶时安收入虚空之中,所以能从任何位置,破空而出,是故成了毙命江遇,救下沈南嘉的奇兵。 第229章 我可是馋神宫寺奈绪好久了 不过这戮仙剑的威力,着实是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 叶时安没想到,这失去了道蕴与灵的戮仙剑,还有如此恐怖的威力,竟可直接灭杀江遇。 早知道它有这么强,叶时安早把这戮仙剑掏了出来,何至于差点让江遇算计成功,沈南嘉丢了小命。 不过也是幸好,不幸中的万幸,戮仙剑救场救得恰到好处,沈南嘉安然无恙。 “小叶子!” 沈南嘉对着朝自己冲来的叶时安,喜悦呼喊道。 她松了一口气,一股劫后余生的舒畅感。 “大姐头,你没事吧?”叶时安关切地问道。 “还好,吓死我了。”沈南嘉拍着胸口,舒缓着紧绷的心情,“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 淮之慢叶时安一步,喘着粗气,来到沈南嘉身前,问道:“大姐头,怎么样,没伤着吧?” “无碍,谢谢你舍命救我,淮之。”沈南嘉莞尔一笑,对淮之温柔地说道。 “哈哈哈哈,谢谢倒是不用。”淮之从未见过沈南嘉这么温柔,有些不适应,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以后别拿我试毒就行。” 跟沈南嘉的口头感谢相比,淮之更想让她实际一点,就比如别让他试毒了,那可真是痛不欲生,尤其是见到了那么多威猛的毒药后,更是心有余悸。 “阿弥陀佛,南嘉姐姐,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无天紧随淮之身后赶到,双手合十说道。 叶时安看着劫后余生的沈南嘉,自责道:“是我算漏了,他看似要做殊死一搏,没想到真实目的是大姐头。” 这的确是他考虑欠妥了,以为胜券在握,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借江遇来磨炼自己,却疏忽了他的心思,差点造成重大失误。 不过江遇最后的选择与行为,确实耐人寻味,尤其是沈南嘉最后与江遇的交谈,她绝不是只是看过禁忌之书,那么简单,多半是真的知晓其中很多细节。 否则江遇也不会在突破七阶后,仍费尽心机想拖着沈南嘉一起死了。 “小叶子,你的剑!”沈南嘉指着叶时安身后,插着戮仙剑的江遇尸体,惊呼道。 “嗯?”叶时安疑惑,转头一看,却被眼前这一幕大大地震撼了。 那原本气血充沛,身形硕大,面目狰狞的江遇,在他们交谈的几息之中,已被戮仙剑吸得气血枯败。 那原本硕大的身躯,干扁下来,只剩下骨骼支撑着。 咔嚓一声,江遇的外壳,螳螂大刀,蛛腿,各自碎裂,散了一地。 “这剑是何来路?”淮之好奇地对叶时安问道,“竟可吸食江遇这怪物的血气...” 江遇能吸食人的血气就够让淮之震惊的了,结果现在叶时安自虚空中,召唤出来的剑,不仅直接斩杀了江遇,居然还直接把江遇给吸干了。 “阿弥陀佛,你们仔细看,这剑上的血纹似乎深了一分。”无天仔细端详着戮仙剑,发现了它剑身出现细微变化。 这柄来历怕是不凡,多半还是一柄邪剑,无天眸中闪烁着笑意,盯着叶时安的那柄剑,无比渴求。 邪剑又如何,只要能砍死人,不反噬主人的,都是好剑,反正比他得到那块佛砖,不知道好了几十万倍。 要是他拿着这柄剑去砍人,该是何等威风凛凛,可惜剑是叶时安的,换作是旁人的,无天高低要抢过来。 “改造人的血肉,居然可以重塑戮仙剑的道蕴和灵。”叶时安心中道,“难怪它在虚空之中时,会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原来根子在这儿...” 不过这倒是一件好事,他不仅有了一柄克制改造人的大杀器,更是找到了恢复戮仙剑的办法。 戮仙剑现在这副模样,都展现出了如此恐怖的威能,叶时安愈发期待恢复后的戮仙剑,会恐怖到何种境地... 接下来,不是改造人要找叶时安的麻烦了,而是叶时安要猎杀改造人,局势逆转。 沈南嘉看着陷入沉思的叶时安,问道:“小叶子,你在想什么呢?” 叶时安回过神来,摇摇头,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这破剑居然可以克制这怪物,早知道一开始就拿出来了,还省得折腾这么久。” 叶时安随手拿起戮仙剑,将它再次散入虚空。 沈南嘉倒是没再追问,而是走到江遇遗骸旁蹲下,拨弄一番后,叹气道:“就是可惜血肉被吸完了。” “不过无所谓,这剩下的的骸骨,也足够我研究,得出准确的数据了。” 倒不是沈南嘉执着于对这种研究,而是他们中只有叶时安有克制改造人的大杀器,而他们面对上改造人,多是束手无策。 所以沈南嘉只想要尽快研制出对症下药的毒,用以防身。 “呼,终于结束了,原本这简单的砸个场子,居然引出了这么多事情,跌宕起伏的,累死了。” 淮之呼出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说道。 无天看了眼全场,转动着佛珠,发出一声感慨,“阿弥陀佛,这当真是一副人间炼狱景象啊!” 在无天的感慨下,沈南嘉才抬头望去,“我刚发现,这偌大的帮主府,就我们四个活人了。” 那些浮屠会的残余,和所有的宾客,帮主府的奴仆,尽数都死在了江遇触手之下,被吸干血气,沦为干尸。 一时间,这帮主府的庭院,变得阴森恐怖起来。 沈南嘉对叶时安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叶时安一挑眉,抿嘴笑道:“大姐头,带化尸粉了嘛?” “有,我找找。” 沈南嘉点点头,在自己随身挎包里翻了翻,取出三个大瓷瓶,递给了叶时安,“喏,满满三大瓶,管够。” “还得是大姐头,准备十分充分。”叶时安将两瓶抛给了淮之与无天,开口道,“把这些尸体处理了,然后一把火烧了这帮主府,抹除一切痕迹。” 倒不是叶时安多此一举,要用化尸粉,而是为了小心驶得万年船,以防这火烧的不干净,留下了蛛丝马迹,暴露了他们,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简单粗暴?”淮之看着这修的富丽堂皇的府邸,惋惜道,“多好的院子啊,烧了多可惜。”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要住也可以,反正死了那么多人,晚上有没有冤魂索命,就不知道了。” “啧,还是烧了吧。”淮之嫌弃道,虽然知道叶时安是吓他的,但毕竟死了那么多人,住起来还是膈应。 而且他要是占了这么大的院子,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必然会被人盯上的。 “在烧之前...”叶时安眼珠子一转,满脸邪魅地看着三人,指了指堆放贺礼的地方,说道,“咱们先把那些财宝平均分润了吧。” “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 夜幕降临,用过晚饭后。 叶时安靠在临江的窗边,静静地吹着江风,放空着自己。 淮之与无天找了叶时安半天,看到叶时安的位置后,快步走了过去。 “小叶子,这累了一天,不得出去放松放松,消遣一下?”淮之对叶时安,玩味地笑道。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吃饱喝足不得去找乐子,开心开心? “不好吧?” 叶时安举起手指,往上指了指,示意虞归晚在,他不敢造次,怕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了,虞教主不在。”淮之笑道,他能来叫叶时安一起,必然是有完全准备的,“我看到大姐头,拉着她去看花灯,逛庙会了。” “女人逛街你懂的,一时半会绝对回不来。” 叶时安眨巴着眼,思量斟酌一番后,轻咳一声,笑问道:“去哪?” 这些日子,叶时安也是憋坏了,有虞归晚管着,他也好久没去找乐子,早已饥渴难耐了。 “居酒屋。”淮之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可是馋神宫寺奈绪好久了。” 神宫寺奈绪配图 第230章 反正被虞归晚拍死,也是明天的事了 居酒屋。 满堂的富丽堂皇映入眼帘,地下铺着龟背如意花样的绒毯,雪白色的粉墙,墙上横一轴侍女春宫图。 正中是一群年轻貌美的异族女子,身穿若隐若现的薄纱,赤着脚,脚踝处绑着铃铛,在绒毯上翩翩起舞,以供取乐。 边上是一张张的小方桌,罩着瑞草葫芦闪缎锦绣桌围,桌上摆一桌精致的酒宴。 还有艺师在抚琴奏乐,丝竹之声,靡靡之音,摄人心魄,使其陶醉其中。 居酒屋被称为销金窟,可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以服务质量,掏空士绅豪族的钱包。 “淮之,你小子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 林扬看到进门的淮之,当即起身,迎了上来,数落道。 他可是有要事,让淮之早些来的,结果这小子居然这个点,才悠哉悠哉过来。 跟在淮之身旁,一起走进门的叶时安,看到了里面坐着的人,诧异道:“老财迷,成大叔...裴大哥?!” “你也在?” 叶时安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是老财迷的产业,成大叔是怡红院老嫖客,他二人出现在这儿倒是实属正常。 但是裴昭大哥,他可是浩然正气的读书人,圣人门徒,竟也来了这儿寻欢作乐... 真特么出人意料! “裴大哥,你不是从不到烟花之地嘛?”叶时安疑惑地问道。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裴昭是极不喜那些下九流的眠花宿柳之地,圣人也教诲过,要持正修行。 “我是不去勾栏,青楼,那些没品的地方。”裴昭举起一杯酒,浅尝之后,答道,“居酒屋,高雅之所,值得一来。” “再加上,咱们掌柜的盛情相邀,让我来一起品鉴品鉴,我又怎好推辞。” 叶时安强忍着憋笑,打趣道:“那圣人呢?” “圣人高瞻远瞩,日理万机的,会在意这些小细节嘛?”裴昭举起酒杯,遥敬圣人,笑道,“他老人家心胸开阔,很明显是不会的。”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裴昭继续说道:“圣人也教诲我们修行要劳逸结合,偶尔放纵一次,这不就是在践行圣人言行嘛?” 叶时安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裴昭的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 成景走到淮之身边,指了指叶时安,坏笑道:“淮之,你小子咋回事?怎么还把小叶子带来了?” “淮之你小子坏啊,这要是让虞归晚知晓了,小叶子不就死定了?哈哈哈哈哈。”林扬也盯着叶时安,开怀大笑道。 林扬是特意没叫叶时安来的,倒不是偏心,而是为了保护叶时安,毕竟虞归晚那女人发火的恐怖程度,可不是叶时安能招架得住的。 结果哪知,叶时安这小子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淮之一忽悠,他就真跟过来了。 “虞教主被大姐头拉走了,不然小叶子哪有这么大的胆子,跟我一起来啊。”淮之笑着解释道。 反正眼下是没事的,要是后面出了任何问题,那就是小叶子自己的责任了。 叶时安听着他们的话,面色一沉,作势就要跑路,却被林扬一把拽住。 “行了行了,来都来了,赶紧找地儿坐下。”林扬说道,“反正被虞归晚拍死,也是明天的事了。” 既然叶时安自投罗网了,那林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这乐子他是看定了,绝不会放叶时安走的。 成景也走过来,象征性地安慰道:“小叶子,放轻松点,大不了就是回去之后,跪顿搓衣板,这西川的男人,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跪过,不丢人的。” “放心,虞教主是有分寸的人,不会下死手的。”裴昭拍了拍叶时安,适时补刀道。 裴昭的话没说完,死手是不会下的,最多就是打你个半身不遂罢了。 “裴大哥,怎么连你也...” 叶时安苦着个脸,他没想到连最正经的裴昭,也在落井下石,大肆嘲笑他。 他叶时安也想挺直腰板呀,但那是虞归晚呀,换了谁不怕,除了老财迷这个挂壁。 林扬将三人安置好后,张开双臂,高呼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摇起来,喝起来,哈哈哈哈!” 又是一片歌舞盛宴。 “来来来,你们三刚来的小子,先选选心仪的美娇娘。” 林扬拿着一本厚厚的画像册,丢在了叶时安三人的桌上。 “掌柜的,我就不选了,我要神宫寺奈绪。”淮之看都没看,脱口而出,又看了眼成景,警惕地说道,“没被成大叔捷足先登吧?” 成景探过手来,直接拍在了淮之头上,骂道:“去你的,臭小子。” “老子要的是河北彩花,这娘们才够味。” 河北彩花配图 淮之闻言,搓着手,咧嘴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可是眼馋那神宫寺奈绪好久了,这女人虽容貌不够精致,但耐看活好,还烧悲,实乃上佳之选。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无天翻开画像册,看过之后,双手合十道,“小僧就选石川澪吧,光看这画像,烧味就跃然纸上了。” 石川澪配图 “小僧要好好度化于她,磨去她的烧劲,助她早日重回正道,善哉善哉。” 叶时安随手翻着,没想到心仪的,对裴昭问道:“裴大哥,你选的哪个?” 叶时安是真的有点好奇,裴昭这一本正经的家伙,会选哪一个东瀛妞。 裴昭也不遮掩,翻动叶时安桌前的画像册,在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指着画像,说道:“这个。” “卧槽!裴大哥,你还好这一口?!”叶时安看惊了,眼中只剩下震惊。 叶时安看着这名叫松下纱荣子的熟妇,起码也得有三十余岁了吧。 松下纱荣子配图 “你还年轻不懂,那些小姑娘太青涩了,这三十多的刚刚好,韵味十足。”裴昭侃侃而谈,“你一拍屁股,她就知晓该换肢势了。” “小叶子,你还是来的太少了。”成景揉捏着酒杯,玩味笑道,“你裴大哥选的这松下纱荣子,可是极品,那艿晕一般是把握不住的。” “也就是小裴下手快,我才没抢到。” 很多男人只喜欢年岁不大身材娇小的萝莉,十几岁的姑娘,就像早餐一样,急急忙忙的,有时候是为了吃饱,而不是为了吃好。 二十多岁的女人,就如同午餐一样,虽然桌上色香味俱全,但是午餐的时间太短了,总是匆匆忙忙慌慌张张。 那三十多的女人,就如同晚餐一样,丰富得让你惊讶,从容地让你感觉到一点点温情,不仅仅有美味,还有人生智慧,不仅有别样风景,还有回眸的百魅丛生。 叶时安看着他们这陶醉的神情,终于是发现了一丝异样,试探性地问道:“不是,等等,这不是简单地挑炮台吧?” “嗯?淮之,你没跟小叶子说嘛?”林扬闻言,疑惑地看着淮之。 “忘了忘了,现在说也不迟。”淮之挠了挠后脑勺,尴尬一笑,“掌柜的叫我们来,是为了体验居酒屋的新品项目,收集用户体验反馈数据的。” “啊?什么意思?”叶时安不解,就这居酒屋,还会做市场调研了,甚至搞得这么高深。 “沉浸式剧本杀。”淮之将画像册推到叶时安面前,催促道,“你先选好你的,我再继续给你讲解。” 叶时安翻动着画像册,眼花缭乱,“这么多,选哪一个好呢?” 兀然,有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叶时安的目光。 第231章 老财迷,诚不欺我也 ·叶时安指着那与众不同的画像,问道:“诶,这个妞儿咋回事?居然有两个名字。” “田中柠檬...还有一个是枫花恋。”叶时安仔细看着这页画像,发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直接念了出来,“春风怎有怜花意,时光依旧怎可返,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年份...” “有点意思,我就要她了。”叶时安觉得新奇,直接拍定,就要这容貌精致,气质绝伦的枫花恋。 淮之闻言后,面色古怪,开口道:“小叶子,你确定?” “怎么?这妞儿不能选?”叶时安挤眉弄眼,笑道,“还是被掌柜的特殊关怀了?” 其他人都选了,就只有林扬的不知道,还有就是他没选。 看淮之那表情,怎么样看都像是被老财迷,提前内定了,搞不好老财迷对这叫枫花恋,还是情有独钟,说不定会娶回去做偏房。 所以叶时安就是故意开玩笑地说出来,反正老财迷经常拿他找乐子,叶时安也想看林扬的乐子。 枫花恋配图 砰! 一个暴栗不出意外的落在了叶时安头上。 “哎呦!”叶时安捂着头,哀嚎一声,“掌柜的轻点。” “臭小子,胆肥了是吧,敢拿老子开涮了。”林扬骂骂咧咧道。 林扬盯着叶时安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叶子想不想试试,老子和虞归晚的混合双打,感受一下新旧两代魔道魁首的爱抚。 “掌柜的,我错了。”叶时安当即认怂。 他连虞归晚都打不过,更别说老财迷了。 “其实都不是。”淮之摆摆手,神秘兮兮地说道,“只是,你如果选她的话,能选的剧本种类就少了,可选择性和体验观感会差一点儿。” “啥意思?” 叶时安眨巴着眼,一时间有点没太明白淮之的意思。 这出来找乐子,不就勾栏听曲,美人陪酒等类目嘛。 为什么还有剧本选的?这是在闹哪一出? “刚不是跟你说了嘛,沉浸式深入体验剧本。”淮之邪魅一笑,递了五页有图有字的纸给叶时安,“喏,你先看看,你选的这妞儿的五个限定剧本吧。” 叶时安接过,抽出一张纸,浏览起来,“神秘兮兮的,还能玩出花来嘛...卧槽!” 叶时安看到第一行字和配图时,发出一声喊叫,饱含震惊。 面色极其古怪,指着手中这张纸,开口道:“你们是认真的嘛?” 这是剧本没错,但那尼玛不是正常的剧本啊。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离谱至极剧本,真尼玛别出心裁,让人眼前一亮。 难怪淮之说枫花恋的剧本是限定,而且可选择性还少了,因为全特么是暴力主题的。 枫花恋配图 就比如叶时安手里现在拿着的这页剧本。 剧本的开头,你,也就是拿到剧本的叶时安,将会扮演一个考试睡觉,将哈喇子流在试卷上的差生。 剧情开始进入主题,枫老师认为,让学生建立最起码的信心,是最好的开场教学方式,用嘴亲吻学生可以让对方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魅力,从而提升自己的自信心。 在这点上枫老师有多年的家教经验,对你这种大男孩,自然是信手拈来。 嘴唇的相接,香舌的触碰,点燃第一个剧情高潮。 而就在你欲火中烧,扑向枫老师之时,却被叫停,要求循序渐进,只剩下你意犹未尽。 要解锁第二阶段剧情,就得加钱。 叶时安仔细研究着这剧本,每一段都设定的极其出彩,但是要解锁下一个阶段,就得付银子了。 老财迷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彰显的淋漓尽致,也把人性把握的极其透彻,试问哪个男人,在这种上头时刻,会在意花多少银子呢? 显然是不会的。 他们只想解锁下一阶段,续上剧情,点燃激情,发泄欲望。 而叶时安手中拿着的剧本,是这五个剧本的里面,唯一稍微正常一点儿的。 剩下的嘛... 只能说一言难尽.. 叶时安只好奇,老财迷是去哪找的人才,写出了这样离谱又有趣儿的剧本,用以敛财。 “当然,不然以掌柜的性格,怎么会免费请我们来体验。”淮之坏笑着,挪掖道。 砰! 但尽管他说的很小声,但还是逃不过林扬的耳朵,同款暴栗落在了淮之的头上。 “哎哟。”淮之也如叶时安之前那般,抱头呻吟。 “老子打了小叶子,没打你不开心是吧。”林扬数落道。 叶时安憋着笑,开口道:“沉浸式深入体验,就是角色扮演吧...” “不过...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叶时安说得欲言又止。 “变态?”淮之说道。 叶时安默默点头。 这何止是变态呀,这尼玛是要有多变态,就有多变态。 但真别说,这剧本写的,代入感是真的强。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扬坐在了叶时安身旁,笑着答道,“你选的这枫花恋,主打的就是剧情流。” “追求的就是一个刺激,满足顾客幻想。” “毕竟我大周律法森严,尤其是对这方面限制得死死的,特别是女帝登基后,你敢用强,动辄就是阉割。” “所以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富家子弟,士绅豪族,都会趋之若鹜的。” 林扬的理论,听得叶时安连连点头,“你别说,你真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叶时安听懂了林扬的意图,既满足了那些人的幻想和欲望,又不触犯大周律法。 这灰色产业绝对会赚得盆满钵满的,叶时安已经在考虑入股的事了。 银子生银子才是王道,老财迷这路子绝对是赚银子的康庄大道。 “而且这枫花恋,还有其他东瀛妞望尘莫及的优势。”林扬故作神秘,淡然笑道。 “怎么说?”叶时安好奇道。 能让林扬特别点出来夸赞的,必然是不同凡响。 “她对情绪的把控,表情的塑造,堪称一绝。”林叶笑道。 枫花恋配图 “掌柜的,你这说得神乎其神的,有这么玄乎嘛?” 叶时安一脸不信,难道还哭得深入人心?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嘛。”林扬知晓叶时安不信,挑出一张剧本,“出差相部温泉屋。” “那就试试...”叶时安接过那页剧本。 “我可先提醒你小子,看着点时辰。”林扬提醒道,“最好是在零点之前,就回去了,不然我怕虞归晚来把我的店,给掀了。” 林扬对叶时安的安危丝毫不担心,他怕的是虞归晚来把他的聚宝盆砸了。 ~~ “老财迷,诚不欺我也。”叶时安吐出一口浊气,大笑道,“哈哈哈哈,确实地道,让人欲罢不能!” 老财迷给叶时安选的剧本,当真是有趣儿极了,尤其是枫花恋那表情,委屈到他心里了,真是我见犹怜。 “大人...让奴家休息一会儿吧...” “这都快子时了...” “都还没歇过...” 枫花恋配图 枫花恋用着蹩脚的汉语,对叶时安求饶道。 “你说什么时辰了?” 叶时安傻眼了,只顾着开心,玩上头了,忘了看时间... 第232章 叶时安,你回来了? “子...子时了呀。” 被叶时安松开后的枫花恋,慵懒惬意地躺在床上,如释重负。 枫花恋见叶时安一脸难以置信,微微撑着身子,抬起玉手,指了指叶时安身后,“大人,您不信奴家的话,可以自己转身,看挂那的铜钟。” 叶时安顺着枫花恋手指的方向,转身看去,铜钟上那指针已经过了零点。 铜钟是西洋那边传来的新奇玩意,售价颇高,普通人是用不起的。 叶时安能看懂,是因为当年在王府时,老爷子觉得这玩意有趣儿,就购置了不少。 身体微微一颤,叶时安只觉小腿一软,险些没有站住,那划过十二点的指针,不是单纯的指针,而是审判叶时安的利器。 “我勒个去,完了,完了呀。” 叶时安原本上扬得意的嘴角,完全拉了下来,只剩下苦涩和恐惧。 虞归晚虽然从未给他立过不能夜不归宿和晚归的规矩,但是就以虞归晚这女人的强势程度来说,有没有不都一样嘛... “虞归晚不会真让我跪搓衣板吧,还是会敲断我的肋骨熬汤喝。” 无数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叶时安心底滋生。 叶时安摸着自己的肋骨,一阵胆寒。 “她不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叶时安缓过神来后,心中暗道。 这要是真让虞归晚杀过来,把老财迷的店给掀了,那可就真是两位魔道魁首的混合双打了。 想想都是恐怖如斯。 “大人玩什么呀,待奴家休息一会儿...再陪您好好玩。”枫花恋坐起身,娇媚地轻轻伏在叶时安身上,贴近他的耳边,口中吐着热气,柔声说道。 枫花恋见叶时安跟变了个人似的,没有一丝反应,一只小手又抚上叶时安的胸膛,笑道:“您的身体真好,这么持久的,奴家可没见过几个。” 这话,枫花恋倒不是吹捧叶时安,倒还真是实话。 东瀛那地方偏居一隅,遥处海外。 而东瀛倭男,又矮又受,又弱又菜,比不得叶时安十分之一。 硬件不足,就更别提时长了,叶时安自从得到祖天师令,就开始修习强阳之术,勤学苦练,从不懈怠,更别说叶时安自从渡过承天效法后土劫后,身体强度更是上了一个大台阶。 甚至得到了虞归晚的认可。 若是以往,叶时安听到这种夸赞,必定会奖励枫花恋再战。 但现在嘛...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可是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了。 “再玩我怕是小命都没了。”叶时安一把推开枫花恋,焦急地开始在地上,寻找着自己散落的衣 物。 “我的外衣,我的鞋子呢?” “丢哪去了?姥姥的。” 叶时安抓起衣衫,就往自己身上套。 “大人,您真是好情调。” 被推开的枫花恋,靠在床上,媚眼如丝地望着叶时安。 叶时安懒得搭理她,穿好衣衫后,就朝房门走去:“我特么...情调个屁。” 看到推门的叶时安,枫花恋这才明白过来,叶时安是真要走了,问道:“大人,您真要走啊?” “奴家剩下的的两个剧本,您还没玩呢...” 枫花恋试图挽留叶时安。 “下次下次,大爷下次再来。”叶时安无奈道,“家有悍妻,惹不起,命苦啊。” 叶时安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锭足量的银子,丢给了枫花恋,“赏你的。” “谢谢大人。” 叶时安推门而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枫花恋的房间。 居酒屋大堂。 端着一大盘宵夜,走进来的红袖,看着慌不择路的叶时安,问道:“小叶,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呀?” 红袖,替林扬打理居酒屋的女人,叶时安之前来过几次居酒屋,与她相识。 完颜雪霁,就是在她手里,被调教了几个月,磨去了一身的傲气。 “红袖姐姐啊。”叶时安听到呼唤,放慢了脚步,看清了来人,“我回酒楼。” “瞧你这急的,你家掌柜都在楼上玩着呢,你回去干嘛?”红袖笑道。 红袖不知道叶时安家里有个虞归晚在等着,否则她定然会笑得更开心的。 “饿了吧,来吃点宵夜,补充补充体力,等会才有力气再战。” “看看姐给你们准备的,蒜蓉烤乳山大生蚝,炭烤羊腰子,锁阳子炖牛鞭汤,还有淫羊藿泡虎鞭酒。” 红袖开始如数家珍般,介绍岂她精心为众人,准备好的宵夜,皆是大补之物。 “怎么样,小叶,你想先尝尝哪个?” “红袖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人命关天啊,我怕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先走一步,抱歉!” 叶时安苦笑着,冲红袖抱拳,就快步朝大门冲去。 红袖望着叶时安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摇摇头,喃喃道:“这孩子,火急火燎的,难不成还有人能吃了他不成。” “可惜小叶没口福咯。”红袖端着夜宵,朝楼上走去。 ~~ 朝歌酒楼内。 “呼...呼...呼...” 叶时安大口喘着粗气,这一路他施展身法,狂奔回来,没有片刻停留。 “老子还是第一次,冲这么快,从居酒屋回酒楼,还没用到半柱香,真特么累啊。” 居酒屋和朝歌酒楼,分列在嘉州城的东西两头,相隔了一个嘉州城,距离还是颇远的。 也就是叶时安修为大有精进,才能这么快赶回来。 房间门外。 “鸦雀无声的...虞归晚睡了嘛?” 叶时安看着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的眼前之景,心中暗道。 “我是进还是不进?” 叶时安制止住了想推门而入的手。 “等会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叶时安还没进门,就已经开始纠结了。 他就怕等会因为先迈左脚进门,被虞归晚一掌拍得半身不遂。 “老子八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这倒不是假话,叶时安面对陆云起,面对三通灵境围杀,在峨眉山顶深陷死地,都未成有过半分紧张。 唯独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慌,还有点怂。 虞大教主,他叶时安是真怕呀。 “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啊...虞归晚多半是睡着了,要是开门声太大,把她嘲笑了怎么办?” “就怕教主心里窝着火,再被吵醒...” 叶时安不敢往下想了,火上加火,足够把他烧没了。 “玛德,不管了,先进去。” 叶时安心中下了决定,轻轻推门,蹑手蹑脚走进去后,又轻轻合上,没弄出一丝声响。 叶时安见没有异动,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呼!应该是睡着了,还好,还好...” “叶时安,你回来了?” 第233章 教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熟悉的声音,从床铺方向传来。 叶时安一惊,打了个寒颤,原本往前挪动的脚步,就跟注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教...教主,我把你吵醒了?”叶时安试探性问道。 房间内虽然没有点灯,极为昏暗,但叶时安清晰地感觉到,虞归晚那凌厉的目光,锁定着自己。 “没有,我就没睡。”虞归晚回道,语气极为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动怒。 “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叶时安微微一怔,赔笑道。 叶时安往前挪了挪,把房间内的烛光点了起来。 借着亮光,叶时安看清了虞归晚。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薄纱睡衣,赤着脚,抱着双腿,将头枕在膝盖上,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床头,眉宇间隐约有淡淡的忧愁。 叶时安还是第一次看到虞归晚这副模样,有一种惹人怜惜的感觉。 “教主,你这是在等我嘛?”叶时安朝虞归晚走去,轻声问道。 “嗯,我一回来,你就不在。”虞归晚淡然应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夜不归宿呢。” “这不是怕教主嘛,紧赶慢赶地回来了。”叶时安走近虞归晚,站在她身前,灿灿一笑,“总不能让教主一人独守空房吧。” 叶时安现在是真的慌,虽然虞归晚的语气中,没有听出一丝责备之意,倒更像是正常夫妻之间的问询。 但叶时安不敢掉以轻心啊,唯恐这是虞归晚的疑兵之计,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是嘛?” “那你这一身脂粉味,还有那味道,是怎么回事?” 虞归晚抬起头,琼鼻吸了吸,看着叶时安问道。 那味道,指的是男女之间的运动完后的味道。 “是回来的太着急,忘了处理吧?” 噗通! 叶时安迟疑片刻后,看着面无表情的虞归晚,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教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叶时安紧紧抱住虞归晚的大腿,口中大喊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正是认错时。 讲尊严也得分时候,反正这儿就他跟虞归晚两个人,认怂就认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那是堂堂西域魔教教主,不丢人。 “好好的你又跪下,抱着我大腿干嘛?”虞归晚看着眼前哭喊着,认错求饶的叶时安,疑惑道。 她又什么都没做,甚至连重话都没一句,叶时安怎么又跪下了。 “还能为啥呀,这不是怕小命不保嘛。”叶时安心中暗道。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让虞归晚听到了,那还了得。 “快松开,一身的味儿,不许抱我。”虞归晚将叶时安拍开,娇嗔道,“赶紧去沐浴洗漱,不洗干净了,不准上床睡觉。” 叶时安诧异地望着虞归晚的反应,他总感觉是不是哪有点不正常。 要不是虞归晚的修为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叶时安都怀疑她被人夺舍了。 这还是对他严加管教的虞归晚嘛? “教主,你不生气?”叶时安站起身,伸出手,在虞归晚的眼前晃了晃,试探性问道。 “你再不沐浴,我就真生气了。”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催促道。 她是真的很嫌弃叶时安身上的味道。 “好嘞。”叶时安如蒙大赦,松了口气,“马上就去。” ~~ 小半个时辰后。 叶时安将自己冲洗了几遍,反复确定没有留存任何其他味道后,才回了房间。 只见虞归晚,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呆坐在床上出神,似乎有心事一般。 “教主。” “教主。” “教主。” 叶时安坐到虞归晚身边,贴近她,连声呼唤道。 “怎么啦?”好半晌后,虞归晚才回应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叶时安将手放到虞归晚背后,将她搂住。 叶时安总觉得虞归晚,哪儿有点不正常。 他想不明白,虞归晚这样的绝世高手,还会有什么烦恼和心事嘛? “今天南嘉带我去看花灯,逛庙会了。”虞归晚开口道。 “嗯。”叶时安点点头,这他是知道的,但这稀松平常的事儿,为什么会把虞归晚变成这样。 “我看到好多爹娘,带着他们的孩子去游玩。”虞归晚看了眼叶时安,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可是,我从来没有过,甚至我一出生,就被他们抛弃了,连我爹娘的面,都没见过。” 说着虞归晚的眼眶,罕见的红了。 叶时安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虞归晚会不正常了,原来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那凄凉的过往。 她是杀伐果断,狠辣无情的西域魔教教主没错,但她也是虞归晚,也是一个女人。 “教主来抱抱!” 不管虞归晚愿不愿意,叶时安一把将她抱住,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乖,不伤心啊,不哭了,以后我年年都陪你去。” “我才没哭。”虞归晚倒也没挣扎,任由叶时安抱着她,只是有些嘴硬,揉了揉自己红着的眼眶。 “年年都陪我去,这可是你说的?”虞归晚说道。 “我说的,我保证。”叶时安没有丝毫迟疑,脱口而出。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虞归晚撑起身,嘟囔道。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看虞归晚那表情,还是很受用的。 “我有骗你的心,也没骗你的胆儿吧。”叶时安为自己辩解道。 叶时安要是敢爽约,姑奶奶你不得弄死他呀。 “这倒是,睡觉了。”虞归晚心满意足,躺了下去。 ~~ “教主,睡着了嘛?”叶时安搂着虞归晚,低声问道。 “还没有。”虞归晚没有睁眼,只是往叶时安怀里缩了缩。 “你真不生气嘛?”叶时安继续问道。 本来虞归晚没提,他就可以装作没这事儿,揭过去了,但叶时安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为什么对自己严加管教的虞归晚,这回居然没生气,甚至连规矩都没立。 “生什么气?”虞归晚开口道,“是回来的太晚了?还是你与神君,淮之他们一起,去那些地方玩?” 虞归晚对叶时安疑惑的地方,皆是心知肚明。 “嗯...”叶时安道。 他就知晓,虞归晚这女人,肯定是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说。 “我是你的妻子,又不是你家老妈子。” “你都多大的人了,去哪去做什么是你的自由。” “下次出去之前,留个字条让我知晓就行了。” “你们都是男人,去那些地方再正常不过了。” “我又不是蛮不讲理的母老虎,只要你自己有节制有分寸就好了。” 叶时安听着虞归晚的话,大为震惊,不敢相信这是虞归晚能说出来的话。 “教主,你真好。”叶时安笑道。 他反正是没想到虞归晚能这么通情达理。 不过也是,自家老爷子,他老爹,他老娘,能与虞归晚订下婚约,同意她嫁入叶家,岂会没考察过她的品相。 他们就他叶时安,这么一个孙子,一个儿子。 儿媳妇必定是精挑细选,万里挑一的,尤其是叶时安他老娘,肯定是不愿意自己宝贝儿子,在这方面受半点委屈的。 所以可以不理解他们的决定,但绝不要质疑他们的眼光。 虞归晚这辈子的所有温柔,恐怕都给了叶时安。 “亲一个。”叶时安心情大好,得寸进尺。 “不要。”虞归晚捂住叶时安的嘴,有理有据地果断拒绝,“你今天亲了别人,不准再亲我。” “教主,通融通融嘛。”叶时安贼心不死,继续说道。 “不行。” 虞归晚还是拒绝。 在原则性问题上,虞归晚是不会惯着叶时安的。 她婆婆,叶时安的老娘,谢家大小姐,曾经嘱咐过虞归晚,要好好管教叶时安,不能放任他随心所欲。 “教主你不配合,就别怪我用强了。”叶时安不知死活地说道。 他不仅敢说,还敢做,压住虞归晚,就想强吻虞归晚。 “嗯?”虞归晚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啊!疼疼疼,教主我错了,我再也不皮了。”叶时安求饶道。 就一个照面,叶时安就被虞归晚摁在床上,压制得动弹不得一点。 “德行。”虞归晚松开叶时安,拂过额间青丝,说道,“快睡觉了。” 在叶时安躺下后,虞归晚贴近叶时安耳边,低声道,“明天给你早安吻。” 第234章 我只有一个女儿... 清晨。 天刚蒙蒙亮。 大概是六七点左右,因为是冬季,天际只有一点亮光。 叶时安还在呼呼大睡,虞归晚已经早早醒来,翻身下床穿好了衣衫,一身简约宽松的黑色劲装,将青丝简单一扎,尽显干练凌厉。 “叶时安,起床了,太阳都出来了。”虞归晚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正睡得香甜的叶时安,呼唤道。 叶时安眼都没睁开,提了提被褥,随口说道:“哪有,天还这么黑呢,教主你又骗我。” “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自从峨眉山之行回来后,叶时安就懈怠了,能睡到日上三竿,就绝不早起。 因为之前是年关,虞归晚就没管叶时安,但眼下大年都快过去了,她就不会再放纵叶时安了,必须得督促叶时安刻苦修炼。 “快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虞归晚开口道,“就你这样懈怠,修为什么时候能超过我。” 叶时安知晓虞归晚说得有道理,但是他困得睁不开眼,“但是我真的好困呀,只想好好睡一觉。” 说着叶时安又把脸,往虞归晚的手上蹭了蹭,求情道:“教主,我的好教主,你就行行好,放我一天假吧。” “不行,没有价讲。”虞归晚一把将叶时安拽着的手抽出,见叶时安不肯配合,伸手就准备去掀开他的被褥,“赶紧起来,准备练功了。” 叶时安似乎是预判到了虞归晚的动作,在她准备掀被褥之前,就死命地拽紧了被褥。 “我不,我就要睡觉,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开我的床。”叶时安蜷缩成一团,誓死要与床融为一体。 虞归晚又好气又好笑,被叶时安弄得哭笑不得,这家伙都快二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撒泼打滚。 现在的她不像是一个妻子,倒更像是她后妈,严厉督促他起床上学。 “叶时安,你跟我耍无赖是吧?”虞归晚松开被褥,加重语气,说道。 “我没有,我就是想多睡一会儿。”听见虞归晚语气变了,叶时安当即就怂了。 “好好说话不听,就别怪我了。”虞归晚看着赖床的叶时安笑道。 说罢,虞归晚弯下腰贴近叶时安,她清凉的唇瓣落在了叶时安的唇上,叶时安的身体颤了颤,酥麻的感觉从相接处,蔓延到了心口。 一时间困意全无,整个人都精神了。 “唔。” 良久后,两人才分开。 “教主你干嘛?” 叶时安这回才睁开了眼,诧异地望着虞归晚,像是个受惊的小媳妇儿。 “答应你的早安吻。”虞归晚见叶时安清醒了,将给他准备好的衣物,递了过去,说道,“快起来了,再躺下去,我就真动手了。” “再亲一下,我就起来。” 叶时安眨巴着眼,意犹未尽,期盼地看着虞归晚。 “得寸进尺。”虞归晚转过身去,朝门外走去,突然停住脚步,回头说道,“等练完早课再说。” “好嘞,听教主的!” 叶时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猛地起身,开始穿衣服起床。 朝歌酒楼后院。 “哈欠~” 叶时安坐在磨盘上,不停打着哈切,以手撑面,看着虞归晚在那练功。 “别在那坐着了,我都打完一套拳了。” 虞归晚结束一套拳法后,走到叶时安身旁,看着这个昏昏欲睡的家伙,无奈说道。 “起太早了,让我坐着缓缓先。”叶时安又打了个哈欠,目不转睛地盯着虞归晚,笑道,“教主,你真好看。” 叶时安倒不是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觉得,这不施粉黛,一身劲装的虞归晚,犹如出水芙蓉,有别样的美,让人目不斜视。 不过这世间也只有叶时安,敢这么盯着虞归晚看了,毕竟虞大教主的凶名赫赫,是狠辣无情杀出来的。 “油嘴滑舌,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放松。”虞归晚无可奈何,说道,“既然你想坐着,就先把太上衍生经,走个大周天吧。” “好吧好吧。”叶时安应道。 虞归晚已经退了一步,叶时安再不给面子,就太不礼貌了。 叶时安盘好腿,掐好道指,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但口中却说道:“小骚经,今天就让你尝尝爸爸的大修炼,我要把你按在经脉上狠狠地运转,变着花样的运转,直到爸爸我精疲力尽为止。” “德行。”虞归晚看着叶时安,摇摇头,只剩下无奈。 ~~ 一个时辰后。 洗碗阿婆提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看到院中的二人,开口道:“小叶,虞姑娘,饿了嘛,来吃些早点吧。” 叶时安听到声,闻到香味,猛然睁开双眼,从打坐的磨盘上蹿了下来,“阿婆,你咋知道我饿了。” 走到阿婆身旁,叶时安接过她递来的早点,打开一看,“是我最爱的豆浆,油条。” 虞归晚也停下动作,走到二人身旁。 叶时安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一小块,递给虞归晚,“教主,快尝尝。” “我自己来。”虞归晚伸手来接,却被叶时安躲过。 “教主乖,张嘴,我喂你。”叶时安将那一小油条,递到虞归晚嘴边,笑道。 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她拗不过叶时安,还是不情不愿地吃了。 “年轻真好啊。”阿婆看着叶时安与虞归晚二人,感慨道。 叶时安喝了口豆浆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阿婆,掌柜的不是给我们放假了嘛,你怎么回来了?” “我一个人住,太冷清了,就寻思着来酒楼转转,有点人气。”阿婆说道。 虞归晚看着阿婆,疑惑地问道:“阿婆,你的孩子们呢?都不在身边嘛?” 以阿婆的年纪来说,膝下儿女应该不少了,怎么会年节时,一个人住呢。 “我只有一个女儿...”阿婆答道,眸中闪过一丝忧伤。 虞归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叶时安拉住了,感受到叶时安的动作,虞归晚心领神会。 “你们俩正是青春年少的好岁数,早点要个孩子,阿婆还能替你们带带。”阿婆打量着两人,笑道。 叶时安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遇到催生,不是他老爷子,不是他老爹老娘,而是阿婆。 “哈哈哈哈,我尽量,主要是我说了也不算。”叶时安咧嘴笑道,瞥了眼身旁的虞归晚。 虞归晚察觉到了叶时安的目光,伸手在叶时安背上,轻轻拧了一下。 “嘶~疼...”叶时安吃痛道。 “小夫妻真恩爱呀。”阿婆道,“你们慢慢吃,我先去给南嘉丫头送点,这丫头肯定都还没起床。” 在阿婆走后,叶时安才撑着腰,扶着背,揉着被虞归晚拧的地方,“教主,真疼啊,肯定都青了。” “叫你乱说话。”虞归晚没好气说道,“我又没用多大力,别污蔑我。” 虞归晚抿了口豆浆后,对叶时安问道:“你刚才拦着我,是因为阿婆有什么难言之隐嘛?” 第235章 你觉得其他两位,会是普通人嘛? “教主,你这么聪慧,应该看出一二了吧。” 叶时安狡黠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明知故问的虞归晚。 虞归晚这女人,明明早就发现了阿婆的不同寻常,但她不问,非要试探一下。 “方才提到女儿的时候,阿婆明显瞳孔收缩,有些不适和慌乱。”虞归晚回忆着阿婆的微表情,开口道,“据我推测,应该是她的女儿出事了...” “阿婆有这样的反应,说明她的女儿应该还活着。”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去世了,阿婆应该早就放下了。” “那就只有...” 虞归晚分析到此处,停了下来,嘴角挂着笑意地看着叶时安。 “没错,她们失散了。” 叶时安耸耸肩,他就知晓,虞归晚这么聪慧的女人,给她点蛛丝马迹,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幸好是他叶时安的女人,否则这样的存在,武力与智慧并存,与其为敌太恐怖了。 “据阿婆所说,她与她女儿,因为十几年前的那次朝堂大动乱,在兵荒马乱中失散了。”叶时安继续说道,又咬了一大口油条。 “夺嫡之战。” 虞归晚玩味一笑,“咱们家老爷子与洛阳王,还是那次的胜利者。” 十几年前的动乱,一切根源皆是由先帝离奇暴毙引起的。 由于先帝生前未立太子,未定储君之位,引得先帝诸子,皇室宗亲,蠢蠢欲动,皆对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位垂涎欲滴。 还有他们的手下人,皆想做那从龙之臣,永保荣华富贵,遗泽后世。 大周之乱,就在眼前。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也都在期盼那个时刻的降临。 利益最大化才是他们最想要的,生灵涂炭与食肉者又有何干系呢? 就在多方角逐,斗争即将走向白热化时,洛阳王突然退出大位争夺,众人窃喜之余,却与镇北王联手,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力保当今女帝登基,横扫寰宇。 洛阳王会何会突然退出,不得而知,但在功成之后,洛阳王尽得关东之地,镇北王得黄河以北的幽燕之地。 虽名义上仍尊女帝为主,但实际上早已是国中之国。 这其中,有太多的谜团,或许只有事件的参与者与主导者,镇北王叶洛陈才能解释得清楚吧。 “阿婆母女离散,确实是老爷子间接导致的。”叶时安叹息道,“阿婆也是个可怜人。” 虞归晚闻言,淡然一笑,“行了吧,你们这朝歌酒楼,掌柜是昔日的大明神君,做菜的厨子是漠北狂刀,揽客的小二是西楚皇子,传菜的丫头是药王谷传人...” 说着,虞归晚伸出玉指,在叶时安脑门上戳了戳,继续说道:“跑堂伙计是堂堂镇北王家的世子爷。” “你觉得其他两位,会是普通人嘛?” 虞归晚看得透彻,所以此前她看似无意的询问,就是在故意试探阿婆的。 想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教主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是。”叶时安点点头,赞同虞归晚的说法。 其实相处了那么久,叶时安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只是懒得去深究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他不愿意说,也别去强求。 “就那裴昭,圣人门徒,尽得儒家传承,身负绝世文脉...”说到此处,虞归晚停了下来,话锋一转,“但身上却处处透着诡异,与那自命清高的儒门中人的行事风格,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驰。” “这么多年,你就不觉得奇怪嘛?” 虞归晚这一问,问到了叶时安的心坎上了。 “是...有那么一点吧。” 叶时安在裴昭手下受教多年,知晓他的深不可测与不同寻常。 这样一个通晓经史,见地独特,富有韬略的人物,绝不可能是落榜书生那么简单。 但也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儒门弟子,叶时安从裴昭身上,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恃才傲物,桀骜不驯,自命不凡。 否则他也不会在朝歌酒楼做账房先生多年。 “再说阿婆,怎么看都像是普通人。”虞归晚走到院中,俯身拾起一片枯黄的树叶,放在自己眼前,“但她身上却笼罩着一层阴影,让人捉摸不透。” 一叶障目,而难窥全貌。 “你试想一下,连我都看不清的,会是怎样的存在。” 叶时安开口道:“嘶~不会吧?” “可是,我在酒楼这些年,阿婆从未展现过超出常人的能力。” 叶时安此时的眉头紧皱,虞归晚的话细思极恐,如果阿婆真的连她都看不透,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阿婆身上有遮蔽隐藏自己的法器,要么就是阿婆的修为甚至比虞归晚还高... “因为她在竭尽全力的隐藏自己,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虞归晚说道。 “躲避什么?仇家?不至于吧。”叶时安很是疑惑。 不是叶时安不信虞归晚的推论,主要是他们这酒楼,不算其他人,单是有老财迷一人在,就算这中原武林有名有姓的高手齐出,也不见得能动得了阿婆吧。 除非他老爹这个层次的,或许才能碰一碰吧。 但都到了那个层次,闲得慌呀,为了一个上年纪的阿婆大打出手,更何况他老爹,别看着什么正邪不两立,实际上就是跟老财迷是穿一条裤子的。 “那谁知道呢。”虞归晚将双手抱于胸前,对叶时安眨了眨眼,笑道,“神君肯定是清楚的,你要是好奇,可以直接问问他。” “嗯?” 看着虞归晚眸中闪过的那一丝狡黠,听着她话里话外的诱导,叶时安察觉到了不对劲。 “教主,我看是你自己好奇吧。” “你故意点破,就是在挑起我的好奇心,让我去找老财迷一探究竟吧。” 叶时安就知道这女人不怀好意,明明是她自己想知晓,偏偏要忽悠他去问。 “有嘛?没有。”虞归晚别过头去,不去看叶时安的眼睛。 叶时安明白,虞归晚虞大教主这是心虚了。 “原来教主你也会赖账啊。”叶时安搂住虞归晚的腰肢,贴近她的耳边,笑着嘲弄道。 “阿婆的过去和身份不重要,她现在就只是我们的阿婆,她不愿意说,我也懒得问。” “随你。” “教主。” “嗯?” 叶时安牵起虞归晚的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眸中跳动着笑意,开口道:“我打算等会去城主府,陪陪清秋,先给你汇报一下。” “你笑得那么坏,怕不只是陪徐清秋那么简单吧。” 虞归晚直接戳破了叶时安藏着的小心思。 “有嘛?很明显嘛?”叶时安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咳,什么都瞒不过教主你,就...顺带找云祈陪练。” 虞归晚的俏脸上写满了不信,抬起手在叶时安胸膛上,戳了戳,“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奋?” 叶时安的懈怠程度,从她刚才叫他起床,就可见一斑,现在叶时安居然主动要去找云祈练功,怕是有点耐人寻味吧。 “你不会想...?”猛然间,虞归晚想到了什么。 叶时安拿了戮仙剑,能让他主动去找云祈的,除了是试剑戏弄云祈,还能是什么。 “知我者,教主也。”叶时安坦然承认,反正也瞒不过虞归晚。 “我劝你悠着点,别真把云祈惹生气了。” 虞归晚虽然嘴上劝诫着叶时安,但却憋着笑,她也很想看看这仙人吃瘪是什么样的。 叶时安的修为跟云祈比,那就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叶时安有戮仙剑啊。 剑名戮仙,可不是白叫的,那是真的从全方位压制,乃至将仙人克制得死死的。 “我有分寸,教主放心。”叶时安笑道,“主要就是想测试一下,戮仙剑的威力,单纯好奇。” “你啊,去吧。”虞归晚摇摇头,无奈道,“今晚你就住城主府,别回来了。” 叶时安闻言,眼前一亮,但却装的很是为难,询问道:“这不好吧,那教主你不就独守空房了嘛?” “我看你是求之不得吧。”虞归晚站起身,替叶时安整理了下褶皱的领口,“还是得雨露均沾,我霸占着你,其他姐妹会有意见的。” 叶时安抓住机会,在虞归晚的脸颊上,啄了一口,“那教主今晚别太想我哦。” “我今晚跟南嘉一起睡。”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说道。 “大姐头,她可是你的狂热死忠粉,这回是得偿所愿了。”叶时安笑道。 在某几个瞬间,叶时安看着沈南嘉对虞归晚的喜爱程度,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她的性取向。 沈南嘉对虞归晚近乎狂热的崇拜,总让叶时安觉得她可能是百合,馋虞归晚的身子... 毕竟他家虞大教主,抛开身份不谈,那就是当世绝顶的美人,谁见了不眼馋。 “行了,快去吧。”虞归晚推着叶时安,嘱咐道,“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第236章 让你揍我,出出气? 城主府。 后花园。 “叶时安,高点!” “再高点!” “用力推啊!” 云祈坐在秋千上,使唤着叶时安在她后面卖力地推,徐清秋则坐在一旁,看着前方欢乐玩着的二人。 秋千是因为云祈没玩过,所以徐清秋特意派人,花重金去铁匠铺,木工坊,为她定制了一大堆的儿童玩具。 因为云祈的入住,直接就解放了泰伯,不用时刻跟在徐清秋身边护卫了,毕竟有这么一仙子坐镇城主府,任何宵小都再难近徐清秋身了。 “哈哈哈哈,好好玩,飞起来咯。” 每次秋千抵达最高点后,云祈总会开心地大笑。 “云祈,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玩这个。”被迫在云祈身后,推着她的叶时安,撇嘴吐槽道。 叶时安想不明白,云祈这女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小孩子,才特别钟爱的秋千。 人小孩是图飞起来的感觉,云祈自己又不是不会飞,都不知道她图什么。 “我开心,我乐意,你少管我。”云祈抓着秋千绳,回头反怼道。 叶时安甚是无奈,转身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徐清秋,吃味说道:“你也是真惯着云祈,她想玩秋千,就让人给她安排上了。” 这待遇,叶时安都没有,倒不是徐清秋偏心,而是叶时安从未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也得亏是徐清秋脾气好,才会这般纵容云祈,叶时安在心底疯狂安慰着自己。 “叶时安,我看你就是嫉妒了。”云祈对一脸不满的叶时安,嘲弄道。 叶时安的不满,都写在脸上,写在他的语气里了,她又怎会看不出。 但叶时安越是吃醋,云祈就越开心,气死他。 “我嫉妒什么?嫉妒你?”叶时安绝不承认,嘴硬道。 “不是嘛?”云祈仿佛看破一切,玩味笑道,“嫉妒清秋对我,比对你好。” 叶时安冷笑一声,走到徐清秋身边,一把将她搂住,宣誓主权,“清秋人都是我的,还用嫉妒你?” 叶时安冲着云祈高傲昂首,耀武扬威,颇有几分炫耀之意。 闻言,云祈自然是不服的,当即跃下高高荡起的秋千,一闪瞬来到徐清秋身边,也是抱住徐清秋的胳膊。 “清秋是我的,你靠边站。”云祈推开叶时安,像极了一护食的狗子。 身处二人争夺中心的徐清秋,没有言语,只是看着跟小孩似的两人,笑着摇头。 “好好好,清秋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归根结底,清秋还是我的。”叶时安转换思路,反击道。 等量代换的思路倒是极为清晰,他与云祈可不是婚誓那么简单,那是生死同命的大道誓言,他们俩都没胆违背的那种。 所以云祈是叶时安的,确实也很合理。 “谁是你的呀?”云祈噘嘴,嗔道,“别乱说。” 叶时安说得虽然是事实,但她承认了,不就认输了嘛。 “哟,云祈姐姐,是谁在舍身崖底骗我发誓的呀。”叶时安抓住云祈的弱点,乘胜追击,绕到她的身边,笑道。 叶时安那语气,任谁听着都像是他被云祈骗婚了。 “那不也是为了救你性命。”云祈白了叶时安一眼,抱紧徐清秋,“我不管,清秋是我的。” 说过叶时安,云祈就只能耍赖了。 “你们俩呀,就跟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徐清秋无奈笑道。 又看向叶时安说道:“你也是,云祈是女孩子,就不能让让她嘛,非得跟她针尖对麦芒。” 不是徐清秋胳膊肘往外拐,而是她把云祈当客人,自然是要多让着她点的。 “就是,就是。”云祈就像得胜还朝的将军一般,抱着徐清秋,连连称是。 叶时安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丝邪魅,“让让让,都可以让,谁让云祈是姐姐呢。” 叶时安以退为进,一句姐姐,直接踩到了云祈的痛点,云大仙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提她的年龄,但叶时安偏偏又一定要犯这个贱。 “叶时安,欠揍是不是。”云祈捏起拳头,在叶时安面前挥了挥,“不跟你玩了。” 松开徐清秋,一转身跑走了,徒留叶时安与徐清秋二人,看着她生气离去的背影。 “你瞧你,都把云祈气跑了。”徐清秋叹口气,说道。 她就不理解,这俩人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是这样水火不容,不吵个架都不正常。 “不把她气跑,我们俩怎么过二人世界呀。”叶时安走到徐清秋身边,拉起她的素手,笑道。 “嗯?夫君你是故意的?”徐清秋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叶时安的意图。 云祈就像是个八百瓦的大电灯泡,夹在两人中间,影响到了叶时安发挥了。 “对啊,有云祈这个大活人,在旁边晃悠,都影响到我占我家清秋宝贝的便宜了。” 叶时安将徐清秋搂入怀中,头靠在她的肩上,贪婪地吸吮着她秀发的清香。 “讨厌。”徐清秋娇嗔道,“可是南嘉不是说,在我完全好之前,不准你碰我嘛?” “我知道呀。”叶时安闭上双眼,轻笑道,“她只是说了不能行房事,又没说不能让我这样抱着你。” 叶时安拎得清轻重缓急,不会为了一时之欢愉,拿徐清秋的身体开玩笑。 他只是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抱着徐清秋,就很好,很满足了。 只有抱着徐清秋,他才能全身心的彻底放松下来。 “还是清秋好。”叶时安感慨道。 “你这么说,难道是归晚姐姐不好嘛?”徐清秋故意反问道。 “教主也好,就是太严格了。”叶时安解释道,“今儿一大早,就把我拽起来,差点困死我。” 还有一点叶时安没说,其实他心底里还是很怕虞归晚的,虽然她对他确实很平易近人,也很体贴,但还是怕呀。 虞归晚不是云祈,跟叶时安有生死同命的道誓捆绑,怎么气她都不会拿叶时安怎么样,但虞归晚没有啊,虽然叶时安也清楚虞大教主对他已经很克制了。 “那是老爷子交代的,要归晚姐姐督促你好好修炼。”徐清秋咬着叶时安耳朵,低声说道。 ~~ 晚间饭点。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云祈早已坐在席间,眼巴巴地等待。 叶时安这才牵着徐清秋姗姗来迟。 走到云祈身旁时,徐清秋停了下来,将叶时安摁在云祈身旁坐下,嘱咐道:“你就坐云祈旁边,哄哄她。” 与其说这是徐清秋给叶时安说的,倒不是说是故意说给云祈听的,给云祈一个台阶下,免得等会吃饭的时候尴尬。 “哼。”云祈别过头去,不看叶时安。 “云祈,云祈,云大仙子...” 叶时安接连呼唤,但却没得到答复。 “不理人,看来是真生气了。” 叶时安对徐清秋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也不惯着云祈,当即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云祈听到叶时安咀嚼的声音后,这才转过头来,娇嗔道:“叶时安,清秋让你哄我,你怎么就自己吃起来了。” “你不还在气头上嘛,我这不是寻思着,等你消消气嘛。”叶时安头都不抬,专心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臭男人。”云祈咬牙,“吃饭。” 她虽然生气,但绝不会拿绝食来威胁叶时安,因为她清楚,她越这样,叶时安绝对笑得越开心。 “云祈。” 就在沉寂片刻后,叶时安突然喊道。 “干嘛?”云祈没好气地应道。 “要不等会吃完饭,我陪你过两招,让你揍我,出出气?”叶时安开口道。 “真的?”云祈难以置信,诧异叶时安为何会这般主动了。 “当然是真的,我能骗你嘛?”叶时安笑道。 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云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说道:“但你为什么笑得那么不怀好意呀。” 叶时安眨巴着眼,解释道:“没有吧,我们俩实力差距那么大,我能算计什么呀。” “这倒也是。”云祈点点头,冷笑道,“叶时安,这可是你自找的。” 第237章 别怕嘛,云仙子,我们来亲热亲热 一个时辰后。 用完晚饭,休息一会儿后,三人再一次来到了后花园。 “云祈,你等会下手别太重了。”徐清秋拉着云祈的手,担忧地嘱咐道,“不要真伤到夫君了。” 叶时安与云祈的实力差距,有多悬殊,徐清秋是清楚的。 徐清秋想不明白,叶时安发的哪门子疯。 她让叶时安哄云祈,怎么就变成了让云祈揍他出气了。 “清秋你放心,我有分寸。”云祈轻轻地拍了拍徐清秋的手,安抚道。 “性命之忧肯定是没有的,会不会伤筋动骨,那就难说了。”云祈心中暗道。 云祈早就想揍叶时安这个坏男人了,只是碍于没有好的理由,一直没找到机会。 结果叶时安这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自己送上门了来了,那就怪不得她云大仙子了。 “叶时安,准备好了嘛?”云祈活动着拳脚,对叶时安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赶紧的。” 叶时安早已迫不及待,想看云祈被戮仙剑吓哭时候的模样了。 “我忽然有些好奇,这么几天,虞归晚到底教了你什么...” “居然让你有胆子,主动来找我打架。” 云祈看着跃跃欲试的叶时安,大为疑惑,再有秘法揠苗助长,也不能让他有底气,认为可以打败自己,或者立于不败之地。 “云仙子,你不会是怕了吧?”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一字一顿,挑衅道。 “好笑,我会怕你?”云祈被逗笑了,“小心了,叶时安。”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云祈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跟施展身法,快速移动不同,她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这也行?云祈这么强嘛?”叶时安谨慎地戒备着,不敢掉以轻心,“人呢?” 叶时安捕捉不到云祈的方位,甚至连她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若不是他二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羁绊,让叶时安可以确信,云祈还在这,他真会觉得活见鬼了。 “找我嘛?” 云祈的声音从叶时安右手边传来,但却未见人影。 但叶时安无法,只得朝右边防御。 “我在这儿呢!” 云祈撕裂虚空,从叶时安的左手边跃出,没有附加任何天地之力,就纯粹的一拳,落在了叶时安身上。 砰! 猝不及防的叶时安,满满当当地被砸得暴退十数米。 “我勒个去,云祈,你特么下手是真的狠呀。”叶时安捂着中招的部位,呻唤道,“你这一拳下来,我怕是得断了好几根肋骨了。” 叶时安已经很抗揍了,别看这是云祈毫无天地之力的一拳,换一般的习武之人来,那可就不是几根肋骨这么简单。 怕是少说也得十几根肋骨,经脉断裂不少,严重一点,搞不好就是半身不遂,下半辈子得床上躺着过了。 “这不是你要求的嘛?”云祈吹了吹自己的拳头,笑道,“我不过是满足你的要求而已。” 仙人嘛,总是有求必应的。 不过云祈倒还真是很畅快,能揍叶时安一顿,她就很开心。 “再说,反正你有太上衍生经,睡一觉就完好如初了。” 叶时安揉着阵痛之处,咬牙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去尼玛的,那也疼啊。” “我可没有后悔药卖给你哦。” 云祈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但这次,叶时安没有再慌乱,而是颇为镇定地等待着,“来了。” 出现在叶时安身后的云祈,看着他的反应,诧异道:“叶时安,你这是认命了嘛?都不躲了。” 云祈说归说,但捏紧的拳头,可没有慢半分。 “这不是在等你来嘛...”叶时安的手往虚空一探,将戮仙剑握紧。 “这是什么感觉,有一种窒息感...” 一股冰冷,阴寒,畏惧,恐怖的感觉,席卷了云祈的四肢百骸。 强如云祈,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是她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的状况。 “你藏得是什么?” 云祈就知道,叶时安敢来找打,必然是藏了底牌的。 但却没料到,那底牌对自己的影响会这么大。 “你觉得呢?” 在云祈即将贴近自己时,叶时安掏出了戮仙剑,但却没有着急反击,而是玩味地看着云祈,欣赏着她的表情。 “戮仙剑!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云祈在看到戮仙剑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它的来历。 诛仙四剑之一,对她这样成就仙体之人,有本源上的克制。 “你猜啊?” 叶时安提剑冲向云祈,他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报仇雪恨了。 “好一手诱敌深入。” 云祈见势不妙,没有一丝迟疑,拔腿就跑,“叶时安你别过来,把那东西拿开,离我远点!” 云祈越是这样,叶时安就越兴奋,有一种欺负良家妇女的既视感。 “别怕嘛,云仙子,我们来亲热亲热。”叶时安提着戮仙剑,在云祈身后,紧追不舍。 也得亏是徐清秋的城主府够大,才能满足二人者肆无忌惮的追逐战。 “啊!” 就在叶时安即将追上云祈,拿着戮仙剑与她贴贴时,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云祈突然停了下来,带起天地之力,一脚踹在了叶时安身上。 下一刻,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人形流星。 叶时安连带着戮仙剑一起,踹飞出去。 “你以为就你会玩请君入瓮嘛?”云祈冷笑道。 “为什么?” 叶时安不甘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戮仙剑克制我是没错,但持剑的人太弱了,它就是一块废铁。” “更何况它还失去了道蕴和灵。” “实力的鸿沟,可不是投机取巧所能填平的。” 叶时安诱敌深入,云祈看到戮仙剑的那一刻,就决定将计就计,送他一个爱的暴击,给叶时安长长记性。 “夫君!” 徐清秋赶到,朝着叶时安被踹飞的方向,呼喊道。 “清秋,别担心,最多就飞到城郊,或者再远一点点。”云祈落在徐清秋身旁,开口道。 “不会出什么事吧?”徐清秋担忧道。 云祈思索片刻后,笑道:“以叶时安的修为,最多一个半时辰就回来了。” “虞归晚倒是好算计,她不好亲自动手,做坏人揍叶时安,就故意透露戮仙剑,借我的手来达到目的。” “不过无所谓,我早就想揍叶时安了。” 徐清秋哪儿还能不明白这俩人的算计,苦笑道:“为了督促夫君修炼,至于这样嘛?” “谁知道你们虞大教主怎么想的呢。”云祈摊摊手,拉着徐清秋就往回走,“或许是为了让叶时安,能深刻的认清差距吧。” ~~ 砰! 咔嚓! 叶时安不知飞了多久,最后自由落体,砸断了一根树干,才落在地上。 “玛德,又上当了,难怪虞归晚让我今晚,就住城主府,不要回去了。” 叶时安灰头土脸,全身酸痛,缓了好半晌,才爬起来,恍然大悟,骂骂咧咧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靠在一颗树旁,叶时安揉着伤口,“疼死了,云祈这女人,下手是真的狠。” 就在叶时安生无可恋地望着这漆黑天空之时,一阵凉飕飕的寒风吹过,不由得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鬼地方,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不会有鬼吧?” 第238章 蟒爷,咱俩打个商量可以不? 夜色逐渐浓重,无月无星,漆黑一片。 唯有瑟瑟耸动的夜风,带着死亡阴森诡怖的气息,吹落在叶时安的眼底。 山里的夜,静得可怕,狭长的微光照得那诡异的山峦,散发着阴嗖嗖的白烟,在山峰之间游走。 “呸呸呸!” 叶时安打断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 “叶时安你特么,别自己吓自己,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鬼。” 且不说这世间,不一定真的有鬼,就算有鬼,他叶时安一身道门术法,且修习了雷法,等闲小鬼敢出现在他的身前,怕才是真的不知死活吧。 “这窸窣的声音,倒更像是蛇挪动的声音。”叶时安心中暗道。 冷静下来,摒弃杂念后的叶时安,仔细地思索着耳边出现的声响,作出合理的判断。 但他总感觉哪儿有些不对... 比如:蛇挪动身躯前行,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声响。 又比如,现在他娘的似乎是冬季,蛇这玩意应该早就冬眠了吧。 “嘶~嘶~嘶~” 就在叶时安疑惑不解之时,蛇吐信子的声音,愈发清晰,片刻后, 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叶时安眼前。 “我勒个去,这真是蛇。” 叶时安张大了嘴,惊呼道。 这是一条体型巨大,眼睛呈现金色,身上覆盖着墨色鳞片的蛇类生物。 蛇信子上滴落着浑浊的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不对!看着更像是蟒。” 叶时安双眼微眯,打量着眼前这不同寻常的生物,无比谨慎。 而这巨蟒似乎已有灵智,锁定叶时安后,并没有急于攻击吞食,而是缓缓地围绕着叶时安滑行,在找寻着他的弱点,以求一击致命。 “姥姥的,我这运气真绝了。”叶时安心中暗骂道,“该死的云祈,真是不知晓分寸,一脚把我踹了这么远。” 叶时安也是真倒霉,屋漏偏逢连夜雨,被云祈那一脚踹得受伤不轻,又偏偏碰到了有不俗灵智的巨蟒,这畜生分明是嗅出了他是大补之物,绝不会放过他。 “蟒哥?” 叶时安运转天地之力修复体内伤势,同时切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蟒爷!你这周身已开始鳞化,怕是修行时日不短,快化蛟了吧。” 听到叶时安的话,巨蟒明显停顿了一下,但仍旧锁定着叶时安,没有松懈半分。 “你修炼到这个份上,我知晓你能听得懂人言。”叶时安见有效,继续说道,“咱俩打个商量可以不?” 叶时安现在并没有把握斩杀这条不知深浅的巨蟒,是故能伸能屈,拖延时间,如果能和谈解决,当然是最好的。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能成功脱险,也必定会脱一层皮,付出大代价。 “嘶~嘶~” 巨蟒吐着信子,停顿下来,瞪着那硕大的巨眼,在等待着叶时安能开出怎样的价格。 “看来是有的谈了。”叶时安心中松了口气。 果然这巨蟒,也跟人一样,都贪,割舍不了利益好处的诱惑。 “蟒爷,我现在虽然受伤不轻,但都是皮外伤,你吃下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叶时安挺起胸膛,昂首看向巨蟒,开口道。 现在就算他肋骨断裂,痛楚如何剧烈,也不能露出半分的怯懦。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咱们两败俱伤,不如咱们各退一步,你放我走。” “作为感谢,我给蟒爷你,有助于修行的灵药,岂不两全其美?” 叶时安注视着巨蟒,试探性地提议道。 他是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这巨蟒大战一场,徒增消耗不说,还会加重伤势,虽然跟畜生妥协,这名声不好听,但却能省下不少麻烦,反正这也没旁人,无需在乎面子。 “嘶!” 但叶时安的条件,并没有打动巨蟒,他低估了冷血生物的贪婪,与他这一身气血对巨蟒的诱惑。 巨蟒猛吐信子,张开血盆大口,纵身一跃,朝叶时安扑咬而去,似乎想一口吞了眼前这个美味的人类。 “妈了个巴子!”叶时安骂道。 叶时安忍下痛楚,摁下体内的伤势,调动天地之力于拳上,砸向巨蟒的眼睛,“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都退让到这个地步了,这巨蟒还是贪得无厌,果然就不该对畜生有任何的幻想,直接赏它们大壁兜,才是最合适的。 “老子给你面子,尊称一句蟒爷,畜生就是畜生。” “贪得无厌,就喜欢蹬鼻子上脸。” 叶时安嘴里骂着,动作却没有迟缓半分。 一拳砸在巨蟒眼睛,使其受创之后,借助反弹之力,调动天地之力,一记鞭腿,扫向巨蟒的另一只眼睛。 “嘶!” 巨蟒连受重击,吃痛嘶吼,原本阴冷的双眼,开始变得血红。 不知是叶时安打得它充血,还是巨蟒被一个视为猎物的小小人类,如此戏弄,怒火中烧。 巨蟒配图 “还生气了?哈哈哈哈哈!” 叶时安察觉到巨蟒的情绪波动,心情大悦,哈哈大笑,在巨蟒暴怒撕咬之下,施展身法,轻松躲避,翻身一跃,跳上了巨蟒的头上。 “老子受了伤,正好需要补一补。” 叶时安看着脚下躁动的巨蟒,舔了舔嘴唇,拳如雨点般,密集落下。 “巨蟒的蛇汤刚刚好!” 可能是八百拳,也可能是一千拳,叶时安没数,但他只觉得手打得生疼,脚下的巨蟒哀嚎不止,但它的的鳞片却未曾受损,完好如初。 “该死的,不愧是快化蛟的畜生。” 叶时安停下攻势,甩了甩手腕,感叹道。 “果然是皮糙肉厚。” 这条贪心的巨蟒虽然攻势不咋样,但防御确实惊人,叶时安不知砸了多少拳,那鳞片真就没一点点裂痕,倒还确实是不凡。 “嘶!” 巨蟒听着叶时安的感慨,得意洋洋地吐了吐信子,仿佛是在嘲弄叶时安,虽然它打不过叶时安,但他也奈何不得它分毫,算是打了个平手。 “得意?” 原本累了想歇息片刻的叶时安,受到巨蟒的挑衅,顿时来了精神。 叶时安伸手往虚空中一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握紧戮仙剑,脚尖轻点蟒头,朝巨蟒七寸而去! 刺啦! 巨蟒那一身坚固无比的鳞片,在戮仙剑面前,就如同假冒伪劣产品一般,并没有费叶时安多大的力气,就被戮仙剑撕开鳞片,捅入七寸。 戮仙剑那诡异的剑意,在进入巨蟒七寸的瞬间,绞杀了它的所有生机。 原本张牙舞爪,冲着叶时安咆哮的巨蟒,顷刻间失去力量支撑,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呵,就算你快化蛟了,在渡过天劫,越过龙门之前,也还是蛇身。”叶时安踹了脚倒在地上的巨蟒,嘲弄道,“打蛇打七寸,叶某还是清楚的。” 叶时安还没来得及高兴片刻,体内的痛楚,就将他拉回了现实,“该死的,动作大了,这骨裂错位真疼呀。” 叶时安大口的喘着粗气,平复着伤势来带的痛楚。 同时加速运转太上衍生经,调动天地之力,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不过这畜生虽然贪,但一身都是宝呀。” 叶时安抚摸着巨蟒身上,那坚固无比的鳞片,喃喃自语,“把它的鳞片扒了,花银子让王铁锤做成贴身衣物,足够做三套了,刚好给清秋,云霓,还有司遥那女人防身。” 不是叶时安忘了虞大教主,而是教主大人根本就不需要这玩意,宵小之辈还没近她的身,就被她一掌拍死了。 送教主礼物的话,还不如送些教主没有的金银玉器,或者裴翠来得实在些。 “不是想吃了老子嘛,等会就把你这畜生的肉烤了。”叶时安戳了戳手,“真别说,老子还真没吃过烤蛇肉...” 就在叶时安在盘算怎么烤巨蟒肉更好吃时,眼前骤然异变陡生。 戮仙剑上亮起微光,巨蟒的血肉,化作血气,涌入戮仙剑中,巨蟒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扁下来。 “诶,卧槽!” “你这剑,吸改造人,还吸这巨蟒的血肉啊。” “这么快!” “你给我留点啊!” 就在叶时安反应过来,拔出戮仙剑后,原本那体型巨大如小山丘的巨蟒,已彻底变成了蟒蛇干,只剩下蛇皮和鳞片.... “姥姥的,你愣是一点没打算给我留啊。”叶时安看着手中的戮仙剑,苦涩地笑道。 这戮仙剑是真的没人性,上次把改造人吸完了,这次又偷偷摸摸吸干了巨蟒,它吃了大餐,没给叶时安留一点汤水。 “幸好,这巨蟒的鳞片不属于血肉,不然我就真亏大发了。”叶时安撇撇嘴,安慰着自己。 叶时安摇摇头,虽然无奈,但是没法,只得将戮仙剑散入虚空之中,“还是先回去吧。” “就我现在的状态,要是碰到流寇强盗什么的,那可真就是送上门的一盘菜,被人当便宜捡了。” 叶时安低声打趣自己,他可不信自己会有这么悲催,倒霉还没接二连三的。 那条巨蟒就是个意外。 就在叶时安林中穿行小半个时辰后,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群大汉,将他团团围住。 “叶世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哈哈!” “嘉州城龙潭虎穴,我们不敢进去,但今夜准备无功而返时,就偏偏让我们碰到了你。” “缘,妙不可言啊!” “似乎你这身体状态,还有点不太乐观哦!” 一时间叶时安左右为男,被一群不怀好意的黑衣大汉堵在了那。 “姥姥的,我这破嘴,今儿个是怎么回事,开光了吗?”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喃喃自语。 他现在是真想撕了他自己的嘴,该灵的时候不灵,不该灵的时候,准的太过于离谱了。 甚至直接跳过流寇强盗没遇到,碰上了更难对付的杀手... 第239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叶时安,当世人屠叶洛陈之孙,北府天师叶寒舟之子,镇北王王府叶家唯一的继承人,让爷来瞧瞧,是不是你。” 领头之人汤迅从怀中掏出一卷轴,从中取出一张薄纸,舒展开后,是一幅画像。 汤迅将叶时安与画像仔细对比一番后,朗声大笑。 “还真是啊,没想到苦了这几十年,一朝大运说来就来,哈哈哈哈哈!” 汤迅一把抓紧画像,捏成一团,极为亢奋地审视着叶时安。 仿佛在他眼前的叶时安,不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而是金山银山,还有那破天的富贵。 十年运道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 青龙出海势难挡,拨云见日定乾坤。 但汤迅似乎忘了他只有归元境的实力... 看着他的张狂大笑,叶时安也是疑惑不解,不是因为汤迅的无脑自信,而是为什么这些杀手的实力,会如此低微... 除了眼前这汤迅有归元境,其他的黑衣大汉,最高的也就金刚境巅峰罢了。 其他的普遍都在金刚境中期徘徊。 此前元魏派来杀他的拓跋兄弟二人,再次也有通灵境的实力,结果眼前这群杀手倒好,平均金刚境,当真咄咄怪事... 幕后之人,难道真会天真的认为这区区虾兵蟹将,就可斩他叶时安,纵使他现在身体有恙,收拾这些人,也是易如反掌,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金刚境的小弟们,开始纷纷向汤迅祝贺。 汤迅一时间只觉豪气干云,颇为受用,望着叶时安,开始指点江山,“今夜咱们弟兄,砍下这叶世子的人头,就可以去换那锦绣前程,还有黄金万两了!” 汤迅指向其中一人,笑道:“到时候你老娄,就可以买它个百千亩地,做个土财主。” 又指向其中另一人,“你老谷抬他娘七八房小妾回去,给你老谷家把香火续上。” “咱爷们往后勾栏听曲,再也不用去最低级的地儿,还得看着价格,算着时间,受人脸色了。” 汤迅还未拿下叶时安,就已经按捺不住胸中兴奋,开始畅想未来了。 他,还有他手下这帮弟兄们,真的被压抑的太久了。 “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嘛?”叶时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抱于胸前,询问道,“我还在这好好的站着,你们就开始商讨事后分赃,真就十拿九稳了?” “叶世子,说的是。” 叶时安不开口,汤迅都快忘了猎物还活着在这那呢。 “不过这不就是,一刻钟的事儿了嘛?” 汤迅举起长刀,上前几步,扯下黑色面罩,露出满是刀疤的脸。 “你又何必强装镇定,虚张声势呢?” “你体内的伤势,想必你自己也清楚,莫不是以为我们弟兄看不出来?” 汤迅自信满满地对叶时安的伤势作出了判断,为他定下了死刑。 叶时安觉着有趣儿极了,他还是头一遭遇到这么天真的杀手。 虽然在太上衍生经的作用下,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了,但叶时安却准备逗逗这些杀手,压下血气,惨白着脸,身形微微颤抖,装得极为到位。 “咳,那几位大哥,可否放叶某一条生路?”叶时安轻咳一声,哀求道。 “你们要多少金银珠宝,我都可以给你们。” “女人良田,只要你们开口,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我不想死啊!” 求饶的落难相,演得惟妙惟肖。 “镇北王盖世的英雄,他选定的继承人,竟是如此色厉内茬,胆小如鼠之辈。” 汤迅看着叶时安那低声下气的哀求模样,大肆嘲弄道。 “真是堕了你父祖的威名!” 汤迅的言语中,除了不屑,还带有嘲讽。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叶家满门天骄,生养出的世子,竟是这般毫无骨气的废物,当真是可悲可叹呀。 就算他今夜不杀叶时安,那日后镇北王府也会败在这小子手中,结局早已注定。 “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倒是省了不少事。”汤迅摒弃杂念,看向叶时安,继续说道。 “叶时安,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仅有人拿金子买你性命,也有大人物出高价,要你受尽酷刑,痛苦而死!” “哈哈哈哈!” 叶时安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看着眼前这自信满满,吃定自己的归元境汤迅,就像看小丑一般,滑稽又好笑。 不过他的话里,倒是有些地方值得自己注意,比如有人在黑市,出重金要买自己的命,更是有人恨极了自己,还金子要折磨死自己。 他这些年,一直待在嘉州城,到底是什么人物,恨他深入骨髓,非得这般... 这都还是其次的,汤迅前面有一句话,才最是让叶时安疑惑不解。 嘉州城龙潭虎穴,他们不敢进去。 说这句话之时,汤迅眼中明显透出一丝畏惧,似乎有一种很恐怖的存在,威慑着他们,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最大的疑点,就怪在这儿。 叶时安身边,朝歌酒楼中,高手是不少,但无论是老财迷,还是虞教主,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未曾显山露水,他们畏惧的不应该是他们。 而更为关键一点,若是黑市已发布重金悬赏自己,那么来的杀手,绝不会只有这几个跳梁小丑,那这些顶级杀手人呢? “老大,这小子疯了?” “这都还能笑得出来?” 汤迅身旁的老娄开口道。 “怕是自知无力抵抗,认命了吧...”汤迅笑道。 在汤迅眼中,此刻的叶时安早已是个死人了,那么重的伤势,他压根就不信,叶时安能翻得起什么波浪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叶时安摇头笑道,“知道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说着,叶时安手中变化,掐着手印,“至哉乾元,地载万物,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地势坤,顽石化傀!” 叶时安话音落下,一时间地动山摇,原本平整的大地,开始出现裂痕。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让汤迅等人惊惧的是,那裂痕中爬出了一个巨大的石人傀儡,气势威猛无比。 “妖...妖术?”老谷当即吓呆,结巴道。 他活了这大几十年,可从未见过如此状况,更别说如何应对了,只剩下怔楞在原地。 “怎会如此?这石人好强的威势!”汤迅心中暗道。 汤迅不愧是做大哥的,比手下那些金刚境的小弟,冷静不知几何,他深知自己不能乱,不能慌,反正他们这群人,就不攻自破了。 “镇定!叶时安受伤不轻,弄出得这石人,别看声势浩大...” “多半就是外强中干,徒有其表,来吓退我们的罢了。” 汤迅大喝,脑子快速思考,出言安抚道。 眼前的这一幕虽然很震撼,但叶时安身上的伤也不是假的,汤迅坚信他这必定是故弄玄虚。 “莫要上当!” “老大说得对。” 一时间,汤迅手下人的军心被稳住。 “哎呀,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了。” 叶时安才懒得管,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揉着自己骨裂的地方,口中还在不断骂骂咧咧道,“疼死老子了,云祈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 “这般悠然自得,难道是空城计?”汤迅谨慎道。 “是不是空城计,你们来试试不就知晓了嘛?” 叶时安坐在地上,打了个响指,原本静止的石人傀儡活了过来,朝着汤迅等人,疾驰而去... 石人傀儡配图 第240章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汤迅等人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他们都是杀手界最底层的存在,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若非黑市发布悬赏叶时安的幕后老板,出价太高给的太多,以他们的修为境界哪敢铤而走险,冒险前来一试。 他们原本以为瞎猫碰到死耗子,撞到受伤不轻的叶时安,是天降机缘,结果没想到这是一块钢板,压根捡不了漏那种。 虽然极为后悔,但为时已晚,叶时安召唤出来的石人,离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 “上!” “别管那石人,先弄死叶时安!” 汤迅心中虽然震撼,甚至带有些恐惧,但他毕竟是带头大哥,很快就冷静下来,作出了最为理智的判断。 他叶时安召唤出的石人,看着威猛无比,声势浩大不假,但他体内的伤势,也不是假的。 汤迅就不信了,那召唤出来的石人,还真能有人的智慧一般,是故他决定,擒贼先擒王! 弄死了受伤的叶时安,那石人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坐靠在地上的叶时安,一边运转太上衍生经,调动天地之力,修复着体内的伤势,一边略带挑衅意味地看向犹豫不决的汤迅等人。 “废话那么多干嘛?” “想杀我,拿我发家致富,那就自己动手来取,别光动嘴皮子不干实事呀。” 不知是不是因为叶时安的挑衅,刺激到了他们孱弱的内心,汤迅等人对视一眼后,下定决心,提着长刀,就朝着叶时安砍去。 “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内力纵横,罡气肆虐。 砰! 石人傀儡以迅捷的身姿,挡下汤迅等人第一波攻势的同时,纵地一跃。 巨大的石拳,好似一弯明月,没有内力,没有罡气,没有天地之力,就是纯粹至简的蛮力,砸在了汤迅口中那要做土财主的老娄身上。 老娄那金刚境的护体罡气,在石人傀儡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轻易被撕裂,没有造成半分阻碍,甚至连迟滞都没有。 在汤迅众人猝不及防,来不及援手的瞬息间,原本活生生的老娄,就被砸了肉饼,贴合在地面上,血腥味四溢。 “老娄!” “娄哥!” 反应过来的众人,一阵惊呼,但却改变不了老娄已经被石人傀儡砸成肉饼的既定事实。 但石人傀儡并没有给他们喘息与哀伤的打算,又朝着人群扑杀而去。 老娄的血惊醒了他们,也让他们学聪明了,开始尝试躲避石人傀儡的进攻,但因为实力的差距,开始节节败退。 “知道什么叫,子不语怪力乱神嘛?” 叶时安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精彩的一幕,嘲弄道。 但汤迅等人忙着躲闪石人傀儡,以求活命,根本就没心思搭理叶时安。 “不说话?”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叶时安慵懒地坐靠在那,笑道。 “让叶某来给你们解释解释。” 叶时安可不会管那么多,他们不搭理他,就是不尊重他叶大世子,所以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叶时安抬手,指尖一划,一道天地之力注入石人傀儡中,将它的力量、速度又提高了一个台阶。 砰! 得到天地之力加持后的石人傀儡,如狼入羊群一般,如鱼得水,又是纯粹一拳,砸扁了一金刚境的杀手。 这时,修复得差不多的叶时安,悠悠地站起身来,淡然一笑,开口道:“儒家圣人想表达的是,老子不想跟你们多哔哔,只想把你们这些杂碎,干得神志不清。” 就在叶时安说话间,石人傀儡又砸扁了三个金刚境的杀手。 “听懂了嘛?”叶时安笑问道。 拼命闪避,抵御石人傀儡进攻的汤迅,咬牙切齿地喊道:“叶时安,你这修得是什么邪术?” “邪术?” 叶时安闻言,摇头失笑,淡然道。 “也是,反正你们这些人打不过的,都可以归类为邪术。” 叶时安所施展的,乃是最为正统的道门术法,习得于祖天师令中。 以往他叶时安受限于修为不济,只能粗略施展道术皮毛。 而今他修为略有精进,可调动天地之力为己用,自然可以施展出更为精妙的道术。 就比如这地势坤的石人傀儡,以术法加持,予顽石以化形。 这需要对坤字卦,有极深的领悟,与高深的修为作辅,刚好叶时安都满足。 所以汤迅等人,就有幸成为了第一批体会石人傀儡的试验品。 “老谷,你速度快,缠住那石人。”汤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出最理智的吩咐,“其他人,跟上我,一齐拿下叶时安,结束这场闹剧!” “好嘞!” 汤迅还是颇为让人信服的,这种关头,他手下那些仅存的杀手,面对生死危机,还愿意听他命令。 尤其是那叫老谷的,拖住石人傀儡难度,那可不是一般的大,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得跟那些人一样的下场,被砸成肉饼。 但他依旧选择听从汤迅的吩咐。 砰! “不自量力呀!”叶时安笑道。 汤迅的安排也算是合理,可惜他还是低估了石人傀儡。 实力上的绝对差距,不是简单的算计,就可以填平的。 老谷的速度确实很快,但石人傀儡的速度更快,以快打快,他根本就招架不住。 “儒家圣人有言...” “三十而立。” “四十不惑。” “五十而知天命。” “六十而耳顺。”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圣人的教诲,你们真是一个字都不听呀。” 儒家圣人配图 叶时安站起身来,玩味地嘲弄着剩下的杀手,他每说一句,石人傀儡就会落下一拳,将其中一个杀手,砸出肉饼。 直到全场就只剩下叶时安与汤迅二人,完好无缺地站着。 “哎呀呀,怎么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叶时安一挥手,止住了石人傀儡,闲庭信步地朝汤迅走去,笑道。 “叶...叶世子,饶命呀!” 汤迅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噗通一声,没有一丝丝犹豫,跪倒在叶时安身前,拼命地磕头。 “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小人不想被拍成肉泥。” 汤迅怂了,这个时候他才想明白,为什么那幕后之人,会出重金悬赏叶时安的人头,那还不就是因为叶时安难杀。 他这种层次的小人物,见财起意,当真是不自量力了。 “知道圣人的教诲,是什么意思嘛?”叶时安止住脚步,停在汤迅身旁,低头问道。 “不...不知道...”汤迅颤颤巍巍地回应道。 叶时安拍了拍汤迅的肩膀,笑道:“别怕,本世子来告诉你。” “三十个人才配让我站起来打。” “要是四十个人,我冲上去打一点也不犹豫。” “要是五十个人,会被我打得以为遇到了他们的天命。” “要六十个人在我耳边说好话,才能让我消气。” “要是七十个人围攻我,我就能随心所欲的乱杀了。” 叶时安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向汤迅,开口道:“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不会把你拍成肉泥的。” “谢...啊!” 汤迅闻言大喜,正欲叩头道谢,第二个谢字还未说出口,就被石人傀儡抓住四肢,活生生地撕裂,发出一阵哀嚎。 “我会把你撕得四分五裂。”叶时安冷笑道,“把我折磨致死,真是有想法啊。” “我这人心眼小,先让你尝尝这滋味。” 叶时安的行为准则,其实很简单,对他起歹念,要杀他的,那就一个都不放过,统统下地府,进轮回吧。 “两位!” 叶时安活动着筋骨,双眸看向寂静无声的黑暗深处,说道。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黑暗深处并无人应答,叶时安倒也不恼,继续开口道。 “看样子,这些人似乎与你二位,并不是一伙儿的。” 过数息之后,依旧无人应答,叶时安正欲抬手,调动天地之力,将那二人逼出,却听得一道深沉嘶哑的女声,冲黑暗深处传出。 “没想到叶世子的感知如此敏锐,不知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话音落下,从黑暗深处,走出两道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假音...体态丰腴,身姿曼妙,隐有暗香,这是两个女人,还是看不透深浅的女人....” “这才是正菜了吧?” 叶时安谨慎地望着走来的二人,心中暗自盘算道。 第241章 闻香识女人 “二位姑娘,深夜至此,也是来杀叶某的嘛?” 叶时安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眸中阴冷地看向那俩黑衣女人,开口问道。 能一路尾随,在暗中窥伺他那么久的,必是来者不善。 这俩女人可不是汤迅那种低级货色,得小心应对,接下来怕是会有一场大战。 “咯咯咯,叶世子倒真是直接,一点儿都不委婉。” 仍是先前开口那黑衣女子,望着叶时安轻笑道。 “这里就剩你我三人,委婉之言大可不必,不如开门见山,来得爽快些!” 叶时安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打量着那不远处的两个女人,试图寻找着她们俩的弱点。 毕竟她们窥视了那么久,对他了解了不少,而他叶时安对这俩人,却是一无所知。 “镇北王世子,当真是快人快语...” 那黑衣女子原本还想再同叶时安说几句的,但却被身旁一直未曾言语的女子,开口打断。 “别废话了,动手!” “是!” 黑衣女子点头,随即不再与叶时安多说,拔出手中剑,施展身法,冲向叶时安。 “上命难违,叶世子只能得罪咯。” 黑衣女子嘴上表达着致歉,手上的动作愈发得凌厉,碧绿色的剑身,带动剑影,在黑夜中突显得格外瞩目。 “碧心绝影,名剑榜第十三,失传已久,居然会出现在这儿。”叶时安认出了黑衣女子手中剑的来历,低声道,“当真是有趣儿极了。” 碧心绝影配图 叶时安心中对这攻向自己的女子,又多了几分谨慎,能以碧心绝影为佩剑之人,实力、来历绝非等闲,容不得他小觑。 同时站在一旁,静静观战的另一黑衣女子,怕是比这拿着碧心绝影的女子,更加难缠。 “叶世子倒是好眼力。” “小心了!” 黑衣女子挽出剑花,层层碧绿色的剑意,在黑夜中迭荡而起。 不过四五个呼吸间,叶时安就与那黑衣女子,互相试探了几十招,不分上下。 “这女子的剑意,搭配上这碧心绝影,倒还真是凌厉无比。”叶时安心中暗道,“闲来无事,正好玩玩。” 叶时安并未一上来,就重拳出击,而是见招拆招,透析女子的底细与路数,同时防备那另一黑衣女子的偷袭。 “听闻叶世子乃是青莲剑仙传人,看来传闻不虚啊。” 又一个交锋后,黑衣女子错开身位,与叶时安拉开距离后,笑道。 “如此剑道,怕是已得了剑道魁首七八成真传了吧。” 这简单的言语,却在叶时安心头,泛起了疑惑。 他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见过他施展青莲剑意的敌人,基本上被他杀绝了,而这黑衣女子的语气,似乎对他剑道师承的来历,颇为熟悉。 那种熟悉的程度,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但这绝不可能。 昔年在镇北王府之时,老爷子是不允许他习武练功的,但他叶时安一身反骨,老爷子不让他做的,他就偏要做。 背着老爷子,私下里偷偷跟着他义父李长歌,学了那青莲剑歌。 但这件往事,也就当年他的几个贴身侍女知晓... “这香味...怎么越闻越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闻到过...” 叶时安吸了吸鼻子,嗅着与这黑衣女子交手时,留下的暗香,猛然间,恍然大悟。 “是玉华醒醉!” 就那一个瞬间,叶时安认出了眼前这个拿着碧心绝影的黑衣女子,是什么人了。 “好啊,我就说着身姿,怎么越看越眼熟,死丫头现在胆肥了呀,都敢作弄我了。” 叶时安心中暗道,看着那黑衣女子的眼神愈发玩味。 “热身结束,叶世子,一剑定胜负吧!” 因为天色昏暗,黑衣女子并未察觉到叶时安眼神的变化,提着剑就朝着叶时安刺去。 “啧。”叶时安看着愈发靠近的碧心绝影,笑了笑,索性就直接撤去了天地之力对周身的防护,毫无屏障的展露在黑衣女子身前,任由她刺。 结果也正如叶时安预料的那般,就在碧心绝影即将刺到叶时安的那一瞬间,黑衣女子猛然收剑。 “你为何不出剑!还不作任何防守?”黑衣女子举起剑,指着叶时安,厉声质问道。 她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是在玩哪一出,要不是她收剑及时,真就一剑穿心,不死也得重伤了。 “打累了,不想动手了。” 叶时安无所谓地耸肩,摊摊手,开口道。 “呵,就不怕我一剑刺死你嘛?”黑衣女子冷哼道。 叶时安闻言,当即来了兴致,提步上前,用心口对着碧心绝影剑尖撞去,“刺死我?我好怕怕呀,来啊!” “你...” 黑衣女子面对叶时安反常,举着剑不知所措,不住地往后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叶时安在胁迫她。 “来来来,拿着你的碧心绝影,往本少爷心口刺。” 叶时安好似一个泼皮无赖般,她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嘴中不停地叫嚣。 “你别往后退啊,不是要刺嘛,给你机会了。”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再逼我就...” 黑衣女子面对有恃无恐的叶时安,哭丧着个脸,开始尝试威胁叶时安。 “就什么?” “就哭给我看?” “我还真有点期待呢,哈哈哈哈。” 叶时安一掌拍开挡在前面的碧心绝影,上前一步,扯下黑衣女子脸上的黑色面罩,露出来庐山真面目。 果然是叶时安预想中的那人。 “唐笑笑你胆儿肥了呀,装作不认识,还敢对你家少爷出剑了。” 叶时安抬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唐笑笑的翘臀上,开口笑道。 眼前这个手持碧心绝影的黑衣女子,正是叶时安在镇北王府,那几个贴身侍女之一的唐笑笑。 唐门传人,唐家家主嫡出的小女儿。 唐笑笑配图 “少爷,我伪装的这么好,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唐笑笑噘着嘴,委屈道。 唐笑笑自问她既没用暗器,又没下毒,也没使唐门内功,为了隐藏自己,专门用了碧心绝影。 谁曾想她家少爷,还是轻易就将她认出来了。 叶时安无奈,在唐笑笑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开口解惑道:“采牡丹蕊与酴酴(tu)花,清酒拌,浥润所得,风阴一宿,杵细,捻作饼子,阴干,龙脑为衣。” “置枕间,芬芳袭人,可以醒醉,是故此香取名为玉华醒醉。” 这个香,是镇北王府中,一位陈姓香料大师所特制的,唐笑笑独爱此香,乃她所专属。 “想当年你们几个丫头,轮流给本少爷暖床,香味我可是都记得的。”叶时安笑道。 王府地处幽燕北地,冬日极寒,叶家家眷,皆有侍女暖床。 而殷湜订下规矩,贴身侍女需使不同香料,以供区分。 “哎呀,把这一茬给忘了,早知道就先把香料换了。”唐笑笑明白后,娇嗔道,“就这么让少爷认出来,太没意思了。” 叶时安刮了刮唐笑笑的琼鼻,笑着打趣道:“笑笑这几年,进步不小啊,除了唐门暗器外,都会使剑了。” 唐笑笑进步可不止剑法,还有那日渐丰腴的身材,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 “那是,多亏了姐姐教得好。”唐笑笑听到叶时安的夸奖,得意地昂起小脑袋。 “姐姐?” 叶时安顺着唐笑笑的话,看向一直在那边观望,极少言语的女子,吸了吸鼻子,辨别一番后,疑惑道:“她这身上所用的香,似乎并不属于咱们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丫头呀。” “姐姐她是...” 轰! 唐笑笑正欲介绍那女子,却只见一道冰冷刺骨的罡气,呼啸而来。 叶时安见状,只得一把推开唐笑笑,以免她受伤。 “我勒个去,你他吗是谁啊?动真格的?!” 叶时安暴退几步,稳住身形后,口中骂骂咧咧道。 第242章 她是谁,我心中有数 叶时安原本认为,这女人就算自己不认识,但既然是跟唐笑笑这丫头,一起过来的,那应该是友非敌。 结果哪曾想,来了这么一出。 要不是他叶时安感知敏锐,眼疾手快,就方才那一击的强度,就足以够他俩喝一壶了,受不轻的伤。 叶时安双眼微眯,紧盯着这依旧黑罩掩面的女人,警惕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动怒了?心中憋着火?” “来啊,我就在这儿,来撒呀!” 那黑衣女子抬起手,极具挑衅意味地对叶时安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别忍着。 “女人,你是在玩火!”叶时安冷笑道,但却并未立即动手。 这种情况换做旁人,面对如此骑脸挑衅,早就被激怒,对那黑衣女子冲杀而去。 但叶时安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对劲,这女人故意挑衅,多半是挖了坑,等着我跳进去。”叶时安心中暗道。 这看着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无端挑衅,倒更像是,刻意为之的诱敌深入。 待叶时安踏入她的陷阱后,怕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所以就算暴怒,叶时安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来啊,叶时安,叶大世子,未来的镇北王,我就站在这儿了,你怎么还不来呀?” “莫不是怕了我一个娇弱的小女子?” 黑衣女子见叶时安不为所动,继续出言挑衅,试图进一步激怒叶时安,使其失去理智。 叶时安淡然一笑,摇了摇头,他又不要脸,更不会在乎那所谓的面子。 兀然间,那女子身上的香味,吸引了叶时安的注意。 “啧,嗯~” “《华夷花木考》中记载:上都安业坊唐昌观有玉蕊花甚繁,每发若瑶林琼树。” “元和中有女仙降,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前,异香芬馥,闻于数十步之外,余香不散者月余日时。”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降仙香。” 黑衣女子闻言,微微一怔,无他,只因叶时安说得只字不差。 她没想到叶时安一王府嫡孙,竟会如此懂得香料,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她来不及细究,借此继续挑衅道:“叶世子修为不怎么样,但这鼻子倒还真是一等一的灵啊,怕是没少在女人堆里打滚吧。” “哈哈哈哈,多谢夸奖,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叶时安闻言,朗声大笑,这话在黑衣女子那算是讽刺,可是对叶时安来说,那可就夸奖,还是十足的夸奖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女人夸自己是情场高手呢? “姑娘你没必要刻意挑衅我,不就是想打一场嘛,在下奉陪便是!” 叶时安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改变态度,要随了这黑衣女子的意,与她打一场。 “少爷,你别冲动呀!姐姐她是...”唐笑笑听到叶时安要与黑衣女子一战,阻拦道。 但话还未说完,就被叶时安揉着脑袋,给打断了。 “笑笑站远些,别被伤着了。”叶时安笑道,“她是谁,我心中有数。” 降仙香当世罕见,原料稀缺,天下也就两方势力,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财力,将其制为香囊,随身佩戴。 其一嘛,毫无例外,是女帝,可是若无意外,她出不了皇宫,更不会到这西川嘉州城外的山林里。 那就只剩下她了。 “少爷,你小心啊。”唐笑笑见拗不过叶时安,嘱咐一句后,乖巧地往后退到安全距离。 “叶世子,既然心中有数,不妨说说,我是谁。”黑衣女子开口道。 她也好奇,叶时安猜自己的身份,猜得会是谁。 “桑榆非晚,柠月如歌,胭脂榜首,绝代佳人。”叶时安吟诵道,“江柠歌!” 叶时安与江柠歌,四目相接,沉默数息后,江柠歌轻笑起来。 “倒是我小觑了你。” 见叶时安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江柠歌也不再遮掩,扯下自己黑色面罩,露出了那宛若谪仙的绝色容颜。 但最让叶时安震撼的不是江柠歌的美貌,而是她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江柠歌银发配图 “叶时安,江湖历练,果然长进不小。” 江柠歌不再使用假音,冷声说道。 不止她的话语,就连她的表情,她的眼神中,都未曾带有一丝情绪波动... “盛世容颜,风华绝代,难怪能引得无数才俊竞折腰,无愧胭脂榜首之名。”叶时安由衷地夸赞道。 江柠歌,这女人也是与他叶时安有一纸婚约,美貌不负盛名,就是冷得让人觉着离奇。 她的这种冷,与司遥那种外冷内热,截然不同。 江柠歌似乎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包括对他叶时安,也没有任何例外。 “废话少说!”江柠歌抬手,唤出一剑冰刺状的法器,“来吧,让我看看,你成长到了哪一步。” “面若寒霜,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她的情况有点诡异啊。”叶时安皱眉,心中暗道。 “九重银汉冰凝刺,去!” 随着江柠歌的驱动,那被唤出的法器,冰刺化作银汉瀑布般,朝着叶时安呼啸而去。 带动着天地能量,也开始变得暴虐起来。 “这女人还真是不留情面,上来就是最顶尖的法器。”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抬手准备应对。 九重银汉冰凝刺,玩冰的高手,梦寐以求的法器之一,只需以极少的内力催动,就可造成摧枯拉朽的恐怖伤害。 “坤字,覆地为囚!” 叶时安也不敢托大,搭配天地之力,抬手便施展出坤字的升级术法。 驱动大地,唤起坚石,化作囚笼,充为屏障,挡在自己面前。 轰! 只在与九重银汉冰凝刺接触的一瞬间,那看似坚固的石墙,就被凿出了一个洞。 “这就破开了?当真是好宝贝呀。”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看着朝自己飞来的九重银汉冰凝刺,感叹道。 “叶时安,我奉劝你,不要敷衍,因为我不会留手!”江柠歌冷声提醒道。 “疾!” 江柠歌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九重银汉冰凝刺越过石墙后,就带动着寒霜,径直朝着叶时安的要害刺去。 九重银汉冰凝刺 “我勒个去,江柠歌你是真想杀我呀?” 叶时安施展逍遥神游,躲开那致命一击后,诧异地看着江柠歌。 原本他以为江柠歌这女人,就是想跟他玩玩,试试拳脚,结果谁知道,她下手这么狠呀。 “那就别怪我下手太重了。” 叶时安收起嬉闹之心,手中掐起手印。 “壶中配坎离,阴阳生反复,普化一声雷,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 第243章 老爷子也就挑了几十个给我而已 随着叶时安吟诵,与手中的变化,原本狂躁的天地能量,在叶时安独有的天地之力引领下,开始变得有序规则运动。 一声雷响,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壶状雷云,阴阳二气,在其中生而又灭,灭而又生,周而复始。 令人望而生畏的雷霆之力,就这么握在了叶时安的掌中。 “你的雷法,原来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嘛...”江柠歌抬头,望向点亮天际的壶状雷云,微微愁眉。 是她轻视了叶时安,没想到他对雷法的领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天资果然不凡,不愧是受天道眷顾的男人。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叶时安搓了搓手,看向江柠歌,装作恶狠狠地说道,“江柠歌,你就等着看,我抓不抓你打屁股就完了。” 叶时安对江柠歌的所作所为,说不生气是假的。 虽然没有感情,但她毕竟是老爷子为他定下的媳妇之一,叶时安也不会拿她怎样,不然老爷子那不好交差。 最多就是抓着她打一顿屁股,好好教育一顿,顺便体验一下当世第一美人的手感,到底如何。 “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吧。”江柠歌冷声道。 “是嘛?我怎么觉得快了。”占据优势的叶时安,淡然一笑,轻轻抬手,“落!” 那壶状雷云,当即倾倒,壶中雷霆,宛如甘露一般,挥洒而下,朝江柠歌而去。 “可是...我有它。” 江柠歌面对威势浩大的雷霆甘露,并未作出防御姿态,而是不慌不忙的从手上,取下一个镯子。 “雪域鸾凤镯,起!” 手镯由冰雪白玉制成,整体呈现出流线型的设计,表面覆盖着细腻的冰雪纹理,闪烁着寒光。 手镯两端装饰着华丽的银色雪花图案,散发着纯洁与神秘的气息。 这个手镯法器的功效也很简单,激活防御能力后,形成一层坚固无死角的坚冰护罩,能够抵御来自外界九成九的攻击和伤害,并反弹一部分寒霜能量给予攻击者。 乃是极为稀罕珍贵的护身法器。 轰! 极端的雷霆之力,与防护的寒霜之力,碰撞在一起,天地能量激荡四射。 江柠歌未被伤到分毫,雷霆之力悉数被雪域鸾凤镯,给挡了下来。 “这尼玛也行?”叶时安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苦着个脸,“这玩意居然也在你手上?” 叶时安要是没记错的话,雪域鸾凤镯这法器,是收纳在王府宝库里的,叶某人以前想偷出来,一次都没成功过。 结果没想到,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被老爷子,给了江柠歌这女人。 叶时安想不明白,老爷子是有多宠这女人啊。 亲孙子不给,给未过门的孙媳妇。 “为什么不呢?”江柠歌嘲弄道,“我的护身法器,可不止这一个哦。” “你到底带了多少法器?”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疑惑道。 叶时安刚发现,江柠歌身上佩戴的物件儿,还真不少... “老爷子也就挑了几十个给我而已。” 江柠歌抬起手,露出了她手上琳琅满目的首饰。 不止手上,还有耳间,颈间,腰间,似乎脚脖子上也挂了。 “多少?” “几十个?” “还而已?!” 叶时安惊掉了下巴,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爷子还真是豪气呢。 “你别跟我说,你这一身首饰,都是法器?!”叶时安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不然呢?”江柠歌摊摊手,淡然道。 说罢,江柠歌素手一提,“霜月寒刃,出鞘!” 霜月寒刃 叶时安盯着江柠歌手中的那柄利刃,眼睛都看直了,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偏心,真特么偏心啊!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谁才是你孙子呀! 江柠歌手中的攻防顶级法器,层出不穷,羡煞旁人,看得叶时安直流口水。 而他叶时安呢,身为老爷子的亲孙子,镇北王府世子,连个像样的称手的武器都没有。 别说他有个什么戮仙剑,那玩意还是他捡来的,而且还残破不全。 连江柠歌库存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江柠歌仿佛看出了叶时安心中的呐喊与烦闷,故意开口道:“你回去问问,不就知晓了嘛?”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他叔叔可以忍,他婶婶的忍不了。 “你这么步步紧逼,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叶时安恨得咬牙切齿,嫉妒,他是真嫉妒啊。 “巽字,风之龙!” 巽字卦打出,骤然,以叶时安为原点,江柠歌为半径,一道飓风,呼啸而起。 顷刻间,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化作一条风之巨龙,在空中盘旋。 那风龙还在不断咆哮,似乎是在述说着叶时安怒意与不满。 “来得好,我倒想见识一下,天师之子,道术修炼得如何。” 江柠歌见叶时安被彻底激怒,大为满意,抓起霜月寒刃,随即一跃而起,砍向那盘旋空中的风龙。 “冰魄凝霜!” 轰! 轰轰轰! 两人的全力一击,两股风与冰两股能量的碰撞,造成了剧烈的爆炸,扬起了漫天尘土,将原本就昏暗的视线,彻底遮蔽。 “呼,这爆炸开来的动静,还真不小。” 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挥手不断拍开扬起的尘土。 “江柠歌还打嘛?”叶时安朝江柠歌所在的方向问道。 “咳,咳咳,再来。”江柠歌应道。 尘土散尽后,叶时安这才看清,江柠歌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杵着霜月寒刃,稳住身形。 “不行你就认输算了,你的护身法器虽然顶级,挡下了绝大多数的能量冲击,但你这身体状况,似乎看着有些不太妙啊!”叶时安开口劝道。 江柠歌的身体状况,不是有些不太妙,而是极为不妙。 按理来说,以江柠歌的实力,再加上那么多的护身法器,断然伤不到这种程度,她这情况,看着更像是方才的攻击,牵动了旧伤,导致江柠歌咳血不止。 “咳,废话那么多干嘛,再来...”江柠歌挺起身体,强忍着伤势,欲在攻叶时安。 “那就如你所愿咯。” 叶时安虽然不明白她为何非要锲而不舍的与自己打架,但既然人家要打,那他奉陪便是了。 就在江柠歌艰难举起霜月寒刃之时,在一旁观战的唐笑笑,挡在了她的身前。 “姐姐,你就别硬撑了,斩了那么多杀手,你的消耗本来就大,再加上原本的伤势,再打下去,你的身子吃不消的。” 江柠歌轻咳一声,将唐笑笑推开,“笑笑一边去,别碍事。” “我不。”唐笑笑执拗地抓着江柠歌的手,不愿意松开。 “什么?!” 江柠歌的话,在叶时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着在那拉扯好半晌的两人后,叶时安猛然间想通了关节,“.....原来如此。” 风之龙 第244章 姐姐她,修了无情道... 叶时安术法强势不假,但他也很清楚,绝对不会伤江柠歌到这种程度。 结合此前的种种疑点,再加上江柠歌的状况,叶时安豁然开朗。 是江柠歌与唐笑笑二人,替他解决了前来围杀自己的众多杀手。 而她俩之前尾随窥视的目标,也不是他叶时安,而是汤迅那伙不入流的杀手。 虽然只是归元境与金刚境的杀手,但江柠歌还是秉承斩尽杀绝的原则,绝不错漏一个。 不过有一点,叶时安没想明白,既然江柠歌是来解决那些麻烦的,但又为什么这女人,要与自己动手呢? 着实让人费解。 不过这不重要,休战言和才是当务之急。 “咱就别逞强了吧,就咱俩这关系,有必要打生打死的嘛?”叶时安散去所有防备江柠歌的天地之力,赔笑道。 “再来!”江柠歌继续尝试挣脱唐笑笑,固执地欲与叶时安再战。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认输了。” 叶时安也不扭捏,当机立断,认输服软,再打下去就没意义了,毕竟叶时安与江柠歌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 给与自己有婚约的女人,一个台阶下,又不丢人,反正他叶某人能伸能屈。 更何况人家还替他解决了不少杀手,避免了那么多麻烦。 “是啊,姐姐,少爷都认输了,也算完成了吧。”唐笑笑心领神会,配合叶时安,对江柠歌劝道。 “不行...” “唔。” 叶时安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江柠歌身前,抬手一指点在了江柠歌的脖颈上。 江柠歌只觉身体一软,就晕倒在了唐笑笑怀里。 “少爷,你这...” 唐笑笑搂住江柠歌,不解地看向叶时安,不明白自家少爷这又是闹得哪出。 “笑笑,少爷教你个乖,永远不要试图跟一个女人讲道理。”叶时安耸耸肩,解释道。 这可是他叶时安,不知吃了多少次亏,摔了多少次跟斗,才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 “先扶江柠歌坐下,我检查一下她的伤势。” “好。”唐笑笑乖巧地应道。 王府的侍女,就这点好,听话,乖巧,懂事,长得也还不错。 唐笑笑配图 叶时安伸出手,帮衬着唐笑笑,扶着晕倒的江柠歌坐了下来。 “嘶,这女人还真是乱来,内力亏空,气息紊乱,经脉受损,气血不足。”叶时安握着江柠歌的手腕,感知一会儿后,开口道,“再打下去,怕是得伤到根基了,真是个疯女人。” 叶时安看着这一头银发,有绝美容颜的女人,倍感无奈。 曾经,叶时安天真的认为,老爷子给他订下的五个婚约对象里,就江柠歌可能最温柔,最正常,也最好欺负。 结果就是现实啪啪打脸,江柠歌这女人,比谁都疯,跟柔情似水压根就扯不上一点儿关系。 单论冰冷程度,江柠歌怕是都可以甩司遥好几条街了。 叶时安甚至觉得,虞大教主在不督促他早起练功的时候,都比江柠歌和蔼可亲。 嫌弃归嫌弃,但人还是得救的。 叶时安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一个疗伤药,塞进了江柠歌的嘴里,助她咽了下去。 这药丸是叶时安从沈南嘉那,花大价钱买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五千两银子一颗,叶时安一咬牙,也就买了三颗。 就他被云祈踹出内伤,断了好几根肋骨,都舍不得吃,全靠太上衍生经来修复。 虽然心头在滴血,但该救还是得救这女人。 叶时安抬手,贴合在江柠歌背上,将天地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江柠歌体内,助她化开药力,修复伤势,填补亏空。 “笑笑。” “少爷,咋了?” 叶时安突然开口,吓了唐笑笑一激灵。 “就没什么想跟少爷我说说的嘛?”叶时安看着唐笑笑,玩味地笑道。 “啊?” 唐笑笑佯装没听懂,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慌乱。 “来了来了,少爷要盘问我了,怎么办呀...”唐笑笑心中暗道,眸底闪烁着紧张。 唐笑笑一时间不知如何搪塞叶时安,只得沉默,僵持在那,以图蒙混过关。 看着抱着侥幸心理的唐笑笑,叶时安笑道:“就比如,你不好好在王府待着,为何会跟江柠歌混在一起,还出现在这里了。” “又比如,江柠歌伤势都这般严重了,却为何执意要与我动手。” “是...是...是.....” 唐笑笑结巴起来,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原本人畜无害的少爷,会变得这般有压迫感。 但她就是个小侍女,哪能议论主人的事儿呀,现在只觉进退两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是什么?”叶时安直勾勾地盯着唐笑笑的眼睛,看似无意地说道,“是老爷子吩咐的嘛?” “啊,是...不是...不是...怎么可能...” 唐笑笑猝不及防,慌忙改口,她哪能想到,叶时安竟然就直接这么问了,她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就应了,开始慌忙找补。 看唐笑笑这丫头的表情,叶时安就知晓大概了,“也是,这行事风格,倒还真像老爷子的。” “让江柠歌暗中杀光前来行刺的所有杀手,再” 先解决掉所有未知风险,再将叶时安置于可控风险之内,但老爷子,或者说应该是谢必应算漏了一点,叶时安的修为提高速度竟会如此之快。 “不过这女人也是执拗,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老爷子说什么都听。”叶时安感慨道。 爱人先爱己,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姐姐她不是执拗,她是...”唐笑笑欲言又止,她想替江柠歌解释,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是什么,笑笑你倒是说呀。”叶时安邪魅一笑,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少爷,你套我的话。”唐笑笑娇嗔道。 “哪有,这不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嘛?”叶时安笑道。 这一切是老爷子安排的,叶时安心知肚明,没有一点疑惑,老爷子是什么人,他叶时安比任何人都清楚。 最让他好奇的点,是江柠歌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少爷,你学坏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唐笑笑噘着嘴,说道。 “哈哈哈哈,笑笑乖,给少爷说说,江柠歌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时安对唐笑笑安抚道。 这是他的侍女,哪会真生气,哄哄就好了。 “姐姐她,修了无情道...”唐笑笑瞥了眼江柠歌,为难地说道。 第245章 因为血债必须得血偿,我要亲手讨回来! 修无情道,会消除修炼者自己的感情,包括爱、恨、情、仇、喜、怒、哀、乐等,统统化为虚无。 灭情思,绝爱恨,见宇宙,见众生,到最后修行者,多半就是只知修炼与杀戮的机器。 哪怕唐笑笑不继续说,叶时安也知晓无情道的法门,是谁给江柠歌的。 接着唐笑笑给叶时安讲述了自他逃出王府后,她与江柠歌之间所发生的故事。 “何必呢,还是老爷子心狠呀。” 叶时安长舒一口气,摇摇头,感慨道。 “胭脂榜首江柠歌,竟是赫赫有名的听雨楼之主,真让人想不到啊。” 是啊,谁又能想到呢,听雨楼这样的杀手组织,竟是最富盛名的江湖第一美人组建的。 “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是王爷呀...”唐笑笑越说越小声,还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旁人在窥探。 她对老爷子的惧怕,是发自骨子里的。 “行了,别担心,老爷子既然敢做,就不怕人说。”叶时安伸手揉了揉唐笑笑的脑袋,安抚道。 老爷子是什么人物,又岂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置喙呢。 只要能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江柠歌这女人也是,老爷子对是别人狠,她是对自己狠。” 难怪老爷子会对江柠歌青睐有加,江柠歌的狠心程度,怕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老爷子。 唐笑笑默默看着不断吐槽的叶时安,这种时候她是不敢插话的。 “无情道,这玩意也敢修。”叶时安摇摇头,“难怪我说为何,感知不到她,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无情道就很合理的解释了江柠歌身上,出现的种种诡异,她不是隐藏的极好,也不是真的冷若冰霜,而是压根就没有了感情。 “是的,姐姐自从无情道有成后,就只知任务,再无旁念...”唐笑笑怯怯说道。 “疯了,江柠歌是真的疯了。”叶时安骂道,“她难道不清楚,修炼无情道,她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嘛?” “她图什么呀?” 图荣华?图富贵?还是图习武证道? 这哪一个镇北王府给不了她,非得她江柠歌堂堂一个镇北王世子妃,这么去折腾自己。 “复仇,姐姐她要复仇。” 唐笑笑看了眼昏迷中的江柠歌,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口道。 “为了讨回江家上下一百七十八口的血债。” “姐姐她说,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叶时安闻言扯了扯嘴角,“有毛病啊,江柠歌脑子是被门挤了嘛?” “她是镇北王的孙媳妇儿,有血海深仇,自然有夫家替她出头,何需如此!” 不是叶时安大男子主义,而是他是真的理解不了江柠歌的思维。 他叶家的权势,就摆在那,只要她开口,老爷子绝不会拒绝她的,又何必舍近求远,折腾她自己呢。 “因为血债必须得血偿,我要亲手讨回来!”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回答叶时安的不是唐笑笑。 江柠歌睁开双眼,转过身来,看着叶时安,坚定且决然。 叶时安从江柠歌的眼底,看到了不可动摇的意志。 “你醒了?”叶时安颇为尴尬地说道。 鬼知道他说江柠歌坏话的时候,这女人能突然醒过来呢。 “姐姐你醒了!没事就好。” 唐笑笑扑到江柠歌怀里。 “叶时安,修无情道,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强迫我。”江柠歌没有管怀里蹭着自己的唐笑笑,而是看着叶时安,正色道。 “我江家的满门血仇,必须得由我亲手解决。” 声音不大,但却分外坚定,不容动摇。 “何必呢,舍近求远,折腾自己。”叶时安开口道。 江柠歌抓起地上的霜月寒刃,注视着叶时安质疑的眼神,“我手持的是千年前,冰女娘娘飞升之剑,修的是太上忘情道,剑意是苍茫天地的寒霜剑意,胸腔内跳动的是纯粹琉璃心。” “你同我讲复仇路迢?” “我乃江家独女,何来路远山高之扰?”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银发的女人,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淡然一笑,“真是个倔强又固执的女人。” “我尊重你的决定。” 在叶时安看着江柠歌双眸,沉默的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以老爷子护短的性格,与对江柠歌的宠爱来说,断然是不可能给她无情道功法,让她修炼,独自复仇的。 多半是暗中派人,将她的仇家悉数杀绝。 但老爷子却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他不想,不愿,恐怕是因为不能。 能让老爷子都忌惮的势力,怕是盘踞朝中根深蒂固的吧,牵一发而动全身... “谢谢。”江柠歌点点头。 叶时安的态度,出乎了她的意料。 江柠歌完全没想到,叶时安竟会尊重她的选择。 “是我该谢谢你,替我解决了那么多麻烦。”叶时安笑道。 若非有江柠歌出手,出现在叶时安面前的,就不只是汤迅那几个跳梁小丑般的杀手了。 而是将面对一众顶级杀手的设计围攻。 毕竟财帛动人心,黑市上买他项上人头的价格,怕是已经出到十万两黄金了吧。 江柠歌未修无情道前配图 “不用,老爷子当年以一纸婚约庇护于我,现在为你解决麻烦,是我应该做的。”江柠歌冷声道。 只言片语就将界限划清。 “你还真是...罢了。” 叶时安无奈,他可对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女人,提不起一丝兴趣,转头关心道:“你伤势如何了?” “无碍。”江柠歌应道。 “笑笑,我们走。”江柠歌站起身来,对唐笑笑说道。 叶时安诧异地看着江柠歌,开口道:“这就走了?不跟我回嘉州城嘛?” 江柠歌想了想,略作沉思后,说道:“有徐清秋和虞归晚在,用不着我。” 江柠歌的言下之意是,有那俩人陪你睡觉,不需要我再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说道。 叶时安倍感无奈,谁特么能想到这修无情道的女人,这么会联想,他像是个满脑子只知房事的人嘛。 他只是单纯的想让江柠歌随他回嘉州城修养一段时间。 “我还另有任务。”江柠歌说道。 见江柠歌没有会意,叶时安继续说道:“我说得是你的伤势。” 江柠歌白了眼叶时安,没好气地说道:“婆婆妈妈的,笑笑,走了。” 江柠歌拉着依依不舍的唐笑笑,起身离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江柠歌突然回头,看向叶时安,开口道:“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毕竟我有血海深仇还未报。” “少爷,记得想我哦。”唐笑笑冲叶时安挥手告别。 没多久,两人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黑夜中。 “这俩人真是...算了,不想了,回去找云祈算账去。” 叶时安不再多作停留,施展身法朝嘉州城方向而去。 第246章 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一个月后。 在林扬将剥削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加持下,那些冥色西蛮没日没夜的三班倒干活。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今日,焕然一新的朝歌大酒楼落成。 其中付出的代价,不过就是累死了一大半的冥色西蛮而已。 良辰吉日,众人欢声笑语,聚在酒楼门前,等候着吉时剪彩。 “城南以南。” “流水桃花。” “三里清风。” 叶时安望着三间门前高悬的牌匾,将所书的字念了出来。 城南以南,是朝歌大酒楼提供长住服务的民宿,林扬特意挖通了一条沟渠,有曲水流觞之意。 建有风格各异的房间,二十四处,谓之二十四节气。 无天,黄半仙,虞归晚等三人,就率先搬进城南以南,入驻体验。 亲兄弟明算账,既然都是熟人,林扬给了他们七五折的倾情优惠价。 虞归晚出行肯定是没带银子的,费用嘛,自然是记叶时安头上了。 流水桃花,则是为路过的江湖客,提供歇脚的日租客栈,当然,只要你出得起银子,也可以提供额外的增值服务。 三里清风就简单了,就是之前的朝歌酒楼改建而成,依旧是主营酒水堂食。 三里清风配图 “裴大哥,你这名儿取得,还真挺有意境的。” 叶时安看着牌匾,口中又默念几遍后,看向一旁的裴昭夸赞道。 但叶时安却夸错了人。 “别看我,名儿是掌柜的取得,我不过是题了个字而已。”裴昭摊摊手,如实说道。 “啊?”叶时安难以置信。 当时林扬让裴昭题字之时,他的表情也如叶时安一般,傻眼、诧异、震惊。 毕竟在朝歌酒楼待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他裴昭,还是他叶时安,可是从未见过林扬,拿起过书的,哪怕一次都没有。 平日里林扬的行程也很简单,怡红院,居酒屋,酒楼,完美的三点一线。 “掌柜的什么时候学得文绉绉了?”叶时安瞥了眼林扬,对裴昭挤眉弄眼道。 与其让叶时安相信是林扬想出来的,他倒是更愿意相信,是红袖姐姐想的。 “臭小子,不行啊。” 叶时安虽然吐槽得极为小声,但林扬是谁,这岂能逃过他的耳朵,是以快步走到二人面前。 “想当年,老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林扬指着自己,洋洋得意地开始自卖自夸。 叶时安只想说,你年轻的时候,杀得中原武林昏天黑地,打得那些正道人士,抱头鼠窜,你在他们眼里,只有凶神恶煞四个字吧。 但这话,他也不敢说出来呀。 “小叶子,你这就不懂了吧。” 淮之这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开口道。 “掌柜的那可是引锥刺股的典型代表人物,在怡红院翻江倒海的时候,嘴里都在吟诵着经史子集呢。” 说着,淮之还不忘给林扬竖个大拇指,以表钦佩之情。 “阿弥陀佛,林掌柜的,实乃吾辈典范。”无天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附和夸赞道,“奋力鏖战之际,仍能不忘时刻提高自己。” 阴阳内涵,被淮之与无天玩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你们俩小子,拿你家掌柜的开涮,怕是都皮痒痒了吧。”成景朗声大笑,显得极为开心。 成景笑得是这、俩小子,胆子是真的大,居然敢当着大明神君的面,疯狂作死的内涵他。 若是日后知晓了林扬的真实身份,那脸上的表情又该是何等精彩。 别人不知道,反正叶时安是不敢搭话的。 “这俩小子,确实都该松松筋骨了,老子的藤条呢?” 林扬佯装生气,开始寻找趁手的活计,准备教训一下这俩小子。 “福生无量天尊!” 就在这时,黄半仙在远处叫住了林扬,“老林,吉时已到,速速剪彩落成,以免误了吉时。” “来了。” 林扬应了一声,放过淮之二人,朝黄半仙那边跑去。 教训他们俩,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这吉时可是他花一百两银子,找老黄算出来的,用来保财源滚滚的。 这可比揍那俩倒霉小子,重要了不知多少倍。 ~~ “小叶子,淮之,南嘉丫头过来。” 就在剪彩仪式结束,叶时安准备溜走之时,却被林扬叫住了。 而且总感觉林扬的嘴角和眉宇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人觉得他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掌柜的,你有啥吩咐?” 原本还在与虞归晚聊天的沈南嘉,听到林扬的呼唤,没心没肺地一路小跑过去。 而叶时安则是与淮之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淮之,我咋看老财迷笑得那么不怀好意,怕是在盘算着啥吧。” 直觉告诉叶时安,这绝对不会是啥好事,因为有好处绝对轮不到他们三。 “我觉着也是,先过去瞅瞅,看看情况再说。”淮之点点头,他对林扬的性格,也是极为了解的。 老财迷,林扒皮,都不是白叫的。 在三人围了过来,林扬看到人到齐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之后,你们三个就是这三处的小老板了。” 说罢,林扬还指了指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门户。 但叶时安与淮之,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 “欧耶,没想到我也有当老板的一天。” 沈南嘉闻言,当即胸无城府、不假思索的,开始挥手庆祝起来。 林扬则是含笑不语地看着他们。 叶时安看着林扬的表情,用手肘顶了顶沈南嘉,提醒道:“大姐头,别高兴的这么早,掌柜的话,明显还没说完。” 林扬看着上道的叶时安,满意地点点头,“老黄都算好了,五日后开业,乃大吉。” 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这几天,你们得把队伍支棱起来。” “啊?” 三人面面相觑,饶是脑子转得不够快的沈南嘉,也发现了问题。 现在的朝歌大酒楼,除了有个门面以外,里面都是空架子,他们三人也都光杆司令。 就算有满打满算的五天,那时间也太赶了,不仅要招募人手,还得岗前培训,而且还得采购各自所需的用品。 这完全就是一个,近乎不可完成的任务。 “啊什么啊,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是,掌柜的我还是很相信你们三孩子的能力。” 林扬一本正经地说道。 “加油干,未来是你们的。” 说着,林扬就开始上强度,开始职场pua,鸡汤洗脑套餐。 “这都给我们干了,掌柜的你呢?” 被打出沉默的叶时安,沉寂好半晌,缓过神来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然是退居二线,半退休了。”林扬笑道。 “都别哭丧着个脸,这是给你们年轻人,锻炼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学会珍惜。” “行了,天也不早了,改道怡红院,庆祝庆祝。” “晚上庆功宴,我再回来,哈哈哈哈哈!” 林扬转身,悠然离去,只剩下近乎石化的三人,驻足原地。 “城南以南。”沈南嘉道。 “流水桃花。”叶时安道。 “三里清风。”淮之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三人的生无可恋。 “孩子们,任重道远啊!” 成景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感叹道。 “听曲儿去,小裴一起?” “走。” 城南以南配图 第247章 居然有人敢绑架老财迷?!!! 叶时安瘫倒在地上,仰望着蓝天,苦涩地说道:“就四天半了,这临时去哪儿招那么多伙计呀。” 嘉州城做工的人不少,但从事服务行业,有经验的伙计就那些,流动性又不大,基本上都被各大酒楼瓜分一空了。 现在去挖墙脚倒是个办法,但是那起码也得给人家开几倍工钱啊,但林扬这吝啬鬼,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你们俩,一个客栈,一个民宿也都还好。” 淮之叹了口气,撇撇嘴,继续说道:“我这管着个酒楼,掌勺大厨才是最难找合适的。” 林扬都半退休了,成大叔十之八九也会开始颐养天年。 而三里清风经过重新修建装修后,能容纳的客人更多了,起码也得三个大厨,五个帮厨,才够打底的。 更别提还得招传菜的,跑堂的,洗碗的,揽客的等等... 时间充裕还好,时间那么紧张,去哪招这么多呀。 “要命啊,老财迷把头疼的问题,都甩给了我们,他倒是潇洒了。”沈南嘉坐在地上,捧着脸,哀嚎道。 现在她才想明白,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他那甩手掌柜倒是当得安逸。”叶时安苦涩道。 中间的琐事,全都给他们做了,老财迷每个月等着进账,躺着数银子就好。 这算盘打的多响啊。 沉默,震耳欲聋。 “叶时安。” 虞归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在。”叶时安应道,“教主咋了?” “别在那闲坐着了,快过来帮我搬东西。”虞归晚说道。 她要搬到城南以南的新房间,女人嘛,东西都不少,需要叶时安搭把手,帮忙搬东西。 “来了。” 叶时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虞归晚走去。 “阿弥陀佛,淮之,小僧看你与佛有缘,可愿积些功德?” “不就是帮你搬东西嘛,走吧。” ~~ 城南以南,虞归晚新房间,冬至内。 “呼~” “终于搬完了,累死我了。” 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坐在房内桌旁,给自己和虞归晚,各倒了一碗茶。 “累嘛,我看你是在偷着乐吧。”虞归晚坐到叶时安身旁,接过他递来的茶碗,小抿一口后,说道。 “哪有?”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被虞归晚戳穿心事的叶时安,当即连忙否定,这他可不能承认。 虽然他心里是有那么一丢丢,一点点的小兴奋。 因为虞归晚终于搬到了单间,再没人晚上管着他了,重获夜间自由的快乐,让叶时安喜不自胜。 “去照照铜镜,你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抬起素手,指了指房间内的铜镜。 “咳,没有,这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叶时安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试图去拉虞归晚的手。 却被她一把拍开,“德行,我还不了解你嘛。” 虞归晚当然清楚,没一个男人会不喜欢自由的。 “教主,你搬到了城南以南,我晚上就得独守空房了,可伤心了...”叶时安凑近虞归晚,装模作样地说道。 看似伤心,但实则难掩喜悦之色。 “是嘛?” 虞归晚一个都不信,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淡然提议道:“那就晚上流水桃花打烊之后,辛苦你多走几步,来我房间咯,反正就隔了一条街。” 虞归晚可不是徐清秋,从来都不惯着叶时安的。 “啊?” 叶时安眨巴着眼,心中直呼玩脱了。 “逗你玩的,你想来就来。”虞归晚摇摇头,失笑道,“不想来我也不勉强,毕竟腿长你身上呢。” 威胁?还是欲擒故纵? 叶时安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同寻常的虞归晚,甚是诧异,因为这不像是他家虞大教主,能说出来的话。 “教主,你这都跟谁学的呀?”叶时安试探性地询问道。 虞归晚拂过额间的青丝,开口道:“南嘉,她经常给我带一些话本子。” “大姐头坑我呀。”叶时安哀嚎道。 沈南嘉看得那种话本子,叶时安知道是什么样的,主打的就是三观,再加上狗血。 “好啦,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招工吧。”虞归晚不再逗叶时安,安抚道,“实在不行,去城主府先借几个丫鬟仆人顶上,也不是不行。” “这倒是好主意,教主真聪明。” 虞归晚的这个办法,叶时安早就想到了,但还是装作茅塞顿开的样子,凑近虞归晚,欲一亲芳泽,吻她的红唇。 “不亲,大白天呢。” 虞归晚眼疾手快,躲开了叶时安的袭击,她骨子里还是很保守的。 又催促道:“赶紧收拾你自己的东西去。” 叶时安自己的东西,也得从三里清风,搬到流水桃花,毕竟他是那地儿的新掌柜了,得过去住。 “教主,又没人,就一下。”叶时安不肯放弃,继续挣扎道。 这种调戏虞归晚的机会,他可不想轻易放过。 毕竟欺负虞大教主,可比欺负别人有意思多了。 流水桃花配图 ~~ 晚间,饭点,三里清风,大堂内。 成景早已做好美味佳肴,摆满了整整一桌,香味四溢,勾动了馋虫。 陪着淮之从人才市场逛了一圈回来后,叶时安早就饥肠辘辘了,“饿死了,掌柜的咋回事,玩得忘了时辰嘛?” “怎么还不回来呀?” 叶时安趴在桌上,眼馋着桌上的菜肴嘟囔着。 林扬今日确实有些反常,平日他虽沉迷怡红院,流连忘返,但还是会准时回来吃饭的。 尤其是今日,这个时间点还是他定好的庆功宴,老财迷更不可能忘了时间。 “谁说不是呢,人都到齐了,就等着他回来开饭了。”淮之附和道。 “再等等吧,兴许掌柜的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成景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开口道。 林扬的安危,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大明神君不是白叫的。 嗖! 就在成景话语刚落之时,一个飞镖附带着罡气,从窗外飞入。 “有暗器?”叶时安眉头微皱,正欲抬手挡下。 但虞归晚的动作更为迅速敏捷,轻轻一闪,就将那飞镖徒手接下。 “上面有个纸条。” 虞归晚取下飞镖上的纸条,舒展开后,看着上面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字,念了出来:“这字真丑,欲救林扬,叶时安独来城北旧仓。” 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被掀起了惊涛骇浪。 “掌柜的被绑架了???”沈南嘉惊呼而出,脸色难以置信。 而叶时安的脸色,则更为诡异,不住地扯着嘴角,心中暗道:“居然有人敢绑架老财迷?!!!” 第248章 还真没见过绑架活阎王,上赶着找死的 “我特么见过绑架土财主,勒索巨额金银,发家致富的。” “还真没见过绑架活阎王,上赶着找死,想早点去投胎的。” 这些念头在叶时安脑中闪过,此时他的心里就像浪潮奔腾,久久不能平息。 甚至更如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横冲直撞一般,让人难以置信,不敢接受。 这绑匪不是有毛病,是脑溢血晚期了。 你说他们蠢吧,都知道绑架人了,你说他们聪明吧,绑架的是老财迷。 他们但凡绑架个别人,来胁迫叶时安,都算是明智之举,比如淮之啊,沈南嘉啊,阿婆啊,无天啊什么的... 再不行多花点力气,绑架成大叔,挑战一下漠北狂刀,也是可以的,至少还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吧。 但非得好死不死的,偏偏选中老财迷绑架,是真的一点生还的机会,都不愿意给自己留啊。 那特么是谁,那是只手横压天下,平推江湖的大明神君呀。 疯了,这个世界多半是疯了... 叶时安心情直观表达 “掌柜的被绑架了,没说要多少赎金,就只是点名要小叶子,一个人过去...” “怕就是冲着小叶子你来的。” 淮之从虞归晚手中,接过纸条,反复观看后,眉头紧锁。 他与沈南嘉,无天等人,是不知林扬真实身份的,所以如临大敌一般。 “这可怎么办呀?”沈南嘉抓耳挠腮,焦急地担忧道,“不去的话,掌柜的必定会被撕票。” 顿了顿,看着叶时安继续说道:“去的话,那里肯定设下了天罗地网,小叶子你怕是有去无回。” 在沈南嘉的脑子里,局面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一边是掌柜的林扬,另一边是叶时安的安危,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更让沈南嘉担忧的是,就怕叶时安如约去了,他们毫无诚信,也不会放林扬... “无所谓,既然他们想让我一人独往,那我就单刀赴会咯。” 叶时安耸耸肩,没有一点儿担忧之色,反而愈加轻松,眸中甚至闪烁着期待。 他就好奇一点,这绑匪是何方神圣,到时候会被老财迷,用何种方式拍死,能不能留下全尸。 “小叶子,你别冲动,不要意气用事呀。”沈南嘉摇摇头,开口道,“他们敢动手,多半是有重重埋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若是在平时,被绑的对象,换了旁人,沈南嘉说的确实极有道理。 但这次嘛,他叶时安就是站那不动,让他们砍,怕是一根毫毛都掉不了。 叶时安强忍着憋笑,压下内心的狂喜,看着沈南嘉劝道:“大姐头莫要担心,在我嘉州城的地头,跳梁小丑翻不起波澜的。” 叶时安心中补充道:“就算我打不过,还有老财迷在那看着呢。” 想着想着,叶时安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老财迷这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能心甘情愿地被绑架,多半是这些人身上,有他看上的东西,恐怕价值还不菲。 我都亲自跑这一趟了,不得三七分账呀。 叶时安也不贪心,就要一点点跑路费。 沈南嘉看着叶时安那毫不在意,目中无人的模样,说道:“小叶子,不要轻敌啊,骄兵必败。” 在沈南嘉还在想劝说叶时安的时候,淮之察觉到了叶时安微表情中的异样。 他对叶时安的了解,可比沈南嘉深得多,小叶子这个人,一向小心谨慎,极其惜命,若无九成九的把握,绝不以身犯险。 他家虞大教主就在旁边,叶时安甚至都没问一句,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小子极有把握,多半已经算计好,怎么收拾,顺带敲诈剥削那些绑匪了。 “有把握?”淮之心领神会,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问道。 “当然。”叶时安眨巴着眼,回应道。 无天淡然一笑,双手合十,开口道:“阿弥陀佛,叶兄弟这副模样,怕是成竹在胸了吧,那就静候佳音了。” 无天与叶时安几经生死,也很是了解叶时安的。 “哈哈哈哈,那我也去。” 叶时安站起身,冲他们挥挥手告别,兴致勃勃地转身离去。 “我还真是第一次去赎人,还真让人期待呀。” 看着叶时安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沈南嘉看着坐在一旁,默不发声的虞归晚问道:“虞教主,你都不拦着他嘛?” 沈南嘉对虞归晚那沉默的反应,也是极为诧异的,按理来说,虞归晚对叶时安的安危,应是极为在乎的。 这次怎么就放任他莽撞行事,以身犯险了。 虞归晚看着沈南嘉那清澈呆萌的大眼睛,轻轻一笑,拉着她的手,说道:“没事,他有判断力,想去就去了,南嘉你就放心吧。” 虞大教主心里门清,她家叶时安哪是为了去救林扬啊,他连饭都不吃就着急出发,就是纯粹的想看乐子。 胆大包天的狂徒,绑架了大明神君,胁迫镇北王世子,这多好的一出大戏呀。 试问哪个戏园子能写得出来? “可是,我心里有些慌...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沈南嘉担忧道。 这时,林扬不在就是最大家长的成景,不再笑而不语,开口道:“行了行了,小叶子猴精猴精的,他又不是迂腐死板的书呆子,打不过他跑得比谁都快。” 成景就只能这样劝了,他总不能将林扬的身份和盘托出吧。 那毕竟是林扬最大的秘密。 “好啦,别担心了,他要是真会有危险,我比你还着急呢。”虞归晚拍了拍沈南嘉的后背,安抚道。 “是啊,大姐头,人家虞教主都不担心,你着什么急呀。”淮之附和道。 “动筷吧,再不吃菜都快凉了。”成景举起筷子,对众人说道。 无天拿起筷子,轻咳一声,问道:“阿弥陀佛,成大叔不等他们回来?” “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的,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成景应道。 成景估算过,他们那来回的脚程时间,再加上还得打一架,等他们回来一起吃饭,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不如他们先吃着喝着。 “那小僧就不客气了,早就饿了。” 得到成景肯定的答复,无天不再客气,当即下筷。 “也是,掌柜的和小叶子回来饿了的话,会知道自己解决的。”淮之说着,筷子夹住一块汁水饱满的肘子。 “无量天尊,淮之小子,放下那块肘子,那是老道先看到的。” “老黄,先到先得,懂?” 第249章 你这东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子疼 城北旧仓。 林扬被人麻绳,捆在仓库内的一根大柱子上,不知站了多久。 在林扬的旁边,有身着怪异服饰的男女,或站着,或坐着,或躺着,或不断走动的。 细数之下,有一十八人之多,看身形与胸前凸起程度,应是有男有女。 领头为首的,应该是坐在火堆旁,取暖交谈的那几人。 “哎哟,我的腿站麻了,抽筋了呀,站不住了哟。” 林扬扯着嗓子,毫无形象,不管不顾地冲着那些人,撒泼打滚般,放声大喊叫唤。 “你滴,安静滴干活。” 伊藤拓海看着化身成街头无赖的林扬,眉头微皱,走到他的身前,指着他说道。 语气极为不悦,似乎林扬再叫一声,下一秒他就要砍人了。 “我这腿站的难受,你让我怎么安静呀。” 林扬可不管伊藤拓海的威胁,继续大声呻唤,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在抗争维权的模样。 “你这东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子疼,你来被捆在这儿,站那么久试试?” 林扬这扯着嗓子,质问伊藤拓海的样子,像极了街头干架的大妈。 要是叶时安看到了这一幕,肯定会搬个小板凳,拿着瓜子花生,坐一旁观战,再拍手叫好。 听到东瀛二字,伊藤拓海微皱的眉头,变得紧蹙,操着那蹩脚的汉话,问道:“你滴,怎么知道我来自东瀛?” “我又不耳背,你的口音,一听就知道了。” 林扬白了伊藤拓海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没好气地回应道。 别说他林扬了,就是他家那几个小崽子,叶时安、淮之什么的,玩过得东瀛女,也不在少数,这么明显的口音,一听都是条件反射了。 居酒屋不是白开的。 “伊藤君,给我松开,让他坐下吧。” 就在伊藤拓海抬手,准备教育一下林扬之时,却被火堆旁的小野夕子叫住了。 “夕子小姐,这...?” 伊藤拓海转头,疑惑地看着小野夕子,一脸的不解。 他虽没明说,但他们相处了那么久,想表达意思都清楚,无非就是伊藤拓海担心,松开了林扬,万一这个肉票借机逃了怎么办。 小野夕子配图 “伊藤,你太谨慎了,就这叫林扬的家伙,又不是没调查过,既无内力,也未曾习过武。” 星野修介从一旁走了过来,抽出倭刀,斩落林扬身上的麻绳,替他松绑。 看了眼失去束缚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林扬,又继续开口道:“而且脚步虚浮,内里亏空,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翻不起什么大浪。” 话语中透露着,星野修介对林扬的嫉妒轻蔑。 表达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钓叶时安上钩的诱饵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错,就是放他跑个一刻钟,都跑不出咱们的视线,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山崎俊也瞥了眼慵懒躺靠在地上的林扬,开口说道。 星宫一花把玩着火堆里的火苗,笑道:“嗯,与其担心与其担心这林扬跑了,不如想想那目标会不会怕了,不敢来。” 星野修介走到林扬身旁,盘腿坐下,说道:“应该不会,我调查过,叶时安与林扬的关系极好,以他的性格来分析,断然是不会对在乎之人,见死不救的。” “就是就是,我家小叶子重情重义,多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一听星野修介的话,林扬顿时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附和道。 单看林扬那神态,听他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扬与这些东瀛人本就是一伙的。 “你...好像很兴奋...” 小野夕子察觉到了林扬的异样,疑惑地审视着他。 林扬的反应,在她看来,太过于反常。 他这一个被绑架至此,生死难料的肉票,竟会有如此行为。 “那可不。” 林扬往火堆旁挪了几个身位,靠近小野夕子,搓了搓手,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们目标是小叶子,他来了,你们自然就不会抓着我不放,换而言之,我就可以平安回去了。” 林扬的言论,听得在场的东瀛人嘴角不住地抽搐。 “似乎,好像,还真他娘有几分道理....”伊藤拓海看着林扬,低声说道。 “无情无义,恬不知耻的汉人。” 小野夕子嫌弃地瞥了眼林扬,骂道。 她没想到,林扬这人居然是这个德行,倒不是同情叶时安,只是替他感觉有点不值,为了这样的货色送命。 “这话就不对了,人活一世,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林扬当即反驳,据理力争道。 “你们拿我钓小叶子,我配合你们求个活路,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林扬的振振有词,加深了这些东瀛人对他的嫌弃。 他们此刻心底只有一个想法,“真是比日照大神庇护的大和族人差远了。” 林扬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只知道他饿了,所以冲着伊藤拓海喊道:“那个叫伊藤的,老子饿了,给我弄点热乎的吃食来。” 被点名的伊藤拓海,不悦地指向林扬,说道:“你...林扬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扬将头靠在星宫一花身上,翘起来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开口道:“我清楚的很,我现在是你们的肉票,那你们不更得先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我要是饿死了,你们等的人,怕是就算来了,也会当即掉头就走咯。” 有理有据,一时间让伊藤拓海无从反驳。 “你想吃什么?”伊藤拓海无奈地问道。 林扬指了指外面,说道:“那边有个大水潭,里面应该有活鱼的。” “给我来个烤鱼吧,现杀现烤,味儿正。” 林扬的模样,活脱脱地像个大爷。 伊藤拓海捏紧拳头,咬着牙关,平复怒意,说道:“我又没捕鱼工具,怎么在大水潭里,给你抓活鱼,不要欺人太甚。” 那个大水潭,来的时候他们侦查过,却有活鱼,但潭水极深,且极寒。 “你们东瀛的忍者,连抓鱼都做不到,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林扬连说三个不会吧,将嘲讽之意,拉到极致。 他就喜欢看东瀛人,这看不惯他,又不敢动手,只得忍着的样子,甚是舒畅。 小野夕子双眼微眯,盯着林扬,沉声问道:“你怎知我们是忍者的?” “啧,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林扬不屑地大肆嘲弄道,“你们东瀛那弹丸之地,不就有个忍术,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妖物嘛?” 说着林扬还抬眸,扫了眼小野夕子,与城北旧仓的某些阴暗处。 “等着。” 伊藤拓海不愿再与林扬多费口舌,转身前往大水潭,给林扬抓去去了。 ~~ 半个时辰后。 “拿着!” “你要的烤鱼。” 伊藤拓海将烤好的鱼,递给了林扬。 林扬接过烤鱼,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朝着焦香处,咬了一大口后,笑道:“嗯~你这人长得不怎么样,烤鱼的手艺还真不错。” “你...” 伊藤拓海怒视林扬,要不是因为大势,他真想手撕了这个嘴贱的混蛋。 把他大卸八块,剁成肉泥,以泄心头之恨。 “他到了。” 就在伊藤拓海怒不可遏之时,原本双眸紧闭的相泽南,突然睁开,眺望着南方向,锁定着那道朝他们疾驰而来的人影。 “你们选的这地方,真是偏僻,让我一通好找呀,哈哈哈哈哈!” 叶时安人未到,声先至,肆意张狂的笑声,传遍了东瀛人的耳朵。 “你家爷爷叶时安来了,赶紧乖乖地,把我家掌柜的交出来!” 第250章 东瀛倭奴,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 “叶时安,你终于到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小野夕子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给东瀛同伴递去一个眼神,众人当即心领神会,皆是纵身一跃,落在了叶时安的四周,将其团团围困住。 此时此刻的叶时安,犹如自投罗网的瓮中之鳖,在他们的眼中,可怜可悲又可笑。 “好戏开场。” 坐在火堆旁的林扬,咬了一大口手中的烤鱼,看着那些东瀛人的动作,开怀一笑。 “烤鱼配这大戏真不错,美中不足的就是没烈酒,可惜啊!” 好戏不能没有烈酒,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般。 这些东瀛人也是胆子大,才吃饱饭几天呀,仗着些许依仗,就敢深入中原腹地,行蝇营狗苟之事,当真是难改下贱本性。 林扬注视着前方好戏的同时,余光在某个不经意间,扫过这夜幕下的极端阴暗处。 “嗯?” “娘们?” “似乎还是东瀛娘们?!” “数量还不少,有点意思啊!” 小野夕子一开口,就吸引住了叶时安的注意力,他似乎好像大概,有那么一点能理解老财迷的目的了。 就在叶时安饶有兴致地数着,这十八个人里,有多少个东瀛女子之时,突然看到老财迷在远处,坐在火堆旁,冲着他挥着手中的烤鱼,示意他在那,你安心的玩。 “啧,还得是老财迷,被绑架了还有这么好的待遇。”叶时安心中腹诽道。 神君就是神君,走到哪都是特立独行,吃不了一点儿亏的。 “哈哈哈哈!阁下都敢从东瀛,不远万里,漂洋过海,翻山越岭踏足中原,来我大周。” “你爷爷我叶时安,又有何不敢来的。” 叶时安清了清嗓子后,看着趾高气昂的小野夕子,朗声笑道。 “你要知晓,你脚下踩着的每一分,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中原大地,神州沃土!” 叶时安嘴角一勾,轻蔑的目光,不屑地扫过身前的东瀛人,尽显大国子民之傲气。 这不可一世的气势,不像是叶时安深陷重围,倒更像是叶时安一人包围那一十八个东瀛倭人。 “不仅胆大包天,还牙尖嘴利,不愧是周国镇北王世子,果然不同凡响。” 木下凛久子看着没有一丝怯意,反而盛气凌人的叶时安,咬牙讥讽道。 木下凛久子配图 叶时安瞥了眼开口那人,摆摆手,故作谦逊道:“阁下谬赞了,比起你们东瀛人,可差太远了。” “姐姐你就像景德镇的瓷器,真是烧的精致又漂亮呀。” 木下凛久子原本以为叶时安是怕了,在夸赞恭维自己,在熟悉中原文化的桥本有菜的提醒下,她才猛然惊觉,叶时安是在明目张胆地嘲讽自己。 “你...出口就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你中原人不是自诩礼仪之邦,以德服人嘛?”恼羞成怒的木下凛久子指着叶时安,质问道。 “怎么你这锦衣玉食的贵族之后,被教养得如此无礼无德,怕你这汉家天下,皆是徒有虚名吧!” “还是同我大和族,多多求教学习吧!” 小野夕子接过话茬,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叶时安进行指指点点,精神攻击。 “哟呵!升高度上强度了呀。”叶时安心中一喜。 叶时安这人,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说得太对了,有些人啊,真的是对东瀛太恶意了。”叶时安点点头,装模作样地拍着手。 “小姐姐一看就是知礼守德的好心人,当年应该亲手扶起过很多跌倒的弟弟吧。” “而且小姐姐是文化人,有素养,一开口就让人很舒服。” 叶时安说着,还不住地对她挤眉弄眼。 “你...无耻之尤!” 原本拔高强度,准备对叶时安进行言语输出的小野夕子,一时间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多谢夸奖!”叶时安拱手感谢,他对这个评价甚为受用。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 叶时安收敛起玩味之色,深吸一口气,蓄力之后,正色开口道:“东瀛倭奴,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无大义。” “呵,就这也敢舔着个脸,与我天朝上国谈礼仪?”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撒泡尿照一下,想想自己配嘛?” “你...” 不止小野夕子,除她之外的十七个东瀛人,皆被叶时安的话语,怼得怒不可遏。 但又不可否认,叶时安虽然说的刻薄辛辣,却又都是事实,他们抵赖不得。 “我什么我!”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目光扫过,居高临下,冷哼一声。 “呵,阁下几位怕是都来自东瀛南朝,德川幕府吧。” “你怎知!” 极为沉得住气的德川光夫,见叶时安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来历,竟是脱口而出。 同样的疑问,也是萦绕在其他东瀛倭人心头。 若是因为口音,认出了他们是东瀛人,但他们却并未暴露能证明身份的线索,这中原的小子,是怎么准确无误猜出来的。 “这有何难,也就只有手握天皇,占据大义,却不敌东瀛北朝伊贺幕府的德川幕府,才会为了重金赏银,派人远渡重洋,行这绑架勒索的下贱勾当。” “还敢口口声声跟老子谈什么礼,论什么德?” 叶时安淡然一笑,抓住机会,又是不留情面地大肆嘲讽。 “哈哈哈哈....可笑之至!” 此时的东瀛,正处于战国,深陷南北争霸的泥潭中,南朝德川幕府,虽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名分大义,却在军事上节节败退,国库日渐亏空。 是以才有了眼下这东瀛众人猎杀叶时安,意图换赏银,填补亏空的一幕。 不过德川幕府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北朝伊贺幕府能屡战屡胜,高奏凯歌,并不是因为他们很强,而是因为... 伊贺幕府的背后,有镇北王的支持。 老爷子要东瀛人的银矿,东瀛人要老爷子手中兵戈铁甲,互惠互利。 但老爷子是何等精明算计之人,给出的皆是破旧残损的垃圾玩意儿,但山猪哪吃过细糠,拿着垃圾却仍就宝贝的不行。 不过老爷子深知一个道理,养虎为患,所以他扶持东瀛北朝的同时,也在暗中使绊子,令其深陷战火泥潭,绝无南北一统之可能。 毕竟半死不活的狼,才是一条好狗。 “你...你...你...!” 山岸逢花指着叶时安,身体被气得,不住地颤抖。 山岸逢花配图 “难道叶时安说的哪一句话,哪一个字不对嘛?” 叶时安顺势又补了一刀,然后装模作样地摊摊手,无辜的表情,显得极为欠揍。 “逢花,不要与他多费口舌,干掉他就都安静了!” “动手!” 德川光夫的一句话,瞬间使他们达成了意见的统一。 “来啊,让老子看看蕞尔小国的忍术,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叶时安冲虎视眈眈的东瀛人,勾勾手,挑衅道。 就在叶时安准备先下手为强之时,却看到了远处的林扬在那冲自己手舞足蹈,似乎在表达着什么意思。 “老财迷,这表情,这手势,这挤眉弄眼的,是什么意思?”叶时安不解,心中暗道。 “等等,他不会是想...” 第251章 三岛倭奴,孤陋寡闻,少见多怪 骤然间,叶时安懂了,他领会到了林扬的深刻意图。 叶时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财迷会心甘情愿地被绑架! 哈哈哈哈! 老财迷根本就不是为了看热闹瞧乐子来的,他的根本就是冲着那些女忍者来的! 流水桃花客栈不少刚开业,缺少人手,急需优质伙计嘛? 这不就来了嘛,东瀛女忍者,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段有身段,还有不俗的修为在身上,可以往死里使唤她们,还不怕因工伤劳累而减员。 更为关键一点,这种抢回去的东瀛女忍者,还不用开工钱,不需要给假期,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呀! 老财迷不愧是资本家,这特么都能让他想到了,叶时安心服口服,钦佩不已。 果然他叶时安需要学的,还多得多呀。 叶时安冲林扬点点头,表示他懂了。 “叶时安,强敌当前,你居然敢分神,当真是狂妄自大呀!” 山岸逢花对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处于走神状态的叶时安,大喝道。 “哦?那又如何?” 叶时安回过神来,含笑反问道。 “既然你们想让我全力以赴,那叶某就只有勥烎菿奣了!” “叶!时!安!” “我要撕烂你的嘴!” 暴怒的不止山岸逢花,其余七个女忍者,皆是对叶时安怒目而视。 十八个东瀛人,手持倭刀,朝叶时安冲杀而去。 “我好怕怕哟,可惜叶某这人怜香惜玉惯了,美人以痛吻我,我却一向报之以歌!” 面对袭杀而来的东瀛人,叶时安不慌不忙,甚至淡然一笑。 “死到临头,还在自我陶醉!”小野夕子大喝道。 “十杀八留,还是需要费些功夫的。”叶时安摇摇头,喃喃自语。 男忍者造型配图 东瀛忍者等级分为:初忍,下忍,中忍,上忍,暗部忍者,人忍,地忍,天忍,影忍,超影忍,五影之忍,传说之忍,六道之忍。 整整十三个等级,晋升条件极其严苛。 初忍,刚刚学了一点五行奇门的皮毛,对一般普通人也许可以构成威胁,是忍者流派中的最低级人员。 下忍,比那些初级的忍者稍微强一点点,五行之术稍微厉害一点点,古武术也学了一点点的低级忍者,在忍者的等级划分中也属于弱者。 中忍,比下忍的等级高了一点,五行之术已经步入了正轨,不再是被人常常欺负的小忍者了。充当一些低级杀手,忍者的流派中那些忍者基地看大门的往往就是这些人。 上忍,一般普通人修炼了半辈子达到的级别,在普通的忍者机构已经算是核心成员了,五行之术已经开始向高深的方向发展了,其实力是中忍远远无法比拟的。 初忍到暗部忍者,不过是他们忍术修炼体系中的底层,只有触碰到人忍,才勉强才能算是跻身到高手行列。 人忍,是一般人一辈子可能无法达到的境界,远比上忍的功力强许多,在一些小的流派中可能是派中的掌教之类的。往往是一些高级的杀手或者普通有钱人的保镖。 地忍,在忍者中拥有很高的地位和绝对的权利,一般他们都不轻易的出手。充当一些金牌杀手。 天忍,忍者中人人都向往的境界,属于忍者中的顶尖高手,往往一些流派几百年都难出的忍者高手,其功力类似中原武林的源流境中后期。 再往上,典籍中就再无详细记载,极为神秘。 而前来围杀叶时安的十八个东瀛忍者中,有三个半步天忍,其余皆是地忍巅峰。 如此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德川幕府为了杀叶时安,也真是下足了血本。 “水遁·爆水冲波!” “水遁·破奔!” “土遁·土矛!” “火遁·大炎弹!” “土遁·土阵壁!” “风遁·压害!” 水火土风四系忍术,在查克拉的加持下,从四面八方,乃至地下空中,朝叶时安杀来。 “全方位无死角进攻,还真是一点躲得余地,都不给我留呀。”叶时安看着弥漫天际的攻势,叹了口气,感慨道。 “也罢,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让来自蕞尔小国的诸位,见识一下天朝上国,真正的剑道吧。” 叶时安一步踏出,承天效法后土劫境巅峰的实力,显露无疑,威势骤起,与十八东瀛忍者分庭抗礼。 “戮仙剑,何在!” 叶时安手探虚空,戮仙剑便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晚风吹动叶时安的衣角,微微扬起,滔天的魔气自叶时安身上,肆虐而出,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宛如魔尊降世。 催动魔踪迷影,一个闪瞬,叶时安就跃出了重围,使那声势浩大的忍术攻击,落了个大空。 叶时安锁定了他的第一个目标,藤井一夜。 一息之后,叶时安手持戮仙剑,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声起剑落,藤井一夜来不及反应,便头体分离,无声而亡,他的身体并未随之倒下,而是化作血气,被吸入戮仙剑之中,成为它的养分。 斩杀藤井一夜,拿下开门红的叶时安,并未有任何停留,身形闪动,来到了高本赤井身前。 “举头西北乱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 高本赤井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叶时安选成第二个目标,犹处于藤井一夜之死震撼中的他,惊魂未定。 但叶时安是什么人,趁你病要你命,绝不会给高本赤井喘息之机,一剑落下,魔气侵蚀着高本赤井。 与藤井一夜的枭首不同,对高本赤井,叶时安则是从头劈下,将他分毫不差地活劈成了两半。 “满船明月从此去,本是江湖寂寞人。” 戮仙剑起,叶时安紧握着剑柄,甚至无需他多以天地之力催动,戮仙剑已是饥渴难耐。 星野修介反应很快,应对很迅捷,但手持戮仙剑的叶时安,比他更快,更迅捷,他吸取前来人的经验,拼死防守正面,以求挡住叶时安片刻。 可却被叶时安绕后,戮仙剑自背后穿心而过,了结了星野修介,血气尽归戮仙剑所吞噬。 “往来三市无人识,倒把金鞭上酒楼。” 话音落下,叶时安在山崎俊野的眼中,如厉鬼般,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剑很快,一息之间就割破了山崎俊野的咽喉,甚至没有让他感受到,哪怕一丝的痛楚。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剑法?!”渡边哲也惊恐万分,脊背发凉,小腿不住颤抖,看着叶时安质问道,“怎会如此霸道!” 叶时安的恐怖程度,已经彻彻底底出乎了他们的预估,前来围杀叶时安的他们,毫无招架之力,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三岛倭奴,孤陋寡闻,少见多怪。” “也罢,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此剑法名无归,乃昔年魔道魁首,大明神君所创!” 叶时安朗声笑道,为那倭人答疑解惑。 不过这东瀛倭人又怎会知晓,大明神君在中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们更不会知晓,传叶时安剑法的大明神君,就在他们的背后,吃着烤鱼,悠然自得地观赏着这一切。 看着蚍蜉撼树,看着井底之蛙,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 “泽人助我!” “通灵·雷光剑化!” 渡边哲也招呼着镰仓泽人,合击叶时安,以求致胜。 可惜,想法很好,但难以实施,叶时安的速度,快到出乎他的想象。 “在我面前玩雷霆,当真是班门弄斧,不知死活。”叶时安轻笑嘲弄道。 关公面前舞大刀,这渡边哲也是真的嫌死得不够快。 “仗剑红尘已是癫,有酒平步上青天。” “不!” 渡边哲也哀嚎一声,但却无济于事,戮仙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死吧!戮仙剑,放开了吸,不需要留。”叶时安扫了眼手中的戮仙剑,开口道。 戮仙剑身红光一闪,好似在回应叶时安一般。 叶时安的速度很快,快到了那仍旧存活着的东瀛忍者,想支援想合击,却无能为力,他们根本就追不上叶时安,只能被各个击破。 “该你了,还敢相助?”叶时安看向赶来相助的镰仓泽人,冷笑道,“安得山人一双剑,走入云中看不见。” 顷刻间,镰仓泽人就陪了渡边哲也,共赴黄泉,同入地府。 剩下的人,此时也清楚,再不作出有效的应对,他们就像一个接一个的,死在叶时安剑下,成为他手中那柄魔剑的养分。 “草雉剑·千鸟刃。” “潜影多蛇手。” “蛤蟆平面影子操纵术。” 泷川孝太,江口雄助,伊藤拓海三人不再迟疑,各自施展压箱底忍术,攻向叶时安。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叶时安将戮仙剑双手而握,横剑而立,面对来势汹汹的三人,引动天地之力,一剑斩出。 他的依旧衣袂飘扬,但那三人已是剑下亡魂。 十个男忍者中,就只剩下了德川光夫在一旁看得瑟瑟发抖。 “妖怪,你是个妖怪!” 德川光父夺路而逃,此刻的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想远离这个妖怪。 叶时安看着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玩意,并未着急出手,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追在自己身后,自己并未搭理的那八个女忍者。 也就是日后他流水桃花的服务生们。 “这八个就不能杀了,还得抗回去,当客栈的伙计,打晕就好了。”叶时安心中暗道。 “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 这回叶时安反手持着剑刃,以剑柄朝着那八个女忍者砍去,一个接一个的被叶时安砸晕。 女忍者造型配图 这个过程大概用了十息,但德川光夫却并未跑多远,叶时安仅是一个冲刺,就追在了他的身后。 “哈哈哈哈哈,只剩下你了咯,还不跑快点。” 叶时安的笑声,如魔音绕耳般,在德川光夫耳边响起,令其心惊胆战。 在大战伊始,谁能想到,这会是一场猎物对猎人的大肆捕杀呢? 但德川光夫没心情顾及这些,他只想活命,只想活着回到东瀛。 德川光夫声嘶力竭呐喊道:“啊!邪魔!邪魔!” “玉藻前大人,滑头鬼大人,救命,救命啊!” “快出手杀了这个邪魔呀!” 第252章 果然有灵智的高级牲畜,是不一样啊! “玉藻前?” “滑头鬼?” “没想到东瀛传说中的妖怪,居然是真实存在的,今儿个当真是大开眼界啊。” 叶时安瞅着突然出现,挡在他与德川光夫之间的两个似人非人的玩意儿,不由地感叹道。 玉藻前和滑头鬼,这两个名号,叶时安是知晓的,王府的典籍中有记载,裴昭也与叶时安讲解过这些妖怪的由来。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开,世间一片混沌,一团上升的阴气聚集到了一起,幻化成了一只妖狐,那就是玉藻前。 玉藻前,是白面金毛九尾狐变化而成的绝世美女。 她十八岁时被钦点入宫,成为鸟羽天皇的女官,赐名玉藻前,由于美貌和博识深得鸟羽天皇的宠爱。 而玉藻前为了有一天能够取而代之,日夜吸收天皇的精元,天皇因此重病不起。 最后她被阴阳师安倍晴明擒杀,而她的尸体化为了“杀生石”。 但玉藻前出现在叶时安眼前的那一刻,他就知晓,东瀛的传说,就是在放狗屁,瞎扯淡,纯粹就是添加神秘色彩,给自己脸上贴金。 而那长相诡异,不人不鬼的滑头鬼,则是东瀛民间传说中的妖怪。 据说这玩意还是妖怪的大首领,反正叶时安是一点没看出来,它哪有一点领袖气质。 滑头鬼属于幻系妖怪,所有的招数都是从水中映月的道理而得来,像是虚假,又像是真实,让人无法辨认,如水中映月一般,映出来的如真实一般,可这是虚假的。 这种妖怪很擅长钻人心的空子。 “桀桀桀!” “叶小子,孤陋寡闻,少见多怪,这两个词,原封不动送还给你!”滑头鬼狰狞地笑着,配上它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更显阴森恐怖。 很明显它是听到了叶时安嘲讽那些东瀛忍者的话,有样学样地嘲讽叶时安无知。 “哟,这东瀛的妖怪,不仅汉话说得挺溜,学成语的速度也还挺快。” “果然有灵智的高级牲畜,是不一样啊!” 面对嘲讽,叶时安一点都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两个妖怪,尤其是玉藻前。 很简单,因为她真的很美艳。 东瀛的传说是假的,但对玉藻前美貌的描写,却没有夸大其词,她的确有一种近乎妖艳的美。 这种好东西,不扛回家收藏,当真是可惜了。 “你...小子!你是嫌命太长了,还是怕死得不够快呀?” 叶时安一句有灵智的牲畜,直接把滑头鬼,给干破防了,怒火在它那阴冷的眸子跳动。 “杀了几个废物,就狂得没边了?” 滑头鬼身形一震,威势直压叶时安,影忍的修为稳稳盖过叶时安一头,更别提它身边,还有一个未曾显山露水的玉藻前。 叶时安修为是比不过这俩妖怪,但那又如何? 打不过归打不过,但怕是不可能怕的,老财迷就在那坐着呢,根本就不带怕的。 有恃无恐,四个字写满了叶时安的整张脸。 但叶时安眼珠子一转,切换成一副畏惧胆怯的模样。 “啧,你们俩确实比那几个忍者,强了不止一个阶别。” “怕是已经有影忍巅峰的实力了吧。” 叶时安将外强中干之相,装的惟妙惟肖,小腿很细节地颤抖了一下,这一切都没逃出滑头鬼的眼睛。 “哈哈哈哈,原来你这狂妄的周国小子,还知道怕呀?” 滑头鬼没察觉到叶时安的戏弄,反而得意大笑。 “可惜,为时已晚,佛祖来了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仿佛叶时安已是滑头鬼的盘中餐,那不可一世之色,展露的淋漓尽致。 “叶时安,死于我俩之手,你该感到荣幸。”一直沉默的玉藻前,开口道,眸中尽是深邃。 “你的死,将作为我大东瀛帝国一统的契机,到那时我和族大军,将挥师西向,平蛮攘夷,再以王化治之。” “这富饶壮阔的中原大地,必将成为我大和子民,繁衍生息的沃土。” 一副宏伟的蓝图,在玉藻前只字片语间,描绘得跃然眼前,仿佛就在明日一般。 “哈哈哈哈!” 叶时安实在憋不住,装不下去了,看着妖艳的玉藻前与丑陋的滑头鬼,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玉藻前看着叶时安的样子,脸上一沉,不悦道。 她不理解,叶时安的笑点在哪,就像东瀛人永远理解不了自己的可笑之处一般。 “我笑歪嘴和尚念不了真经,笑橘过淮水而为枳!”叶时安指着发问的玉藻前,笑弯了腰。 “你东瀛罪儿之邦,蛮夷之地,跪求依附于我中原,才有了文字,有了衣冠,才勉勉强强学得了三分人样。” “这三分人样还没学得彻底,七分兽性倒是根深蒂固,也配谈平蛮攘夷,也配提推行王化?”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俩妖怪,极尽嘲讽之意。 “不,你们就根本不配做人,也是,你们俩不过妖物耳。” 叶时安的话,气得滑头鬼不住地颤抖,饶是以玉藻前的涵养,也是脸上阴沉。 可想而知,叶时安对他们俩,骂的有多难听。 “你...我要撕碎你!” “把你生吞活剥!” 滑头鬼当即暴起,扑向叶时安。 “牲畜就是牲畜,就算生出了灵智,修出了修为,也还是牲畜,没有半分长进!” 叶时安瞅着那暴怒而丧失理智,不顾一切冲向自己的的滑头鬼,继续补刀。 “啊!我要生撕了你!”滑头鬼幻化出利爪,抓向叶时安的咽喉。 滑头鬼配图 就在滑头鬼即将接触到叶时安的时候,叶时安撤去周身天地之力的防护,淡然一笑,“呵,足下影忍境界,我的确不是对手,那叶某破境便是!” 叶时安在承天效法后土劫境,已经待了很长的时日,迟迟没有突破,是因为虞归晚让他夯实根基,反复锤炼,不能急功近利。 戮仙剑吸了那么多血气,在滋养它自身的同时,也反哺了身为主人的叶时安,他的体内已经积聚了太多的能量。 境界的壁障,早已是摇摇欲坠,只要叶时安愿意,他随时都可以破境渡劫。 所以叶时安选择了眼下这种情况,以强大不屈的战意,作为破境的引子,踏入勾陈上宫劫境。 “这小子居然敢临阵破境,当真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不把你我放在眼里啊。” 连玉藻前眉宇间,都因为叶时安的轻视,浮现出了怒意。 “玉藻前,一起动手,灭杀此子。”滑头鬼说道。 “好。” 玉藻前应道,九尾乍现,朝叶时安攻杀而去。 众所周知,修行之人在破境之时,就是他最为脆弱之时,一个不慎都会走火入魔,更别提若有外力干扰,那怕是得十死无生了。 所以他们俩才会觉得叶时安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难道他叶时安觉得,眼下只能突破,不能动弹分毫的他,能应对得了他们俩? 轰隆! 天空中,一道雷霆径直劈向准备干扰叶时安渡劫的滑头鬼。 “滑头鬼,小心!”玉藻前大声提醒道。 也得亏滑头鬼修为精湛,身法不俗,才躲过了这一道威力恐怖的雷霆。 “这是怎么回事?”躲过一劫的滑头鬼,心有余悸地说道,“雷劫怎会攻击我?” “他渡的这雷劫不简单,怕是大有来历。”玉藻前眉头紧锁,这劫云中蕴含的雷霆之力,让她都惧怕不已。 玉藻前抬手指向劫云群,惊恐地对滑头鬼,说道:“你看,有三十六道劫云!” “先退!” “不要被卷入其中!” 玉藻前没有哪怕一点儿迟疑,当即拽着滑头鬼撤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观望叶时安渡劫。 轰隆! 勾陈上宫劫中,雷声轰鸣不断。 “这小子修炼的是什么鬼?太疯狂了吧?”滑头鬼极为后怕,要是它被卷入其中,怕是一接触,就被雷霆之力,抹杀的干干净净了。 玉藻前点点头,注视着那个方向,开口道:“他的师承,恐怕出乎我们的想象...” 勾陈大帝是斗姆元君的长子,紫微大帝的胞兄。 他协助玉皇上帝执掌南北两极和天地人三才、统御众星,并主持人间兵革之事, 故亦是武神和战神。 《天文志》:“钩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大帝,其神曰耀魄宝,主御群灵,执万神图。” 三十六道雷劫后,劫云散去,雷声消鸣。 “这整整三十六道雷劫,神仙都不一定能扛得住,那小子不会已经被轰成渣了吧?”滑头鬼看着叶时安渡劫的方向,猜测道。 别说三十六道雷劫了,就是一道,换我或者是换玉藻前进去,怕是都讨不到一点儿好。 能不能全须全尾地退回来都不好说,更别提在那之后,还有三十五道雷劫,想想都让人胆颤不已。 玉藻前摇摇头,开口道:“不好说,这小子太过于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滑头鬼看不明白,她也看不明白,叶时安的行为,根本就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哈哈哈哈,让你们失望了!” “叶某还活着呢!” 一个人影从劫云过后的废墟飞出,朝着玉藻前二人,疾驰而来。 第253章 真是狗吠月亮,少见多怪呀! “来啊,滑头鬼!” “你不是要撕碎我,还想把我生吞活剥嘛?” “我就在这儿呢,你快来呀。” 若说此前手持戮仙剑,在东瀛忍者中,杀得七进七出的叶时安,宛如魔尊降世,那么现在找滑头鬼与玉藻前冲来的他,就像一尊散发着邪气的战神。 正与邪,两股无比对立,不可调和的气息,出奇融洽的在叶时安身上共存,甚至更显相得益彰。 仿佛这两种气息,原本就是共生的一般。 但最让滑头鬼恐惧的,远不止如此。 “怎么办?他身上气息,似乎变得很恐怖。”滑头鬼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玉藻前,略带颤抖地说道,“直觉告诉我,不可力敌...” 叶时安刚渡过雷劫,突破境界,不过勾陈上宫劫境初期,但饶是如此,就已经压得滑头鬼快喘不过气来了,似乎是一种本源上的克制。 但不可否认的是,三十六道雷劫过后,叶时安的实力的确是有了质的飞跃。 “我也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我胆战心惊,甚至境界都开始不稳,有跌落之风险。”玉藻前看着叶时安,如临大敌。 虽然心中已经打起来退堂鼓,但她与滑头鬼却不能退,他们俩与那十八个忍者此番潜入中原的任务,就是猎杀叶时安,换取巨额赏金,填补国库的亏空。 任务没有完成,他们不能走,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 因为若是就这般逃了回去,那么迎接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怎么不动了呀,不会是怕了吧?” “你不来找我,那我可就要来找你咯!” 话音落下,三息之后,叶时安就手持戮仙剑,杀到滑头鬼身前,眸中闪烁着浓烈的嘲弄之意。 叶时安原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反正有老财迷兜底,他无惧。 现在境界突破,达到勾陈上宫劫境之后,叶时安更是无惧,甚至跃跃欲试,想看看这个新境界,给自己带来了多少提升。 “尸鬼夜行!” 滑头鬼张开双臂,调动查克拉,口中不断吟诵着某种咒语。 顷刻间,这平整无奇的地面,爬出了无数个散发着尸气的怪物,有腐尸,有腐烂一大半的猛兽,有眼中泛着绿光的凶禽,更有刚被叶时安斩杀的那九个忍者... 这些怪物,无一例外,龇牙咧嘴地朝叶时安扑来。 叶时安眉头微皱,屏住呼吸,嘴角微抽,显得极为嫌弃,举起戮仙剑,附带天地之力,一道剑气斩出,“什么破玩意?” “给我破!” 这道随手斩出的剑气,对着散发着尸气的怪物,横冲直撞而去。 刚一接触的刹那,不知为何,那些怪物,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化为烟尘,消弭在夜色中。 “怎么可能!” “这么轻易就破开了?” 身为施术者的滑头鬼,震惊不已,他不敢相信,自己纵横东瀛的成名绝技,就这么彻底地被瓦解了。 它可是凭借着这招,无数次从远强于自己的敌人手中,死里逃生,甚至将其反杀的。 “真是狗吠月亮,少见多怪呀!” 虽然叶时安也很惊讶,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对滑头鬼的嘲讽。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的这么快,这才没多久的功夫,自己又把这个词,送给了它。 砰! 就在叶时安准备继续言语输出,进行精神攻击之时,迎面杀来不知多少只金色硕大的狐狸尾巴,从不同方向攻向叶时安的薄弱点。 叶时安施展身法,撤出了狐狸尾巴的包围圈,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稳住身形后,定睛一数,这尾巴居然整整有九条之多。 “白面金毛九尾狐。”叶时安看着攻击来源的玉藻前,说道,“原来你的本体,还真是狐妖呀!” 叶时安一边说着,看向玉藻前的双眼不住的放光,尽是好奇且贪婪之色,只想据为己有,带会去好好研究一番。 玉藻前配图 “呵,你不知道的还多呢。”玉藻前冷哼一声,冲滑头鬼喊道,“滑头鬼,联手斩了他,速战速决!” “好。” 滑头鬼应了一声,继续施展幻术,朝叶时安袭杀而去,它很清楚,弄不死叶时安,它就得死,所以这次是毫无保留的倾力一击。 “嘶,你的修为比它强上不少,你们俩联手,还真是有点棘手,让人头疼啊。” 叶时安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玉藻前,他已经快抑制不住,那颗想要一探究竟的心了。 “杀!” 转瞬间,滑头鬼与玉藻前,就杀到了叶时安身前。 “不过也仅是棘手而已!”叶时安摇摇头,淡然一笑。 “斗母登于宝座之上,怡养神直,修炼精魄,冲然撮悉,悉入玄玄。” 叶时安一手背于身后,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口中不断吟诵,就在他们的攻势即将触碰到叶时安的那一瞬间,精光乍现,“雷霆现!” 暴虐的雷霆之力骤起,横当在了叶时安与滑头鬼、玉藻前之间,那看似近在眼前,即将成功的攻击,却如同隔了天堑般,再来寸进一点儿。 或许是滑头鬼与玉藻前不知晓,勾陈上宫劫境带给叶时安最大的增幅之一,就是对雷霆之力的领悟与掌控。 因为天皇大帝主管之一,就是雷部。 雷霆之力在挡下攻势的同时,一息之后,当即反扑,以摧枯拉朽之势,连带着他们俩的防护,一起彻底粉碎。 “你这...怎么可能?!”滑头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它与玉藻前联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有何不可?”叶时安身形一闪,冲到了滑头鬼身前,“也是,东瀛妖怪怎会知晓勾陈上宫劫境,代表着什么呢。” “死吧!” 叶时安掌间环绕着紫色雷霆,一掌拍下,雷霆之力席卷滑头鬼周身,化为齑粉。 雷霆之力对鬼状妖怪的克制,可不仅只是说说而已的,那是彻头彻尾完全克制。 “滑头鬼,不!”玉藻前看着消散于天际的滑头鬼,声嘶力竭地呐喊。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玉藻前身后,“别急嘛,这不就轮到你了嘛,玉藻前。” “拼了...”玉藻前咬牙道。 “你觉得有用嘛?”叶时安反问,风起拳落。 砰! 砰砰砰! 叶时安的速度很快,在德川光夫的视角里,就是无数道紫色光影,在不断冲击着九尾缭绕的玉藻前,她却毫无反抗之力,只得被动挨打。 “听说你玉藻前是不死之身,叶某倒想看看,你能抗下我多少拳。”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笑道。 砰! 就在叶时安紫色雷霆之拳,再一次砸向玉藻前之时,却被人挡了下来。 是一个东瀛的老头。 “小子,凡事留一线!”那老头抓着重伤的玉藻前,身形暴退,与叶时安拉开安全距离。 “你是谁?”叶时安哪肯善罢甘休,追着那老头而去。 玉藻前可是他叶时安看上的猎物,可不能让这老东西给抢走了。 “老夫安倍菊太郎。” 第254章 小子,我劝你收起贪婪之心 “安倍...菊太郎...” 叶时安默念着来者的名字,念到菊字之时,脸上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不会是菊花的那个菊吧?”叶时安看着安倍菊太郎,神采飞扬的问道。 “正是。”安倍菊太郎轻拂衣袖,昂首答道。 “噗,好名字,当真是好名字呀。” 叶时安强忍着憋笑,压制着脸上的笑意,冲安倍菊太郎竖起大拇指,表示夸赞。 “多谢夸奖。” 安倍菊太郎不假思索,当即回应道,他当真以为叶时安是真心,在夸赞他的名字。 他没想到这不积口德的镇北王世子,也能说出如此暖心之语。 “不谢不谢,你应得的。”叶时安摆摆手,敷衍道。 叶时安就像看二愣子一样,瞅着安倍菊太郎,难道东瀛人都特么缺心眼嘛? 但叶时安并不准备去探究这个问题,抬手指向安倍菊太郎手中,提着的玉藻前,开口道:“不过,菊太郎阁下,你手里提溜着的玉藻前,是我先看上的猎物,你这横插一脚来强抢,就太不地道了。” 先来后到,自古同理,不管你是哪个国家的,哪个物种,就算皇帝老子来了,你都得给我排队。 从来都是叶时安抢人东西,给别人添堵,他这老小子,还一上来,队都不排,就直接明抢,怕不是不知晓马王爷三只眼。 “她是我的属下,哪来横插一脚之说。” 安倍菊太郎瞥了眼手中的玉藻前,又看向那已将玉藻前视为己有的叶时安,说道。 “哦?合着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呀?” 叶时安装作后知后觉的模样,用一副极其浮夸的诧异表情,看向安倍菊太郎。 在安倍菊太郎出手救下玉藻前之时,叶时安就想到了,跟他扯那么多,就是单纯的想逗逗这,来自东瀛脑子缺根弦的玩意儿。 反正都是来找乐子寻开心,多他一个不多,反正他叶时安不着急,老财迷在那津津有味看热闹,也不会着急。 “小子,我劝你收起贪婪之心。”安倍菊太郎正色道。 叶时安闻言,淡然一笑,直视安倍菊太郎,开口道:“我如果说不呢?” “四条腿的蛤蟆好找,这九条尾巴的妖狐,那可不多见啊,叶某可割爱不了。” 叶时安倒还真是实话实说,老财迷居酒屋里的那些东瀛娘们,已经算是极品了,但跟这九尾妖狐一比,都显得无比逊色。 试问谁能拒绝把玩一只妖狐,更何况还是九条尾巴的。 不管是自用,还是商用,都是不错的。 最为关键一点,他叶时安看上的东西,就得是他的。 “是嘛?” 安倍菊太郎扫了眼面前这个年少轻狂的小子,查克拉外放,一股庞大的威势,直压叶时安面门,试图将其压倒。 安倍菊太郎配图 叶时安体内的天地之力,当然不甘示弱,也不会容忍外来威压,蹬鼻子上脸,当即反扑。 “嗯?好强的威压,这老东西绝非玉藻前、滑头鬼之流可比的,可以一战,但就算付出极大代价,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而已。”叶时安心中暗道。 他虽然嘴硬且狂妄,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这种亏本的买卖,他叶某人不做,所以他选nb。 “哈哈哈哈,既然阁下喜欢这狐狸,让给你便是了。” 叶时安朗声大笑,缓缓挪动步子,在往后退,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安倍菊太郎分神的机会,他才好施展身法跑路遛狗。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想跑?晚了!” 安倍菊太郎察觉到叶时安的细微动作,丢下玉藻前,朝他扑杀而去。 “菊太郎阁下,这玉藻前都归你了,何必咄咄逼人,追着叶某不放呢?”叶时安装作慌乱,惊恐地询问道。 神色虽慌,但叶时安脚下踩着的步履,却稳如老狗,每一次都恰好躲过安倍菊太郎的一击。 “小子,你是个聪明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安倍菊太郎化拳为爪,抓向叶时安,“杀了我东瀛这么多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叶时安倒踩逍遥神游,躲闪之余,还不忘反驳:“诶,菊太郎阁下,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们东瀛人先使手段,诱我前来的。” “只不过是实力不济,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在下的剑下亡魂而已。” “你得讲道理呀,可别随意乱给人扣帽子。” 叶时安闪躲的游刃有余,安倍菊太郎却愈发气急败坏。 他不理解他修为高出叶时安那么多,为何竟抓不住这滑得跟泥鳅似的小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安倍菊太郎已经没心情去维持那伪善和气的外表,本相毕露,凶光乍现。 “弱肉强食,这不就是你们中原人,最喜欢说的四个字嘛?”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本就是天道之下,最为合理的丛林法则。 只要你够强,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规则与道德,只是强者创造出来,约束弱者的枷锁罢了。 “照这么说,阁下是想仗着修为,强吃在下咯?” 叶时安故意露出破绽,被安倍菊太郎逼入死角,再无处可逃。 “那也未必,叶桑,你的实力,你的底蕴,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想象。”安倍菊太郎胜券在握,却收敛了攻势了,又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你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年轻人,假以时日,不出十年你必会是当世巨擘。” 看着突然变脸的安倍菊太郎,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道:“这老八嘎,对我的称呼都改了,还恭维上了,有点意思。”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叶时安放弃抵御,表现出一副对安倍菊太郎的话,极有兴致的样子。 叶时安就算拿屁股想,都想猜出,这多半就是老掉牙的套路。 要么是利诱,看中了他的天赋,要么就是先礼后兵,胁迫他交出手中的宝贝。 “我东瀛人喜欢与强者交朋友。”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你的盟友,为你成为高手的过程,保驾护航。” “我知晓你看中了玉藻前,我也可以做主,把她送给你。” “同时,你杀了我东瀛那么多人的仇,也可以一笔勾销。” 安倍菊太郎豪气干云,侃侃而谈。 “这么大方?”叶时安玩味一笑,说道,“直说吧,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安倍菊太郎看中极为上道的叶时安,满意地点点头,他就喜欢跟这样的懂事配合的聪明人打交道。 “叶桑还真是快人快语,不愧是未来的豪强。”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只要你献出你所修炼的功法,一切皆可谈。” 图穷匕见,安倍菊太郎终究是爆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他就是看中了叶时安所修炼的太上衍生经。 这部神奇的功法,吸引安倍菊太郎的点,除了强横无比之外,还有更为关键一点,它可硬抗天劫而不陨。 这是对所有修行之人,都有莫大的诱惑。 天劫是高境界强者,最大的拦路虎,一个不慎,就会殒命,无数年的修炼,付之东流。 有了这个功法,那一切都将不一样,他安倍菊太郎可以畅通无阻的达到至强境界,到那时,别说天皇、幕府将军,就是这中原神州,也将匍匐在他的脚下战栗。 “老东西,合着是看上老子的功法了呀。”叶时安撇撇嘴,双手抱于胸前,挑衅道,“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别怪我新仇旧恨,与你一起清算了。” “叶桑,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超影忍境界,可不是现在的你,所能匹敌的。” 安倍菊太郎居高临下,胜券在握地笑着劝降。 那通往至强境界的康庄大道,仿佛就已近在眼前了。 叶时安耸耸肩,“你说得没错,可是,我选择拒绝。” 猛然间,叶时安抬手,指着安倍菊太郎的鼻子,骂道:“老王八羔子,你算个什么玩意,也敢惦记老子的功法?” “安倍菊太郎是吧?” “我看你是脑子塞菊花里,沾了太多屎。” 安倍菊太郎瞬间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横生,质问道:“叶时安,我好言相劝,你敢辱我?!” “切,说得比唱的都好听,威胁就威胁了,还好言相劝。”叶时安回怼道,“别在那狗叫了,想要就自己来抢吧。” 叶时安有恃无恐,呛得安倍菊太郎怒火中烧。 “好,好,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你还有何底牌来填平。” 安倍菊太郎暴怒,咬牙切齿,狰狞地看着叶时安。 “给我死来!” 安倍菊太郎暴起,杀向叶时安。 “你猜的真准,我是真没底牌了。” 叶时安摊摊手,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就在安倍菊太郎威势拔至顶峰之时,叶时安眼珠子一转,玩味地笑道:“但是我还可以摇人啊。” 紧接着,叶时安扯着嗓门,放声大喊:“老财迷,救命啊!” “叫啊!” “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得了你!” 安倍菊太郎杀意凌然地冲向叶时安,他早就探查过,这里绝没有比他更强的高手存在。 叶时安这小子,就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菊太郎,我劝你回头看看。”叶时安指了指安倍菊太郎的身后,好心提醒道。 “想声东击西?我不会给你找个机会的。”安倍菊太郎被叶时安躲开无数次后,还是锲而不舍的朝叶时安攻杀而去。 “诶,你这老东西,活了一大把年纪,怎么就不肯听劝呢。”叶时安无奈道,“好言难劝该死鬼呀。” 想他叶时安好不容易,大发善心,说一句实话,结果还没人愿意相信。 一个高大的身影,早已在安倍菊太郎身后,站了多时,朝着他的背影,抬手拍去。 “东瀛倭人,跳梁小丑,只配男为奴,女为娼!” 第255章 笑蕞尔倭奴,抗衡上国,挑祸中原 砰! 刚还耀武扬威,对叶时安乘胜追击的安倍菊太郎,就如同陨星坠地球一般,砸在地面上,还砸出了一个大坑。 “你是谁?” 安倍菊太郎灰头土脸地从大坑中爬起,显得极为狼狈不堪,看着凌空而立的林扬,疑惑问道。 在安倍菊太郎看清林扬的面容后,诧异地惊呼道:“你是...你是小野夕子她们绑回来的那个男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毫无气机流转,没有一丝能量波动,分明是一个普通人,怎会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安倍菊太郎不解,他想不明白,这个看着没有一点修为的男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甚至对这男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都未曾察觉到分毫。 “你猜啊,哈哈哈哈!” 林扬双手抱于胸前,一脸玩味地居高临下,以上帝视角,俯视安倍菊太郎,朗声笑道。 “我不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跟叶时安一起,死在这儿!” 此时的安倍菊太郎已然完全丧失了理智。 被接二连三的羞辱,愤怒沾满了他的内心与大脑。 现在的安倍菊太郎,只想杀人泄愤。 “哦哟,这老八嘎好狂的口气,居然敢冲老财迷说这话。”叶时安瞅着安倍菊太郎,一阵唏嘘。 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些许同情。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呀,他恐怕还是当世,唯一一个敢在大明神君面前,对他说这种话的活人吧。 因为其他敢说这种话的人,埋在地里的尸骨都快彻底腐烂了。 “矶怃,给我吞了他们!”安倍菊太郎厉声喝道。 随着菊太郎的声音落下,那原本安静的大水潭,一只身形庞大的异兽暴起。 前额有勾状角突起的鲨鱼怪物,常年生活在西部的四国岛南斗和川海域,住在海深处的须贺海沟底。 每隔数月就会浮上海面透气,当矶怃浮上海面时,雷电交加,暴风雨大作,海上波涛汹涌,在海上的一切船只,都会被吞没作为食物。 出乎意料的是,这种东瀛的海洋异兽,居然也能跟着安倍菊太郎一起深入中原,来到嘉州。 矶怃配图 “啧,没想到那大水潭子,还藏了这么一个大家伙。”叶时安目不转睛地盯着矶怃,思考道,“就是不知晓,这奇形怪状的玩意,烤来吃的味道如何?” 就在叶时安正在专注沉思如何烤矶怃更美味时,却被林扬叫住。 “小叶子。” “在。” “看清楚了,剑名无归!” 林扬周身罡气外放,威势骤起,右手作持剑状,手中却无剑。 就在下一刻,天地之力涌动,凝聚出一柄无形之剑,出现在林扬手中。 “桃花寻剑客,不语笑春风。” 剑起。 饶是以安倍菊太郎超影忍境的实力,也看不清林扬到底是如何出剑的,他只能看到,无数道光影斩落。 那刚还生龙活虎,准备一口吞了林扬的矶怃,还未蹦跶片刻,就在一息之后,被林扬一剑一剑地削成了生鱼片。 在林扬停剑,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身法,再次出现在安倍菊太郎眼前时,满天下起了矶怃鱼片雨。 满天的青丝撒下,打得门前玉梅花凄惨,抬眼望去,天地一色朦胧不分。 更为凄凉的是安倍菊太郎的心情。 “芜湖,帅死了!”叶时安欢呼道。 论装逼还是得看老财迷,他叶时安还任重道远,需要学得还有太多太多。 “该你了,安倍菊太郎是吧?”林扬一步踏出,出现在安倍菊太郎身前,开口道,“笑蕞尔倭奴,抗衡上国,挑祸中原。” “你敢杀我的矶怃,我要杀了你!”安倍菊太郎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仇人,不管不顾地朝着林扬冲杀而去。 他要给他的矶怃报仇雪恨。 “小叶子,看仔细点儿,别总是耍的跟四不像一样。”林扬开口道。 说罢,林扬衣袂一飘,迎着安倍菊太郎而去。 “桃花碎玉掌。” “桃花既成,当有碎玉之威。” 一朵粉红色绚烂至极的桃花,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叶时安的眼前。 林扬所施展出来的桃花碎玉掌,威势何止强了他百倍呀,怕是千倍也不止了。 那朵桃花盛开,猛然间,砸向安倍菊太郎。 夜空中飘散去点点桃粉色荧光。 “陨星岿然破!” “拂柳幽冥指。” ...... 一个接一个的大明神教镇教武学,被林扬信手拈来,施展而出,落在如同沙包的安倍菊太郎身上。 说来他也算三生有幸,能亲身体会这么多世所罕见的绝学。 从这一点来说,菊太郎得感谢叶时安,要不是林扬为了给叶时安示范,早就一掌把他拍死了,哪会一直收着劲,留着他一口气。 “咳,咳咳咳...” 趴在地上,鲜血横流,奄奄一息的安倍菊太郎,一阵急促的咳嗽后,悠悠醒转过来。 叶时安闲庭信步,走到菊太郎面前蹲下,不知从哪拾到了一根树枝,戳了戳他的脑袋后,说道:“哟哟哟,这不是安倍菊太郎嘛?” “刚不是还趾高气昂的,要抢我的功法嘛?” “这才过了多久呀,怎么就成这熊样了?” 叶时安将嘲讽与补刀,拉到了极致。 他就喜欢东瀛人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囧样。 “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你算什么男人。”安倍菊太郎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喊道。 “哎哟喂,这语气好酸呀。”叶时安继续奚落道,“我就仗了,你能拿我咋样,咬我呀?” 说着,叶时安又拿着那树枝,往安倍菊太郎鼻孔戳去。 “看不惯我,你也可以摇人啊,又没人拦住你。” “八嘎!噗...” 安倍菊太郎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缓了好半晌后,安倍菊太郎不再搭理叶时安,而是看向林扬,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强到了这种境界,中原武林却没有你的名号?” “哈哈哈哈。” 安倍菊太郎没有等来林扬的回答,只等到了叶时安的嘲弄大笑。 “你何故发笑?”安倍菊太郎看着叶时安,咬牙问道。 “我笑你无知啊,挨了这么久的毒打,还不知道痛揍你的是谁。”叶时安奚落道。 “你...”安倍菊太郎被呛得哑口无言。 叶时安说得确实是事实。 “还记得,方才那谁问我剑法之时,我是如何作答的嘛?”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 “昔年魔道魁首,大明神君所创...大明神君?!” 第256章 生老病死三千疾,唯有贱骨不可医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绝不可能!” 在安倍菊太郎意识到林扬就是大明神君之后,嘴里疯狂念叨着不可能。 他接受不了,也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对他一顿狂殴地居然是大明神君,是二十多年前横压天下的中原武林第一人。 他更不敢相信的是,这样的大人物会出现在西川,这样偏僻的小地方,偏偏还被他手下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给绑架过来了。 最让安倍菊太郎难以置信的是,大明神君不是死了嘛!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有何不可能的?”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就喜欢看这些人一副没见识,还吓得够呛的失态模样。 毕竟他叶时安最初知晓老财迷身份之时,不也是如此嘛,他经历过的,也得让别人经历一番。 叶时安继续说道:“动动你那狗脑子想想,你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你有值得我骗你的必要嘛?” 欺骗的前提,是被目标对象有足够的价值,而匍匐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安倍菊太郎,很明显是一无是处的,他根本就不配叶时安花力气去诈骗。 “如假包换,我就是大明神君。”林扬走近安倍菊太郎,垂眸瞥了一眼,开口道。 “......大明神君不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在牛回山之巅了嘛?” “这是中原武林人所共知之事...” 听到林扬的亲口承认,安倍菊太郎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中原武林正道于牛回山,围剿那位被他们视为穷凶极恶的魔道魁首,一战功成。 那些人,为了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当即传檄天下,使自己威名远播,确立无上地位。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秘密,东瀛人只要一查,就能清楚正道口中的全貌。 “小叶子还真没骂错,你果真是狗脑子。”林扬摇摇头,笑道,“蜗居弹丸之地,白日做梦久了,除了狼子野心,真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不愿正视现实。 想林扬都活生生站在了安倍菊太郎的面前,还亲口承认了,他却仍旧在纠结传闻。 “谁说不是呢,东瀛那地方,除了出产的娘们不错以外,其他的一无是处。”叶时安耸耸肩,附和道。 这些倭人,原本就是些无可救药的玩意儿。 “行了,别废话了。”林扬催促道,“这老倭人交给你小子了,赶紧处理掉,老子还得回去吃宵夜。” 就那一条烤鱼,还没酒作伴,根本就不够林扬吃的,这些人的生死,在他眼里,远没有一顿热腾腾的宵夜,来得重要。 “也是,这天凉飕飕的,回去搂着个娘们,喝个小酒,吃个热乎的宵夜,多美啊。” 叶时安点点头,看向安倍菊太郎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他在思考怎么弄死这老八嘎比较快捷。 安倍菊太郎感受到叶时安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杀气,顿感不妙,也不敢再趴在地上,连忙爬到叶时安脚边。 “神君!叶桑!饶命啊!”安倍菊太郎口中慌乱地呐喊。 砰! 一声清脆的叩头声响起。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砰砰砰! 安倍菊太郎看着不为所动的叶时安,开始用头疯狂地往地上撞。 试图以清脆的响声,唤起叶时安心中的怜悯。 他是真不想死啊,只要能让他活着,就总有翻盘的可能,就还有机会享受到荣华富贵。 “只要您能让我活下去,我可以给您为奴为婢,做什么都可以。” “您一定需要鹰犬吧,我可以给您做狗的,您指哪我就咬哪。” 安倍菊太郎已经顾不得尊严了,他现在只想有一个存活下去的机会。 面子值几个钱,只要给他机会,日后加倍讨回来便是。 “啧,叫两声听听。”叶时安拍了拍安倍菊太郎,笑道。 “汪...汪汪...汪汪汪...” 安倍菊太郎见叶时安态度有所松动,当即配合学起了狗叫。 但随之一抹阴狠之色,也在他眸中闪过。 “哈哈哈哈哈,你真别说,菊太郎你学得还真挺像,确实有天赋。” 叶时安极为满意地朗声大笑,站起身来,打量着脚下求饶的老八嘎。 “生老病死三千疾,唯有贱骨不可医。” 林扬看着眼前这一幕,口中喃喃感慨道。 “叶桑,叶桑,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替我求求情,我不想死啊...”安倍菊太郎抱紧叶时安的小腿,恳求道。 在他眼里,叶时安只是个少年,远比林扬这样的老江湖好忽悠太多。 年轻人嘛,耳根子软,心更软,只要他以低姿态让这少年满意,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惜,他看错了叶时安。 魔道魁首带出来的孩子,能是傻白心软之人嘛? “这就是东瀛武士道精神嘛?当真让人拍马不及。”叶时安心中暗道。 毫不留念的死,毫不顾忌的死,毫不犹豫的死。 当真是莫大的讽刺,空有其表啊。 但凡安倍菊太郎死扛到底,宁折不弯,他叶时安都敬他是条汉子。 “安倍菊太郎,你听过一首诗嘛?”叶时安低头,看着安倍菊太郎,笑问道。 “什么?”安倍菊太郎不解。 “一首我汉家天下自古流传,却不知出处的诗。” “白山黑水千秋恨,国破家亡百世伤,莫与豺狼空论理,金戈铁马踏扶桑。” 念罢,叶时安的目光,在那一刹那,变得凌厉无比,“我确实需要看门狗,但是白眼狼可不敢养。” “安心去吧!” 叶时安手中那根树枝,灌注满天地之力,被叶时安用力一掷,穿透了安倍菊太郎的头颅,流出红白之物。 安倍菊太郎到死都没想到,叶时安从头到尾都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与他说那么多,只是为了戏耍他罢了。 “小叶子,那还有一个,别忘了。” 就在叶时安把安倍菊太郎的尸体,一脚踹开,准备去捡玉藻前之时,却听到林扬的提醒声。 顺着林扬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直在那装死的德川光夫。 原本这家伙是有机会跑的,就在安倍菊太郎现身,压着叶时安打之时。 可是他见胜利的天平,又倒向了己方,便留下了下来。 结果他哪能料到,那在东瀛所向披靡的安倍菊太郎大人,竟会在那中原人口中的神君手中,不堪一击。 跑已经来不及,他只得出此下策,装死,以求蒙混过关。 “嗯?倒真差点把你忘了。”叶时安邪笑着,朝德川光夫走去。 “不...不要啊!” 德川光夫瑟瑟发抖,惊恐万分。 “要,哪能不要啊!” 第257章 原来老财迷这是记着仇了 叶时安以天地之力,限制住德川光夫,使其无处可逃,又伸出手,一把掐住他的咽喉,使其动弹不得。 轻轻一拧,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收工。” 叶时安将德川光夫随手一抛,拍拍手,转身朝林扬走去。 “年轻人啊,就是毛毛躁躁,思虑不周全,做事不细致。”林扬摇摇头,走到安倍菊太郎的尸体旁蹲下,伸出手在他身上,不断摸索,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掌柜的,你这...?”叶时安看着林扬的动作,眼放异光,诧异道,“啥时候有这癖好了?” 叶时安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打死都没想到,只爱泡在勾栏院的林扬,居然换口味了,开始摸男人,还是摸的尸体。 真别说,这口味真重。 “兔崽子,你也皮痒痒了,想跟他们一样挨顿削是吧?” 林扬闻言,嘴角一扯,他哪能没听出叶时安话中的戏谑之意。 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现在是真的胆肥了,都敢拿他开涮了。 “不不不。” 感受到老财迷那极不和善的目光,叶时安能伸能屈,当即矢口否认。 口嗨归口嗨,他还是能认清现实的。 这里再无旁人,把他打得半身不遂,拖回去说是东瀛人干的,这种事老财迷多半也是能干出来的。 而且他还求告无门,这里连个能喘气的证人都没了。 “找到了。” 林扬从安倍菊太郎的腰间,摸出了一块绘着古朴花纹的令牌。 “这是个啥?”叶时安诧异地问道。 他是真没看出,这玩意有何特殊之处,居然值得老财迷亲自摸尸。 “能容纳活物的空间令牌。”林扬解释一句,开始打量起手中的令牌,“品级还不错,看来这老小子,在东瀛的地位不低。” “啊?” “还有这种神奇玩意儿?” 林扬的话,让叶时安震惊不已。 有空间就算了,他的戮仙剑就自己存放在虚空之中,但还能容纳活物,就让人很是诧异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宝贝呀。 “不然呢,你以为矶怃那异兽,是怎么被他从东瀛,一路畅通无阻的带到这中原腹地的。”林扬笑道。 “也是哦,掌柜的你不说,我都把这茬给忘了。”叶时安点点头。 当时那矶怃出现之时,叶时安只顾着惊讶它的体型庞大,相貌诡异,和关注林扬施展无归剑法。 他压根就没带多余的脑子,去思考矶怃这样一个异兽,是如何一路畅通无阻,从沿海登陆,顺利抵达嘉州城的。 “你小子一门心思都在想着人前显圣,哪还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些呀。”林扬无情地揭开了叶时安的遮羞布。 年轻人嘛,都好这一口,无伤大雅。 “这不是有掌柜的你在嘛,哪还需要我考虑那么多。”叶时安挠了挠后脑勺,尴尬一笑,眨巴眨巴眼,奉承道。 反正他叶时安脸皮厚,无所谓,在林扬面前丢人不算丢。 “拿着。” 林扬轻轻一抛,将手中的那块空间令牌,丢给了叶时安。 “这...给我的?”叶时安接过令牌,眸中藏不住的欣喜。 这种好东西,换了谁不眼馋呀,但那玩意在老财迷手中,他可不敢要,谁不是林扬是个视财如命的家伙。 去问他要东西,这只能是自找霉头。 结果谁能想到,林扬竟会主动给呢。 “不想要?”林扬一挑眉,故意问道。 “要,要,这可是好宝贝呀。”叶时安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空间令牌,还不忘奉承林扬,“多谢掌柜的,我就说您一向慷慨大方,体恤伙计吧。” “言不由衷的小子。”林扬笑骂道。 他家这几个小子,在私底下都称呼他为老财迷,他是一清二楚的。 就在叶时安稀罕着手中的宝贝时,忽然想到林扬故意被绑架的目的。 全场皆是黑武士,不见当年樱花粉。 “掌柜的,这剩下的女忍者,怎么处理呀?”叶时安将空间令牌揣进怀中,看着倒在地上八个女忍者,和玉藻前,对林扬问道。 “若是不加以限制,别说使唤了,怕是一个都留不住吧?” 又特意指向倒在一旁的玉藻前,正色道:“尤其是那玉藻前,白面金色九尾狐,她这随便在城内搞点动静,怕都是大骚乱了吧。” 林扬的初衷是好的,但叶时安担忧也不无道理。 这八个女忍者,眼下是被他们制服了,但是她们都是有修为在身上的,叶时安也不可能时刻盯着她们。 只要她们想跑,随时都能找到机会。 这都还是其次的,主要是那玉藻前,九尾妖狐,若是她在嘉州城内发狂,那可就真是生灵涂炭了。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很难限制,让叶时安头疼不已。 星宫一花配图 “简单。”林扬却不以为意。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早已盘算好了如何应对。 “今日给你开开眼,我大明神教的禁忌绝学,飞箍摄魂术。” 林扬挨个走那些倒地的女忍者身前,微微抬手,在她们身前挥动,轻轻一下后,又走到下一个面前继续。 唯独对玉藻前,林扬换了一种手印,挥动了两下。 但就算如此,林扬的动作,在叶时安眼中,也是诧异无比的。 这名字很唬人,但操作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简单了? “搞定。”林扬解决完排在最后一个的玉藻前后,说道。 “这...就行了?” “靠谱嘛?” “是不是太简陋了?” 叶时安不是不相信林扬,而是他有点不太相信,这所谓的禁忌之术。 就怕一个不慎,到时候出了个大篓子。 “臭小子,你是在质疑老子?” 感受到来自叶时安浓浓的不信任,林扬反问道。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叶时安立即否认三连。 又小声嘟囔道:“我哪敢质疑你呀,我可不想受皮肉之苦,还想安安生生回去吃宵夜呢。” “谅你小子也不敢。”林扬笑道,“大道至简,何需繁复过程。” 叶时安点头如捣蒜,“您说啥就是啥。” “行了,你小子要是实在不放心,回去找南嘉丫头。”林扬说道,“她那可是有不少,能令人死心塌地听命的秘药。” 叶时安一拍手,恍然大悟,“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大姐头可是炼药大佬,怎么可能会不研制这种药。 但叶时安猛然想起之前,找她买药,被宰的肉疼的惨痛经历,撇撇嘴道:“就是又要被大姐头狠宰一笔银子了。” 这有九个需要喂药的,玉藻前怕是得双倍,以叶时安对沈南嘉的了解,她绝对会坐地起价。 “笨小子,你可以拿东西跟她换呀。”林扬笑骂道。 叶时安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有她能看得上的物件?” 沈南嘉倒是挺喜欢他家虞大教主,但叶时安敢送嘛? 他怕是活腻味了。 林扬看着眼前,这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的小子,无奈地摇摇头,“那不是躺着现成的嘛?” “难道你还想吃独食不成?” 叶时安张大了嘴,猛然间,他悟了,对林扬竖起大拇指,谄媚道:“掌柜的,还是得您啊!” “高,实在是高!” 不止他叶时安手里,多了个客栈,沈南嘉手里也有个民宿。 都正是缺优质人手的时候,沈南嘉能拒绝美艳身段好,还耐造,不需要费工钱的东瀛女忍者嘛? 很显然是不能的。 她只需要管她们的一日三餐,和住宿。 这完全就是一个成本极低,却一本万利的极品买卖。 “那可不,你小子要学的还多。”林扬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继续说道,“到时候,你给南嘉丫头两个,用来换药,再给淮之两个,狠狠敲他一笔,稳赚不赔。” “学到了。”叶时安点头道。 但他心中有些诧异,老财迷怎会突然这般好心,给他支招敲淮之竹杠的。 猛然间,叶时安记起来白日里,淮之与无天拿老财迷开涮的事。 原来老财迷这是记着仇了。 笑死,活该淮之大出血,反正受益的是他叶时安,不亏! “哈哈哈哈,赶紧用那破令牌,把她们都收进去。”林扬打了个响指后,说道。 “咱爷俩打道回府,寻个地儿,吃点宵夜喝点小酒去。” 第258章 哦?你是人嘛? 半个月后。 流水桃花,大堂内。 “窃得谪仙一斗酒,错以仙酿为诗钩。” “欢歌畅饮登高楼,欲作诗篇千古留。” “满腹经纶心应手,肚中无墨眉头皱。” “饮酒提笔向天求,大梦一场醉千秋。” 叶时安躺在摇椅,手中的蒲扇不断摇曳,口中怡然自得念着诗句,一副无比惬意的土财主模样。 那摇椅是叶时安被云祈拉着去逛旧货市场时,顺手淘回来的桃木椅,做工甚为精细,不过看那纹路,却是有些年头了。 而与叶时安的悠闲,形成对比的是,流水桃花客栈新入职的服务生。 小野夕子,星宫一花,北川绘里香,相泽南。 当然还有叶时安最喜爱的九尾妖狐,玉藻前。 她们四人一妖,正分列左右,等待着叶时安的使唤。 而桥本有菜与藤森里穗被叶时安抵给了沈南嘉,以换她手中的秘药,给自己多增加一道保险。 桥本有菜配图 你真别说,沈南嘉不愧是药王谷不世出的天才,叶时安原本只是想换取一种药物,结果沈南嘉大手一挥,给了叶时安五种功效不同的秘药。 尤其是对玉藻前,沈南嘉更是给了双份,颇为豪气。 剩下的山岸逢花与木下凛久子,则被叶时安高价出售给了淮之。 淮之也不是个小气的人,直接用他在西楚国内的一处行宫,作为交换代价,财大气粗四个字,被他写在了脸上。 叶时安躺在摇椅上,规则地律动,看着她们五个在不断忙活,一时间想起了他曾经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不由地感慨道:“这才是人生。” 别人辛辛苦苦干活,他在悠悠闲闲地躺着看。 “夕子,别在那站着了,过来给我捏捏肩。”叶时安冲在那整理柜台的小野夕子,喊道。 反正老黄算得开业吉日,还有七八天呢,那些杂事都不重要。 “是。”小野夕子乖巧地答道。 叶时安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看来这半个月以来的调教,还算是小有成效的。 再烈的东瀛马,遇上了他的三板斧,也得乖乖趴下听话。 “绘里香,你来给我捶捶腿。”叶时安继续使唤道,“坐了这么久,这腿还真有些酸了。” 北川绘里香听到叶时安的吩咐,当即放下手中事,走到叶时安脚边蹲下,为他提供捏脚服务。 “一花,我渴了。” 肩有人捏了,脚有人捶了,叶时安这时就想喝点东西了。 “老板,桑落酒喝嘛?”星宫一花走到酒柜前,拿起一壶酒,对叶时安问道。 “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干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奈别离情。” “这酒太悲了,不应景,换一个。”叶时安摆摆手,说道。 现在他叶时安有产业,有地位,有身份了,不也得与时俱进,讲究起来。 “剑南烧春呢?”星宫一花又换了个酒壶,拿起再次问道。 “三日开瓮香满域,甘露微浊醍醐清,这个意境不错,就它了。”叶时安想了想,说道。 得到老板肯定的答复,星宫一花斟满一杯,双手捧着,喂到了叶时安的嘴里。 “好酒,甚美。”叶时安夸赞道。 他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废物既视感,能不动手就绝不动手。 心满意足的叶时安,余光瞟到躲在角落偷懒的玉藻前,开口道:“玉藻前,别在那发呆,我流水桃花不养闲人。” 又抬手四处指了指,继续说道:“这地扫了嘛?” “那窗擦了嘛?” “门口的花浇了嘛?” “这么多活儿没做,你怎么能安心坐得下来的?” “哼。”玉藻前敢怒不敢言,冷哼一声,还是起身,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这炒葵花籽真不错,果然是消遣必备之物。”叶时安抓了一把嗑了起来,葵花籽壳被叶时安吐得满地都是。 一炷香后。 “诶,这儿的葵花籽壳,都快堆起来了,看不到嘛?还不赶紧过来扫扫。”叶时安指了指地面,冲玉藻前喊道。 玉藻前被气得浑身颤抖,握紧了扫帚,不断平复着胸中的怒气。 终究,她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道:“叶时安,你不要太过分!” “我刚扫了那里,你又吐满了!” 玉藻前确实是实话实话,因为叶时安就是故意的,就在针对她。 “你叫我什么?”叶时安一挑眉,问道。 “叶时安。”玉藻前把扫帚一丢,没好气地答道。 叶时安倒也不生气,反而是愈发玩味地看着玉藻前,笑道:“玉藻前啊,这么就又把规矩忘了,皮痒痒了?” 听得叶时安的威胁之语,玉藻前打了个寒颤,咬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哦?你是人嘛?”叶时安继续嗑着葵花籽,反问道。 叶时安在阴阳玉藻前她的本体是九尾妖狐。 “你特么...太过分了,我不干了!”玉藻前狠狠瞪了叶时安一眼,近乎赌气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罢工。 “你这半个月,前前后后策划逃跑,都不下二十次了吧?”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呀?” “你说你跑就跑吧,还鼓动夕子她们一起,到底是谁过分呀?” 叶时安看着玉藻前的模样,被逗笑了,说道。 叶时安这般刁难玉藻前,都是有原因的。 谁让这个不安分的九尾妖狐,策划了一次又一次逃跑,折腾得他要死,最后还是云祈出手,给她下了一道限制禁咒,她才彻底老实下来。 这也就直接导致玉藻前再也不能离开客栈半步,别人都能出去放风,她只能与客栈为伴。 “我...你...” 玉藻前哑口无言。 她想反驳,却又每次都说不过叶时安。 “行了,赶紧扫地吧。”叶时安摆摆手,自夸道,“摊上我这么好脾气的老板,可是三生有幸了。” 他是个文明人,从不打骂员工,都是以理服人的。 “隔壁城南以南的南嘉大老板,可是三番五次问我借你,我可是都没答应,你就偷着乐吧。”叶时安淡然一笑,继续说道。 玉藻前微微皱眉,察觉到其中的猫腻,疑惑道:“大魔王她借我干嘛?” 沈南嘉为何被玉藻前她们私底下称为大魔王,那就得从她们被灌不同的药说起了。 那是一段极为悲伤的往事。 “你都管她叫大魔王了,你觉得她借你还能干嘛?”叶时安看着玉藻前,那如临大敌的表情,笑着反问道。 “试药。” 玉藻前咬着牙关,吐出两个字。 她就知道大魔王一直想拿她做药罐子,来试她研制出的新药。 “知道就好。”叶时安磕着葵花籽,继续说道,“玉藻前啊,我劝你消停一点。” “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一个不字。” “不然...” 玉藻前一昂首,听着叶时安那带有威胁的话语,没好气地质问道:“不然怎样?杀了我?” “不不不,我可舍不得。”叶时安摇了摇手指,居高临下俯视着玉藻前,“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只能忍痛割爱,把你送给我南嘉姐姐了。” “毕竟她可是惦记你好久了。” “你狠!”玉藻前从牙关里蹦出两个字。 没有丝毫迟疑,玉藻前站起身,捡起被她丢下的扫帚,跟被沈南嘉当成试药小白鼠相比,她宁愿被叶时安折磨,至少这家伙还有一点点人性。 “抬脚!不要影响我扫地。”玉藻前拿着扫帚扫着叶时安脚旁的葵花籽壳。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叶时安配合地抬脚,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喜欢你这样懂事的伙计。” 他就很享受这种被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快感。 “哼。” 玉藻前冷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酒都有了,怎么能没歌舞助兴。”心情大好的叶时安,说道,“相泽南,舞起来。” “是,老板。” 相泽南在叶时安的要求下,乖巧顺从地跳起来舞。 相泽南配图 真别说,东瀛那地方啥啥都不行,出产的娘们,倒都是极品,多才多艺。 半个时辰后。 一道清脆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时安,你这小日子过得滋润啊!” 第259章 这不是你期盼的称呼嘛? “还好还好,勉强算得逍遥。” 沉迷享受的叶时安,眼都懒得抬,就随口答道。 反正听那女声,不是她家教主,也不是徐清秋和云祈,那就不用太在意。 好半晌后,叶时安觉着那声音有点熟悉,口中喃喃道:“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谁啊?” 那来人已经走到了叶时安摇椅旁,冷眼盯着他,开口道:“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叶时安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清了来人,“司遥。” “你怎么来了?” 叶时安没想到,来人竟会是自那日他砸盘后,就没再见过的司遥。 更让叶时安没想到的是,这桀骜的冰山大美人居然会自动找上门来,当真是咄咄怪事。 “难怪叶大老板还认得我呀。”司遥冷冷地盯着叶时安,阴阳怪气说道,“这么久了也不来寻我,甚至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 司遥这阴阳的语气,与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责怪,让叶时安极为不满,眉头微皱。 他一次不去,她难道就连一点儿原因,都不知道嘛... “哦?是嘛?这不是客栈快开业了,事情多,抽不开身嘛。”叶时安不悦,随口敷衍道。 又看向身旁的星宫一花,温和开口道:“一花,给我拿个果子,要甜一点的。” 糕点,又被称为果子。 “睁眼说瞎话是吧?” 感受到叶时安的态度,本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司遥,更加不满,冲在场的女仆们,说道:“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叶时安说。” 所有人皆是不为所动。 因为她们的主子,是叶时安,她们只会听命于他。 “我叫不动你们是吧?”司遥眉头紧皱,怒意满满地看向摇椅上的男人,“叶时安!” 叶时安饶有兴致地望着怒意横生的司遥,玩味笑道:“哟,冰山大美人儿,怎么还生气了?” 又冲女仆们,摆摆手,柔声道:“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夕子你带着相泽南,再去检查一下客房。”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玉藻前拿了个圆凳,放到司遥身前,说道:“您请坐。” “不错,玉藻前学得很快嘛,我们做服务行业的,就是得时刻提供暖心的微笑服务。”叶时安看着玉藻前的动作,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我先告退了。”玉藻前行了一礼,转身退下,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哪是乖巧懂事了,她是在等着看叶时安的乐子。 这冷冰冰的女人,一看就是来势汹汹,不好惹,似乎还与叶时安关系匪浅。 这个混蛋还这个态度,多半讨不着好。 “去吧去吧,很有长进。”叶时安摆摆手。 司遥顺势坐下,看着叶时安开口道:“叶时安,我问你话呢。” “什么话?”叶时安闭上眼,不去看她。 “明知故问是吧?”司遥冷声道。 单听那语气,叶时安就知晓司遥这脸色怕是更加难看了。 “这不是怕你贵人事忙,打搅到你了嘛。”叶时安笑着,随口敷衍。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漫不经心,还有那显而易见的不满。 但很明显,司遥没看出来。 “我看你是沉迷温柔乡,流连忘返了吧。”司遥嘲讽道。 “也还行,这几个东瀛娘们,还需要再调教一番。” 叶时安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就顺着司遥的话,说了下去,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点评了一波。 他手下这五个服务生,底子是极好的,但仍有极高的提升空间,还需要他进一步培养开发。 反正他时间充裕,可以慢慢来,迟早能教得心满意足。 司遥看着叶时安一脸陶醉,怒意更甚,冷声道:“叶时安,我提醒你一句,我们是夫妻。” 听得司遥这颐指气使的一句话,叶时安猛然睁开眼,与她对视好半晌后,才开口道:“那我也提醒你一句,我们之间,只有一纸不平等的婚书,既无父母之命,业务媒妁之言,更没有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举行过婚礼。” “若是要强行挂钩,我们勉强算是最纯粹的金钱雇佣关系。” 他叶时安,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威胁他。 如果对方好好说话,他也愿意和和气气的交谈,但若是一上来就摆谱,那就怪不得他不留脸面了。 “你什么意思?” 叶时安的话与他的态度,司遥始料未及,她原本是想让他好好与自己说话的,结果等来的却是,叶时安的划清界限。 她听得出来,叶时安对她的不满,积累已久了。 “毕竟毫无情分可言嘛。”叶时安说道。 “你...”司遥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叶时安。 她之前不是没遇到过叶时安的强势态度,但这一次,叶时安身上有一种极为陌生的距离感。 仿佛拒她于千里之外一般。 “我什么意思?” “还不明显嘛?” “夫妻两个字,只是你司遥口中的说辞罢了。” “你从未把我当成过你的丈夫,也从未在乎过我的感受。” 叶时安插着双手,冷冷作答,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似乎她司遥对他就是真的陌生人一般。 “我什么时候没有在乎过你的感...” 司遥开口,当即准备反驳,说到感受时,她突然想到了她上一次的所作所为,戛然而止。 “我当时只是...只是...”司遥开始试图给自己找理由。 “只是什么?只是一时情急?还是你骄傲的自尊,不想输给徐清秋?”叶时安看着司遥,玩味地替她作答。 上一次,她司遥的所作所为,她记不清了,但叶时安可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啊。 若非她死咬着徐清秋不放,以徐清秋的性格,断然不会与她杠上。 她司遥是什么样的性格,叶时安可是很清楚的。 而徐清秋能与云祈,能与虞归晚和平共处,又怎会是一个小家子气的女人。 “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司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时安,质问道。 “哦?司小姐,你可以做,我还不能说呀。”叶时安不以为意,笑道。 “你叫我什么?” 司遥听着叶时安对自己称呼的改变,诧异道。 这时她才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司小姐,司遥司小姐,这不是你期盼的称呼嘛?” 第260章 司遥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双标 “我不是...你别这样...” 司遥紧咬红唇,看着眼前变得极为陌生,仿佛换了一个人的叶时安,用近乎求饶的语气,说道。 在他二人之间,横着极大的距离感。 但叶时安并未在乎司遥的情绪与示弱,今日的摊牌,他已经深思熟虑太久了。 “司小姐,你从未顾虑过别人的感受,也就不要奢望会有人尊重你的感受。”叶时安没有去看司遥那真假难辨的表情,而是继续说道。 这个女人天生就是演技派,叶时安是心知肚明的。 “我什么时候没尊重你的感受了?”司遥眉头紧蹙,反问道。 “也是,你司府家大业大,所有人都众星捧月的惯着你,当然不会在意了。”叶时安淡然一笑,抓起一把葵花籽,捧在手中,“你那日在酒楼大闹,当众让我下不来台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嘛?” “你逼迫我二选一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嘛?” 面对叶时安的质问,司遥一时语塞,但很快她就寻到了突破口,开口道:“徐清秋也逼你了,你为什么只字不提她,只针对我呀。” 司遥面若寒霜,冷冷地望着叶时安,指责道:“叶时安,你太双标了。” 面对司遥的定性,叶时安没有反驳,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摊手道:“司遥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双标。” “你...” 司遥不由地捏紧拳头,她哪能想到,叶时安居然会承认地这般干脆,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间竟无用武之地。 叶时安磕着炒葵花籽,继续说道:“徐清秋从未对我冷脸相待,从未算计过我,也从未胁迫我签下任何一份协议。” “徐清秋纵有万般不是,但她从始至终对我,却是真心相待,这便足矣。” 叶时安要的不多,无非是一个知冷知热,眼里只有自己的女人。 他为何会偏向徐清秋,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的权势。 美貌不过粉红骷髅,只要他叶时安愿意,天下美人可尽入他卧榻之上侍寝,而权势也不过如此,他镇北王府的权势也就仅次于当朝女帝罢了。 叶时安中意徐清秋的点也很简单,就是这女人放着好端端的岭南赌城之女不当,非得不远千里,来这地处偏僻的西川,当个什么城主,不都是为了他嘛。 反观她司遥呢? 貌美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罢了,她看中的只有她的利益,对叶时安只有利用。 不可否认,司遥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她绝不是叶时安理想中的伴侣。 叶时安也不会为了贪图美貌,而把自己的未来推下火坑,导致家宅不宁。 “你就是在芥蒂那份不平等的婚书。”司遥冷声道。 她听明白了,叶时安说了那么多,归根结底,问题就出在了当初她以性命要挟,逼迫叶时安签署的那份婚前协议。 若叶时安是个普通人还好,但他偏偏还是来历神秘,背景极大的贵胄之子。 “是,也不是。” “本来以我过往的性格来说,对冷若冰霜的你,还能忍忍的。”叶时安淡然道。 以往未经世事的他,天真地觉得可以退一步以委曲求全,两全其美。 现在回头看看,也着实可笑,你退一步,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尊重,只会承认自己的软弱,对方必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人的劣根性罢了。 既如此,为何要让别人把快乐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呢? 叶时安继续说道:“但连番历经生死,我才明白,人活一世,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委屈了别人,更不能委屈了自己。” 司遥深吸一口气,紧紧注视着叶时安,眉头没一刻是舒展的,问道:“所以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从叶时安展露身份的冰山一角后,主动权就早已不在她司遥手中了。 尤其是叶时安折服了他司府众人之后,都对她毕恭毕敬。 但她司遥不喜欢,她不想成为叶时安的附庸,但又无可奈何。 “这是十万两银票。” “我叶时安如数奉还。” 叶时安从怀中的摸出一张镶着金线的银票,推到了司遥面前。 司遥看着叶时安推来的银票,浑身一颤,紧紧盯着那张银票,开口道:“这是金陵宝丰钱庄的银票。” 金陵宝丰钱庄,是江南谢家的产业,说是大周第一钱庄也不违过,实力极为雄厚,他家的银票也是最有公信力的。 “司遥你果然见多识广,无愧商人之名。”叶时安明夸暗贬,笑道,“也不瞒你,我老舅正是谢道成。” “金陵首富,谢道成。”司遥说道。 这个名字,但凡是经商之人,无不知晓,真正的商道天才,活着的商业传奇,江南商盟的盟主。 “没错,宝丰钱庄是我十二岁那年的生辰礼。”叶时安坦言道,“如你所见,其实我并不缺银子。” 娘亲舅大,他老舅就他一个宝贝大外甥,自然是捧在手心里宠的,江南有什么好玩意儿,都想塞到他手里来。 别说宝丰钱庄的全部资产,单是它的十分之一,买下三十个司家全部产业,都是绰绰有余,还有不少盈余。 这就是天下第一钱庄的恐怖财力。 叶时安过往只是不用,可不代表他没有。 若非是要还她司遥的十万两,他才懒得跑去宝丰钱庄拿银票。 本来是准备等过几天开业之后,再去找司遥摊牌的,结果没想到她先找上门来了,那就只有就坡下驴了。 叶时安睁开双眼,放下来葵花籽,摊摊手无奈说道:“对我来说,银子真的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司遥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问道。 精明如她司遥,怎会不明白叶时安的意思,多此一问,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还不够明显嘛?”叶时安叹了口气,决绝地说道,“银票如数奉还,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司遥狠狠瞪了叶时安一眼,转过头去,眼泪不知何时滑落下来,“我不要,我不同意。” “随你。”叶时安耸耸肩,淡然道。 反正他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银票也还了,只觉一身轻松。 人嘛果然还是不能给自己自缚枷锁。 司遥好半晌没有作答,回应叶时安的只有哭声。 “呜呜呜...” 我那犯了错的前妻 第261章 为别人考虑太累了,我还是喜欢为自己多考虑 叶时安饶有兴致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司遥,玩味笑道:“怎么还哭起来了?”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司遥。” 不是叶时安不怜香惜玉,而是司遥这女人的演技出神入化,他压根就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演得。 但以叶时安对司遥的了解来说,演的可能性,起码占了九成八。 “叶时安,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了嘛?”司遥流着眼泪,带着呜咽,可怜巴巴地问道。 这副可怜样,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可就是这样,叶时安愈发确定,司遥是临场应变,换了个战术,硬的不行来软的,想通过他的怜悯之心,来攻陷他叶时安。 可惜,叶时安早已不再是当时那初出茅庐的小菜鸟了。 不能说是铁石心肠,但也是相差无几了。 “我只是不想,你我再相互折磨,你不好受,我也累了。”叶时安见招拆招,笑道。 你哭你的,反正我不上当。 你司遥哭得再我见犹怜,我也当没看见。 “你要了我的身子,就这么对我...”司遥含着泪,继续说道。 若非这里没有合适的地理条件,不然叶时安猜司大小姐,多半也会复刻当时胁迫他的经典场景。 “这我无从抵赖,也不辩驳。”叶时安开口回应道,“我没办法让你完好如初,只能对你做出补偿,这是十万两银票,聊表歉意。” 说着,叶时安从怀中又摸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推给了司遥。 完美复刻司遥当初的操作。 她当初拿十万两来买他的时间,今日他叶时安也以十万两来赎回他的自由。 司遥猛然站起身,指着叶时安,激动地喊道:“叶时安,我是查你这十万两嘛!” “你为了徐清秋,就这么绝情嘛?” 让司遥如此气愤的原因,不是因为受到了这十万两的侮辱,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在乎她与叶时安的关系。 而是因为,叶时安坚定的选择了徐清秋,而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她。 她骄傲的自尊,受到了挫败。 司遥不明白,论容貌,论身材,论家世,她哪一点比不过徐清秋。 她徐清秋凭什么! “不全是因为她,原因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叶时安靠在摇椅上,静静地望着怒气满满的司遥。 确实不只是因为徐清秋,他家里现在有了虞大教主,有了云祈,还有纪云霓,她司遥没有容人之量,断然难以和平共处。 为了日后的安宁,长痛不如短痛,舍弃司遥这个不稳定因素而选择全局,不失为一种最明智的选择。 叶时安看了眼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的司遥,继续说道:“婚书就此作罢,我的家世,你应该也了解了一二,其实那些对我并无约束力。” 叶时安不想被司遥,再拿婚书胁迫,直接开口堵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这婚书对他这种出身的世家子弟来说,只有他认,才有法律约束力,他不认,那就是一张废纸罢了。 毕竟大周的法律条文解释权,在他那。 “你家中若是问起,责任可以尽数推到我身上。”叶时安补充道。 “你混蛋!” 司遥被叶时安堵得无话可说,只得愤愤骂道。 “我就说这么多,司小姐您请自便!”叶时安摇摇头,淡然一笑,倚靠在摇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说了那么多话,他还真是有些累了。 ~~ 小憩一个时辰后。 “呼~” 叶时安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望着门外的天空,感叹道:“这昏昏沉沉的天,还真适合睡午觉呢。” 余光一撇,叶时安注意到了仍旧坐在一旁盯着自己,眼角挂着泪痕的司遥,开口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就这么不待见我,想赶我走?”司遥反问道。 “我可没说过。”叶时安随口应了一句,不再搭理司遥,而是把目光移向了门外的天空。 一阵沉默后。 “反正我这客栈,也是开门迎客的,想待就待吧。”叶时安觉着哪哪都不自在,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我先去吃饭了,就不管饭了。” “站住。”司遥冲叶时安的背影,喊道。 “大小姐,你又咋了?”叶时安停下脚步,回头无奈问道。 “叶时安,跟我回家。”司遥不容置疑地开口道。 “司大小姐,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嘛?银票我已经给你了,要不要那是你的事。”叶时安指了指小桌上摆着的两张十万两银票,说道,“我没有再陪你演戏的义务,告辞。” 就在叶时安准备不再搭理司遥,直奔三里清风觅食之时,司遥突然开口道:“我娘亲要见你。” “你不跟我回去,我交不了差。” “嗯?”叶时安一脸疑惑。 “我娘让我前来寻你,是想邀请你五日后一起去踏青。”司遥继续补充道。 “原来如此呀,我就说你怎会突然亲自上门。”叶时安依靠在门槛上,恍然大悟。 他就知晓,司遥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女人,巴不得不见到他,怎会自己上门,原来是被她娘胁迫的呀。 没想到司遥也有今天。 难怪她一直不肯走,根子在这儿。 “不去。”叶时安果断拒绝道。 他连跟司遥的关系都不想维持了,更别提陪她家里人去踏青,那不是有毛病嘛。 又当又立这种事,叶时安干不出来。 “我娘什么性格,叶时安你也清楚,你不去我怕是连家门都进不了。”司遥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司遥她娘不待见她,叶时安是清楚的,可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那与我何干?”叶时安摊摊手,反问道。 他又不是善心泛滥的老好人,从不助人为乐。 “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嘛?”司遥说道。 叶时安笑道:“为别人考虑太累了,我还是喜欢为自己多考虑。” “你...” 司遥看着叶时安的眼神,那叫一个气啊。 叶时安冲司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催促道:“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府,晚了不安全。” “叶时安,我们做笔交易吧。”司遥看着油盐不进的叶时安,提议道。 拿感情没办法,就只能用利益来打动他了。 “什么交易?事先声明,陪睡就得是另外的价钱了。”叶时安抱紧自己,笑道。 “你去死。” “你这新店开业,急需人手,那几个丫鬟必然是不够用的。”司遥骂了一句,整理好情绪后,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五十个有经验的,随时待命。” “不用,我家那几个伙计,以一当十不是问题。”叶时安否决道,“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随时在岗,还不要付工钱。” 说到这个叶时安就开心,这种勤劳肯干的伙计,可不好找呀,关键是有修为在身上,还很耐造,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有耗损。 关键是,还不用付钱。 就司遥那五十个,别说工钱了,每日的三餐,都得吃他不少钱。 “我再给你的客栈,每个房间提供三套真丝蚕被。”司遥继续加价道。 叶时安摇摇头,“已经有人赞助了蜀锦被,一个房间不同款式各三套。” 这个财大气粗赞助的老板,就只能是可爱的纪云霓同志了。 她原本是还想塞得更多的,结果被叶时安拦下了,理由是再多就堆不下了。 差距,这就是差距,司遥给东西是要谈条件,人家纪云霓不求回报,唯恐叶时安不够用。 “我用我司府的经商渠道,给你的客栈做推广,打开知名度。”司遥继续说道。 “你的条件开的太空了,就不能来点实际的嘛?”叶时安笑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司遥没好气地说道。 她是真有点烦叶时安这有话不直说,非得让她猜的样子。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你看我这客栈的大堂,是不是太空旷了,一点都不美观,也不大气。”叶时安也不卖关子,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大堂,说道。 “十件古窑瓷器,二十件精雕玉器,一件纯金貔貅,可以了吧。”司遥直接报价。 “哎呀,司大小姐,你看这陪你还得陪你老母亲踏青,可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得再加点!” 叶时安看着司遥,好像一个大冤种,直接坐地起价。 “再翻一倍!叶时安,我劝你不要再得寸进尺!”司遥竖起一根指头,冷冷地盯着贪得无厌的叶时安。 “成交!多谢司大老板的倾情赞助!好人一生平安!”叶时安得了便宜还卖乖。 “奸商!贱人!”司遥心中骂道。 “五日后...” “知道,知道,我又不健忘。” “那我走了?” “不送。” “混蛋。”司遥走出门后,骂了一声,看着冲他笑着挥手的叶时安,喃喃自语,“别有你来求我的时候。” 就在城南以南门口,坐着的黄半仙,看着司遥离去的背影,掐指算了一卦。 “天泽履卦。” 黄半仙诧异地看着指尖,好半晌后,倍感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的卦象,怎么每次都是凶中带吉,所行过程皆是困难重重,但却又总有惊无险。” “而且这小子的气运之色,黑中透彩,愈发浓郁醇厚...” 怕是有大人物在暗中干预。 “咄咄怪事,真是咄咄怪事啊!” 第262章 李紫薇 桫椤峡。 河床宽广,江面平静开阔,群山簇拥,绿竹相衬,湖光山色,田园农舍,船只穿梭。 两边绝壁陡岸,翠竹长廊,桫椤翩翩,怪石嶙峋,百鸟齐鸣,山泉淙淙,沟壑纵横。 徒步进入岔沟,近者几十米距离,远达数里开外,溪流蜿蜒曲折,枯藤蔓蔓,古树攀援,微风冲动竹浪滔滔。 “长留,这是到哪了?” 李紫薇坐在一干净的横断枯木上,对侍卫左右的三位大监之一,身着白衣的那位,开口问道。 李紫薇,大周女帝。 紫薇是女帝未登基之前的名字,因紫薇二字实乃常用,女帝仁慈,心怀百姓,不忍看百姓受避讳之苦,遂改帝名为李曌,取日月当空之意。 侍卫左右的三位大监,长留,若木,赤华,皆是女帝心腹,修为高绝,位当世最强之列,因久居深宫,不为世人所熟知。 “回禀陛下,咱们这应该是到了西川境内,嘉州城外的桫椤峡。”长留对李紫薇,恭敬地行了一礼后,才从怀中取出地图,开口作答:“离嘉州城大概还有六十里的路程。” “嗯。”李紫薇点点头,应了一声,想了想后,继续说道:“长留,还有二位大监,在外面就不要称呼朕为陛下了,要叫公子。” 李紫薇自长安一路南下,直奔西川,这一路风尘,皆是作男儿打扮,或许是因为生得俊俏,也或许是因她久居帝位,眉宇间尽是英气。 “朕也不能自称朕了,得改称,还真有点不习惯。”李紫薇摇摇头,笑道。 她登基十几余年,皆是称朕,已经快忘了说我的感觉了。 “遵命!” 三位大监,行礼齐声应道。 “公子,需要老奴先行一步,通知嘉州城官员接驾嘛?”赤华开口问道。 李紫薇摆摆手,说道:“不用,这次我微服而出,既是为了寻西川那有大气运之人,也是为了看看我大周百姓的民生。” “看看是否真如张宰辅所言那般,百姓们吃得饱穿得暖了。” 李紫薇目光远眺,看着那远处随风飘扬的桫椤,轻轻一笑。 她这次出行,不仅仅是为了国事民生,也还有自己的私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寻那人,这么多年了,她真的还活在这世上,乃上天眷顾啊。”李紫薇心中暗道。 那人在世的消息,是年前那道冲天九彩之气出现之前,玄沂卫将消息传到她手中的。 那人对李紫薇的重要性,远胜于那有大气运之人。 因寻大气运之人为名,不过是李紫薇出宫的借口罢了。 她的目的,只有那人,那对她至关重要的故人。 此乃女帝心中之执念! 李紫薇女扮男装配图 若木余光瞥过,身旁二位并未所动,他当即上前一步,奉承道:“公子贤德,体国忧民,实乃我大周之福,百姓之幸呀。” “哈哈哈哈,若木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中听。”李紫薇指了指拍马屁的若木,极为受用,开怀笑道。 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听好话,哪怕帝王也不例外。 忠言逆耳利于行,但谗言动听舒心呀。 “马屁精。” “又被若木抢先了,咱家怎就没想到呢。” 长留与赤华,各自在心中,对见缝插针阿谀奉承的若木骂道。 他们气得不是这种行为,而是做的人不是自己。 对陛下谄媚能叫谄媚嘛,那叫简在帝心,龙心大悦。 “多谢公子夸奖。”若木应道,回谢间还不忘看向身旁那俩人。 仿佛在说,两位好好看好好学,你们的路还长。 “说到这嘉州城,是王叔当年输给岭南徐家女那座吧?”李紫薇突然问道。 她口中的王叔,正是洛阳王。 “正是,公子好记性。”长留这次抢先一步,答道。 李紫薇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镇北王家的那小世子,时宁的胞兄,也在这嘉州城之中吧。” 叶时宁,名动长安,第一才女,女帝伴读,孟圣高徒,也是叶时安最在乎的妹妹。 “没错,据悬镜司的线报,镇北王世子叶时安,就在嘉州城内,一名叫朝歌的酒楼中,做了三年的伙计。”长留继续答道。 这回没人跟他抢了,因为悬镜司是他主管的。 “放着养尊处优的世子不做,偏偏跑去做卖劳力的伙计,这叶时安倒是个妙人。”李紫薇笑道,“咱们进嘉州城之时,可以顺路会会他。” “本公子还真是好奇,镇北王的继承人,时宁的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李紫薇只字未提叶时安是李皓月夫婿,她的姐夫,足见两人关系之差。 “那人,似乎也是在朝歌酒楼中,叶时安应该与她相识吧...”李紫薇心中暗道。 刚好都在一块,她倒无需再寻理由,特意去朝歌酒楼了。 帝王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的,至少当前的李紫薇不行,她还有诸多掣肘。 “传闻中叶世子体弱多病,命不久矣,但据安插在司马大人府邸的探子,传回的消息所言,这叶世子的修为,怕是不低于天玄境了。”长留说道。 天玄境的修为,对他而言,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但是这般修为,放在如此年岁的少年身上,那已经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那传闻不过是叶老王爷,为了保护叶时安,迷惑母后,混淆朝廷诸公视听的迷雾罢了。”李紫薇笑道,“这种老狐狸的传出来的消息,当不得真。” 与这些老狐狸交代打多之后,李紫薇心知肚明,这些人精,没一个是简单的。 “倒是我那姐姐,前些时候把布置在叶时安身边的护卫,全部撤走了,才真是耐人寻味。”李紫薇继续说道,“听说还是叶老王爷的意思...” 李紫薇说到姐姐二字时,咬字极重,敌意满满。 无不昭示着她二人关系极差,势同水火。 “不仅如此,镇北王还在暗中对叶世子的行踪,大肆扩散,就差扯着嗓门在大街上喊,他的宝贝孙子在嘉州城,你们快来杀。”若木挤开长留,补充道。 “哈哈哈哈,若木这比喻真形象...公子恕罪,老奴失态了。” 赤华看着若木那滑稽的表情,被逗笑了,转眼看到李紫薇在一旁,当即认错道。 “无妨,在外面没有宫内那么多规矩,无需拘束,随性些好。”李紫薇摆摆手,毫不在意。 他们现在身处宫外,自然随性反而不易暴露身份,以免招来祸事。 “是。”赤华应道。 “镇北王怕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叶时安就是盘活全局的饵,他如此谋略的所图,让人难以捉摸啊...”李紫薇目光变得深邃,语气沉重。 她对镇北王是又爱又敬又惧又忧。 “公子无需神伤,朝堂之事,自有张大人与司马大人分担。”若木劝慰道。 听着像是劝说,但又似乎意有所指。 “那倒也是,辛苦他们操劳这么久了。”李紫薇点点头,问道,“那慢性毒药如何了,还有多久发作?” “回公子,还剩下九个月。”若木行了一礼,恭敬郑重地答道。 投慢性毒这事,是他主管的,成了必是大功一件,陛下首宠。 “九个月,九个月,那就是今年年底了,真是让人期待呀。”李紫薇说道,“我李家的江山,在外人手里,把持的太久了。” 她十几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九个月。 相对于镇北王叶洛陈,这位被朝廷诸公,视为头号劲敌,欲处之而后快的人物,她李紫薇对这些把持朝政,结党乱政,势力庞大的诸公,更为忌惮。 镇北王与洛阳王,毕竟还算是外患,而他们,则是实实在在的内忧,腹心之患! “走吧,嘉州城,去会会那叶时安。” “遵命!” 第263章 司遥,你又把责任推小安头上 桫椤峡另一片山上。 “小安呐,你是多少岁开始学剑的呀?”苏泠初对叶时安问道。 苏泠初,司遥老母亲,叶时安前老丈母娘,青莲剑仙李长歌同门师妹。 苏泠初,叶时安,司遥三人并坐于一处崖边,眺望初春美景。 司府其他人各寻风景好地欣赏,而下人则是身后侍奉。 “回岳母,小婿是十岁那年,蒙义父不弃,传了青莲剑歌。”叶时安恭敬地回应道。 虽然他不待见冷若冰霜的司遥,但对这位对自己爱护有加的长辈,还是极为尊重的。 毕竟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你这孩子,上次跟你说话都忘了。”苏泠初佯怒,装作不悦道,“别叫岳母,要跟司遥一样叫娘亲。” 叶时安憋着笑,心中暗道:“我看这不是想让我叫娘亲,而是更想听我叫义母吧。” 苏泠初眸中对他义父的在意之意,藏都快藏不住了。 他叶时安能有这待遇,纯粹是沾了义父李长歌的光罢了。 要不是司遥的容貌与司父相像,叶时安都怀疑,她是义父的私生女。 罪过,罪过,这话要是让义父听到了,怕是要提剑追着叶时安砍了。 苏泠初年轻时候配图 “是,娘亲。”叶时安极为上道,应道。 作答间,叶时安还对司遥挑了挑眉,示意她,看到没,这待遇你都没享受过。 司遥哪能没看懂叶时安的意思,没好气地白了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一眼。 司遥清楚,叶时安就是吃准了她娘宠他这一点,才敢这般肆无忌惮,还敢明目张胆与她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是假,找回面子才是真。 虽然司遥知晓当初自己做的很过分,但也觉得叶时安这回也做得很过分。 “这就对了嘛,不愧是师兄选中的传人,就是生得聪慧,长得俊朗。”苏泠初心满意足,对叶时安夸赞道,“当真是便宜我家司遥了。” “......您谬赞了。” 苏泠初这话,说得叶时安都快不好意思了,他亲娘都对他没这么宠过,还是得义父手段高超,让老丈母娘这么多年,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这般死心塌地。 “我的女儿我清楚,司遥她性子孤僻,不爱与人亲近,做事经常不考虑他人感受,孩子,委屈你了。”苏泠初开口道。 叶时安默默点头,心中暗道:“这话倒是说的中肯,果然知女莫若母呀。” 但他却未接话,这随便接一句,就是有落井下石之嫌了。 毕竟司遥这回是雇主,出了不菲的代价,请他来的,还是得给她留一点点面子。 不看僧面看银子面嘛。 他叶时安最重视契约精神了。 “娘,我哪有你说的这般不堪呀。”司遥为自己辩解道。 明明是她胳膊肘往外拐,还说自己的不是。 “就你这冷冰冰的性子,也就小安愿意委屈自己娶你,你心里没点数嘛?”苏泠初没给司遥留面子,当即点破道,“小安年后都没来府上一趟,肯定是你这丫头不安生,又对小安作了什么妖。” 似乎苏泠初对因为司遥导致叶时安没来一次的事,极为不满。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叶时安真想拼命点头,再说一句,您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啊。 司遥哪是作妖啊,她那是往死里作了,都把我逼得去峨眉山避风头了。 “我哪有,明明是他欺负我...”司遥一脸苦涩,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明明就是叶时安欺负了她,不仅作罢了婚书,还坐地起价,敲诈勒索自己。 叶时安一脸诧异,这女人还真会恶人先告状呢。 不过幸好是苏泠初,对司遥的话,一个字都没信。 “小安这么好的孩子,还能欺负你?”苏泠初没好气地反问道,“我不用看,都知晓,肯定是你又对他摆了脸色,说了伤人的话。” 不知道的人,真以为叶时安才是亲生的,司遥是抱来的。 “我没有...”司遥噘嘴,委屈道。 “就是,就是。”叶时安在心中拼命的附和。 别的不说,这老丈母娘人是真不错,这么维护自己女婿的岳母,可不多见啊。 这护犊子的程度,可比他亲娘更甚了。 兀然间,有一个古怪的念头,从叶时安的脑子钻了出来。 要是哪天老丈母娘苏泠初,与司遥他爹和离了,跟义父重新勾搭上,做他的义母,似乎也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 那可太特么值得期待了,义父有了老伴,他叶时安有了比亲娘更亲的义母,一举两得! 那到时候他与司遥,不就是兄妹了嘛,嗯,司遥比他岁数大点,应该是姐弟。 叶时安想着想着,就入迷了,司遥在旁叫他也没听见。 “嘶~哎哟!疼!”叶时安吃痛地叫唤道,“司遥你掐我干嘛?” 叶时安不知道司遥抽哪门子疯,突然掐自己,还掐得那么疼,她不会是挟私怨,想借机报复吧。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跟你说话都听不见,还笑的这么开心,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司遥没好气地说道,那双冷眸,仿佛看穿了叶时安心底所想一般。 叶时安还未开口为自己辩解,苏泠初先说话了,对司遥责怪道:“你这丫头,没轻没重的,伤着小安怎么办?” “他那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司遥为自己辩解道。 她是真委屈呀,叶时安那一身修为不俗,她又是个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怎么可能伤着他。 他的皮太厚,伤着她的手还差不多。 “小安呐,我刚才同司遥说,你们俩成亲这日子也不短了,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苏泠初一脸慈母的看向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傻眼了,心中暗道:“这就催生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遭遇长辈催生,还是女方长辈。 苏泠初话锋一转,瞥了一眼司遥,继续说道:“但是司遥说,是你不想这么早要孩子,所以一直做了防护。” “啊?”叶时安眨巴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没有吧,不是司遥说她事业为重,想过几年,再要孩子的嘛?” 叶时安说得一脸无辜,悄无声息地将锅扣在了司遥头上。 这不怪他叶时安,不讲义气,是她司遥先不讲武德,甩锅给他的。 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再说,他俩从头到尾就只有过一次,能有孩子才是有鬼了。 他可不想,也没有义务,给司遥背锅。 “叶时安。” 司遥恶狠狠地瞪了装无辜的叶时安一眼,从牙缝里蹦出了他的名字。 “司遥,你又把责任推小安头上。”苏泠初责怪道。 “娘,我没有,他胡说的。”司遥指着叶时安,开口道。 看着司遥指着自己,叶时安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对苏泠初笑道:“娘,我义父说,他早就想抱孙子了,长辈之言我哪敢违背呀。” 这句话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四个字,我义父说。 再加上叶时安说得情真意切,言之凿凿,苏泠初哪有不信之理呀。 “哈哈哈哈,我就知晓师兄,跟我是一个想法。”苏泠初赞同地点点头,笑道,“上了年纪之后,就是想着要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 叶时安看着苏泠初的表情,瞅准时机,继续补刀道:“没错,义父特别吩咐我要努力,得生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说罢,叶时安还得意洋洋地看了看身旁,眼神快要吃人的司遥。 吩咐在说,来啊,我就是故意的,你不服咬我呀。 但司遥又对叶时安无可奈何。 “师兄与我想一块去了。”苏泠初一拍手,说道。 “这是同门师兄们之间,独有的默契。”叶时安抓住机会,奉承道。 “还是你这孩子会说话。”苏泠初喜笑颜开,对叶时安的话,极为受用。 苏泠初站起身来,说道:“好了,你们俩孩子待会吧,我去前面看看。” 看着苏泠初离去的背影,叶时安顺势躺了下去,说道:“躺会儿,休息休息。” “哼。” 司遥看着怡然自得的叶时安,冷哼一声,眸中藏不住得想刀了他。 见叶时安并没有解释,乃至搭理自己的打算,司遥继续说道:“你跟我娘乱说什么,你不是不待见我,要跟我解除婚约嘛?” “还生什么孩子,凑什么好字?” 司遥这话,不像是质问,倒更像是闹了别扭的情侣,在吵架。 “那不是顺着娘的话说,紧着她高兴嘛。”叶时安随口答道。 对司遥那生气的小表情,极为欣赏,大为满意。 跟冷冰冰相比,叶时安更喜欢看气鼓鼓的司遥,有趣儿,极为有趣儿。 “那是我娘。”司遥强调道,“我们俩都已经没关系了。” “那也可以是我娘。”叶时安笑道,“万一哪天她与你爹和离了,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撮合一下,那不就成我名正言顺的义母了嘛?” 叶时安并不准备将这个想法,只留存于想法,他很想变为现实。 反正他义父也是独身一人,他也想要个和蔼可亲的义母。 “不要痴心妄想。”司遥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生,有的是人愿意给我生孩子,凑个好字多容易啊。”叶时安与司遥对视,故意挑衅道。 他知道司遥不爱听,他就是要说。 “你去死!让徐清秋给你生,生一窝!” 果然,不出叶时安所料,司遥破防了,气鼓鼓的,像极了小松鼠。 “司遥,你生气了?”叶时安明知故问。 “我没有。”司遥别过头去,应道。 “你到底是在与徐清秋赌气,还是在气我与你解除了婚约?”叶时安戳了戳司遥的脸蛋,故意问道。 “你说呢?”司遥噘嘴,“不要跟我说话。” 司遥嘴上说着不要,但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快哄我,快哄我! 但叶时安偏不,他设计了这么多,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了。 与司遥解除婚约是假,以退为进调教司遥,磨一磨她那性子,才是真的。 毕竟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叶时安可舍不得。 但也不会心软,为了以后的太平舒心日子,只能对司遥“痛下狠手”了。 (全是细节,反复拿捏) (这只是开端,还远没有结束,受气是不可能受气的!) 司遥感觉到周身在晃动,对叶时安说道:“叶时安,不要晃我,再动我就生气了。” “不是我,好像是...地震了!” 第264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你醒了?” 叶时安坐在火堆前,手中反复翻转着肉串,看着悠悠醒转来的李紫薇,开口问道。 在一个时辰前,叶时安原本在愉快地戏弄司遥,结果遭遇西川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地动山摇,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更要命的是,还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拖拽着叶时安。 叶时安无可奈何,情急之下,只得将先护住司遥的安全,在荡开滚落山石之后,催动天地之力,将她推向苏泠初。 老丈母娘是他义父李长歌的同门师妹,修为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护住司遥应该不成问题。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叶时安被骤然变强的诡异力量拉扯下,拖拽到了这个鬼地方。 整个世界灰蒙蒙的,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生气,甚至偶有阴风掠过,带来一阵刺骨凉意,只觉阴森可怖。 而与叶时安一同来到此地的,还有躺在那一个多时辰,才缓缓醒来的李紫薇。 叶时安有勾陈上宫劫境的修为傍身,虽挣脱不了那诡异力量的拖拽,却也不会被伤到半分。 但李紫薇,也就是女帝大人,就没这么好运了,不知为何,她受到了某种重创,受伤不轻。 叶时安看着躺在那奄奄一息之人,动了某种恻隐之心,将她捡了起来。 这儿虽然人生地不熟的,但叶时安并不着急,民以食为天,先填饱肚子,才是当前第一要务。 所以就有了李紫薇醒来后,见到的这一幕。 “你是谁?这是在哪?我的扈从呢?”李紫薇捂着胸口,虚弱地问道。 李紫薇虽然醒转了过来,但她并不是叶时安,有太上衍生经可以自我修复,体内伤势依旧十分严重。 “啧,姑娘,你的问题好多,我应该先回答哪个呀。” 叶时安头也没抬,只是随口回应,他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烤肉上。 对叶时安来说,李紫薇这个陌生人的生死,远没有他填饱肚子来得重要。 当李紫薇听到叶时安说出“姑娘”二字后,眉头紧皱,开始着手检查自己身上的痕迹。 叶时安不用想都知道,这女人在干嘛,翻转着烤肉,继续说道:“别看了,完好如初,我没动过你的衣衫。” 叶时安虽从不自诩正人君子,趁人之危这种事,他也偶尔干,但他却绝不会在饿着肚子的时候,干这种极度消耗体力之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紫薇确认如叶时安所说后,警惕地望着叶时安,问道。 李紫薇不仅是对叶时安,她是对所有人,都怀有戒心。 “什么?”叶时安看了李紫薇一眼,笑道,“看出你女扮男装嘛?” “嗯。”李紫薇点点头,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她对自己的扮相,有十足的信心,在没动过她衣衫的情况下,眼前这个自顾自烤肉的男人,到底是如何知晓的。 叶时安摇摇头,开口道:“这有何难,姑娘你生的这般俊美,我又不眼瞎,而且...” 说到此处,叶时安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紫薇。 “而且什么,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地卖关子。”李紫薇催促道。 李紫薇看似一句简单地催促,但却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叶时安觉得有些诧异,这种感觉,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见过,其中一个就是他家老爷子,镇北王叶洛陈。 但叶时安却并未放在心上,就这弱的跟菜鸡一样的小姑娘,也能跟他家老爷子相提并论? 叶时安上下扫了扫李紫薇,玩味地笑道:“姑娘你体态丰腴,在下虽不敢自称阅女无数,但也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一摸就知道了。” 叶时安倒不是故意去占李紫薇的便宜,主要是将她救回来,必然是少不了身体接触的。 在接触之前,就单看她的扮相,充其量就是一个俊美不输裴昭的男人,叶时安可对男人没一丝兴趣,更别提特意去摸了。 当然,在抱起李紫薇之后,她的手感确实不错,这是毋庸置疑的。 “混蛋!禽兽!咳...咳咳...” 听着叶时安那轻佻的言语,李紫薇当即骂道,她御极天下十余年,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敢这么同她说话,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揩油。 或许是因为气急,牵动了伤势,导致一阵轻咳。 “诶,这么说你的救命恩人就不对了。”叶时安倒是毫不在意,象征性地为自己辩解道,“要不是在下舍命救你,姑娘早已魂归地府了,哪还能好端端地在这人参攻击呢?” 看似辩解,实则挖苦,叶时安才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就让她蹬鼻子上脸,连司遥都没这资格了,她非亲非故,萍水相逢的李紫薇更不配。 “你...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李紫薇听出了叶时安话里话外的讽刺之意,咬牙道。 “咳...” “咳咳咳...” 又是被气得一阵轻咳。 “倒是个明事理的,好心还真没当成驴肝肺。”叶时安一挑眉,继续挑衅道。 李紫薇不再搭理叶时安的恶趣味之言,而是转头问道:“敢问阁下,这是哪?” “不知道。”叶时安脱口而出。 他没有骗李紫薇,他不知道是真不知道,他与她一样都是受害者,能在那这么淡定的烤肉,单纯是因为叶时安肚子饿了,仅此而已。 “不知道?”李紫薇疑惑,一脸不信。 “对啊,我跟你一样,遇到了大地震,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拖拽进来的。”叶时安解释道。 对这事儿,叶时安也挺疑惑的,这地震来得蹊跷,而那股力量更是蹊跷,在场那么多人,偏偏就逮着他拽。 哦对,还有面前这个倒霉蛋。 若说可能是因为他叶时安身上,某种宝贝导致的,那眼前这个受伤不轻的女人,又是为何呢? 叶时安并未看出她身上,到底有何特殊之处,除了手感极佳,不输纪云霓之外。 李紫薇看了看自己,又看了叶时安,说道:“那为什么你...” 李紫薇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她身受重伤,而他却毫发未损,还有闲情逸致在那烤肉。 “我什么?我什么事也没有?”叶时安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嘛,我皮糙肉厚,主打的就是一个抗造。”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开口道:“阁下修为怕是不低吧?” 就算只凭这些不多的细节,李紫薇也能推断出不少了。 眼前这个家伙除了修为深厚之外,怕是出身来历也不简单,普通的势力,是培养不出如此年岁,就处变不惊的少年的。 “还行,勉勉强强,也算凑合。”叶时安随口应道。 他这点修为,放他们酒楼里,也就是垫底的存在,除了能在年轻人里拔尖以外,还能比得过谁? 他家虞大教主,不用修为,都能摁着他打,就更别提老财迷那个怪物了。 追上老财迷,叶时安是不想了,他就想能压过虞归晚,原因也很简单,他想在上面。 叶时安看着手中串上的烤肉,色泽差不多了,拿了起来,凑到李紫薇面前,礼貌性地问道:“烤好了,要尝尝我的手艺嘛?” “嗯?” “不用了...” 李紫薇起初很诧异,仔细端详片刻后,摇头拒绝。 除了对叶时安抱有戒心之外,更是因为,她对着烤肉的卖相极为嫌弃。 她登基十余年,从未出过皇宫,都是用得宫内的山珍海味,美味珍馐。 哪能瞧得上,叶时安这粗鄙的烤肉。 “怕我下毒?”叶时安被李紫薇逗笑了,撇嘴道,“戒心还挺重,爱吃不吃,惯的你。” “你...”李紫薇没想到叶时安能突然能来这么一句。 这些话,可从未有人敢跟她说过的。 叶时安才懒得管这娇惯坏了,女扮男装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姐,当即捧着自己的烤肉,开始大快朵颐。 哄人,伺候人,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司遥现在都得乖乖求饶,更何况你一个压根不熟,没一点关系的女人。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真不错,这破地方虽然阴森森的,但是这肉烤出来,还是很不错的。” 叶时安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点破道。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毫无风度的样子,眉头微皱,开口道:“还没问阁下,尊姓大名。” 叶时安瞥了李紫薇一眼,淡然一笑,“免贵,淮之。” 出门在外嘛,还是得常备马甲,又不是啥熟人,不用坦诚相待。 淮之这名字,就用的恰到好处,反正出了事,别人是去西楚皇室,找他们六皇子处理。 跟他镇北王世子,没有半毛钱的干系。 李紫薇点点头,勉强起身,对叶时安抱拳行礼道:“我叫李紫薇,多谢阁下救命大恩!” 虽然对叶时安的言语行为有些不满,但李紫薇知道,这家伙虽然肆意不羁了些,但对自己却并无恶意,同时也实实在在的救了自己的性命。 “无所谓,举手之劳而已。”叶时安摆摆手,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李姑娘,你这伤势不轻,若不及时医治,怕是有性命之忧。” “听淮兄这意思,是有办法?”李紫薇问道。 “那是自然。”叶时安也不吊着李紫薇胃口,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出现一颗药丸,“鹿血大还丹。” “听这名字,闻着药香,怕是来历不凡...” 李紫薇死死盯着叶时安手中的药丸,试探性地询问。 很明显,她已经认出叶时安手中药丸的来历。 “李姑娘不必试探,正是药王谷秘药。”叶时安笑道。 “那就多谢...” 李紫薇伸手去接,却被叶时安拦住了。 “诶,慢着!”叶时安开口道,“李姑娘你是识货之人,也知晓药王谷秘药,那可是一丹难求啊。” 李紫薇哪能听不出叶时安的意思,说道:“求财是吧?我出一千两黄金。” 跟区区金银相比,还是自己的性命来得更加重要。 叶时安若只是求财,那一切反倒变得简单起来了。 “李姑娘冰雪聪明,在下佩服。”叶时安点点头,恭维一句后,又继续说道,“不过,姑娘你此刻性命垂危,这药可是对你的伤势,有至关重要的疗效啊。” 叶时安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嫌李紫薇出价太低了。 这鹿血大还丹,别说一千两黄金,连一百两都值不了,但是得分在什么情况下,前面说得是正常市场供需的情况。 而眼下嘛,只此叶时安这一家,别说一千两黄金了,一万两都值。 叶时安是看中了李紫薇大韭菜的潜质。 “一万两黄金!”李紫薇不悦,但仍加价道。 “哈哈哈哈,李姑娘果然爽快,豪爽不输男儿。”叶时安见好就收,夸赞道。 割韭菜归割韭菜,但是不能割的太狠了,循环往复嘛。 叶时安能看得出来,李紫薇身上,还有不少好宝贝。 “药给我!”李紫薇摊开手,说道。 “莫急,空口无凭,还是得立个字据,以免日后扯皮。”叶时安手往怀中空间令牌里一探,取出了字笔,递给了李紫薇,“写吧。” “淮之,你的准备还真充分呢!” 李紫薇咬牙,她真想告诉眼前这个混蛋,什么叫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但眼下这个情况,就算她说了,面前这个家伙也不信。 所以她只得忍气吞声,接过叶时安手中的纸笔,开始写下字据。 “一点点,不多,真不多。”叶时安笑道。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原来当初司遥逼迫他签下这不平等条约的感觉,是这样的爽啊。 你别说,你真别说,真让人有些不可自拔。 师之以司遥,发扬于叶时安。 见李紫薇写好字据后,叶时安也没细看,当即把鹿血大还丹,递给了李紫薇,“好了,李姑娘慢用。” 李紫薇接过鹿血大还丹,一口服下,暗暗骂了一句,“奸商!” 若是有机会,她真想把这个叫淮之的混蛋,千刀万剐,让他体验体验她大周悬镜司的各种酷刑。 叶时安喜笑颜开,恬不知耻地笑道:“多谢夸奖,在下愧不敢当,进步空间还十分巨大,仍需努力改进。” 第265章 你...真是厚颜无耻!无耻之尤! 叶时安放好字据,伸了个懒腰,一身轻松道:“小赚一笔,还是捞偏门来钱快。” 难怪大周有那么多匪徒,喜欢去绑架世家嫡子,勒索赎金。 叶时安终于体会到了他们的快乐,这不比他辛辛苦苦赚银子,来得更轻松,更猛烈。 当然,这匪徒也仅限于是他,若是换了旁人,等李紫薇活着走出这个地方,别说他的亲族了,就算是九族也得移平,一个不留全部搬家。 敢敲诈勒索当朝女帝,镇北王有这实力,也不敢在明面上,这么明目张胆地干。 他叶时安不仅敢,他还真干了,关键是他还成功了。 当然,叶时安目前还不知晓李紫薇就是女帝陛下。 “说我人傻钱多是吧?”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质问道。 叶时安强忍着憋笑,极其随意且漫不经心地为自己辩解道:“哪有,我可没有,这是你自己意会的。” 别说李紫薇了,就算换个傻子来,也能听出叶时安的戏弄之意。 “哼!” 李紫薇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叶时安。 虽然这家伙品行不怎么样,但是给的药丸却是货真价实的,甚至出乎意料的好,这才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体内的伤势,就已经好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是皇室特供药丸,都没有的效果。 想到此处,李紫薇对叶时安神秘的来历,又好奇了几分。 她是真想知晓,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培养出如此无耻又强大的少年。 “这地方诡异得很,明明是白天,却让人感觉阴森森的。”叶时安目的达成后,看着这诡异的天空,开口道,“还是赶紧找路离开吧,我可不想在这破地方久待。” 他对这地方是嫌弃地紧,不知道为啥,这儿总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戮仙剑则是隐隐有一种欢呼雀跃之感。 那祖天师令也是透出一股欣喜之感。 更让叶时安觉得奇怪。 “怕是有些难了。”李紫薇开口道,“这里应该是,传说中的冥狱之都...” “哪?” 叶时安闻言,一脸古怪,诧异道:“我不就坑了你一万两嘛,至于给我开这种死亡玩笑嘛?” “我没有与你说笑。”李紫薇正色道,“看你这神色,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冥狱之都,叶时安能不清楚嘛? 当年在王府之时,他少不更事,喜欢看些闲书,不知从哪翻出了一本残缺的志怪录,看了之后,吓得当时只有八岁的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那是镇压邪祟的一片世界,里面封禁了无数诡异,妖邪,还有鬼物... 更有无数狰狞可怖的奇异生物。 而这鬼地方,更是一片受诅咒之所,活人禁地! “难怪老子一来就觉得这破地方阴森森的,总感觉是不是有鬼在飘。”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感叹道,“真没想到,冥狱之都,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叶时安清楚,这回他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了。 这冥狱之都,可远比他此前经历过的种种,还要更加恐怕。 而且这地方,就他与李紫薇两人,并无任何援手,只能依靠自己了。 步步为营,小心摸索。 “所以当下这种情况,你我只有联手同行,才有生还活着回去的希望。”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沉重的脸上,开口笑道。 “李姑娘,这么说就不对了。”叶时安纠正道,“你并无修为护身,怎么算也是在下更吃亏吧?”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叶时安与她李紫薇,还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他可不会好心到,将这么一个累赘,带出冥狱之都。 这种事,应该去绑架儒家弟子,而不是他这个魔道练习生。 李紫薇闻言,不慌不忙,淡然一笑,“我不是已经付你一万两黄金了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叶时安就知晓自己上当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大意了。 拿住字据一看,写得果然是,淮之力保李紫薇脱险后,奉上一万两黄金。 脱险,脱险,脱险。 汉家文字,果然博大精深呀。 他没想到,这看着人畜无害,随意可欺的李紫薇,竟在这阴了他一手。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所言非虚。 “难怪你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叶时安收好字据,咬牙道,“姑娘怕是早认出这是冥狱之都了吧?” 到此时,叶时安哪还不明白,眼前这女人绝不简单,但凭她的眼力,她的见识,绝非是普通人。 尤其是抓住他的漏洞,算计他的心机,不可小觑,是个高手。 也罢,带个拖油瓶也无所谓,大不了在关键时候把她卖了,还能拖延时间。 “彼此彼此。”李紫薇莞尔一笑,淡然道,“反正你也不吃亏,不是嘛?” 李紫薇言下之意,是在说,你拿了我一万两黄金,护我一路,你也不吃亏。 “那倒也是,我反正无所谓。”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多个人多个伴,更何况还是个美人儿。” 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开口道:“你正经些。” “哈哈哈哈,走吧,往前看看。”叶时安说道,“我倒想看看,这传说恐怖的冥狱之都,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 叶时安与李紫薇,这一路无惊无险,甚至连个波澜都没有。 更别说诡异,与妖物了,连只小鬼都没有。 叶时安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李紫薇这娘们看错了,这压根就不是冥狱之都,就是某个荒郊野岭偏僻的破地方,连个毛都没有。 就在叶时安跟着李紫薇,百般聊赖地又走了半个时辰后,一片殷红色的海洋,映入眼帘。 “我勒个去,玫瑰花海,这景色还真不错呀,哈哈哈哈。”叶时安笑道,“冥狱之都,也没有古籍记载中,那么可怕嘛,居然还有人在这儿,种了这么大一片玫瑰花海。” 这鬼地方,他大恐怖是没看到,但这景色着实不错,甚好。 “多有情调啊,赶明儿回去了,我也要在院子里种满玫瑰花海。”叶时安一脸陶醉,继续说道,“到时候风一吹,皆是花香,多浪漫呀,哄小女孩利器。” 叶时安口中的小女孩,是云祈。 这个初入人世,看什么都新鲜的女人,跟个什么都想玩一下的小孩一样。 叶时安虽然经常欺负她,但宠也是真宠,毕竟云祈跟了自己,总不能委屈了人家吧。 “禽兽不如!”李紫薇骂道。 这回她都不压低声音了,就这么径直地骂。 “我又咋了?又不是拿这玩意来骗你的。” “真的是,动不动就夸我,怪让人害羞的。” 叶时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真是厚颜无耻!无耻之尤!”李紫薇看着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叶时安,倍感无奈。 这是她见过,最厚颜无耻之人,没有之一。 “哈哈哈哈,多谢!”叶时安抱拳,谢道,“还是李姑娘会夸人,这可比夸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贴切。” 李紫薇看着眼前这人,气不打一处来,不再接话,而是看着玫瑰花海,说道:“古籍中对冥狱之都的记载,可没有这片玫瑰花海呀。” “有可能你看的那本古籍,就是写书的人瞎编的呢。”叶时安摊摊手,笑道。 这种可能性,还真挺大的,完全就是凭空想象。 毕竟又真没几个人到过冥狱之都,更别提,从这活着回去了。 “不可能!不懂别胡说。”李紫薇嗔道。 “啧,真霸道,还不让人说话了。”叶时安摇摇头,吐槽道。 他还是喜欢温柔懂事的,就算是强如虞归晚,也没她李紫薇这般,蛮不讲理吧。 虞大教主多明事理的一个人呀。 “你这人真是...不想与你多说。” 李紫薇放弃与叶时安继续交流,走向花海,蹲在一旁,伸手去摸。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叶时安耸耸肩,他也懒得搭理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摘几朵玫瑰,等会拿来泡脚也不错。” 就在叶时安说话间,异变陡生。 “啊!” “淮之!救我!” 叶时安瞅着眼前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诧异道:“什么鬼?!这玫瑰活了,不对,为何这玫瑰越看越像骷髅!” 骷髅玫瑰花海 第266章 趁人之危的混蛋! 李紫薇配图 “淮之,别愣着!快救我!” 李紫薇对盯着骷髅玫瑰,陷入沉思的叶时安大喊道。 叶时安不着急,是因为被无数骷髅玫瑰围殴的不是他。 李紫薇身陷骷髅玫瑰花海的重围,由不得她不急,毕竟李紫薇不是叶时安,她只有天玄境中期的修为。 她虽是一国之君,大周女帝,有数之不尽的顶级资源,但也有那日复一日的繁杂政务,能修到天玄境,已经是修炼资源堆砌而出的了。 所以李紫薇面对骷髅玫瑰,自然是力有不逮,只能依仗叶时安。 “这骷髅玫瑰为何只攻击李紫薇,而唯独不攻击我。” 叶时安对李紫薇的呼救充耳不闻,摩挲着下巴,思索着他发现的端倪。 看着在自己周身,极其温顺的骷髅玫瑰,一个有趣的猜测,浮现在叶时安的脑海中。 “莫不是这玩意儿,也欺软怕硬?有点意思。” 这骷髅玫瑰应该是有了不俗的灵智,与人一般,懂得趋吉避凶,趋利避害。 毕竟柿子得挑软的捏嘛... 想到此处,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看向李紫薇的目光,开始泛起邪魅,“这倒是个天赐的好机会。” 不是喜欢给老子挖坑嘛,你不肯乖乖就范,那爷爷我就好好调教调教你。 “别急,我马上就来救你,来了,你撑住!”叶时安冲李紫薇扯着嗓子大喊道。 接着就头也不回的,找了块空地,一屁股坐了下去,“这骷髅玫瑰,一时半会杀不了李紫薇,坐会儿休息先。” 叶时安那悠闲自得的模样,有一种完全不顾李紫薇死活的美。 “这种生物,倒还真是很神奇,似植物却又能自由攻击,甚至还有不输于人的灵智。”叶时安抓过一株骷髅玫瑰,仔细打量钻研起来。 与李紫薇面对的形成鲜明对比,叶时安手中的那株显得极为乖巧温顺。 不知它忌惮的到底是叶时安的修为,还是隐于叶时安身上的戮仙剑。 这不重要,反正结果没问题就行。 “根系茂密,杆部粗壮,貌如骷髅,这不会真是吞了...”叶时安看着骷髅玫瑰的花蕊,喃喃自语。 这骷髅状,几乎是一比一复制得人的骷髅,而根系除了茂密之外,隐有血腥气散出。 叶时安怀疑,这骷髅玫瑰就是以活人种植而成的,头颅成了花蕊,身体成了血肉养分,所以这玩意儿,有灵智其实也就很好解释了... “你怎么坐下了!” “快救我啊!” “一万两黄金你还要不要了!” 李紫薇抵御半炷香后,见仍未有援手,回头一看,只见叶时安那不靠谱的混蛋,在那扒拉着骷髅玫瑰,专心致志地研究。 丝毫没有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 混蛋!混蛋!混蛋!李紫薇在心头无数次地痛骂叶时安。 这家伙没有一点信义可言,不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他绝不会罢休。 “要啊,一万两呀,怎么能不要呢?” 叶时安听到李紫薇那愠怒且带有威胁的话语,收回了思绪,笑道:“这不是先研究一下这骷髅玫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哈哈哈哈。” “快点。”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说归说,但却在那缓慢的起身,焦急地催促道。 她是真的快支撑不下去了。 但这恰恰正是叶时安要的效果。 坐地起价,不,文明措辞,应该叫谈判,如果使你手中的东西卖出远高于它价值的价格。 很简单,放大供不应求,凸显它的重要性,唯一性,急迫性。 “就来了,就来了。” 叶时安随口应道,却仍旧不慌不忙地走过去。 金子的价值,跟李紫薇身上那些东西相比,完全是不值一提,连提鞋都不配。 “李姑娘啊,你说这骷髅玫瑰,是不是比上次更凶险一点?”叶时安缓缓走到李紫薇面前,并没有立即出手相助的打算,淡然一笑,问道。 “你什么意思?”李紫薇听出了叶时安的话外音,问道。 叶时安扭了扭脖子,笑道:“这么多骷髅玫瑰围攻你,救下你得花不少力气,总不能让我白干活吧。” “你...” 李紫薇气得牙痒痒,要不是她现在深陷重围,抵御着骷髅玫瑰,已经快精疲力尽,她真的想掐死叶时安。 从未见过如此趁人之危,厚颜无耻之人!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紫薇只得咽下这一口气,开口道:“到底想要多少金子!开个价吧!” 钱财对李紫薇而言,都是身外之物,而且现在叶时安要多少金银,都可以许诺给他。 只要能活着离开冥狱之都,回到大周,给不给,给多少,都是她李紫薇说了算的,到那时,不把叶时安剥皮抽筋,千刀万剐,都对不起大周女帝之名。 “一万两够多了,在下不想要金子了。”叶时安摇摇头,又指向李紫薇头上插着之物,“倒是你头上那簪子,很吸引我的注意,看李姑娘能否割爱咯?” 能佩戴在李紫薇发髻之上的簪子,必不会是凡物。 叶时安是天才,但不是全才,他认不得那簪子是何物,但戮仙剑对它有感应,而且感应还不小。 出于对戮仙剑的信任,叶时安断定,那簪子绝不是凡物,多半是与戮仙剑平级之仙器。 同时大概率也是失去灵与道蕴。 但这不重要,失去了可以找回,残缺了可以修补,重要的是,叶时安很想要,跟着李紫薇太委屈那簪子了。 逻辑虽然强盗,但却很实用。 “趁人之危的混蛋!”李紫薇骂了一句,恶狠狠地瞪了叶时安一眼,但没有丝毫迟疑,拔下簪子,丢给了叶时安,“给你!” 叶时安眼疾手快,接过李紫薇抛来的簪子,揣入怀中后,笑道:“哈哈哈哈,李姑娘果然是痛快人,我就喜欢与你合作。” “别废话,快出手救我!”李紫薇喊道。 遇到叶时安,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来了,别催嘛。” “离字,燎原天火。” 叶时安掐动手印,离火并未从天而降,而是骤然缠绕在叶时安的双掌之间。 因为叶时安对这些骷髅玫瑰,还另有打算。 身形一闪,叶时安出现在李紫薇身前,运转离火,驱赶开攻击李紫薇的骷髅玫瑰。 “这骷髅玫瑰可以啊,居然有抗火性。”叶时安夸赞道,“不过就这一点,可远远不够。” “碎!” 话音落下,天地之力加持下的离火,变得爆裂且迅猛,瞬间就将围绕着李紫薇的所有骷髅玫瑰,化为灰烬。 叶时安拽住李紫薇的手腕,将她带到远离骷髅玫瑰花海的安全之地后,装模作样地关切问道:“没事吧?” 李紫薇有事没事,他叶时安能不清楚嘛,毕竟李紫薇能撑多少时间,叶时安也都是算好了的。 “能没事嘛?”惊魂未定的李紫薇,嗔怪道,“吓死我了,你再慢一点,我就要被骷髅玫瑰吞了。” 言语间,尽是李紫薇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出现过的委屈。 就这短短一日,叶时安都快把李紫薇这辈子没受过的委屈,全部都给她补上了。 但偏偏李紫薇在这儿,却又奈何不了叶时安分毫,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去。 “那倒不会,李姑娘你可是在下的大金主,我怎会舍得让你有性命之忧呢?”叶时安随口敷衍道。 能象征性地敷衍一下她,也是看在黄金和簪子的面子上。 “虚伪!” “肉麻!” 李紫薇气呼呼地骂道。 “诶,你说虚伪我倒是认了,可肉麻是什么鬼?”叶时安为自己辩解,“我对你可没有半点兴趣。” 他叶时安是喜欢女人没错,他从不否认这一点,但他叶某人不喜欢这种不经意间,就能挖坑算计的女人。 跟她们相处,太累了,还得时刻提防。 远不如自家女人,虽然老爷子对他毕竟严苛,但是挑儿媳妇的眼光没得说,一个比一个顶。 当然,叶时安最满意的,还是他的云霓大宝贝,温柔,贴心,从不拒绝他的任何要求,还处处为他着想。 “倒真是坦诚。”李紫薇嘲弄道。 “那可不,生意人嘛,诚信第一。”叶时安不以为意,耸耸肩。 “哼。”李紫薇冷哼一声,看着叶时安正色问道,“道门术法,离字诀,你是道门中人?” “然也,李姑娘倒是好眼力,一下就认出了在下的师承。” 叶时安对李紫薇能认出他施展术法的来历,一点也都不惊讶,她这种身份不凡的女人,认不出才是奇怪。 而且叶时安特意没用青莲剑歌与雷法,选择这种道门必修的术法,就是为了误导李紫薇。 “道门高徒,你是天师南府的?”李紫薇试探性地询问道。 西川地处西南,乃天师南府的传道辖区,是以李紫薇直接就猜测是天师南府。 为何是天师南府,而不是其他的道门分支,其实也很简单,只有天师府才有海纳百川,有教无类的气量,毕竟叶时安这种无耻之人,其他故步自封的势力,可容不下这种人。 “正是,在下道号天碧。”叶时安顺坡就驴,接着李紫薇的话,就随口编了道号。 也正好戏弄她一番,祸水东引。 天师南府,他叶时安不熟,一个人都不认识,到时候让李紫薇找他们麻烦去。 “天碧道长?没听说过。”李紫薇认真思索着叶时安的道号,开口道,“你修为如此高深,师傅不是无名之辈吧,是南府哪位真人?” “家师开阳上人。”叶时安忽悠道。 天师南府七大真人,是按北斗之数命名的,随便挑一个安上去就行,反正她李紫薇现在无从考证。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开阳上人之高徒呀。”李紫薇咬牙道。 她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必定找天师南府与开阳上人,兴师问罪,定他个大不敬之罪。 叶时安才懒得管李紫薇在想什么,安顿好她后,又朝骷髅玫瑰花海而去。 “天碧道长,你要去干嘛?”李紫薇诧异问道。 这家伙,该急的时候不急,现在她安全了,他居然又冲向了骷髅玫瑰花海。 难道他收了自己簪子,要提自己报仇出气? 这人没这么好心吧? “既然来都来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归!” 第267章 莫不是看我长得不错,想招我做上门女婿吧? 冥狱之都:叶时安妆造配图 “巽字,飓风化手!” 叶时安走到骷髅玫瑰花海中,贪婪地望着这成片的美景,手中掐起手印,不断变化。 飓风骤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风之手,停留在半空,等待着叶时安的命令。 李紫薇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叹道:“神乎其技,这天碧道长,怕是天师南府秘密培养的天才,此番是入世历练来了。” “好一个天师南府,竟能教出如此天才,就是品行太次...不过贪财不是什么坏事,只要能为我所用,他要金山银山,也可以给。” 李紫薇望着叶时安的背影,心中改变了主意。 就她李紫薇个人而言,恨不得对叶时安生吞活剥,杀之而后快。、 但对大局,对大周女帝李瞾而言,贪财不羁,厚颜无耻的叶时安,却是可以成为她的心腹,她的最强助力。 因为他贪的只是财,要的也仅仅是金银,这些身外之物。 这样的人,可远比朝廷之中,各怀鬼胎的诸公,要纯粹太多。 李紫薇对叶时安的评价是,可用!可大用! 尤其是叶时安还年轻,谁能知晓这样的天才,日后会成长到哪种地步呢? 比肩北府第一天师叶寒舟,超越青莲剑仙李长歌,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李紫薇下了一个决心,一定要把叶时安招入麾下,为她所用。 “桀桀桀,小玫瑰别怕嘛,很快的,一点都不痛哦,大爷给你们换个新家。” 叶时安操纵着风之巨手,将骷髅玫瑰一大片一大片的,裹挟着土壤,连根拔起。 然后举起空间令牌,将它们全部收入其中。 “这是空间法器。”李紫薇看着叶时安手中的令牌,喃喃自语,“这家伙,在南府的地位怕是不低,如此稀罕的宝贝,那些老家伙都舍得给,怕真的是将他视为接班人了。” 空间法器,在皇宫之中,倒是有不少,但似这种能容纳活物的,还真是屈指可数。 也就天师南府这种传承悠久的势力,才会有吧。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见那些老家伙,对眼前这个家伙的重视程度。 “哈哈哈哈,收获颇丰,这骷髅玫瑰移栽回去,可比普通玫瑰有趣儿多了。”叶时安感慨道,“不虚此行啊!” 从一开始见到这骷髅玫瑰花海之时,叶时安就萌生了这种想法。 无论是到时候回去,栽在流水桃花的院子里,还是移栽到城主府,给云祈做玩具,都是不错的选择。 反正不花银子,还新鲜猎奇,何乐而不为呢? 将骷髅玫瑰花海席卷一空,啥都不剩之后,叶时安才心满意足地朝李紫薇走去。 “天碧道长...”李紫薇道。 “咳,李姑娘,你还是叫我淮之吧。”叶时安轻咳一声,打断道,“行走江湖,还是不能拿着身份四处招摇的,懂我的意思吧?” 叶时安单纯就是觉得这个称呼膈应,天碧这个道号,原本就只是随口取来戏弄李紫薇的。 结果这个呆女人,居然还没发现,搞得跟他自娱自乐一样。 “淮兄,你还真是不愿意空手而过呀。”李紫薇望着眼前这连土带花,都被洗劫干净的地儿,感叹道。 “那可不,贼不走空嘛。”叶时安得意道,“来都来了,总得带点土特产回去吧。” “淮兄家学渊源,当真不同凡响,佩服。”李紫薇由衷的说道。 放下个人成见,她对叶时安这种比城墙还厚的厚脸皮,是极为佩服的,毕竟当今世间,能坦然做到这样的还真不多,屈指可数。 “还行还行,反正这是无主的,不算偷。”叶时安摆摆手,谦虚道。 “那如果有主呢?”李紫薇问道。 她是真好奇,如果这玩意有主,叶时安又该如何应对。 “有主?”叶时安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就抢咯,反正我看上这玩意了,就得是我的。” “真贪心啊,倒也是不错,就怕他不贪。”李紫薇心中暗道。 一人贪,说明他有弱点,如果是完美无缺的圣人,那李紫薇用起来,就真的得掂量掂量了。 “你现在应该摸到神霄境的门槛了吧?”李紫薇没有纠结那个问题,而是看向叶时安,试探性地问道。 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叶时安真实的修为境界。 “啊?勉强算吧,快了。”叶时安含糊其辞作答。 这倒不是想敷衍李紫薇,而是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说他能打几个神霄境,还是说他现在是勾陈上宫劫境? “说到这个酒谨慎起来了,这家伙没外表看起来那般粗犷。”李紫薇心中暗道。 对叶时安的评价,又上去了不少。 要是叶时安知晓李紫薇心中在想些什么,怕是真会哭笑不得。 “淮兄,你一人出来历练,家中师长父母放心嘛?”李紫薇问道。 看似在关心叶时安,实则是在试探叶时安。 “放心嘛?他们比谁都放心。”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道。 叶时安他爹娘就基本上没管过他,他经历的大多数事,不少都是老爷子挖的坑。 他现在的监护人,老财迷林扬同志,怕是在怡红院玩得不亦乐乎,有心思管他才是有鬼了。 “李姑娘,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在下?”叶时安淡然一笑,问道,“莫不是看我长得不错,想招我做上门女婿吧?” 这个问题,叶时安觉得也不是不能商量,这李紫薇出手如此阔绰,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身普通世家,怕是大周最顶级的家世。 入个赘,倒插门,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又不吃亏。 “嗯?”李紫薇愣神了。 她没想到叶时安的思维,竟会如此跳脱,她不过只是试探,怎么就扯到这上面去了。 想做她家的上门女婿,怕不是有些难,倒是自己割了,进宫做宦官容易些。 “其实也不是不行。”叶时安继续说道,“只要彩礼够数,都可以商量的嘛,孩子跟你姓,我家中是没意见的。” 言语间,将贪财的本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真特么自恋!” 李紫薇被叶时安的话气笑了。 他们俩之间有了孩子,跟她李紫薇姓,你家中敢有但凡一点意见嘛?不怕被满门抄斩? 想到此处,李紫薇立刻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怎么会考虑这些,真的是被这个混蛋给绕进去了。 “哈哈哈哈,这叫自信,不懂了吧?”叶时安朗声大笑,“自信的男人光芒万丈。” “歪理邪说。”李紫薇低声骂了一句,不再与叶时安废话,随即就朝前方快步走去。 “真的,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叶时安连忙追上李紫薇,试图说服她,“你走慢点,听我给你讲呀。” 李紫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走啦,往前面看看。” ~~ 两个时辰后。 “这冥狱之都,我看就像个大号的恐怖乐园。”叶时安撇撇嘴吐槽道,“别说诡异和大妖了,连个小鬼都没看到一只。” 叶时安与李紫薇走了一路,整整两个时辰,啥啥都没见到,别说小鬼了,除了那骷髅玫瑰花海,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见到一个。、 “慢着!”李紫薇看着前方出现的长街,一把拽住了叶时安,郑重道。 “怎么了?”叶时安疑惑道,“脸色这么凝重,有什么不对劲的嘛?” 叶时安仔细看了看,眼前的长街,除了有些泛红以外,跟他们俩之前,走过的长街,没什么不一样的。 但李紫薇的表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凝重,如临大敌一般。 “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就是,古籍中特意标注过的......血色长街!”李紫薇道。 “就这?你说这是血色长街?”叶时安傻眼,指着前面这平平无奇的长街,反问道。 “我觉得除了阴森一点儿,飘荡着血色雾气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吧....” 倒不是叶时安疏忽大意,而是他用天地之力探查过,并未有什么异常,而且他的感知,也并未有所预警。 “你有所不知,这血色长街,最恐怖的就是,它那飘荡着的血色雾气...” 血色长街配图 第268章 你淮兄我,都不会! 血色长街入口前,坐落着两只硕大的石狮子,一黑一白,宛如阴阳二气交相辉映。 “活人?是活人!” 白狮子大老远就瞅见了朝它们走来的叶时安二人,惊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好浓郁的香味,是真的活人,这扑鼻的芳香,真怀念呐。” 白狮子闭上双眼,用它那斗大的鼻子,使劲吸了吸,满脸陶醉,那垂涎欲滴的模样,宛若痴汉。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坐落在它身旁的黑狮子,满脸疑惑地望着远方来人,“自从那位已大神通,封禁冥狱之都,镇压诡异之后,已经有数千年未有活人到此了。” 黑狮子提到那位时,话语中满是畏惧,甚至不敢直呼其名。 曾经的冥狱之都,可谓是盛极一时,前来探险寻宝之人,络绎不绝,它俩也能时常大饱口福。 但自从在数千年前,出了那位恐怖的存在,以大神通隔绝了两界之后,有修为者,再难踏入冥狱之都半步。 偶有未曾修炼的凡人,失足跌入冥狱之都,也从未走到过它俩的面前。 因为走到骷髅玫瑰花海之时,就被吞食,化为血肉养分,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这对年轻的男女,是如何进来的?”黑狮子喃喃自问。 “谁知道呢?”白狮子毫不在意,它现在只对两人的鲜活的血肉感兴趣,“万一是误打误撞,算这俩倒霉,去哪探险不好,非得来咱们这冥狱之都。” 黑狮子不屑地瞥了白狮子一眼,“怕是没这么简单吧,若是真有那般容易,你我,那些诡异,会被困在这儿数千年嘛?” “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 原本冥狱之都是一处单向开放之地,里面的诡物不能出去,但外界的活物却可以入内。 但自从那位横空出世之后,一切都变样了,冥狱之都彻底变成了一座囚困它们的监牢,再无半点自由,只剩下不见天日的黑暗。 “想那么多干嘛,这可是活人呀,稀罕物!”白狮子反驳道,“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在那些家伙之前,抢到这对男女,饱餐一顿。” 白狮子可没黑狮子那般思虑长远,对它来说,眼下拿这二人打打牙祭,才是正事。 “吃!就知道吃!”黑狮子没好气地骂道,“这俩能突破界壁,来到冥狱之都,岂能是任由你轻易宰割吞食之辈嘛?” 黑狮子是真的对这个满眼只有吃的白狮子无可奈何,这俩人能进入冥狱之都,越过骷髅玫瑰花海,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不好惹是必然的,就怕偷不着羊,反招惹一身腥。 “那你说怎么办?”白狮子仍不肯放弃,激动地说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血色长街,成为血雾中,那些鬼物的养分?” 它舍不得呀,不只是舍不得这俩到嘴的活人吃不到,更是不想看到本该属于自己的肥羊,进了别人的嘴里。 白狮子越说越气,继续质问道:“我可舍不得,这俩可是数千年来,仅有的活人,难道你就想便宜了那些鬼物?” 比自己吃不到更难受的是,看到别人吃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呵,愚蠢!”黑狮子冷哼一声,目光投向那四处张望,看似人畜无害的叶时安,说道,“你仔细感受一下,那少年身上的气息,是否心悸?” 白狮子嘴硬归嘴硬,还是顺着黑狮子的指引,看了过去,“还真是...那女子还好说,那少年怕是不好惹。” 正如黑狮子说的那般,它感受到在叶时安人畜无害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只要他愿意,撕碎它们俩,不过是举手投足之事罢了。 这少年怕是不输于当年那位的恐怖存在。 “何止,或许...”黑狮子周身冒着寒气,只剩敬畏之意,“我知晓这二人,是如何进入的了...” 面对黑狮子摇摇欲坠的吊胃口,白狮子不悦地催促道:“你倒是说啊,别吊我胃口。” 察觉到叶时安的恐怖压制之后,白狮子愈发对这个人好奇。 “我能感知到这二人,皆身具大气运。”黑狮子沉吟片刻后,才悠悠开口,“那女子气运呈七彩偏紫,有皇者之气,怕是人间帝王。” 辨识气运,是黑狮子与生俱来的独有天赋。 正是基于此,它才被冥狱之都的开创者选中,做了守街之兽。 凡人,或者一般的修炼之人,气运之色,顶多也就一色到两色,若有三色,那便是得天眷顾之人了。 只有人间帝王,还得是帝王中的天选之人,才会气运之色呈七彩偏紫,乃紫微星高照。 李紫薇之名,正是取自于此。 紫微星,五行属阴土,北斗主,高贵之曜,握生杀大权,地位和权限至高无上。 “那少年呢?”白狮子催促道。 它对并无威胁的人间帝王,毫不在意,只有那对它有本源压制的少年,才能让它上心。 “他的气运比那女子,更浓郁更纯粹,但为何会是黑色的,怪哉!”黑狮子疑惑道。 “黑色气运,这少年能活到这般年岁,也真是奇迹了。” 黑狮子一阵感叹唏嘘后,猛然间发现了端倪,“不!很有古怪,不是纯粹的黑色,像是特意被人污浊过。” 若气运呈彩色,那便是得天眷顾,有吉星高照,但是黑色的话,就代表着这人,厄运加身,祸事不断... 被人特意以大神通污浊,就意味着这是在掩盖着什么,有欲盖弥彰之意。 黑狮子清楚的认识到,这少年不仅他自身强大,在他背后恐怕也站着极为强大的存在。 远不是它俩能招惹得起的。 “罢了罢了,这俩活人还是留给长街里的杂碎享受吧。” 白狮子虽然贪吃,但不是傻子,看得清局势,而且还很识时务。 “俺俩就别掺和了,小心惹火烧身。” ~~ “李姑娘,照你所说,这血色长街其实是一处大阵,魑魅魍魉四煞,会将入内的活人,全部撕碎吞食,最后化为血气,归入那飘散弥漫的血雾这种,我的理解没毛病吧?” 叶时安听完李紫薇的讲述后,指着血色长街问道。 “嗯,没错。” 李紫薇郑重点点头,古籍对血色长街的恐怖,描写得还远不止如此,她只是挑了些许重点,将与叶时安听。 “那咱们现在掉头,多走些路也无所谓,就当锻炼身体了。”叶时安能伸能屈,提议道。 明知山有虎,他有毛病才向虎山行。 “呵,你倒是想的挺美。”李紫薇冷哼一声,说道,“要进入冥狱之都深处,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他们不是想进冥狱之都探险寻宝,而是古籍中所载,冥狱之都深处,有一条勾连两界的古道。 为何不原路返回?叶时安倒是想,但问题在于,他们俩是天空中坠落的,压根就是一条单向道。 “真麻烦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叶时安撇撇嘴,嫌弃道。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倒霉,每次出来,总会遇到点倒霉糟心事儿,虽然总会化险为夷吧,但折腾也是真折腾呀,让人闹心得很。 但叶时安看着身旁的李紫薇,又舒心不少,这回还有个倒霉蛋陪自己一起,倒也是不错的。 虽然修为不咋地,但是赏心悦目呀,性格也不错,被他连番敲诈,也还没炸毛暴走。 在叶时安看着李紫薇平衡心态之时,李紫薇也看向了叶时安,不怀好意地说道:“淮兄,你是道门高徒,捉鬼诛邪之术,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吧?” 李紫薇直接战术吹捧叶时安,要让他这个二把刀的“道门高徒”,去冲阵趟路。 她倒不是想坑叶时安当炮灰,毕竟李紫薇还需要叶时安的保护。 而是相信叶时安的修为,就算闯不过去,也可以全身而退。 “很明显...”叶时安耸耸肩,转身就朝着血色长街,猛冲而去,没有一丝丝迟疑,“你淮兄我,都不会!” “不是,你都不会,你冲过去干嘛?” “疯了嘛?不要命了?” 李紫薇听着叶时安把不会说的斩钉截铁,还丧失理智般,径直冲了过去,无语道。 他们对血色长街,一无所知,这般冲过去,风险性极大,一个不慎,强如他叶时安,也容易折在里面。 “嘿嘿,不会归不会,但是没说不能另辟蹊径呀!”叶时安快速前行,还不忘回头安抚李紫薇,说道,“李姑娘放心,在下自有分寸,不会拿你的安危开玩笑的。” 叶时安是傻子,是莽夫嘛? 显然不是! 正常情况下,没有九成九的胜算,叶时安都不会以身犯险,他疯了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以肉身去试血色长街。 如此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是真的成竹在胸,胜券在握。 听着叶时安那不咸不淡的安抚,李紫薇拂过额间的青丝,没好气地嗔怪道:“放心,放心你个头呀。” “冒冒失失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家伙了呀。” 嘴上虽然责怪,但心里却是异常担忧叶时安的安危。 第269章 你这难道是真的戮仙剑? “我勒个去,这小子好莽!”白狮子看着一路狂奔,掠过他们,冲入血色长街的叶时安,惊呼道,“就这么直勾勾地冲进去了!” “他到底是愣头青,还是真有恃无恐呀?” 不说别人,就算是白狮子自己,也不敢这般莽撞地进入血色长街啊。 那里面的鬼物凶煞,可不是好相与的,再加上那座大阵加持,活物进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沦为血色长街的养分,化为那飘散着的血雾。 “不知道,但结果马上不就揭晓了嘛?”黑狮子正色道。 它对这个结果也是真的好奇。 但黑狮子更好奇的是,这个活人,这个少年,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倚仗,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这倒也是,不过这小子不错,俺欣赏,够莽。”白狮子夸赞道。 ~~ 叶时安一股脑扎进血色长街后,他如愿看到了那无处不在,飘荡着的鬼物。 正如传闻中的一样,这些鬼物凶神恶煞,阴气肆虐,单是看着就让人胆寒不已。 但叶时安很兴奋呀,他终于看到鬼了,不由地感叹道:“没想到这冥狱之都,真有鬼呀,这么看的话,诡异也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路走来,唯一有点威慑力的,就那片骷髅玫瑰花海,还没什么战斗力。 诡异,大妖,鬼物,愣是一个没看到,让叶时安只觉索然无味,毕竟他来都来了,一个都没看到,岂不是白来一趟。 不过这冥狱之都,终归是没让他失望。 “小子,你是数千年来,第一个走进血色长街的活人,成为我们的养分,融入这血色雾气中,是你的荣幸。” 魑望着叶时安,狰狞的脸上,透出与叶时安如出一辙般的兴奋。 它也有数千年没见过活人了,这血雾同样也有数千年未曾更新过了。 “哈哈哈哈,活人,活人啊!”魉飘荡在长街之上,欣喜若狂,“这血色雾气终究是有了新的补充。” 魅比其他鬼物冷静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也是压根没把叶时安放在眼里,开口道:“小子,作为数千年来唯一的活人,你自己可以选择一个死法,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在它的眼里,已经对闯入血色长街的叶时安判处了死刑。 叶时安对魑魅魍魉的大放厥词,毫不在意,瞅着围上自己的鬼物,新奇地问道:“你们四只,应该就是魑魅魍魉四煞吧?” 叶时安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就如同小孩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喜不胜收。 “还挺有见识的,正是我们。”魑坦然承认道,“知道怕了吧?放弃抵抗,你还能有选择的余地,不然...” 选择的余地,不过就是自己选择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死法罢了。 “不然什么?”叶时安眨巴着眼,略带戏谑地问道。 对魑的威胁,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不然等着你的,就是被我们活活撕碎,承受极致的痛苦。”魑大笑道。 “是嘛?” 叶时安反问,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期待。 “当然。”魍说道,“我可以保证,若是惹恼了我们,你不仅会死得很惨,这个过程还会让你痛不欲生。” 魍并未与叶时安说笑,它们在这血色长街中,确实有这种能力。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叶时安问道。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叶时安好多年了,大概是从幼年时期,三四岁有记忆开始的。 “什么?”魑疑惑道。 它疑惑的不仅仅是叶时安的问题,还有这个家伙,似乎对它们没有一点儿惧怕之意。 “鬼还能再死嘛?”叶时安问道,“不会就直接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之间了吧?” 叶时安不仅好奇,他更想上手探究一番。 毕竟这上好的实验品,不就在自己面前摆着了嘛。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叶时安眸中泛起的光,越来越炽热。 “呵,就凭你想以一敌四,在这血色长街杀了我们?”魅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可真敢想啊!” 它们魑魅魍魉,放在外面不好说,但在这血色长街,就是至高无上的的神明,是无敌的存在! 就凭他一个乳臭未干,年岁还没它们零头大的小子,也敢大放厥词,怕不是在异想天开。 “一切皆有可能,万一我碰巧做到了呢?”叶时安耸耸肩,淡然笑道。 凡事不是绝对的,任何东西都存在阴阳两面。 “哈哈哈哈,痴人说梦!”魉看着叶时安,大笑道,“没想到这数千年来,唯一的活人,居然是个异想天开的蠢货,真是失望啊。” 话语中,带着无比戏虐之意。 仿佛叶时安就如同三岁孩童,在那信口开河一般。 “捉鬼之术,我会一点点,却并不精通,难登大雅之堂。”叶时安摇摇头坦然道。 祖天师令中,自然是记载了捉鬼秘术的,但叶时安只是粗略看过,并未系统修习,因为人间无鬼,根本就用不上。 “但是我有它呀!” 叶时安咧嘴大笑,手往虚空一探,握住了戮仙剑,亮在了魑魅魍魉眼前。 戮仙剑一出现,魑魅魍魉就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甚至让它们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 恐惧之感,不由地在它们心底滋生。 “小子,你拿着的是什么?”魑指着叶时安手中的戮仙剑,惊恐地问道。 它迫切地想知道,这带给它们恐惧的,到底是何物。 “是什么?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戮仙剑了呀。”叶时安单手持着戮仙剑,指向离自己最近的魑,“你是魑魅魍魉中的谁来着,就拿你先开刀了!” 叶时安不认识,但这不重要,反正这四只都是他的试验品,不过是挨刀的先后罢了。 “狂妄!”被叶时安用剑指着的魑,怒道。 虽然对叶时安手中之间有所畏惧,但它并不相信传中的仙剑,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少年手中。 它猜测叶时安手中所持之剑,多半是后世仿制的。 “戮仙剑,这儿血气可不少,放开了吸,今日就让你大饱口福。”叶时安对手中的戮仙剑笑道。 戮仙剑仿佛也是听懂了叶时安的话,在得到主人的首肯之后,红光大震。 血色长街弥漫着的充裕血气,开始疯狂涌向叶时安手中的戮仙剑,宛如血色旋涡一般。 叶时安手中的戮仙剑,就是他敢有恃无恐闯入血色长街的依仗。 早在他与李紫薇靠近血色长街之时,戮仙剑就展现出了极致的渴求感。 尤其是当叶时安愈发走近血色长街之时,那种垂涎欲滴之感,越发的强烈,且难以抑制。 这种情况的出现,叶时安最开始叶时安疑惑,但是在感受到那浓郁的血气之后,叶时安恍然大悟。 那弥漫充盈着的血气,对别人来说是剧毒之物,有莫大的威胁,但对戮仙剑来说,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大补之物。 它对那些血气吞食还来不及呢,怎会怕呢?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叶时安在李紫薇惊讶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冲入了血色长街。 这完全就是狼入羊群,一边倒的收割。 “啊!” 叶时安挥舞着疯狂吸食的戮仙剑,以魑难以躲闪的速度,劈在了它的身上。 这毫无剑意,简单的一剑,叶时安还未使劲,就劈得魑身躯摇摇欲坠,差点灵体溃散,差点消弭于天地之间。 “怎么可能?”勉强保住性命的魑,惊恐万分,连连后退,“你这难道是真的戮仙剑?” 叶时安被魑的话逗笑了,开口道:“我从没说过是假的呀。” 他叶某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因为真诚才是必杀技。 “来啊,快来啊!”叶时安略过魑,冲向在那观望的魅,一脸邪笑,说道,“不是要让我承受极致的痛苦嘛,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是啊,叶时安长这么大,活这么久,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极致的痛苦。 当然迫不及待的是,对他心中困惑的探知。 困扰那么多年的疑惑,马上就将解开。 “你别过来,我放你过去。” 魅被叶时安吓得连连往后飘。 有魑的前车之鉴,它根本就不敢去硬抗叶时安一剑。 就那随手一剑,在戮仙剑加持之下,对他们的灵体,都能造成如此恐怖的伤害。 就更别提,叶时安如果再附加以剑招,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魅不敢想,也更不敢去面对。 “哦?”叶时安不依不饶,施展身法,朝魅而去,“可是在下真的很好奇,鬼死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 刚一来放狠话的就是它们,随后见势不妙求饶的也是它们。 但招惹了他叶时安,可没那么容易算了。 “你别欺人太甚!”魉指着叶时安,大喝道。 此时的它也不过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罢了。 它,包括其他三煞,心中都清楚,有戮仙剑在,叶时安在这血色长街中,就是无解的存在。 但魑魅魍魉不清楚的是,对那无尽的血气的掠夺,戮仙剑也可以如探囊取物般,轻易获取。 戮仙剑把血气吸收完,不过是时间关系罢了。 “我就欺了,你能拿我咋滴?”叶时安朗声大笑,“不服就四个一起,上来干我呀!” “小子,非得鱼死网破嘛?”魍威胁道,“在这血色长街,有无尽血气加持,谁能笑到最后,还有犹未可知!”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最喜欢别人威胁他了,因为这样最容易找到针对目标,提剑跃起,劈向魍,“我好怕怕呀!”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所以只能请你们满足我的好奇心了。” 第270章 什么叫偷食?爷爷我这明明叫强抢 血色长街内景 在叶时安不断追击魑魅魍魉的过程中,戮仙剑没有丝毫懈怠,加足马力在疯狂的掠夺这弥漫的血气。 “嘶~这血色长街的血气,如此精纯雄浑的嘛?”感受到戮仙剑提供的反馈,叶时安感慨道,“提炼了数千年,是不一样啊!” 戮仙剑攫取血气的同时,也在将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反哺给它的宿主叶时安。 一人一剑,可谓是相得益彰,共同得利。 与那些驳杂的天地能量不同,戮仙剑提供的能量,是经过它反复提纯过滤后的精华。 尤其是这次,血色长街的血气,原本就是被提炼过无数次,无比的精纯,在经过戮仙剑的反复提炼,那纯粹程度,可想而知。 叶时安深知根基不稳,必遭反噬,修炼一途绝不可一蹴而就。 若非他的拼命压制,他修为大概率会从勾陈上宫劫境初期,一跃至后期,乃至于劫境巅峰,也不是不可能。 但饶是以叶时安的压制,境界也被强行推到了触摸中期壁障的程度。 以叶时安的推算,戮仙剑吸收完这血色长街全部的血气,他多半就会抵达勾陈上宫劫境中期。 这进展不可谓不快。 魅察觉到叶时安气息的增强,与血色长街血气的大幅度减少,猛然惊觉,诧异地望着叶时安,说道:“你在偷食血色长街积聚的血气?!” “不可能,你凡人之躯,如何容纳如此庞大浩荡的血气。” 别说叶时安的这样的凡人了,就算是它魅这样的鬼煞,也不敢这般吞食血气。 那血气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冲的任何生物,爆体而亡。 饶是叶时安直接吸收,也不会例外,但是不巧的是,叶时安有戮仙剑作为媒介与中转站。 同时绝大部分能量,也是进入了戮仙剑之中。 “什么叫偷食?爷爷我这明明叫强抢。”叶时安听到偷字不悦,朗声纠正道,“还有,吞食血气的不是我,而是它!” 说着叶时安举起戮仙剑,将吞食血气的过程,完美展现在魅的眼前。 “戮仙剑...怎会如此?”魅疑惑道。 魅虽然心中有一万个疑惑,但已经没时间给它思考了,因为叶时安的追击,已近在眼前。 叶时安施展着身法,挥动着戮仙剑,朝着魑魅二鬼煞,一路追杀,他的策略很简单,柿子挑软的捏,把这俩被他砍残的先收割了,再解决剩下的。 纵使这血色长街,是魑魅的主场,但此刻的它们,在叶时安的追击下,却是无比的狼狈不堪。 血色长街的一角。 “魍,怎么办?”魉问道,“魑受伤不轻,魅独木难支,估计也撑不了多久,那小子接下来的目标,就会是你我。” 魉看着远处被叶时安追击得跟个死狗一样的魑魅,心中忧虑更甚。 跟魉相比,魍就显得无比镇定,它望着叶时安,冷静地说道:“魉你先别急,稳住心神!” “他手上握有戮仙剑,硬拼肯定是打不过的。” “我们又出不了血色长街,再怎么逃窜,也迟早会被他追上。” “为今之计,不如暂时向他服软低头。” 魍陈述利弊,综合条件,得出一个最佳策略。 暂时二字咬的极重,但魉却没听出它的话外音。 “你的意思是,向那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投降?”魉惊讶道。 虽然叶时安对它们是所向披靡,但魉却打心底里,瞧不起叶时安,认为他是占了兵器之利。 “勉强算是吧...”魍说道。 “嗯?” 听着魍这不清不楚的话,尤其是那勉强二字,魉终于察觉到了端倪。 “诈降也是投降,他年岁不大,阅历绝对不深,必然想不到我俩会诈降。”魍阴森地解释道,“到时候趁他不备,你先攻他正面,我背后伺机偷袭,必能一击致命!” 魍的话使魉眼前一亮,当即赞同道:“好主意。” 那小子不过是仗着手中神兵利器之威,才能对它们予取予求,只要趁其不备偷袭,让他来不及使用戮仙剑,必能一击制敌。 但很快,魉意识到了魍计策中的一个漏洞,问道:“但是,他表现出来的态度,会容许你我投降嘛?他可是想拿我们做实验的。” 魍淡然一笑,深藏功与名,说道:“他干掉了魑魅之后,目的已然达成。” “我俩再拿出诚意,由不得他不信。” 魉眼前一亮,脱口而出,“你指的是血色长街尽头的秘密?” 如果投诚再加上那个秘密,说不定真能打动那家伙,到那时,它们俩就可以捡回一条性命,在这血色长街继续苟延残喘。 “那是自然。”魍肯定道,言之凿凿,显得自信十足。 “好。”魉看着魍那坚定的神色,选择相信了他。 但魍那装出的情真意切下,闪过一丝阴鸷,心中暗道:“蠢货,殊不知你才是我真正的投名状。” 魍心里很清楚,它们俩的投降,加上那不一定能让叶时安动心的秘密,根本就没有多大概率可以打动叶时安。 但如果再加上魉的性命,那可就是十拿九稳了。 所谓情谊,在生死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 “哈哈哈哈,跑那么快干嘛?”叶时安在魑魅身后,保持着一定距离追击,“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叶时安不是追不上魑魅,而是故意留了一段,让它们有逃生的希望,却又根本逃不掉。 玩得一出猫捉老鼠的戏码,乐此不疲。 同时也为戮仙剑吸取血气,留出足够的时间。 在叶时安玩得不亦乐乎之时,忽然想到李紫薇还在外面等着,摇头笑道:“罢了,不玩了,再拖下去,李紫薇该等着急了。” 忽得,叶时安双手握住戮仙剑,剑意纵横,口中吟道:“无量剑阵!” 一时间,戮仙剑之上,无数道剑气奔腾而出,搅动天地之力。 共同融合成无数柄无量之剑,环绕在叶时安周身。 “落!” 随着叶时安将手中举起的戮仙剑,轻描淡写地挥下。 那无数柄无量之剑,如狂风骤雨般,倾斜而下! 使魑魅二鬼煞无处遁形。 “不要...!” 无量之剑接连穿透魑魅的鬼身,绞杀尽它们赖以生存的本源。 在巨大的疼痛之下,魑魅根本招架不了,那原本就被叶时安砍得稀薄的鬼身,开始一点点消散,化为点点星光,飘荡在空中。 “这就是魂飞魄散嘛?”叶时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满意足的笑道,“一点点消散于天际。” 困扰他多年之惑,终于解开,这看似凶神恶煞的鬼物,在绝对力量的作用下,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只有强者,才有决断他人生死的资格。 叶时安欣赏完魑魅的消散后,并未多作停留,身形一闪,出现在魍魉二煞的身旁。 魍魉看得猛然出现在附近的叶时安,不由得一惊,眼前这人的强悍,已经完全超出了它们的想象。 “接下来,轮到你二位了!”叶时安持剑而立,指着魍魉二煞。 他已经没有兴趣,再逗弄鬼物,以供取乐了。 叶时安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干掉这俩玩意,然后快乐收工。 “尊上,停手!” “我们投降!” 魍魉相视一眼,没有一丝丝迟疑,当即放弃抵抗,匍匐在叶时安身前,以乞降。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猝不及防的一出,叶时安微微有些懵了。 “哦?还有投降这一出?”叶时安兴趣骤起,收剑笑问道,“魑魅都死在我手上,你们难道不想报仇嘛?” 据叶时安所知,魑魅魍魉一同诞生于天地之间,从未分离,情同手足。 但这俩家伙的态度,完全颠覆了它们在传说中的形象。 果然,谣言是不可信的。 还是得眼见为实。 魍匍匐在地上,对叶时安拜了又拜后,才抬头说道:“它们俩死于您之手,是罪有应得。” 此时的魍可顾不得那么多了,它要做的只有取信于叶时安。 “可是,我还没杀过瘾,你二位说该怎么办?”叶时安反问道。 他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换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来说,或许还有那么一丢丢效果,但这俩鬼物,还是算了吧。 魉见状,赶忙补充道:“尊上,我有诚意奉上,换您高抬贵手,放我俩一条活路。” 叶时安闻言,一挑眉,说道:“诚意?说来听听,如果能打动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叶时安说得模棱两可,根本就没把话说死。 这俩鬼煞不是说好东西,同样的,他叶时安也不是什么好人。 魉低眉顺眼,匍匐在叶时安脚边,宛如一副奴才相,恭敬地说道:“您来这血色长街,也是为了进入冥狱之都深处吧,我有血色长街尽头的秘密......死吧!” 话音落下,魉趁叶时安不备,骤然暴起,化出鬼爪,捅向叶时安的胸膛。 “尊上当心!” 就在叶时安条件反射,准备抵御之时,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攻向了暴起的魉。 是魍! 因为魉对魍毫无防备,再加上魍深知魉的弱点命门,直接一击致命。 “魉,你怎敢背信弃义偷袭尊上!”魍装模作样地问道。 “魍,你...”魉看着击杀自己的魍,一脸的惊讶,不解,疑惑,难以置信。 它想过偷袭失败的无数种可能,可唯独这一点,魉从始至终都为预料过。 它会死在魍的手里。 魍看着消散的魉,心中暗道:“安心去吧,蠢货就不配活着。” 第271章 我信奉的是斩草除根,从不留隔夜之祸! 叶时安瞅着眼前这一幕,略微失神后,又很快恢复过来,口中喃喃:“狗咬狗,真新鲜啊!有点意思。” 魍这一出,不仅魉措手不及,他叶时安也是猝不及防,不过是它们内部狗咬狗,那就无所谓了。 叶时安甚至都想拍手称快,赞叹这俩鬼煞演得一出精彩好戏。 “尊上,没惊扰到您吧?”魍解决完魉后,爬到叶时安脚边,看着饶有兴致打量着它的叶时安,开口道,“请您恕小的失察之罪,小的万万没想到,魉竟敢包藏祸心!” 说罢,魉又拜了下去,它的样子无比虔诚。 叶时安摆摆手,笑道:“无妨,不知者无罪,哈哈哈哈。” 叶时安根本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笑意。 “多谢尊上宽恕!”魍连忙说道。 听得叶时安这般言语,魍知道它的计策成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信了。 “宽恕?那可未必哦!” 叶时安握紧戮仙剑,骤然而起,凝聚天地之力,一挥而下。 “为什么...!” 魍根本来不及躲闪,在被枭首之前,只来得及不敢的喊出这个问题。 叶时安看着魍消散于天际的光影,淡然一笑,解释道:“为了求活,连朝夕相伴数千年的同伴,都能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你这样的人,哦不,是鬼,我可不敢信一点。” “当然,还有最关键一点,我信奉的是斩草除根,从不留隔夜之祸!” “人我都不信,更何况是信你一个鬼物。”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叶时安可是有很深的认识。 而且他叶时安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了,踩了那么多坑,上了那么多当之后,也是有了十足的长进。 根本不会轻信任何人,魉的遭遇,又给叶时安好好上了一课。 尤其是斩草除根四个字,叶时安记得最为牢彻,他可不想在日后的某一天,或者心软的下一刻,被人给背刺了。 叶时安感受到长街的血气,为之一空,看向手中的戮仙剑,感叹道:“我嘞个乖乖,戮仙剑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把所有血气给吞食完了。” 彻底解决完魑魅魍魉之后,叶时安才有心思来查探自己的修为,饶是他拼命压制,但戮仙剑源源不断输送来的能量,仍是将他推到了勾陈上宫劫境中期。 戮仙剑周身闪过一阵耀目的血光,随后快速暗淡,叶时安虽不知具体代表的含义,但他能猜得到个大概,多半是戮仙剑吸得心满意足,要陷入休眠一段时间,来炼化这庞大的血气。 “行吧,你先好好吸收。”叶时安随手将戮仙剑放回它的虚空之中。 又看向这失去血色的长街,喃喃自语道:“还真有点好奇,如此庞大的血气,能让戮仙剑恢复到哪种程度。” 这失去了灵与道蕴的戮仙剑,就已经强悍到这般程度了,那完全状态的戮仙剑,又该恐怖到何种程度。 叶时安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就在叶时安陷入沉思之时,一道声音入耳,打断了他的思绪。 “淮兄,你这手段还真是凌厉呀。”李紫薇走到发呆的叶时安身旁,夸赞道,“没想到你不仅道术了得,剑法也不赖呀。” 叶时安展现出来的强大,与恐怖天资,愈发坚定了李紫薇对他的招揽之心。 得如此高手镇国,不仅是她之幸,也是大周之幸。 叶时安回过神来,谦虚道:“勉勉强强,我那无量剑阵也就一般般,难入大家之眼。” 他倒不是刻意谦虚,而是实话实说。 叶时安为了掩饰身份,特意没施展青莲剑歌,而选择了天师府的无量剑阵。 毕竟青莲剑意,太具有标志性,一般人或许认不出,但以李紫薇的眼力来说,多半是瞒不过的。 李紫薇越看叶时安越满意,笑道:“你太谦虚了,以你的资质,不出十年,怕是连青莲剑仙与北府天师,都可一战,争一争天下五方高手之位了吧。” 李紫薇话一出口,叶时安就傻眼了,心中腹诽:“啊?我有毛病?还是我脑子被门挤了?去跟我老爹还有义父,那两个死变态打,就为了争个破位置?” 叶时安是真想问问李紫薇,大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屁话嘛? 别的不开眼的江湖客,去挑战他们,要么是人都见不到,要么就是一掌被拍死了。 他叶时安去挑战,可就不一样,那可是爱的毒打呀,你看那两位当爹的,会手下留情嘛? 最多就是给他叶某人留口气,让太上衍生经自行修复罢了。 无语归无归,但叶时安不能跟李紫薇明说,扯了扯嘴角,胡诌道:“李姑娘说笑了,那两位可是当今天下的至强者,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连他们的身都近不了,就被一掌拍飞了。” 李紫薇以为叶时安是妄自菲薄,故而鼓励道:“我相信淮兄可以的。” xxoo! “我信你个头,就是想捧杀老子是吧?十年,我能打过我家教主都不错了,还打他们俩。”叶时安一阵无语,心中暗道。 或许是因为李紫薇修为不高的缘故,所以才把超越那两位,看得这般容易。 那两位的强大,是开玩笑的嘛? 一位是天下第一人,北府天师,另一位是剑道魁首,青莲剑仙,要是那么好打,就不会这俩老东西,在那位置上坐着了。 就算是他家虞大教主,在不动用修为的情况下,也可以在床上,将叶时安轻易制服,反抗不了一点。 “那就多谢李姑娘的期待了。”叶时安皮笑肉不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你怎么进来的,门口那两只黑白石狮子,没为难你嘛?” 叶时安冲进血色长街之时,察觉到那俩石狮子是活物,但因为那俩对他并无敌意,在那装死,所以叶时安并没有搭理,就直接进来了。 但李紫薇不一样,她那天玄境的修为,在那俩石狮子面前,可不够看。 “嗯?淮兄,你的意思是...” 李紫薇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叶时安话中的意有所指。 “走吧,去找那俩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嘛。”叶时安笑道,拉着李紫薇朝黑白石狮子走去。 ~~ “两位吱个声,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叶时安开口道,“你们没有敌意,在下自然不会对两位有敌意。”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个道理叶时安还是懂得。 “少年,想知道什么,你问吧?”黑狮开口道。 李紫薇看着口吐人言的黑石狮子,惊叹道:“真是活的...” “当然了,能守血色长街的岂是凡物。”叶时安回了一句后,对黑狮抱拳,说道,“黑狮兄,在下想知道,除了继续往前走下去,还有能回到人间的路嘛?” 黑狮看着叶时安的眼睛,坦然说道:“没有,到了冥狱之都,没有回头路,只能往前走。” 叶时安点点头,这个在他的意料之中,继续说道:“好的,下一个问题,血色长街的尽头,是通向哪的?” 他虽然从头到尾都没信过魍魉的话,但对血色长街的秘密,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弱水河。”黑狮答道。 李紫薇闻言一惊,眉头紧皱,确认道:“是鸿毛不浮,不可越也的弱水河嘛?” “是的,姑娘,就是你想的那条弱水河。”黑狮肯定道。 “好了,我没问题了。”叶时安耸耸肩,说道,“先去看看再说吧。” 弱水河虽然难以越过,但他们却无路可退,不想永远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冥狱之都的话,就只能先去尝试一下了。 就在叶时安与李紫薇,正欲转身离去之时,却被黑狮叫住,“少年且慢,我也有一惑,可否解答?” 叶时安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笑道:“黑狮兄请讲。” 礼尚往来嘛,黑狮答了他们两个问题,他答人家一个,也算公平。 “你与这姑娘,是如何进到冥狱之都的?”黑狮问道,“按理来说,有修为之人,应该被隔绝在外的,尤其是你这般实力的,更不可能。” 叶时安摇摇头,如实说道:“我也不知道,在下遇到了大地震,然后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拖拽至此。” 他也很无奈,如果可以,他才不想来这鬼地方走这一遭呢,虽然确实收获颇丰。 李紫薇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是,那股诡异力量之强,连我的扈从,都无法抵挡。” 李紫薇身边的三位大监,可是仅次于五方高人的绝世高手。 “原来如此...”黑狮喃喃。 他大概是明白了,这俩能进入冥狱之都,多半是与两人身上的气运有关。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俩就先走了。”叶时安抱拳道,“告辞!” 随后叶时安拉着李紫薇,走向再无血气的血色长街。 ~~ 弱水河畔。 “淮兄,你对如何过河,有什么想法嘛?”李紫薇坐在河畔,捧着下颚,望着漫无边际的弱水河,对叶时安问道。 “鸿毛不浮,正常办法很难过得去。”叶时安摇摇头。 他与李紫薇两人,已经坐在这弱水河畔,发了一天多的呆了,压根就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这弱水,的确是个大难题。”李紫薇叹了口气,忽然间,她看见河面上,出现了一叶小舟,“淮兄你看,河上有小舟!” “还真是。”叶时安诧异道。 不过也激起了叶时安的疑心,这一叶扁舟,是如何在弱水上漂浮的? “大叔!大叔!大叔!这里!” 李紫薇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冲小舟上撑船的那个船翁呼喊道。 不知是不是福星高照,那老翁还真听到了李紫薇的呼唤,撑着船,就朝二人而来。 “你二位是要过河嘛?” 第272章 淮之!你别胡说,谁与你成亲了? 李紫薇望着停靠在河边的船翁,开口道:“没错,大叔您能带我们一段,把我们送过去嘛?” 李紫薇那言辞恳切的模样,让人生不起拒绝之心。 船翁略作思考后,点点头,回道:“上来吧,正好我也要去对岸,正好顺路捎你们一起。” 叶时安瞅着李紫薇与这船翁的一唱一和,愣在了原地... “李紫薇这女人,就对来历不明的老头,这么信任?”叶时安心中腹诽。 饶是叶时安,一时间也没看不明白李紫薇的操作,她到底是心大,还是另有算计? 大姐,这里是冥狱之都啊,可不是人间,已经数千年没来过活人了。 别看着老头慈眉善目,和和气气,还通情达理地答应你的请求,但你拿屁股想,也知道不对劲啊。 不说那老头的身份,单是他那能漂浮在弱水河上,航行的小舟,就足够让人生疑了。 更何况,那船翁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合,恰恰是在他们等了一天多,最需要帮助,最不耐烦,戒备心最低的拂晓时候出现。 李紫薇给叶时安的直观感觉就是,这女人精明是挺精明的,也很有见识,但或许是待在深宅大院久了,不知晓世道险恶,人心难测。(清澈且愚蠢) “多谢大叔!”李紫薇谢了一句,起身准备拉着叶时安上去,却发现拽不动,说道,“淮兄,你怎么了?” 又推了推叶时安,催促道:“发什么愣呀,快走啊。” “来了来了,催什么呀。”叶时安回过神来,瞥了眼李紫薇,说道,“人船翁大叔都没着急呢,你急啥?” 李紫薇走上小舟后,昂起头对叶时安,傲娇地说道:“我就催了,咋了,不可以嘛?” 叶时安没有搭理李紫薇的挑衅,而是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年迈的船翁,淡然一笑,抬腿跨上小舟。 倒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是因为,叶时安一时间除了这小舟,真找不到过弱水河的好办法,不如将计就计,以身入局,看看这老头,能玩出什么花样。 反正他叶时安有戮仙剑在手,三步之内,令这老头血溅当场,不是难事。 船翁与叶时安对视一眼后,忽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年轻真好啊,你们俩应该是新婚不久吧,还这么恩爱,如胶似漆的。” “不是,大叔您哪看出来,我跟他是一对的?”李紫薇指着叶时安,对乱点鸳鸯谱的船翁,问道。 就叶时安对她那恶劣态度,他们俩能是新婚夫妇? 互相不对付的冤家还差不多吧。 “只有小夫妻,才会这样吵吵闹闹。”船翁似笑非笑地说道,“坐好了,准备出发咯。” 船翁确认二人坐好后,以船桨为介,撑着岸边,借助反推之力,带动小舟向前。 “大叔还真是目光如炬。”叶时安看了越来越远的岸边,笑道,“我们俩才成亲不久,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唉,天天被压榨,我那日子过得苦呀。” 说着,叶时安还一阵长吁短叹,要不是他那脸上实在藏不住,戏弄李紫薇的笑意,他那情真意切的模样,真会让人觉着他说得都是真的,过得很苦。 李紫薇听得叶时安随口瞎编,还把她塑造成了一个悍妇形象,当即气得跳脚,质问道:“淮之!你别胡说,谁与你成亲了?” “还压榨?到底是谁欺负谁呀?” 说到这,李紫薇越想越委屈,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刻开始,明明就是这个混蛋在敲诈勒索,欺负自己。 结果他还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污蔑自己欺负他了,真是厚颜无耻,一点脸都不要了。 面对李紫薇的质问,叶时安装作一副软弱的模样,委屈巴巴地指认道:“你呀,还凶巴巴的,往后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小兄弟,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船翁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表演,说道,“有媳妇儿管着,可是一大幸事啊。” 李紫薇正欲开口,却被叶时安抢了先,目光凌厉地望着船翁,“那大叔你呢?” “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弱水河上摆渡?” 船翁对叶时安目光毫不躲避,回道:“打渔,充作糊口罢了。” 叶时安闻言,大笑起来,拍手乐道:“打渔?可这是弱水河呀,哪有鱼给你打的?” “莫非你的鱼,是我们俩?” 叶时安没心情再配合船翁,演这一出漏洞百出的破戏,索性就直接挑明了,逼迫他图穷匕见。 “既然知晓,你还敢上船?”船翁脸色一沉,阴冷地笑问道。 就在这时,李紫薇突然站起来起来,尖声喊道:“淮之,水!” “这船在往下沉!” 在抵达弱水河中央后,原本载着三人,四平八稳的小舟,开始缓缓下沉,直到现在,弱水离船边很近了,肉眼可见地快寖没了。 李紫薇有些慌神了,她久居深宫,从未入过江湖,哪见过这般阵仗。 叶时安没去看船上的变化,而是不慌不忙地对船翁回道:“不上船,怎么能知晓你的图谋是什么呢?” 他要的就是船翁出招,这样才能破招。 “少年人,好胆魄。”船翁看着气定神闲的叶时安,夸赞道,“不过,你得为自己的自信与莽撞付出代价。” 船翁的意思很明显了,既然你早就看出不对劲,还敢上船,那这一切就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 “别慌,有我。” 叶时安一把抓住李紫薇的手腕,对慌神的她安抚道。 又看向船翁开口问道:“在下倒是很好奇,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船翁放下船桨,坐了下来,指了指摇摇欲坠的小舟,说道:“我这艘船只能载一个客人,但每次上船的都是两人。” 不待船翁说完,叶时安就明白他的算计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这一叶扁舟,可以漂浮在弱水河上。” “多出的那个人,就是船票,献祭给弱水河的祭品。” 这世间凡事,皆有代价,以献祭一人,换取一叶扁舟能漂浮于弱水河之上。 船翁与弱水河,皆有所得,是为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那侥幸活下来的那人,以这船翁贪婪阴险的本性来说,多半也不会轻易放过的,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呀! “聪明啊,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船翁听得叶时安一字不差的分析,惋惜道,“我们现在身处弱水河中央,在你二人中,必须得作出一个选择。” 说了那么多,船翁终于抛出了最后一环,二选一,一人死,一人活。 对人性的极端考验。 “一个谁跳下去的选择是吧?”叶时安笑问道。 船翁的话,很明显是对他说的,不是因为叶时安看破了他的算计,而是因为叶时安的修为,远强于李紫薇。 在二人之间,抉择权在叶时安手中握着。 无非就是两种,要么是叶时安舍生取义,自己跳下去,换李紫薇一命,要么就是叶时安把李紫薇踹下去,换自己活命,就这么简单。 船翁点点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省力,都不需要多费口舌。” 叶时安算是船翁遇到过的最聪慧的人了,自己就把这一切想明白了,无需他多费口舌,省了不少功夫。 接下来他只需静静看着即将上演的一出好戏就行。 “果然这世间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施以援手。”叶时安耸耸肩,感慨道。 这话既然叶时安说给船翁听得,更是说给李紫薇听得。 让这个心大的女人长长记性。 “别长吁短叹了,你们俩的时间不多了。”船翁气定神闲地提醒道,“再有半刻钟,这船就会彻底沉没,到那时,你们俩就一个都活不了了,快快做出抉择吧!” 这看似好心提醒,不过是船翁对叶时安的催促。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倒想看看你们这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哈哈哈哈。” 船翁笑得很开心,也极为期待,这好戏,他已经有数千年未曾见过了。 叶时安脸上一沉,极为严肃且阴鸷。 目光阴冷,直勾勾地盯着李紫薇,身上不断散发着阴冷的寒意。 “淮之,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害怕...”李紫薇察觉到叶时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往后躲了躲。 这一刻,李紫薇怕极了,她与叶时安本就没有多深的情谊,也不是什么夫妻,他的秉性本就贪婪无耻。 绝对会做出最理智的判断,将自己丢下去,献祭给弱水河。 李紫薇没想到,她堂堂一代大周女帝,今日竟会以这样的下场,命丧于此。 “别怕嘛,这有什么好怕的?” “李紫薇,我的紫薇姑娘,我新婚燕尔的夫人...” 叶时安亦步亦趋,缓缓向李紫薇靠近,李紫薇则在不断往后挪,想与叶时安拉开距离。 “淮之,你别这样,你别过来...” 李紫薇凄凉地喊道。 她无助极了,也害怕极了。 她在皇宫之中,众星捧月,受众臣朝拜,万民敬仰,哪经历过这种场面。 恐惧充斥在李紫薇的心中。 “紫薇,我都照拂你一路了,你也是时候该做出些你的贡献了!”叶时安咧嘴笑道。 “不要...”李紫薇拼命摇头。 她不想死,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这个地方。 她还有很重要的人,还没见到... “小子,不要再磨磨蹭蹭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船翁催促道。 船翁看着眼前这精彩的一幕,不由地感慨道:“人性啊,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污浊不堪。” 叶时安把心一横,高高跃起,一击飞踢落下。 “啊!” 一道惨叫响起,无比凄凉... 第273章 玩归玩,闹归闹,你别当真啊! “小子,你怎敢如此?” 原本兴致勃勃看着热闹的船翁,毫无防备,被叶时安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预兆的飞踢,径直踹飞。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在落入弱水河的那一瞬间,紧紧抓住了小舟的边沿。 他已经沉没在弱水河底了。 所以才有那厉声质问。 听得船翁那大言不惭的质问,叶时安快步走到他的身前,蹲了下来,杀意盎然地回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老子?” “还他娘的时间不多了,老子平生最厌恶,最憎恨的,就是有人威胁老子!” 在船开始渐渐下沉时,叶时安就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再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就想出了对策,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与船翁老东西扯皮。 船翁不是说,这一叶扁舟只可以承载两人嘛,但他又没限制是哪两人。 是他船翁与叶时安,还是他船翁与李紫薇。 所以叶时安最后做出了他的抉择,留下的是他叶时安与李紫薇。 船翁老阴币有多远,死多远。 当然,为了骗得船翁放松警惕,与防止这老阴币还有后手,叶时安选择了演这一出好戏,来麻痹他。 反正他不是喜欢看好戏嘛,不仅让你看,让你参与其中。 叶时安发誓,这其中绝没有戏弄李紫薇之意,至于李紫薇信不信,那就不是叶时安能管的事了。 “混账!”船翁骂道,拼命抓紧小舟的边沿,抵御弱水河的拖拽之力,“小子,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嘛?” 叶时安笑了,没想到这老东西,到这个节骨眼了,还敢威胁他,真不知道是不是被困了无数年,脑子都生锈了,看不清局势。 “知道呀,大叔你心胸宽广,以自身小我,换取这对苦命的小夫妻,一条活路,高义啊!” 叶时安指了指惊魂未定的李紫薇,又指了指自己,装模作样地玩味道。 反正在弱水河里泡着的,又不是他叶某人,也不是李紫薇。 “你特么的!”听着叶时安的言辞,船翁破防了,“没了我,谁能驾驶这艘船,你等着被永远困死在这弱水河上吧!” “是嘛?”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伸手抓起散落在舟上的船桨。 砰! 砰砰砰! 叶时安举起船桨,不留余力,一下接着一下,桨桨到肉,声音极为清脆。 船翁抓着边沿的手,虽然被叶时安砸得吃痛不已,但他不敢松手呀,要是松开了,他就是真的彻底没救了,成为又一个献祭给弱水河的祭品。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你疯了嘛?”船翁不愿放弃,对叶时安怒吼道,“快拉我上去,没了我,你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砰! 叶时安又是一记船桨敲下,但这次没成功。 船翁孤注一掷,一把抓住了叶时安敲下的船桨,他在赌,赌叶时安需要这个船桨划船上岸。 “小子,我奉劝你赶紧拉我上去,不然...”船翁威胁道。 但威胁之言还未说完,就被叶时安打断了,“不然什么?” “不然你抓着这破船桨不松手?” “还是你想要抱着它,做你的陪葬?” 话音落下,叶时安突然间松手,同时猛地怼着船翁正面一踹,整个人倒飞而出,远离小舟。 “不!”船翁哀嚎。 他赌输了,他压根没想到叶时安根本就不会按套路出牌。 “啧,不什么呀,你跟这船桨少说都朝夕相伴数千年了吧?”叶时安看着平沙落雁倒飞的船翁,落井下石地奚落道,“这应该算得上是有始有终,称得上一桩美谈了。” 补刀,这可是叶时安最喜欢干的事之一了。 “哈哈哈哈,我活不了,你们也逃不出去,永远被困在弱水河上吧!” 船翁留下了,被弱水河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活不了,他也不相信没了船桨的这两人,能逃出弱水河。 被困死在弱水河中央,是他们俩人逃不出的宿命。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语道:“都死翘翘了还操心这么多。” 不过叶时安一向是不与死人较劲的。 解决完船翁这个老阴币,大麻烦之后,叶时安看着怔楞在原地,明显受惊不轻的李紫薇,问道:“李紫薇,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李紫薇听得叶时安的关心,并没有作答,而是微微抬头后,三步并作两步,扑向了叶时安,双臂紧紧的环绕着叶时安,将头靠在叶时安的胸膛上。 “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李紫薇呜咽的一下,放声大哭。 到现在,她都是后怕不已,她是真的怕极了,真怕叶时安一狠心,就把她给丢进了弱水河。 叶时安感受着从从李紫薇眼眶内,涌出的热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轻轻不断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哄婴儿一般,哄着李紫薇。 “淮之,你个混蛋,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嘛?” 李紫薇哭了一会儿后,开始拍打着叶时安的胸膛,宣泄着自己的害怕。 “呜呜呜呜呜呜!” 李紫薇越哭也大声。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也没辙了,虽然那是事出有因,他也不是故意的,但毕竟李紫薇确实是被他吓哭的。 他负有主要责任。 关键是他真不会哄这种情况下的女孩子呀。 这种情况下,还是教主好,都不需要哄,甚至一般都是虞大教主哄他叶时安。 好半晌,待李紫薇哭声小了些后。 “诶,至于嘛?”叶时安看着怀里的李紫薇,低声问道,“我不就演了一出戏,忽悠那老东西嘛?” 叶时安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李紫薇那原本偃旗息鼓的哭声,又起来了。 “你知道你刚刚那眼神,那语气,有多让人胆战心惊嘛?呜呜呜!”李紫薇抱着叶时安哭道。 也就是叶时安不知晓,抱着自己哭的是大周女帝,不然他的表情,就不会是现在的无奈,而是兴致勃勃地吃瓜,看热闹了。 “也...还行吧,就那样...”叶时安观察着李紫薇的表情,断断续续说道。 又过了好半晌,李紫薇兴许是哭累了,自己擦了擦眼泪,但还是恋恋不舍地抱着叶时安,“我是真的害怕,害怕你...” “害怕我什么呀?”叶时安实在是憋不住了,笑道,“害怕我把心一横,把你踹下去,然后咱们李姑娘就一命呜呼了?哈哈哈哈!” 说罢,叶时安还放声笑起来。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这落井下石的模样,原本止住的泪,又开始往下流,捏起小拳头,就开始往他身上敲,“你还笑!你真的是个混蛋!呜呜呜!” 女帝此时,就像是一个受欺负的小女孩,但却牢牢抱着她最大的安全感。 一个在最危急关头,也不会抛下自己的依仗。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不是有惊无险嘛?”叶时安任由李紫薇敲打着,伸出手擦了擦了眼角的泪,打趣道,“你要是真不放心,不如让我入赘你家,把我包养起来,天天给我软饭吃,那样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叶时安虽然是在开玩笑,但真别说,叶某人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肠胃不好,吃点软的,有益于身心健康。 “真的?”李紫薇睁大双眼,望着叶时安,真诚地询问道。 李紫薇认真思考了叶时安的这个提议,她觉得确实不错。 让叶时安入主后宫,至少比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强一万倍,有他在,她也安心不少。 李紫薇这一问,直接让猝不及防的叶时安傻眼了。 玩归玩,闹归闹,你别当真啊! 他只是想逗逗李紫薇,可从来没有想付之于实施。 他敢去入赘,他家老爷子,他老爹,他娘,还有他义父,就会在极短时间内,赶到这儿来,打断他叶时安的狗腿。 “咳,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叶时安轻咳一声,找补道。 “你就喜欢拿我寻开心!”李紫薇没有在那个问题上多作停留,而是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出那人不对劲的?” 但这个提议,她却上心了,牢牢记了下来。 “什么时候?”叶时安摇摇头,笑道,“你这天真的样子,真挺可爱的。” 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娇嗔道:“不欺负我,你会死是吧?赶紧说。” 叶时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那老家伙是个好东西,与女帝会爬我床,这两个事,哪一个发生的概率大一点?” 第274章 我是女人,不是君子 李紫薇女装造型配图 叶时安的问题,刚一出口,原本还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李紫薇,瞬间就换了一副面孔,美眸中杀气腾腾。 李紫薇就那么直勾勾地死死盯着,不由地让叶时安头皮发麻,汗毛耸立。 在沉寂的这片刻中,叶时安反复思量着自己逗李紫薇的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大问题呀,不就是从两个可能性都不大的事件里,做一个更大概率的选择而已嘛... 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答案的。 李紫薇一言不发,僵持了有一炷香后,叶时安实在受不住了,打破沉默道:“咳,不是,李姑娘你这什么眼神,我问得哪儿不对嘛?” 叶时安是真好奇,到底是话里的哪一点得罪了李紫薇,让她这变脸变得比七八月的天气还快。 前一会儿还艳阳高照呢,后一会儿就阴晴不定了。 女人心,海底针呐。 “对,很对!”李紫薇眸中寒光凌冽,咬牙道,“淮之,你给我去死!” 话音落下,李紫薇抬脚就对叶时安,重重踩去。 叶时安身形微动,就躲过了李紫薇这一脚,嘲弄道:“哈哈哈哈,踩不到吧,我就踩到了。” 看到轻而易举躲过自己攻击的叶时安,李紫薇抬手就朝他面门砸去。 但就她这天玄境的实力,三脚猫的功夫,哪能逃出叶时安的预判。 “诶,李姑娘你这还得多练练,速度和连贯性都不行,变招得快,还要出其不意。”叶时安捏住李紫薇的两只手腕,使其动弹不得,笑道,“你这一脚不成,我不想都知道,你下一步要动手了。” 李紫薇试图挣扎,摆脱叶时安的束缚,但却无效,噘嘴娇嗔道:“快松开我,你弄疼我了。” “好好好,不过你还是有话好好说,别再偷袭了,虽然也不太能奏效。”叶时安看着气鼓鼓,别有一番风味的李紫薇,玩味笑道。 该说不说,这女人确实挺有意思,用来逗闷子打发无聊,倒是上佳之选。 说罢,叶时安就松开了李紫薇的手腕。 “哼。”李紫薇冷哼一声,揉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是恃强凌弱,以势压人。” 叶时安听着李紫薇这话,顿时无语,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好不好?” 这被倒打一耙,叶时安找谁说理去呀,李紫薇一言不合就偷袭他,他叶时安自卫防护,就成恃强凌弱,以势压人。 李紫薇真的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我不管。” 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后,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那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但李紫薇又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承认自己爬他床的可能性更大。 尤其是叶时安这个混蛋,张口就拿她举例,怕是不知夜里yy过她多少次了。 她心里那个气呀,想她登基御极十余年,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叶时安懒得跟李紫薇再进行这不知缘由,毫无意义的吵闹,退步道:“得,你说啥就是啥,我不跟您老人家争。” 主要是叶时安也清楚,这种事情争赢了李紫薇,他也没一点好处,还不如结束。 “哼,这才差不多。”看到叶时安“服软”,李紫薇心满意足,开口道,“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时安耸耸肩,回道:“我刚也很正经的回答你了呀。” 李紫薇当即不悦,一把掐向叶时安腰间软肉,“你还说?” 这回李紫薇学聪明了,选了更简便,更有效的办法,虽然依旧没有成功,又被叶时安抓住了手腕。 “君子动口不动手。”叶时安说道。 “我是女人,不是君子。”李紫薇反怼道。 “行行行,你是我大爷。”叶时安无奈,疑惑道,“你对女帝爬完床这么在意,不会是...” 李紫薇的反常,终于引爆了叶时安的疑心。 叶时安虽然在李紫薇最初发难的时候,有过猜测,但都没往这个方向上靠。 “不会是什么?”李紫薇强装镇定,反问道。 她心里也有打怵,怕叶时安猜出了她的身份,态度发生转变,甚至图谋不轨。 “你不会是出身陇西李氏,女帝是与你感情深厚的族姐,所以李姑娘你才这么在意。”叶时安猜测道。 叶时安想过李紫薇是女帝的可能性,但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女帝是谁,大周之主。 别说到这偏僻的西川了,她恐怕连出宫都绝非易事,朝廷诸公,尤其是那些谏臣,可都不是吃素的。 女帝虽是九五之尊,但她也没有旁人想的那么自由,那么随心所欲。 她的掣肘太多了。 更何况,退一万步说,女帝能是李紫薇这德行?看着精明,实则傻乎乎的,还那么脆弱,说哭就哭,就跟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一样。 当然,她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挺好的。 “你觉得呢?” 李紫薇见叶时安没猜中自己的身份,心里松了一口气,气定神闲的问道。 “我觉得也是,毕竟你出手那么阔绰,身上又有那么多宝贝,还姓李。”见李紫薇没有否定,叶时安开始基于这一点,分析道,“除了陇西李氏,我想不到还有哪个世家,能有如此财力,这般底蕴。” 其实叶时安的分析也不能说错,因为大周皇族,就是陇西李氏一脉。 “你还真是聪明呀。”李紫薇夸赞道。 虽然身份没猜对,但出身却是八九不离十了。 “李姑娘谬赞了。”叶时安点点头,没有在这上面多作纠结,问道,“那你与镇国长公主熟识嘛?” 刚巧,叶时安有一个未婚妻,也是陇西李氏之人,李皓月,大周镇国长公主。 叶时安问她,纯粹是出于好奇。 “你认识她?”李紫薇皱眉,脸上不悦,语气冰冷。 看得出来,她们俩关系极不融洽,甚至有一种水火不容的味道。 叶时安摊摊手,淡然一笑,“我要是认识,我还用得着问你嘛?” “也是。”李紫薇点点头,信了叶时安的说法,继续说道,“那你问她干嘛?” 既然这俩人互不认识,那李紫薇就很好奇,叶时安这家伙,为何会突然问李皓月那人。 “在下只是好奇,太平公主李皓月殿下,是真的一马平川嘛?”叶时安凑近李紫薇耳边,压低声音,无比真诚地问道。 “无聊。”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但看得出来,她对这个问题很满意,笑道,“你这话要是让她听到了,以李皓月那小肚鸡肠的性格,不把你车裂,都算是你运气好。” 李紫薇的话,让叶时安听得连连点头,咧嘴大笑道:“哈哈哈哈,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有机会一定试试。” 你别说,你真别说,李紫薇这女人,真会提建议,提的还真挺有意思的。 叶时安真有亲自试试的想法,他不仅要当着李皓月的面说,他还准备自己上手检验一下。 毕竟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有婚约的合法夫妻,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你还真是...算了。”李紫薇看着叶时安,原本还想劝一下的,但是想了想后,摇摇头作罢。 他要作死,就由他去吧,就算真得罪了李皓月,她也保得下来,他与李皓月交恶,就只能依附于她李紫薇了。 李紫薇看了看停在弱水河中央的小舟,问道:“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没了那特殊的船桨,在这河中央,怕是寸步难行...” “无妨,我既然敢扔那船桨,自然是有万全之策的。”叶时安将李紫薇扶着坐下后,笑道,“李姑娘看好!” “坎字,弱水听命!” 叶时安掐起手印,口中念道。 李紫薇看着原本平静的弱水河,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对叶时安问道:“你的道术,能驾驭弱水?” “不能。”叶时安摇摇头,说道,“但是可以改变它的运转状态。” 弱水生性孤傲,绝非叶时安当今境界与实力,所能驾驭的。 但正是由于弱水的孤傲,叶时安借助坎字,强行驾驭它,必会招致它的反扑。 而这正是叶时安的目的,让弱水动起来,他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巽字,疾风起!” 叶时安掐起手印,朝船尾处的弱水轰去,威力虽然不大,但却甚是有效,一叶扁舟动了起来。 “妙啊!”李紫薇见状,感叹道,“先使平静的弱水,泛起波澜,再借助风力反推,带动这一叶扁舟。” 叶时安淡然一笑,对李紫薇说道:“李姑娘坐稳了,在下找到平衡点,要用力了!” 叶时安在此之前,一直在用不同力道的风劲在试探,唯恐用力过猛,把这一叶扁舟,给扬翻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好。”李紫薇抓紧小舟的边沿,应道。 三个时辰后。 弱水河对岸。 “呼~累死我了,这比我逛勾栏院还累,这一下下的,都得顶在实处,还不能酒谴意升。” 靠岸后,叶时安跳下小舟,大喘气吐槽,这操作,对他的消耗着实不小,完全没有省力技巧。 “你在说什么?”李紫薇疑惑不解地望着叶时安,不解其中之意。 叶时安轻咳一声,说道:“没啥,一个搏击小技巧而已。” 李紫薇抬头看了看,对叶时安说道:“天色已晚,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又补充道:“我总感觉这个地方阴森森的。” 叶时安点点头,开口道:“往前走走看看吧。” “好。” ~~ “要不就这如何?” 李紫薇指着一处藤蔓杂乱的大树,对叶时安说道。 “都可以,你做主就行。”叶时安对着那大树,径直靠了上去。 他对落脚之处,倒是不挑剔。 毕竟冥狱之都这鬼地方,也没给他挑的条件。 李紫薇坐到了叶时安的身旁,开口道:“好好休息一下吧,渡过弱水河,我估计这里就是冥狱之都深处,应该会有很多诡异,大妖的存在...” 为什么是估计,因为李紫薇发现她看过的那本古籍,上面的记载根本就不准确。 冥狱之都的地貌与血色长街,确实如它记载那般,但玫瑰骷髅花海与弱水河,它却是只字未提。 对接下来的路程,也只是寥寥数字。 “无所谓,鬼煞我已经见到了,诡异和大妖,我倒是很期待。” 叶时安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他对那些东西,还真是挺好奇的。 “啊!” 原本气定神闲坐在叶时安身旁的李紫薇,突然尖声大叫,极度恐惧望着叶时安,准确的说,应该是望着叶时安的身后。 “你怎么了?”叶时安不解地问道,“我脸上有花嘛?” 叶时安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呀。 李紫薇指着叶时安身后,颤颤巍巍地说道:“淮之,你的身后,树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第275章 刺激不温和,肌肤新体验 “什么鬼?” 听着李紫薇的话,叶时安疑惑不解,漫不经心,将信将疑地转头查探,却吓了一激灵。 “我勒个去,我特么的!” 叶时安下意识间,就抓起李紫薇暴退,与那棵古怪诡异的大树,保持了安全距离。 缓过神来后的叶时安,心中泛起了一个猜测,这玩意儿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诡异。 “淮兄,怎么办?”李紫薇抓紧叶时安的手,问道。 面对如此诡异,她是毫无招架之力的,只能依靠叶时安了。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这玩意儿,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别说李紫薇了,他叶时安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他想过诡异会是各种各样形态的,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造型。 不只是树藤上全是猩红色的眼球,还有它的树身也全都是,怕倒是不怕,主要是让人膈应不已。 叶时安盯着树眼诡异,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树眼诡异配图 “人族,这不是尔等该来的地方。”树眼诡异看着如临大敌的叶时安二人,开口道,“速速退去,吾可放尔等一条活路。” 听得这声音,叶时安诧异道:“还是母的?” 这完全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这诡异生物,竟然还有性别之分。 还是极为稚嫩的女孩嗓音,真是让他叶时安大开眼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李紫薇提醒道,“想想怎么办吧。” 李紫薇没想到叶时安的心这么大,诡异当前,不思破敌之策,居然关注点都在它的声音上面。 “阁下,如果我俩不退,你会如何呢?”叶时安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对树眼诡异问道。 “绞杀。”树眼诡异脱口而出,干净利落。 “没有商量的余地?”叶时安脑中飞速思考对策,同时问道,“我与内子只是途经贵宝地,欲往冥狱之都深处,求一条重返人间的生路。” 李紫薇闻言,伸手掐了一下叶时安腰间软肉,娇嗔道:“谁是你内子?” 叶时安拍开李紫薇作怪的手,没好气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么多。”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是在忽悠那树眼诡异,拖延时间,寻找对策。 “没有。”树眼诡异说道,“吾存在的意义,就是挡下所有外来者。” 树眼诡异的话,坚决且不容置疑。 “那就是没得谈咯?”叶时安问道。 “没有。”树眼诡异答道。 叶时安往后推开李紫薇,“李姑娘,你退后,退到安全的地方。” 李紫薇当即毫不迟疑的后退,她清楚,她留在那也帮不上叶时安的忙,只会拖后腿,不如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树眼诡异望着蓄势待发的叶时安,讥讽道:“凡人,看来尔是冥顽不灵,意图负隅反抗了。” “然也!” 叶时安骤然暴起,冲向树眼诡异。 他没有掏出戮仙剑,而是空手掐着剑诀,“无量剑阵,起!” 一息之间,天地之力涌动,叶时安的周身环绕满凝聚而成的无量之剑。 挥手间,无量之剑落下,化作剑雨冲向树眼诡异。 树眼诡异面对叶时安这如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倒是不慌不忙,舞动起那数不尽的树藤,将叶时安凝聚而出的无量之剑,尽数挡下。 “居然没用,这树眼藤蔓这么抗造?姥姥的!” 见攻势受挫,甚至没造成任何损伤,叶时安口中骂道,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凡人,不要再做无效的抵抗了,速速退去,可保尔全身而退。”树眼诡异开口道。 树眼诡异确实没有杀人之心,但它却从未考虑过来人若是退回,便会被困死在这冥狱之都中。 “是嘛?”叶时安再起,“离字,天火!” 叶时安手中掐着道印,唤起天火落下,试图借助火克木的天性,击溃树眼诡异。 轰! “没用的,这些不痛不痒的攻击,对我无效。” 不知是因为树眼诡异太强了,还是叶时安的道术有问题,树眼诡异毫发未损,只是扬起了满天尘土,遮挡住了视线。 就在树眼诡异准备继续劝退之时,它猛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人呢?” 叶时安不见了,消失在了它的眼前。 “这儿呢!” 叶时安欺身贴近树眼诡异。 不知何时,叶时安的手中出现了一团颜色不同寻常的液体。 在树眼诡异猝不及防间,叶时安手中的那团液体,在天地之力的作用下,骤然炸开,散向树眼诡异的全身,钻进它周身那猩红的眼球中。 “啊,辣,好辣!” “我的眼睛!” 在液体钻进树眼诡异的那一瞬间,它那原本攻向叶时安的树眼藤蔓,开始疯狂摇摆起来,同时被辣的疼痛难忍。 “不痛不痒的攻击,不过是放松你的警惕罢了。”叶时安看着树眼诡异的状态,甚为满意,笑道,“诡异确实强大,不过故步自封太久了。” 叶时安就是刻意压低了那些进攻的威力,目的就是为了让树眼诡异放松警惕,轻视自己。 硬拼,他大概率是能钢过的,但估计会费一番功夫,消耗不小。 所以叶时安选择了智取,攻树眼诡异的弱点,它的猩红眼球。 “你这是什么?”树眼诡异哀嚎着问道。 “两百万苏高纯度的辣椒提取素。”叶时安笑道,“无毒,无后遗哦!” 别说一双眼睛进了这辣椒提取素,都是疼痛难忍,更何况树眼诡异身上,有那数不清的眼球,进一大半,都足够让它痛不欲生了。 “该死的凡人!”树眼诡异骂道。 到这时树眼诡异才明白,它轻视了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凡人。 这个凡人,比它预想中,还要阴险毒辣,不择手段。 “刺激不温和,肌肤新体验。”叶时安朗声大笑,“前调尖叫爆辣,中调翻滚火辣,尾调泰酷辣。” 看了看疯狂摇摆,痛不欲生的树眼诡异,叶时安继续补刀:“你的眼睛太多了,这东西刚好对你来说,是天克!” “啊啊啊啊啊!”树眼诡异疼得哇哇大叫。 “李紫薇,我们快走!”叶时安确定树眼诡异无暇顾及后,抓住李紫薇的手腕,就朝着黑暗深处,一路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终于没影后,两人才停了下来,稍作歇息。 “呼~终于安全了。”李紫薇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心情,好奇地对叶时安问道,“你是哪来的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李紫薇原本以为,他们要脱险,叶时安起码也要与那树眼诡异大战一场。 结果叶时安倒好,用个辣椒提取素,就轻而易举地解决完了树眼诡异,带着她全身而退。 “不是我捣鼓的,是我师姐。”叶时安耸耸肩,如实解释道,“她平日里,练功之余,就喜欢钻研这些。” 叶时安口中的师姐,正是沈南嘉,也只有她才喜欢研究这些。 叶时安继续说道:“我看着有意思,就顺了些,没想到今儿个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李紫薇闻言,饶有兴致地看着叶时安,打趣道:“没想到,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偷东西呀。” “什么叫偷,明明是顺手拿了。”叶时安当即反驳道,“还不是那家伙卖的太贵了。” 这倒是真的,沈南嘉别的没跟老财迷学到,唯独就学到了坐地起价,敲竹杠。 “原来是一脉相承,真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李紫薇笑道。 她对叶时安那位师姐很是好奇,有机会,她是真想认识认识的,向她请教一下,怎么收拾叶时安这个厚颜无耻的混蛋。 “等等!” 原本悠闲的叶时安,突然皱起了眉头,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李紫薇问道。 “有几道很恐怖的气息,在往我们这边靠近。”叶时安开口道,“我们怕是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叶时安环视一周,打量着周围,那些气息不是冲着他们俩来的,而是这里。 “那怎么办?”李紫薇问询道。 “躲呀!难不成还跟它们硬碰硬啊!” 叶时安拉着李紫薇的手,就往能藏人的隐蔽黑暗处躲去。 第276章 九蛇驮棺 九蛇驮棺配图 “蛇...蛇...是蛇!” 李紫薇指着一个方向,面露惊恐,声音都开始变得颤颤巍巍,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叶时安靠去。 这段时间的相处,这段时间的相处,遭遇危机都是叶时安一路护持,给李紫薇提供了足够的安全感。 女孩子基本上对蛇类,有天生的恐惧,尤其是在冥狱之都,这种阴暗诡谲的环境,更是加重了这些恐惧。 叶时安借助微弱的光芒,顺着李紫薇手指的方向看去,也被眼前之景,吓得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是蛇没错,但似乎并不是活的,更不具备攻击性。 叶时安揽住李紫薇,安抚道:“别怕,那蛇没有生机,应该只是石雕而已。” “嗯。”李紫薇点点头,但她仍盯着那蛇形石雕,开口道,“但那蛇的眼睛,好像是真的在动,就跟活得一样。” 李紫薇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被吓得失智了,而是真的亲眼看到那蛇目中阴冷的眼球,在细微的转动。 “可能是光线问题,也说不一定。”叶时安也看到了,对李紫薇安抚道。 其实他原本是想逗逗李紫薇的,但思虑一番后,给否决了,万一把李紫薇吓哭,那在往这边靠近的诡异,又不是傻子,一听哭声就知晓藏了人。 那他们俩不就前功尽弃,白躲了嘛。 叶时安双眼微眯,仔细打量着那蛇形石雕,“有九条蛇...最上面还有一口棺椁...九蛇驮棺...” 正如叶时安口中念叨的那般,那蛇形石雕远不止一条,而是足足有九条。 那九条蛇按某种规则修葺摆放,拱卫着最高端的那一口棺椁。 一个念头浮现在叶时安心中,或许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的两道诡异气息,它们的目标,就是这九蛇驮棺... “我在古籍上,见过九龙抬棺,但这九蛇驮棺,却是闻所未闻。”李紫薇反复思虑后,一无所得,对叶时安问道,“淮兄,你怎么看?” 在李紫薇眼里,叶时安出身天师南府,道门中人,或许对这九蛇驮棺有一定的了解。 “九,乃帝王之数,九龙象征着权力,尊贵,神圣。”叶时安喃喃道,“而棺椁则代表着生命和死亡,藏的一般都是古之帝王...” “那九蛇代表的又是什么呢?” “在这冥狱之都,在那口被高高驮起的棺椁中,葬着的又会是谁呢?” 叶时安虽对九蛇驮棺不甚了解,但他却察觉到了这些其中的关键。 那九条蛇,不仅缠绕的姿势不同,而且似乎它们种类也不大相同。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后,摇摇头,继续说道:“是谁我还真猜不出来。” “不过,把自己的棺椁,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这儿,别说防护和机关什么的统统没有,就连陵寝都没修...” 这就是最诡异的一点。 能在冥狱之都,造出九蛇驮棺的绝不是等闲之辈,但它既然将自己安葬于此,但却没做哪怕一点防护措施。 仿佛在昭示着,老子的棺椁就在这,你们有种来盗呀。 而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里是冥狱之都,最不缺的就是诡异,大妖与鬼物。 在这些东西横行的世界,这棺椁,这九蛇驮棺,竟毫发未损,在这无数岁月中,就摆放在那。 别说那些诡物没贪心,那纯粹是放屁,但凡有意识,有灵智,必有好奇心,也必有贪婪之心,只是多少的区别而已。 李紫薇虽然害怕,但她毕竟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帝王教育,也是一个聪明人,当然听出了叶时安的言外之意。 “淮兄,你的意思是...有诈?”李紫薇望着最顶端的棺椁,对叶时安谨慎地问道。 “谁知道呢?”叶时安耸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反正这鬼地方,肯定不同寻常就是了。” 有没有诈,还是里面设有埋伏,叶时安是真说不准,但这处处透露着诡异确实实实在在的。 如果可以,他叶时安绝不会去触碰那棺椁。 他也有贪心,也喜欢稀世之宝,但叶时安这个人,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小命。 有小命,才有潇洒的资格。 李紫薇点点头,“我倒是好奇,那棺椁中,到底是什...唔...” 李紫薇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时安伸手,一把捂住了嘴。 “嘘!”叶时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唇语说道,“它们到了。” 叶时安口中的它们,自然是朝这一路赶来的诡异土着。 “哈哈哈哈哈,枯守数千年,终于等到了今日!” 诡异未到,声先至。 肆意的笑声,昭示着它无比激动且兴奋的心情。 等了数千年,终将得偿所愿。 三息之后,两个硕大的诡异身影,出现在叶时安与李紫薇二人眼前。 葬虎与蛊蛇。 葬虎,高数百丈,周身环绕着死气,背生双翼,通体赤红。 蛊蛇,长二百丈有余,背部成深褐色,腹部带灰,头处有冠,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长且尖锐,还黝黑的毒牙。 “秘密...这俩诡异,果然是冲着九蛇驮棺来的。”叶时安心中暗道,他刚才的猜测,果然没错。 从见到这俩诡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叶时安屏气凝神,借用天地之力探查它们的实力。 却得到一个惊人的发现。 这俩诡异实力极强,怕是有神霄境巅峰的战力,乃至更往上。 但这俩却气息虚浮,而且周身间伤痕累累,大概率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受伤不轻,消耗巨大。 它们俩现在有能有神霄境初期的战力,都是底蕴深厚了。 叶时安对比了一番,他打如此状态的两诡异,以一敌二,应该不成问题。 但他却并没有偷袭动手的打算。 因为叶时安打算让这俩作为小白鼠,去开那九蛇驮棺,看看是否真的暗藏杀机。 “能出现如此强大的诡异,说不定那九蛇驮棺中,就藏有重返人间的秘密。”李紫薇心中暗道。 她猜测那本古籍记载的重返人间之通道,多半就藏在那九蛇驮棺之中。 就在叶时安满心期待,等着这俩诡异试毒之时,蛊蛇却停下了脚步。 “葬虎...先等等。”蛊蛇不止自己停了下来,甚至还叫停了葬虎。 叶时安与李紫薇对视一眼,心神一凛。 难道是发现他们俩了? “怎么?” 葬虎回过头来,看向蛊蛇警惕地问道。 “在九蛇驮棺开启之前,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蛊蛇吐了吐蛇信子,说道,“里面的东西,如何分?” 葬虎面露不悦,略带深意的瞥了眼蛊蛇,开口道:“当然是对半平分,这不是咱们结盟之前,事先说好的嘛?” 说着,葬虎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对蛊蛇问道:“蛊蛇你这般明知故问,不会是想独吞,一点油水都不给我留吧?” 蛊蛇缓缓撑起身体,上升高度,逐渐与葬虎持平。 “宝贝自然是平分,但那脱胎换骨,羽化成仙的机缘,可平分不了呀。”蛊蛇冷笑着,为难道。 葬虎有不俗的灵智,而且活了这么多年,也深谙此道,听出了蛊蛇的话外音,顿时生起戒备,反问道:“那你这言下之意,是要背信弃义咯?” “不不不,你我联手绞杀了银蝶,三头鬼,骷髅王,傀尸这些劲敌,怎可在这关键时刻兵戎相见。” 蛊蛇甩动着身躯,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听到叶时安这才明白,为什么冥狱之都如此多的诡异,就来了这俩位。 实力较弱的诡异,自不用多提,实力拔尖的诡异则是被这俩家伙,私下结盟,给尽数阴死了。 不得不说,这葬虎和蛊蛇,虽不是人,却更似人。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言。”葬虎懒得与蛊蛇绕圈子,开门见山道。 蛊蛇见葬虎如此直接,当即坦言道:“棺椁中的宝贝悉数归你,我只要那位留下的机缘。” “哈哈哈哈哈!” 听得蛊蛇的提议,葬虎没有作答,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蛊蛇的口中,说出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如何?” 听到葬虎肆意的笑,蛊蛇的目光变得更加阴冷。 “我放你娘的屁!”葬虎骂道,“蛊蛇,你特么算盘打得真响啊!” “那些宝贝都是身外之物,只有那份机缘才是至关重要的。” “冥狱之都这不见天日,鸟不拉屎的地方,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葬虎虽然块头大,但是它不傻。 它很清楚,只有得到了封禁冥狱之都的那位大人,留下的大机缘,它葬虎才能离开这个监牢般冥狱之都。 这枯燥无味,暗无天日的日子,它是一颗都过不下去了。 更繁荣的人间相比,那些所谓的宝贝,真的是不值一提。 待在这冥狱之都内,再贵重的宝贝,那也是徒有其表。 “这么说,葬虎你是不愿想让咯?”蛊蛇吐着蛇信子,问道。 “自然,你想去往人间快活,你觉得我就不想嘛?” 都到这个关头,葬虎也懒得在与蛊蛇虚与委蛇,当即坦然道。 “活人的滋味,可真是让我怀念呀。” 说着葬虎那狰狞的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那就是没得谈了。” 蛊蛇严阵以待。 “来吧,你我一决高下,看看是谁拿到机缘,重返人间,又是谁魂飞魄散,去陪三头鬼它们!” 葬虎不再废话,蓄力之后,朝蛊蛇的七寸之处,撕咬而去。 叶时安目睹眼前这精彩的狗咬狗一幕,舔了舔嘴唇,心中暗道:“有点意思,没想到在这冥狱之都,还能见到反目成仇的好戏,就是不知道这俩,谁能笑到最后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原本叶时安计划是打两个的,但现在这俩内讧打起来了,到最后他收割最后一个就行。 而且还花不了多大的力气,这俩家伙实力相近,侥幸活下来那个,必然也会是重伤。 到时候捡个软柿子,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果然,这里就是古籍中最后记载之地,那棺椁就是我们能否重返人间的关键。” 李紫薇没有关注虎蛇大战,而是望着那九蛇驮棺微微出神。 第277章 或者说,这一切原本就是他设的一个局... 蛊蛇配图 “葬虎,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顾同盟之谊了。” 蛊蛇腾空一闪,极为灵巧的躲过了葬虎的致命一击。 葬虎的优势,胜在攻势浩大,凶猛异常,而蛊蛇则胜在相对于葬虎来说,更为灵活多变,可以柔克刚。 葬虎与蛊蛇之间的争斗,是必然的。 机缘只有那一份,但想要的却是它们俩,都想逃离这冥狱之都这个监牢。 所以它们俩的反目成仇,从结盟之初,早已埋下了。 到现在爆发,不过是顺理成章,为了独占胜利果实而已。 “假仁假义,蛊蛇你什么时候学得跟人族一样了,还讲求师出有名。” 葬虎一击未中,并未气馁,而是再次震动翅膀,扑向蛊蛇。 它葬虎当初能选择与蛊蛇联手,最直接的一个原因,就是看中了蛊蛇强大的实力,与它相得益彰。 与蛊蛇联手,解决其他诡异的胜算,起码会高上几成。 而现在要解决蛊蛇,当然也就绝非易事了。 葬虎继续说道:“这里只有你我,可再没有第三者观看你的表演,没必要这般惺惺作态。” 不过葬虎却是说错了,这里不仅有第三者,甚至还有第四者。 叶时安与李紫薇二人,可是目不转睛地观看着这一虎一蛇的大战。 尤其是叶时安,看得最为起劲,因为他是真的很好奇,狗咬狗内讧谁能笑到最后。 葬虎配图 “来吧,别再躲闪了,你我一决高下,决定九蛇驮棺的归属,看看到底谁能独享胜利。” 葬虎停下对蛊蛇的追击,而是出言激将道。 这样的追击毫无意义,只会消耗体力,耽误时间,不然真正大战一场,决定九蛇驮棺属于谁。 “好,那我就送你上路!” 蛊蛇也不再躲闪,停下腾挪的身躯,转向葬虎而去,同时毒牙之上,喷射出墨绿色的腥臭毒液,冲向葬虎。 别看葬虎体型虽大,但因为有双翼的存在,变得较为随心所欲,左闪右躲间,略过那毒液,迎上蛊蛇的正面进攻。 它深知那毒液沾上必是会造成极大损伤,而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力量与爆发。 “哈哈哈哈,蛊蛇,看来刚才的大战,你的消耗不小呀。”一番交手后,葬虎嘲弄道,“攻击软绵绵的,就跟挠痒痒似的。” 葬虎不仅攻击浩大,防御同样也是惊人,蛊蛇对它的颤抖,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 “你不也是嘛?疲软无力,难以为继。”蛊蛇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看得出来,绞杀傀尸之时,你怕是受伤不轻。” 蛊蛇的消耗大,葬虎的消耗同样不小。 它们俩虽然联手阴死了其他至强的诡异,但那些诡异们,毕竟不是吃干饭的软柿子,可以任其拿捏。 纵使被偷袭,丧失先机,但却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拿下,拼死抵抗。 虽然最后葬虎与蛊蛇绞杀尽了冥狱之都的其他至强诡异,但付出的代价,自然也是不小。 “彼此彼此,你我现在都是强弩之末,就看谁先油尽灯枯,倒在这九蛇驮棺之前!” 葬虎战意骤起,怒视蛊蛇,跟死亡相比,它对冥狱之都更加厌恶,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蛊蛇感受着葬虎身上弥漫的浓浓战意,不慌不忙,咬破蛇牙后的一个血宝,“那只能是你,我要入人间之志,不容动摇,也绝不会失败。” 话音落下,蛊蛇身上的伤势痊愈了十之七八,而它颓败的气息,在那一瞬间,也变得强劲起来。 目睹眼前这一幕的叶时安,不由地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冲动,也没有轻敌。 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银币,果然是藏了手段的,哪有那么容易被拿下的呀。 让叶时安去面对当下的蛊蛇,就算能胜,那也是惨胜,更何况旁边还有葬虎在一旁虎视眈眈。 “气息暴涨?”葬虎开口道,“蛊蛇,你还留了后手?” 葬虎的话中听不出惊讶之意,反而是在意料之中,似乎正该如此一般。 “想不到吧,这妖邙之血,我忍着一直没用,就是为了在这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重新拥有巅峰实力的蛊蛇,冷笑道。 就算是在绞杀其他至强诡异的危急关头,它都未曾想过动用这妖邙之血。 它在等,等这最后时刻,一举定乾坤! 所幸,它等到了。 “哈哈哈哈哈!当真是好算计呀!”葬虎肆意大笑,开口道,“不过,蛊蛇你觉得你能留有后手,我就没做准备嘛?” 说罢,一株嫩绿色的草状物,从葬虎身上飞出,落入它的口中。 就在下一刻,葬虎的气息也随之暴涨,与蛊蛇持平,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是绮淤青稞,原来这东西是落在你手里了,真是出乎意料啊。”蛊蛇认出了绮淤青稞,感叹道。 它也不是很惊讶,能活到这种时候的,谁又会是简单货色呢? “九蛇驮棺开启在即,废话少说,战吧!” 葬虎瞥了眼行将开启的九蛇驮棺,不再有任何犹豫,朝蛊蛇扑杀而去。 蛊蛇也不甘示弱,因为它也是退无可退,正面迎了上去,“让我来领教领教你葬虎的底蕴吧!” 下一刻,一虎一蛇,颤抖在一起,拼死搏杀,要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叶时安欣赏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笑道:“两个老银币,都留了后手,相当于都没有。” 全盛时期的葬虎与蛊蛇,和虚弱期的相比,其实没什么本质差别,无非是战斗时长的区别罢了。 这也就导致,需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叶时安与李紫薇也得多等一会儿。 两个时辰后。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炸开。 决出了最后的胜负。 蛊蛇漫长的身躯,缠绕在葬虎的身上,紧紧地勒着它,“葬虎,你败了!” “还有什么遗言嘛?” 蛊蛇虽胜,但却是惨胜,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它是最后的胜利者。 所以蛊蛇总是虚弱异常,也是居高临下的问着葬虎的临终遗言。 葬虎长叹一口气,仿佛认命了一般,“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逃出冥狱之都...” “这个愿望,我会替你完成的。”蛊蛇冷笑道,“你安心去吧!” 说罢,蛊蛇收紧了对葬虎的压制。 “啊...” 一声哀嚎后,叱咤一时的葬虎,生机尽失,陨落于此。 “哈哈哈哈,胜利是属于蛊蛇的,九蛇驮棺也是属于我的,都是我的!” 感受到葬虎的逝去,蛊蛇心情大好,开怀地大笑起来,甚是疯狂。 大笑间,蛊蛇还不忘抬头去看九蛇驮棺。 “棺椁要开了,终于,终于,终于....”蛊蛇大喊道,发泄着压抑了无数年的怨气。 蛊蛇挪动着身躯,朝九蛇驮棺而去。 冥狱之都这个该死的地方,它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人间,有无数可口人族的人间,才是它蛊蛇的归宿! “那蛊蛇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们不动手嘛?”李紫薇比划着手语,对叶时安问道。 按照她的推测,此时对蛊蛇动手,叶时安必能一击制敌,到那时拿着九蛇驮棺中的秘密,他们就能重返人间了。 “别急,先看看。”叶时安摇摇头,淡然一笑,用口语回道。 “为什么?”李紫薇不解地看着叶时安,焦急地问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离开冥狱之都的秘密,就藏在那棺椁之中。” 叶时安拍了拍李紫薇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回道:“我察觉到那棺椁,似乎有古怪!” 不是有古怪,而是大有古怪! 甚至越到它要开启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越强烈。 而且还很压抑,仿佛那里面藏了什么更恐怖的存在。 就在叶时安与李紫薇目不转睛,盯着蛊蛇之时,九蛇驮棺终于打开了。 “开了!” “我的,都是我的,历经千辛万苦,熬过无尽岁月,终归都是我的!” “宝贝是我的,脱胎换骨,羽化成仙的机缘都是我的!” “哈哈哈哈!” 蛊蛇近乎贪婪的呐喊道。 但就在蛊蛇准备去掀开棺椁盖子的时候,异变陡生。 棺椁突然炸开,金光大作,耀目无比。 而就在叶时安再次睁眼之时,他看到蛊蛇被一个人高高举起,没错,是一个人,一个活人。 冥狱之都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活人。 “你...是你!”蛊蛇望着扼住自己命运咽喉的萧闻渠,惊讶道,“你没死,一直藏在这九蛇驮棺之中?” 这萧闻渠,正是数千年前,封禁冥狱之都,断绝与人间联系的那位。 同时他也在离去之前,留下一句话,告诉它们,这九蛇驮棺会在数千年后的今日开启,里面藏有离去的秘密与无尽的稀世之宝。 所以这数千年来,冥狱之都所有的至强诡异,都达成默契,保护这九蛇驮棺,等待着它的开启。 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九蛇驮棺里面的是萧闻渠本人。 但他当年不是离去了嘛? 蛊蛇的眸子泛着无尽的疑惑。 “当然了。”萧闻渠承认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蛊蛇喊道。 蛊蛇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接受不了自己等待数千年,拼尽所有,结果是这个结局。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因为你蠢罢了。”萧闻渠笑道,“等了这么久,能死而复生,都是值得的,哈哈哈哈。” 说罢,萧闻渠身上猛然间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拖拽着蛊蛇的血气与精元。 “不。”蛊蛇哀嚎道。 它怎么也不会想到,成为胜利者,还未高兴多久,就步了葬虎的后尘。 “与我融为一体吧,蛊蛇!” 蛊蛇的身躯彻底化作一阵血雾,融入萧闻渠的体内,而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凝实。 “重获肉身的感觉真好,但这还远远不够。”萧闻渠踏空而立,朝远方招手,“来,都来,所有诡异皆入我体内!” 就在下一刻,那被蛊蛇与葬虎绞杀的诡异,化作血雾飘入萧闻渠体内,不断充盈着他的气机。 “没错了,就是这个感觉。”萧闻渠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长舒一口气,“唯独就还有一点欠缺,需要填补上,隐于暗处的两位小友,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出来相见一下?” 肉身他有了,力量他有了,那就只剩下气运还未拥有,不过也快了。 李紫薇听到萧闻渠的话,还四处张望了一番,她以为这地方,除了他们之外,还藏有其他人。 “小姑娘,别看了,这里没有旁人,本座说得就是你二人。”萧闻渠看向二人所在的方向,开口道。 李紫薇见二人暴露,对叶时安开口问道:“怎么办?” “走吧,这人早就发现我们了。” 叶时安耸耸肩,拉着李紫薇走出了藏身之处,出现在萧闻渠面前。 “或者说,这一切原本就是他设的一个局...” 【二合一】 第278章 长生不死真就这么有诱惑力嘛? 李紫薇被叶时安保护在身后,她轻轻抓着叶时安的衣衫,不解地低声问道:“局?还是他一个死而复生之人设计的?” 李紫薇大为疑惑,如果说这是某个心机深沉的诡异,设下的棋局,李紫薇还信。 但说是萧闻渠设计的,李紫薇深表疑惑,因为若是他设的局,那便是得在数千年前设下,而且他一直在那棺椁之中,根本就无法干涉局势,按照他的意图进行。 毕竟一个局再高明,也会出现偏差,若无设局之人时时把握调控,就会偏离主线。 别说是这时间是数千年了,就算是一年的时间,也足够出现无数偏移。 “没错,这场局在数千年前,他封禁冥狱之都,构建两界壁障,镇压诡异之时,就已然设下。” 叶时安望着前方凌空而立,魔焰滔天的萧闻渠,淡然一笑,对李紫薇说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的死而复生,一环扣一环,不可谓不精妙绝伦!” 饶是叶时安,也是直到看见萧闻渠现身之时,才将所有线索理清,才将这一切串联起来,融会贯通。 无关立场,叶时安对萧闻渠这人,是极为钦佩的。 不谈他死而复生之法,单是设下这绵延千年的局,就足以他叶某人好好学一番了。 是故,叶时安上前一步,对萧闻渠抱歉,问询道:“有幸亲眼见证如此布局,实乃我之荣幸,敢问前辈尊号!” 叶时安恭敬的态度,出乎了萧闻渠的意料,倒也高看了他几分,抬手说道:“本座,萧闻渠。” 萧闻渠这个名字,叶时安很陌生,又似乎似曾相识,一时间没想起来,但被叶时安挡在身后的李紫薇,脸上瞬间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紫薇望着萧闻渠,诧异道:“七千年前,叱咤风云,纵横寰宇,佛道儒魔兼修的都天真君,萧闻渠?!” “小丫头,修为不高,倒还挺有见识的。” 萧闻渠的目光看向李紫薇,笑了笑,承认道。 他没想到,七千年过去了,竟还有人记得他萧闻渠的名字与尊号,还是个小姑娘。 叶时安盯着萧闻渠的眼神,愈发深邃,开口道:“七千年前的大人物了呀,真是久远啊,长生不死真就这么有诱惑力嘛?” “值得堂堂都天真君大人,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大局。” 叶时安一阵感慨,眼前的都天真君萧闻渠,让他想起了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人。 陆云起。 那位血修,对长生也是有近乎执念般的渴望。 他也不过才是五百年前的小人物,而眼前这位可是七千年前,享有莫大声誉,受万民敬仰的大人物呀。 不过其实也都一样,逃不出对长生的渴求。 “哈哈哈哈,小子可笑。” 萧闻渠闻言,看向叶时安朗声大笑。 “长生,试问这天下间,又有何人不想长生呢?” “又有谁站在顶峰后,甘愿落寞的黯然故去,化作一抔黄土?” 圣君明主,古之圣贤,皆不可免俗,他萧闻渠自然也不能免俗。 站在他那个高度之后,谁又不想万年长青,长生久视,俯瞰众生呢? 叶时安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若是为了重活一世,确实值得上这七千年的布局。” 叶时安并没有否认萧闻渠的看法,别说他都天真君不能免俗,他叶时安亦不可免俗。 他追求长生没错,镇压诡异也与他叶时安无关,他叶时安不是正义使者,也不喜欢给人主持公道。 别人的死活与自由,跟叶时安有屁的关系。 但把他牵扯进来,这关系就大了。 而且这家伙,还对他与李紫薇有不小的觊觎之心。 “小子,张口闭口就是局,本座有些好奇,你到底看出了些什么?”萧闻渠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时安,饶有兴致地问道。 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子,看起来比冥狱之都的那些诡异,聪明不少,引起了他的兴趣。 叶时安耸耸肩,笑道:“看出了对人性,兽性的深刻了解,与极致的贪婪冷血无情。” “哦?愿闻其详?” 萧闻渠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抬手示意叶时安继续说下去。 “前辈封禁冥狱之都,与构建壁障之目的,与其说是为了人间的和谐安宁,不如说是,为了将此处画地为牢,将这里的土着圈禁。”叶时安开口道。 在古籍上对都天真君封禁冥狱之都的行为,是清一色的褒扬与赞赏。 但一个硬币,若只有正面,那它必然就是假币,这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太过于刻意了,刻意到就像是为了粉饰掩盖什么一样。 “有点意思,那本座如此作为是为了什么呢?”萧闻渠笑问道,他现在对面前这个少年,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后,竟有人能看出他的意图呢... 叶时安迎上萧闻渠的目光,继续开口道:“逼疯作为囚徒的众多诡异,尤其是它们中的佼佼者,比如葬虎,蛊蛇...” 说着,叶时安还指了指方才蛊蛇与葬虎打斗的痕迹。 “可这不也是为了人间的长治久安嘛?”萧闻渠反问道,“再无凡人命丧于此,岂不是一桩大功德?” 萧闻渠的反问,也正是典籍上,对他的歌功颂德。 “谁说不是呢?”叶时安并没有选择反驳萧闻渠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再将那些诡异镇压,嗯,以绝对的武力揍一顿...” “让它们畏你,怕你,惧你,屈服于你。” 萧闻渠仍是不动声色,问道:“那又如何?” “最妙的就在这里,你先让它们陷入绝望,又再给它们一点点希望。” 叶时安抬手,指向那已被打开的九蛇驮棺。 “告诉那些诡异,这九蛇驮棺中藏有解脱的秘密,基于你此前营造的一切,它们对你的话深信不疑,因为这是它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所以这数千年来,她们心甘情愿的守着你藏身的棺椁。” “看似简单,但这其中对人性,兽性的把握,运用到了极致,大道至简莫外如是。”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这九蛇驮棺堂而皇之的摆在这诡异盘旋之地,却数千年来毫发无损。 因为这里是它们唯一能逃离的希望,出于对自己利益的衡量,会默契的进行保护。 同时在数千年的囚禁里,在冥狱之都这暗无天日的囚牢里,别说是那些诡异了,换圣人来,也会被逼疯的,那么它们机会对那秘密愈发的渴求。 难道它们就没想过质疑萧闻渠嘛? 想肯定是想过的,但它们却不得不信,它们找不到这位以绝对实力镇压它们,封禁冥狱之都的大人物,骗它们的理由。 若不是萧闻渠最后破棺而出,谁又能想到,所谓藏在九蛇驮棺中的秘密是他呢? 而萧闻渠的算计,也远不止于此。 在人间,他大肆散布关于冥狱之都的消息,甚至那些古籍大概率,也是他命人制成散布的。 目的嘛,就是为了用这半真半假的内容,引导被选中的人,最后走到九蛇驮棺之前。 那为何又会是半真半假呢? 很简单,是为了筛选,萧闻渠无法保证来者能让他满意,所以古籍中未曾记载的险地,就会过滤掉不符合的劣质。 叶时安说到此处,淡然一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李紫薇,继续说道:“当然,以上种种,不过是铺垫,真正能使九蛇驮棺开启的钥匙,其实是我与她...” “我说得没错吧?前辈。” 这个问题,是叶时安见到九蛇驮棺的第一眼,就是疑惑的,为何这玩意早不开,晚不开,偏偏他与李紫薇进入冥狱之都,走到这里后,才开启。 会不会太巧合了呢? 这么多巧合串联起来,那它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啪啪啪! 萧闻渠望着向他求证的叶时安,拍起了手。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你小子倒是个人物。”萧闻渠笑道,“这些愚蠢的诡异,被我困了数千年,耍的团团转,至死也没能看透,而你只凭蛛丝马迹就能串联起来,当真不凡。” 萧闻渠的夸赞是由衷的,毕竟叶时安年岁不大,进入冥狱之都的时间不长,手里掌握的信息不多,但就是这样也能分析的如此透彻,足可见其不凡之处。 对萧闻渠的夸赞,叶时安倒不是很在意。 但饶是看破十之七八的叶时安,也还有一个疑惑未曾解决。 叶时安对萧闻渠,抱拳问道:“晚辈有一惑,还烦请前辈解答。” “说吧。”萧闻渠心情大悦,他越看眼前这个小子,越满意。 本来按照他的原定计划,破棺而出后,就会当即将这二人吞噬。 但叶时安的聪慧,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毕竟世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 “前辈到底是看中了我与李姑娘身上的什么。”叶时安问道,“或者说,前辈您在冥狱之都外部,设下的阵法是如何精准筛选出我二人的?” 这就是叶时安一直未能想通的问题。 他当时与司遥待在一起,那股诡异之力,只拖拽他,而对司遥却无动于衷。 若说他的情况只是巧合,那么李紫薇呢? 叶时安与李紫薇初遇时,她就问过他,她的扈从呢? 以李紫薇的身份,她的扈从的必然是远强于她的。 但却偏偏选择了,修为低微的李紫薇。 那就是说明筛选的条件,与修为和根骨无关。 在叶时安这一问出口,萧闻渠看他的眼神,愈发的深邃,两个字脱口而出。 “气运。”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点。”叶时安恍然大悟。 果然是与气运有关,叶时安虽对这玩意儿不甚了解,但也能看出李紫薇的不凡,不然单凭金子,可不值得他叶某人,护持她李紫薇一路。 他虽看不透李紫薇的气运,但叶时安却对自己的气运心知肚明。 因为他诡异气运,就是他那死鬼老爹叶天师大人,亲自动的手脚,然后还亲口同他说的。 气运之色呈九彩,然后被叶老爹以某种禁忌之术,强行污浊,遮蔽天机。 目的就是为了保叶时安修为未成之时,能平安顺遂,不受歹人觊觎。 后来证明叶寒舟的看法是对的。 叶时安渡承天效法后土劫之时,遮掩之术短暂失效,不就引来了女帝陛下李紫薇嘛? 当然,这除了好处,也有不小的坏处,就比如这黑色气运,经常会让叶时安倒霉,遭遇危机,深陷险地。 但又因有九彩气运对冲,所以总会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好了,与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也该结束了。”萧闻渠正色道,“小子,本座很欣赏你,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本座,可以只吞了你旁边那姑娘,留你一命!” 听到萧闻渠开出的条件,叶时安思虑一番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这萧闻渠别看他才刚死而复生,但实力可是不弱,单是显露出的气息,都在神霄境巅峰,乃至之上。 恐怕已在虞归晚同叶时安讲过的天人境了,绝不是好对付的。 “淮之...” 李紫薇闻言,忧心忡忡地看向叶时安。 这回她看不清叶时安到底是演戏,还是认真的。 因为那凌空而立的都天真君萧闻渠,太强了,强到李紫薇认为就算是叶时安也很难战胜。 “是嘛?本座也如此认为。”萧闻渠笑道,“那这么说,小子你是答应了?” 萧闻渠对叶时安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态度,大为满意。 “当然...” “我拒绝!”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昂首朗声道。 萧闻渠听到叶时安这突如其来的变卦拒绝,大为不解,问道:“小子,你知晓拒绝本座将要付出的代价嘛?” “我家中长辈教导过我,不可与虎谋皮。”叶时安笑道,“前辈对自己都能如此狠心,更何况是对我呢?” 叶时安看得清楚,一个对自己都能如此狠心之人,又怎会轻易放过他?放过他的气运? 若他是萧闻渠,绝对会在吞食李紫薇后,突袭自己,打一个措手不及。 “那就只有先送你们俩上路,再夺气运之力了!”萧闻渠沉声道。 叶时安蓄势待发,对萧闻渠严阵以待。 “哈哈哈哈哈!” “来来来,让在下领教领教,不惜假死谋长生的都天真君,萧闻渠大人,在死而复生后,还有几成实力!” 萧闻渠配图 第279章 这世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本座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结果没想到你与那些诡异一样,都是遥不可及的蠢货。” 萧闻渠听得叶时安那不再恭敬,甚至带有挑衅意味的话语,感叹道。 “纵使本座刚死而复生,实力十不存一,也绝不是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可敌的。” 在萧闻渠的眼中,像叶时安这样的聪明人,也应该是最会趋利避害的,面对强敌绝不会力敌。 但这少年,却偏偏又是反其道而行之,要正面与他一战。 当真是愚不可及,他难道看不清自己与他那宛如鸿沟般的差距嘛? 还是说,这小子是有什么能够依仗的底牌... “前辈大话别说太早哦。”叶时安反怼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说罢,叶时安微微回头,对李紫薇嘱咐道:“李紫薇,退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李紫薇闻言,乖巧地往后退去,“你要小心啊!” 李紫薇心里清楚,自己在那,不仅帮不到叶时安分毫,大概率还会成为他的累赘,耽误他与萧闻渠的搏杀。 “放心,他如果是全盛状态,我就直接投了。”叶时安回过头来望着萧闻渠,淡然一笑,说道,“但这十不存一,也不是不能打打看。” 他叶时安就是在赌,赌萧闻渠虚张声势,赌萧闻渠这极短的时间内,不能完全融合那些诡异,不能完美掌控自己的新身体。 叶时安猛地一蹬地,骤然暴起,冲向萧闻渠。 李紫薇望着叶时安的背影,满是担忧,“小心啊!一定要小心...” 这还是李紫薇生平头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这事关她的生死存亡... 萧闻渠看着眼前这依依惜别的一幕,笑道:“卿卿我我完了?小孩子就喜欢这情啊爱的...” 说罢,萧闻渠就正面迎上了冲来的叶时安。 “巽字,风之龙。” 叶时安掐起手印,驱动天地之力,唤起风力,凝聚出风之巨龙,朝萧闻渠轰去。 萧闻渠看着朝自己攻来的风之龙,开口道:“小子,你还是道门弟子呀。” 叶时安回道:“听说萧前辈儒释道魔兼修,还望您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萧闻渠抬手,举起一指,点在风之龙的头上,那滔天魔气涌动,口中吐出一字,“破!” 就在那一瞬间,声势浩大冲向萧闻渠的风之龙,顷刻间就被轻易瓦解。 “这老怪物就算是实力十不存一,但怕是也在神霄境之上,恐有天人五境的水准了。” 叶时安望着眼前这失败的试探一击,心中冷静分析道。 他想过萧闻渠很强,但却未曾料到未恢复至巅峰的萧闻渠,竟会这么强。 “小子,想啥呢?” 萧闻渠看着微微走神的叶时安,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抬手便攻去。 “与本座交手还敢分神?” 感受到危机降临,叶时安收回神来,淡然回道:“自然是...不敢的!” “坎字,水泽国度,镇!” 叶时安随即反击。 脑中模拟白玉京,手中水泽国度幻化而成。 在凝成的那一刻,叶时安没有丝毫迟疑,就径直挥起那白玉京,朝萧闻渠砸去。 萧闻渠看着朝自己飞来的白玉京,摇摇头笑着感叹道:“看来你小子,会的还真不少呀。” 说着,就抬手引动魔气,轻而易举地拍散了白玉京。 这个容易程度,甚至出乎了萧闻渠的预料,但他并未放在心中,因为这水泽国度,在道术中修炼难度极为严苛。 这小子照猫画虎,学了个皮毛,也实属正常。 “坤字,地裂陨杀,破!” 一击未成,叶时安又是一击,他别的不多,就是学得祖天师令中的道术多。 坤字打出,那原本平整的地面,爆裂而开,现出巨大的冲击力,涌向萧闻渠。 “哈哈哈哈,小子,就凭这种招数,可还入不了本座的眼啊!” 萧闻渠翻涌着魔气,翻手间就挡下了叶时安的攻势,那轻描淡写之意,跃然眼前。 “既然你是道门弟子,那也罢,本座就用道术来陪你玩玩。” 萧闻渠任由叶时安攻了那好些回合,大致摸清了他的路数与实力,便不愿再被动接招,准备主动出击,解决掉这个狂妄的小子。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话音落下,魔气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道蕴翻滚。 在萧闻渠身上,魔与道的切换,没有任何的停滞,无比丝滑,宛若天成。 道家九字真言秘诀,环绕在萧闻渠周身,在那一刻,他的气息变得无比神圣。 与此前那魔气滔天的大凶,判若两人。 “九字真言,不愧是都天真君,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叶时安望着前方出现的变化,感叹道。 能谋划出这七千年大局的都天真君,又岂会是能轻易拿下的凡人。 为了有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是为了羞辱他叶时安,施展出了叶某人都未曾练成的九字真言秘术。 李紫薇双手紧握,看向空中战场的眼神,变得无比担忧,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是道门秘术九字真言,淮之能是萧闻渠的对手嘛?”李紫薇喃喃自问,话语中充斥着不自信。 但很快她就扼制住了这个念头,“李紫薇,你在想什么呢,你要相信淮之,他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李紫薇瞬间清楚,她能相信的只有叶时安。 叶时安胜,则他俩平安无事。 叶时安败,则一同殒命,葬身于此。 “临字,去!” 萧闻渠抬手轻挥,九字真言中那原本在漂浮的临字,便在他的引导下,直勾勾地轰向了叶时安。 “来得好。”叶时安不慌不忙,从容应对,“四象合道!” 叶时安只是未修成九字真言秘术,但并不代表着他不会其他的。 四象合道,以天地之力为根基,术法为媒介,凝聚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合而为一。 而这四象又代表的力量是,少阳,老阳,少阴,老阴。 合在一起,迸发出极为可怕的力量。 这也是叶时安练成之后,第一次用于实战之中。 虞归晚对这招的评价是,可斩神霄境巅峰,言简意赅。 轰! 两股力量碰撞,激荡起一波又一波的能量浪潮。 萧闻渠望着毫发未损的叶时安,说道:“能接下临字,小子你很不错。” “前辈你这九字真言,也不过如此嘛?”叶时安笑着反怼道,“不会是太久没用,手生了吧?” 萧闻渠的九字真言很强,但却没有叶时安想象中的那么强。 “兵字,去!” 面对叶时安的挑衅,萧闻渠抬手一挥,再度发动进攻。 “混元一炁!” 叶时安也不甘示弱,又是一招,正面迎上。 他也清楚这萧闻渠是动真格了,接下来怕是不好对付了。 轰轰轰! 两股能量接触,迸发出巨大的爆炸,与能量冲击。 “咳...咳咳...” 叶时安在冲击之下,暴退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角流下了鲜血。 “小子,这还手生嘛?”萧闻渠志得意满,居高临下地笑问道,“本座这九字真言,专治一切嘴硬和不服。” 看到叶时安受伤,李紫薇关切地问道:“淮之,你还好嘛?” “放心,还死不了。”叶时安一把抹净血迹,应道。 他这一回没有骗李紫薇,虽然受伤不轻,但还是在意料之中。 “小子,别硬撑了,就你这状态,还能接下几个字?”萧闻渠张狂大笑,劝降道,“与其负隅顽抗,不如乖乖交出你的气运,与本座融为一体,岂不美哉!” 看着目空一切的萧闻渠,叶时安吐了口血沫,回道:“就凭你也配?”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也罢你这样的人,是永远学不会识时务的。”萧闻渠摇摇头,看着死鸭子嘴硬的叶时安,准备了结他的性命,“斗字,去!” “是嘛?”叶时安舔了舔嘴唇,反问道。 就在萧闻渠觉得一切将定,他将大获全胜之时,却只见异变陡生。 叶时安的身上,亮起了不同寻常的光芒,和爆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让他萧闻渠都近乎喘不过气来。 “你这是?” 萧闻渠认出了叶时安施展之术,但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如此大术,怎会被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轻易施展而出。 “都天真君大人,不会觉得在下真有这么弱吧?哈哈哈哈。”叶时安站起身来,挺起胸膛,平静地看向萧闻渠,笑道。 “前辈您也是道术大成之人,何必明知故问呢?” 从一开始,叶时安就没打算跟萧闻渠硬碰硬,他又不傻,这样硬拼取胜的概率,最多就是五五开,而且他还得付出极大的代价,受好一顿皮肉之苦。 就算有太上衍生经兜底,叶时安也不想那般。 所以他选择了施展此术,但由于施展前摇过长,所以需要拖时间。 而我们的都天真君萧闻渠大人,因为压根就没把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叶时安放在眼里,丝毫没察觉到叶时安施展出来的道术威力太弱,太容易击溃了。 或许是布局进行的太过于顺利,彻底蒙蔽了萧闻渠的眼,也或许是沉睡太久,脑子还没清醒,致使他忽略了叶时安的算计。 “法天象地...”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才多少岁,就修成了法天象地...” 萧闻渠从最初的镇定自若,抬手间挥斥方遒,变为了一脸难以置信,甚至带有一丝惧怕。 “这世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毕竟连前辈您都能死而复生...”叶时安淡然一笑,替萧闻渠解释道。 “就算是法天象地又如何?”萧闻渠镇定下来,阴沉看着叶时安,开口道,“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施展出的,能有多强?” 叶时安懒得与萧闻渠再多费口舌,他现在只想赶紧弄死面前这个老不死的家伙。 “请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助晚辈斩邪诛魔!” 第280章 恭迎后土娘娘! 金光乍现,一股磅礴的气息降临。 是叶时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施展的法天象地,召唤出的后土娘娘神像。 后土娘娘,四御尊神之一,执掌阴阳生育,万物之美与大地山河之秀。 因此也被尊称为大地之母。 其职责是掌管山岳土地变化及诸山神、地只和三山五岳大帝等大神,并节制劫运之事。 这也是叶时安在承天效法后土劫境时,庇护他的神明。 “恭迎后土娘娘!” 叶时安怀着最崇高的敬意,虔诚地对后土娘娘的神像,躬身拜道。 叶时安可以不敬朝廷,不尊女帝,但却一定会尊重敬仰庇护他的承天效法后土娘娘。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才多少岁!” “你才修道多少年!” “怎么可能做到?” 萧闻渠望着顶礼膜拜的叶时安,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法天象地,道家一脉中最难修的术法之一。 就算是他萧闻渠天资卓绝,沉浸日久,也未能参透其皮毛,解其中真意。 更别谈施展出法天象地,唤出尊神之相。 其实最让萧闻渠惊恐的,不是叶时安修成了法天象地,而是他一出手就是唤出了后土娘娘,这位四御尊神。 叶时安望着萧闻渠那难以置信的神色,淡然一笑,回道:“都天真君大人,有志不在年高,岁数并不能衡量修为的强弱,我道门之术,在悟不在岁月的累积。” 悟了就是悟了,没悟再怎么执念也悟不了。 叶时安能领悟法天象地,与他的资质有关,更与他的功法,与云祈引他入新的修炼体系有关。 后土娘娘神像缓缓睁眼,看向叶时安,温柔地问道:“孩子,是你唤我来的嘛?” 在叶时安身上,她感受了一股熟悉又亲切的气息。 “是的,娘娘。” 叶时安恭敬地行礼道。 “好一句有志不在年高,那就让本座领教一下,这所谓的后土娘娘,能否拯救你这岌岌可危的局势!” 萧闻渠毕竟是七千年前的大人物,经历过无数风浪,很快就从见到后土娘娘的震惊中,缓过神镇定下来。 “者字,去!” 这一次,萧闻渠没有再留手,而是全力以赴,试图将后土娘娘神像一击而溃。 “好啊,那就只能让萧前辈你认清局势了!”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笑道。 叶时安对后土娘娘,有绝对的信心。 “混沌未分,混而为一。” 后土娘娘抬手一指,萧闻渠呼啸而至,威力浩大的者字,就那么烟消云散,没泛起一丝波澜。 “不可能,这传说中的神明,竟真的强悍如斯。” 萧闻渠看着自己的九字真言秘术,就这么被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掉,大为震撼,但更多的是不甘。 “本座就不信了,且字,去!” 且字,在萧闻渠的引导下,朝着后土娘娘攻去。 “阴阳定位故清气腾而为阳天,浊气降而为阴地。” 阴阳二气,自后土娘娘掌中而出。 阳天气清,阴地气浊,相互交融,正面迎上萧闻渠的攻势,只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且字一触即溃。 阴阳二气,直奔萧闻渠而去。 轰! 就在一息之后,贯穿萧闻渠的肉身,暴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压住伤势。 “萧前辈,何必负隅顽抗呢?”叶时安看着萧闻渠这狼狈不堪的样子,嘲弄道,“莫不是你真的能敌过后土娘娘嘛?哈哈哈哈!” 负隅顽抗是最初萧闻渠说与他听得,现在局势更迭之后,叶时安原话奉还。 “狐假虎威的小子,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萧闻渠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目光阴冷地盯着虚张声势的叶时安。 “这后土神只,本座确实是敌不过,但就凭你那微薄的修为,又能维持她多久呢?” 萧闻渠灵魂一问,直击叶时安的弱点。 在后土娘娘神像发动两次攻势之后,别看成一边倒,叶时安局势一片大好,但他早已是强弩之末。 萧闻渠看得清楚,唤出后土娘娘已是消耗巨大,就凭叶时安现在那点修为,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他只要避其锋芒,拖延时间,这小子必死无疑。 “那也足够解决掉前辈你...咳...咳咳...不行...得速战速决...我快撑不下去了...” 叶时安原本还想放狠话,维持自己的势,但正如萧闻渠所言,他确实撑不了多久,维持后土娘娘的消耗太过于巨大了。 “哈哈哈哈,小子,不行就别硬撑了,就你这状态,还能再接下我一击嘛?” 萧闻渠见叶时安虚弱不堪,败相显露,是故开怀大笑,当即不再迟疑,攻向叶时安。 “死吧!” 就在萧闻渠距离叶时安只有三尺之遥时,叶时安却笑了起来。 “是嘛?那前辈可就高兴的太早咯!” “愿随夫人天坛上,闲与仙人扫落花,云祈,助我!” 叶时安手中掐出道印,嘴角勾起一丝邪魅。 他体内天地之力难以为继是真的,他虚弱不堪也是真的,但叶时安诱敌深入叶时安真的。 叶时安与云祈,缔结有生死之契,这可不仅仅是讲二人的生死捆绑在一起,而是使其性命相连。 也就是说,两人的力量可以互通有无,叶时安可以随时随地的借用云祈的力量。 叶时安有此底牌为何不早用,而要选择诱敌深入? 很简单,因为萧闻渠毕竟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有多少底牌多少后手,叶时安不得而知,他也不敢轻敌,不敢有丝毫懈怠。 所以诱敌深入,打他一个猝不及防,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什么?怎么可能?” 萧闻渠感受到叶时安身上的变化,大惊失色,但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因为叶时安的攻击已贴脸而至。 轰! 萧闻渠被叶时安一击正面砸脸,反震而出,进一步加重了他的伤势。 “前辈啊,你沉睡的时间太久了,这世间之事,一切皆有可能。” 叶时安在胜局已定之时,才锋芒毕露,现出自己的獠牙,顺带补刀。 “不可能。本座筹谋七千年,绝不会输,更绝不会输给一个二十余岁的小子。” 萧闻渠不甘地怒吼,他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输。 因为他打心底里就看不起后世之人,看不起年轻人。 “萧前辈,纠正一下,晚辈现在还不到二十哦!”叶时安淡然一笑,对后土娘娘开口道,“娘娘,除恶务尽!” 后土娘娘点点头,心领神会,没有多言,抬手点去,“为阳天者,五太相传,五天定位,上施日月,参差玄象。” 萧闻渠感受到巨大的死亡威胁,当即不敢再托大,大喝道:“阵列前行,给本座去,挡下她的攻击!” 他心里清楚,只有先挡下后土娘娘的杀招,他才能有翻盘的机会。 叶时安看着萧闻渠,笑道:“萧前辈,又何必负隅顽抗呢?有那些诡异相伴,黄泉路上并不孤单。” 后土娘娘攻人,叶时安攻心。 轰!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爆炸而开,扬起满天尘沙。 “咳,小子,你不是在乎这小丫头嘛?” 萧闻渠声东击西,意图很明确,他是要以伤换杀。 他深知战胜叶时安是不可能了,那就干掉他保护的李紫薇。 “今日本座纵使功亏一篑,也要破你道心,令你抱憾终身!” 纵然叶时安最后赢了,也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赢。 “给本座陪葬吧!” 萧闻渠朝李紫薇疾驰而去。 此时,叶时安要施展术法,挡下萧闻渠那致命一击,是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叶时安做了个决定。 轰! 猛烈的冲击声起,萧闻渠被反震而出,咳血连连。 “小子,你竟敢以肉身硬抗本座这一击!”萧闻渠看着以肉身作盾的叶时安,诧异地问道。 他完全想不到,叶时安为了李紫薇,会做到这一步,竟甘愿以自己重伤,换取她一条性命。 他竟真有这么在乎她。 叶时安没搭理萧闻渠,而是低头看向怀中的李紫薇,低声关切地问道:“李紫薇,你没事吧?” 从生死危机的惊恐中,缓过神来的李紫薇,红着眼眶,望向叶时安开口道:“淮之,你是傻了嘛?” “拿自己的身体来替我挡这致命一击,还问我有没有事?” “你是不是傻呀?” 话语中透露着李紫薇的无比关切与担忧。 叶时安舍命相救,又怎会不让她动容呢? 叶时安这人虽然口齿花花,还喜欢敲诈勒索她,但关键时刻,总是那么靠得住。 是唯一一个不会放弃她,愿意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咳,不然还能怎么办?”叶时安咳出一口淤血,虚弱地笑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香消玉殒吧?” 而且当时叶时安除了这个办法,已经再无更好的办法,护李紫薇周全了。 叶时安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当时也不知道出于为何,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下李紫薇,不能让她死在这儿。 李紫薇搀扶住叶时安,心疼地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噘嘴娇嗔道:“你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有心情与我说笑。” 叶时安拍了拍李紫薇,示意她安心,又看向后土娘娘,开口道:“娘娘,我不想看到萧闻渠,在这世间再存活一刻!” 后土娘娘点点头,飞身朝萧闻渠而去,“为阴地者,五黄相乘,五气凝结,负载江海山林屋宇。” 最后的杀招已至。 “不!我不想死!” 萧闻渠惊恐万分,看着要抹杀自己的后土娘娘,哀嚎道。 就在下一刻,他与后土娘娘的神像,化作点点星光,一同消散在这夜空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 叶时安对埋在自己怀中小声抽泣的李紫薇,安抚道:“好了,别哭了,你淮兄我死不了。” 叶时安虽然当时冲动压过了理智,莽是莽了一点,但他又不是真傻,也不是真圣人,去一命换一命。 肯定是在能保自己性命无虞的程度,才如此做的。 叶时安有太上衍生经兜底,再重的伤势,只要留了一口气,他都死不了,多给他些时间,都不需要疗伤药,都能缓过来。 “疼嘛?” 李紫薇抿着红唇,轻抚叶时安的伤口,关心道。 “嘶~刚才还不怎么疼,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疼。”叶时安眼珠子一转,逗弄李紫薇,说道。 他又不是第一次受伤了,这点疼痛,早已是家常便饭。 李紫薇没听出叶时安的逗弄之意,认真地问道:“那要怎么样能帮你疗伤?” 叶时安眨巴着双眼,玩味笑道:“听说美人香吻能消疼止血...” 玩心大起,叶时安继续逗弄着李紫薇,但却万万没想到,李紫薇当真了。 “唔。” 李紫薇踮起脚尖,将红唇印在了叶时安的脸上。 “我...你...李紫薇你玩真的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李紫薇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给叶时安整不会了。 叶时安发誓,他的初心,真就只是想逗逗李紫薇,绝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但谁知道李紫薇主打的就是一个有求必应啊。 这完全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 调戏归调戏,他可不敢真勾搭李紫薇呀,她出身于陇西李氏,是女帝李曌与镇国长公主李皓月的族妹。 他倒是不怕那两位,只是这必然会招致太多不必要的麻烦,打破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不得安宁。 “你又拿我寻开心。”李紫薇装作生气的样子,抬手轻轻往叶时安胸膛上拍了一下,“疼死你得了。” 叶时安毕竟是为了救她性命受伤的,她又不是不明事理,怎么可能真与他生气呢。 “哎哟,你轻点,撒气归撒气,你别挑着伤口打呀。”叶时安装作吃痛,叫唤道。 “没事吧?”李紫薇当真了,以为真是自己下手重了,关切地问道。 叶时安见目的达成,把脸凑上前,对李紫薇笑道:“要是再亲一下,我就没事了。” 李紫薇知晓自己又上了叶时安的当,噘嘴道:“你去死!我看就是没把你打疼。” 说归说,但李紫薇这次没动手了。 “好了好了,不与你说笑了,我得好好调息一番了。” 叶时安收起玩闹之心,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开始盘腿打坐调息。 别看他调息李紫薇精神气十足,但他这回受伤与消耗也是不小,得运转太上衍生经,好好修复一晚上了。 “好,我守着你。”李紫薇点点头,应道。 第281章 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无期! 翌日。 叶时安从打坐状态醒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他是真的睡得挺香甜的,太上衍生经就这点好,全程自己运转,不需要他人为去驱动。 所以叶时安就放放心心的睡了过去,将修复伤势,恢复天地之力的任务,彻底丢给了自主运转的太上衍生经。 “淮之,你醒了。” 李紫薇睡得并不深,感受到身边有动静,当即就醒了过来。 “你的伤,你的气息...” 她睁开眼看着已经完好如初的叶时安,惊叹不已。 原本李紫薇认为,道门的功法再如何玄妙,一晚上这么短暂的时间,最多就是能恢复一两成的元气。 叶时安的伤势那么重,起码也得休养起码百日,才能见好。 结果却只是一夜时间,叶时安这家伙又活蹦乱跳的了。 “李姑娘,你这么关心在乎我,不会是真想让我入赘你家吧?”叶时安心情大好,对李紫薇打趣道。 跟真把李紫薇娶回家相比,叶时安更喜欢逗弄她,看她恨自己恨得牙痒痒,却干不了自己的委屈模样。 “没个正行的。” 李紫薇只是白了叶时安一眼,却没有上套。 “不过你要入赘也不是不行,以你的天资,我家中长辈,应该都会挺满意的。” 就在叶时安休养之时,李紫薇看着他,还真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 以叶时安的根骨与天资,再加上他的品行,纳他入后宫也不是不行,反正她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 更何况叶时安确实长得也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叶时安背后站着的是天师南府,有这等势力做背书,也算是门当户对,朝中必不会有太多反对的声音。 而她有了天师南府与叶时安的相助,更能进一步稳固皇权。 一举多得。 李紫薇愿意,但可不见得叶时安愿意。 “哈哈哈哈,再议再议。”叶时安打了个哈哈,笑道,“等我银子花完了,一定去投奔你,抱紧李姑娘的大腿。” 他只是口嗨,可不是真想把自己搭进去。 陇西李氏这趟浑水,叶时安是一点都不想趟的。 如果可以,叶时安甚至想把李皓月那门婚事给推了,皇家的事,他不想掺和其中。 当然,李紫薇性格确实挺不错的,假如她不是陇西李氏,叶时安绝不会犹豫。 李紫薇莞尔一笑,拂过额间青丝,说道:“那我劝你趁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紫薇倒是不急,叶时安这家伙,她看上了就绝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大不了返京之后,明旨直发天师南府,李紫薇就不信那些牛鼻子老道,真敢抗旨不遵。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咳,我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用太担心。”叶时安看着李紫薇那炽热的目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要是没点底牌,我哪敢以肉身硬抗萧闻渠的搏命一击呀。” 叶时安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早知道就不挑逗李紫薇,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过后悔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事,叶时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这方面从不长记性。 李紫薇点点头,夸赞道:“天师南府不仅底蕴深厚,还后继有人啊!” 她越看叶时安越满意,相貌好,出身般配,而且还得了天师南府那么多的绝学传承,日后成就难以估量。 “那你可说错了,就算要论,那也是天师北府,我那死鬼老爹给的多。”叶时安心中暗道。 太上衍生经是他爹叶天师塞给叶时安的,祖天师令也是他老爹授意便宜师伯,塞给他的。 这笔账怎么算,也得是天师北府的,南府他压根就不熟。 “还行还行,过几天我又是逛勾栏的一把好手。”叶时安笑道。 真别说,在这冥狱之都待了不少时日,他是真想逛勾栏了。 “说正经的,我们要如何重返人间?”李紫薇正色问道,“昨夜在你疗伤之时,我去探察了那九蛇驮棺,一无所获,里面别说秘密和宝贝了,完全是空无一物。” “萧闻渠死了,再没有人知晓破界之法,我们不会被彻底困死在这吧。” 李紫薇的话语中,显得极为担忧。 生死危机确实是解除了,但眼下摆在面前的又是一大难题。 没有路返回人间。 “或许还真有可能。”叶时安耸耸肩,坐在了李紫薇身旁,打趣道,“只能委屈李姑娘陪我在这朝夕相伴了。” 李紫薇伸手戳了戳叶时安,没好气地说道:“还有心情说笑,卡那里你是一点都不急,当真是好心态呀。” 叶时安一把抓住李紫薇使坏的手,玩味笑道:“能跟李姑娘比翼双飞,花好月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美事,被我赶上了。” 李紫薇一把抽出被抓住的玉手,脸色微红,娇嗔道:“去你的,谁要跟你比翼双飞,花好月圆了?” “哈哈哈哈,我不急当然是因为心中有底呀。”叶时安见好就收,咧嘴笑道。 李紫薇看着信誓旦旦的叶时安,疑惑地问道:“你知晓离开冥狱之都,重返人间之法?” “当然。”叶时安搓了搓手,笑道。 “不可能,你又拿我寻开心。”李紫薇想了想后,开口道,“你与我一直都在一起,不可能你发现了,我一点察觉都没有。” “真的,我从头到尾都知道。” 叶时安无奈地看着一脸不信的李紫薇。 他好不容易说句实话,结果人家李紫薇还不信。 叶时安确实不知晓,但只要他愿意,不仅可以借用云祈的力量,还可以与她心意想通,沟通交流。 所以在捡到李紫薇后,她还未醒来之前,就问过云祈,关于这里的一切。 不然叶时安这么在乎自己小命的一个人,这一路又怎会显得风轻云淡,波澜不惊,还从容应对呢? “什么意思?”李紫薇不解。 叶时安这话,让她有些发蒙,不解其意。 “字面意思啊。”叶时安心安理得地回道。 李紫薇沉默片刻后,又好气又好笑,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叶时安看着她不悦的脸上,强忍着憋笑,说道:“你也没问我呀。” 李紫薇哪能不知晓,面前这个家伙,又是老毛病犯了,在故意惹她生气,压着怒火,心平气和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九蛇驮棺这里,往萧闻渠的套里钻?” 一时间,李紫薇想不明白,叶时安这种种行为是为了什么。 他都敲诈到自己了,还带着自己以身犯险,甚至差点两个人都折在这里了。 “明明是你带的路,可别赖我。”叶时安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而且来都来了,我也想看看这做局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叶时安倒没有强词夺理,这一路上,确实是李紫薇根据她看过的古籍在带路,而叶时安则是一言不发,默默地跟着她走。 不过,叶时安知晓确实是知晓,但是他为了逗李紫薇,并没有说全。 要破界而出,也必须得走到九蛇驮棺之地,才能施展术法。 “你真是个混蛋。” 李紫薇咬牙切齿,伸手去掐叶时安腰间软肉。 她看得出来叶时安就是在故意逗自己,但就是生气。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哈哈哈哈。”叶时安一把抓住李紫薇想犯罪的手,朗声笑道。 “既然知晓,就赶紧破界吧。”李紫薇倒没急着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而是开口道,“我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冥狱之都,待下去了。” 别说像那些诡异一样,被困在这里,数千年,她感觉就是再待几天,她人就快疯了。 “我不。”叶时安指了指,李紫薇没亲过的另一侧脸,笑道,“除非你再亲一下。” “你想得美。”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 “反正我也不着急,这冥狱之都环境也不错,看谁耗得过谁吧。”叶时安松开李紫薇,饶有兴致地开始打量起他们所处的环境。 反正是李紫薇急,又不是他急。 云祈替他报过平安了,也去桫椤峡通知了仍在搜寻自己的司家人。 “你真是无聊。”李紫薇没好气地咬牙道。 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吃定了自己,而且还极为混蛋,娶又不愿意娶,还喜欢占便宜。 “谢谢夸奖。”叶时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叶某人,愉悦身心的事儿,何乐不为呢? 李紫薇一把抓过叶时安的衣领,踮起脚尖,将红唇印在了叶时安指定的另一侧脸上。 “行了,满意了吧?”李紫薇恶狠狠地盯着叶时安,问道。 今天的事儿,她记下了,日后赐婚圣旨一下,她要叶时安这个混蛋,千倍万倍的奉还。 “美人香吻果然包治百病呀。”叶时安身心愉悦,笑道,“等你以后夹道欢迎的时候,我一定倾囊相授。” 说罢,叶时安收起玩世不恭之色,抬手在虚空绘下,“吾以永夜魔尊之名,敕令开界!” 就在叶时安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原本暗无天日的冥狱之都,骤然洞开一个光芒旋涡。 “你与永夜魔尊相识?”李紫薇疑惑问道。 “认识,还挺熟的。”叶时安随口应道,拉着李紫薇往前走去,“走了。” 在叶时安联系云祈之时,云祈就认出了这里是冥狱之都,而她也清楚这里的构造者之一是谁。 当即去了一趟峨眉山,联系了陈拙,传了叶时安开界之法。 ~~ 桫椤峡。 望着蓝天白云,叶时安深吸一口气,欢呼道:“终于出来了,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啊,神清气爽。” 那冥狱之都,就是一座彻头彻尾的监牢,尤其是在被萧闻渠镇压之后。 还是山清水秀的人间好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李紫薇也长舒一口浊气,享受着清爽的空气。 “李姑娘你还说我,你不也一脸陶醉嘛?”叶时安瞅着李紫薇那双标的模样,揭穿道。 “我不管,你不准说我。”李紫薇说着,就作势准备去掐叶时安的腰间软肉,但见叶时安脸上变得难看,停了下来,问道,“你这脸色如此难看,是出什么事了嘛?” 叶时安仔细感知着周围,收起玩闹之色,对李紫薇沉声道:“有三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再往我们这靠近,我不是对手。” “他们到了!来得好快!” 就在叶时安意欲拉着李紫薇,暂避锋芒之时,那三道气息的主人,转瞬之后,就出现在叶时安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叶时安无路可退,只得将李紫薇保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来人,问道:“三位,这是何意?” 这三人带给他的危机感,远胜于实力十不存一的萧闻渠。 叶时安猜测,这恐怕是不弱于成大叔的绝世高手,绝非他所能力敌的存在。 赤华看着叶时安的动作,阴冷一笑,开口道:“你挟持了我家公子,还问咱家这是何意?” 就在叶时安闻言怔楞之时,处在他身后的李紫薇,说道:“赤华,退下!他是我的朋友。” “遵命!” 在李紫薇金口玉言之下,赤华及其另外两位大监,收起了对叶时安的威势压制。 并恭恭敬敬地对李紫薇行了一礼,极为恭顺。 叶时安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扯了扯嘴角,对一脸玩味盯着自己的李紫薇,问道:“这是你的扈从?” 叶时安知晓李紫薇的身份不简单,但万万没想到,她的扈从竟会恐怖如斯。 “怎么?”李紫薇上前一步,伸手戳了戳叶时安,笑问道,“淮兄,你觉着不像嘛?” “哈哈哈哈,像...真特么太像了。” 叶时安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趁那三位大监撤去压制的间隙,毫无保留的运转太上衍生经,调动天地之力,施展逍遥神游,夺路而去。 这再留下去,他叶时安就真成李紫薇案板上的鱼肉,让她宰割了。 不如趁机溜之大吉,保自己一条小命。 “李姑娘,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无期!” 若木望着叶时安远去的背影,见李紫薇并无着急,开口询问道:“公子,追嘛?”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离去的方向,不由地莞尔一笑,摆摆手,“不用,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此间事了,我自会派兵上天师南府提人。” 她李紫薇贵为大周女帝,她看上的人,溜得再快,跑得再远,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那也会将其抓回来,关入宫中。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此时的李紫薇,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走吧,出发嘉州城,去朝歌酒楼,我要会一会镇北王的宝贝爱孙,叶时安!” 第282章 教主抱抱,我想死你了 流水桃花工作装 朝歌大酒楼,流水桃花。 由于这几天叶时安被卷入冥狱之都,暂时难以脱身,又因为朝歌大酒楼开业,流水桃花不能无人主持。 所以原本卸下教主重担,重获清闲的虞归晚,只得为叶时安打理流水桃花,等他归来。 虞大教主,不愧是一教之主,将流水桃花的开业典礼操持的有条不紊,毫无纰漏,同时也将日常管理细致化,规范化,井井有条。 娶妻娶贤,莫外如是。 叶时安从桫椤峡赶回嘉州城时,已是下午时分。 这一日,虞归晚也是一如往常地待在流水桃花,等叶时安归来。 叶时安大老远就看到了虞归晚的背影,脚踩逍遥神游,一路狂奔而去,“教主抱抱,我想死你了。” 一息后,叶时安出现在虞归晚身后,从她身后揽腰搂住,整个人极为依恋般的靠在虞归晚的肩上。 就在叶时安出现在距离流水桃花百米之内时,虞归晚就感知到了叶时安的气息,所以没有被偷袭时的反击,而是任由叶时安这样搂着。 好半晌后。 虞归晚见叶时安仍一脸陶醉,不愿松开,笑道:“我看你是玩得乐不思蜀吧,冥狱之都好玩嘛?” 叶时安吸吮着虞归晚身上的体香,自辩道:“哪有,我这不是从冥狱之都出来,就紧赶慢赶地回来了嘛?” “我可是每天都有想教主的呀。” 这话,叶时安倒没哄骗虞归晚,他确实很想虞归晚,虽然她管他管得严格一点,但有虞大教主在身边,就很安心。 遇到萧闻渠那样的老怪物,都不需要叶时安去费尽心机地算计,和累死累活地打一场,虞大教主弹指间,就将他灰飞烟灭了。 有软饭吃真好! 叶时安的情话,虞归晚没说什么,在一旁边干活边偷听的玉藻前,倒是出现了应激反应。 “好肉麻。”玉藻前满脸嫌弃地看着叶时安,“恶心,真令人作呕。” 一直以来,玉藻前都是野性难驯,对叶时安的敌意也是最大的,尤其是将她彻底制住之后,玉藻前的怨念与日俱增,但又无可奈何。 只得在嘴上愤愤不平。 相泽南闻言,眉头微皱,出言提醒道:“玉藻前大人,还请你慎言。” 相泽南是不喜多管闲事的性子,但玉藻前这家伙,每次有什么想法,就总会来撺掇她们一起,想拖着她们一同下水。 玉藻前听到相泽南的提醒,当即不悦,对她质问道:“相泽南,你就这么彻底向叶时安这个混蛋妥协了?” 相泽南正欲开口,但星宫一花却抢先一步出言反驳。 “玉藻前大人,你有二心是你的事,但请不要带上我们。”星宫一花看着玉藻前,严肃说道,“老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待我们还是不错的。” 玉藻前大人,五个字,虽然是尊称,但能听出话里话外,星宫一花的不满,与对玉藻前划清界限之意。 小野夕子点点头,附和道:“没错,在这流水桃花,确实是需要每天做工干活,但有了安稳的栖身之地,再也不用过打打杀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小野夕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铿锵有力,直指要点。 叶时安虽然嘴上说着要榨干她们的每一分价值,但事实上却是,合理安排了她们的工作时长,每日每天不能超过四个时辰。 而且每日的餐食,也不是吃糠咽菜,而是直接去对面三里清风,去端取现炒现做的新鲜菜,甚至叶时安与虞归晚大多数时候,还同她们同桌一同用餐。 而最关键的一点,别看她们是失去了所谓的自由,但流水桃花,却有虞归晚坐镇,再还有林扬压阵,为她们提供了安全稳定的环境。 不用再打打杀杀,不用再朝不保夕,比以前在东瀛当忍者,风餐露宿,生死难料的日子,不知强了多少万倍。 “一花,夕子,连你们也叛变,对叶时安心悦诚服了?” 听着三人这一唱一和,玉藻前气愤不已,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北川绘里香,问道:“绘里香,你呢?” 玉藻前不相信她们所有人,都会被叶时安攻陷,北川绘里香沉默不语,肯定是不认同她们的话。 她一定是自己的盟友。 “我?” 突然被玉藻前点名的北川绘里香,指了指自己,又摇摇头,笑道:“我只知道老板娘实力极为强大,但从未对我们恶言相向,也未曾打骂过我们。” 北川绘里香口中的老板娘,指的正是虞归晚。 跟虞归晚相反的是,她们在东瀛时,那些上位者,对她们不是打,就是骂,还无时无刻不觊觎她们的身体。 在那些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把她们这些低级的忍者,当成过人对待。 玉藻前抬手,指着北川绘里香,又指向其他三人,质问道:“你...你们...就这么被叶时安的糖衣炮弹侵蚀了?” “难道忘了我大和族的荣耀与骄傲了嘛?” 玉藻前的话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与痛心疾首。 仿佛眼前这些人,有多大逆不道一般。 “玉藻前大人,我再向你重申一次,你有二心,是你的事,烦请不要带上我们,人各有志。”小野夕子正面对上玉藻前质疑的目光,回应道,“你要清楚,这世间,重要的并非你是哪族人,而是谁把你当人。” 玉藻前作为上位者,作为何不食肉糜者,自然会拼命维护她的既得利益,强调荣耀与骄傲,试图道德捆绑四女。 但小野夕子四人也深知,倘若个人的苦难与上位者无关。 那么上位者的荣辱又与个人有什么关系呢。 在东瀛的时候,现状是什么? 爱都流向了不缺爱的人,苦都流向了最能吃苦的人。 只要你肯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 当她们试图反抗的时候,换来的是,句句不谈待遇,条条不离感恩,桩桩不讲好处,事事只讲奉献。 有危险她们先上,有好处只能上位者拿。 相泽南看了眼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的玉藻前,补充道:“刀尖舔血的日子,我们姐妹已经过够了。” 相泽南等人的诉求也很简单,她们只想要安宁稳定平静的生活。 而这样梦寐以求的日子,叶时安给她们了,谁也抢不走。 玉藻前指着她们,猛地一甩手,骂道:“竖子不相与谋。” 就在这边爆发出激烈的争吵时,叶时安那边还在岁月静好。 “好啦好啦,抱了这么久,差不多可以了。”虞归晚催促道,“热汤给你备好了,赶紧沐浴更衣去,身上都臭死了。” 听得虞归晚那故作嫌弃的话语,叶时安也知道自己身上是怎样个情况,依依不舍的松手,但还是委屈道:“教主,你嫌弃我。” 虞归晚看着叶时安又演上了,将计就计,轻轻推了推叶时安,笑道:“你才知道啊,赶紧去,不洗干净,不准再抱我。” “好吧好吧,听教主的。”叶时安无可奈何,只得老实配合。 一回头,叶时安瞅见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玉藻前,喊道:“玉藻前,过来!” “干嘛?” 玉藻前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极为顺从地走到叶时安面前。 劣根性就是如此,上恭下倨,所谓大和族的通病。 叶时安从怀中摸出空间令牌,丢给玉藻前,吩咐道:“待会你把这里面的东西,一半种咱们后面的院子里,另一半送城主府去。” 空间令牌中的东西,自然就是被叶时安席卷而来的,骷髅玫瑰花海。 原本叶时安是想把从李紫薇那,敲诈来的簪子,送给虞归晚当礼物的,但他总感觉这簪子哪有些怪异,打算自己先研究一番,再做打算。 “知道了。”玉藻前接过空间令牌,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叶时安才懒得搭理这半死不活的玉藻前,对恭候在一旁的小野夕子,温和地笑道:“夕子,带我沐浴更衣去。” “是。”小野夕子恭敬地回应道。 小野夕子走在前面,引叶时安而去。 ~~ 饭点时分。 又是满满一大桌从三里清风,端来的美味佳肴。 叶时安与虞归晚坐在主位,其他人分列左右而坐。 “你还真是从不空手而归,去冥狱之都还能挖人家一大片东西回来。”虞归晚看着叶时安,笑道。 下午,叶时安去沐浴时,她去院子里,看了玉藻前移栽骷髅玫瑰。 那玩意儿确实不错,还有灵智,虽然不是很强,但是观赏和防小贼,都是不错的。 “这不是无主之物嘛?放那浪费了。”叶时安耸耸肩,开口狡辩道,“不如我带回来,物尽其用。” 种植骷髅玫瑰花海的萧闻渠,都被叶时安给砍了,这些东西自然就都是无主之物,也自然而然归他叶时安所有了。 当然,叶时安要不是嫌弃树眼诡异膈应,和九蛇驮棺晦气,也会把这些一起带走。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虞归晚摇摇头,懒得与叶时安争辩。 叶时安抬手说道:“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但话音落下,好半晌过去,却无人动筷,饶是桀骜不驯的玉藻前,也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叶时安。 “不是,你们都看直我干嘛呀,动筷呀。” 叶时安怔楞后,瞬间就明白过来,起筷夹了块肉,说道:“我这没那么多规矩,该吃吃,该喝喝,你们干一天活儿都辛苦了,非得我挨个喂呀?” 叶时安是最烦这些世俗规矩,一天到晚没事瞎讲究。 众人见叶时安动了第一筷,才开始动筷。 “这就对了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叶时安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虞归晚,笑道,“教主,你要我喂嘛?” 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边去,好好吃饭。” “这几天辛苦教主了,不仅操持开业典礼,还要打理客栈。”叶时安笑道。 这甩手掌柜,他确实当得开心,越来越能理解老财迷的心态了。 活儿有人干,钱还都是自己的,快活似神仙。 “我倒还好,是这几个丫头辛苦了。”虞归晚说道,“所以我就做主,月底给她们发双倍工钱了。” 叶时安两眼放光,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果然还是教主与我心有灵犀,这是应该的。” 多劳多得嘛,只要她们尽心尽力干活,奖金也是应得的。 至于说叶时安芥蒂虞归晚越俎代庖,笼络人心,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巴不得虞大教主多替他分担一点,他就可以更好的摸鱼,享受生活了。 “谢老板,谢老板娘!”众人齐声谢道。 从声音中听得出来,出来玉藻前,都是真心实意的。 饭后,众人开始打扫,叶时安则拉着虞归晚,坐到了客栈门口看起了夜色。 叶时安靠在虞归晚肩上,看着夜空,开口道:“今晚的夜色真不错,景美人更美。” “嗯。”虞归晚应道。 她哪听不出来叶时安在借机夸她,虽然不高明,但极为受用。 就在叶时安与虞归晚花前月下之际,一道红色倩影,走到二人面前。 确切的说,应该是停在了客栈门前。 “请问,这里可以住店嘛?” 第283章 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拒客之理? 叶时安对这种打扰他谈情说爱的行为不满,但人毕竟是客人,还是抬头笑脸相迎,“可以,你就一个人嘛?”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叶时安微微有些怔愣。 她美丽的嘴角,总是微微地扬起,挂着一抹讥笑,似是在嘲讽世间。 她有一双莹白的手,修长的手指,亦无血色,只是美丽的指甲上,涂着血色,与她身着的那红色嫁衣一般,分外妖娆。 她穿着狭长的缎鞋,镂空雕花,仍是血红色,一头及腰长发,纯粹的墨黑,齐齐的刘海遮住了修眉。 风起时,发丝飘扬,掩住了娇媚的容颜,衣袂翻飞,妖冶而诡异。 眼前这一袭红嫁衣的年轻女子,叶时安与她素未谋面,但却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冥狱之都遇到过... “是的。”澹台千泷惜字如金,但却出手极为阔绰。 随手就抛给了叶时安一满满当当的银袋子。 叶时安接过后,轻咳一声,冲门内喊道:“夕子,客人一位,接待一下。” 又拉着虞归晚站起身来,指着走来小野夕子,对澹台千泷说道:“你跟着她去,她会替你安排好的。” “嗯。”澹台千泷点点头。 “客官,您这边请。” 小野夕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澹台千泷离去。 叶时安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目光变得深邃的虞归晚,笑问道:“教主,你这奇怪的眼神,是也发现诡异之处了嘛?” 虞归晚严肃地望着澹台千泷离去的背影,“大半夜穿着红嫁衣,脸上惨白,气息轻浮,独身住店,哪儿看都不同寻常。” 叶时安牵起虞归晚的手,解释道:“是鬼物,她与我在冥狱之都遇到过的那些,如出一辙。” 听到鬼物二字,虞归晚诧异地看着叶时安,问道:“那你还让夕子带她住店?” 话语中满是担忧,那鬼物的实力不明,强弱不知,小野夕子虽然有不低的修为,还有忍术傍身,但如果那鬼物若是暴起伤人,她多半是招架不住的。 “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拒客之理?”叶时安掂了掂银袋子,说道,“只要人家付了银子,那就是咱们的客户。” 叶时安倒不是枉顾小野夕子的安危,而是他与鬼物交过手,感知得出来,这澹台千泷气息极为虚弱,根本就难以对小野夕子造成伤害。 别说客栈其他人了,就她现在那状态,连院中的骷髅玫瑰,都不一定打得过。 更何况澹台千泷,确确实实还给银子了,量还不少,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 “你也是心大,就不怕出点什么事嘛?”虞归晚看着叶时安那与林扬,如出一辙的贪财样,用手指戳了戳他,问道。 “怕呀,但这不是有我家教主大人,亲自坐镇嘛?”叶时安揽过虞归晚腰肢,自信满满地说道,“任他风起云涌,我自波澜不惊。” 有他家虞大教主镇场子,哪个不开眼的,敢在流水桃花找麻烦呀,怕是活腻味了,想被超度。 虞归晚瞥了叶时安一眼,推开他,开口道:“好啦,我先回去沐浴了,今晚打烊了早点过来哦。” 说罢,虞归晚就朝城南以南走去。 “遵命!”叶时安笑道。 ~~ 夜幕之下,距离流水桃花,大概百十米的位置。 站了一个七尺有余的年轻男子,目光紧紧盯着流水桃花的客房。 “魔灵,澹台千泷确实是藏身在这客栈之中嘛?”季知节看似自言自语般地问道。 但此时,从他的体内却传说一道阴冷的声音,“自然,虽然她极尽掩盖自己的气息,但却逃不过我的探察。” “好,好得很。” 季知节一拍手,看向流水桃花的目光,开始变得凶狠,“上次让她侥幸逃脱,这次可不会再让她跑了。” 上次他与体内魔灵,布下天罗地网,结果却让澹台千泷给逃了,虽然失利,但却将她重伤,再次抓捕必会轻松不少。 “上次是我百密一疏,没想到她竟还藏了那么一手。”魔灵说道,“这次嘛,她在劫难逃,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话语中透着魔灵对上次失利的怨愤,与对澹台千泷的志在必得。 这还是它第一次失手,但也必将是最后一次。 季知节倒是不急,在他眼中澹台千泷以是掌中之物,转而问道:“澹台千泷这样境界的鬼物,我吞噬之后,应该能突破到源流境吧。” 季知节与魔灵是合作关系,也是寄生关系,相互利用。 魔灵依附于他,继续存活,而付出的代价是,季知节可以通过魔灵吞噬鬼物,变得更强。 所以原本资质平平的季知节,在短短时日内,修为突飞猛进,走上了猎鬼人之路。 只要有足够的鬼物,他就能变得更强,就算是神霄境也是指日可待。 到那时,季知节要让曾经轻视他,侮辱他,打压他的人,全部都付出代价。 而只有等季知节强大到一定程度后,魔灵才能借助他的力量,重塑身体,脱离寄生状态。 “不止,保守估计至少是源流境中期。”魔灵开口道,“澹台千泷的底蕴,远非寻常鬼物可比的。” 澹台千泷的强大,远超了他们的之前的预期,所以吞噬之后带来的效果,应该会更强。 “那更好,不枉咱们一路奔波。”季知节说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抓住澹台千泷,进行吞噬,想要变得更强之心,他季知节快按捺不住了。 “不过...”魔灵飘出虚影,看着流水桃花,摇摇欲坠。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卖关子。”季知节催促道。 他最烦魔灵的就是这一点,有事不会直说,总会卖弄一下关子,勾起自己的好奇心。 “这客栈里面有几道不弱的气息,似乎是东瀛那边的高手。”魔灵又探察一番确定之后后,才开口道。 它感知到的玉藻前与小野夕子等人,而叶时安因为修炼体系的改变,而不在它的感知范围之内。 “强嘛?”季知节一针见血地问道。 这个问题直击关键,如果强的话,那就只有避其锋芒,智取为上,如果不强嘛,那就... “在能解决的范畴之内。”魔灵答道。 “那就没事了,顺带着一起解决了。”季知节定下心来,恶狠狠地说道。 他打算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季知节快步走出黑暗,朝流水桃花而去。 叶时安百无聊赖地继续坐在门口,算着虞归晚沐浴结束的时间,然后好踩点过去。 “朝歌大酒楼,流水桃花。” 季知节停在门口,看着牌匾念道。 “哦?这么晚了还有人?” 叶时安诧异道。 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了,竟还有客人,还是个男顾客,而且还颇为年轻,修为勉勉强强,通灵境的样子。 在他这个年纪,修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叶时安站起身来,秉承着职业道德,笑问道:“客官,你是要住店嘛?” “我们这有特色服务哦。” 这特色服务,指的自然是居酒屋,来自天南海北的姑娘们。 毕竟住宿都是利润小头,这才是主要业务。 季知节扫了叶时安一眼,轻蔑一笑,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叶时安,开口道:“不住店,我找人,不要碍事!” 就这一下,把叶时安整乐了,看着来者不善的季知节,他想过会有砸场子的。 但没想到,这不开眼的家伙,偏偏挑这么一个时间点来,耽误他办正事... 第284章 朋友,你这好大的威风呀! “朋友,你这好大的威风呀!” 叶时安拍了拍自己被弄得褶皱的衣衫,看着肆无忌惮往里走去的季知节,开口道。 别人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结果这愣头青,真就没把他当回事,还大摇大摆到处张望,不清楚的还以为这是他的地盘。 “怎么?有意见?” 季知节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眼,不悦的叶时安,开口威胁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砸了你这破店!” 在叶时安刻意收敛的情况下,修为远低于他的季知节,完全没有感知到叶时安身上有能量波动,是故他压根就没把叶时安放在眼里。 而是直接出言威胁,他季知节没有直接动手,就已经很给叶时安这个普通人面子了。 “不是,你这也不像喝多了酒,说什么胡话呢?” 叶时安被季知节这突如其来的威胁之言,给整不会了,他仔细打量了季知节一番,身上也没酒气,根本就不像喝了酒的醉汉。 他想不明白,区区通灵境中期的修为,到底是什么给他这么猖狂的底气? 叶时安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笑道:“这里是我的店,你强闯进来,说我多管闲事?” 季知节本就是来猎捕澹台千泷的,结果却被叶时安给拖住了,眉头微皱,大为不悦,“小子,废话这么多,是嫌命长?” 在季知节的认知里,他不出手,留眼前这个小子一条狗命,就已经是恩赐了,结果这小子,还不开眼,在那质问自己。 “按大周律,私闯民宅是要收押一个月的。”叶时安面对杀意锁定自己的季知节,不慌不忙地说道。 叶时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季知节。 那些精于算计,擅长阴谋的老银币,他叶时安见多了,但这横冲直撞的傻子,还真是不多见,算是个稀罕物。 听到大周律三个字,原本还较为平静的季知节,当即暴怒,指着叶时安大喝道:“你跟我谈律法?我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玩意儿连屁都不是!” 啪! 说着,季知节就抄起身旁摆放装饰的瓷器,用力地砸在了地上,碎成无数残渣。 那瓷器是上次叶时安敲诈司遥得来的,价值不菲。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这个瓷器就不是甩在地上,而是砸在你的脑袋上。”怒意满满的季知节,狠狠瞪了叶时安一眼,提醒道。 面对这最没档次的威胁,叶时安终于确定,面前这家伙不是那些老银币找来的,而是单纯缺心眼。 倒不是叶时安戒备放松,而是那些老银币再怎么没品,也不还不至于找个修为不咋地傻子,就这么大摇大摆,什么也不说的,来疯狂挑衅自己。 所以叶时安指了指那满地狼藉,开口道:“提醒一句,你砸的这个瓷器,值一千两银子,古窑烧制的,价值连城。” 季知节听到叶时安面对威胁,还敢大言不惭地跟他谈银子,捏紧拳头,就朝叶时安面门砸去,要给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个教训。 “是又如何?”叶时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对季知节的攻击,毫不在意。 而是闲庭信步般的走到另一个摆放瓷器的架子旁,随口喊了一句:“玉藻前,还愣着干嘛。” 叶时安就没准备自己动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养这么多伙计,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嘛? 面对一个缺心眼的小喽啰,还要他客栈老板亲自动手收拾,太掉价了。 就在季知节迫近叶时安之时,玉藻前突然追身而上,接住了季知节的拳头,并以难以撼动的肉身之力,将季知节限制住。 “东瀛的高手,果然不同凡...” 季知节看着阻拦自己的玉藻前,当即不再托大,调动内力,准备予以还击。 但就在响字还未出口之时。 啪! 又是一声清脆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 “又一千两哦。” 叶时安将手中残存的瓷器口,随手一丢,对着头部被暴击的季知节,笑道。 叶时安很烦修为不怎么样,还喜欢装蒜摆谱的垃圾,尤其是当着他的面,想踩着他装的。 “你...” 季知节被叶时安这一砸,给砸愣神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正欲与那东瀛高手,大战一场。 结果这不讲武德的小子,竟拿那瓷器,来偷袭自己,砸向自己的头部,虽并无大碍,连皮都没破,但季知节却感受了奇耻大辱。 这是他自从得到魔灵,开始飞黄腾达之路后,从未经历过的大侮辱。 还是一个没有内力的小子,带给他的。 “我怎么了?”叶时安一挑眉,还冲暴怒状态的季知节,勾了勾手指,挑衅道,“你是想说我偷袭,还是不爽爷爷我拿瓶子砸你狗头呀?” “哈哈哈哈!” 叶时安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彻底击碎了季知节那最后的理智。 “小子,你是在找死,别以为有个东瀛高手,就能护得住你。” 季知节运转内力,外放罡气,趁机越过玉藻前,不顾一切地冲向羞辱自己的叶时安。 “是嘛?” 叶时安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不以为意地嘲弄道,“难不成你还能再朗朗乾坤之下,杀我不成?” “我本不欲滥杀无辜,是你找死,怨不得旁人!” 季知节怒火中烧,他原本就是一个暴怒的性格,在叶时安火上浇油之下,变得盛怒不已。 此刻,他只想把叶时安给撕碎。 就在季知节那含怒一击,即将触碰到叶时安衣角之时。 只见叶时安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拦住他。” 下一刻,玉藻前出现在了季知节面前,任凭他内里纵横,罡气肆虐,也不得再寸进分毫。 与叶时安玩味的笑容相对比,玉藻前的眸中之色,就显得无比同情。 她想不明白,怎么有人活得好好的,偏偏要来活阎王的店里,对着活阎王挑事呀,他是嫌死得不够快嘛? 就算让他侥幸成功了,那边还有一个凶名赫赫的虞归晚,和泡在怡红院的老活阎王。 中原人都这么悍不畏死的嘛? “该死的。” 又一次被玉藻前挡下,限制住的季知节,咬牙骂道。 他没想到,这东瀛娘们竟会如此难缠。 啪! 又是一声清脆瓷器破碎的声音。 没有任何意外,就是叶时安干的。 “你特么...” 季知节怒视叶时安,他哪能想到叶时安又趁机故技重施。 “你这脑袋还真挺抗造的,都砸了我俩瓶子了,才破了点皮,不会是练外家横炼功夫的吧?” 叶时安咂咂嘴,将手中再一次残留的瓷器瓶口,随手丢下,感叹道。 真别说,季知节这愣头青,修为一般般,但脑袋确实不是一般的硬。 “死女人,不要拦路,老子要宰了这混蛋!”季知节对制住自己的玉藻前,厉声怒喝道。 啪! 第三个瓷器,在季知节脑袋上敲碎。 “四千两咯,打完记得结账。”叶时安闲庭信步,走到季知节面前,提醒道。 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银子开玩笑。 虽然这是他叶时安没花一两银子从司遥那敲诈来的,但是,这是属于他的资产,损坏了就得照价赔偿。 这是流水桃花的规矩,叶时安今日新定的。 季知节抑制住怒意,看向叶时安,沉声说道:“看来今日不大开杀戒是不行了。” 叶时安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再加上在玉藻前那的受挫,让季知节的自尊心受挫。 这一回,他将不再留手,动用底牌了。 “傻子。” 看着大放厥词的季知节,玉藻前吐出两个字。 之前玉藻前还有些同情这家伙,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字,活该。 这人多半是失心疯了,敢对叶时安说这种话。 “你骂谁?”季知节问道。 “她骂你这个蠢货呀。” 叶时安身形一闪,瞬到季知节面前,一把掐住他的咽喉,将他朝门外用力一掷,整个人飞身而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我说你招惹谁不好,非得不知死活,跑叶时安的场子里来闹事。” 玉藻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去,笑道:“真是阎王殿前反复横跳,嫌死得不够惨。” 就算是她玉藻前,也只敢在叶时安容忍范畴之内,小小的挑衅他一下。 “你是个高手?” 这是季知节爬起来,看向叶时安说的第一句话。 满是诧异和不解,他分明没有感受这人身上有内力。 在季知节抬起头的下一刻,叶时安紧随其后,一脚踏在季知节的头上,将他的脑袋又踩在地上,“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大周律连屁都不是。” 季知节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过一个问题,大周律的存在,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这样的弱者和弱智。 结果这张狂的家伙,在叶时安面前宣扬实力论,那自然就只能是这么一个下场了。 “不可能,我明明没感知到你身上有内力的存在...”季知节被踩在脚下,不甘地疑问道。 “这重要嘛?” 叶时安挪脚,在他脸上摩挲了几下。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赔了你砸坏的四千两,然后爬着离开...” “要么我废了你的内力,挑断你的经脉,把你扔乱葬岗去!” 面对叶时安的威胁之语,与被他踩在脚下不断摩擦,季知节怒不可遏。 “你该死!” “魔灵,他如此辱我,你就袖手旁观嘛?” “还不助我!” 话音落下,一道冲天魔气,骤然而起... 第285章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杀人呢? 澹台千泷配图 流水桃花,客房内。 一身红嫁衣的澹台千泷,站在窗边,看着大街上的这一幕,喃喃道:“季知节...他来得这么快嘛?” 很明显,澹台千泷很清楚,季知节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不知为何,他招惹到了这客栈的老板。 还踢到了钢板上。 站在澹台千泷的小野夕子,也目睹了这一切,听着她的喃喃自语,开口问道:“客官,闹事那人你认识?” 小野夕子虽然这般问,但她能很清楚的看出来,这人就是冲着自己面前这个阴森森的客官来的。 “算是吧。”澹台千泷点点头,指向叶时安问道,“将他一脚踩到地上的,是你们老板嘛?” 她只感知到这客栈藏有很强的气息,却完全没料到,能摁着季知节在地上摩擦的,会是那年岁不大的老板。 “是的,客官你不用担心。”小野夕子笑道,“我们老板很厉害的,收拾这宵小之辈,费不了多少功夫的。” 澹台千泷不清楚,她小野夕子还能不了解嘛,毕竟叶时安是挨个揍过她们的,甚至连玉藻前都能轻松暴揍。 尤其是叶时安此次归来后,她能明显的感知到,他又变强了。 澹台千泷摇摇头,“怕是没那么简单,你们老板似乎也不是很强,季知节也没看起来那么弱...” 倒不是她唱衰叶时安,看不清现状,而是她对叶时安这深浅不知的修为,很难信任。 而那季知节,能将她重创,也是因为他有很强的底牌。 若是一个不慎,叶时安很容易吃大亏。 “安全问题,您无需担心。”小野夕子看着窗外楼下,魔气肆虐的季知节,毫不在意地说道,“老板只是在戏耍那人罢了,而且就算老板解决不了,还有老板娘呢。” 小野夕子根本就不担心,别说这小小一个季知节,就算是东瀛那叫得上号的高手,联袂而来,怕也很难讨得了好。 大概率也就是碰一鼻子灰,狼狈而归。 魔教教主与大明神君,这俩魔道新旧魁首,难道是与你说笑的嘛? 当然,林扬是对她们这些东瀛人,下了封口令的,所以小野夕子压根就不敢提大明神君的尊号。 “希望吧...”澹台千泷忧心忡忡。 ~~ “魔灵?什么玩意?” 叶时安瞅着从自己脚下窜起,气势暴涨不少,魔气绕体的季知节,摩挲着下巴,颇为好奇。 实力确实是增长了不少,但极为虚浮,是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而那环绕在周身的魔气,只能说华而不实,那精纯程度与压迫感,还不如虞归晚百分之一。 有一种假冒伪劣的产品的既视感。 “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得到魔灵力量加持,修为暴涨至源流境巅峰的季知节,信心爆棚,狰狞地望着叶时安。 砰! 叶时安被季知节那眼神看得起来鸡皮疙瘩,当即不再迟疑,调动天地之力,环绕在拳头之上。 照着季知节那欠揍的面门,就是结结实实一拳。 将刚爬起来,还没嚣张片刻的季知节,又揍到了地上趴着。 “别以为你特么嗑了药,就可以嘚瑟!” 叶时安漫步走到季知节面前,低头看着这跪趴在地上的家伙,提醒道。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出来装逼,是要挨毒打的。 “不可能,魔灵,怎么回事?” 季知节难以接受,以往他借用魔灵力量后,都是无往不利的。 这一触即溃的现实,让他震撼不已。 在季知节体内的魔灵,声音悠悠传出,颤颤巍巍,“他很强,强得远超你的想象...” 魔灵知晓这次踢到铁板了,说完这句话后,便任凭季知节再怎么呼唤,都没再呼唤。 它清楚的感知到,面前的叶时安,恐怖的不止是实力,身上还隐藏了让它战栗不已的东西。 “哟呵,你体内还有东西呀。” 叶时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季知节。 砰! 紧接着,叶时安一抬脚,将季知节踹晕过去。 “你运气不好,要不是在大街上,我真会陪你多玩玩的,可惜...” 叶时安弯腰将昏迷过去的季知节提了起来,朝客栈走去。 “通灵境借助点华而不实的外力,有个狗屁魔灵,就目中无人了,真是鼠目寸光,什么东西嘛。”叶时安看着手中提溜着的季知节,数落道。 别说他季知节的依仗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魔灵,他叶时安一堆绝学傍身,还有戮仙剑在手,出门在外,都是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招摇过市。 叶时安提着季知节,走近客栈后,将他往地上随手一丢,对身旁的星宫一花,开口道:“一花,拿水来,把他弄醒。” “是。”星宫一花转身去取水。 没一会功夫,星宫一花端来一大盆水。 哗啦。 那冰冷的水,就这么全部浇在了季知节头上。 “咳...咳咳...” 季知节轻咳着,悠悠醒转过来。 叶时安抬了个小板凳,坐在季知节面前,问道:“醒了?” 季知节睁开眼,看清叶时安后的第一句话,“你...妖怪...” 叶时安的强悍程度,已经完全出乎了孤陋寡闻,见识浅薄的季知节的认知,是故把叶时安当成了妖怪。 “我?妖怪?”叶时安指了指自己,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指向一旁安逸坐着的玉藻前,笑道,“她才是吧,哈哈哈哈!” 叶时安倒还真没与季知节说笑,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玉藻前的本体就是九尾妖狐,所以说她是妖怪,也没任何问题。 “我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季知节歪过头去,不看叶时安,咬牙道。 他打又打不过,魔灵也不中用,只有用这种方式,来保住自己可怜的尊严。 “啧,实力不咋地,还是个有骨气的,看不出来呀。”叶时安翘起二郎腿,嘲弄道,“不过,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杀人呢?” 就算是真要杀,他叶时安也不会在自己家的客栈里杀呀。 多晦气,多磕碜呀。 “那你想怎样?羞辱我?”季知节问道。 “我可没那闲工夫,我家夫人还在等我去伺候呢。”叶时安摇摇头。 要不是这傻不拉几的愣头青,他此时此刻,早就在虞归晚的被窝里躺着了。 哪还会在这坐着。 叶时安抬手,指了指那满地狼藉,散落一地的碎瓷片,“你砸坏我客栈这四个价值连城的精美瓷器,是不是该照价赔偿啊?” 叶时安别的没跟林扬学到,就这一点亏都不吃的德行,学了个淋漓尽致。 季知节昂首,反驳道:“我就砸了一个,剩下三个明明是你自己砸的...” “哦?你说那三个是谁砸的来着?”叶时安装作没听清,再次问道。 “你砸的。” 季知节没听出叶时安话中的威胁之意,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 “是嘛?” 叶时安站起身,走到那边,弯腰捡起一叶碎瓷片,拿到季知节面前,笑问道:“这碎瓷片也算锋利,你说把你手腕割开,放出的血,流多久才能流尽?” 说罢,没等季知节接话,叶时安就转头,看向看热闹的玉藻前,喊道:“玉藻前,去拿个大盆来接着。” “明儿个,老板给你们做一道西川名菜,毛血旺,用人血做的,不知道味道如何...” 玉藻前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起身,准备遵照叶时安的吩咐,去拿大盆。 这一道西川名菜,她也是在三里清风的菜肴里吃过的,但都是鸡血和猪血做的,可从没试过人血做的... “你不要恐吓我,这虚张声势是没用的!” 季知节压根就不信叶时安会这么狠,冲他叫嚣道。 “谁恐吓你了?”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初出茅庐的菜鸡,淡然一笑。 “啊!” 叶时安抓住季知节的手腕,操起季知节的手腕,就直接割破,鲜血在下一瞬间,奔涌而出。 “你不是以为,我会忌惮龟缩在你体内藏头露尾的所谓魔灵吧?”叶时安将带血的碎瓷片,丢在季知节面前,笑问道。 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而已。 季知节拼命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大喊道:“我赔!我赔!” “快给我止血!” 叶时安看着这外强中干的家伙,摇摇头,开口道:“这么快就怂了,真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又转头冲看热闹的伙计们,笑道:“你们没口福咯,吃不到人血旺了。” 相泽南拿着纱布与药物,上前替季知节止住了血。 “你比妖魔还恐怖。”季知节畏惧地望着叶时安,咬牙说道。 “谢谢夸奖,还有进步的空间。”叶时安开口道,“阁下,是准备银票呢,还是现银?” 季知节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今日要么是钱包大出血,要么就是自己大出血了。 所以季知节默默朝怀中掏去,摸出一把银票,说道:“这是...” 季知节正欲点出四千两之时,却被叶时安一把夺过。 “不错嘛,你这看着个穷酸样,银票还不少呀。”叶时安翻了翻手中,那一大把以千为计数单位的银票,感叹道。 果然人不可貌相。 季知节眼见银票被夺,愤愤不平地开口道:“我那整整有八千两银票,不是只需要赔四千两嘛?” 叶时安一边清点着银票,一边回应道:“对啊,砸坏的瓷器,是四千两没错,但这善后的费用,你总得出吧?” “总不能让我家伙计给你白干活吧?” 叶时安抽出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丢给玉藻前,继续说道:“这一千两拿着,等会把这地给扫了。” 玉藻前接过银票,喜笑颜开,“谢老板!” 这声老板,是玉藻前这么久以来,喊得最真心实意的一次。 跟叶时安的面子相比,还是一千两的分量更足。 叶时安看着敢怒不敢言的季知节,想了想后,开口道:“我这人呢心态不好,被你威胁就容易担惊受怕,这精神损失费也得赔付吧?” “我这人娇生惯养的,算你两千两,不贵吧?” “不贵。” 季知节从牙缝里艰难地蹦出两个字,心里都在滴血。 他现在无比懊悔,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开眼,招惹到了这个恬不知耻的混蛋。 叶时安看着季知节的态度,颇为满意,点点头笑道:“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我还得这么辛苦编理由。” 看着手中最后这还没归宿的一千两,想都没想,就说道:“至于这最后一千两,我这出手也是需要费用的,就当你花银子,给自己买教训了。” 季知节虽然心疼那八千里银票,但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在叶时安心情大好之际,季知节问道:“银票你都收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当然。” 叶时安瞥了季知节一眼,打了个响指,对星宫一花,开口道:“一花,废了他的内力,打断他的经脉,再辛苦你送去府衙。” “府衙颁布的新律令,抓一个大贼,赏银百两,就做你的跑路费了。” 星宫一花点点头,“是,谢老板!” 叶时安冲星宫一花,摆摆手,笑道:“去吧去吧,要微笑服务哦。” 叶时安说罢,星宫一花就朝季知节走去。 “奸商!混蛋!” 被星宫一花拖拽着的季知节,冲叶时安叫骂道。 他完全没想到,叶时安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放过他,这一切都是在戏耍他而言。 噗通! 就在叶时安开心地清点着手里的银票,只见一道红色身影,跪在了自己面前。 “姑娘,你这是作甚?”叶时安眼眸都没抬,随口问道。 对澹台千泷的身份,叶时安是心知肚明的,他相信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只要她不傻,都不会在流水桃花闹事,步季知节后尘。 “大人,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澹台千泷对着叶时安行了一礼,谢道。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还有的赚,不费事。”叶时安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别跪着了,快起来吧。” 这倒是实话,瓷器虽然砸了四个,但这不是有银票作为补偿嘛。 再说,需要新的,就再去敲诈司遥那女人,有老丈母娘这尚方宝剑在,不怕司遥不就范。 “小女子有一个不情之请。”澹台千泷跪在地上,抱拳朗声道。 “既然是不情之请,要不就还是别...”叶时安说道。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澹台千泷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还望大人您收留!” 澹台千泷重重地将头,叩在地上,无比虔诚。 第286章 真的什么都能做? 这是澹台千泷,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抉择。 既是必然,也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她深知自己的身份特殊,能遭遇一个季知节,后面说不定就有无数个季知节,在那等着猎杀她,吞噬她。 可并非每次在生死关头,都有底牌给她保命,都有叶时安这样的高手被卷入其中,替她挡下一劫。 所以与其四处流亡,居无定所,不如舍下面子,依附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高手。 叶时安打量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澹台千泷,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微微俯身,问道:“那如果我说不呢?” 澹台千泷没有丝毫迟疑,她深知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脱口而出,回应道:“那小女子就长跪不起!” 语气中透露着坚定与决绝。 “你是在威胁我?”叶时安反问道。 叶时安被逗笑了,长跪不起对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儒生有用,但他叶某人一向铁石心肠,从不伪善,也从不心软。 这种威胁,对他没有半毛钱的作用,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不敢。”澹台千泷抬起头,看向叶时安,恭敬地解释道,“只是想求大人您施舍一条活路,绝无任何威胁之意。” 澹台千泷的姿态极低,态度很是恭顺,就冲这一点,叶时安看她倒是顺眼了不少。 “有点意思。”叶时安一挑眉,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问道,“我收留了你,有什么好处嘛?” 他既然开门做生意,那就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没好处的事情,是不可能做的。 毕竟这澹台千泷既不是叶时安的亲人,也不是他的朋友,值得叶时安无私相助。 澹台千泷闻言,见叶时安松口,眸中燃起希望,恳切地说道:“只要您吩咐,小女子什么都能做!” 澹台千泷知道机会只在一瞬之间,她一定要抓住握紧,绝不能松开。 只有先活下去,她才能有未来,才能有对仇人们一雪前耻,报仇雪恨的机会。 “真的什么都能做?”叶时安来了兴趣,放下翘着的腿,玩味问道。 说别的叶时安可能兴致不高,但说到这个他可就来劲了。 真要是什么都能做的话,那也不是不能谈,这就是大有可谈了。 “真的。” 面对叶时安的质疑,澹台千泷坚定地回应道。 哪怕叶时安要她献出身体,她澹台千泷也是在所不惜的。 “你确定是什么都能做?而不是搪塞欺诈我。”叶时安觉得不保险,又再三确认道。 毕竟这种事嘛,还是得事先谈好,以免后续扯皮,那就太麻烦了。 “确定。”澹台千泷深吸一口气,决绝开口道,“以您的实力,我不敢有任何的欺瞒,毕竟您一抬手,就可以轻松将我抹杀掉。” 澹台千泷明面上虽然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实际上,却免不了有吹捧叶时安之嫌。 花花轿子人人抬,谁又不喜欢听漂亮话呢? 叶时安自然也不能免俗。 “那好吧,话都说这份上了,收留你也不是不行。”叶时安大为开怀,说道。 虽然这女人说得好话,确实哄得叶时安挺开心的,但叶时安经历那么多,可那么容易被忽悠,这个决定也是在他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作出的。 亏嘛,叶时安是一点都不会吃。 风险,那就更不可能担心了,左有他家虞大教主,右有老财迷坐镇,就凭她一个区区鬼物,翻不了什么波浪。 叶时安淡然一笑,继续开口道:“我流水桃花,不养闲人,你晚上值夜班可以吧?发双份工钱。” 说着,叶时安在澹台千泷震惊的目光中,竖起了两根手指。 “啊?” 澹台千泷闻言,怔楞当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为叶时安愿意收留她,肯定是心仪于她的美貌,眼馋于她的身体,再不济也是想收为玩物。 结果哪成想,他只是单纯要她上夜班,甚至觉得夜班辛苦,还要发双倍工钱。 这直接让澹台千泷猝不及防,始料未及。 “嫌银子少?还是不乐意?” 叶时安看着迟迟没有答复的澹台千泷,问道。 他寻思着这夜班虽然会辛苦那么一点,但她毕竟是鬼物,本就是夜间生物,也不会太过为难吧。 而且他开了双倍工钱,总不会是嫌少,要狮子大开口吧。 澹台千泷回过神来,对叶时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我以为您是想...” 叶时安看着她那慌乱的表情,知晓她是想歪了,笑着打趣道:“你以为我想什么,想霸占你的身体?” 说着,叶时安笑得更为开怀,“哈哈哈哈,这你可以放放心心的,我对鬼物没兴趣,我的癖好挺正常的。” 对好色这一点,叶时安从不否认,甚至会大大方方的承认。 这世间哪有不好色的男人,对这方面,叶时安一向坦荡。 但他真没有骗澹台千泷,他喜欢是喜欢,可那也是对人啊,奇形怪状的生物还是大可不必。 叶时安没有异物癖。 “您看出来了?” 澹台千泷见叶时安直接点出自己的身份,微微诧异,问道。 “这有何难?”叶时安耸耸肩,解释道,“这么重的阴气,除了是鬼物以外,还能是什么呀。” 话这么说,叶时安只是想维持自己高人的人设,其实单纯就是因为他在冥狱之都,见过类似的,无比熟悉罢了。 “哦对,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光顾着人前显圣了,叶时安都忘了问澹台千泷的名字,当即开口问道。 “澹台千泷。” 澹台千泷看着现在才想起问自己名字的叶时安,还是恭敬地答道。 “行了,澹台你以后就是我流水桃花的伙计了。”叶时安开口道,“你的住宿和工作安排,找玉藻前,她会给你安排好的。” 说着,叶时安就站起身,将澹台千泷扶了起来,冲她们摆摆手,说道:“差不多了,都散了吧,我得去陪我家教主了。” 说罢,叶时安就朝着门口,头也不回的离去。 澹台千泷望着叶时安的背影,眸中除了感激,还有更多的是好奇。 这个少年除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连她的出身,她的来历,一点都没问过。 而这也是朝歌酒楼不成文的规矩,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若是不愿说,也不会强人所难。 ~~ 城南以南,虞归晚房门前。 叶时安抬手正打算敲门,结果这门快他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教主...” 叶时安看着身前开门的倩影,柔声道。 虞归晚一头湿漉漉的青丝,随意散落,宛若一朵出水芙蓉。 “你怎么过来得这么晚?” 虞归晚探出一根手指,勾住叶时安的腰带,将他拉近身前,开口问道。 接着一道魔气荡起,将门合上,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将叶时安摁在墙上(壁咚)。 “啊?” 叶时安面对虞归晚这风情万种的动作,一时间猝不及防,脑子有些宕机,但很快恢复过来,伸手搂住虞归晚的纤腰,解释道:“这不是发生了点小意外嘛。” 虞归晚勾住叶时安腰带的手指,一路向上,挑起他的下颚,玩味地问道:“什么小意外,还能让你亲自动手?” 正常来说,她沐浴完后,出来就能看到叶时安,但这次不但没有,还感知到外面有打斗的气息,叶时安与别人动起手来了。 “没想到这动静不小,都惊扰到我家教主沐浴了...好香...” 叶时安的手在虞归晚腰间游走,深深吸吮着她的体香。 “正经点。” 虞归晚感受到叶时安的手在使坏,并未阻止,只是白了他一眼,出言提醒道。 “我亲爱的教主,这儿就咱们两个人,你想让我怎么正经呀?” 叶时安将脸凑近虞归晚,反问道。 虞归晚还没来得及作答,叶时安拉住她一转,两人的位置就出现了交换。 叶时安将虞归晚摁在了墙边。 “别闹,先帮我把头发擦干。”虞归晚轻轻推了下叶时安,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青丝,说道。 “好嘞。” 叶时安心领神会,停下使坏的动作,拉起虞归晚的手,就朝梳妆铜镜前走去。 虞归晚坐在镜前,享受着叶时安熟练的擦头发服务,开口问道:“所以刚是有人闹事嘛?我还感知到一股不熟悉的魔气...” 至于为什么是不熟悉,是因为季知节那道魔气,境界是不低,但底子太过于虚浮,根本就不像正统魔教出身的弟子。 “教主就是教主,就算在沐浴,也是洞察力十足。”叶时安见缝插针,夸赞道。 虞归晚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叶时安,说道:“别贫,好好说话。” 她觉得叶时安哪都好,就是太喜欢贫嘴,拿她寻开心。 当然,叶时安拿寻开心的对象,也不止虞归晚一人,对这方面李紫薇很有发言权。 “就是一个不开眼的愣头青,跑来客栈里闹事,结果被我揍了一顿。”叶时安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开口说道。 “愣头青?那也算他倒霉。”虞归晚笑道。 去哪招惹不好,非得跑他们这来闹事,也得亏不是她虞归晚在,不然当场就会将他一掌拍死。 当然,在叶时安的处理之下,季知节的下场,比生不如死,也好不到哪去。 “那可不。”叶时安说道,“哦对,我又新收了个伙计。” “谁?”虞归晚问道。 “澹台千泷,就一袭红嫁衣的那位。”叶时安开口道。 “她呀。” 虞归晚点点头,对澹台千泷她还是挺有印象的。 毕竟全身阴气的鬼物,还是不多见的。 叶时安见发丝擦干后,冲后面搂住虞归晚,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教主,春宵苦短,咱们还是做正事吧。” “讨厌。” 虞归晚娇嗔一声,但没有任何反抗。 任由叶时安从后面,将她拦腰抱起。 “教主,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第287章 真是巧啊,你说是吧,叶时安! 抬首凝望秀峰处,一抹红霞将眼迷。 巧林深处且袅袅,偶闻婉转似莺啼。 一个时辰后。 眉黛羞频聚,朱唇暖更融。 翌日清晨。 虞归晚早早就醒了过来,穿戴好衣裳后,走到床边,躬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叶时安,开口道:“叶时安,起床了。” 叶时安眼都没睁开,提前抓紧被褥,翻了个身,背对虞归晚,“我不,这么冷的天,我只想躺被窝里。” 虞归晚看着眼前撒泼赖床的家伙,有些无语凝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儿子。 “快起来了,你个当老板的,赖床算怎么一回事呀。”虞归晚倒是不着急,坐在床边,推了推叶时安的后背,提醒道。 但赖床的叶时安是油盐不进的,见虞归晚不肯放过自己,又开始求饶道:“教主,我的好教主,你就大发慈悲,让我多睡一会儿嘛,好不好?” 此刻的叶时安像极了一个楚楚可怜求饶的小孩子。 “不行,赶紧起来。” 但这招数对徐清秋可能有效,但对虞归晚却是无效,当即被否定。 “去客栈转一圈,就给我练功去。” 一日之计在于晨,虞归晚别的是可以对叶时安很宽容,但练功是不能懈怠的。 当然叶时安想晨练也是不行的,毕竟被限制了一天最多只能一次。 “不要不要,我要睡觉,我不要离开我温暖的被窝。” 叶时安见虞归晚软硬不吃,当即开始在床上撒泼打滚,誓言扞卫自己睡懒觉的权益。 “你别逼我...” 虞归晚声音一沉,冷冷地说道。 叶时安打了个寒颤,老实地安静下去,睁开眼看着面若凝霜的虞归晚,小心翼翼地问道:“教主,你想干嘛?” 虞归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叶时安,开口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乖乖起来,要么我把你踹下床!” 叶时安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虞归晚确实干得出来,而且她也干过。 “我起,我起。” “君子动口不动手,咱有话好好说!” 叶时安当即认清现实,从床上蹦跶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免受一顿皮肉之苦。 “这还差不多。”虞归晚满意地点点头,把叶时安的衣衫塞给他,说道,“你先过去,我收拾好房间,就过去陪你。” 接过衣衫的叶时安,一脸苦涩,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温暖的大床,叹气道:“唉,生活呀,痛苦并快乐着!” 他家虞大教主,哪哪都好,平日里对他也算是温柔,就是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种情况,还是徐清秋和纪云霓更舒心一点,不会管他睡到几点,就算是日上三竿也会陪着。 只能说各有各的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 流水桃花。 “哟,小叶子咋回事?” “你小子怎么半死不活的躺在这儿?” 淮之从外面走进来,看着生无可恋躺在摇椅上的叶时安,嘲笑道。 他很清楚叶时安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故意在戳他痛处罢了。 “嗯?淮之?” “你也起这么早?” 叶时安听到熟悉的嘲弄声,慢慢悠悠睁开眼,看着来人,正是神色飞扬的淮之。 “早个鬼呀,哥哥我压根就没睡。”淮之拉过一个凳子,摆在叶时安身旁,坐了来下,笑道,“昨儿我带着无天,去勾栏潇洒了一夜,他留那补觉了,我回来开店。” “啧,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嘛?真让人向往啊...” 叶时安感叹道,曾几何时,他也跟淮之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淮之说道,“你家虞教主,人美修为高,对你还温柔体贴,这么好的媳妇儿去哪找,你就偷着乐吧。” 淮之这话中,三分真诚,三分羡慕,三分挖苦,和一分庆幸。 叶时安双眼空洞,眺望着门外,开口道:“话倒是没错,就是虞大教主管得严,不让我睡懒觉,还总是盯着我练功,生活呀...” 一副得陇望蜀的既视感,跃然眼前。 “有利有弊嘛,反正我是不打算,娶个女人回来管着我的,一个人多好。”淮之半靠着说道。 对他来说,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他淮之绝不可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的。 尤其是步叶时安的后尘,前车之鉴摆在这儿了。 “啧,也就是你老爹,现在没空管你...”叶时安拿起蒲扇盖在脸上,说道。 当下西楚国内,淮之他爹与他叔,斗得如火如荼,难分胜负,压根就没多余的心思管他。 更别提,给他送个媳妇儿过来,管着他了。 当然淮之最后会面对的结局,大概率就两种,一个是他老爹取胜,派使臣去长安交涉,将他强行带回去立储。 另一个是他叔笑到最后,派杀手前来了结他,解决淮之这个后顾之忧。 “谁说不是呢?”淮之耸耸肩,笑道。 他也算看得明白,压根就不着急。 真到了那种情况,他就不信叶时安这家伙不管他,大不了就北上幽燕,去镇北王府避难。 就在叶时安与淮之闲聊之际,门外又走进来了四人。 “住店,你们俩谁是管事的人?”领头之人看着坐那闲聊的二人,开口问道。 淮之见叶时安躺在那以蒲扇遮面避光,不为所动,提醒道:“臭小子,别睡了,来客人了。” 叶时安挣扎一下后,才站起身来,朝来人看去,“这儿,客官要开几间房...李紫薇?” 叶时安完全没想到,今日来的第一波客人,竟是女扮男装的李紫薇,和她那三位修为奇高无比的扈从。 “淮之?!”李紫薇看清了叶时安的脸后,也满是诧异。 她没想到在这朝歌酒楼,还能遇到叶时安这家伙。 “姑娘,你叫我干嘛?”淮之一脸不解,看向李紫薇,尽是疑惑之色,“咱们素未谋面,应该不认识吧?” 淮之绞尽脑汁,反复思虑,他虽然勾搭过不少良家妇女,但面前这位他的确没有一点印象。 “咳。”叶时安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叶时安哪能想到,他与李紫薇能这么快又再次见面,更没想到,他那假身份会被这么戳穿,而且揭露之时,淮之这个正主还在旁边。 此时此刻的叶时安,只剩下无与伦比的尴尬。 “小叶子,你朋友?” 淮之看着李紫薇那阴沉寒冷的目光,对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灿灿一笑,对李紫薇说道:“说来也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李紫薇死死盯着叶时安,怒意满满,咬牙切齿,“真是巧啊,你说是吧,叶时安!” 李紫薇不是傻子,叶时安既然不是淮之,又被那个叫淮之的人,称为小叶子,而据她所知,这朝歌酒楼中,只有一位姓叶之人。 那这位与她在冥狱之都,一路同行的“淮之”,就只能是镇北王世子叶时安了! “哈...哈哈...李姑娘,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呀。”叶时安尴尬一笑,额间开始冒冷汗,“昨日才分别,今儿个就重逢了,缘分,都是缘分...” 若只是被李紫薇一人戳穿身份,以叶时安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压根就不会在意,反而会嘲笑她傻。 但这情况不一样啊,李紫薇已经不是在冥狱之都的李紫薇了,她身边跟着三位高深莫测的扈从。 就算是与淮之联手,能不能打过一个都不好说,就更别提以一敌三了。 “是嘛?” 李紫薇又好气又好笑,目光复杂地看着叶时安。 “小叶子,你怎么了?这么紧张干嘛?”淮之不解,对叶时安问道,“什么时候连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都怕了?” 那三个扈从,隐藏了修为,淮之不知道他们的可怕,所以见叶时安额间寖出冷汗,才会有此一问。 “她旁边那三位,高手...”叶时安咬牙,低声解释道。 说话间,若木留在李紫薇生平,长留与赤华动了,左右而出,将叶时安与淮之包围。 “有话好好说,这是何意?”叶时安镇定下来,看向李紫薇问道。 “小子,昨日让你跑了,今天咱家倒想看看,你还能逃哪儿去!”赤华罡气外放,威势直压叶时安而去。 此刻的叶时安在他眼中,就是瓮中之鳖,轻易就可手到擒来。 “这么说,阁下是想在我这客栈之中动手咯?”叶时安淡然一笑,冷静地有些不同寻常,开口问道。 “是又如何?”赤华轻蔑地看着叶时安,说道,“敢欺骗我家公子,你小子百死莫赎!” 赤华这倒是威胁叶时安,而是实话实说,叶时安是犯了欺君之罪,当诛九族,当然,这前提是他们有这个能力。 叶时安或许好欺负一点,但镇北王叶洛陈,与他麾下的三十万铁骑,可不是好相与的。 更何况还有当今北府的第一天师叶寒舟。 “看来是决意如此了,但我还是要奉劝阁下一句,这里是朝歌大酒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撒野的地方!” 叶时安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挡在淮之身前,朗声笑道。 仿佛这随时能威胁到他性命的赤华,只是跳梁小丑一般。 “小子,你找死!” 赤华听到那阿猫阿狗之时,杀意横生,锁定了叶时安。 “赤华,擒下即可,不要伤了他!”李紫薇开口嘱咐道。 对叶时安在冥狱之都化名欺骗她之事,李紫薇确实很生气,但叶时安毕竟代表着的镇北王,出于帝王的理智,这不得不让她慎重处理。 而且,更重要的是,叶时安虽然骗了她,但对她有恩却是实实在在的,护着她一路平安走出冥狱之都。 她李紫薇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会不念旧情。 更何况,在李紫薇内心深处,还对叶时安有别样的情愫。 李紫薇是大周女帝没错,但她也是正值芳华的女人。 “遵命!” 得到李紫薇的命令,赤华不再犹豫,杀向叶时安,誓要一击将他拿下,在陛下面前立下一大功。 “咱家倒想看看,你说如此大话的底气何来。”赤华道,“我也奉劝你一句,不想受皮肉之苦,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面对欺身而来的赤华,叶时安不仅没有调动天地之力防御,甚至连一点反击的打算都没有。 但成竹在胸之色,却在叶时安脸上浮现。 就在赤华即将触及到叶时安衣角之时,一把菜刀飞来,挡下了这一击。 哐当! 那把菜刀在挡下赤华一击后,深深嵌入了旁边的石柱之中。 一时间磅礴的刀意纵横其中,令得三位大监侧目。 就在除了叶时安以外,众人震惊不已之时,一身形高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步履不快,但却留下一路残影。 挡在了叶时安与赤华之间。 “什么时候我家的小子,是你一个奴颜婢膝的狗腿子,就能随意威胁欺凌的了?” 第288章 叶时安,你给我等着!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赤华,死死盯着来人,如临大敌,脚步轻挪,往后移了数步。 很显然,这来人赤华不仅认识,还很熟悉,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忌惮... 成景将赤华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全然洞悉,威势骤起,荡开了赤华三人所动叶时安的威压。 “赤华,就凭你可还没这资格!”成景大臂一展,将叶时安与淮之二人护在身后,傲视赤华,喝道。 “漠北狂刀...成景,你这狂徒居然还没死?” 护在李紫薇身旁的若木,看清了成景的容貌与刀意之后,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十余年前纵横漠北,声名显赫,却在三年前骤然销声匿迹的漠北狂刀,成景。 而他们三人当年出宫游历江湖之时,曾与成景交过手,也勉强算是久未相见的故人。 “哟,你这没根的东西,都在这恃强凌弱,欺负我家小子,我老成又怎会活不过你一个老阉狗呢?哈哈哈哈!” 成景虎目一瞥,也认出了开口的若木,当即出言讥讽道。 “阉人?太监?” 听得成大叔对李紫薇扈从的称呼,叶时安略微有些怔愣,但很快就明悟过来。 能有太监相随,一路恭敬伺候,而且这还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监,那李紫薇只能是... 明悟李紫薇真实身份的叶时安,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女帝! 大周女帝! 他叶时安那一路敲诈勒索,调戏欺负的,是大周至高无上的帝王。 现在想来,是后怕又刺激... 没根的东西,老阉狗,狠狠地刺激到了若木及其他二位大监,这是他们的忌讳与逆鳞。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但碍于成景的实力,与李紫薇在一旁,赤华按捺住胸中的怒火,开口道:“成景,咱家劝你最好是不要插手,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赤华的言语中尽是威胁之意。 言下之意很简单,成景你既然知晓我们三人的身份,那你也该清楚,能让我们三人心甘情愿护持的这位是何高贵身份。 你一个江湖草莽,粗鄙武夫,最好是知难而退,不要得寸进尺,招致杀身之祸! “是嘛?” 成景不以为意,掌中罡气一吸,将嵌入柱中的菜刀,握在手中。 又看向若木身旁,女扮男装的李紫薇,轻蔑一笑,“就一个小姑娘而已,有什么不能得罪的?” 成景的意思也很明确,老子知道这小姑娘是女帝,那又如何? 老子成景家的小崽子们,也不是你女帝陛下,说能动,就能动得了的! 漠北狂刀锋芒毕露,霸气尽显! “成景,你最好赶紧闪开,还能捡回一条性命。”长留开口道,“不然就凭你,可挡不住我们三人。” 话音落下,三人不再留手,威压同时压向成景。 作为三人中修为最高的长留,他自然看得明白,成景虽强,可终究是独木难支,可胜他们中一人,却挡不住三人联手。 若是成景能知难而退,他们也能少费一番功夫,放他全身而退。 一时间,成景独抗三大高手施压。 “若一个漠北狂刀,挡不住你们三人的话,那再加上本座呢?” 一道霸气绝伦的女子声音自门外传来,紧接着滔天魔气涌入,压向赤华三人,缓解了成景面对的压力。 一息之后,一袭黑衣的倩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流水桃花大堂之中。 “教主。” 叶时安看清了来人,惊呼而出,喜笑颜开。 正是他家虞归晚,虞大教主。 叶时安刚才敢反怼赤华,底气就是来自虞归晚,只要他拖到虞教主赶来,自然就有人替他撑腰。 有虞归晚与成景替他出头,任这三位大监再强,也难泛起波澜。 “虞大教主也来了,终于没事了。” 看到虞归晚的出现,淮之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他是亲眼目睹过虞归晚出手的,那可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想到此处,淮之瞥了叶时安一眼,难怪这小子从头到尾都不慌。 “虞归晚!”若木看清了来人的容貌,惊呼而出,“你怎会在此地?” 虞归晚身为西域魔教教主,当今魔道魁首,若木掌管情报,自然是对她做过功课的。 而此前的消息是,虞归晚独身入大周,一人杀尽前来围剿她的江湖客,其后翩翩离去。 结果哪曾想,她会出现在这里,还与那小子,是一伙儿的。 李紫薇看着若木那难以置信的神色,眉头微皱,问道:“若木,她是谁?” 面对自家主子的询问,若木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道:“禀公子,那位是西域魔教,那位凶名赫赫的教主,魔道如今的新魁首。” 顿了顿后,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她若是与成景联手,我们就只能护住公子您的安全了...” 李紫薇听后默默点头,但却并未表态。 虞归晚看着眼前敌对四人,对自己如此忌惮的神色,反问道:“你们来得,本座又为何来不得?” 赤华见李紫薇并未言语,一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道:“虞教主,你是执意要参与此事嘛?” 赤华也知晓自己这一问,是多此一举,白费口舌,但自家主子并未发话,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如此。 虞归晚闻言,朗声笑道:“你们要抓本座的人,还问本座是否执意参与,岂不可笑?” 原本略显艰难的局势,因为虞归晚的加入,顿时重归于平衡,甚至隐有压过之势。 虽然二对三有劣势,但那毕竟是漠北狂刀与魔教教主,这俩人联手,最后的结果,谁都说不好... 叶时安见陷入僵局,上前几步,对李紫薇开口问道:“李姑娘,还要打嘛?” “不瞒你说,叶某也想看看,虞教主与漠北狂刀联手对敌,会是何等盛况!” 叶时安底气十足,有两位大佬的加入,输是不可能输了,而且还有老财迷呢。 一旦打起来,动静必然不小,林扬肯定会赶来,再加上一个大明神君,别说还妄想带走他叶时安了,就算是让女帝陛下当场驾崩,也不是不可能。 “你...”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熟悉的趾高气昂的样子,一时间哑口。 她是很生气,但也很清楚,如果一旦打起来,她这一边,绝对讨不了好。 “哈哈哈哈,李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这一旦动起手来,你手下这三位大监,可不一定能护得住你哦。” 叶时安看着李紫薇那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朗声笑道。 叶时安的言下之意,李紫薇听得很明白,我的手段,你也是清楚的,在那三人不碍事的情况下,解决你易如反掌。 纵使你是女帝陛下,只要不让你走出这个门,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尤其是大监二字,叶时安咬的极为清晰,全身提醒。 “淮..叶时安,你又威胁我!”李紫薇怒道。 为什么是又呢,因为叶时安在拿淮之骗她的时候,在冥狱之都也是这般威胁她的。 “我可没有,只是帮你认清现实而已。”叶时安摊摊手,拒不认账。 李紫薇越过护着自己的若木,上前一步,昂首对上叶时安,开口道:“那我若是执意不退呢?” 李紫薇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你叶时安既然清楚了我的身份,那你真敢对我动手嘛? 在这里弑君,行那大逆不道之举! “哈哈哈哈,叶某怎敢强人所难呢?” 叶时安自从醍醐灌顶之后,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开怀大笑道:“只得快马一路北上,重回幽燕之地,为镇国长公主,天平殿下摇旗呐喊!” 不是要威胁嘛,你李紫薇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咄咄逼人,我就釜底抽薪。 我只问你镇北王的所有势力,全部倒向李皓月,你李紫薇可能承受这个后果,你女帝陛下可还能坐稳这个皇位? “你...你明知道她...混蛋!” 李紫薇抬手指着叶时安,怒不可遏。 她知道面前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他清楚自己与李皓月极不对付,势同水火,他还故意她来威胁自己。 “李姑娘,决定权在你手上,做决定吧。”叶时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副悉听尊便之意。 牌我已经出了,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真敢继续咄咄逼人嘛?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故意挑衅的样子,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沉默片刻后,一甩衣袖,作出了最理智的判断,“罢了,这次就放过你了。” 要收拾叶时安,日后有的是机会,没必要急于这一时,与这两位高手硬碰硬,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不能影响到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口气,她李紫薇忍了。 “哈哈哈哈,果然是大人有大量,多谢李姑娘,高抬贵手!”叶时安抱拳,拱手笑道。 有几分感谢之意不清楚,但得意倒是不少。 李紫薇看着他那眼神,阴沉地都快结冰了,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样。 李紫薇心中暗下决定,迟早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废了他的镇北王位,抓回长安,关进冷宫,天天折磨他,以解心头之恨! 叶时安抬手,对李紫薇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提醒道:“李姑娘,门在那边哦。” 李紫薇走上前,一把拍开叶时安指着大门的手,笑道:“我不走。” “啊?” 这回轮到叶时安傻眼了,他看不明白李紫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既然说放过他了,女帝陛下金口玉言,应该也不至于朝令夕改,还变得这么快吧。 “我是来住店的,叶大老板这是要拒客嘛?”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负责的神情,问道。 “你真是...”叶时安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真是什么?”李紫薇抓住叶时安的软肋,乘胜追击,“你倒是说啊。” 叶时安只要敢说,这欺君之罪就又多了一条。 “哈哈哈,李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心胸宽广。”叶时安打了个哈哈,能伸能屈,厚着脸皮夸赞道。 “这还差不多。”李紫薇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给我们开四间上房。” “住多久?”叶时安越过李紫薇,扫了眼那三位大监,谨慎地问道。 这要是住个一两日还好,李紫薇要是住的时间长了,叶时安怀疑这女人就是想挖坑算计自己。 “还不知道,先开个七八天。”李紫薇随口说道。 李紫薇也不能确定,在这里能否见到她想见的那个人,又能否将她带回长安。 至于叶时安,关于他的账,她会一笔一笔记下,待返程之后再算,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好。”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一共是一万零三百二十两。” 此话一出口,不仅李紫薇一方惊了,连叶时安身后的几人,也是震惊不已。 他们不明白,这小叶子怎么就狮子大开口了,这几位虽然让步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随意狮子大开口呀。 “叶世子,你这是黑店?”赤华咬牙,沉声问道。 赤华打心底觉得,这镇北王世子就是故意如此,借此来为难他们。 “大监说笑了,我给你算算就懂了。”叶时安摆摆手,朗声笑道,“这其中的三百二十两呢,是你们这八天的房费,明码标价的,绝对是童叟无欺...” 说着叶时安还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价格表,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 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而那剩下的一万两,是黄金!” 听得黄金二字,赤华那红润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捏紧拳头,问道:“还说你这开得不是黑店?” 有那么一瞬间,赤华甚至想去当地府衙,摇人来把叶时安这黑店给查封了。 “莫急莫急,欠条在这呢。”叶时安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舒展开后,看向李紫薇,“白纸黑字,亲笔画押,李姑娘,你说是吧?” “你还留着呢。” 李紫薇看到叶时安掏出怀中欠条之时,也是一惊。 她不是在乎那点金银,而是没想到,叶时安竟会贴身带着她写下的那一张欠条。 “当然,叶某贪财之人,李姑娘是清楚的,毕竟是一万两黄金,我可舍不得。”叶时安开口道。 长留做不了主,看向李紫薇,请示道:“公子,这...” 李紫薇看了虞归晚,发现她头上并没有出现自己的簪子,满意地点点头,回道:“是真的,结账吧。” 长留掏出银票,递给叶时安,说道:“叶世子,好手段呀。” 言下之意就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连陛下都敢敲诈勒索,还逼得陛下白纸黑字,写下欠条。 “不敢不敢,因缘际会罢了。”叶时安接过银票,回道。 点清银票后,叶时安冲躲在一旁的小野夕子,喊道:“上房四间,夕子,带四位贵客去房间!” “是。” 小野夕子走了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贵客这边请。” 李紫薇走过叶时安身旁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叶时安,你给我等着。” 第289章 你觉得朕应该是来干嘛的? 看着李紫薇及三位大监离去的背影,叶时安长舒一口气,“呼~涉险过关,真是惊险啊!” “幸好成大叔和教主及时赶到,不然,我今天搞不好真就交代了。” 叶时安的话中,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真是惊险又刺激。 谁能想到李紫薇就是女帝呢? 叶时安原本以为她只是陇西李氏,人傻钱多好欺负的贵女而已。 成景看着叶时安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摇摇头,夸赞地笑道:“你小子倒是好本事,就出去转一圈,都能招惹到这么恐怖的存在。” 这恐怖的存在,指得自然是女帝李紫薇,还有为她护道的三位大监。 这可是隐于深宫的绝世高手。 而且李紫薇看叶时安那眼神颇为暧昧,叶时安这小子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淮之也走上前来,拍了拍叶时安倒是肩膀,“小叶子,还得是你。” “就刚才那威压,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叶时安灿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碰巧嘛...都是意外...” 主要是他叶时安也没未卜先知的能力,知晓给李紫薇护道是三个妖孽呀。 “行了,没事就好了。”成景昂首,朗声笑道,“真动起手来,咱们可不见得会落下风,你就安心吧,哈哈哈哈!” 这不见得会落下风,指的不仅是他与虞归晚联手,而且还有林扬压阵,根本无需有后顾之忧。 “走啦,我还得去钓鱼,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可不能耽搁了。” 说罢,成景摆摆手,就朝大门走去。 淮之也点点头,开口道:“那行,我也回去补觉了,快困死了。” 淮之也快步跟上成景的步伐,朝三里清风走去,回去看一眼店里的备菜情况,然后开始补觉。 直到只剩下他二人后,叶时安对虞归晚打趣道:“教主,我就说今日不宜早起吧。” “这跟早起有关系嘛?”虞归晚白了眼叶时安,开口道,“那位很明显不是冲你来的,撞到你不过是碰巧罢了。” 叶时安当即竖起两个大拇指,化身夸夸怪,谄媚奉承道:“还是教主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少拍马屁,你应该早就看出端倪了吧。”虞归晚正色道。 虞归晚对叶时安倒是极为了解,他不仅看出了这一层利害关系,而且因势利导,借用此关节,迫使李紫薇一方顾全大局就此作罢。 把控人心,陈述利害,避免了一场大战。 “这就叫心有灵犀吧,哈哈哈。”叶时安揽过虞归晚纤腰,笑道,“我觉得李紫薇离开长安,带着那三位大监,出现在嘉州的目的,才是最耐人寻味的。” 叶时安不再隐瞒,对虞归晚和盘托出。 其实就算叶时安不主动说,以他家教主的聪慧,估摸也早就猜到了。 “静观其变吧。”虞归晚点点头。 虞归晚替叶时安整理一下衣领后,继续说道:“好了,我有事要先出去一趟,你好好练功。” “啊?” 叶时安闻言,又惊又喜,片刻后装作很诧异地看着虞归晚。 “去城主府,徐清秋刚派人递话过来,说有要事要同我相商。”虞归晚解释道。 叶时安一头雾水,疑惑道:“她有要事为啥不叫上我?” 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理不对,他叶某人才徐清秋的正牌男人呀,为啥会有要事,还不叫他,甚至还越过他,直接找虞归晚了。 虞归晚捏了捏叶时安的脸,笑道:“女人家的私密事,你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 这么一说,叶时安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叶时安眼珠子一转,装作提心吊胆的样子,开口道:“教主,你走了,万一他们对我动手咋办?” “你跟我装什么傻呢?”虞归晚拍开叶时安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别跟我扯,你没看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紫薇既然刚才愿意放过叶时安,必然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其中,不仅仅只是叶时安对她的人身威胁,而是不得不向镇北王的妥协。 李紫薇贵为大周女帝没错,可大周朝廷中的势力,却是犬牙交错,并非皇权一家独大。 大周如今天下太平没错,但朝堂却并非宁静祥和,以张首辅为首的内阁派,与司马左都御史为首的监察派,斗的如火如荼,党争不断。 宗室内有李皓月虎视眈眈,意图伺机取而代之。 而朝堂之外,有洛阳王与镇北王,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听调不听宣。 这帝王之位,也没外界那般起来那么光鲜亮丽,掣肘重重,制约不少。 所以李紫薇就算气极了叶时安,冷静下来后,顾忌镇北王府的势力,她也不敢对叶时安怎么样。 毕竟如叶时安所说的,镇北王府彻底倒向李皓月,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一旦发生,对她那就是釜底抽薪了。 而且以她与叶时安之间的情分来说,最多也就是嘴上说说,顶多就是想教训一下叶时安的嘴欠。 面对虞归晚无情揭穿,叶时安尴尬一笑,开口道:“这不是舍不得教主嘛?”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赶紧不出门吧。”虞归晚莞尔一笑,“这样就没人盯着你练功了。” 她太了解叶时安的德行了,嘴上说着舍不得自己,实际上心里巴不得她快点走,他好偷懒。 “我可没有。”叶时安继续嘴硬,说道,“教主,早去早回哦。” “走了,自觉练功。”虞归晚点了点叶时安的鼻尖,转身离去。 虽然她也清楚,没有自己盯着,叶时安能自觉才是有鬼了。 “遵命!”叶时安眨巴着眼,应道。 ~~ 叶时安房间内。 “哈欠,自觉是不可能自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天大地大,哪有补觉大呀。” 叶时安换好睡衣,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喃喃自语道。 “睡觉睡觉。” 叶时安闭上眼,不知睡了多久,脑袋昏昏沉沉,但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哐哐哐! 叶时安睡得正香,并不想去搭理。 哐哐哐! 但这敲门声,却不肯作罢,一直敲着。 叶时安无可奈何,只得翻身下床,揉着眼睛,去开门。 “玛德,吵死了,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叶时安冲着门外,不悦喊道:“谁呀?大清早的...李紫薇?!” 站在门前,看清敲门声的来源后,叶时安顿时不困了,瞬间来了精神。 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他不明白李紫薇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怎么?”李紫薇靠在门沿上,不慌不忙地反问道,“看到我很惊讶嘛?” 那镇定自若的模样,与叶时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会...” 叶时安随口敷衍,但眼神却是略过李紫薇,朝门外不断扫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别看了,三位大监没有跟来。” 李紫薇哪能不清楚叶时安在看什么,站起身来,朝门内走去。 啪! 李紫薇轻轻一推,将门合上。 “呼~那你来干嘛?” 叶时安松了口气,回身坐在房内桌旁,对李紫薇随口问道。 很显然,叶时安忌惮的只有那三位大监,对李紫薇根本就不带怕的,哪怕知晓她是女帝。 李紫薇靠在门上,看着叶时安那不把自己当回事的脸色,咬牙道:“叶时安你变脸的速度还真快呢!” 她甚至怀疑,叶时安是不是专门去川剧,进修过变脸。 “一般一般,也就还行。”叶时安随心所欲地说道。 对李紫薇,叶时安就没一点负担。 “厚颜无耻!”李紫薇骂道。 这家伙还跟在冥狱之都里的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叶时安耸耸肩,表示默认,开口问道,“李姑娘前来造访,有何贵干?” 李紫薇脸色一沉,神色严峻,声音清冷,反问道:“你觉得朕应该是来干嘛的?” 那一个朕字出口,当场的气氛骤变。 叶时安不以为意,抬眸瞥了一眼不威自怒的李紫薇,开口道:“兴师问罪吧,毕竟你脸上都写满了吃人两个字。” “而且你进来之后,我这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说罢,叶时安装模作样,配合李紫薇的气场,打了个寒颤。 “既然镇北王世子心里都清楚,那你觉得这欺君之罪该当如何处置?”李紫薇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质问道。 “陛下好大的威风呀!” 叶时安猛地站起身来,走向李紫薇,将一只手撑在她的头旁边,另一只手勾起李紫薇的下颚。 “不会是想将我抄家灭族吧?” 叶时安的动作与言语,极具挑衅之意。 李紫薇看着没有丝毫恭敬的叶时安,沉思道:“叶时安,你想做什么?”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李紫薇的下颚被捏住,叶时安的指腹摁在她的下唇,男性荷尔蒙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她裹挟住。 叶时安的呼吸轻拂过她的额头,她的唇被吻住。 等李紫薇反应过来,唇齿已经被撬开,清茶的淡香荡开,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后颈。 “唔...” 不知过了多久,叶时安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李紫薇。 “你真是胆大包天!” 回过神来的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怒道。 李紫薇抬手要打,却被叶时安一把抓住,“陛下,您这可就说错了,我是色胆包天。” 叶时安不仅不否认,还纠正了李紫薇的措辞,得寸进尺。 “你...” 李紫薇气急,一时间语塞。 “行了,别板着一张脸了,你演的一点都不像。” 叶时安无情地戳破李紫薇那低劣的演技,拉着她在桌旁坐下。 李紫薇虽然不情不愿,但却并没有反抗,只是噘着嘴,表明自己很生气。 叶时安看着她那气呼呼,又不甘心失败的样子,摇摇头,笑道:“这里条件简陋只有白水,我尊敬的陛下,要喝点嘛?” 李紫薇别过头去,不想搭理叶时安,更不想喝他的白水。 叶时安看着李紫薇这模样,压抑着心中的笑意,继续问道:“既然陛下不愿喝,那我亲爱的李姑娘要喝点嘛?” 说着,叶时安伸手拉过李紫薇放在腿上的玉手。 李紫薇虽然有些微弱的防抗,但却并未躲闪,任由叶时安拉着。 “谁是你亲爱的李姑娘,我跟你可没关系。”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气呼呼地说道。 叶时安见李紫薇口是心非,挪动凳子,坐得更近了,凑在李紫薇耳边,低声说道:“是嘛?算上刚才,咱们都亲三回了。” “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李姑娘翻脸就不认人,真是让人寒心呀。” 李紫薇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一拳捶在叶时安胸口,“你还敢说!” 她知晓叶时安无耻,但完全没想到,叶时安会无耻到这个地步,这种事情,就被他随口说出来了。 他厚颜无耻不要脸,她李紫薇还要脸面的。 而且说到那摸也摸过了,李紫薇就来气,明明就是叶时安这混蛋,趁人之危。 叶时安伸手握住李紫薇的拳头,打趣道:“想想也是,能欺负咱们大周女帝三次,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换了旁人,别说一次,但凡有一点逾矩,就被拖去砍头了。 哪能跟他叶时安一样,还在这谈笑风生,当着女帝的面卖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真该被诛九族!”李紫薇盯着欺负自己的叶时安,恶狠狠地说道。 虽然这威胁在叶时安那,更像是情趣。 叶时安轻咳一声,玩味笑道:“李姑娘,提醒你一下,你也在我九族之中。” “哼!” 李紫薇闻言,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想再搭理面前这个混蛋。 “好啦好啦,别气了。” 叶时安见好就收,靠近李紫薇,将她一把揽住,任由李紫薇挣扎,也不松开,“我骗你一次,你不也骗我一次嘛,咱俩扯平了,你也没吃亏。” 李紫薇见挣扎无效,所幸就放弃了,任由叶时安这样搂着她,愠怒的眉宇间,不知不觉爬上一丝喜色。 叶时安见状,继续说道:“我知道李姑娘不是个心胸狭隘之人,你气的其实也不是我骗了你,对吧?” 见叶时安看透了自己的心思,李紫薇也不再隐瞒,开口问道:“那你说,我到底在气什么?” (两章二合一,铁子们来一波五星书评,涨涨评分) 第290章 我笑李姑娘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面对李紫薇那期待的眼神,叶时安并未急着作答,而是拿出一个瓷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推到李紫薇的面前。 叶时安的房间,每日都会有人来收拾,因为叶时安不喜欢喝茶,所以房间内的茶壶内,盛放的都是温热的白水。 “咱们先喝点水,消消气。”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气大伤身,容易长皱纹的。” 李紫薇接过叶时安递来的水,小抿一口后,虽然眸中透着欣喜,但脸上依旧装作不满,催促道:“别转移话题,赶紧说。” “李姑娘一向心胸宽广,能让你耿耿于怀,还如此满心不悦的...除了我与李皓月之间的关系,还能是什么?” 叶时安端起自己的那杯白水,喝了一口后,才娓娓道来。 对李紫薇的夸赞,虽然有一半是奉承,但另一半却是事实。 不谈李紫薇的身份,但是她能叶时安如此包容,有如此气量,都非常人可能及的。 更何况,她李紫薇还是大周的九五之尊,这般胸襟,也只得叶时安高看一眼。 虽然叶时安一直觉得李紫薇傻傻的,好欺负。 “你知道就好。”李紫薇捧着那温热的瓷杯,幽怨地看了叶时安一眼,说道。 “哈哈哈哈!” 望着李紫薇那眼神,叶时安终究是表情管理失败,再也憋不住,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李紫薇放下手中的瓷杯,抬手就往叶时安腰间软肉掐去。 这是她唯一能反击叶时安的办法,尽管成功的概率很小。 叶时安一把抓住李紫薇的玉手,使其动弹不得,贴近李紫薇,柔声哄道:“我笑李姑娘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纵使李紫薇是女帝,她也是女人,就算她脾气再好,女孩子也是得哄的。 “别说这些恭维的话,我明确告诉你,没用!” 李紫薇挡着嬉皮笑脸靠近自己的叶时安,噘着嘴,决绝说道。 叶时安看着李紫薇那口是心非的娇俏模样,玩闹之心骤起。 所以叶某人决定换一个战术,当即收起轻松的神色,切换到凝重状态。 “唉,也是啊,女帝陛下看上了自己亲姐姐的未婚夫,还打算挖墙脚。”叶时安长叹一声,挤眉弄眼地对着李紫薇,唏嘘道,“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呀。” 这种事别说是在皇族之家,不好听不好看,就算是在平民百姓之家,那也是落不下好名声的。 极其容易落人口实,被人说三道四,在背后指指点点。 更何况想做这种事的,还是大周的女帝陛下。 所以叶时安抓住这一点,还是故意逗弄李紫薇。 “叶时安,你知道嘛,有些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李紫薇脸色瞬间一沉,满是杀意地看着叶时安,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下一刻就想扑上去掐死这个混蛋。 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听什么,还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喜欢当着她的面戳她的痛处,提李皓月来气她。 就是仗着她对他的喜欢,为所欲为。 “知道,但是你舍不得。”叶时安笑道。 李紫薇闻言更生气了,昂首反问道:“谁舍不得,李皓月的未婚夫,朕有何舍不得的?” 李紫薇甚至气急之下,自称都换回来朕,看得出来,她对李皓月的厌恶,已经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 而这叶时安这么做的主要目的,看清楚李紫薇与李皓月的不合,到底发展到何等地步了... 否则叶时安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故意拿这种事,来逗弄李紫薇生气。 “看来陛下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叶时安轻轻捏了捏李紫薇的手,开口道。 “是又如何?”李紫薇气鼓鼓地反问道。 叶时安看着李紫薇那又快红起来的眼眶,捧着她的脸,开口哄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怕再逗下去,陛下又要哭了,我还得哄。” 之前李紫薇大哭的样子,叶时安还历历在目。 妥妥的女帝黑历史,但叶时安没打算说出去,这要是大嘴巴了,那李紫薇不弄死他才是有鬼了。 “谁又哭了,谁会为个臭男人哭?”李紫薇瞪了叶时安一眼,拍开他捧着自己脸的手。 “李紫薇,真别说,你这生气的样子,别有一番滋味。”叶时安揽住李紫薇的腰肢,贴在她耳边,笑问道,“这要是在长安,我是不是下一刻就该人头落地了?” 整个大周,也就叶时安有这个胆子,去欺负女帝陛下了,换了旁人,别说是出言顶撞,但凡是一句轻佻之言,就会被处理掉。 更别说,还当着女帝的面,欣赏她那生气的模样。 “你知道就好!”李紫薇白了他一眼。 看来这家伙心里还是有数的。 “知道知道,咱们李姑娘最温柔,最善解人意了。”叶时安揽住李紫薇之余,牵起她的手,解释道,“其实,你真美必要生气的,我跟李皓月连面都没见过,而且我也没打算娶她的...” 李紫薇闻言一怔,不明所以,坐起身来,转头看向叶时安,问道:“什么意思?” 李紫薇听明白了,但她却是满腹的疑惑。 而其中最关键一点,镇北王府有拍板权力的是老王爷叶洛陈,而非叶时安。 李紫薇不信叶时安敢为了她,敢违逆他祖父的意思。 同样在她心里,也很清楚叶时安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冷静,理智,利益至上。 这样的人,绝不会为感情所左右。 而恰好的是,她李紫薇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就算他们俩都明白彼此的心意,却心有灵犀般地保持着属于他们俩之间的默契。(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也没有给出负责的承诺。) “这一纸婚约,不过是老爷子与洛阳王之间的利益交换而已。”叶时安眸中神色变得深邃,平静地分析道,“李皓月这个人的城府太深,心机太重,手段太狠,她在乎的只有权力...” 跟爱情,亲情,友情相比,李皓月只在乎权力,她的心中只容得下女帝之位,再容不下其他的,仿佛为此而生的一般。 李紫薇点点头,认同叶时安的说话,抓住其中的关键,问道:“你能拗得过你的祖父?” “笑话,看不起谁呢?”叶时安朗声大笑,自信满满,底气十足地说道,“跟一只随时会蜇人的毒蝎子相比,我更喜欢傻傻的李紫薇,哈哈哈哈!” 叶时安说的是实话,但却并未说全。 逢人不说肺腑话,遇事先把水搅浑。 关于这一点,他叶时安贯彻得很彻底。 叶时安是喜欢李紫薇,但她既是李紫薇,也是李曌,大周女帝,所以他对她就不能毫无保留。 他与李皓月的那一桩婚约,是当年老爷子与洛阳王之间博弈后,为朝堂平衡,作出利益交换。 至于其中的细节,叶时安不得而知。 但从目前叶时安知道的来看,朝中党争不断,内乱频频,洛阳王不再甘于寂寞,动作不断。 这利益的联盟濒临坍塌,彻底破灭就在不久之后。 而其中叶时安最关注的老爷子的动作。 老财迷告诉叶时安,年前谢必应,也就是叶时安他二舅,从他那花重金买走了完颜雪霁。 叶时安是由名师教授过军事兵法,帝王心术的,算是正统的科班出身,再加上他对老爷子的了解,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老爷子要攻略辽东之地,也就是北金。 完颜雪霁是盘活这盘大棋的棋眼,挑动北金国内的内乱,消耗其国力。 在两败俱伤之际,以完颜雪霁为傀儡,打出她的旗帜,明正而言顺,再加上王府谋士团的轮番算计,和老爷子麾下那厉兵秣马的三十万铁骑... 那辽东之地,纳入叶家的版图,只是时间问题。 朝堂会放任镇北王如此嘛? 当然不会,但现在他们忙于内斗,无暇顾及,就给了老爷子最好的时机。 而且,老爷子还丢出了叶时安这个鱼饵,吸引所有人,所有势力的目光。 待他们反应过来之时,辽东之地便已彻底被镇北王吃下。 而叶时安本人对老爷子把自己当棋子的行为,倒是无所谓,甚至很赞同,因为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因为他不仅是叶时安,还是叶家人,更是镇北王世子。 无论是老爷子,还是他叶时安,首先考虑都不是儿女私情,而是叶家上下的身家性命,镇北王府的利益,和归属于叶家的三十万铁骑。 他爷孙二人必须要为这些负责。 当然,他毕竟是王府唯一的继承人,老爷子必定对他的安全做了一个妥善的安排。 所以他明悟这一切后,也是心甘情愿当这个棋子,助老爷子搅动这场风云。 “你说谁傻?” 李紫薇对叶时安的回答很满意,但对叶时安说她傻,是既高兴又不满。 “你呀。”叶时安挑了挑眉毛,玩味笑道。 “哼。”李紫薇冷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悦。 “我说的是实话,我亲爱的小姨子。” 说通之后,叶时安更是肆无忌惮,凑到李紫薇耳边,故意挑衅道。 “叶时安,你是真讨人厌!” 李紫薇说着,捏起拳头,抬手朝叶时安胸膛砸去。 叶时安一手托住李紫薇的后背,另一手勾起她的双腿,将李紫薇横抱起来,“都说了,你还得再练练。” 李紫薇面对叶时安抱着自己转起圈来,只得抱紧他的脖颈,娇嗔道:“你弄疼我了。” 叶时安压根就不信,笑道:“别想诈我,我控制了力道的。” 李紫薇闭着眼睛,紧张地说道:“我害怕,快放我下来。” 叶时安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正经之色,看着李紫薇,开口道:“李紫薇,我很认真,也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不会娶李皓月,也不会掺和到她的图谋当中。” “嗯。” 李紫薇应了一声,得到叶时安的承诺,心满意足。 叶时安轻轻地李紫薇,放了下来,说道:“一大早你就过来了,还生了这么久的气,肯定饿了吧。” “你才知道啊,都是因为你。”李紫薇摸了摸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叶时安点点头,说道:“那还是先用早点吧,吃饱喝足才能继续生气。” 不知为何,叶时安对李紫薇生气的模样,总是情有独钟,百看不厌。 “懒得搭理你,就会欺负我。”李紫薇坐了下来,娇嗔道。 叶时安推开门,走到门外,冲楼下喊道:“夕子,准备些早点,送我房间来!” “是。” 第291章 我不喜欢听你叫我陛下 从酒楼升级为大酒楼,就是这一点方便,需要吃饭,只需要派人去隔壁三里清风取就行了。 没一会儿,叶时安房间内的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嘉州特色的早点。 叶时安看着面前丰盛的早点,对李紫薇说道:“陛下,这西川地处偏僻,条件简陋,手艺比不上宫里,您多担待点。” 这话一出口,李紫薇就停下了手中搅拌着小米粥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叶时安,不发一言。 叶时安看着李紫薇那不悦的脸色,想刀了自己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在想,宁儿这么温婉可人,博学多识,才情无双的一个人,但为何与她一母同胞的亲生哥哥,却是这般厚颜无耻,还死不要脸?” 此刻叶时安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我特么...”叶时安顿时无语,“夸时宁你就好好夸,别拉踩呀,还夹枪带棒的,进行人身攻击。” 李紫薇端过一碗汤圆,用勺子舀起一颗甜心的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看向还不知道错哪的叶时安,开口道:“明明是你先阴阳我的,在冥狱之都待了那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娇生惯养?” 听李紫薇说完,叶时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女人在乎的是这个。 是真挺有意思的。 “好好好,我错了,我向陛下道歉。” 叶时安有错就认,为表歉意还剥好一个肉馅的叶儿粑,递给了李紫薇。 “这还差不多。”李紫薇接过叶时安递来的叶儿粑,颇为满意,继续说道,“还有...” “还有?”叶时安诧异道。 “怎么?”李紫薇咬了口叶儿粑,看向叶时安,昂首道,“你有意见?”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抬抬手,示意李紫薇继续,“我可不敢,您老人家请吩咐。” “我不喜欢听你叫我陛下。”李紫薇正色道。 别人尊称她为陛下,那是因为君臣之礼,而叶时安称呼她为陛下,总是让李紫薇觉得,他们俩之间有隔阂,很有距离感,一点都不亲近。 远不如叶时安嬉皮笑脸地唤自己李姑娘,来得亲切。 叶时安听明白了,但却故作不解,凑到李紫薇身边,笑道:“那叫什么,圣上?万岁?还是吾皇?” “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喜欢讨打。”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就来气。 她清楚叶时安就是喜欢拿她寻开心,所以也就懒得搭理他,不让他目的得逞。 “那不也是咱们紫薇姑娘脾气好,能包容嘛?”叶时安顺势夸赞道,“换了旁人,我可不敢如此。” “这话倒还中听。”李紫薇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喝着自己面前的小米粥。 “说到时宁,她在长安还好嘛?”叶时安开口问道。 叶时宁自从那年,一纸诏书被招入长安后,也只有每年过年时,才能回王府一聚。 自从叶时安三年前,在老爷子的默许下,少不更事地逃出王府后,就没再有机会见到自己这个宝贝妹妹。 “放心吧,镇北王的宝贝孙女,谁不礼让三分。”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关切的神情,笑道。 在长安那一亩三分地,谁不清楚叶时宁的身份,镇北王的掌上明珠。 别说为难叶时宁了,但凡有丝毫的不恭敬,都轮不到镇北王替她出头,李紫薇与李皓月就替她出头了。 虽然李家皇族这俩姐妹一向不对付,但在这方面,却是出奇的一致。 毕竟叶时宁是李紫薇的伴读,事关女帝颜面,而叶时宁更是李皓月名义上的小姑子,利益联盟的枢纽,李皓月只会无比维护。 从这方面来说,叶时宁在长安的日子,远比叶时安这些年滋润太多。 叶时安不怀好意地看向李紫薇,挤眉弄眼道:“你没欺负她吧?” 对旁人,叶时安倒是不担心,借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挑衅镇北王的掌上明珠,但女帝陛下可就不一定了。 “叶时安,你以为我是你啊,那么喜欢欺负人。”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与宁儿情同姐妹,一同拜师于孟圣门下。” 叶时宁名义上虽说是李紫薇的伴读,但也是李紫薇的同门师妹。 “这话我倒是信的。”叶时安抬手,捏了捏李紫薇的俏脸,笑道,“外界传言女帝喜怒无常,多疑猜忌,直到见了本人,我才知道那都是谣言。” 李紫薇要真是喜怒无常,从冥狱之都出来,在与扈从她的三位大监汇合之后,就不会轻易放叶时安离去了。 更何况,叶时安还把李紫薇的心给骗走了。 说到这个,李紫薇眉宇出现了些许愠怒,冷笑道:“那可不多亏了我那姐姐,你那有一纸婚约的未婚妻嘛?” 叶时安不用想都知道,这些飘荡在外面的谣言,出自谁的手笔。 抹黑女帝,折损女帝的威望,最大的受益人只有李皓月。 毕竟也只有她对李紫薇的位置,有一争之力,而且垂涎欲滴。 无时无刻不想取而代之。 “哈哈哈哈,看来李姑娘这些年是受了不少委屈。”叶时安表情管理失败,笑出声来。 “你还笑!”李紫薇气呼呼地伸手,掐向叶时安的腰间软肉。 叶时安这回倒是任由李紫薇掐他撒气,毕竟她这女帝当得着实惨了些。 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还有数不尽的明枪暗箭,连叶时安这在外漂泊的游子,都比不过。 叶时安虽远离家乡,远离亲人,但至少老财迷,成大叔,裴昭大哥,阿婆这些长辈是真心护着他的,还有与沈南嘉和淮之,无天之间生死与共的友情。 而李紫薇真的就是孤家寡人。 “不笑了,不笑了。”叶时安连连摆手,向李紫薇求饶,“不过...” 李紫薇松开叶时安,问道:“不过什么?” 叶时安轻咳一声,打量着李紫薇的脸上,开口道:“这儒家圣人强归强,但教导弟子的水平,确实是有些欠缺...” “你还会拐弯抹角了,不就是想说我有名师教导,还有数之不尽的资源,但却修为平平嘛。”李紫薇拂过遮眼的青丝,说道。 “我可没有,这是你自己说的。” 叶时安当然不会承认,随即狡辩道。 李紫薇听出来了是一回事,他认不认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时候,我是真的挺羡慕你叶家的血脉。”李紫薇叹了口气,说道,“宁儿过目不忘,无论修炼还是诗书礼乐,都是一看就会,一点就通。” 顿了顿,又看向叶时安,继续说道:“而你的天资,更是让人嫉妒。” “与宁儿一样的岁数,不仅将修为打磨得精湛无比,而且道门绝学在你手里也是层出不穷。” 李紫薇的话语中,透露出的是对叶家兄妹二人,发自内心的艳羡。 无论是哥哥还是妹妹,都是不世出的天才,有一等一的天资,有万里挑一的根骨。 而她李紫薇虽贵为女帝,修炼资源取之不尽,却天资平平。 “我觉得李姑娘,或许是不适应儒门那文绉绉的体系,和孟老头那迂腐死板的教学。”叶时安拉过李紫薇的手,好言安慰道。 在叶时安的观点里,学不好,应该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无端的责怪自己。 让赛跑冠军去练举重,能混出头才是有鬼了。 但这也不能怪李紫薇不懂得变通,大周皇室有明文规定,后继者必须得学儒家经典。 纵使李紫薇想变,也会被内阁大学士,以祖宗规矩不可变为由,横加阻拦。 叶时安对儒家和当今那位圣人,却没有一丝好感,反而不知为何,极为厌恶,尤其是对他们那满嘴的仁义道德,沽名钓誉。 “这话要是让儒门弟子听到了,非得把你口诛笔伐。”李紫薇笑道。 “实话实说罢了。”叶时安摊摊手,表示无所畏惧。 这话就算是当着儒家那位所谓的孟圣的面说,又如何? 他叶时安依旧无惧。 儒家的口诛笔伐,比得上他叶家的刀枪剑戟嘛? 任凭他孟圣修为通天彻地,他叶时安还有老财迷这稳当的大腿,他孟老头但凡对大明神君有半点办法,就不会让林扬压得中原武林抬不起头来。 更别提还有他老爹,他义父,这都是他叶某人的底气所在! 叶时安看着李紫薇,忽然想起一件事,挠着李紫薇的掌心,问道:“李姑娘,能宽宏大量放时宁回家嘛?” 叶时安的言下之意很简单,叶时宁毕竟是女孩子,不适合在外面长时间漂泊,不如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来换他,以身肉偿的话也不是不行。 叶时安对长安皇宫内,那闻名遐迩的后宫,还是极为好奇的。 李紫薇摇摇头,她明白叶时安的意思,无奈地说道:“让宁儿入长安,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叶时安心中嘀咕。 叶时安对李紫薇的为难很是理解,她虽然贵为帝王,却不能随心所欲。 但这太后二字,引起了叶时安的疑惑。 按礼法来说,李紫薇该称她的生母,太后娘娘为母后。 而太后这个称谓,应该是他们这些外臣尊称的。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李紫薇登基多年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但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叶时安摆摆手,随性地笑道:“罢了罢了,待日后我修为有成,亲自去接时宁回家。” 叶时安心里清楚,叶时宁名为伴读,实为质子,是太后娘娘用来制衡镇北王府的。 要让叶时宁回家,也就那几条路,要么三十万铁骑覆灭,镇北王府失势,叶时宁失去制衡的意义。 要么就是,叶时安提兵南下,叩关长安,亲自迎叶时宁归家。 修为有成,不过是托词罢了,他们老爹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人,依然要让步于大局。 李紫薇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小抿一口鲫鱼汤后,开口道:“你们这朝歌酒楼,倒真是不简单,不仅有漠北狂刀,有镇北王世子,还有昔年的状元郎。” “状元郎?”叶时安眼睛微眯,口中喃喃,“你说的是...” 他虽然心中对李紫薇说的状元郎有了猜测,但却觉得很是难以置信。 谁曾想那落榜书生,竟是昔年高居大周庙堂之上的状元郎? “裴昭。”李紫薇玉口轻启,吐出这两个字。 “你怎知?”叶时安疑惑问道。 “进来之前,若木就远远的指给我看了。”李紫薇说道。 原本以李紫薇的修为,是感知不到裴昭的存在,但她的身边那三位大监,可不是凡人,大老远就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在三里清风柜台里记账算数的,正是当年那位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状元郎,裴昭... “他变了好多,锋芒尽敛,宛如利剑藏锋...”李紫薇感慨道,“当年的他,可是那般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神采飞扬...” 只字片语中,仿佛又回到了裴昭扬名长安的那些年。 连中三元,旷古烁今的状元,天资横溢,才情绝世的儒家传人,与孟圣同门的小师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裴昭昔年,摧残光辉的过往。 那年京城有诗云:看尽长安繁华日,鲜衣怒马少年时。 写的可就是裴昭。 “没想到,裴大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可从没听他提起过。”叶时安一阵唏嘘,又问道,“那为何我裴大哥,会离开长安,来了嘉州做了个账房先生?” 按这个逻辑来说,裴昭大哥的前途,应当是一片光明,又有儒家圣人师弟的身份,作为背书,前路必是坦途。 只要他愿意,入阁为相,沙场为将,那旷世功勋,任他建树。 可偏偏他却来了这嘉州城,到了他们这朝歌酒楼,甘愿做个账房先生。 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因为孟圣讲的是格物致知,而裴昭追求的是知行合一,他们师兄弟二人理念不合。”李紫薇开口道,“后来,因为一些变故,他成了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最后的最后,他被孟圣逐出了儒门,心灰意冷地离开了长安。” 李紫薇虽说得含蓄,但叶时安明白,那所谓的一些变故,怕是惊天之变。 从根本上触及到了那位儒家圣人利益,或者说任由裴昭再继续成长下去,他将撼动孟圣的地位。 同样,意气风发的裴昭,毕竟势单力孤,哪能斗的过根基深厚,一呼百应的孟圣大人。 在裴昭这位师兄的鼓动下,儒家那些无脑的喷子,一人一口唾沫,就足够淹死他了。 “这就是儒家当今圣人的气量嘛?哈哈哈哈!”叶时安朗声笑道。 这位孟圣可比儒家开山的那位孔圣,胸怀差多了,甚至或许还比不过李紫薇这位帝王。 若有朝一日,让他叶时安抓住机会,一定会效法先贤,焚书坑儒。 “当着我的面说说就好,这要是让儒家弟子听到了,单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李紫薇看着肆无忌惮的叶时安,提醒道。 说着李紫薇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之色,开口道:“我很好奇,你们这酒楼,还有哪些人?” “一个老财迷掌柜,一个古灵精怪的大姐大,还有...洗碗的阿婆。”叶时安如实答道。 淮之与成大叔,李紫薇见过了,裴昭的话,李紫薇认识,叶时安就略过了他们,只说出了她没见过的。 “阿婆...”李紫薇口中喃喃,微微有些出神。 “李姑娘你这样子,似乎是对我家阿婆很感兴趣?”叶时安察觉到了李紫薇的反常,开口问道。 第292章 难道不准备赏臣下一个离别吻嘛? 李紫薇那样子,何止是反常,简直就是不合常理。 她是地位尊崇的女帝陛下,而阿婆不过是朝歌酒楼一个上了年纪的洗碗老太太,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地位,哪一点来说,阿婆都不应该成为李紫薇的关注对象呀。 除非...阿婆身上有何特殊之处? 猛然间,叶时安意识到了一个极为关键,且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李紫薇身为女帝,为何会离开长安,出现在嘉州? 以她的身份来说,绝不可能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那么简单... 难道真的是为了阿婆? 可是相处这么多年,叶时安并未察觉到阿婆身上到底有何异于常人之处,除了来历神秘,她从未提及以外... 这么多年,叶时安只知道阿婆复姓独孤,除此之外,再不了解他半点,或许只有老财迷才清楚吧。 不过这并不重要,叶时安更担心的是,李紫薇是否会对阿婆不利。 “对啊,我就是对她很感兴趣。”李紫薇修长的素手,十指交叉,玩味地看着叶时安。 李紫薇就那么承认了,极为坦然,毫无避讳,没有一点要掩饰意思。 这更是看得叶时安大为不解,满腹疑惑。 “哦?难道李姑娘与阿婆认识?”叶时安微微挑眉,谨慎地试探道,“或者说你们俩是旧识?” 叶时安并不在乎阿婆的身份是什么,阿婆于叶时安而言,就是他的长辈。 若李紫薇要为难于阿婆,叶时安必不会为了讨李紫薇欢心,而袖手旁观。 “都不是,我只是好奇,这位阿婆与你们这些人,同在一家酒楼,会是何等身份。”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如临大敌的神情,摇摇头,莞尔一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这并不能让叶时安信服,暗暗留下了一个心眼,得提醒一下阿婆和老财迷。 “跟这位阿婆相比,我更好奇的是,那位大姐大,居然会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李紫薇继续说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古灵精怪四个字,可是让李紫薇记得很深刻。 叶时安都没拿这个词,夸过她,总是说她傻傻的。 “你吃醋了?” 叶时安打量着李紫薇的变化,笑着反问道。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为了你吃醋,想都别想。”李紫薇矢口否认。 就算她真是这么想的,也不可能当着叶时安的面承认,给他嘲笑自己的理由。 叶时安抬手,捏了捏李紫薇的俏脸,笑道:“李姑娘,你知道你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可比你气急败坏的时候,还动人三分。” 李紫薇那欲盖弥彰的嘴硬,确实要比她正经严肃时,要美上太多太多。 “你去死!” 李紫薇一把推开叶时安捏自己的手,不悦道:“我就算要吃醋,也是与虞归晚计较。” 虞归晚的出现,以她的身份,绝不是偶然,对这一点李紫薇心知肚明,而且那女人看叶时安的眼神都不一样。 李紫薇不用猜都知道,归晚那女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镇北王替叶时安安排好的婚约对象。 否则以虞归晚的修为,怎会出手相助,明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还想力保叶时安。 “那我劝你悠着点。”叶时安赶忙提醒道,“我家教主大人,就算不动用修为,十招之内拿下我,轻而易举。” 虽然叶时安知晓李紫薇不是个冲动的人,但还是要提前打个预防针,以免她真有虞教主发生了矛盾,不好收场。 “她...强到这个地步了嘛?”李紫薇将信将疑,问道。 李紫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知晓虞归晚确实很强,但却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直到叶时安的举例。 “不然你以为,为何扈从你的那三位大监,会甘愿放弃在你面前邀功的机会,而不放手一搏呢?”叶时安摊摊手,反问道。 那三位能在宫中,混到大监这个位置,可不止是凭借修为深厚,更多是察言观色,精于世故。 明知不可为之事,他们绝对会趋利避害。 “原来如此...”李紫薇以手撑面,恍然大悟,“镇北王倒还真是好算计,让她守在你的左右,安危自然无虞,还能贴身守护。” “我家老爷子一向思虑周全,我已经习惯了。”叶时安附和道。 叶时安清楚,老爷子能下这一步棋,必然是准备早已周全的。 “所以,你们这阿婆,究竟是何来历呢?”李紫薇望着叶时安,四目相接,开口问道。 “不知道。”叶时安摇摇头,脱口而出,显得极为真诚。 “不知道?”李紫薇昂首,紧盯着叶时安的眼睛,笑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跟我说。” 但李紫薇却并未发现叶时安,有哪怕一点躲闪的意思。 “别试探了,我是真不知道。”叶时安笑道,“朝歌酒楼的规矩,从不问过往。” 并不是叶时安的涵养功夫,已经练到了撒谎而不变色的地步,他是真的不知道。 阿婆来的时间,甚至比淮之与沈南嘉,都还要早得多,而且他们一向尊重隐私,阿婆不说,绝不多问。 “有意思,你口中这财迷掌柜,怕更不是凡人吧。”李紫薇点点头,“能定下如此规矩,还能聚拢你们这些人,莫不是哪位退隐的前辈?” 李紫薇并未再阿婆的话题上,多作停留,而是径直转向老财迷。 “退隐的前辈?老财迷?哈哈哈哈!”叶时安实在憋不住,大笑起来。 “怎么啦,你笑什么?”李紫薇一脸不解,扯了扯叶时安的衣角,“我哪说得不对嘛?” 她不明白,自己这话有那么好笑嘛?叶时安这混蛋,还笑的那么开心。 “对,很对。”叶时安轻咳一声,止住笑意,开口道,“等会儿我带你去怡红院转转,看看你口中的这位退隐前辈。” 自从彻底把工作,丢给他们三人之后,老财迷就彻底在怡红院失联了,就偶然会在饭点的时候,回来吃个饭而已。 “怡红院?风尘之地?”李紫薇顿时明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叶时安能笑得那么开心了。 “差不多,这可是享受人间大乐之地,老财迷的最爱。”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抬手以指尖勾起李紫薇的下颚,玩味笑道,“就咱们李姑娘这俊俏打扮,那些姑娘们见了,不得争相伺候你啊!” 你别说,你真别说,就李紫薇这女扮男装的俊朗样,在勾栏之地可是紧俏货。 那些姑娘们为了争抢她,多半连银子都不要,直接倒贴都是有可能的。 “你去死,没个正行的。”李紫薇拍开叶时安的爪子,脸色变得严肃,正色道,“叶时安,你不准去那种地方!听到没有?” “这还没成亲呢,就管上了?”叶时安小声嘀咕道。 但碍于李紫薇那冰冷到快结霜的眼神,叶时安拉起她的手,笑道:“好了好了,别拿这吃人的眼神瞪着我。” 又拍着他的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叶某人一向洁身自好,从不去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 毕竟这地方只有老财迷才喜欢去,他叶时安“冰清玉洁”,一般去的是勾栏和居酒屋,还有青楼。 “这还差不多。” 听着叶时安那一本正经的保证,李紫薇颇为满意,这才放过他。 “我吃不下了。”李紫薇推开自己面前那碗小馄饨,说道。 叶时安看着桌上,被干掉一大半的早点,开口道:“看来这嘉州的早点,还挺对李姑娘胃口的。” “也还行,主要是陪我用膳的人不一样。”李紫薇说道,“虽然这人确实挺气人的。” 若是在宫中,就算山珍海味,还有叶时宁陪着用膳,李紫薇也没那么好的胃口。 “哈哈哈哈,我尽量控制住我自己,也怪李姑娘长得太好看了,看着我就想欺负。”叶时安坐到李紫薇身份,拥她入怀,开怀笑道。 这毕竟是女帝陛下,好不容易有了欺负的机会,他叶时安可不能放过了。 “叶时安,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李紫薇站起身来,说道。 “这么快呀?”叶时安一脸失望,“我还想着吃饱喝足之后,李姑娘陪我睡个回笼觉的。” “美得你,没个正行。”李紫薇没有拒绝,只是白了叶时安一眼,娇嗔道,“当着三位大监的面,我们还是得保持些距离。” 长留等三位大监,终归是她的臣下,还是内官,有些事对他们三人,该保密还是得保密。 要是经其中某人的口,传回宫中,传到太后的耳朵里,那她李紫薇就有不小的麻烦了。 “我懂我懂,陛下的威严。”叶时安心领神会,附和道。 李紫薇微微一笑,准备推门离去,“知道就好,走了...干嘛?” 但就在李紫薇准备推门的那一瞬间,却被叶时安从身后抱住。 “陛下,就这么走了?”叶时安抱紧李紫薇,感受着她身上的柔软,“难道不准备赏臣下一个离别吻嘛?” 李紫薇转过身来,看着叶时安,开口道:“你真的是得寸进尺。” 说归说,李紫薇却并未拒绝,双手搂住叶时安的脖颈,红唇轻轻印在叶时安的唇上,好半晌后,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好啦,不许太过分。”李紫薇整理了下衣衫,推开门,回头说道,“我先走了。” “恭送陛下!”叶时安故意作臣子里,作揖道。 “德行。”李紫薇迈出门,离去。 ~~ 流水桃花大堂内。 “一花,等会忙完手里的活儿,去我房间收拾一下。”叶时安走到在打扫卫生的星宫一花身旁,吩咐道。 叶时安吃饱喝足之后,原本是打算直接在房间里睡回笼觉的,但房间里满是早点残留下的香味,能睡着才是有鬼了。 所以叶时安所幸就下楼了,打算到大堂的摇椅上躺着补觉。 “是。”星宫一花应道。 “辛苦了,你继续忙吧。”叶时安点点头,朝前走去。 他对这些姑娘们的干活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是东瀛人,但却并没有偷奸耍滑的现象发生,反而是勤勤恳恳的。 “这天不冷不热的,太适合睡觉了。” 叶时安在自己的摇椅上躺下,感受着阳春三月适宜的气温,悠然自得。 “这就是理想中的生活吧,别人都在干活,就我躺着无所事事,看人家干活。” 叶时安看着大堂内,在忙碌干活的伙计们,一阵感慨。 曾几何时,这就是他最大的梦想,别人干活,他躺着看,多美的事儿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一个时辰后。 叶时安闭目养神,感受着春风拂面时,一年轻男子快步走进了客栈内。 “住店!”年轻男子,四处张望,问道,“你们谁是老板呀?” “这儿。”叶时安打了个哈欠,开口道,“客官要什么房间,住几日?” 叶时安还没睁开眼,就条件反射将询问说出了口。 “是你!” “人生何处不相逢,哈哈哈哈!” “没想到你竟是这客栈老板。” 年轻男子看到叶时安,激动地笑道,仿佛旧识一般。 “嗯?”叶时安不解,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说道,“怎么是你...常溪亭?” 第293章 常溪亭,跑啊,怎么不跑了? 叶时安颇为诧异,他没想到这来的人,竟是与他一同在帮主府砸场子,大闹潘砚初寿礼的常溪亭。 他记得这家伙,当时自称的是芒砀山游侠,谈吐不俗,修为高强。 要不是这家伙因时间地点不合时宜,叶时安真想与他交个朋友。 “原来你还记得我呀。”常溪亭笑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认得叶时安,但叶时安不认得自己,毕竟当时他溜得贼快。 “当然,我又不健忘。”叶时安站起身来,拍了拍常溪亭的肩膀,“在人家寿礼上送死鹰,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在潘砚初的六十大寿上,他那些亲朋故旧,兄弟帮众什么的,送的都是各式各样的珍奇异宝。 偏偏就他常溪亭,送了只极为招摇的死鹰,搞得潘砚初那颜面扫地。 说着,叶时安搬来一张板凳,示意常溪亭坐下叙旧。 “你也不差呀,那一幅陆柳墙花图,可谓是震古烁今。”常溪亭也不跟叶时安客气,当即坐了下来,夸赞道,“气得那老东西暴跳如雷的,也就只有你了。” 常溪亭原本以为自己送死鹰,就已经够缺德,够欠揍,够拉仇恨了。 直到他看到了叶时安赠的那幅名图,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哈哈哈哈,那也是常兄铺垫的好,还有那一手补刀,堪称神来之笔。”叶时安朗声笑道。 这倒还真不是吹捧,常溪亭送死鹰也就送了,到底是谁雇佣他送的,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戳破罢了。 结果这人倒好,就直接把潘颂阳那小孽种给卖了,哄堂大孝,好一副父慈子孝名场面。 “不敢不敢,我是小打小闹,可比不得那五黑一白,来的带劲。”常溪亭连连摆手。 叶时安送的那幅画,可是让他都为之一惊的,孝里藏刀就算了,结果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生母。 说话间,常溪亭抬头四处打量起了叶时安这处客栈,“对哦,你不是自称城主府之人嘛?怎么在这开起了客栈?” “砸场子嘛,总得搬点响当当的名号,压一压那老东西,当不得真。”叶时安随口胡诌道。 叶时安与常溪亭毕竟萍水相逢,仅有一面之缘,防人之心不可无,没必要向他和盘托出,自己与徐清秋的关系。 不如打个哈哈,蒙混过去。 “有趣儿,有趣儿极了,我记得你是叫叶时安吧?”常溪亭坐直身子,抱拳笑道,“叶兄,正式认识一下,在下芒砀山游侠,常溪亭。” 常溪亭闯荡江湖,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交朋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 叶时安也回了一礼,抱拳说道:“常兄,客栈老板叶时安。” 说罢,叶时安哈哈大笑,拍了拍常溪亭的肩膀,开口道:“哈哈哈哈,既然你我有缘,今儿个的住宿,我给你包了。” 叶时安是个商人,唯利是图不错,但他一向知恩图报。 毕竟常溪亭也去砸了潘砚初的场子,算作对他那日的感谢。 更何况,叶时安也觉得这人不错,可值得一交。 “这如何使得,那就只有多谢叶兄了!” 常溪亭没有推辞,他囊中羞涩,能省则省。 “客气,都是江湖中人。”叶时安笑道,“你先在我这好好休息,打烊之后,晚上我做东,在江边找个安静的地儿,给你接风洗尘,咱哥几个好好唠唠。” 反正虞归晚出去了,不知道几时回来,不如借这个机会,叫上淮之和无天,刚好他们也见过,一起吃点烧烤,喝点小酒。 “叶兄盛情难却,常某就只能却之不恭了!”常溪亭激动地说道。 他闯荡江湖,潇洒是潇洒,但缺的是银子,所以遇到叶时安这么豪气的大老板,自然是欣喜若狂。 尤其是叶时安不仅管住,还管吃,多仗义的人啊。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吩咐道:“相泽南,给常兄安排一间上房。” “是。”相泽南应道。 相泽南走到常溪亭身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常溪亭见叶时安,这么快就兑现了许诺,大喜,说道:“多谢叶兄。” ~~ 傍晚。 嘉陵江边,一处烧烤摊。 叶时安,淮之,无天,常溪亭四人,围坐一桌。 “我记得你,大师是叫无天,那日送的是一口汉白玉棺材。”常溪亭望着无天,端起酒碗,笑道,“浮屠会的头号追杀对象,哈哈哈哈,常某敬你一杯。” 常溪亭对无天的印象,可比对叶时安还深,这和尚可是被浮屠会老帮主潘砚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 毕竟无天不仅抢了那绝世之宝古佛舍利子,而且还暴揍了那少帮主潘颂阳一顿,令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大半年。 而且浮屠会对无天的追杀,也屡次落空,从未得手。 “常兄客气了!”无天也端起酒碗,与常溪亭碰一下之后,一饮而尽。 “还是常兄那日的头起得好,我们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酒桌之上多是人情吹捧。 “没错,相逢即是有缘。”淮之附和道,“正好借着小叶子做东,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因为叶时安被卷入冥狱之都数日,他们已经一段时间没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了。 今日名义上是宴请常溪亭,不过是叶时安找个理由聚会而已。 “不醉不归!” 众人齐声说道。 酒过三巡之后。 四人皆喝的甚是尽兴,脸色通红,满是醉意。 就在淮之举起酒碗,准备劝常溪亭再来化拳喝酒之时。 一道天地之力从远处,朝着他们四人席卷而来,犹如狂风骤雨一般。 “小心!” 砰! 四人虽喝了不少酒,醉意浓浓,但还是身手敏捷躲过了这一击,只有那张木桌,被那道天地之力,劈得四分五裂,碎成残渣。 “天地之力?云祈?”叶时安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心中暗道。 虽然他喝了不少,但这熟悉的力量,他绝不可能认错。 除他叶时安之外,能施展出天地之力的,除了云祈,还能是谁? 但叶时安想不明白的是,云祈这女人,在发什么疯,为啥要突然偷袭他们? “哪来的鼠辈,藏头露尾搞偷袭,还不速速现身!”常溪亭镇定下来,朝着天地之力来源的方向,厉声喝道。 有叶时安三人在一旁,常溪亭有自信,任凭何等强敌,他们联手也能将之斩掉。 只需要将他逼出来,再四人合围,足矣。 “鼠辈?你是在说我?” 云祈清冷的声音响起,飞身而出,转眼间就出现在了四人的面前。 常溪亭感受着云祈身上恐怖的威压,如临大敌,而一旁的叶时安三人则是面面相觑。 “你...这...” 尤其是淮之与无天,更是以一种疑惑的眼光,盯着叶时安,在问他这玩得是哪一出。 云祈,云大仙子,他们两人又不是不认识。 叶时安看了看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的云祈,又看向淮之与无天,耸耸肩,开口道:“你们别盯着我呀,我特么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别说他们俩看不明白,他叶时安也是一头雾水啊。 鬼知道云祈这女人,今天是整得哪一出。 不好好自己去逛街找乐子,跑来这砸他们的场子,看不明白一点儿。 淮之退到叶时安身旁,低声说道:“她是你的人,赶紧劝劝。” “真动起手来,就算咱们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 淮之还是说得保守了,别说他们四人联手了,就算是再多加十个叶时安,也不够云祈一个人打的。 别看云祈这女人平日里,就跟小女孩一样到处玩玩逛逛,但她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仙人。 “云祈,我就跟他们一起喝个酒,你没必要如此吧?” 叶时安轻咳一声,看向面无表情的云祈,悻悻地询问道。 他倒是不怕云祈拿他咋样,但叶时安也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打呀。 “谁管你喝酒呀,自作多情!”云祈抬眸,瞥了叶时安一眼,开口道。 “我特么...那你来干嘛的?” 叶时安傻眼,云祈这话给他都整不会了,既然不是来抓他喝酒的,你特么的特意跑过来干嘛? 难道就为了砸尼玛那一张桌子? 有毛病吧! 砰! 就在叶时安心中一阵腹诽之时,一道滔天魔气袭来。 转瞬间,一道一身黑衣的俏丽佳人,出现在四人的眼前。 正是清早出去,没有再回来的虞归晚。 “教主?” “你怎么也来了?” “这是咋了?” “我犯天条了?” 看到虞归晚的那一刻,叶时安彻底慌了,连环发问。 叶时安不明白,他想不明白,他今天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触及这俩位底线之事呀。 就单纯的出路喝个小酒,吃个烧烤,至于整这么大的阵仗嘛? 一时间叶时安的酒意清醒了不少,额间寖出冷汗,仿佛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叶时安,带着淮之和无天,躲一边去!”云祈开口道,“我们的目标不是你。” “不是我...是常溪亭?” 叶时安闻言,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常溪亭,一脸不可思议。 “你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得罪了这俩姑奶奶?”叶时安看着常溪亭,又惊讶又疑惑地问道。 别说常溪亭了,就算是他叶时安,也是头一次看到云祈与虞归晚,联袂而至,似乎还有联手的打算。 就这俩女人放一起,别说他常溪亭了,就算是暴揍李紫薇身旁那三位大监,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叶时安对常溪亭干的事,大为好奇。 “我哪知道啊,这两位我也是今日头一次见啊!” 此时此刻的常溪亭,也是脑袋发懵,一脸难以置信,这俩位修为异常恐怖的绝世佳人,他哪有招惹的胆子啊。 别说叶时安好奇了,他常溪亭也好奇啊。 常溪亭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得罪了这俩位。 就在常溪亭疑惑不解之时,又一道婉转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常溪亭,跑啊,怎么不跑了?” “这回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我跑哪去!” 那女子清丽的声音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叶时安看清了来人,脸色变得极为古怪,“......清秋?” 第294章 姐夫救命啊!你媳妇儿要打死我了! 叶时安怎么也没想到,素来不喜欢管闲事,一心只搞事业的徐清秋,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而且看这阵势,似乎徐清秋还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因为除了徐清秋之外,这嘉州城中,能请动云大仙子与虞大教主,同时出手之人,寥寥无几吧。 准确的说,就算是叶时安也很难,除非是他遭遇了生死危机,否则这俩位,绝不可能轻易给他做打手的。 不敢想象,常溪亭这家伙到底是干了什么,能让徐清秋请了这俩位,一同围堵他。 “徐大城主?” 淮之与无天对视一眼,满是疑惑与不解,徐清秋他们都是认识的,一向温柔和善。 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叶时安抓了抓头发,实在理不清思绪,看向徐清秋,开口问道:“清秋,怎么你也来了?你们这是要闹哪般呀?” 但徐清秋却一反常态,神态眼神,周身散发着冷气,由于是叶时安开口,所以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一些,“夫君,你先带淮之与无天,退至一旁,妾身待会再与你解释。” 反常,今日的徐清秋太过于反常。 “小叶子,留常溪亭一人面对,这不好吧?”淮之瞥了眼远处的徐清秋,又看了看前后围堵的那两位姑奶奶,对叶时安问道。 话音落下,淮之没有一点点迟疑,运转内力,施展身法,迈开腿就往远处奔去,全身而退,来去如风。 “玛德,狗日的淮之,嘴上说着不好,溜得比谁都快,等等小僧啊!” 无天见状,紧随其后,识时务者为俊杰,常溪亭又不是叶时安,不过是萍水相逢,跟他又没有过命的交情,没必要为了他,去与那三位姑奶奶为敌。 叶时安几乎是与无天一齐动的,运足天地之力,施展逍遥神游,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诶,你们别跑啊!” “太不讲义气了,就留下我一人独自面对!” 常溪亭看着三人撒腿跑路的背影,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大声呐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人居然会比他溜的还快。 而这也从侧面展现了一个问题,围堵他的这俩女人,要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叶时安在跑路之时,还往后挥挥手,喊道:“常兄你多保重,这事儿真爱莫能助,没一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常溪亭一人挨揍,与叶时安陪他一起挨揍,他果断地选择了前者,认识又不是太熟,还没到两肋插刀的地步。 “该死的,这可如何是好...” 常溪亭打量着自己前后这俩位,一人仙气飘飘,一人魔气滔天,皆是恐怖非凡。 纵使他常溪亭有源流境巅峰的实力,使用秘法能突破至神霄境,但这两女人的威压面前,他竟隐隐有惧怕之意... 这是曾经从未有过的,难怪徐清秋会请这俩女人,来抓自己。 徐清秋见叶时安三人已经躲得远远的后,开口道:“云仙子,归晚姐姐,有劳二位了。” “客气。” 虞归晚点点头,没有多加言语,朝常溪亭杀去。 她与徐清秋是同室姐妹,因为各有事业,没有利益矛盾,所以自然是一致对外的,无需多言。 “放心,他跑不了的。” 云祈锁定常溪亭,紧随虞归晚之后,堵住了他的退路。 云大仙子本就喜欢玩新鲜玩意儿,尤其是还能帮到徐清秋,所以她怎么可能放过常溪亭这个大乐子呢? “两位姐姐,咱有话好好说,别过来呀!” 常溪亭知晓不可力敌,是故选择了施展身法逃窜,四处躲避这俩位的攻势。 因为徐清秋提前打过招呼,要抓活的,是故云祈与虞归晚二女,一直没下重手,在那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摸清常溪亭的路数。 叶时安看着上蹿下跳,躲避着围攻的常溪亭,感叹道:“常溪亭不错嘛,这小身法用得挺溜的,修为虽落了下风,但滑得跟泥鳅似的。” 不过再怎么挣扎,都是负隅顽抗,无效挣扎。 换做别的高手来围堵常溪亭,说不定他还能凭借身法之妙,有万分之一脱困的机会。 但他面对的可是,云仙子与虞教主,而且她们俩位,明显就还在试探,并未动真格的。 “阿弥陀佛,水流溪影,顶级身法,常兄的来历怕是不俗。”无天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说道,“不过,叶兄弟,你家这三位,来势汹汹,到底意欲何为?” 跟常溪亭的生死相比,无天更好奇的是,叶时安家的这些女人们,唱的是哪一出,这其中必然有乐子可以瞧。 “我哪知晓,教主一大早,就被清秋请了过去,一直没回来。”叶时安摊摊手,无奈地说道。 别说无天看不懂,他也看不明白。 淮之靠在叶时安肩上,指了指远处观战的徐清秋,说道:“我更好奇的是,你家徐城主的态度,她与常溪亭的关系怕是不简单...” “我也发现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严肃,一反常态,太诡异了。”叶时安点点头,表示赞同。 当叶时安的目光,扫到徐清秋身后的泰伯时,兀然一惊,“你们看,清秋身后,泰伯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淮之定睛一看,扯了扯嘴角,难以置信地说道:“好像是拔了一半刺的荆条?!” 正是负荆请罪里的那个荆条,这玩意在大周,算得上是刑具的一种,不过更多的是,长辈拿来管教不听话,屡教不改的后辈。 无天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常兄有难了,只能祝他洪福齐天,平安渡过这一难了。” 从这来看,常溪亭小命应该是无虞的,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我看悬。”叶时安点点头,唏嘘道。 就这个阵势,这个整法,常溪亭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也是说。”淮之附和道。 这时,虞归晚停了下来,看向还在戏弄常溪亭的云祈,说道:“云仙子,时候不早了,速战速决吧!” 言下之意就是,玩也玩得差不多了,该动真格的了。 云祈轻轻一笑,抽身撤离,“我也正有此意。” 云祈玩心虽大,但还是有分寸,不会耽误正事的。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云祈抬手,轻轻在空中滑动,随着她的律动,阴阳二气骤起,缠绕在她的手间。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扔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仂而后挂……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 “阴阳鱼图!” 叶时安望着眼前这一幕,身体颤抖,心神为之一震,目不转睛,“云祈这女人,还藏了这么一手呢!” 阴阳鱼图,乃阴阳二气,以道门秘法合和而成,施展手法甚为精妙异常。 就算是现在的叶时安,也只是在祖天师令中,初窥门径,而未得其精髓。 没想到今日,就亲眼目睹,云祈轻描淡写般地施展而出,那种轻松程度,说是随心所欲也不为过。 此间事了,叶时安一定要让云祈手把手指导。 “阿弥陀佛,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无天极为震撼地说道,“如此神仙手段,常兄怕是没好果子吃了,善哉善哉!” “镇!” 云祈指尖挥动,阴阳鱼图朝常溪亭砸去。 “我勒个去,你特么是什么妖怪呀!”常溪亭拔腿就跑,“连阴阳鱼图都能施展出来!” 云祈这一手,震惊常溪亭一万年。 因为道门先祖心胸广阔,阴阳鱼图的修炼方法,在各大宗门中并不是秘密。 但却鲜有人能修成。 因为这阴阳鱼图对悟性,天赋,根骨,修为的要求,太过于苛刻。 常溪亭都能想象出,道门先祖当时的嘴脸,来来来,不是觊觎我道门秘法嘛? 我就公之于众了,有本事就来学,学不会就不要那瞎哔哔。 “水流溪影,遁!” 常溪亭没有丝毫保留,运足全身内力,催动身法,眼前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他再有半分保留。 别说被阴阳鱼图正中,就是沾上一点点,他怕是不死都得脱层皮了。 “想跑哪去呀?” 就在常溪亭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之时,虞归晚携滔天魔气,堵在了他的面前,“幽冥幻灭!” 虞归晚淡然一笑,抬指轻点,魔气凝聚,犹如幽冥现世,让人惊恐不已。 轰! 前有幽冥幻灭拦路,后有阴阳鱼图追击,常溪亭无路可退,只得在绝望中,硬抗下了这仙魔两道的至强一击。 在天地之力与魔气的对冲之下,爆发了巨大能量浪潮,而常溪亭就在这爆炸的最中心。 不过常溪亭是幸运的,面前这俩位,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并无性命之忧,但却也是狼狈不堪,衣衫褴褛。 “咳...咳咳...妖怪...两个妖怪...” 常溪亭脸色焦黄,苦涩地躺在地上,一阵轻咳后,面露惊恐,看着凌空而立的两人,直呼妖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着年轻貌美的两个女子,竟会恐怖到如此地步。 云祈居高临下,瞥了眼地上的常溪亭,对虞归晚开口道:“差不多了,你来我来?” 徐清秋请她们俩出手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常溪亭,再封了他的内力,让他再也跑不了路。 “你来吧,反正清秋是要把他带回去的。”虞归晚思虑一番后,说道。 这是徐清秋点名要的人,刚好云祈又住在城主府上,由她出手最为合适,刚好还能负责售后。 “那行。”云祈点点头。 云祈莲步轻移,落在常溪亭身前,俯视着他,问道:“你叫常溪亭是吧?” “饶...饶命啊!” 常溪亭爬了起来,对云祈求饶道,他是真的怕了。 “前辈,我错了,还请您高抬贵手!” 跟再挨一顿暴揍相比,这点面子不值一提。 “这就前辈了,刚不还叫我俩妖怪来着嘛?”云祈眨了眨眼,笑道,“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听得这话,常溪亭松了一口气,但旁观的叶时安的,却倒吸了一口凉气,为常溪亭默哀。 别人不清楚,叶时安是心知肚明的,云祈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叫他姐姐,这常溪亭不仅叫了姐姐,刚又叫了前辈,只能说下场会很惨... “元气为分,混沌为一,束!” 天地之力缠绕在云祈指尖,乳白色的光芒乍现,云祈轻轻摁下,光点亮在常溪亭身上,扩散而来。 “啊!”常溪亭惊呼,“我的内力...没了?” 在那下一刻,常溪亭再也感受不到自己体内,有内力存在的痕迹。 “搞定。” 云祈拍了拍手,笑道,模样颇为俏皮动人。 “走吧,把他交给清秋,就可以收工了。” 虞归晚落在云祈身旁,唤动魔气,拖起再无反抗之力的常溪亭,朝徐清秋而去。 砰! 虞归晚一挥手,将常溪亭丢在了徐清秋身前。 常溪亭看着徐清秋,又惊又怕又惧,趴在地上,连连后退。 “常溪亭,跑啊?怎么不跑了?” 徐清秋结果泰伯递来的荆条,高高扬起,干净利落地一下,那带刺的一端,就落在了常溪亭身上。 啊! 常溪亭吃痛地喊叫。 别说常溪亭疼了,就是在一旁观望的叶时安三人,看着都觉得肉疼。 “我还真没见过清秋这么生气。”叶时安瞅着徐清秋那愠怒的俏脸,开口道。 别说看徐清秋生气了,叶时安甚至之前连徐清秋红脸都没见过。 就更别提如此暴怒生气,拿着带刺荆条抽人。 要不是亲眼目睹,叶时安都不会信,这是徐清秋能干的事。 “啧,我现在有点好奇,常兄到底做了什么,能把好脾气的徐城主,气成这样。”淮之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说道。 这个问题,不止是他,叶时安与无天也都好奇。 “你不是能跑嘛?” 徐清秋话音落下,又是一荆条,落在了常溪亭的背上。 啊! “疼死我了!” “姐姐,我错了,别打了,好疼啊!” 常溪亭趴在地上疯狂哀嚎,但却并没有什么用。 “姐姐?” 叶时安看着病急乱投医的常溪亭,有些无语,这家伙叫谁都是姐姐,这种时候攀亲戚,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顿时有一个奇怪的猜想,浮现在叶时安脑中,这常溪亭不会真是徐清秋的弟弟吧?! “错?你还会知道错?” 徐清秋举起荆条,又是狠狠一下,落在常溪亭身上。 啊! “姐夫救命啊!” “你媳妇儿要打死我了!” 常溪亭放弃向徐清秋求饶,而是转向了叶时安。 第295章 毕竟叶时安一向是帮亲不帮理 “姐夫?” “你叫我?” 叶时安走了过去,指了指自己,疑惑不已。 他不会觉得叫姐姐没用,叫姐夫就有用了吧? 看了半天,叶时安也看明白了个大概,这常溪亭应该与徐清秋沾亲带故的,或许,他还真就是徐清秋的表弟什么的。 估计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让徐清秋动如此大怒吧。 “那啥,小舅子,你似乎有点分不清状况。” 叶时安看着向他求救的常溪亭,开口提醒道。 “就你现在这处境,别说叫姐夫了,就算是天王老子” 跟常溪亭相比,叶时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该做的,从来不做,不该掺和的,他从来不瞎掺和。 “常溪亭,长本事了是吧?”徐清秋不悦地说道,“还学会求救了?” 说罢,又是一荆条狠狠落在常溪亭身上,没有丝毫留情。 啊! “姐姐,我的好姐姐,饶命啊!” “你再打下去,我这小命就要没了。” 常溪亭哀嚎着大声求饶,他皮糙肉厚的,伤不到根基,但那是真疼啊,带刺的荆条,不是说说而已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了内力,连止疼都做不到。 “是嘛?”徐清秋一眼看穿了常溪亭的小心思,说道,“这你倒是不用担心。” “有云仙子在,保你一口气,不成问题。” “还有药王谷传人,生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 徐清秋倒还真没骗常溪亭,有云祈在侧,常溪亭想死都难,只要保住一口气,送到沈南嘉那去,她自有办法妙手回春。 而今日,不管常溪亭说什么,徐清秋都不会轻易放过他,要给这个不服管教的小子,一个大的教训。 啊! “姐,好疼啊!” “你还知道疼?我让你离家出走!” “让你偷偷跑出来,还不知会一声!” 啊! “我错了。” “我让你有事没事就气爹和舅舅!” 啊! “我真的错了。” “我让你不好好在宗门修炼,瞎跑出来晃荡,还芒砀山游侠!” 啊! “姐,我真的知错了。” 常溪亭爬到徐清秋脚边,抱着她的腿,拼命哀嚎求饶道。 这一下一下,让他皮开肉绽,真的快吃不消了。 就在徐清秋又高高扬起荆条,准备落下之时,叶时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徐清秋的手腕。 将徐清秋手中的荆条夺了过来。 “清秋,打了半天,你也累了,先歇歇,别累坏了身子。”叶时安看着徐清秋柔声说道。 这一下一下的,都是打在了实处,叶时安对常溪亭倒是无所谓,他心疼的主要是徐清秋。 叶时安瞅着徐清秋额间都开始冒出了细汗,手腕处都开始因为反震颤抖。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打在常溪亭身上多大的力,也会反馈给自己多大的力。 徐清秋见手中的荆条被躲,用力了的踹了一脚常溪亭后,对叶时安说道:“夫君,你别拦着,我今天要打死这个不成器的兔崽子!” “不至于,不至于啊。”叶时安哄道。 这虽然是徐清秋的弟弟,但又不是他叶时安的,把徐清秋气坏了,叶时安是会心疼的。 常溪亭的死活,叶时安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家的女人。 叶时安看了眼,在旁边看热闹的虞归晚,说道:“教主,先把常溪亭拉一边去。” 先让常溪亭这个罪魁祸首,消失在徐清秋眼前,叶时安才好哄,不然她一看到常溪亭就来火,说再多也是无用功。 “臭小子,今天算你运气好。”徐清秋愤愤说道。 被虞归晚拖走的常溪亭,给叶时安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目光。 关键时候,还是姐夫靠谱,救了他一条狗命。 “消消气,先消消气,气大伤身,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值当。” 叶时安轻拍着徐清秋的后背,舒缓着她胸中的怒气。 在这个过程中,叶时安向云祈投去了一个求助帮忙的眼神。 “你别看我,我只是来帮忙的。”云祈摊摊手,笑道。 言下之意很明显,她是徐清秋叫来帮忙的,是姐妹同心,跟她统一战线的,不会帮着叶时安和稀泥。 让叶时安自己想办法。 拿云祈没有办法的叶时安,只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清秋,常溪亭犯了再大的错,也不急于这一时,城主府里那么多刑具,到时候挨个给他试试。” 叶时安一边给徐清秋顺气,一边给她提议。 在一旁吃瓜的淮之,看乐了,心中暗道:“我特么还以为小叶子要和稀泥,给常溪亭求情,结果尼玛是活阎王。” 不过想想也是,常溪亭哪能比得上徐清秋,在小叶子心中的地位。 “夫君说的在理,那些刑具都快放得生灰了。”徐清秋一番思虑后,满意地点点头,认可道。 她果然没有嫁错人,任何时候,自己夫君都是尊重她的想法,只在乎她,还只为她考虑。 毕竟叶时安一向是帮亲不帮理。 任你有天大的理,在自己人面前也得往后站。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在你落难之时,能义无反顾帮你的,只有自己人,他们不会管对错是非,他们在乎的只有你这个人。 而与之相对的,那些叫嚣正义之人,一般都会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见徐清秋认同了自己的提议,眉宇舒展开来,叶时安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道:“不过,你什么时候有一个弟弟了?” “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他为什么是姓常?” 徐清秋有弟弟这件事,她从未与叶时安提及过。 要不是常溪亭突然冒了出来,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我舅舅无子,他自幼就被过继到了常家。”徐清秋解释道,“因为他天资出众,三岁时就被太微宫收为嫡传弟子。” 这么一说,叶时安就懂了,常溪亭自幼就被过继到了徐清秋母亲的娘家,所以同舅家姓常。 而常溪亭拜入了太微宫,也就是传说中的隐世宗门,按照规矩是要保密的,所以徐清秋就未曾对叶时安提及此事。 “隐世宗门...常溪亭可以啊,难怪他身法如此玄妙。”叶时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常溪亭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还有那么神奇精妙的身法,原来是太微宫弟子,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臭小子,在临近年关时,既没有回家,也没留在宗门好好修行,就偷跑出来闯荡江湖,来了嘉州城。”徐清秋说道,“爹身体本就不好,他还不省心,让爹担心还着急。” 常溪亭虽然被过继了,但他毕竟也是他徐家老岳父的亲生儿子,能不在乎嘛? 而常溪亭这小子又不省心,急的徐常两家的父母团团转,也难怪徐清秋那么生气。 “好了好了,别气了。”叶时安牵着徐清秋的手,柔声哄道,“这人不是抓到了嘛,要杀要剐,不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嘛?” “嗯。”徐清秋应道。 叶时安哄了半天,她心中的火也消散了不少。 反正这小子已经被抓住了,内力也被封印了,倒也确实不用再急于这一时。 带回去慢慢收拾,也不是不行。 “怪不得教主一大早,就被你叫了过去。”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估摸着,徐清秋应该是一查到常溪亭倒是踪迹,就派人来请了虞归晚。 让云祈与虞归晚同时出手,大概率就是徐常两家派出的高手,追是追到了常溪亭的下落,但他毕竟自家小主子,不敢下重手,被他溜了。 而徐清秋之前派出的人,因为实力不济,根本就留不下常溪亭。 所以才有了云仙子与虞教主联手的这一出戏码。 这也是常溪亭自作孽不可活呀。 “妾身也是被他逼急了,才请了云仙子与归晚姐姐一起出手的。”徐清秋轻抚额间青丝,带着一丝委屈说道。 叶时安搂住徐清秋的香肩,说道:“看出来了,就他那修为,再加上那诡异莫测的身法,换了旁人根本就留不下来。” 常溪亭见叶时安把自己姐姐哄得差不多了,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长姐,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哼!” 徐清秋冷哼一声,转头去,不看常溪亭。 常溪亭无可奈何之下,给叶时安递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我那不也是听说...你被浮屠会欺负了,想着替你出头嘛...”常溪亭颤颤巍巍地解释道。 说话间,不住地察看着徐清秋的脸色。 “你...你真是翅膀硬了!”徐清秋看着常溪亭,说道,“就凭你一个人,也敢去闯浮屠会?” 听着常溪亭的话,徐清秋再也生不起气来,责怪的话语中,满是关心。 她这个弟弟虽然不省心,但归根结底上来说,也是为了她。 “我打不过,也可以跑嘛...”常溪亭撇撇嘴,低声说道。 常溪亭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当时他也是这么做的,送完死鹰就跑路了。 剩下的事,都是叶时安一行人解决的。 “还敢顶嘴?”徐清秋瞪了常溪亭一眼。 常溪亭在徐清秋面前,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畏头畏尾。 而一向温柔的徐清秋,也是一副严厉长姐做派。 “我这小舅子,也是心疼你,情有可原。”叶时安拉了拉徐清秋,打着圆场,“好了好了,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回去再说吧。” 说着,叶时安看向常溪亭,继续说道:“你先跟淮之和无天回去,找大姐头上药疗伤。” “我先替你劝劝你姐。” 徐清秋气是消了不少,但叶时安总觉得应该不止这些事,还是先把这俩姐弟分开不见面为妙。 他先把徐清秋哄好了,其他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多谢姐夫,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常溪亭激动地看着叶时安,感动不已。 叶时安摆摆手,催促道:“差不多得了,赶紧走。” 常溪亭原本还想与徐清秋搭话的,结果被淮之与无天,一左一右把他给架走了。 “教主。” 叶时安对虞归晚使了个眼神。 虞归晚点点头,心领神会,起身跟在淮之等人身后,一起离去。 叶时安拉起徐清秋的手,开口道:“走吧,咱们先回城主府,再从长计议。” (感谢铁子们的五星书评,评分终于涨了不少,再虔诚求一波五星书评) 第296章 我家老爷子把我输给你了? 城主府。 徐清秋闺房。 徐清秋坐在圆桌前,叶时安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舒缓着焦躁与烦闷。 叶时安看向侍奉在左右的侍女,说道:“那丫头。” 听到叶时安的突然点名,绿蓉不知所措,四处张望,以为叶时安叫得是别人。 “别看了,就是在叫你。”叶时安看着绿蓉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笑道,“你叫什么名儿来着?” 叶时安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什么时候徐清秋的贴身侍女,变得这么胆小了。 “回...回姑爷的话...奴...奴婢叫绿蓉。” 直到确定叶时安叫的是自己后,绿蓉低下头来,恭敬地磕绊道。 仿佛眼前问话的男人,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吞掉。 绿蓉对叶时安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畏惧。 叶时安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腿都在打颤的姑娘,开口道:“去浴池知会一声,备下沐浴的热汤,等会我与你家小姐同去。” “遵...遵命!” 绿蓉应了一声,随后又怯懦地问道:“姑爷,您...还有其他吩咐嘛?” “没了,去吧。”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摆摆手,说道。 “是,奴婢告退!” 绿蓉对着身前的两位主子,行了一礼,如蒙大赦般,一路小跑退下。 似乎并不想在这房间里,多待一刻。 叶时安拿过桌上的铜镜,照了照自己,又捏了捏脸,躬身对徐清秋,问道:“清秋,我长得不说玉树临风,也不至于青面獠牙吧,有这么吓人嘛?” 这一刻,叶时安有了容貌焦虑,开始对自己的脸,有些不自信了。 叶时安虽然从未想过靠脸吃饭,但也不长得那么吓人吧,那小女孩看着自己,就跟看着鬼一样。 他甚至觉得,如果条件允许,那叫绿蓉的侍女估计想挖个地缝钻下去。 “哈哈哈哈!” 徐清秋没有回答叶时安的问题,而是以手掩嘴,笑得前仰后合。 “不会吧?” 叶时安诧异地看着徐清秋,难道他真长得很丑嘛? 徐清秋转过身来,满脸笑意,伸出手来捧起叶时安的脸,打趣道:“就你这脸蛋,要不是镇北王世子,去做面首的话,在长安城都是紧俏货。” 这话虽说打趣成分居多,但却也是事实。 叶时安底子极好,极具可塑性,打扮打扮,带动长安去,真有大概率成为世家贵族小姐,争相抢夺的对象。 “我亲爱的夫人,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叶时安一把搂住徐清秋,苦笑道。 不过徐清秋说得确实准,如果他叶时安不是镇北王世子,那女帝陛下多半就会毫不犹豫地纳他入宫,正位中宫,成为面首界的扛把子。 “当然是夸你。”徐清秋抿着嘴轻笑,“妾身哪有这胆子,敢拿夫君打趣呀?” “我看你胆子很大吧。” 叶时安挑起徐清秋的下颚,说道。 对徐清秋这话,叶时安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个道理,他叶某人就是在徐清秋身上学到的。 叶时安叹了口气,问道:“我上次在这府里大开杀戒,有这么吓人嘛?” “都这么久了,她们还心有余悸,后怕成这样。” 这些侍女为什么怕他,叶时安还是心知肚明,根子就出在他上次对这城主府不忠不义之徒,进行了大清洗。 凡有所涉及之人,皆一个不留,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同时也为后来的仆人,立下前车之鉴,让他们能三思而后行。 “你说呢?” 徐清秋凤眸微眨,伸手捏了捏叶时安的鼻尖,笑道:“你也不想想,上次是杀了多少,除了绿蓉这几个丫头,基本上其他下人都大换血了。” 其实按叶时安的意思,连绿蓉这几个都不想留的。 但考虑到她们是徐清秋从岭南,带来的贴身侍女,所以还是留给她自己处置比较妥当。 徐清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回忆起那日的场景,她并未责怪叶时安的血腥暴力,反而很是欣慰满意。 她果然没有选错人,自己眼前这个男人,在乎她,爱她,为了她的安危,背上恶名也在所不惜。 郎君如此,夫复何求? “斩草不除根,我不放心。”叶时安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我不想有哪一天,真的失去你。” 叶时安这个人很复杂,也很纯粹,对外面的花花世界,一向是巧言令色,虚与委蛇,从无半点真心。 但对他在乎的人,一直都是赤诚以待。 面对叶时安的真情流露,徐清秋笑了,笑得很开心,站起身来,搂住叶时安的脖子,说道:“我徐清秋的眼光,果然是最好的。” “我也觉得。”叶时安附和道。 夸徐清秋眼光好,不就是在夸自己人不错嘛,一举两得。 “夫君,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徐清秋凑到叶时安耳边,吐着热气,低声说道,“其实你与我的婚约,是我在赌桌上赢来的。” 叶时安搂紧徐清秋的腰肢,笑着开口道:“我家老爷子把我输给你了?” 其实对这件事,叶时安心中早有猜测,他的其余四桩婚约,或是联姻,或是交易,老爷子都有各式各样的算计。 但唯独对徐清秋的,最是不同,因为他舅家已是江南一等一的世家,老舅更是金陵首富,根本就不会缺银子。 无需联姻岭南徐家来锦上添花。 而老爷子在输了赌局之后,愿意履约,也多半是看上了徐清秋的魄力与品行。 否则以老爷子的性格,如果他不愿意,这个赌局十之八九也会作废,压根就不会认。 老爷子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那可不,没想到吧!” 徐清秋昂起头,俏皮得意地说道。 她徐清秋天生赌神命格,十赌九赢,她的终身大事也不例外。 “哈哈哈哈,老爷子输了,但是我赚了呀。”叶时安开怀大笑,“这么好的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说着,叶时安一手抱住徐清秋的后背,另一手向下勾起她的双腿,将她横抱而起。 “干嘛?”徐清秋一惊,问道。 “走吧,我的夫人,咱们好久没一起共浴了。”叶时安抱稳徐清秋后,笑道。 “坏死了。”徐清秋脸色一红,将头埋进叶时安怀中。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叶时安迈出大门,朝浴池而去,“抱紧,走咯!” ~~ 半个时辰后。 徐清秋坐在梳妆台前,打量着自己的秀发,叶时安则侧躺在那大床上,静静地看着她。 “夫君,你知晓为何我今日,对我弟弟生了那么大的气嘛?”徐清秋问道。 “我能知道嘛?”叶时安反问道。 叶时安毕竟是世家出身,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是心知肚明的。 单是常溪亭做的那些事,最多说教一番,断然值不得徐清秋动如此大怒。 那么这其中必然就是关于徐常的隐秘了。 所以叶时安才有此一问。 “你是我夫君,自然是有权知晓的。”徐清秋说道。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叶时安也不推脱,笑道。 叶时安一向喜欢吃瓜看热闹,如果徐清秋不主动提,他也懒得问,但徐清秋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就却之不恭了。 “他逃出宗门不是一时兴起...”徐清秋转过头来,看向叶时安。 叶时安一挑眉,拨弄着帷帐上的流苏,说道:“不会是逃婚吧?” “夫君真聪明,一猜就中。”徐清秋夸赞后,继续说道,“那桩婚事,是我徐常两家长辈,费了好大的力,才敲定下来的。” “难怪...我就说,你怎会如此生气。”叶时安点点头,开口道。 如果是这样,叶时安就很能理解徐清秋的心情了。 这徐常两家为常溪亭定下的婚事,必然是联姻,不是两个人的结合,而是三个大家族的联姻,利益同盟。 怎会任由常溪亭由着性子来,虽然看似不近人情,但这就是常溪亭的责任与宿命。 生在世家,享受了荣华富贵,那就该为之付出。 叶时安继续说道:“不过这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就算是被输了,也能摊上一个好媳妇儿。” 镇北王严选,叶天师复核,叶时安老娘认可,这品质能差嘛? “你就跟我贫吧。”徐清秋白了叶时安一眼,但心里却很是高兴。 叶时安坐起身来,拿过枕头,靠在床头,“让我来猜猜,我岳父替小舅子定下的,应该是太微宫的圣女吧。” “也就只有她的身份,才配得上常溪亭的身份。” 叶时安这猜测也是有理有据的,联姻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利益匹配。 徐清秋已经嫁给了叶时安,徐常两家自然就不再需要官方层面作背书。 他们缺的又不是银子,那么就只能是武力。 常溪亭的师门,隐世宗门太微宫,就是最好的选择。 知根知底,各取所需。 “什么都瞒不过夫君。”徐清秋点点头,说道,“正是他的大师姐,太微宫掌教嫡女。” “啧,不错嘛,亲上加亲,避免了不认识的尴尬。”叶时安玩味笑道,“而且寻幽探唂之时,说不定还熟门熟路的。” 这同门师姐弟,朝夕相处,一同习武修炼,日久生情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叶时安所说的那样,说不定其他师兄弟向往的林荫小路,其实每个清晨和夜晚,都挂满了白霜。 “没个正经的。” 叶时安一张嘴,徐清秋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娇嗔道。 “哈哈哈哈,还得是清秋,春宫图看得多,是不一样,一听就懂我的意思。”叶时安朗声大笑。 这方面还是徐清秋深得他心,教主啥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方便,太过于单纯了些。 李紫薇也是,宫廷御师居然都不教这些的,太失败了。 “去你的,不许说我。”徐清秋没好气地白了叶时安一眼。 “好好好,不说你,咱们继续说我那小舅子。”叶时安欣赏着徐清秋那娇俏模样,继续说道,“既然是同门师姐,又是掌教嫡女,无论是亲疏,还是身份来说,不都挺般配的嘛?” 所以叶时安就很好奇,常溪亭逃婚的点在哪,既然反抗不了,好好享受不就行了嘛? 反正他又不吃亏,人是他的,到时候太微宫也会是他的,何乐而不为呢? “理是这么一个理,但是那姑娘太过于巾帼须眉...”徐清秋面露怪异之色,措辞极为含蓄。 叶时安摩挲着下巴,一挑眉,问道:“这个形容法,不会是河东狮吼,鼻偃齿露吧?” 要照这么说,其实常溪亭逃婚也是情有可原了,别说成亲之后过日子了,就算是晚上熄了灯,他这小舅子怕是都没丁点欲望吧? “瞧你说的,那毕竟是掌教嫡女,自然出落的是亭亭玉立。”徐清秋说道,“不过是有些强势罢了...” “有些强势?”叶时安回味着这个措辞,问道,“比之教主如何?” 单是只字片语,叶时安还不能理解,所以拿虞归晚来作一下对比,就清楚明了了。 “归晚姐姐还强势?知足吧你。”徐清秋诧异地看向叶时安,说道,“妾身只能说,归晚姐姐对你已经很宽容了。” 好像也是,他家虞大教主,除了平日里要求他早起,监督他练功和限制房事次数以外,对他真就是放养了。 既不管叶时安的业余娱乐,也从不对他指手画脚,干涉他的决定。 “啧,好像我家小舅子这逃婚,也在情理之中吧...”叶时安说道。 如果照徐清秋这么含蓄的说法来推断的话,这太微宫圣女,多半就是一个长得不错,但性格强势,行事霸道的女人。 别说常溪亭吃不消,换他叶时安去也是一样的。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叶时安忽然觉得,他家老爷子选孙媳妇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好。 方方面面都顾忌到了,而且都有各自的事业,从不窝里斗,后院起火。 “夫君,你站哪边的?”徐清秋问道,“怎么就倒戈了?” “哈哈哈哈,我当然是拥护咱们徐大城主的。”叶时安朗声笑道,“不过是有些同情常溪亭罢了。” 第297章 教主,难道就不好奇女帝陛下意欲何为嘛? 叶时安嘴上说是同情,心里更多的是嘲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着常溪亭这倒霉蛋,叶时安就很满意和知足。 叶时安甚至怀疑,常溪亭逃婚的主要原因,是打不过那位太微宫圣女,怕被家暴。 “他是徐常两家唯一的继承人,这是他必须面对的,也是他必须肩负起的责任。”徐清秋看着叶时安决绝地说道。 这话既是在说常溪亭,也是在提醒叶时安,别总是想着和稀泥,看热闹,常溪亭那小子,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我懂我懂,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叶时安心领神会,“彻底绑定太微宫这个岳家,常溪亭日后也多条退路。” 叶时安能理解到两家长辈的良苦用心。 他徐常两家是,叶时安自己家的长辈不也是嘛?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后辈殚精竭虑,往往还换来后辈的不理解。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叶时安愈发能体会到自家老爷子的用心,也心甘情愿做他老叶家,搅动风云的棋子。 “没错,如今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徐清秋说道,“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个婚他都逃不掉啊!” 大周这艘大船,看似四平八稳,一片歌舞升平之相,实则其中早已千疮百孔。 各大势力犬牙交错,争权夺利,而朝中的矛盾,随着女帝收权之心日盛,也只会越来越尖锐。 说不定,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一天,动乱就来了,这谁也说不好,谁也说不准,能做的只有未雨绸缪。 “理解归理解,但我还是觉得他好可怜。”叶时安嘲弄道,“要是他大师姐,跟咱们清秋一样,我估计他怕是求之不得呢,哪会跑呀。” 叶时安嘲弄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徐清秋,当然只能是常溪亭了。 尤其是一想到真有人这么惨,叶时安就笑得愈发开心。 毕竟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受罪的又不是他叶某人。 “那位也有她的好,只是我这弟弟还没发现而已。”徐清秋淡淡说道。 “哈哈哈哈,没错没错。” 听着徐清秋这话,叶时安终究是憋不住笑了出来,但嘴上依旧还是附和。 常溪亭这小子,精的跟猴似的,怎么可能不懂? 能把他都吓跑的,那圣女大人怕是不同凡响。 十之八九,也是劳资蜀道山的典型代表人物。 叶时安顺势躺了下来,看向徐清秋,拍了拍床,暗示道:“清秋,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啊!” 今晚没有教主的管束,叶时安在徐清秋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行,因为那臭小子,我还有一对折子没看。” 徐清秋果断拒绝,站起身来,走到堆满折子的的书桌旁坐了下来。 “其中有不少加急的,等着批复。” 徐清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折子,就开始看了起来。 “有这么急嘛?”叶时安继续争取道,“明天再批不行嘛?” 这大好时光,要是就只是批折子,那就太无趣了呀。 “不太行哦,夫君乖啦,今夜只能委屈你一个人先睡了。”徐清秋头也没抬,看着手中的折子,回道。 看得出来,因为常溪亭的事,这挤压了不少的折子,亟需解决。 叶时安翻身下床,走到徐清秋身旁,拿起她批复过的一本折子。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公文,比我还重要...这是关于浮屠会相关产业的?你都要吃下?” 叶时安颇为诧异,他没想到,徐清秋忙的竟然是这事,更没想到的是,徐清秋竟有这么大的胃口,要将浮屠会那林林总总的产业,全部吃下。 这不仅需要魄力,更需要能力。 “不是都要吃下,是妾身已经拿下八成了,现在需要整合。”徐清秋纠正道,“所以只能请夫君,多多体谅了。” 徐清秋也是没办法,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是需要加倍付出精力。 要不是为了常溪亭那档子事,这段时间,她都不会离开城主府半步,只会专心处理这个,直到完全吃下,消化。 “好吧好吧,确实是正事要紧。” 叶时安虽然失望,但还是将手中的折子,放回原位,他拎得清轻重缓急。 徐清秋这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女人,在烛光的照耀下,变得愈发动人,叶时安不舍地开口道:“可是,我也是真的好想你。” “乖乖去睡觉哦。”徐清秋抬手,推了推叶时安,说道,“夫君要是真那么想的话,云祈就在那边,你可以去寻她...” 说着,徐清秋还抬手,贴心的为叶时安指了指云祈的房间。 “那还是算了吧。”叶时安一跃,躺在了床上,“我觉得一个人睡,其实挺好的。” 叶时安身心都在拒绝。 就算是一个人睡觉,他都不想去找云祈。 “稀奇啊,咱们云仙子那容貌,那身段,那气质,那肌肤,夫君你难道真的就不动心嘛?” 徐清秋转过身来,看向叶时安,含笑问道。 她这模样,换套职业装,活脱脱的像一个拉皮条的。 “清秋你学坏了,都会挖苦人了。”叶时安撇撇嘴,说道。 徐清秋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会看不明白叶时安在顾虑什么,这么说就是在拿他打趣罢了。 “云祈谁看了不心动呀,但我也得有那实力呀。”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说道,“等会我前脚刚爬上云祈的床,她后脚就把我踹下去了,顺带再提溜着我扔城外的荒郊野岭去。” 叶时安这说辞,没有丝毫夸大,真是云祈能干的出来的事。 云祈跟他回来这么久,叶时安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没动过心思。 但某一次,叶时安刚牵上云祈的手,就被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了地上。 然后云祈就在这一旁嘲笑他。 自那以后,叶时安就绝了打云祈主意的想法,他不想自找没趣。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去勾栏和居酒屋逛逛。 “有贼心,没贼胆。”徐清秋笑道,“其实云祈还是挺温柔的,你不试试这么知道呢?” 徐清秋不肯放弃,继续蛊惑着叶时安。 但叶时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小子了,绝不上徐清秋的当,连连摆手,“去去去,我才不试。” 又小声嘀咕道:“大半夜去惹那位祖宗,受一顿皮肉之苦,还不如老老实实睡觉。” “哈哈哈哈。”徐清秋响起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你批复折子吧,我不说话,就这么陪着你。”叶时安开口道。 “好。” ~~ 翌日。 清晨七八点左右。 徐清秋坐起身来,推了推在身旁睡得正香的叶时安,说道:“夫君,该起了。” “什么时候了?”叶时安随口问道。 他压根就没起床的打算。 “天刚蒙蒙亮。”徐清秋回道。 “这么早呀,那位再睡会儿。”叶时安直接抱住徐清秋,将她拖回被窝里,“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睡个懒觉。” 叶时安是打定主意,不会早起的,他不仅自己不起来,还要拖着徐清秋一起睡。 毕竟虞归晚不在身边,没人会那么严格的管着他。 “不行哦,快起来了。”徐清秋不容拒绝地说道。 “为啥?”叶时安不解地问道。 他想不明白,怎么徐清秋也跟教主一样了。 “归晚姐姐交代了,必须得督促你早起,不能让你懈怠。”徐清秋解释道。 这是虞归晚专门打过招呼的,不只是对她,连云祈也说了,还特地去了一趟纪云霓那边,特意说这个事。 除了司遥,全都传达了一遍。 叶时安当然不乐意,随即开始耍赖,“教主又不在,我的宝贝清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反正徐清秋又不可能真拖着他起来,到最后肯定会由着他的。 “我倒都行,不过...你要是回去迟了,归晚姐姐可是会过来提人的哦。” 徐清秋贴近叶时安耳边,小声提醒道。 叶时安猛地吓了一激灵,坐起身来,“啊...起,我起!” 虞归晚等会亲自过来,提他回去,可就不会像徐清秋这个温柔的提醒他了。 多半云祈还会在一旁看热闹,大肆嘲笑他。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老老实实起来。 “这就对了。” 徐清秋满意地看着叶时安,勾住他的脖子,红唇印在他的唇上,“奖励你的。” 接着,徐清秋下床,朝门外伺候的侍女喊道。 “来人!” “伺候姑爷更衣!” ~~ 最后的最后,叶时安还是老老实实的早起,回了流水桃花。 虞归晚早已起来,在那等他回来。 没有例外,一整个上午,都被虞大教主盯着,在后院里刻苦修炼。 下午的时候,原本叶时安是想去寻李紫薇的,但那三位大监,一直寸步不离,就只得作罢。 晚间,打烊后。 流水桃花屋顶。 “教主,你以前跟别人一起看过星星嘛?” 叶时安拉着虞归晚,一起躺在屋顶,看起了星星。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没有,在教中的时候,我哪有那闲工夫呀。” 虞归晚看着满天星辰,出了神,好半晌后,才回道。 无论是她年幼修炼时,还是登上教主之位时,都有做不完的事在等着她,从未有过如此空闲。 就算偶有空闲,也没人会邀请她一同赏星。 叶时安牵起虞归晚的手,笑道:“那我可是荣幸之至,又拿下教主的第一次。” 叶时安又一次达成历史成就,虞归晚的第一次,比他想象中还多。 “讨厌。”虞归晚靠在叶时安肩上,娇嗔道,“净说些有的没的。” 叶时安说得隐晦,她听不懂,但这么直白的,她怎么会不明白。 就他们两人相处之时,叶时安总是喜欢对她说些虎狼之词。 “教主,你看那!” “这大半夜的,谁还穿一身黑出去呀?” 叶时安余光瞟见一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从流水桃花的后院翻墙而出,抬手指着那方向,疑惑道。 “看那身形,应该是李紫薇。” 虞归晚打量思索一番后,给出了她的判断。 “怪得很,我没感知到她身上,有熟悉的气息,甚至没有修为...”叶时安闻言,更加不解。 按理来说,若那真是李紫薇,他不会察觉不出。 更不会没有丝毫感知,诡异至极。 “她身上多半有屏蔽气机的宝物。”虞归晚解释道。 这种宝物极其稀罕,连虞归晚也没见过能如此完美,避开她感知的宝物。 要不是李紫薇与叶时安之间有猫腻,虞归晚特意留心了她,也很难这么快认出来。 叶时安点点头,“怪不得她这半夜摸出去,身边还没跟着那三位大监。” 李紫薇这出去,那绝对是有猫腻的。 谁家好人,大半夜一身夜行衣出门啊。 尤其是她那身份,不带扈从保护就算了,还特意用宝物遮盖气机,瞒天过海,目的就是避过那三位大监。 李紫薇要去做的是肯定不简单。 叶时安对虞归晚眨巴着眼,问道:“教主,要不跟过去看看?” 虽然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好,但叶时安是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是,能让他们这位大周女帝,深夜独自去做的,还要特地避开自己的扈从。 一想到这,叶时安的心,就跟猫抓一样。 “这不好吧?”虞归晚为难地说道。 “教主,难道就不好奇女帝陛下意欲何为嘛?”叶时安继续诱惑道。 “嗯...走吧。” 虞归晚没有迟疑,当即站起身来。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别说叶时安好奇,她当然也好奇,说不定还能撞破大秘... “走,咱俩悄悄跟上。一探究竟。” 叶时安拉起虞归晚的手,纵身一跃,往李紫薇去的方向而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298章 母后大人,可能否替朕解惑! 嘉州城西尽头,荒废多时的老街。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在了天际,原本那漫天繁星,也早已不知去向,天地间一点微光也没有。 人迹罕至的老街,寂静阴森。 摇晃的树影如鬼魅般狂舞,树木的涛声阵阵传来,似万马奔腾,不绝于耳。 遥遥听见枭鸟的桀桀怪叫声,在暗夜下显得分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你来了。” 一道深沉又沧桑的声音响起,是一个身着暗绿色布衣的老妇人。 听这语气,似乎她早已在那等候多时了。 下一刻,李紫薇从黑暗中走出,摘下遮面的黑色面纱,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在那等着自己的老妇人,似笑非笑。 这是叶时安从未在李紫薇脸上,见到过的一种神情。 充斥着阴冷,愤懑,怨恨,忧郁... “没想到你先到了,更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赴约...” 看清那老妇人的脸后,李紫薇冷笑道。 这张脸,李紫薇不认识,但面前这个人,带给她的感觉,确是那么的无比熟悉。 李紫薇确信,这个老妇人,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人。 而这个老妇人,正是朝歌酒楼的洗碗阿婆。 与以往不同的是,站在李紫薇面前的阿婆,容貌虽然未变,但身上却有无与伦比的贵气,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普通人纵使有万贯家财,也难以企及,只能望其兴叹。 “别人的约可以不去,但你的约,我不能不赴。” 阿婆看着李紫薇,眼神无比的复杂。 在今日下午时分,阿婆收到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不重要,但落款赫然写的是李紫薇,这三个大字。 这个无比熟悉,又极其陌生的名字。 唤起了阿婆的记忆,与尘封已久的过往。 正如阿婆说的那般,其他无关紧要之人的约,她断然是看都不会多看的,但这是李紫薇相邀,她不会拒绝,也不能不赴。 “哈哈哈哈,是嘛?”李紫薇捏紧拳头,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恨,大笑道,“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呢!” 李紫薇原本以为,眼前这个老妇人死了,死在了很多很多年前。 可谁又知晓,她只是销声匿迹,来到了大周西南,这远离长安,远离喧嚣,远离人心的嘉州城。 躲进了那隐于市井的朝歌酒楼之中。 这么多年来,杳无音讯。 “当然。”阿婆淡然回应道。 与李紫薇的激动异常相比,阿婆显得极为平静,宛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会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去,再也见不到曾经的故人...” 尽管阿婆已经极力克制着自己,但看到李紫薇那张熟悉的脸,曾经过往,那她极力忘却的点点滴滴,又再一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可她不得不这般,依旧保持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故人?故人?” 李紫薇听着阿婆对自己那称呼,先是难以置信,后是心如刀绞,口中不断喃喃重复。 饶是以李紫薇登基多年,养出来的涵养,也差点濒临崩溃。 “原来我在你那,只是一个曾经的故人,好,好得很!” 李紫薇捏紧的拳头,在不断地颤抖,同时不断地轻点着头,仿佛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说法。 阿婆看着李紫薇的样子,不愿再刺激她,而是转移话题,说道:“紫薇,你这次特地出宫,就是为了来寻我的吧?”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沉寂。 好半晌后,李紫薇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猛地一挥手,“不要这么叫我,李紫薇在登基之日,早就已经死了!” “朕,乃大周女帝,李曌!” 李紫薇的脸上,话语中,其他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冰冷,无尽的冰冷。 而从我到朕的转变,与李紫薇对叶时安的打情骂俏不同,这是彻底与眼前这个人,划清界限。 阿婆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问道:“那女帝陛下,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为帝王者,该以天下苍生为重,不该以私情为念,出于各自考虑,阿婆不得不这么做。 “朕是来瞧瞧,你这位故人,是否还活在这世上。”李紫薇昂首,冷若冰霜地说道,“这结果还真没让朕失望,你这狠心的女人,果然还活得好好的!” 故人二字,李紫薇咬字极重,这是阿婆对她的称呼,而现在,她同样以这个称呼回之。 “托陛下洪福,老妇人依旧安康。”阿婆不徐不疾,淡然说道。 “不过,朕有一点特别好奇。”李紫薇松开紧握着的拳头,说道,“三十年前,倾国倾城,艳压群芳的长安第一美人,而今怎么苍老到如此地步了?” “母后大人,可能否替朕解惑!” 李紫薇一字一顿,厉声质问。 若是旁人,李紫薇不会在乎,也不会多管。 但面前这个宛如陌生人的老妇人,是她李紫薇的亲生母亲,女帝李曌的生母,大周真正的太后娘娘。 她李紫薇在这世上,仅存的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面对李紫薇的质问,阿婆不以为意,甚至波澜不惊,随口回道:“陛下,你约我前来,想知晓的就只有这个嘛?” 阿婆的话语中,充斥着冰冷,与铁石心肠。 “是,朕就想知晓这个。” 李紫薇心如刀割,紧咬牙关,近乎赌气般,决绝说道。 “那便如你所愿。” 阿婆淡然一笑,微微抬手,摘下她手腕上那看似廉价的手镯。 下一瞬间,出现之景,却令李紫薇为之侧目。 金光乍现,消散之后,那风烛残年之相,骤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那曾经三十年前,长安第一美人的盛世容颜。 鹅蛋脸,柳叶秀眉,双瞳秋水,朱唇贝齿,面若芙蓉,站在李紫薇面前,就如暮春枝头,迎风初绽的春花,明艳丽人。 岁月无情,可却从不败美人。 或是曾经长年执掌凤印,身在高位,养出了无比的雍容端庄,低眉敛目间,便能叫人怦然心动。 “这是...改换容颜,遮蔽气机的法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李紫薇恍然大悟,连声感叹道,“难怪能瞒天过海,躲过皇宫的宿老,逃过孟圣的眼睛,从而金蝉脱壳,母后好手段呀!” 这个法器,李紫薇认出倒也不奇怪,因为她自己身上就佩戴了一件,但却远不如阿婆身上那件。 李紫薇心中似有一些明悟,她这母后的身后,还有高人相助。 “不过是一叶障目的小把戏罢了,上不得台面。”阿婆轻轻一笑,看着手中这么多年,从未摘下过的手镯,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独孤汨罗,你告诉朕为什么!” 或许就是在看到曾经那张无比熟悉的容颜时,李紫薇心底的防线,彻底被攻破,颤抖着身体,直呼阿婆之名,连声质问原由。 阿婆,本名独孤汨罗,前朝大将军,上柱国之女,先帝之贵妃,当朝女帝之生母。 “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紫薇以手覆面,那原本宛如刀绞的心,早已破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抱歉...我不能说...还不是时候...” 看着眼前心痛难忍的女儿,独孤汨罗的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但依旧不愿告诉李紫薇原由。 “好,好一个不是时候。” 一滴热泪,不知何时,涌出李紫薇的眼眶,滑过她的脸庞,滴落在地上。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娘亲,丢下自己的女儿,在那危机四伏的深宫之中,独自面对!” “朕叫了那个毒妇,这么多年的母后,现在想起来,真是无比恶心!” 李紫薇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在这一刻,在独孤汨罗,在抛弃她的生母面前,彻底爆发出来。 李紫薇年幼登基,少年天子,她要面对那些久经宦海沉浮的老狐狸,和贪婪无度的世家大族,不得不时刻周旋于其间。 还得忍受皇宫中那位假太后的颐指气使,争权夺利,而且还得违心地叫她母后。 同时受制于母女名分,受到那位太后的掣肘,拿不回属于她的皇权。 李紫薇恨啊,怨啊,但得到独孤汨罗消息的那一刻,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决定来寻她。 不为别的,只为独孤汨罗是她的生母。 “紫薇...你受苦了...” 终于,独孤汨罗看着眼前的女儿,动容了,心疼不已。 “哈哈哈哈!”李紫薇仰天长笑,“朕,真就是一个笑话,整个长安城,整个天下最大的笑话!” 李紫薇自幼孤苦无依,除了那显赫的身份以外,再无旁人真心待过她。 直到在不久前,李紫薇遇到了叶时安,遇到那个厚颜无耻,但却会在危机关头,将她保护在身后的男人。 也就是在那一刻,李紫薇才真正的感受到了爱,体会到了被人守护的感觉。 独孤汨罗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抱歉...如果你没有其他要问的,那就先回去吧。” 李紫薇是她独孤汨罗身上掉下的肉,她又怎会不心疼,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谋划多年,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想与自己女儿说得嘛?”李紫薇眼含热泪,问道。 “没有。”独孤汨罗决绝说道。 说罢,独孤汨罗就又把手镯带了回去,重新变回了阿婆那沧桑模样。 “好...好...好...” 李紫薇连说三个好,紧闭双眼。 此时此刻,李紫薇是多么希望叶时安那混蛋,能在她的身边,她想扑进他的怀里痛哭,这最不堪的一面,也就只能在他面前展露了。 就在这时,一道蹩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真没想到,今夜除了有陛下这条大鱼外,还有意外之喜,还是大大的惊喜!” “谁?” 李紫薇抬手擦过眼角的泪痕,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她没想到,已经如此小心了,竟还会被人跟踪,而且她从头到尾毫无察觉。 “陛下,别找了,我们出来便是。” 话音落下,从黑暗中踏出五道身影,落在五个方向,将李紫薇与独孤汨罗包围于其中。 “你们是谁?”李紫薇问道,“深夜前来,一路尾随,意欲何为?” 北原苍介打量着李紫薇,笑道:“大周皇帝,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我等昼伏夜出这么久,还能图什么?” 这言下之意显而易见,他们这是要刺王杀驾。 “东瀛人?”李紫薇眉头紧皱,问道。 “没错,我正是来自大东瀛帝国!”北原苍介毫不掩饰,坦然承认了。 因为在北原苍介清楚,李紫薇今夜在劫难逃。 “那你们余下四位呢?” 李紫薇目光扫过剩下四人,开口问道。 第299章 这泼天的富贵,分在下一份可好? “陛下问我等身份,不会是还打算着脱困之后,秋后算账的主意吧?”耶律喜笑道,“哈哈哈哈,那我劝陛下,还是省省吧!” 别说给李紫薇秋后算账的机会,他们这来自不同势力的五人,甚至连全尸都没打算给李紫薇留下。 待将李紫薇了结之后,他们五人还得各取李紫薇身体的一部,回去复命。 “没错,吾等五人,既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陛下面前,自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拓跋歧附和道,“这天罗地网,您是在劫难逃了!” 话音落下,一道暗灰色的屏障骤起,将他们七人笼罩于其中,彻底隔绝了声音,与李紫薇逃走的生路。 正如拓跋歧所说,要猎杀李紫薇,又怎会不准备充分呢? 他们任由李紫薇与独孤汨罗说了那么多的话,就是在布置着隔绝大阵,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大周女帝李曌,他们势在必得。 “就凭你区区天玄境中期的修为,再加上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太后,在我等五人面前,不过蝼蚁尔。” 冯议潮打量着李紫薇,开口说道。 紧接着,冯议潮体内内力运转,一股磅礴的威压径直扑向李紫薇。 “所以,作为大周的子民,我还是奉劝陛下一句,不要试图顽抗,给自己留些体面。” 冯议潮摆明了就是在告诉李紫薇,反正你活肯定是不活了了,不如老老实实受死,还能得个痛快,何乐而不为呢? “源流境?不,应该是神霄境!”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威压,李紫薇判断道。 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话,这位自称是大周子民的神霄境高手,就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之人。 或者准确的是,这一切正是冯议潮背后的势力所谋划的。 就是不知晓,是哪些不甘寂寞,心怀不轨的世家大族,参与其中了。 “陛下好眼力,没错,前来为陛下送行的五人,皆是神霄境。”冯议潮轻挥衣袖,坦然承认。 这没有什么好遮掩的,让李紫薇认清差距,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们倒是会省下不少功夫。 当然,也只有咱们的女帝陛下,才能配得上如此猎杀阵容。 李紫薇抬眸,扫过其他四人,镇定地开口道:“除了你之外,看其他几位的容貌,怕皆不是我中原人吧?” 除了面前这个冯议潮,还有那个操着蹩脚汉话的东瀛倭人之外,其他三位看着也不像是她大周之民。 更像是外敌。 “既然大周陛下看出来了,那咱们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北原苍介桀骜地将倭刀双手抱于胸前,对其余四人说道。 “元魏。”拓跋歧说道。 “西楚。”杨宏说道。 “大辽。”耶律喜说道。 最后是冯议潮,上前一步,对装模作样地对李紫薇,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咸池圣地。” 咸池圣地,大周隐世宗门之一,平日里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出现在世人眼前,所以知晓的人极少。 但李紫薇身为大周女帝,她自然是清楚咸池圣地的存在, 同样当冯议潮自报家门之后,李紫薇顿时了然于胸。 “好,好得很,没想到朕这么多年,尽是养了些吃里扒外的货色!”李紫薇单手背于身后,咬牙说道,“不仅想置朕于死地,还私通敌国,勾结东瀛,欲乱大周的江山社稷,其心当诛!” 李紫薇哪还不明白,这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切,都是因为朝廷之中,出了内贼。 那些世家大族,不安于现状,心怀不轨,他们这勾结怕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蓄谋。 皇帝是权力的面子,而这些世家大族,是权力的里子。 当这个面子掣肘到他们攫取利益,捞取好处之时,他们才不会管是否大逆不道,才顾及国家大义,才不会在乎民族安危。 当内力不足以变乱之时,他们会寻求外力。 而这个外力,正是对大周虎视眈眈的诸国。 “陛下,此言差矣。”冯议潮抱拳,反驳道,“九五之位,德者居之,若您是圣君明主,那草民等人又何故会反你呢?” 说着,冯议潮大挥衣袖,昂首朗声道:“还不是因为陛下您,横征暴敛,倒行逆施,不愿施恩于民,才惹得天怒人怨,落得人心尽失!” 冯议潮的话掷地有声,字字句句,皆是为了天下众生,黎民百姓。 而这个话术,还是几千年不变的,抨击暴君暴政的老套路。 “哈哈哈哈,大奸似忠,当真是大开眼界啊!” 李紫薇朗声笑道,她今日算是大长见识了。 她原本以为叶时安的脸皮,已经比城墙还厚了,今日一见这冯议潮,她才知道她错了,错得离谱。 眼前这正气凛然之人,才是真真正正,厚颜无耻的伪君子。 叶时安那脸皮,在他面前甚至不值一提。 叶时安虽然喜欢敲诈勒索,趁人之危,但一向是坦坦荡荡,从不满嘴仁义道德。 “到底是不是,陛下您心里比我清楚。”冯议潮指着李紫薇,义正严词地说道。 “您高高在上,何曾俯首看过苍生。” “盛世之牛马,乱世之炮,安平榨其力,战时用其死。”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太平本是英雄创,不见英雄享太平。” 冯议潮字字诛心,句句入骨。 仿佛他就是这世间,最正义的判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着污秽糜烂的女帝陛下。 冯议潮那满口自诩正义的指责,将李紫薇给逗笑了,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摇头。 “乱臣贼子,意图谋朝篡位,还满嘴大义,口口声声都是为了百姓,着实可笑之至!” “不过是自己欲壑难平罢了,又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呢?” 对他们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之目的,李紫薇皆是心知肚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下众生,黎民百姓,不过只是这些人口中的说辞罢了。 打出一面,好听又好看,还能唬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大旗。 百姓?在背后致使他们的,那些世家大族的眼里心里,真有百姓嘛? 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这不就是满嘴仁义道德的世家大族,干出来的好事嘛? 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流离失所,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的贫苦百姓,他们在乎的,只有他们自己,仅此而已! 正所谓,有钱的王八坐上席,没钱的君子下流坯。 说着,李紫薇挺起胸膛,气势拔至最高点,上前一步,指向那大言不惭的冯议潮,说道:“你,大周之民,汉家儿郎,不思忠君报国,匡扶社稷,却去勾结敌国外邦,也配谈为国为民?” 指尖横动,移向北原苍介,继续说道:“那东瀛倭人,从古至今皆是包藏祸心,窥视我神州大地,尔怎敢与三岛倭奴并肩而立的?” “引狼入室,祸乱天下,就不怕后人戳你们都是脊梁骨嘛?” 李紫薇骂的是冯议潮嘛? 是,但更是站在冯议潮身后,那些卖国牟利的世家大族。 李紫薇恨的也不全是,那些世家大族反对自己,而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家族利益,将国家利益置于不顾。 李紫薇也并非是怕死,她怕的是自己身故之后,朝堂之中内乱骤起,而是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国,早已磨刀霍霍,从四面八方攻向大周,屠戮百姓,瓜分天下。 那才真是社稷之危,民族之险,神州陆沉就在眼前。 冯议潮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字字珠玑,直击灵魂,怼得他哑口无言。 但其他来自他国的几位,可不会在乎那么多。 “哈哈哈哈,不愧是执掌大周十余年的女帝陛下,面对如此局面,都能临危不惧。”北原苍介夸赞后,又惋惜道,“可惜,没什么用,说再多,你今日都难逃一死!” “大周陛下,你说得很对,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杨宏附和道,“你依旧改变不了结局!” “不瞒你说,你从长安出来开始,我等五人就已经远远跟在你的身后了。”拓跋歧满脸得意,竖起一根手指,激动地说道。 “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博得万世荣华的机会。” “谁能想到这个机会,是陛下您亲自送来的呢?” “终归还是你自作孽不可活,若非你自以为是,撇下那三位修为盖世的扈从,又怎会给我们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时也,命也,运也! 他们五人,接到任务,结成同盟后,原本以为这是一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那三位大监,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是他们五人所能敌的,就算他们再多十人,也是无济于事, 若那三位大监,在女帝陛下的身旁,他们别说现身了,连走近李紫薇五十米之内都不敢。 可偏偏李紫薇自作聪明,为了见这位毫无修为的老太后,甩开了那三位大监,独自一人出来相见。 这不就刚好给了他们的可乘之机嘛? 这个立下不世功勋的机会,就这么鬼斧神工般的送到了他们面前。 冯议潮沉吟好半晌后,才重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望向李紫薇,“谋朝篡位,乱臣贼子?” “陛下说的这是什么话?” “自古以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此乃天命,众望所归!” “后人?” “后人只会认为,陛下昏庸无道,无可救药。” “而我是替天行道,改弦更张,建千秋功绩!” “好了,陛下...” “您该上路了!” 说罢,磅礴的杀意,从冯议潮体内涌出,彻底锁定李紫薇。 “你敢弑君?” 李紫薇身形一颤,但还是咬紧牙关,厉声质问道。 就在李紫薇话音落下,其余四人的杀意与威压,也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 很明显,他们皆都不算在与她多说废话,要收了她一条大鱼,去换他们的万世荣华了。 “只要陛下您一死,谁又会知晓,这弑君的是谁呢?” 冯议潮并未着急,而是闲庭信步,慢慢悠悠地走向李紫薇。 李紫薇不住后退,但仍不忘抓紧独孤汨罗的手,对她低声说道:“别怕,就算是死,朕也会死在你前面!” 李紫薇虽然恨独孤汨罗的狠心,但这个女人终究是她的母亲,这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 今日李紫薇只有挡在独孤汨罗的前面,先她一步身赴黄泉,以报生身之恩,以全帝王之节。 “紫薇,你...” 独孤汨罗看着危急关头,仍旧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儿,这一刻她无比动容。 “不要多想,是我连累了你。”李紫薇回道。 “真是一片孝心啊,可惜,没什么用。”北原苍介冷嘲道。 他们东瀛人,从不在意这些所谓的亲情。 冯议潮一步一步迫近李紫薇,突然抱拳,躬身道:“请陛下驾崩!” “恭请大周女帝陛下,驾崩!” 五人齐声大喝道。 接着他们五人对视一眼,准备一同出手,结束李紫薇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却传来了一道年轻男子,极其戏虐的声音。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还能欣赏到这么一出好戏!” “谁?” 五人心神一颤,警惕地环视着周围,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他们对这个存在,不仅毫无察觉,甚至不知道来源于何方。 冯议潮等人没想到的是,他们螳螂捕蝉,竟还有人黄雀在后。 “刺王杀驾,还真是生平头一次见啊!” “这泼天的富贵,分在下一份可好?” 说罢,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从黑暗中走出。 只见那一袭黑衣的女子,玉手轻挥而过,他们布置多时,才支棱起来的屏障,应声而碎,化为虚无... 第300章 我就蹬鼻子上脸了,你能拿我咋样? 那男子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笑意,双手抱于胸前,一脸玩味。 而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则是神色清冷,面无表情地跟在那男子身旁,朝冯议潮等人走来。 冯议潮看清来人的脸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子,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他的神情与语气,从最初的担忧与警惕,转瞬变为了轻蔑。 冯议潮原本以为这俩是高手,能同时躲过他们五人的感知,绝对不同寻常。 可一看那青涩的脸庞,还有那不大的年岁,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强到哪个地步呢? 但与冯议潮等四人的不以为意相比,西楚来的杨宏看清虞归晚的容貌后,瞳孔震动,心神为之一颤。 杨宏认出了虞归晚的身份。 来人正是一路跟着李紫薇,准备瞧热闹的叶时安与虞归晚二人。 这结果当真不出所料,果真是有极大的乐子。 不仅吃到了宫廷秘闻的瓜,还亲眼目睹了刺王杀驾这一出好戏。 真不枉叶时安大半夜带着虞归晚,出来吹冷风。 冯议潮轻甩衣袖,将手背于身后,一副高人风范,昂首看向叶时安,说道:“怎么,两位也想试试这趟浑水,分一杯羹?” 这话看似说得风轻云淡,实则满是威胁之意。 “叶时安?!他怎么来了?” 李紫薇看着那熟悉的人,心中暗道。 她那原本紧绷的神经,那颗濒临死亡,一直悬着的心,在看到叶时安的那一刻,彻底舒缓了,也彻底放了下来。 她知道,她就知道,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叶时安一定会来,一定会出手。 与李紫薇相反,独孤汨罗则是一直很平静,看到叶时安与虞归晚二人现身后,只是朝默默地点了点头。 “难道不行嘛?江湖规矩,见者有份呀。”叶时安停下脚步,看着冯议潮反问道,“这么一大块肥肉,小子也是眼馋的紧呀!” 不知叶时安到底是眼馋李紫薇能带来的泼天富贵,还是馋她的身子。 反正叶时安那眉宇间,眼神中的贪婪之色,不似作伪,连冯议潮等人也没看出丝毫破绽。 “哈哈哈哈,小子,我看你年岁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冯议潮打量着叶时安,大笑道,“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好处没捞着,把自己折在这儿了嘛?” 冯议潮与其他几人不同,他对叶时安轻蔑归轻蔑,但他毕竟是中原江湖摸爬滚打过的人精,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他罡气外放,不断探查着叶时安的具体修为,但不知为何却是一无所获,宛如石沉大海。 所以出于对局势的把控,冯议潮并未在第一时间招呼其余四人一拥而上,而是在不断地试探着叶时安。 “那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叶时安的回怼脱口而出,有恃无恐,桀骜不驯之色,溢于言表。 耶律喜瞅着叶时安那目中无人的狂妄样子,怒从心起,走到冯议潮身旁,沉声提议道:“老冯,跟他废什么口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带着他身旁那娘们一起宰了,一了百了!” 西辽之人,一向能动手绝不动脑,纵横草原的都是狂野大汉。 冯议潮正欲开口劝阻,但杨宏抢先一步,拉住耶律喜,说道:“耶律兄,不要轻敌,慎言!” 说着,杨宏看向叶时安身后的目光,愈发谨慎。 他在看的是虞归晚,他想不明白堂堂魔教教主,怎会屈尊跟在这小子身旁,甚至宛如护道者一般。 杨宏可以确定一点,面前这个狂妄的小子,身份绝对不一般。 “老杨,你怕个卵,何需畏首畏尾。”耶律喜厉声大喝道,“就咱们这五人,在这嘉州城中,只要不是那三个老太监亲至,对上谁不是横推嘛?” 耶律喜并非中原人,一向直来直往,在他的眼中忌惮只有那三位大监,而不懂得审时度势。 “耶律,先别急,看老杨这样子,似乎是认识这俩位。”冯议潮开口道。 杨宏点点头,目光从叶时安身上,移到了虞归晚那,“那小子我不认识,但他身边那位,是西域魔教的教主。” 杨宏的话一出口,一石激起千层浪。 “虞归晚?” 除北原苍介是东瀛人,不明所以外,其余三人相视一眼,面面相觑,脱口惊呼而出。 他们没见过虞归晚的本尊,但他们绝对听过虞归晚横扫西域的赫赫凶名。 就算拓跋歧所在元魏离西域最远,也知晓这个女人比妖魔更恐怖。 冯议潮眉头紧皱,看着杨宏,问道:“她怎么会在这儿?” “这特娘谁知道呢?”杨宏咬牙低声道,“老子只知道这事怕是麻烦了。” 虞归晚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今晚这原本一帆风顺的局势,怕是不好办了。 因为他们五人联手能否对付得了虞归晚,这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这个女人的身旁,还有一个实力未知的叶时安。 变数太大了! “五位,商量好了嘛?” “是要直接动手宰了我俩嘛?” 叶时安见那五人嘀嘀咕咕半天,算算时间应该是商量的差不多了,所以故意这么开口问道。 他们那噤若寒蝉的神色,很明显是认出了他家教主的身份,就算是借这五人十个胆子,也不敢硬碰硬。 所以主动权就落在了叶时安手中。 “哈哈哈哈,小兄弟说得哪里话,刚才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当不得真。” 冯议潮能伸能屈,当即换了副面孔,赔笑道。 叶时安这态度,明显是能谈判的,所以根本就没必要发生冲突。 这事能和平解决最好,反正蛋糕有那么大,只要不砸盘,大家都能分到不少。 “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杨宏紧随其后,抱拳笑道,“与虞教主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杨宏这一问看似多此一举,实则大有深意。 他问的是叶时安的姓名嘛? 不是,这不重要。 他问的是这俩人来此的目的嘛? 也不是,这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俩人想干嘛。 杨宏要问的是,叶时安的家世背景,问清楚了才好看碟下菜,出让多少利益合适。 “我姓叶,叶洛陈的那个叶。”叶时安淡然一笑,答道,“至于目的嘛,方才也说过了,这泼天的富贵,在下也想分一份!” 叶洛陈三个字一入耳,包括北原苍介这个东瀛人在内的五人,瞬间明悟了叶时安的身份。 “你是镇北王世子,叶时安?!” 冯议潮震惊不已地问道,原本那风轻云淡的声音,也高了几倍。 是了,能让西域魔教教主,凶名赫赫的虞归晚,相伴左右的,天下寥寥数人,这叶世子就是其中之一。 “没错,正是叶某。”叶时安笑道,坦然承认。 叶时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样戏耍起他们来才更有乐子。 “哈哈哈哈,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冯议潮说道,“都是自己人,这都好商量,想怎么分,都可以谈。” 原本冯议潮还认为这叶时安,带着虞归晚来,是准备抢李紫薇,得护驾之功的。 但叶时安那身份一出口,冯议潮就清楚,这绝不可能。 众所周知,不论是朝廷,还是皇室,皆视镇北王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而镇北王当然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最近的动作也是频频而出。 身为镇北王的继承人,冯议潮打心底就不相信,这叶时安会是一个食古不化,迂腐不堪的忠臣。 只要是能出于统一战线的,那就有谈的余地,大不了多割让些利益,以确保目的达成。 “不错不错,咸池圣地之人,果然明事理。” 叶时安夸赞道,一副大为欣慰的样子。 但李紫薇听得出来,这家伙是在明夸暗贬。 李紫薇太了解叶时安这人,他绝对是起了戏耍之心。 “叶世子谬赞了。”冯议潮抱拳,恭敬地说道,“不知世子爷与虞教主,想怎么分?” 冯议潮这低姿态,倒也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客随主便,先说说你们的方案吧。” 叶时安摆摆手,随口说道。 “好,叶世子快人快语。” 冯议潮与其他四人相视一眼,互相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是打算请陛下驾崩之后,将其分割,各执一部回去复命。” “既然两位加入进来,就刚好分成留份,咱们一人一份,还不起争执。” 李紫薇听着冯议潮这话,扯了扯嘴角,目光变得寒冷。 这所谓的一分为六,不过就是将她的四肢与头颅斩下,加上躯干,刚好六份,真是简单粗暴呢。 “好主意,是个不错的想法。” 叶时安听得连连点头,他不仅听进去了,思虑一番后,甚至还觉得不错。 “到时请叶世子先选,以表对您,对虞教主,对镇北王他老人家的敬意。”冯议潮补充道。 这话一出口,给叶时安整乐了。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冯议潮虽然脑生反骨,但为人处世还是不错的。 这六份中,最有价值的就是李紫薇的头颅,冯议潮让叶时安先选,就是将其拱手相让,作出了极大的让步,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这么说,我怎么选都可以咯?”叶时安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没错,任叶世子先选!”冯议潮肯定道。 叶时安转头,一脸玩味地看向李紫薇,眼神打量一番后,指着她的头,说道,“那我要女帝陛下的头颅。” 就在叶时安色眯眯盯着李紫薇看之时,李紫薇也狠狠地回瞪了叶时安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也很明了,你不要玩得太过分了,不然小心回去了,朕扒了你的皮! “好,一言为定!” 听得叶时安作出了选择,敲定了与他们的合作,冯议潮面露喜色。 “待陛下龙驭宾天之后,吾等必双手奉上!” 说着,冯议潮抬手,对叶时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还烦请叶世子稍待片刻。” “请吧。” 叶时安配合地往后退了几步,冲着李紫薇挑了挑眉毛,笑得愈发玩味。 李紫薇盯着叶时安,一脸的不解,心中暗道:“叶时安这混蛋,又在玩哪出呀。” 她心里是又急又气啊,叶时安这人哪都好,就是玩心太重,非得欺负她一番,这人才乐意。 “多谢叶世子!” 冯议潮对叶时安抱拳行了一礼后,对其余四人使了个眼神,示意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诶,慢着!” 就在冯议潮即将再次迫近李紫薇之时,叶时安动了,身形一闪,出现在李紫薇身前,挡住了冯议潮等人。 “叶世子又有何吩咐?”冯议潮面露不悦,但还是克制住自己,恭敬地问道。 不仅是屈服于虞归晚的实力,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叶时安施展的身法,他甚至没看清的叶时安的运动轨迹。 “我又改主意了。”叶时安笑道。 “叶世子请说。”冯议潮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他清楚,这小子怕是要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了。 “主要是我思前想后,似乎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叶时安笑道,笑得极其玩味。 “所以呢?” 冯议潮还未开口作答,北原苍介倒是先沉不住气了,问道。 “还不明显嘛?”叶时安瞥了北原苍介一眼,说道,“不管是女帝,还是太后,我全都要了。” “所以,还烦请五位割爱成全!” 说着,在五人目光注视下,叶时安天地之力骤起,一左一右托住李紫薇与独孤汨罗,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丢向了虞归晚。 虞归晚身形轻闪,一跃至半空之中,稳稳接住二人。 “你是在耍我们?” 看着叶时安的动作,冯议潮质问道。 到这时,他才明白,面前这个镇北王世子,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与他们谈。 这叶时安不仅要,而且他全都要,连一口汤都不愿意给他们喝。 正如叶时安所言,挟天子以令诸侯,确实更符合他们镇北王府的利益。 “那倒也不是,毕竟黑吃黑这个事,我也没打算留活口。” 叶时安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冯议潮五人,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他不仅是在戏耍他们,甚至还准备将他们五人一起留下。 叶时安可没有什么忠君之心,也不全是为了李紫薇。 而是他叶时安,看不惯冯议潮这等货色,勾结外敌,以谋私利,尤其是还勾结了东瀛人。 汉家儿郎的气节,都被他冯议潮给丢尽了。 所以不止冯议潮,剩下的四人,也都该死! 正好叶时安也想磨砺磨砺自己的修为。 “叶世子,莫不是以为仗着有虞教主撑腰,就可如此肆意妄为?”冯议潮拼命克制着自己,咬牙切齿说道。 “对啊,我就蹬鼻子上脸了,你能拿我咋样?” “不服?” “不服就来干我呀?” 叶时安一脸无所谓,丝毫不把他们五人放在眼里,挑衅道。 “我原本看在镇北王的面子上,敬你三分。”冯议潮怒道,“谁知道你竟给脸不要脸,贪婪无度,动手!” 一时间冯议潮怒不可遏,就算是日后遭到镇北王的报复,今日他也要这叶世子,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拼尽所有,扒他一层皮,不是问题。 随着冯议潮一声令下,其余四人当即威压全部锁定叶时安,将他围困于其中。 “哈哈哈哈,忌惮教主就忌惮了,怕女人又不丢人,又何必非得说是给镇北王面子呢?” 叶时安朗声笑道,将冯议潮等五人的遮羞布,无情揭开。 他家老爷子虽然威名赫赫,但却远在幽燕之地,鞭长莫及。 不过是这五人顾及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怕女人罢了。 反正叶时安无所谓,他是真怕他家教主,可以坦坦荡荡承认。 就在冯议潮五人,围着叶时安转圈,伺机找寻破绽之时,叶时安看向虞归晚,说道:“还请教主替我掠阵,顺带照顾一下那俩位。” “好。” 虞归晚轻声应道。 “来来来,叶某也想试试,你们这五大神霄境,到底是何等实力!”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随即暴起,冲向那围困自己的五人。 第301章 都是同室姐妹,对我也无需客气 “阿婆,没受到惊吓吧?” 虞归晚看向身旁的独孤汨罗,关切地问道。 她并不在乎阿婆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虞归晚只知道阿婆是疼爱叶时安的长辈,至于其他的,她并不关心,也不想多问。 “没事,也得亏你与小安来得及时。”独孤汨罗摇摇头,拉起虞归晚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温柔地说道。 像是对自己亲儿媳妇一般。 这态度与对李紫薇的不近人情,那完全是天壤之别。 “那就好,剩下的事,交与我们就好,您放心。”虞归晚说道。 “安心安心,你们来了,我这心里就踏实了。”独孤汨罗莞尔一笑,随后又看向以一敌五的叶时安,关切地问道:“不过,小安这孩子一个人可以嘛?” “归晚丫头,你不去帮帮他?” 独孤汨罗知晓叶时安现在已经有了不错的修为,但这面对的毕竟都是神霄境高手。 更何况还是同时面对五个,独孤汨罗心中不由地有些担忧。 “阿婆放心,叶时安对付这五人,绰绰有余。”虞归晚余光扫了眼游刃有余的叶时安,回道,“正好他也需要磨砺自身,我替他掠阵就好。” 虞归晚在修炼这方面,对叶时安一向严格要求。 这么大好,可以放手一战,无需顾忌伤人的机会,她可不会让叶时安错过了。 叶时安单凭他那勾陈上宫劫境中期的修为,就足以与这五人打成平手了,还别提他还有其他的手段。 更何况,她虞归晚也在时刻盯着那边,若有问题会随时援手的。 “好,好,都是好孩子。”独孤汨罗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虞归晚与阿婆一阵寒暄之后。 李紫薇走上前来,对虞归晚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多谢!” 虞归晚见状,侧过身去,没有受李紫薇这一礼,开口道:“这谢意你该对他说,而不是对我。”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出手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他叶时安,你有什么想说的,等会对他说就好了。 “我与他之间,用不着这般客套。” 李紫薇深深地看了眼,叶时安身处打斗中的背影,缓缓说道。 他们俩人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情谊深厚,早已用不着那些虚礼了。 “都是同室姐妹,对我也无需客气。”虞归晚拍了拍李紫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 同室姐妹,这四个字代表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都知道了?”李紫薇闻言,身心一颤,看向虞归晚,问道,“他跟你说了?” 在看到虞归晚的第一眼,李紫薇就清楚,这个修为高强,如花似玉的女子,与叶时安的关系匪浅。 李紫薇猜测,这个女子多半就是镇北王替叶时安定下的媳妇。 毕竟以李紫薇对镇北王的了解,他断然不会真的只替叶时安,定了李皓月那一门亲事,还是带有联姻性质的婚约。 而李皓月也绝不会甘心于只做未来的镇北王妃。 “知道什么?知道你们俩之间的事?”虞归晚抚开额间的一缕青丝,看着诧异不解的李紫薇,淡然道,“还需要叶时安说嘛?” 李紫薇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望着虞归晚,等待她的下文。 “就你看到他出现之后的眼神,就足以表面一切了。”虞归晚笑道,“更何况,我对他还是很了解的,咱们家叶时安根本就不是一个多管闲事之人。” 虞归晚的措辞很巧妙,她没有说我家,来宣誓主权,而是点出了咱们家。 什么叫咱们,虞归晚清楚,李紫薇也心知肚明。 “是这样的嘛...”李紫薇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对虞归晚的态度,也愈发和善起来。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武力高强,而是极为聪慧,李紫薇不由感叹,镇北王果然是老江湖,看人选人的眼光,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有这么聪明,这么顾全大局的女人,在背后辅佐着叶时安,他叶氏一脉的传承,也必将日益鼎盛。 “我就知道他对我不是虚情假意。”李紫薇心中暗道。 李紫薇在深宫之中,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虚伪,见过数之不尽的情意。 他们对她笑,不是因为她是李紫薇,而是因为她身上的龙袍,仅此而已。 “当然。”虞归晚肯定后,继续说道,“否则,他怎会看到你一人独自出来后,放心不下,就赶忙拉着我跟上了呢?” 叶时安嘴上说着是想看李紫薇的热闹,其实他何尝又不是担心她一人出来的安危呢? 就叶时安那点花花肠子,也就骗得了别人,但骗不过虞归晚。 虞归晚一眼看透,但还是陪叶时安一起来了。 李紫薇看着眼前这个心胸与格局皆大的女子,渐渐地看出了神。 “我这脸上有什么东西嘛?”虞归晚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陛下,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紫薇回过神来,长叹一口气,心中既是高兴,又是不解,当即问道:“你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了,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难道都不反对的嘛?” 这是萦绕在李紫薇心头的疑惑。 按理来首,虞归晚这样的女人,绝不会是那种依附于男人而生的小女人,那她又为何会容忍别人一起分享她的丈夫呢? 甚至虞归晚接受的风轻云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一丝逢场作戏的虚伪。 似乎她是真的不在意。 “反对?怎么反对?是要一哭二闹,还是三上吊?”虞归晚开口道。 “叶时安是镇北王世子,他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他绝不会只娶一个女人。” 这个道理,是在虞归晚接受于叶时安的婚约之时,就清楚明白的。 而她为何会坦然接受呢? 气量大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她虞归晚并不是那些深宅大院里,争风吃醋的小女人。 这些所谓的嫉妒之心,根源无非就是与其他女人之间的利益之争,子嗣继承之争而已。 但这些问题,在虞归晚,或者说在老爷子精心为叶时安挑选的婚约对象中,是并不存在的。 她虞归晚是西域魔教教主,她以后的孩子,不需要费尽心机的去争那所谓的王位继承权,接手她执掌的魔教,不是更好,更舒心嘛? 所以虞归晚与叶时安之间是平等的,并不存在依附关系,也就无需与其他女人,争风吃醋。 虞归晚是这样,徐清秋也是这样。 徐清秋与叶时安联姻是一方面,但她也有自己的势力,需要自己的孩子来继承,反而对那个王位,倒不是那么在意。 准确的来说,以后镇北王位的传承,会是一个头疼的大问题,她们都不太愿意自己的孩子,去接受那个烫手的山芋,陷入无尽的权力斗争之中。 安安心心当一个富家翁,不也是挺好的嘛? 远离是非,远离争端。 父母之爱子,必为其计深远。 虞归晚轻轻一笑,继续说道:“而且,他是我的丈夫,我会支持他的任何决定,所以你无需担心。” 李紫薇意味深长地看着虞归晚,不由地心生敬佩,感慨道:“如此胸襟,娶了你,是他的幸运。” “能嫁给他,也是我的幸运。”虞归晚笑道,“不过,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合适,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叶时安平日虽然不着四六,没有正行,但他对她们都是一片真心,这就足够了。 “无需拐弯抹角,直言无妨。”李紫薇抬手,示意虞归晚说下去。 “你的身份,他的身份,横在你们俩之间的阻碍,可没那么容易对付...”虞归晚目光深邃,委婉含蓄地说道。 这所谓的障碍,不会是她,也不会是叶时安家的老爷子,而是出在朝廷之中,是那高高在上的诸公,是腐朽不堪的世家大族... “那些人,迟早有一天,我会铲除干净的。”李紫薇明白虞归晚的意思,坚定地说道。 其实不用虞归晚提醒,她李紫薇与那些人,那些阻碍之间的矛盾,也终究会有清算的一天。 因为她必须要彻底拿回皇权。 说着李紫薇看向一旁静静看着她们俩人的独孤汨罗,微微躬身,行礼问道:“母后,您反对嘛?” 其他人的态度,李紫薇不在乎,但身旁的独孤汨罗是她的生母,事关她的终身大事,李紫薇还是想得到独孤汨罗的认可。 “小安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 独孤汨罗抬眸,望着李紫薇,好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若是李紫薇嫁给叶时安,那倒也是了却了她一桩心事。 若李紫薇与叶时安有了子嗣,那么有了镇北王的倾力支持,她以后的路,必会顺利不少。 “多谢母后成全!”李紫薇行礼道。 “前路崎岖,只能靠你自己了。”独孤汨罗嘱咐道。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对李紫薇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些人不正好是送上门来,破局的钥匙嘛?” 李紫薇看向冯议潮等人的目光,开始变得玩味起来。 她正愁找不到对世家大族,发难的合理借口,这不就来了嘛? 刺王杀驾,谋朝篡位,勾结外敌,祸乱大周,这哪一条不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福祸相依,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 第302章 元魏这笔账,就由你先还了! 叶时安双手背于身后,脚踩逍遥神游,游刃有余地躲避着冯议潮五人的围攻,片叶不沾身。 甚至在闲庭信步般地穿梭于其间,心血来潮之际,还随机抬脚往这五人之一的屁股上踹去。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炷香后,五人连番进攻失利,内力消耗极大,脚步开始变得缓慢,攻势出现停顿。 “不是我说你们五位,堂堂神霄境,就这点本事嘛?”叶时安飘荡于五人间隙之中,见状,嘲弄道:“以五敌一,竟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不会是嗑药嗑出来的吧?” 这五人给叶时安的直观感受,就是看似唬人,实则外强中干,内里极其虚浮,根本难以维继太久。 嘲弄间,叶时安腾挪至北原苍介的背后,对着他的屁股,就又是狠狠一踹。 北原苍介面对这突然一击,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栽在地上,弄出一个狗吃屎。 “八嘎,中原人狂妄!” 稳住身形的北原苍介,暴怒不已,举起倭刀指向叶时安。 他修炼这么多年,无论是在东瀛,还是在中原,都从未受过这种侮辱。 “哟呵,生气了?”叶时安停下脚步,站在北原苍介身前不远处,挑衅笑道,“难怪我说你这刀法,怎么总是软绵绵的,还短小无力...” “原来是东瀛人啊,这就不奇怪了!” 叶时安将东瀛人三个字,尾音拖得极长,羞辱性拉满。 那自尊心极强,高傲无比的北原苍介,哪受过这种侮辱,尤其是眼前这混蛋,还连带着羞辱了他视若生命的东瀛。 一时间,因为疯狂滋生的怒气,北原苍介握刀的手,都开始颤抖,他现在只想将叶时安,斩于东瀛刀之下。 让他为他的言行,付出血的代价。 “你...口无遮拦的竖子,我要活劈了你!” 北原苍介周身查克拉暴起,凝聚于他双手紧握的握刀之上,宛如黑夜中的点点繁星。 “拔刀术!” 三息之后,北原苍介蓄力完成,含怒一刀劈向叶时安,誓要将其斩成两段。 其余四人并未一拥而上,趁机围攻叶时安,而是互相对视一眼,退至一旁抓紧时间恢复内力。 他们是盟友没错,但那只是因为利益而合的,并无同进同退之心。 “这倒是一个好提议,可以采纳!” 叶时安闻言,看着提刀朝自己砍来,似乎势不可挡的北原苍介,淡然一笑,手往虚空中一探,握住戮仙剑。 “青莲开万相!” 刹那之后,那原本被繁星点亮的黑夜,转眼间,就被那一朵盛开的青莲所取代。 繁星岂可与皓月争辉! 青莲剑意骤起,莲花朵朵开,那一剑如同宿命般,迎上了北原苍介的那一刀。 轰! 刀意与剑意的碰撞,总是那么无比纯粹。 接触的那一刹,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旋涡,席卷四方。 叮当。 尘埃散尽,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得一道清脆的兵器落地声。 是北原苍介的手中的倭刀。 冯议潮在诧异为何北原苍介连手中刀,都握不住之时,下一刻,原本完整无缺的北原苍介,裂成两半,一左一右,不多不少。 “你这倭人说想被活劈,我就无条件满足了你,遂你心愿。”叶时安看着倒在地上的北原苍介,玩味地自夸道,“啧,我真是个好心人呀。” 对东瀛人,尤其是东瀛男人,叶时安对上了是从不会留手的。 这种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货色,要怎么改变呢? 只能亡其国,灭其种,断其传承,才能彻底覆灭他们的狼子野心。 当然,东瀛女子可以挑选姿色不错的,充入居酒屋,物尽其用,剩下的赠于大周平民,传宗接代。 叶时安这话一出口,顿时间让那观战的四人,胆寒不已。 眼前这个小子的强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青莲剑歌...你是剑道魁首李长歌的弟子?” 冯议潮在震惊之余,猛地一回神,认出了叶时安这一剑的来历。 他想不明白,那独霸剑道二十余载的青莲剑仙,从未收徒,怎会突然之间有了传人? 而且这传人施展出来的青莲剑歌,至少已经有了那位剑道魁首的十之六七的神韵了。 这完全是骇人听闻呀! “纠正一下,是义子不是弟子,我义父一生独来独往,从不收徒。”叶时安附剑而立,看向冯议潮,朗声纠正道。 他对冯议潮能认出自己的青莲剑歌,并不奇怪,毕竟这家伙是隐世宗门,咸池圣地之人,对天下高人应该都是有所了解的。 随着叶时安修为的日渐精进,他才愈发能体悟到这青莲剑歌的玄妙。 他现在不过是,才堪堪发挥出了两三成的威力罢了。 “倒真是小瞧了你,原以为叶世子是仗了虞教主的势,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冯议潮长叹一声,感慨道,“没想到世子爷,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冯议潮怎么也没想到,从未正眼相待的叶时安,竟会强悍至此,连青莲剑歌也是信手拈来。 他果然还是老了,这天下,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了。 “废话少说,早点打完,早点回去睡觉了。”叶时安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说道,“这大半夜的,你们不困,老子早就困了!” 这个时候,他叶时安应该搂着虞归晚,在被窝里睡大觉的,都是因为这五个混蛋,才导致在这吹冷风的。 原本叶时安也是准备好好磨砺一番的,结果哪知道,这五人根基虚浮,实力不强,完全没有成为磨刀石的价值。 “叶世子说得对,速战速决吧!” 四人齐声喝道,将内力运转到极致,冲向叶时安。 “这就对了,干嘛一直藏着掖着的,演那个东瀛倭人。”叶时安看着面前终于动真格的四人,满意地说道,“早点动真格的不好嘛?” “杀!” 喊杀声中,四人已攻向叶时安,联手封堵住了叶时安躲闪的空间。 但叶时安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不慌不忙地施展起逍遥神游。 “来得好,我先杀谁呢?”叶时安舔了舔嘴唇,思考道,“这可真是一个大难题呀!”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动起真格,全力出手的四人,看着似乎都不错。 选择起来还真是有点困难,叶时安一时间都有点纠结了。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 拓跋歧看着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叶时安,一声怒喝,抬掌轰去。 “赤虹掌!” 赤霞之光骤起,弥漫于天地,威势浩大。 可就在那一掌即将落在叶时安身上时,他却突然消失在了拓跋歧的眼前,使其扑了个空。 “小子,人呢?” 拓跋歧诧异,四处张望,找寻着叶时安。 “找我嘛?” “在这儿呢!” 叶时安出现在拓跋歧身后,飞身一脚正中他的背心。 砰! 被叶时安偷袭的拓跋歧,暴退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艹,小子你就是仗着身法无双,有种别用那破身法,与爷爷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拓跋歧骂骂咧咧道。 拓跋歧对叶时安那神鬼莫测的身法,无可奈何,只得以这粗略的激将法,来刺激叶时安放弃。 “好啊,我这人一向有求必应,那就如你所愿!” 叶时安摊摊手,停留在了原地,等着拓跋歧来攻。 “嘿嘿,果然还是年轻了,这么容易就上套了。” 拓跋歧沉声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抓住机会杀向叶时安。 他就知道,这年轻人就是心高气傲,受不得激将法,不过他可不会给这年轻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拓跋歧一掌即将劈到叶时安之时,他又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拓跋歧诧异道,“又跑哪去了?” 下一刻,叶时安出现在了冯议潮上方,以脚尖轻点他的头顶而立。 “哈哈哈哈,你叫我不用,我就不用啊?美得你!”叶时安双手将戮仙剑,抱于胸前,昂首傲然而立,笑道,“众所周知,反派是不讲信用的!” 年轻人,是年轻气盛没错,但他们又不是傻子,任他三言两语就被忽悠了,小觑任何人都是会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叶时安这样毫无底线的无耻之徒。 叶时安也是讲信用的,但绝不是对他们,因为叶时安打心底里,就没把这些玩意儿当人。 “上!” 冯议潮罡气一震,弹开叶时安,面对叶时安的羞辱,原本准备观望的他,顿时间怒不可遏,大喝道。 四人合击,又一次冲向了叶时安。 叶时安这次没打算再戏弄,看向冲来的拓跋歧,笑道:“就你了。” 说罢,叶时安挽手结印,口中喃喃:“自昔饶君,夙着阴功,简在天意,神付真篆,受诀紫霄。” 下一刻,叶时安掐着道印,高高举起,朗声道:“紫霄雷霆,何在!” 轰隆! 刹那间,雷声轰鸣,那原本沉寂的黑夜,被满天的紫色雷霆所占据。 叶时安腾空跃起,凌空而立,紫色雷霆环绕在他的周身,宛若神明降世。 “这是...雷法?!” 冯议潮抬手指向叶时安,颤颤巍巍,随即认出了这一出术法的来历。 眼前这个小子会青莲剑意,他都能理解,但他怎么连这惊世骇俗的雷法都会? 冯议潮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心中的震撼,咬牙问道:“你怎会天师北府的不传之秘?” 但凡修炼之人都知晓,自从天师府南北分裂之后,这雷法就成了天师北府的不传之秘。 只有四大天师,有修炼的资格,同样也只有四大天师的天资,才能将这雷法修炼而成。 看叶时安所施展出来的强度,这小子对雷法的领悟,怕是只强不弱。 “哈哈哈哈,我是该夸你天真无邪,还是孤陋寡闻呢?”叶时安拨弄着紫色雷霆,看着质问自己的冯议潮,嘲弄道,“你好歹也是咸池圣地之人,难道是夹着尾巴做人,把脑子隐傻了?” “不知道北府第一天师,是镇北王的长子嘛?” 隐世宗门,说得好听是叫隐世,说得直白些,其实就是避世,避开争端,避开强敌。 画地为牢罢了。 占据一处洞天福地,躲在暗处偷偷修行,企图达到当世高手之列,甚至超越那些绝世高人们。 “北府天师叶寒舟...该死的!这回麻烦了。”拓跋歧咬牙道。 其余三人或多或少,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可他却不一样,应该说元魏出身的高手不一样。 当年北府天师出塞,杀得他元魏高手血流成河,差点断代的那一次浩劫,他还是历历在目。 畏惧,那是打心底里滋生的畏惧。 “老冯怎么办?”耶律喜凑到冯议潮身旁,低声问道,“这小子的紫霄雷霆,来势汹汹啊!” 叶时安闻言,咧嘴大笑,“不知道怎么办?” “那简单呀,我替你们做决定不就好了嘛?” “来来来,憋了这么久,终究是可以酣畅淋漓的使雷法了!” 这一刻,叶时安是那般的神清气爽,畅快无比。 在冥狱之都的时候,为了不让李紫薇看出来,他叶时安是一直憋着没用青莲剑意,没用雷法,总感觉束手束脚,打得一点都不恣意。 这回好了,再无顾忌,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雷法对敌了。 何止一个爽字了得! “三位,再有所留手,怕是我们四人,都会被他留下。” 冯议潮望着气势节节攀升的叶时安,开口道。 “拼了!” 三人也知,此时再不团结一心,怕是真会阴沟里翻船,死在这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子手里。 “好啊,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天师北府真正的雷法!” 叶时安看着下面众志成城的四人,抬手挥下。 那盘踞于天际之间的紫霄雷霆,犹如暴雨般,倾斜而下。 轰! 四人运转内力,罡气外放,抵挡着这紫色雷霆之力的不断冲击。 不过却也只是螳臂当车,节节败退罢了。 “好霸道的雷霆之力...”拓跋歧咬牙道。 “这才哪跟哪呀,就不行了?” 叶时安暴起,冲到了拓跋歧的身前,与他面对面而立。 “你怎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叶时安,拓跋歧诧异不已。 他不明白,为何叶时安最先选中的,会是自己。 “我没记错的话,你自报家门的时候,是说出身元魏吧?”叶时安开口问道。 “是又如何?”拓跋歧一边抵御着雷霆之力的冲击,一边应道,“老子就是来自大魏!”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时安点点头,笑道:“是就好,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嘛。” “那日在峨眉山,金顶之上,舍身崖边,可就是你元魏的那对双生兄弟,围杀于叶某呢!” 那一日之事,叶时安还历历在目,从未忘却,要不是他叶时安造化无双,在舍身崖底遇到了云祈。 他那一日,就真的葬身于崖底了。 “元魏这笔账,就由你先还了!” “剩下的,到时候叶某再一笔一笔,向元魏讨回!” 话音落下,叶时安抬手掐住拓跋歧的脖子。 “啊!” 拓跋歧一声怒喝,拼命的抵抗,他不想就这么陨落于此。 “九重紫,给我破!” “上路吧!” 叶时安淡然一笑,天地之力骤起,顷刻间击碎了拓跋歧的挣扎,拧断了他的脖子。 将拓跋歧随手一扔,叶时安看向伫立在一旁的三人,开口道:“三位,接下来轮到你们咯...” 第303章 既然动手了,就还是老实一点留下吧... 看着杀意凌然的叶时安,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冯议潮等仅存的三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 他们三人中,没有一个想先对上,这个年轻的怪物。 “不是我说,你们不会真是嗑药嗑出来的吧?”叶时安提着戮仙剑,闲庭信步向前而去,打趣道,“就这点本事,你们背后的主子,也敢派你们出来刺王杀驾,当真是贻笑大方呀!” 说着说着,叶时安似乎意识到了哪有点不对劲。 是了,幕后势力的目的,还有这些人的实力,真是疑点重重啊... 就这五个人,甚至虞大教主都未出手,就被叶时安举手投足间,打得溃不成军,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有能力谋划刺王杀驾之人,难道真会脑袋空空,自负自大? 以为这五个神霄境,就可轻松解决掉李紫薇? 又或者说,是那操盘之人,可以未卜先知,早在李紫薇出长安之前,就提前算到了,她会甩开三位大监,进而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理论上说得通,但概率太低,完全就是在赌,押那万分之一的几率。 这根本就就是一个笑话。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幕后势力的真实目的,并不是冲李紫薇性命来的,而是要搅动风云,混淆视听,祸水东引... 其后再嫁祸给敌对势力。 如果不出叶时安所料,待李紫薇脱困,重返长安之后,必会有无数关于这一切的蛛丝马迹,浮出水面,引导她找寻他们布置的方向。 这场布局,才真是精妙啊。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谁又能想到李紫薇,真给出了那机会,他们派出的这五个炮灰,也真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回去邀功领赏。 “竖子狂妄!” 耶律喜并起两根手指,怒指叶时安,骂道:“莫不是以为捏了两根软柿子,就天下无敌了?” 叶时安并未因为耶律喜的喝骂,就停下向前的步伐,反而是一脸玩味地看向他,笑道:“啧,我看你也是嘴比裤裆硬,半斤八两。” 骂人嘛,叶时安对这事的擅长程度,可远强于打架的,所以当即毫不犹豫地回怼而去。 叶时安就喜欢揍这种,打又打不过他,骂也骂不过他的傻子。 这种看不惯他,又恨得牙痒痒,干不掉他的感觉,太美妙了。 “小子,你找死!” 耶律喜怒火中烧,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暴脾气被叶时安点了起来,只想将眼前这个嘴贱的小子,彻底撕个粉碎。 “狼王变!” 秘法一开,耶律喜的气势,顿时暴涨,从原本的神霄境中期,一路攀升至了神霄境巅峰。 甚至隐隐约约间,有触碰到天人第一境门槛的感觉。 “上强度了呀,不错不错,这才有点神霄境高手的意思。”叶时安咂咂嘴,打量着骤变的耶律喜,笑道,“来来来,我就在这站着,试试你这所谓的狼王变,是否名副其实!” 狼王变,鲜卑先辈观草原群狼,领悟而出的一种变身秘法,可以身化狼王,增其威势。 叶时安看着这狼王变,莫名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见过,似乎,好像,跟改造人有那么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给我死!” 耶律喜可不会给叶时安留思考探索的时间,当即暴起,杀向叶时安。 可这一次,耶律喜依旧跟拓跋歧一样,扑了个空,落地的那一瞬间,四处张望,搜寻着叶时安的踪迹,“人呢?” 叶时安的身影,出现在耶律喜的身后,“你后面呢。” 砰! 紧接着,运转天地之力于腿间,猛地抬起,狠狠砸下,揣在耶律喜的身上。 “不是我说,你西辽泥菩萨过河,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敢贼心不死。”叶时安落在地上,站在离耶律喜不远处,开口问道,“难不成你家皇帝觉得,就你西辽那点家底,也能分大周一杯羹?” 叶时安不只是在嘲讽西辽皇帝,没有自知之明,更是在嘲讽他目光短浅,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都被元魏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了,还不老老实实的,仍坐着称霸天下,重铸辽国荣光的美梦。 可悲,可笑,更可怜。 “你放屁!” 耶律喜怒骂道。 纵使他深知叶时安说的是实话,可他依旧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面对现实。 “哈哈哈哈,我不过随口说说,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叶时安继续嘲弄道,“不会被我戳到痛楚了吧?” 一般只有在被伤口上撒盐,才会出现的情况。 “我要杀了你!”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耶律喜,再一次无所顾忌的冲向叶时安,誓要干掉他。 叶时安这次没有再施展逍遥神游,令他扑个空,而是步履轻盈,纵身一跃,落在了耶律喜的头顶之上。 “省省吧,你这所谓的狼王变,不过是刚猛有余,柔韧不足,破绽太明显了!” 在耶律喜的咆哮声中,叶时安仍旧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 “流星纹刹!” 耶律喜不甘受辱,运转全身内力,要与叶时安进行殊死一搏。 “罢了,我也玩够了,还是速战速决吧,送你上路吧!” 这时候也不早了,叶时安不再准备与这些人浪费时间。 叶时安握紧戮仙剑,青莲剑意骤起,“一念心清静,处处莲花开。” 叶时安不闪不避,正面迎上耶律喜那搏命一击,没有半点退却之意。 “不!” 在耶律喜的哀嚎声中,他的身体被青莲剑意与天地之力,相互作用之下,撕了个粉碎。 “西辽,苟延残喘之国,不老老实实等死,动什么歪心思呢?”叶时安望着死无全尸的耶律喜,摇摇头,感叹道。 那个瞬间,有一张俏脸,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是耶律织幽... 不知道那女人怎么样了,叶时安还等着她来兑现承诺呢。 耶律皇族的姐妹花,对他还是有不少吸引力的。 收回思绪,叶时安看向躲在一旁,借机恢复内力的两人,笑道:“接下来,轮到你们两位了。” “是一起上呢?” “还是我挑一位先杀,另一位继续观望?” 叶时安最喜欢这五个蠢货的一点就是,明明可以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他们偏不,偏要勾心斗角,处处防备。 任由叶时安逐个击破,到最后只剩下西楚的杨宏,与咸池圣地的冯议潮。 “放手一搏吧!任务失败,就算侥幸逃回去了也活不了!”杨宏大喝道。 对这一点,他倒是心知肚明,成就是荣华富贵,败就是退无可退,死无葬身之地。 “杀!” 冯议潮眼珠子一转,没有作答,而是直接朝叶时安冲杀而去。 “这就对了嘛,联手来攻,才有挑战性。” 叶时安满意地看着两人,横剑而起,口中忽吟道:“晚风吹尽朝来雨,夕阳烟树,万里山光暮。” 剑名,无归! 来自大明神君所创的至强剑法,滔天魔意中,却带着那么一丝超凡脱俗。 这一剑落下,杨宏与冯议潮的护身罡气,如同土崩瓦解般,悉数碎去,只剩下孤身面对剑意盎然的叶时安。 “不可能,不可能,你这般年岁,怎会强到如此境地?”杨宏连连后退,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前面三人,不过是因为自己太弱了,才致使殒命在叶时安手上。 直到他自己亲身体会过后,才猛然明白,叶时安的实力没有一点水分。 “天下之大,有何不可能的?”叶时安笑着反问道。 谈笑间,叶时安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虞归晚,说道:“看到那边了嘛,我家教主比我更强,而且百倍不止。” 叶时安没有吹捧之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比不过就比不过,他又不是接受不了。 噗通! 杨宏看了眼虞归晚,下一刻,当即跪下,拜倒在叶时安脚边,“叶世子饶命啊!” “我...我不想死!” “还请您开恩,高抬贵手!” 面对叶时安的强势,再加上还有虞归晚虎视在侧,杨宏是真的怕了。 他不想像前面三个人那样,就这么死了,死得无声无息。 “杨宏,你个没骨气的东西。” 冯议潮指着跪倒在地求饶的杨宏,怒骂道。 但他的手,也同时在往怀中探去,在摸着什么东西。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哈哈哈哈哈。”叶时安看着杨宏,朗声笑道。 他就欣赏这种,知进退还识时务的聪明人。 “没错没错,叶世子说得对。” 杨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声附和道。 “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叶时安看着杨宏,玩味地笑道。 “多谢叶世...” 杨宏闻言,没听完当即准备叩首,可迎接他的是叶时安抬手一剑,刺向了他的丹田气海。 啊! 一声尖叫后,杨宏倒在了地上,内力尽失,性命无碍。 “这可是你说要我高抬贵手的。”叶时安微微弯腰,说道,“就只能废了你的内力,不然我心难安呀!” 原本以叶时安的性格来说,是一定会斩草除根的,但这杨宏留着还有用,他来自西楚,事关淮之,他不得不慎重。 西楚国内,能派人到大周刺杀女帝陛下,必然是因为斗争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 急需外力干涉,助力弱势的一方,改变局势。 所以叶时安要留杨宏一命,套出关于西楚局势的情报,那剩下的就是淮之的决定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倒在地上的冯议潮,摸出几颗黑色丸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顿时间,黑烟弥漫,遮天蔽目,看不清人影。 “咳咳咳,这他姥姥的,是什么烟呀?”叶时安一阵轻咳,不断地拍散着拿黑烟,骂道,“玛德,玩脱了,跑了最重要的一个。” 冯议潮是这五人中的带头大哥,也是大周的内贼,他必然是知道不少东西的,让他跑了,着实亏大。 想着想着,叶时安看向虞归晚,一脸疑惑的盯着她。 不对,教主在旁边,她怎么会任由冯议潮跑掉的? 奇怪! 就在叶时安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冯议潮逃窜的方向,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啊! 下一刻,原本已经逃出生天的冯议潮,重重的砸在了叶时安身前,扬起满天沙土。 只见一中年男子,背对叶时安,脚踩着冯议潮的脑袋,将其摁在地上,“既然动手了,就还是老实一点留下吧...”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扯了扯嘴角,喃喃道:“哦哟,怎么还有高手?” 第304章 这俩人有猫腻,绝对有大大的猫腻!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狗娘养的冯议潮,丢下老子就想一个人溜,被峰回路转了吧?” 那被叶时安废了内力的杨宏,见冯议潮不讲义气,丢下他一人逃出生天,原本已经心生绝望。 但完全没想到,这反转来的快,他还没来的愤懑,那冯议潮就被以中年男子,一脚踹了下来。 是故,杨宏原本虚弱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见到回来陪他的冯议潮,当即硬撑着爬了起来,朗声大笑,嘲讽道。 “哈哈哈哈,这叫什么,这他娘的就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该!” 杨宏从未笑得如此开心,被叶时安打出来的怨气,也尽数怼向了冯议潮。 但叶时安却并未加入嘲讽的阵营,而是谨慎地打量起身前,那个背对自己,脚踩冯议潮脑袋的中年男子。 叶时安摩挲着下巴,口中喃喃道:“这声音...这身形...似乎有点眼熟啊...” 这何止是眼熟,那完全就是老熟人了。 这他姥姥的怎么看都像是老财迷呀! 但不对呀,按理来说,老财迷这个点,不应该泡在怡红院快活嘛? 怎会刚巧出现在这鬼地方,又正好一脚挡住了逃走的冯议潮? 当真是咄咄怪事。 林扬转过身来,看向一直盯着自己背影走神的叶时安,开口道:“小叶子,愣在那发呆干嘛?” 经林扬这一声呼唤,叶时安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啊?”叶时安在看清林扬那熟悉的邪魅笑容后,惊讶道,“掌柜的,还真是你啊!” 叶时安的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他不信老财迷会刚好路过,顺带出手,他更不信林扬会舍得那温香软玉,从怡红院提前下班... “不是老子,还能是谁?”林扬瞥了眼端详着自己的叶时安,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谁都有闲工夫,大半夜出来,帮你擦屁股的嘛?” 以林扬对叶时安这兔崽子的了解,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叶时安听着林扬这话,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猛地恍然大悟,抬手道:“等等,照这么说的话,掌柜的你早就来了?” “不然呢?老子还比你们俩早到一步。”林扬双手抱于胸前,满脸嘲弄地看着叶时安,说道,“看你小子人前显圣半天了。” 听着这话,叶时安眨巴着眼,甚是尴尬,他完全就没想到老财迷也会来呀,而且只要老财迷愿意,他叶时安完全也就发现不了。 对哦,他是发现不了,但是虞归晚可以啊。 想到这里,叶时安挠着后脑勺,转头看向虞归晚,问道:“教主,你怎么不说呀?” 叶时安修为不济察觉不到,但是虞归晚肯定是可以的啊。 “你也没问我呀。”虞归晚别过头去,不去看叶时安的眼睛,随口回道,“我以为你知道的。” 虞归晚这态度,就很显而易见了,她就是故意的。 叶时安哪能不明白,教主这是学坏了,也想看他的乐子。 “哈...咳...掌柜的,你这是...?” 叶时安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余光瞥了眼独孤汨罗,又抬手指了指林扬脚下的冯议潮,开口问道。 叶时安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在场的几人里,能请动林扬的,也就只有阿婆了。 “没错,兄长是我请来的。” 独孤汨罗没有丝毫遮掩,上前一步,坦然承认道。 “哈哈哈哈,还是阿婆有先见之明!”叶时安眨了眨眼,当即抱拳阿谀奉承道。 同时叶时安也在掩饰着自己的震撼,他知晓阿婆与老财迷关系匪浅。 毕竟昔年魔道魁首收留了当朝太后,这本来就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更何况,这太后娘娘还叫老财迷兄长,这她姓独孤,老财迷姓林,应该也不是亲的吧? 浓浓的八卦之心,在叶时安心间燃起。 这俩人有猫腻,绝对有大大的猫腻! 李紫薇眉头微皱,紧紧捏紧拳头,颇为苍凉地开口问道:“母后,难怪你从头到尾都不着急,原来是防了这么一手呀。” 从一开始这些人出现,李紫薇就察觉到了自己母亲的神色,不仅一直如常,甚至没有一点点波动,似乎这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直到看到这宛如神兵天降的林扬,李紫薇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这位亲生母亲,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在暗处防了自己一手。 她李紫薇为了见她独孤汨罗,不顾自身安危,连三位大监都没带,最后却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紫薇,你不要误会。” 独孤汨罗看出了李紫薇眉宇间透露出的冰冷,心知她是误会了,开口解释道:“我请兄长前来,不是防你的,而是在接到你的传信后,请黄半仙卜了一挂。” 独孤汨罗在接到李紫薇,那邀自己相见的字条,真假难辨,在为难之际,去寻了在三里清风喝酒的黄半仙,请他卜了那一卦。 大凶! 所以在看到卦象之后,独孤汨罗依旧选择赴约,但在来之前去寻了林扬,请他一同走这一遭。 “黄半仙?那是谁?” 李紫薇将信将疑,问道。 独孤汨罗的话,她信了一半,并未全信,是故求证。 “一个神神叨叨的小老头,住在城南以南,他算卦确实准。”虞归晚适时开口,替独孤汨罗解释道。 这话独孤汨罗来说,有自辩之嫌,但虞归晚来说就很有说服力,能让李紫薇信服。 因为虞归晚身为第三者,没有欺骗李紫薇的必要。 骗了她李紫薇,也拿不到任何好处。 “嗯。” 李紫薇点点头,接受了虞归晚说法,心中的芥蒂散去了不少。 林扬抬眸,看着趴在地上的杨宏,玩味地笑道:“小叶子不错嘛,果然是大有长进,都知道替淮之考虑了。” 林扬看了全过程,在杨宏自报家门之时,也听清了他是西楚的,而淮之正是西楚六皇子。 西楚国内正斗的难解难分,胜负难料,淮之纵使再怨恨他的父母,但他毕竟身为人子,也会担忧。 所以淮之现在正是需要了解西楚国内情况的时候。 “顺手的事,听到他是西楚之人,我就留了个心眼。”叶时安点点头,心领神会,应道。 淮之是他叶时安的兄弟,为他考虑是应该的。 “行,既然你有分寸,我就不多操心了。” “那这个也就交给你处理了。” 林扬看着自家这个长大的孩子,满意地笑道,同时抬脚将冯议潮,踹向了叶时安。 孩子有分寸了,就需要他这个长辈多事了。 失去束缚的冯议潮,开始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叶时安见状,深知他想干什么,蹲在冯议潮身前,开口道:“别痴心妄想了,你的下巴已经被踩脱臼了,牙缝里的毒药,是取不出来的。” 叶时安早已不是初出江湖的小白,对这些刺王杀驾的死士,他也心知肚明。 这些人能被派出来,必然是抱有了必死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的。 所以林扬那一脚就极其刁钻,卸掉了冯议潮的下巴,让他只能无功而返。 说着,叶时安用戮仙剑撬开来冯议潮的嘴,取出了那颗见血封喉的毒药。 “唔唔唔...唔...唔...” 冯议潮疯狂的哀嚎着,但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但叶时安就算听不明白,也清楚他想说什么,随即说道:“放心,死是不会让你死的,不过生不如死,倒是可以满足你。” 说罢,叶时安站起身来,对着冯议潮的肚子,猛踹一脚。 砰! 啊! 冯议潮一声吃痛的嚎叫后,径直被踢到了李紫薇的身前。 叶时安淡然一笑,继续说道:“这家伙交给你了,以那三位的本事,应该可以从他的嘴里,挖出不少你想知道的东西。” 那三位指得是三位大监,那三个老太监别看人不人鬼不鬼,身上阴森森的,但审人却是一把好手。 有他们出手,任凭冯议潮这家伙的嘴再硬,也憋不了多久,就会全部吐出来。 那毕竟是人家大监吃饭的家伙。 “多谢!” 李紫薇含情脉脉地望着叶时安,心领神会,口中谢道。 她很感动,叶时安不仅记得他的兄弟,还惦记着她,知道她需要什么。 “哦?”叶时安眨眨眼,玩味地开口笑道,“你不是说,我们俩之间不需要说谢字嘛?” 叶时安就是故意的,他想逗逗李紫薇,就像在冥狱之都初识之时一样。 李紫薇的耳根,不出意外的微微变红,略带羞涩地说道:“你都听见了?” 她没想到自己与虞归晚之间的对话,竟一字不落的被当时身处打斗中的叶时安,全部听到了。 李紫薇虽是帝王,但也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妙龄女子,自然也是会害羞的。 “我又不耳背...哎哟,疼!” 叶时安正欲继续调戏李紫薇之时,后脑勺却被暴击,不用想都知晓是谁干的,“老财迷,你干嘛呀?” 能在叶时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同时让他躲无可躲的,只有林扬能做到了。 “这么多人在这呢,要打情骂俏回去弄。”林扬对着叶时安的屁股,又补了一脚,没好气地说道。 这臭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了,也不知晓收敛一点。 “知道了。”叶时安垂头丧气地说道。 没办法,叶时安根本就打不过老财迷,只能乖乖妥协听话。 “噗嗤。”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吃瘪的模样,不由地笑了起来。 想他叶时安总是欺负她,没想到这个混世魔王也有今天。 “习惯就好了,一物降一物,林掌柜刚好能制得叶时安服服帖帖的。”虞归晚走到李紫薇身旁,摇摇头,笑道。 李紫薇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这位他口中,在怡红院瓢到失联的掌柜,应该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吧?” 李紫薇虽看出林扬的深浅,但是帝王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嬉笑怒骂的林掌柜,恐怕是比自己身旁那三位大监,还要强不少的大人物。 “嗯,比我强。”虞归晚如实说道。 虞归晚虽被尊称为当今的魔道魁首,但她深知,自己比之大明神君,还是差的太多了。 林扬当年可是真真正正压得中原武林,抬不起头来的。 “哎哟!” 叶时安又是一声哀嚎,中了林扬一记暴栗。 “臭小子,敢在背后说老子的坏话,反了你了!”林扬骂骂咧咧道。 叶时安一边逃窜,一边求饶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就在叶时安躲闪逃命之时,三道气息强悍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只见这三人看清李紫薇后,当即上前,双膝跪倒在了她的面前,“公子,您没事吧?” “老奴三人护驾来迟,请您降罪责罚!” 他们三人是在若木去向李紫薇禀报要事之时,才发觉自家陛下不见了。 是故,才心急如焚的出来寻找。 见到荒街这边有打斗的能量波动,三人一路紧赶慢赶,唯恐李紫薇出了一点差池。 李紫薇看着跪倒在自己身前,请罪的三位大监,清了清嗓子,抬手道:“起来吧,这与你三人无关,是我私自跑出来的。” 三位大监如蒙大赦,齐声应道:“谢公子宽恕!” 他们心里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真的是从地狱又回了天堂,太刺激了。 “若木。”李紫薇开口道。 被叫到的若木,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老奴在,公子您请吩咐!” 李紫薇踢了踢脚边昏迷过去的冯议潮,开口道:“这个人,带回去。” “半个时辰后,我要听到我想知道的全部。” 半个时辰对审问犯人来说,不算太长,甚至时间也不是很充裕,遇到硬骨头很难办。 但是对若木这个掌管情报与刑狱的大监来说,那就是绰绰有余了。 若是他审不出来,那真就不用干了,趁早收拾铺盖滚犊子了。 “遵命!”若木应道。 同时弯腰提起了地上的冯议潮。 长留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李紫薇身旁的几人,恭敬地开口问道:“公子,这几位是?” 他问的正是前些时日,与他们发生矛盾的叶时安与虞归晚,此刻这俩人站的离李紫薇无比的近。 只要虞归晚有歹意,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救援。 “是叶时安与虞教主,出手救我于水火,不得无礼。”李紫薇开口道。 只字片语间,就定下了这俩人的护驾大功,隐去了独孤汨罗与林扬。 “多谢叶世子,多谢虞教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三人转身,齐齐对着二人,诚心一拜。 三位大监清楚,若是李紫薇出了一点差池,他们也都得去陪葬。 “行了行了,三位大监,咱也别客套了,这儿也怪冷的。”叶时安拍了拍若木的肩膀,说道,“还是先回去吧,你家公子可就只给了半个时辰呢。” 李紫薇点点头,“走吧。” 第305章 六...六皇子...参...参见,太子殿下! 流水桃花。 李紫薇带着三位大监,提溜中冯议潮,先行一步,回了房间提审这不忠不义不臣不孝之徒。 “教主,你先回去沐浴歇息。”叶时安拎起手中的杨宏,对着虞归晚掂了掂,说道,“我审完这家伙,就回来。” 刚好虞归晚回去沐浴更衣,需要一段时间,叶时安就正好趁着这段空隙,把来自西楚的这家伙也给审了,以免夜长梦多。 “好,你早点回来,我先回去了。” 虞归晚点点头,转身就朝着城南以南走去。 她对叶时安能以正事为重的态度,颇为满意,这才是她期望的那样。 在虞归晚走后,叶时安朝着大堂内,喊道:“玉藻前。” 好半晌后,一道不情不愿的声音,才作出了回应,“干嘛?” 下一刻,一张脸写满了不爽的玉藻前,出现在了叶时安面前。 “把他丢地窖里去。” 叶时安轻轻一抬,将手中的杨宏丢给了玉藻前。 玉藻前接过杨宏后,心中满是不悦,但不敢表达出来,噘着嘴说道:“知道了。” 玉藻前恶狠狠地盯着手里提着的杨宏,她不敢对叶时安撒火,就只能如此了。 “澹台。” 叶时安没有搭理玉藻前,而是继续喊道。 一息之后,周围阴气律动,澹台千泷出现在了叶时安身前。 澹台千泷微微欠身,恭敬地叶时安说道:“在,老板您请吩咐。” 与玉藻前桀骜不驯的态度相比,澹台千泷这态度,完全就是让人如沐春风,大为满意。 “玉藻前,你学学人家澹台,这态度多好。”叶时安数落道,“再看看你,没大没小的。” “哼!” 玉藻前面对叶时安的数落,冷哼一声,一蹬脚提着杨宏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她才不想在这多作停留,但凡多待一会,叶时安肯定又要借着澹台千泷,进一步数落她。 叶时安摇摇头,不以为意,对澹台千泷说道:“你现在去三里清风...不,应该是居酒屋。” “去把淮之叫回来,告诉他,我有十万火急之事找他,迟了就来不及了。” 叶时安说话间,有一个很明显的停顿,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淮之那家伙,在打烊之后,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酒楼里。 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带着无天与常溪亭,去居酒屋感受人间大乐去了。 所以叶时安在改口之后,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这不好吧?” 澹台千泷听明白了叶时安的意思,面露为难,说道。 在流水桃花待了一段时间后,他知道居酒屋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自家老板的这个兄弟,是个什么样的德行。 这个时间点,多半还酣战正欢,这不是扰人雅兴嘛? “不这么说,这大半夜的,淮之那家伙在女人床上,肯定是不愿意下来的。”叶时安耸耸肩,无奈地说道。 说着,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听我的,就这么说,一定要装的特别紧急。” 叶时安不仅了解淮之,更了解男人本性。 别说淮之了,他自己也是这个德行。 玩在兴头上时,最烦有人打扰了,但这回事出有因,只得委屈淮之憋回去了。 “遵命!” 澹台千泷抱拳应道。 “去吧。” 叶时安摆摆手,说道。 澹台千泷身形一闪消失在叶时安眼前,往居酒屋方向而去。 ~~ 地窖。 哗啦。 叶时安提起一桶,刚从井里打起来的凉水,径直浇在了昏迷过去的杨宏身上。 “咳...咳咳...” 三息之后,杨宏在一阵轻咳之后,才悠悠醒转过来。 因为内力被叶时安彻底废掉了,现在的他虚弱异常,难以自我恢复伤势。 叶时安坐在一张椅子上,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看着睁开眼的杨宏,开口道:“醒了?” 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杨宏一阵惊恐,匍匐在地上,颤抖地向叶时安,问道:“叶世子,这...这是哪?” 杨宏深知现在的自己,就是叶时安砧板上的鱼肉,自己的生死皆在叶时安的一念之间,所以极其谨小慎微,生怕触怒了叶时安。 “别紧张,放松一点。”叶时安淡然一笑,“我既然说了留你一命,就不会食言。” 叶时安瞅着杨宏对自己的畏惧样,颇为满意,这样就可以省不少功夫了。 “是...是,我信您。”杨宏答道。 他能不信嘛? 他的那条命,都在叶时安手上捏着,由不得他不信。 “这就对了。”叶时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叶时安的提问,杨宏不敢有半点迟疑,唯恐触怒了他,脱口而出道:“在下姓杨,单名一个宏字,西楚人士,师从...” 没有半点保留,杨宏一股脑的就开始往外倒,却被叶时安打断了。 “诶,多的就不用说了,我问什么答什么就好了。”叶时安说道。 这杨宏的配合程度,远超出了叶时安的想象。 看这架势,似乎是想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告诉叶时安。 叶时安摸了摸身旁种植的骷髅玫瑰,对杨宏问道:“认识这是什么嘛?” 杨宏微微抬头,顺着叶时安的手看去,颤颤巍巍地答道:“这...看着像是玫瑰...” 说罢,杨宏瞪大了双眼,反复确认,就怕自己说错了。 “说对了一半,来,捧个蜡烛,再仔细看看。” 叶时安将一旁桌上的蜡烛,递给了杨宏。 “是,这是...这...这...这玫瑰是骷髅?!” 杨宏接过蜡烛后,小心翼翼地端着,朝骷髅玫瑰靠近,然后仔细端详后,吓得猛地一激灵,连连后退,惊恐不已。 “哈哈哈哈,好眼力。”叶时安轻抚着自己手边那温顺的骷髅玫瑰,介绍道,“此花名骷髅玫瑰,以人肉为食,以人血为滋养...” 听得叶时安的话,杨宏猛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时安竟会养了这么久一个恐怖的玩物。 更让他畏惧的是,叶时安向他介绍这个东西,不会是想拿他来喂这骷髅玫瑰吧? 想到此处,杨宏不由地后怕,当即趴在地上,朝着叶时安,不断叩拜,无比恭顺。 “叶世子,世子爷,饶命!” “饶命啊!” “小人不想死,真不想死...” 杨宏怕啊,他是真的怕,被骷髅玫瑰吞了,还不如被叶时安一掌拍死呢! “瞧你这吓得,我就只是跟你介绍一下而已。”叶时安站起身来,扶起了杨宏,说道,“又没说真要拿你喂它,怕什么?” 杨宏闻言,连连摇头,口中喃喃:“不怕...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杨宏的胆都快被叶时安吓破了。 “杨宏。” 叶时安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喊道。 “小人在。”杨宏恭敬地应道。 “我且问你,你是想活下去,还是想命丧黄泉?” 叶时安见酝酿的差不多了,懒得再废话,索性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小人想活。”杨宏脱口而出。 没有一点思考的余地,只有傻子才会不想活。 就算他内力被废了,但这些年也积蓄了不少金银,足够做个富家翁,安享晚年了。 “那就好,那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叶时安开口道,“我不想听到假话和糊弄,不然...” 威胁的话,叶时安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杨宏是个聪明人,会自己脑补自己的意思。 “世子您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宏趴在地上,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绝不敢有半句虚言,绝不敢蒙骗您!” 就现在这个境地,就算是借杨宏十个胆子,也不敢骗叶时安,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好,我很欣赏你。”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继续问道:“你的主子,是西楚那位陛下,还是那位四王爷?” 听到叶时安的问题,杨宏一怔,他没想到叶时安第一个问题,竟会是这个,难道不应该先问是谁指使的他们嘛? 疑惑归疑惑,但杨宏还是如实作答道:“是王爷,陛下现在反扑的很猛,王爷已经快招架不住了,只得兵行险招。” 西楚皇帝陛下,也就是淮之的生父,毕竟是有合法性的皇帝,又执掌西楚多年,根基深厚。 纵使被那位四王爷釜底抽薪,打了个猝不及防,但依旧可以从容应对。 尤其是淮之还活着,西楚皇位还有合法的继承人,他那一脉的传承仍未断绝,朝中的官僚,国内的世家大族,大多数也必然是会支持西楚皇帝的。 “好,我知道了。” 叶时安点点头,没有再继续提问。 这个答案,叶时安很满意,若是杨宏是西楚皇帝派出来的,叶时安反而会感到棘手。 因为被夹在李紫薇与淮之之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会左右为难。 但若这是那位四王爷派出来的,那就不一样,那人与叶时安非亲非故,可以往死里报复,没有一点顾忌。 前有在峨眉山上,派人劫杀了淮之,现有在嘉州城,刺王杀驾,对付李紫薇。 动了他的兄弟不说,现在还想动叶时安的女人,那就该付出代价了。 杨宏看着不再开口的叶时安,心生疑惑,颤颤巍巍地问道:“世子,您不问了?” 按理来说,这不对呀,叶时安难道不应该问点其他的嘛? “我的问题没了。”叶时安摇摇头,说道,“先等会吧,他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对叶时安来说,他只需要分清这事,是否与淮之父亲有关系,其他的无所谓。 而那个他,就是被叶时安派人去叫的淮之。 “还有人...小人能问问是谁吗?”杨宏小心翼翼,谨慎地问道。 “你的一位故人,等会见到之后,你就知道是谁了,至于现在嘛,先稍安勿躁。” 叶时安随口应道,说罢,就开始闭目养神。 只留下杨宏跪在地上,脑子反复思量着,这故人会是谁? 一炷香后。 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妈了个巴子,小叶子,到底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把哥哥叫来?” “你要是不给我说个所以然出来,我要你好看!”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叶时安睁开眼,淡然一笑,开口道:“等的人,他来了。” 三息之后,淮之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嘴里还在不断吐槽道:“臭小子,也不选个好地方,大半夜的,来这破地窖干嘛?” “凉飕飕的,膈应的很!” 杨宏在看清淮之的脸后,震撼不已,诧异得合不拢嘴,“六...六皇子...参...参见,太子殿下!” 说着,杨宏就对着淮之拜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大世子口中的故人,竟会是他西楚当今的太子殿下。 难怪叶时安要等他前来。 “嗯?杨宏?你怎会在此?” 淮之看着自己四叔的门客,出现在这里,大为疑惑,又看向叶时安问道,“小叶子,这是...?”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淮之怎么也没想到,叶时安大半夜叫自己来,竟真是有急事。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说着,叶时安站了起来,将淮之推到自己那椅子坐下,“坐吧,这位置给你了。” 淮之满腹的疑惑,问道:“你这是玩得哪出?杨宏他怎么会在这儿?” 叶时安耸耸肩,指了指杨宏,笑道:“这可就说来话长咯,有什么疑惑之处,你自己问他吧。” 第306章 是王爷去药王谷,请了那位万毒女 淮之深吸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杨宏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杨宏,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封号是秦王吧。”淮之抓住杨宏对自己的称呼,提问道,“这太子二字,从何而来?” 秦王与太子,别看都是西楚皇嗣,却有天壤之别。 秦王代表的只是皇子,而太子则是一国皇储,除西楚皇帝外的第二号人物。 杨宏虽然被吓破了胆,却也不会无的放矢,为了求活尊自己为太子殿下,所以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回殿下的话,是在今年大年过后三日,陛下择黄道吉日,谒太庙,敬告祖宗神明,册封您为太子,正位东宫!” 淮之的太子身份,是西楚皇帝为了昭示后继有人,加紧册封的,并对外宣告太子在外游历。 这么做的直观目的也很简单,按礼法来说,父死子继,若西楚皇帝无子嗣继位,那么将会兄终弟及。 那位四王爷夺位的合法性,就将大大提高。 同时,朝中官员,就如同墙头草一般,哪边强势,就会迎风倒向哪边,局势就将对西楚皇帝大为不利。 所以纵使淮之仍在大周西川的嘉州城,他也依旧举行了册封仪式,昭告天下,他那一脉仍后继有人。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淮之闻言,不住地拍起手来,感叹道,“这被册封的人,都没到场,咱们这陛下是怎么完成仪式的?哈哈哈哈!” 淮之的话中,满是嘲讽之意。 他的那位父皇,淮之是最了解不过了,只在乎自己,只在乎自己的权力,从不会考虑自己的子女。 若非大势所趋,他这位西楚皇帝陛下,绝不会册封自己为皇储。 “小人...小人也不知...” 杨宏望着淮之那皮笑肉不笑的渗人模样,磕磕绊绊地回答。 他现在没有修为,唯恐这位曾经敌对的太子殿下,暴怒之下,猝不及防间要了他的小命。 叶时安走到淮之身后,将手搭在了淮之的后背上,出言安抚道:“冷静,不要太激动!” 淮之的心情,叶时安也可以理解,怨恨又无助,这是皇族中人的无奈。 淮之是这般,李紫薇也是这般。 叶时安无比庆幸,自己并非皇族子弟,虽然老爹不靠谱,祖父严加管教,但自幼也是被宠大的,感受过无微不至的亲情。 淮之点点头,拍了拍叶时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应道:“放心,哥哥现在很冷静!” 淮之调整自己的情绪之后,弯下身子,看向杨宏,问道:“我离宫日久,母后怎么样了?” 面对淮之的问题,杨宏并未立即作答,而是犹豫片刻后,咽了口唾沫,才缓缓开口道:“回殿下的话,皇后娘娘...她一切安好...身体康健。” “是嘛?” 淮之十指交叉,看向杨宏的目光,变得愈发凌厉。 就杨宏这底气不足的模样,别说淮之与叶时安了,就算是街上随便抓一个普通人来,也能看出他在撒谎。 甚至就差不多已经写在脸上了。 “是...是的。” 面对淮之的质问,杨宏颤颤巍巍地应道。 淮之扫了杨宏一眼,站起身来,一脚踩到了他的腿上,反复在地上摩擦。 没一会,杨宏的裤腿上,就有鲜血渗出, 一旁的骷髅玫瑰闻到血腥味,开始变得无比兴奋。 淮之见杨宏仍硬挺着,当即蹲下,掐住他的脖子,逐渐加力。 “啊,殿下饶命啊!”杨宏惨叫道,“唔...小人...小人快喘不过气来了...” 淮之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开口道:“嘴里没一句实话,还需要喘什么气?” 杨宏的脸,因为缺氧已经开始变得发紫,嘴里不断求饶道:“饶命...殿下饶命...小人是有苦衷的...” 杨宏心里苦啊,他是不知道淮之看出自己说谎会是这样的下场嘛? 他当然清楚,但是他又不敢直接说,就怕万一眼前这位太子爷,盛怒之下,就真的拿自己撒气了。 “哦?我四叔的得力干将,对我还能有苦衷?”淮之稍微松了松,嘲弄道,“倒是新奇的很啊!” 若是别人说有苦衷,或许淮之还能信三分,但杨宏嘛,他四叔的人,真能对他这个眼中钉,有半分苦衷? “是真的,小人都这副样子了,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欺瞒殿下您与世子爷啊!” 杨宏连忙解释道,还带上了叶时安,他清楚现在能拉他一把的,就只有在旁边看热闹的叶时安了。 叶时安听出了杨宏之意,拉开了淮之,劝道:“先听他说完吧,若不满意,再杀不迟。” 反正杨宏是瓮中之鳖,没必要活活掐死,溅一身血,还得洗衣服,多麻烦呀。 “多谢世子爷。” 失去束缚的杨宏,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还不忘抱拳对叶时安感谢。 “说吧,再有半句虚言,我马上让你喂了骷髅玫瑰。” 淮之重新又坐回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宏,下了最后通牒。 “是...是,其实小人刚也是怕说了实话,您担心忧虑。”杨宏小心翼翼解释道,不时地用余光偷瞄着淮之。 见淮之的脸上没有异常,才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虽然高居凤位,母仪天下,但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 说到这杨宏又停了下来,观察着淮之的脸色。 “继续。”淮之见这个察言观色的家伙,又停了下来,催促道。 “娘娘生有儿子,长子暴毙而亡,殿下您流落异国他乡,她年前的时候,茶饭不思,忧虑成疾,大病了一场...”杨宏组织一番语言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淮之冷笑一声,反问道:“我大哥真是暴毙而亡的嘛?” 外界盛传,先太子因体有旧疾,操劳国事,积劳成疾,最终暴毙而亡。 可这屁话,淮之连一个字都不信。 他大哥是太子,替父皇分担国事没错,可大哥一向身体健硕,擅长骑射,还有宫中太医时常请脉,怎么可能出现所谓的积劳成疾? 还他娘暴毙而亡?怕是四皇叔的手笔吧。 “这小人就不得而知了...”杨宏低下头,不敢去看淮之。 “你是我四皇叔倚重的门客,岂有不知之理?”淮之摇了摇头,笑问道。 “关于这个事,小人没有参与。”杨宏见搪塞不过去,只得继续说道,“只是听说...” “听说什么?”淮之神色一凛,问道。 “是王爷去药王谷,请了那位万毒女。” 杨宏不再隐瞒,脱口而出。 他清楚面前这俩位都是聪明人,药王谷,万毒女,这六个字一出口,无需他再赘言,这俩位心中应该就大致有数了。 “万毒女?” 淮之闻言,转头与叶时安对视一眼,。 “应该是对大姐头栽赃陷害,将她设计排挤出药王谷那位。”叶时安想了想,开口道。 关于这个人,叶时安与淮之,听沈南嘉喝醉酒时提起过。 万毒女与沈南嘉并称为药王谷的绝代双骄,皆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 但王不见王,万毒女又怎会愿意沈南嘉与自己,一同分享这万众瞩目的荣誉,与药王谷的修炼资源呢? 人嘛,都是自私的。 尤其是沈南嘉还是粗神经,哪有那么多心眼子,动那些弯弯绕绕,她一心都扑在了研究和修炼上。 终究是中了万毒女的连环计,一代天骄从神坛陨落,如丧家之犬般逃出来了药王谷,最终被林扬收留。 而药王谷就只剩下万毒女一人,再无敌手。 “嗯。”淮之点点头,心领神会。 这个事他也是清楚的,从叶时安的眼中,淮之看出了杀意。 他们俩虽然平日里与沈南嘉是欢喜冤家,但对外都是同气连枝。 新仇加上旧恨,这笔账迟早会对万毒女清算。 药王谷也会替沈南嘉抢回来,如果她不要,那就一把火烧了便是。 “那我大哥的子嗣呢?”淮之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杨宏面露难色,看着淮之那凌厉的眼神,一咬牙,说道:“尽数夭折!” 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当即陷入死寂。 好半晌后,淮之吐出一口浊气,狰狞地笑道:“呼~哈哈哈哈!” “四皇叔,四皇叔,你好狠的心啊!”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淮之的大哥,比他大八岁,因为是皇储成亲也早,他少年时就经常带着他大哥的子女,一起嬉闹玩耍。 可惜,已是天人两隔,再不复从前... “殿下,您息怒。” 杨宏颤抖地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唯恐淮之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自己身上。 淮之低头,瞥了眼无比畏惧的杨宏,捏紧了拳头,苍凉地笑道:“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把火撒在你身上的。” 淮之心里明白,杨宏只不过是一个小喽啰,所有的决定都是他那位四皇叔做的。 这些仇,都是血仇,他那位父皇,淮之可以不管,但他大哥与淮之血脉相连,从小对他如兄如父,不得不报。 这一桩桩,一件件,淮之都记下来了。 “谢殿下!” 杨宏如蒙大赦,拜倒在地上,谢道。 淮之闭上双目,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问道:“那我皇嫂呢?” 其实淮之对他皇嫂的状况,已有猜测,毕竟丧夫又丧子,但他还是想问。 “先太子妃悲痛欲绝而亡...” 杨宏的声音越说越小,以至于后面,微不可闻。 “好,好一个斩草除根!”淮之猛地睁开双眼,朗声道。 他大哥一家,一个不落,尽数被四皇叔解决干净了,那照这么看的话,能挡四皇叔路的,就只剩下他淮之,这么一颗绊脚石了。 杨宏思前想后,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您不问问陛下的近况嘛?” 淮之一挑眉,不屑地说道:“陛下?他与我何干?” 对淮之来说,他在乎的只有他的母后,还有兄长一家。 那位高高在上,独断朝廷,醉心权力的陛下,在淮之心中根本无足轻重。 别看他册封了太子,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是小人多嘴了。” 杨宏见状,狠狠地往自己嘴上抽了一巴子。 淮之转过头来,看向站在自己身旁,一言不发的叶时安,问道:“小叶子,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这毕竟是叶时安抓回来的,他们俩虽是兄弟,但淮之也不好越俎代庖。 叶时安听明白了淮之的意思,耸耸肩,极其无所谓地摆手道:“本来就是送你的,要杀要剐,看你心情。” 这杨宏本就是叶时安,为了淮之而抓回来的,他拿来又没用。 叶时安这话一出口,杨宏当即就慌了神,连忙爬到叶时安脚边,哀求道:“叶世子,叶世子,您答应过小人,要留我一命的,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是啊,我确实答应了你,要留你一命没错。”叶时安淡然一笑,一脚踹开了杨宏,说道,“但是,我现在把你转赠给你家太子殿下了,你的生死就与我无关咯。” 叶时安说得极其随意,信义二字,对叶时安来说,是分人的。 你与叶时安非亲非故,你觉得他会给你将信义嘛?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你...你...”杨宏指着叶时安,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仪表堂堂的家伙,竟会如此厚颜无耻! “是不是想骂我厚颜无耻?”叶时安朗声笑道,“哈哈哈哈,不妨告诉你,李紫薇也经常这么说我,但她也拿我无可奈何。” 叶时安的言下之意很简单,李紫薇知道吧? 大周女帝陛下。 就算是她都拿老子没办法,你一个废人,在那唧唧歪歪什么? 淮之摇了摇头,摆摆手,说道:“罢了,杨宏留着还有用,先带回三里清风养着吧。” “随你。”叶时安笑道,“我先撤了,不然我家教主该想我了。” 杨宏听到淮之的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多谢太子殿下!” “小人一定尽心竭力伺候您!” 第307章 我想请陛下一道手谕! 翌日。 傍晚。 去三里清风用过晚饭后,叶时安一如既往的躺在自己的摇椅上,优哉游哉地等待着打烊下班。 生活嘛,果然还是悠闲平淡的好。 “叶世子,你现在有空嘛?” 李紫薇身边的扈从长留大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叶时安身旁,开口问道。 叶时安抬头,看到站在那的大太监,疑惑地问道:“长留大监,有什么事嘛?” 他一时间没想明白,这大监怎会突然一个人来寻自己。 他叶时安应该与这长留,没什么私交吧? “我家公子,请你上楼一叙。”长留恭敬地笑道。 “李紫薇找我?”叶时安双眼微眯,又很快舒展开,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想找她,烦请带路。” 本来为淮之的事,叶时安就打算寻个机会,找李紫薇聊聊,结果哪曾想这女人先找上自己了。 那就刚好,顺路一起说了,免得跑两趟。 叶时安当即站起身来,示意长留大监带路。 “叶世子,请先等等。”长留大监一把抓住了叶时安的胳膊,说道。 “怎么?” 叶时安眉头微皱,不明所以,问道。 他有些看不明白这位大监是什么路数了,身上没杀意,偏偏举动又这般诡异,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长留大监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塞进了叶时安手中,低声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叶时安瞅着手里那这银票,面色变得古怪,玩味地笑道:“大监,你这是贿赂我?” “是想让我在你家陛下面前,替你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你真是太客气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叶时安说话间,就将那张十万两银票,揣进了自己怀中,没有丝毫迟疑。 “不是,叶世子误会了。”长留大监闻言,摇摇头,淡淡说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镇北王世子,竟会如此市侩,还把他想成了那般。 “嗯?那是为何?”叶时安又将这十万两银票,取了出来,疑惑道,“十万两银票,数额也是不小啊。” 这十万两银票,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若不是这长留大监看出了,叶时安与李紫薇关系匪浅想拉拢他,那么这位大监的所作所为,就很耐人寻味了。 “世子救了陛下,也就是救了我三人一命。”长留大监不再卖关子,直接挑明说道。 若昨夜李紫薇哪怕出了一点差池,他们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长留三人到场时,也留意了现场的尸体,皆在神霄境,远非李紫薇所能敌。 若非有叶时安出手相助,那李紫薇必定凶多吉少。 同样的,他们三位大监,也得脑袋搬家,顺带被株连九族。 所以叶世子这恩,对他们来说不可谓不大。 他们无以为报,只得送十万两银票,聊表心意。 “哦?这是还人情的?”叶时安听明白了,捏着那张银票,给递了回去,塞回长留大监手里,说道,“那位可就不能要了。” 银子,叶时安不缺,但这三位大监的人情,那可是千金难换呀,孰轻孰重,叶时安还是拎得清的。 “叶世子,这是何意?” 长留大监看着被塞回手里的十万两银票,疑惑地看着叶时安。 他没想到,这位叶世子竟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三位大监的人情,可远比这十万两银票值多了。”叶时安一把勾住长留大监的肩膀,笑道,“有朝一日,叶某在长安遇到麻烦了,还得请大监出手相助才是。” 叶时安心里清楚,长安,他早晚有一天会去的,不仅是去找李紫薇,也是要把他的妹妹叶时宁,给带回家。 这其中的阻力必然是不小的。 那些世家大族,也不会容许叶某人,在他们的地盘上肆意妄为,必会采取行动。 所以叶时安不得不未雨绸缪,以这人情换日后危难之际,三位大监日后出手。 “哈哈哈哈,不愧是镇北王世子,果真深谋远虑,非常人所能及。”长留大监朗声笑道。 叶时安这小心思,他又怎会看不明白。 “大监谬赞。”叶时安试探问道,“这么说,您是答应了?” 长留大监点点头,对叶时安抱拳,开口道:“只要不是对陛下不利之事,叶世子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长留大监看得明白,这镇北王世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成大器,不如现在与之交好,得一份情谊。 更何况叶时安还是李紫薇的救命恩人,更是不可小觑。 “放心,不会让三位难做的。”叶时安拍了拍长留大监,笑道,“带路吧。” “叶世子请!” 长留大监做了个请的手势。 ~~ 李紫薇房间前。 长留大监进去通报,示意叶时安可以进去后,就与其他两位大监一起,守候在门口,不为所动。 “这...你三位不一起进来?”叶时安玩味地问道。 他有点诧异,这三位大监居然会这么相信他,都不在一旁护着,就不怕他叶时安对李紫薇不利嘛? “陛下是邀叶世子单独相见。”若木开口说道,“我三人在外面候着。” 其实若木是不放心的,但这是李紫薇特别吩咐的,他不得不从。 “就不怕我趁机对陛下图谋不轨?”叶时安故意问道。 如果真让他与李紫薇单独相处的话,肯定是会对李紫薇“图谋不轨”的。 毕竟好不容易有能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叶世子说笑了,你若是会对陛下不利,又何必出手相救呢?”长留说道。 叶时安点点头,摆摆手,说道:“也是,走了。” 说罢,不再废话,径直踏进了李紫薇的房间内。 哐当! 在叶时安进入后,房门就被门外的三人关上了。 “还关门?这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叶时安疑惑道。 更为诡异的是,叶时安察觉到那三位大监在门外布置了一隔音大阵,将整个房间笼罩于其中。 他有些看不明白,这三家伙打得是什么主意了。 总感觉哪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可却又说不上来。 叶时安懒得多想,反正与他待一起的危险的,只会是李紫薇。 “这李紫薇人呢?”叶时安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人影,喃喃道,“叫人把我请来,结果自己却不见了。” 但下一刻,李紫薇的声音,在叶时安的身后响起。 “就这么想见我嘛?” 叶时安也没多想,脱口而出,笑道:“那可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说着,叶时安转过身去,准备去抱李紫薇,结果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诧异道:“嗯?我勒个去,你这是?” 李紫薇不再是之前那一副女扮男装的英气打扮,而是重新换回了女子,甚是美艳动人。 “怎么啦?”李紫薇提起裙摆,转动起来,问道,“不好看嘛?” 眼前这美人儿,把叶时安看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夸赞道:“好...好看,超凡脱俗,美若天仙!” 这还是叶时安第一次看李紫薇穿女装,的确是无比惊艳,让他难以自拔。 “小嘴真甜,这话我爱听。”李紫薇满意地笑道,很是心满意足。 这还是李紫薇与叶时安认识这么久,他第一次夸她好看。 以往叶时安这家伙都是说她傻傻的。 叶时安上前一步,将面前的佳人揽入怀中,另一只手也开始不老实的游走起来,说道:“我亲爱的李姑娘,你穿成这样,不会是想勾引我吧?” 李紫薇并未阻止叶时安的动作,只是娇嗔道:“你的手,老实一点,三位大监可在外面呢。” 说到这儿,叶时安可就更兴奋了,凑到李紫薇耳边,轻声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在下愿意向死而生!” 反正那三位大监都布下了隔音大阵,李紫薇就算喊破大天,他们也是听不进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李紫薇吩咐的了。 “去你的,没个正行的。” 李紫薇一把推开叶时安,白了他一眼,说道。 叶时安看着李紫薇那欲拒还迎的模样,哪肯善罢甘休,拉住她的手,玩味地笑道:“我的陛下,你都穿成这样了,臣下可快把持不住了呀。” 李紫薇故作不懂,问道:“那你想怎样?” 叶时安凑上前去,咬住李紫薇的耳垂,说道:“陛下不得表示表示嘛?” “安抚一下臣下这颗躁动的心。” 叶时安需要安抚的,又哪止那颗躁动的心呀,但目前又不敢那么过分。 “美得你。”李紫薇噘了噘嘴,捧起叶时安的脸,娇嗔道,“就一下,不准得寸进尺。” 李紫薇抱住叶时安的脖颈,闭上双眼,轻轻把唇贴了上去。 受到刺激的叶时安,吻逐渐激烈起来,耳畔的呼吸,也逐渐变重。 叶时安躲过主动权,他的吻移到脖颈又逐渐往下,手不安分地从衣摆处钻进。 手心的滚烫让李紫薇一阵颤栗,喉间发出声音。 好半晌后,叶时安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还是我的李姑娘香啊,还美得摄人心魄,让我难以自拔。” 叶时安拉起媚眼如丝的李紫薇,做着战后总结。 “你就给我贫吧。”李紫薇缓过神来,白了叶时安一眼,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说道,“总是喜欢拿我寻开心。” 叶时安紧随其后,坐到了李紫薇身旁,开口道:“我可没骗你,看我这真挚的眼神。” 说罢,叶时安还故意贴近李紫薇,让她看自己的大眼睛。 “坏人,我才不信你。”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口是心非地说道。 “我骗谁也不能骗我家李姑娘呀。” 叶时安见好就收,放过李紫薇,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给自己满上一杯,端起一饮而尽,“好酒啊!” 叶时安没想到李紫薇竟把茶壶里的茶,换成了好酒,而是还是这般香醇的美酒。 这丝丝顺滑的口感,应该是李紫薇从长安带来的宫廷御酒。 李紫薇靠在叶时安肩上,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问道:“你就一口喝完了,” “不怕。” 叶时安脱口而出,又再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你就这么相信我?”李紫薇诧异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时安会回答的这么干脆,会这么信任自己。 “那可不。”叶时安挑了挑眉,凑近李紫薇,低声说道,“主要是我百毒不侵,无需担忧。” 防人之心不可无,叶时安可不会因为她是李紫薇,就有松懈。 但叶时安的修为日益精进,达到勾陈上宫劫境中期,凡间寻常的毒药,早已对他难以生效了。 而且李紫薇想弄死他,也不会等到现在,采用这么没技术含量的方式。 所以叶时安才会喝的这般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去你的,我就知道。” 李紫薇推了推叶时安,气呼呼地白了这混蛋一眼。 她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惹自己生气。 叶时安见李紫薇生气了,更是来劲,将她搂入怀中,笑道:“李姑娘穿上女装,生气的样子,更美了。” 李紫薇就任由叶时安这般搂着,没有搭理他那夸赞的之言,而是开口问道:“听长留说,你也有事找我?” 见李紫薇说正事了,叶时安点点头,正色道:“没错,我想请陛下一道手谕!” 第308章 我就喜欢看你这口是心非的模样 “手谕?” “什么手谕?” 李紫薇坐起身子,疑惑地看向叶时安。 她疑惑的点,就是在于以叶时安的身份,再加上他背后的势力,又有那么多高手护持,为什么还需要她的手谕? “调兵手谕!” 叶时安拉起李紫薇的玉手,在她的掌心,同时写了个兵字。 李紫薇望着叶时安,一言不发,好半晌后,才缓缓开口,玩味笑道:“叶大世子,你想作甚?” 不待叶时安作答,又贴近他的耳边,低声打趣道:“你家镇北王麾下,那三十万铁骑,还不够你使唤的嘛?” 李紫薇是倾心于叶时安,但她并非是恋爱脑,会被盲目的男女之情,冲昏头脑。 在听到调兵二字之时,作为帝王的警觉,浮现在了李紫薇的心头。 沉默盯着叶时安双目之时,就是在思考他意欲何为。 但顾忌到她与他的关系,李紫薇选择了以打趣的委婉方式来问。 看着语气玩味中带有严肃的李紫薇,叶时安淡然一笑,心知她肯定是误会了,当即抱拳,解释道:“何来我家之所,这天下之兵,皆陛下之臣,唯陛下马首是瞻!” 李紫薇其实说得没错,这些年来,镇北王麾下的三十万铁骑,名义上是属于朝廷,属于大周,属于女帝陛下的。 但实际上,他们却只听从镇北王一人的调令。 朝廷唯一能制衡的手段,就是掌控着送往幽燕之地的军粮。 幽燕之地,相对于中原与江南来说,还是过于贫瘠了些,更别提与有天府之国美誉的西川相比。 所以幽燕之地的本土产粮,要养活百姓,和三十万铁骑,还是太过于勉强,只得依赖于朝廷。 是故,朝廷虽然忌惮于镇北王,但却依旧放心他镇守北疆的缘故。 但叶老爷子,又岂是甘愿受制于人之辈? 对于破掉这个桎梏,他已经谋划很久了。 “哼哼。”李紫薇轻哼两声,伸手掐向叶时安的腰间软肉,说道,“现在有求于我,倒是会说好听的了。” 她清楚叶时安是在哄她,但却对这话很是受用。 “只要陛下喜欢,臣可以天天说。” 叶时安顺杆往上爬,揽住李紫薇的腰肢,继续阿谀道。 反正他叶时安能伸能屈,虽然不喜欢屈膝于权贵,但是李紫薇是他的女人,可以另当别论。 算作是哄她开心了。 “那谏议大夫就该上书,指责我沉迷男色了。”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浅浅一笑,开口道,“说说吧,你想要哪镇兵马,意欲何为?” 这是叶时安第一次求她办事,李紫薇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酌情考虑了。 若是叶时安的要求,太过分的话,李紫薇也会断然拒绝的。 毕竟儿女私情,终究大不过家国社稷。 “西川驻军,神凤军。” 叶时安见李紫薇松口,生怕她反悔,当即说道。 “哦?”李紫薇听到这个名字,打量了一番叶时安后,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傅温年曾是镇北王麾下吧。” 傅温年,那个在司府对叶时安下跪的九尺大汉,正是神凤军的统领。 “李姑娘好记性,正是。”叶时安夸赞道。 李紫薇虽然对男女之情,有些生涩,但对军国大事却是了然于胸。 尤其是这些非心腹的藩镇,她是格外的重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李紫薇看着一脸谄媚的叶时安,抬手挑起他的下巴,笑问道:“有傅温年,这个镇北王的门生故旧在,要调动神凤军,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又何需我一道手谕呢?” 李紫薇这话,看似是在与叶时安玩笑,但却极其不好答,一个不小心就会逾越。 叶时安思索片刻后,正色道:“无诏调兵,这可是死罪。” 李紫薇是女帝,但她也是女人,她要的不是对错,而是一个态度。 所以,叶时安并未选择正面作答,而是表忠心。 正如李紫薇所说的,叶时安其实可以不用手谕,也可调兵,但他依旧选择请手谕,更多的是为傅温年考虑。 他是镇北王嫡系没错,对老爷子一向忠心耿耿,但有所命,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所以对心腹,叶时安也会慎重对待。 私自调兵,名不正言不顺,李紫薇和朝中诸公,不敢对他镇北王世子如何,但却会给傅温年,带来不小的麻烦,甚至有性命之忧。 “你倒是大周的忠臣。”李紫薇看着叶时安,满意地说道。 “在下是陛下的忠臣。”叶时安凑近李紫薇,眨巴着眼,邪魅地笑道,“也是李姑娘的裙下之臣。” 李紫薇闻言,抬手捏拳,轻轻敲在叶时安胸口上,没好气地说道:“去你的。” 她就知道,叶时安这坏人,正经不了多久,就又会口齿花花。 “哈哈哈哈,那李姑娘可赐手谕否?”叶时安笑问道。 这回他用的是李姑娘,而非陛下。 若是陛下的话,这种事就得再三思量,从大周安危出发考虑。 但若是李姑娘的话,看着他叶时安的面子上,通融通融,也不是不可能的。 反正叶时安把面子已经给足了,不管李紫薇给不给,其实都能调动,只是想走个合法流程,把手续补齐,以免后续麻烦而已。 “可以是可以。”李紫薇嫣然一笑,双手抱于胸前,注视着叶时安,说道,“但亏本的买卖,我不做,你叶世子得拿出诚意来。” 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李紫薇喜欢叶时安,但在这种事上,也是拎得清的。 既然是谈生意,那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叶时安想白嫖,门都没有。 叶时安看着李紫薇这准备坐地起价的俊俏模样,撇了撇嘴,试图挣扎道:“咱俩都这么熟了,谈诚意伤感情呀。” 但李紫薇却是油盐不进,在谈利益分配这种事上,一向寸步不让,双手勾住叶时安的脖颈,缓缓说道:“跟你熟的是李紫薇,而能给你调兵手谕的,是大周女帝李曌!” 这话的言下之意,很简单明了,女帝李曌,是大周之主,一切抉择,都该为大周的利益考虑。 谈感情,走后门没用,叶时安你还是老老实实出价的。 叶时安长叹一口气,白嫖计划落空,失望无奈地说道:“那还请陛下明示,想要什么?” 他也懒得挣扎了,李紫薇可以通融,但李曌不行,也懒得猜了,看自家这位女帝陛下的样子,多半已经想好要他大出血的项目了。 “银矿,朕要西楚最大的那座银矿!” 见叶时安妥协,李紫薇脱口而出,没有丝毫迟疑。 有了那座大银矿,她就有了稳定的军饷来源。 “你怎知?”叶时安眉头微皱,问道。 叶时安没想到,李紫薇竟会直接看破了自己的盘算与企图。 他要那道调兵手谕,就是为了淮之,无论他是回去继位,还是夺位,叶时安都会鼎力相助。 “你天下不是只有叶世子,一个聪明人。”李紫薇贴近叶时安耳边,吐着热气,莞尔一笑,说道,“昨天夜里,长留就已经把关于淮之的情报,放在了我的案上。” 李紫薇在察觉到这朝歌酒楼,那些人都非普通人之后,自然就对叶时安化名那淮之,起了兴趣,就吩咐下去,让大监传消息去查了。 不出一个时辰,消息就传了回来,西楚太子四个字,赫然出现在李紫薇眼前。 再加上叶时安今日,向她请调兵手谕,要的还是离西楚最近,战力最精锐的神凤军,他想做什么,李紫薇难道会不明白嘛? 李紫薇既然改变不了叶时安要助淮之的事实,不如,她也为了自己的利益,趁机捞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叶时安摇摇头,在李紫薇右脸上,轻吻一下,感叹道:“不愧是陛下,臣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紫薇伸出手指,点了点叶时安的鼻尖,问道:“所以,这个条件,叶世子答允嘛?” “我有的选嘛?”叶时安耸耸肩,生无可恋地感慨道,“果然找女人,不能找太聪明的。” “哈哈哈哈,现在后悔就太晚了。” 得逞后的李紫薇,喜笑颜开,松开叶时安,走到桌的另一旁,拿起笔墨纸砚,潇潇洒洒写下了叶时安要的调兵手谕。 写完后,取出李紫薇取出她的私章,盖在了手谕上,递给了叶时安。 “拿着,你要的调兵手谕,我等着你将银矿双手奉上。” 李紫薇甚至没让叶时安也写一份保证书,她不信叶时安有那个食言的胆子。 他若是不给,就直接治他欺君之罪。 “当然。”叶时安接过调兵手谕,放入怀中,看向李紫薇,问道,“昨夜审的怎么样?” 李紫薇放下笔,收好私章,走到叶时安的身边,坐在了他的腿上,回道:“若木出手,一刻钟的功夫,那冯议潮就吐露的干干净净了。” 如果若木都挖不出来,那其他人来了也是白搭,大周执掌情报与刑狱的大监,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啧,幸好我没犯在若木大监手上,不然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叶时安抱住李紫薇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身上,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你知道就好,以后不准再欺负我。”李紫薇伸手,捏着叶时安的脸,说道,“不然等我回了长安,就把你抓进宫里,让若木天天给你大刑伺候。” 叶时安听着李紫薇那口是心非的威胁之言,压根就一个字都不信,笑问道:“李姑娘舍得嘛?” “一个坏人,有什么舍不得的。”李紫薇昂起头,傲娇地说道。 叶时安坐起身来,看着李紫薇那样子,笑道:“我就喜欢看你这口是心非的模样。” 这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叶时安还没那么大的兴趣,但李紫薇可是女帝陛下呀。 高高在上的女帝,竟是个反差的傲娇御姐,换了谁不喜欢呀? 反正他叶时安抵抗不了一点。 李紫薇看着叶时安那嬉皮笑脸的样子,眸中透露出一丝不舍,缓缓开口道:“叶时安,我要返程了。” “这么快?”叶时安拉着李紫薇的手,疑惑道,“你叫我来,不会就是说这个事吧?” 李紫薇拨开额间的一缕青丝,淡淡说道:“嗯,我出宫够久了,也收获颇丰,是时候该回长安了。” 她这回收获哪是颇丰呀,完全是满载而归,不仅如愿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收获了自己的爱情,顺带敲诈了叶时安一座西楚大银矿。 “那阿婆呢?”叶时安问道。 “她...还是让她继续待在嘉州城吧,有你,有虞教主,还有林掌柜,必能保她无恙。”李紫薇略作沉思后,说道,“待我扫清了一切阻碍后,再来请母后回长安。” 世人常说,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而同样的,子女之爱父母,也会计之深远。 对李紫薇来说,只要知道她的母亲,平安康健就好。 现在的长安,是一个是非之地,不如让她继续留在嘉州城,有叶时安等人的照顾,必能让她无忧。 而没有后顾之忧的李紫薇,回到长安后,也可以大刀阔斧,放手铲除异己。 “长安,长安,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叶时安深吸一口气,笑道,“李姑娘打算拿哪方势力先开刀?” “你猜猜?” 李紫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玩味地看着叶时安,让他猜。 “咸池圣地?不对,区区江湖势力,起不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叶时安说出一个最浅显直接的答案,但很快又自己否定了。 咸池圣地,作为这次刺王杀驾的主导势力,确实是该死,但正如叶时安所说的,并不具备有开刀的功效。 那么李紫薇必然会选择,能一击必成,又符合身份的势力。 想着想着,叶时安看着李紫薇的眼神,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别这么看着我,就是你心中的那个答案...西辽!”李紫薇说道。 西辽这个草原游牧国家,既与大周对等,又内乱不断,实力很弱,很适合作为软柿子,反复拿捏。 “陛下圣明!”叶时安淡然一笑,夸赞道。 接着叶时安看着一脸玩味地李紫薇,继续说道:“那派兵剿了那咸池圣地,不过是顺手的事。” “把那些世家大族,在军中的势力调出长安,才是开始大清洗的第一步。” 见叶时安看透了自己的谋划,李紫薇莞尔一笑,夸赞道:“不愧是镇北王世子,看得果然通透。” “还是陛下点拨的好...” 叶时安原本准备谦虚几句,哄李紫薇开心,但却感知到自己体内有异常。 “奇怪,我怎么感觉身体有些燥热,似乎有一股邪火在滋生...” 叶时安不解,自己修为已到勾陈上宫劫境,怎会还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而且还压制不住。 他现在只想扑上,将李紫薇放倒。 “你的感觉没错,是真的。” 李紫薇伸出玉指,挑起叶时安的下颚,信誓旦旦地说道。 叶时安心神一凛,脑中飞快运转,很快锁定了目标,开口道:“这酒有问题?” “不对,怎会如此?” 这回轮到叶时安想不明白了,他这修为不说百毒不侵,但也不会产生这么诡异的状况,甚至越压,反弹越强。 “放心,不是毒,是春药!”李紫薇的指尖在叶时安的脸庞上,轻轻滑动,柔声说道。 “什么?!” 第309章 总不能是为了尽兴吧? 叶时安听到春药两个字,大为诧异,也极其震撼。 他想不明白,李紫薇这女人搞什么鬼,别人在酒里是下毒,她倒好,下春药! 李紫薇就不怕他把持不住嘛? 叶时安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百毒不侵,却会有异样,因为那玩意根本就不是毒,自然免疫不了。 谁家正经姑娘,有事没事玩春药啊! “你没听错,这是我从长安带来的,宫内特制的秘药。” 李紫薇看着中招的叶时安,大为骄傲地说道。 她终究有一次,算计到叶时安,替自己找回场子了。 “李姑娘,你这是打算作甚?”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奈地问道。 说话间,叶时安也在调动天地之力,遏制着自己体内的邪火,使大脑保持理智。 叶时安从不否认自己好色,但他也不是什么都吃的。 李紫薇这么做,必有所图。 “叶时安,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李紫薇笑靥如花,戳了戳叶时安,挑逗地说道,“给你下春药,还能是什么打算呢?” 春药这玩意儿,除了助力房事,就再无他用了。 李紫薇的意图,就差写在脸上了。 叶时安完全没想到,他堂堂镇北王世子,也有被逆推的一天,还是被女帝陛下。 “难怪,原来如此。”叶时安点点头,打趣笑道,“不过,李姑娘莫不是对自己的美貌不自信嘛?” 说着揽过李紫薇的纤腰,将其拉入怀中,继续说道:“你但凡抛抛媚眼,勾勾手指头,我都把持不住,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总不能是为了尽兴吧?” 叶时安嘴角的笑意,愈发邪魅,手上的动作也愈发随心所欲。 “去你的,药劲还没上来,就开始说胡话了。” 李紫薇白了叶时安一眼,脸上微红,娇嗔道。 这秘药虽是李紫薇下的,她也接受过宫廷中关于房中事的教育,但她毕竟还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遇到厚颜无耻的叶时安,还是会害羞不已。 叶时安一手抚在李紫薇后背上,另一手捏住她的下颚,笑问道:“李姑娘,你给我喝春药,怎么反倒还害羞了呀?” 叶时安就是故意的,他很喜欢欺负李紫薇,更喜欢看她又气又羞的模样。 李紫薇若是下的是毒药,纵使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叶时安也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好脸色,但奈何他家女帝陛下大人,下的这是春药啊。 叶时安虽然猝不及防,但也只能笑着接受了。 见李紫薇因为羞涩,不搭理自己,叶时安继续调戏道:“这不是李姑娘的美貌后劲大嘛,哈哈哈哈!” 叶时安原本看在李紫薇穿上女装,就已经在很克制自己了,但现在那宫廷秘药起了作用,他就索性顺水推舟,放飞自我,不再压制,暴露本性。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不要生气。”李紫薇深吸一口气,坦然说道,“我给你下春药,主要是为了万无一失。” 说着,咬了咬嘴唇,有些闺阁少女的娇羞与成熟佳人的妩媚,纠结片刻后,继续说道:“我想要一个孩子!” 叶时安淡然一笑,捧着李紫薇的俏脸,说道:“我知道。” 他现在只是欲望失控了,但脑子还能转的起来。 李紫薇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真的单纯为了助兴,做这种事,那么必然就是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而用这宫廷秘药,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无论她是出于何种目的,结果都是那一个。 得到一个孩子,一个女帝与未来镇北王的亲子。 “你知道?”李紫薇疑惑道。 这回轮到李紫薇不解了,她不明白叶时安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时安拉起李紫薇的手,说道:“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这原本就是你从长安,千里迢迢赶赴嘉州的目的之一。” 李紫薇来嘉州城,是为了独孤汨罗没错,但也不全是为了她,另外的打算,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叶时安身上。 她要拉拢镇北王,将那三十万铁骑彻底归入自己阵营,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身体为代价。 而李紫薇也坚信,只要她做到了,镇北王绝不会拒绝,因为她会立与叶时安的孩子,为大周的储君,将镇北王府的所有势力,绑在自己的战船之上。 到那时,执掌三十万铁骑的镇北王,就不再是大周的心腹之患,而是她李紫薇的一大助力。 李紫薇没想到的是,会被卷入冥狱之都,会在那里与叶时安经历那么多,会对叶时安产生感情。 但她作为大周女帝,别无选择,只得按原计划进行,无比无奈... “那怎么你这样子,看着似乎一点都不生气?”李紫薇心虚地看向叶时安,疑惑地问道。 她从叶时安的脸上,不仅没看到被算计的怒气,反而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坚定且炽热的爱意。 甚至还有一丝理解... “又不是下的毒药,我干嘛要生气。”叶时安拉过李紫薇,搂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安心,笑道,“反正我又不吃亏,抱得美人归的是我,哈哈哈哈!” 生气,也是有一点的,但叶时安更多的是理解,李紫薇终究是女帝,她不能纠结于儿女私情,必须得为大周江山社稷打算,肩上的担子很重。 “坏人,你倒是想的通透。” 李紫薇双手抚在叶时安胸口上,感受着他浓烈的荷尔蒙,眼神愈发柔媚。 她李紫薇的眼光,的确是极好的,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没有选错人。 “想气我?”叶时安故意打趣道,“李紫薇,你还得再练练,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 李紫薇捏起小拳头,就往开始在叶时安身上,敲了起来,“总是欺负我,就不能让让我嘛?” 叶时安注视着李紫薇的双眸,果断回答道:“不能,我得抓紧与李姑娘,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不然,你回了长安,我想见你一面,就很难了。” 李紫薇听着叶时安对毫不掩饰爱意的话语,大为动容,轻轻抿了抿嘴唇,羞涩地问道:“我们...开始嘛?” 这开始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叶时安却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略有深意地看着李紫薇,正色说道:“开始之前,我还是得跟你说说,你我修为差距太大,能中的概率太低了。” 关于这一点,叶时安在徐清秋和纪云霓,还有虞归晚身上,都发现了端倪,又在私下里找沈南嘉咨询过,最后得到了验证。 结果,跟叶时安推测的一模一样,修为差距过大,很难受孕... 徐清秋与纪云霓,备孕那么久,一直没成,就是因为她们俩人的修为太低了。 而叶时安与虞归晚,也从未做过任何措施,则是因为虞大教主的修为,远强于叶时安。 这相当于生殖隔离,修为的不同,身体强度也就不同,趋近于不同物种。 修为越接近,就相当于同种生物,概率也就越大。 李紫薇点点头,丝毫不在意,莞尔一笑,说道:“我知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嗯?”叶时安微微一怔,笑道,“看你这样子,似乎是成竹在胸?” “当然。”李紫薇搂住叶时安的脖颈,承认道。 “还请陛下赐教!”叶时安凑近李紫薇的脸,求教道。 李紫薇这成竹在胸的模样,勾起了他的好新奇,连虞归晚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是怎么能攻克解决的? “对常人来说,你说的确实没错。”李紫薇说道,“但却有特例,你我皆身居大气运,可打破这个规则的束缚。” 对气运之术,研究最深的就是司天监的国师,而李紫薇身为女帝,自然对着也极其了解。 她身具七彩气运,而叶时安是九彩,这样的气运之力,足够打破那个规则的束缚,得偿所愿了。 “原来如此...”叶时安点点头,恍然大悟。 他没想到,原来气运之力居然还可以这样用,不过无所谓了,倒霉那么久,终于有一个正面的用途了。 “而且,我带来的可是公众号传下来的秘药,可以提高概率的。”李紫薇指了指装酒的茶壶,继续说道。 论对助孕的研究,皇族敢称第二,就没哪方势力敢称第一。 对皇族来说,血脉的延续才是重中之重,事关江山永固。 “那咱们开始吧,臣下已经迫不及待了。” 压制了那么久的邪火,叶时安终究已经到了临界点,需要释放。 叶时安一手拖住李紫薇,另一只手勾起她的双腿,将她横抱而起,走向床榻,落下床帘。 “叶时安,你温柔点,我害怕...” “放心。”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鸳鸯交颈绯,翡翠合欢馆。 眉黛羞频聚,朱唇暖更融。 气清兰燕馥,肤润玉肌丰。 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 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 翌日。 晌午。 得偿所愿的李紫薇,带着三位大监,天不亮时,就早早的启程,踏上回长安的归途。 只留下叶时安一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看着身旁空无一人,徒留落寞。 不过叶时安也没神伤多久,他清楚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所以穿戴好衣衫,就下楼去寻虞归晚了。 半个时辰后。 叶时安坐在虞归晚身旁,好半晌一言不发,就那么盯着她的脸,才开口道:“教主。” 虞归晚眨了眨眼,装作不明所以,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 叶时安噘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教主,你就这么把我卖给李紫薇了。” 虞归晚倒是没有否定,点了点叶时安的眉心,直接坦然道:“反正你又不吃亏,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时安继续装作唉声叹气,一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模样,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是串通好的,不然我大半夜不回去,你肯定会来寻我的。” 虞归晚的性格,叶时安还是很了解的,自己什么都没交代,就夜不归宿,她肯定不会放心。 但昨夜却是纹丝不动,没有一点担心,那就只能说明,这事先李紫薇早就与虞归晚通过气,达成了共识了。 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可怜的叶时安。 “有了李紫薇,你在长安就有了助力。”虞归晚懒得搭理叶时安耍宝,正色道,“李皓月那个女人,靠不住。” 李皓月与李紫薇不同,也与她们这些与叶时安有婚约的女子不同。 李紫薇是倾心于叶时安,而她们也是对叶时安真心相待。 但李皓月的那一份婚约,只不过镇北王与洛阳王,还有镇国长公主,三方之间的利益交换而已,各取所需罢了。 若大势需要叶时安去死,李皓月绝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对她这样渴求登临帝位的女人来说,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虞归晚宁愿与李紫薇联手,至少这个女人不会对叶时安起歹意,可保叶时安性命无虞。 “我知道教主是为了我好,抱抱!” 叶时安哪能不明白虞归晚所思所虑,不过是故意逗她罢了,所以当即张开双臂,要求抱抱。 “多大的人了,哪有整天要抱抱的,在外面呢,回去再说。”虞归晚拍开叶时安要抱抱的手,拒绝道。 “就抱一下。” 叶时安不肯放弃,继续尝试道。 “不行。”虞归晚严厉拒绝道。 她可不是徐清秋,不会惯着叶时安。 “好吧...”叶时安偃旗息鼓,妥协道。 只有等晚上回去抱他家虞教主了。 “清秋派人来传话,城主府后花园的花开了,明日邀我们前去赏花。”虞归晚拉起叶时安的手,继续说道,“我想叫上南嘉一起,人多热闹一点。” 叶时安点点头,笑道:“好,听教主的。” 第310章 清秋,这册封诏书,是认真的嘛? 翌日。 城主府后花园。 四月的桃花,正是开的最好的时候。 叶时安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与虞归晚和沈南嘉,一同来城主府,共赏春日桃花盛景。 虞归晚一袭黑衣,带着云祈与沈南嘉,穿梭在桃花林中,玩得不亦乐乎。 而叶时安则是拉着徐清秋,站在桃花林边,看着这三个绝色佳人,在其中尽情撒欢。 不是叶时安不想进去,同她们一起,而是这段时间,徐清秋忙于正事,难得空闲,所以叶时安想多陪陪她。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叶时安拉起徐清秋的素手,将她轻轻搂入怀中,笑吟道,“春日桃花,点缀绝美佳人,当真是动人心弦,沉沦其中。” 春日桃花,美则美矣,但却终归是太过于单调,远不及其中美人的盛世容颜,来得让人倾心。 叶时安这话既夸的是穿梭于其间的三美,更是在夸他怀中的徐清秋。 “夫君,你就贫吧。”徐清秋柔声娇嗔道。 徐清秋又哪会听不明白,叶时安话中之意,嘴上说着叶时安贫,但心里却很是受用。 毕竟谁不喜欢,自己的心上人夸赞自己呢? “哈哈哈哈,看着云祈拉着她们俩在那跑,我就想起了去年秋天。” 叶时安看着云祈越过虞归晚,跑在最前面,折桃花枝握于手中,就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城主府的经历。 说着,叶时安贴近徐清秋耳边,低声笑道:“我也是在这里,被泰伯抓住了,关进了城主大人,特意为我设下的刑室。” 当时叶时安并不知道,徐清秋远赴嘉州城,是为了自己,在淮之的鼓动下,竟不知天高地厚的打算夜探城主府,把玩府上的珍贵玉器字画。 最后的结果,也是可想而知,被住在后花园的泰伯,抓了个正着,也得亏徐清秋是自己媳妇,要不然就以叶时安当时的修为来说,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 徐清秋闻言,正起身子来,白了一眼旧事重提的叶时安,用手指戳了戳他,笑道:“你还好意思提,谁让咱们叶大世子爷,有正门不喜欢走,总是喜欢翻墙走后门呢?” 说到这个,徐清秋是又好气又好笑,她那日原本以为是抓了两个不开眼还胆大包天的小贼。 哪曾想,这其中一人,就是自家的夫君,而另一人是当时的西楚六皇子,而今的西楚太子。 “那不是想看看城主府别样的风景嘛。”叶时安玩味地笑起来,又凑近徐清秋,打趣道,“其实除了城主府的后门,我更想走走徐城主的后门。” 若是别人听到叶时安这话,还得想想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徐清秋偏偏又是熟读春宫图的,怎会不明白? “去,大白天呢,说什么荤话。” 徐清秋当即抽出自己的手,捏起拳头,敲在了叶时安的胸口上,颇为娇羞。 “害羞了,我家清秋还会害羞,哈哈哈哈!” 叶时安伸出双手,捧起徐清秋的脸,观赏起来。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叶时安头一次看到徐清秋脸红害羞,看得他大为心动。 “不许笑我!”徐清秋抬手,捏住叶时安那笑得合不拢的嘴,娇嗔道,“你这人,愈发的坏了。” 徐清秋不明白这才多久,初次相见时,还极为腼腆的叶时安,就变成了这般样子。 但她忘了,正是在她的不断调教之下,才打开了叶时安的枷锁,彻底暴露本性。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咱们说正经的。”叶时安收起嬉皮笑脸,拉起徐清秋的手,正色道,“你特意把我叫过来,不只是为了春日赏花这么简单吧?” 对这整合浮屠会的资源,叶时安虽不精通,但也了解一些,这绝非短时间能完成的。 现在正是徐清秋争分夺秒的时候,若无正事,她绝不会叫他来赏花,或许这就是夫妻之间的默契吧。 “就知道瞒不过夫君你。” 徐清秋将一缕散落的青丝,挽到耳后,说道。 正如叶时安所言那般,她的确是有极为重要的情报,要告知于叶时安。 “那可不,不然咱们徐城主最近这么忙,哪有这闲情逸致啊。”叶时安摘下一朵盛开的桃花,戴在徐清秋发髻之上,打趣道。 徐清秋莞尔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份拆封的信件,看着其中一封说道:“这封是老爷子派人递来的军报。” 又拿起另一封,继续说道:“这封呢,是镇北王府昭告天下的册封诏书。” “军报?还有册封诏书?册封谁的?” 叶时安一怔,疑惑地望着徐清秋,满是不解。 这军报,叶时安还能理解一点,毕竟他镇北王府就在幽燕之地,毗邻三国,乃四战之地,与其有摩擦,乃常有之事。 但这册封诏书,就让叶时安百思不得其解了。 总不能是册封镇北王妃的吧? 这个念头在叶时安脑中闪过的一瞬间,就被否决了。 叶时安宁愿相信这是老爷子把自己老爹,押回了镇北王府纳妾的,也不相信老爷子会对除祖母以外的女人感兴趣。 “册封镇北王世子妃的。”徐清秋笑得很玩味,将装有册封诏书的信封,递给了叶时安,说道,“夫君你自己打开开口,不就都知道了嘛。” 叶时安看着徐清秋这不怀好意的笑容,心知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他太了解徐清秋这个女人了,肚子里总是憋着坏水。 “有意思,我倒想看看,咱家这所谓的世子正妃之位,老爷子给了谁,哈哈哈哈...” 叶时安接过徐清秋递来的册封诏书,朗声大笑起来。 他原本都是不打算弄什么正妃的,主要是自家这些女人,都不喜欢这玩意,倒也懒得麻烦。 结果哪曾想,老爷子就做主了,叶时安反正是无所谓,他笑得很开心,但很快,在他看到上面那个名字的时候,笑不出来了。 笑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只有轮到徐清秋笑得很开心了。 “完颜...完颜雪霁?!” 叶时安傻眼了,极为诧异地念出了这上面,那个难以置信的名字。 这完全出乎了叶时安的所料,不应该啊,就算是这位置给司遥那女人,都没这么离谱。 怎么会是完颜雪霁呢? “怎么是她?!”叶时安抬起头来,看向徐清秋,求证道,“清秋,这册封诏书,是认真的嘛?” “你不会是特意哪来寻我开心的吧?” 徐清秋看着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叶时安,笑容愈发灿烂,抬起玉手,指了指叶时安手中的册封诏书,笑道:“你看这行文措辞,不就是谢三舅的手笔嘛?” 看着叶时安那忧郁的眼神,徐清秋继续补刀道:“这都昭告天下了,哪能是假的呀。” 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平复着心情,说道:“是,你说得也没错。” “但为什么是完颜雪霁那女人?” “老爷子和三舅,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呀?” 想不通,叶时安完全想不通,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给他打懵了。 完颜雪霁,别看她是女儿身,但这可是枭雄一般的人物,一手主导了北金的崛起。 若非那日在渡口,奇差一招,算漏了林扬的存在,搞不好完颜雪霁那一场豪赌,就真的成了。 “哈哈哈哈,夫君,这还是妾身头一次,看你这么愁眉不展。”徐清秋掩嘴轻笑,大肆嘲笑着叶时安。 叶时安瞅着身边这嘲笑自己的女人,倍感无奈,撇嘴说道:“你还笑,那位置给你们任何人,我都无所谓。” “怎么偏偏会是完颜雪霁,以后的日子,怕是有的折腾了。” “他们俩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完颜雪霁绝不是一个安生的货色,家宅不宁之景,仿佛就在叶时安眼前。 徐清秋收敛起笑意,拉着叶时安的手,宽慰道:“放心吧,老爷子和三舅还能坑你不成?” “他们俩...坑我还坑的少嘛?”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反问道。 从三舅算计他逃出王府开始,再到后来的一桩桩一件件,哪次的背后,没有他三舅的推手。 徐清秋摇摇头,将自己手中的那封军报,递给了叶时安,柔声说道:“看看这封军报吧,能一解夫君的疑惑,还有心中惆怅哦!” 叶时安看着徐清秋说得这般信誓旦旦,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有这么神奇?我咋那么不信呢?” 也怪不得叶时安不信,主要是这三个人的前科太多了。 总喜欢在某个不经意间,坑他叶时安一下。 “看看不就都知道了嘛?”徐清秋催促道。 叶时安慢悠悠地打开那封军报,看了起来,起初漫不经心,下一刻却是喜笑颜开,“嗯?哈哈哈哈,妙啊!” “这俩老狐狸,是真的坏呀!” 刚才叶时安有多愁眉不展,现在的他笑得就有多开怀。 谁能想到这俩老银币,还能玩出这么一手呢? 妙,实在是太妙了! 称之为神来一笔,都不违过。 “夫君,你这么说自己老爷子和三舅,真的好嘛?”徐清秋会心一笑,提醒道。 “没事,反正这也就咱俩。”叶时安摆摆手,身心舒畅,说道,“原来如此,我就知道老爷子一向深谋远虑,高瞻远瞩,从不下无用之棋。” 徐清秋看着叶时安这前倨后恭的模样,故意问道:“刚是谁说他们老糊涂了呀?” 叶时安闻言,眨巴着眼,否认道:“不知道啊,我觉得肯定是云祈说的。” 又补充道:“就她总是没大没小的,到时候让她进不了王府的大门。” 叶时安没有一点点犹豫,就将这口大锅扣在了云祈头上。 徐清秋摇摇头,笑道:“你就欺负云祈吧,看她什么时候能跟你圆房。” 云祈到现在没跟叶时安圆房,跟叶时安总是欺负她有很大的关系。 “再说再说,那个不急。”叶时安不以为意,激动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老爷子机会抓的这么好,而且还推进的那么快,这才多少时日,就大破北金五十万大军,兵临中都城下!” 中都城,北金国都。 当然,现在不过是一座孤城,还是一座被镇北王大军,团团围住的一座孤城。 “现在知道,这一纸册封诏书,到底是有多大的作用了吧?”徐清秋笑问道。 叶时安一把拉过徐清秋,将她搂入怀中,大笑道:“哈哈哈哈,说是可抵千军万马,亦不为过。” “一个空头的镇北王世子妃之位,换来北金平民的望风而降,诚信归附,太值了!” 打赢一场战争,强大的武力是保障战必胜的前提,但师出有名,也是不可或缺的! 镇北王世子妃完颜雪霁,在镇北王府不过一傀儡尔,但这一杆大旗打出,镇北王的所有军事行动,都有了合法且顺理成章的外衣。 毕竟完颜雪霁在北金国内,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威望,受万千平民的敬仰。 甚至可以这么说,完颜雪霁的旗号一打出,北金国内平民百姓,不仅不会抵抗,反而还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所以有了完颜雪霁,战场之外的不稳定因素,尽数被消灭,只需要真刀真枪,正面扫平北金贵族的大军即可。 是谓,奉天子以令不臣! “北金全境,除了那中都一座孤城外,其余尽在我镇北王府掌控之下。”叶时安攥紧那封军报,喜不胜收地继续说道,“辽东黑土,沃野千里,有了这大粮仓,我镇北王府从此就再也不会受制于长安朝廷了!” “还得是老爷子和三舅,跟他们这老江湖相比,我还是太嫩了。” 镇北王府三十万铁骑,马踏诸国之时,兵锋所至,所向披靡,能制约老爷子的,也就只有军备粮草,这些后勤之物。 是矣,这么多年来,老爷子才会与长安妥协,换取韬光养晦的时间。 直到当下,一战定北金! 诚如叶时安所言,现在的镇北王府,不再受任何束缚,也不需在看任何人的眼色。 待时机成熟,庙堂之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对他们叶家做的事,皆会连本带利,尽数讨回! “说来咱家能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还得多谢长安城内诸公呢。”徐清秋看着叶时安心情大好,嘴角抿起一抹笑意,继续说道。 “哦?此话怎讲?”叶时安好奇地问道。 第311章 不过是非常之时,该用非常之策罢了 说实话,对于这一点,叶时安的确很好奇,老爷子能在辽东之地大胜,大周庙堂竟无人干涉掣肘,倒还真是咄咄怪事。 叶时安可不会相信,庙堂之人这些家伙,突然良心发现了,对老爷子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清秋昂首,笑道:“自女帝陛下离宫开始,长安城内的势力,彻底失去了制衡,庙堂之上陷入内斗,再无暇北顾。” 这就是叶时安心中最合理的解释,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对这一战视若无睹,任由老爷子拿下整个辽东。 叶时安点点头,想了想后,坏笑道:“这其中,怕是少不了三舅的推波助澜吧?” 谢必应,人称白衣国士,镇北王的首席谋士,长安的世家大族喜欢称他为白衣毒士。 “知三舅者,非夫君莫属也。”徐清秋夸赞道。 叶时安倒也没谦虚,捏了捏徐清秋的手,笑道:“那可不,毕竟我三舅一肚子坏水,我就是被他调教出来的,哈哈哈哈!” 有什么样的舅舅,就有什么样的外甥。 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 “让我猜猜,如果我是三舅,会怎么做?”叶时安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丝邪魅,开口道,“散布谣言?” 如果是叶时安来操盘这一局,他绝对会选择谣言为攻,别看这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可只要用得好,谣言可杀人! 谣言亦可抵雄兵十万! “果然是血脉相承,跟三舅做的如出一辙。”徐清秋笑道,“三舅在女帝陛下出宫后不久,就在长安暗中散布她遇刺身亡的消息。” 而这段时间,也正是老爷子起兵北上之时。 谢必应的原本谋划,是扰乱庙堂诸公的视听,以拖延他们掣肘的时间。 可上天却送了谢必应一份意料之外大礼。 “结果没想到,最后女帝真的身陷冥狱之都,失联了不少时日,变相坐实了这谣言。”叶时安补充道,“那这么说的话,最先坐不住的,就该是李皓月了,随后是张首辅,最后是司马左都御史,三方乱战,还得抵御洛阳王的窥视,不可谓不妙啊!” 叶时安刚好就是与李紫薇在冥狱之都的同行者,变相为镇北王府的大业,作出了贡献。 因为叶时安将李紫薇带出了长安,因为李紫薇还不能死,还需要她回长安稳定住局势。 老爷子虽然拿下了辽东之地,但彻底纳入己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 徐清秋将头靠在叶时安肩上,继续说道:“只能说,机会总在转瞬即逝之间,就看谁能抓住了。” “而这一次,天命眷顾了咱们镇北王府,没有来自长安的掣肘,三舅坐镇北平城,老爷子亲率二十万铁骑北上突袭,霍叔领十万铁骑大迂回包抄,再加上完颜雪霁这杆大旗,终成鲸吞之势!” 而能这一切,能进行的这般顺利,同样离不开,谢必应对北金国内的挑拨离间,致使北金国力内耗巨大,民心皆颓。 “这个时候,就算长安诸公反应过来,早已为时已晚,鞭长莫及,改变不了结局了。”叶时安分析道,“那按传回消息的时间来推算,现在老爷子多半已经拿下中都城,在北金皇宫内喝酒吃肉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刚刚好,李紫薇二月离宫,奔赴西川,正好给了镇北王起兵的机会。 而她身陷冥狱之都,又坐实了谣言,使长安陷入内斗,难怪李紫薇会那么快的返回长安,就是因为如此。 从幽燕将消息传到嘉州徐清秋手中,也是需要时日的,所以叶时安推测,以老爷子的能力,恐怕早已拿下了。 “孤城而已,拿下易如反掌。” 徐清秋将手轻轻翻在叶时安手上,淡然说道。 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皆是勾心斗角,民心尽失,中都城根本就受不了,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生米既已煮成熟饭,那些位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叶时安笑道。 他口中的这些,不止指的是庙堂诸公和李皓月,还有那手握权柄的太后娘娘,当然,还有即将返回的李紫薇。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这个时候镇北王兵锋正盛,携大胜之威,没有人敢在这个当头,去老爷子的霉头,除非是活腻味了。 所以他们再不愿意,也得打碎了牙往下咽。 叶时安长舒一口气,感叹道:“这镇北王世子妃之位,确实该完颜雪霁来坐啊!” 完颜雪霁为镇北王府立下了如此大功,这个镇北王世子妃,实至名归,无论是叶时安,还是其他女人(除李皓月外)皆不会有任何意见。 毕竟没有完颜雪霁,这一战就算是胜了,也没那么容易拿下辽东之地,将其彻底稳固。 “别顾着高兴,老爷子还派人带了话,要让我考考你,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懈怠。” 徐清秋看着志得意满的叶时安,突然开口道。 这还真不是她杜撰的,而是老爷子特意吩咐的,毕竟这打下的一切,以后都得交到叶时安的手中。 叶时安不能是一个只有武力的莽夫,还得文物皆备才是。 “啊?不会吧,这也能扯到我?”叶时安微微张嘴,诧异道,“老爷子想考什么?” 叶时安原本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吃瓜群众,一起乐呵乐呵的,结果哪曾想,竟还有考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就一个问题。”徐清秋竖起一根手指,玩味地笑问道,“以武力占据北金全境之后,该如何稳固消化,纳为叶家的地盘?” “我就知道,肯定是考这个问题。”叶时安撇撇嘴,脱口而出,说道,“这有何难?” 其实这也不难猜,老爷子已经拿下了辽东之地,肯定不会多此一举,考教兵法,多半就是善后之策。 而叶时安想都没多想,就成竹在胸,脱口而出,对老爷子考教的这一点,在他看到军报后,脑中就早已盘算了。 “夫君,你不需要多想想嘛?”徐清秋看了看自信满满的叶时安,出言提醒道,“你答的内容,妾身会记下来,递到老爷子手中的。” 看着叶时安这样,徐清秋是真的有点没底,虽然她不懂这些,但叶时安这作答速度,有点太快了些,一点思考的过程都没有,让她有点不敢相信。 叶时安摆摆手,淡然一笑,说道:“不用,这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不过是非常之时,该用非常之策罢了。” 说着,叶时安竖起四根手指,其后挨个扳下,“屯田保收,南北互迁,怀柔安民,还有...屠尽宗室!” “作何解?”徐清秋点点头,朝远处的侍女挥挥手,示意她们送来纸笔,“妾身记一下。” 在侍女将笔墨纸砚送到后,叶时安才开始解释道:“现在是春季,正是播种春耕的时节,当抢种屯田,以确保秋收,避免隐患。” 老爷子夺北金这辽东之地,最大的目的就是,将这辽东黑土,作为镇北王府的粮仓,摆脱对长安的依赖。 战争一开,必然就没多少农民会耕种,所以战火一停,当务之急就是抢种,以免耽误春耕秋收。 若秋收耽误,无粮事小,怕是这辽东的女真人,就会大面积的成为流民,形成镇北王府治理辽东的隐患。 不利于对辽东之地的整合。 叶时安见徐清秋记好这一点后,才开口继续说道:“而当下新土刚定,重在稳民心,当废除北金的苛捐杂税,严刑峻法,再以完颜雪霁之名收女真人心,避免动乱。” “当然,这些不过只是解决眼下之急的权宜之策而已。” 这老百姓,无论是女真人,还是元魏的鲜卑人,其实他们并不在乎,骑在自己头上的主子是谁。 他们在乎的,看重的是,到底是谁将他们当做人,体恤他们,为他们考虑。 善待他们,将心比心,他们也会拥护你的统治。 徐清秋一边听得连连点头,一边将叶时安的作答,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接下来,当以南北互迁之策,在春耕结束之后,以鼓励为主,武力为辅,使女真青壮年男子南下幽燕。”叶时安继续说道。 “其后再以重利,动员我汉家幽燕的穷苦子弟,以及江南的贫民百姓,北上辽东,赏地,赏女人,赏奴仆!” 无论女真的青壮年男子,有没有反叛之心,终究是不稳定因素,不如将他们南迁入幽燕,充实人口的同时,也能增加劳动力。 关键是让他们与汉家子弟接触,将其彻底同化。 而再让汉家幽燕与江南的贫民百姓北上,则是这一步棋,最重要的一步。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在辽东彻底占据住脚跟,不至于得而复失,徒做无用之功。 那么这其中有很关键一个问题,这些汉家贫民百姓,真的愿意远离故土,远赴辽东嘛? 若是无缘无故的,人家当然不愿意,毕竟谁没事愿意离开自己生活的家乡呢? 但是,叶时安给出的对策是,重利! 他们是贫民,所以叶时安对症下药,许以女人,土地,奴仆,这皆是能打动他们的好处。 反正是慨北金贵族之慷,为汉家贫民谋一份福祉,叶时安一点都不心疼。 这本就是他们这些当权者,应该做的。 说着,叶时安昂起头,竖起一根手指,用坚定且决然的语气,说道:“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稳定大局之后,栽赃嫁祸,杀尽北金宗室,一个不留,从肉体上彻底将其消灭,从根本上杜绝反叛的可能性。” 不是叶时安冷血,而是历朝历代总结出来的血的教训,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前朝宗室这个东西,他们的存在,就是一种祸患,无论是人才,还是废物,都留不得。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避免被有心人利用,煽动叛乱。 这个有心人,可能是洛阳王,可能是镇国长公主,可能是朝廷诸公,也可能是元魏与西辽,谁都说不准。 这些宗室,就算能力不行,但他们就如同一面旗帜,只要打出来,总会有前朝遗民跟随。 不得不防,也不得不杀! 徐清秋记下叶时安所说的最后一字后,嫣然一笑,说道:“看来夫君这些年,是真的未曾懈怠。” 徐清秋纵使不懂军事,不懂治国,也不懂治民,但她懂人心,她清楚的知道,叶时安这一条条,一件件,皆是冲着人心去的。 无论是抚,还是杀,皆是在理。 叶时安挠了挠头,笑道:“这得多亏了裴大哥,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把这些荒废了。” 这三年来,也是多亏裴昭的悉心教导,才使叶时安不退反进,对把控人心之术,越发娴熟。 ~~ 用过晚饭后,叶时安三人告别徐清秋,从城主府离开,准备打道回府。 “真别说,这城主府的厨子,手艺是真的不错。”沈南嘉开口道,“尤其是,那江南的甜点,做的是真好。” 因为嘉州地处西南,远离江南,虽然这里也有卖江南甜点的铺子,但奈何味道,却不正宗,让人难以接受。 “大姐头,你要是喜欢,可以常去,正好带着云祈一起玩。”叶时安笑道,“清秋这段时间比较忙,都无暇顾及云祈了。” 叶时安虽然平日里,总是与云祈吵吵闹闹,拌嘴什么的,但对她还是颇为上心的。 毕竟人家跟了他叶时安,他就会对云祈负责。 沈南嘉顿时喜笑颜开,搓了搓手,眼珠子贼溜转,笑问道:“真的嘛?那我们去逛街的费用?” 她最先想到的还是逛街的花销,女孩子嘛,出去玩的话,看到喜欢的就想买,花费总是会大一点的。 而沈南嘉没有叶时安那么殷实的家底,荷包总是月月光,经常囊中羞涩。 “你和云祈的费用,我都报销了,只要玩得开心就行。”叶时安大笔一挥,许诺道。 说着,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眸中透露着期许的虞归晚,笑道:“再把教主带上,多给她置办些胭脂水粉,还有首饰新衣啥的,不要怕贵,不要想着给我省银子,反正喜欢的,都可以安排上。” 沈南嘉闻言,双眼开始冒着小星星,振臂欢呼道:“好耶,那我就不客气了。” 虞归晚走在一旁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听得叶时安的言语,也是满意地点点头,喜在心头。 在沈南嘉欢呼之余,她远远看到远处似乎又在狂奔,指了指,说道:“前面有人在朝我们这边跑来...” 叶时安顺着沈南嘉手指的方向看去,开口道:“看这狼狈样子,像是被追杀了...这人似乎像是孟尝?” 叶时安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 “是他。” 沈南嘉看清来人的脸后,肯定道。 “你们认识?”虞归晚问道。 “虞教主,这孟尝是嘉州城福威镖局的少主,他们家是十里八乡有命的大善人,这些年接济了不知多少穷苦百姓。” 虞归晚点点头,看向叶时安,询问道:“要救嘛?” 第312章 那这闲事,我倒是管定了! 就在虞归晚询问,叶时安双眼微眯,思考之际,远处的孟尝也看到了他们三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一路狂奔而来。 “救...救...救救我...” 孟尝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但跑到叶时安跟前摔倒时,双眼满布血丝,脸上尽是血污泥泞,口中仍在不断呼救。 但叶时安现在,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与孟尝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这样一个没有交情之人,结下因果。 就在叶时安犹豫之时,孟尝身后的三个黑衣杀手,紧随而至,提刀赶到。 “咱们好像没得选了,追他的那三个杀手,已经围上来了。”叶时安努努嘴,对虞归晚回道。 这回叶时安是不想管也没办法了,这三杀手多半是将他们三人也当做了孟尝的同伙,难以善了了。 吕胜提着刀上前一步,看着打量自己的叶时安,拿刀指向叶时安,凶神恶煞地说道:“三位,老子劝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们一起宰了!” 就在吕胜出言威胁之时,身旁的田保与徐顺,看着叶时安身后的两个美人,眼睛都早已看直了,不由地猛咽唾沫。 他们这些不入流的杀手,何时又见过这等姿色的绝色佳人。 平日里他们接了任务,拿完赏银后,也会去勾栏肆意潇洒,可那种地方的女人,跟眼前这二位一相比,简直就是胭脂水粉,俗不可耐。 所以田保色从心起,眼珠子一转,动起了歪心思。 田保上前一步,凑到吕胜身旁,低声说道:“胜哥,这小子身边那俩娘们,长得很带劲呢!” “你看那胸脯,那小腰,那长腿,多润啊!” 田保的声音虽不大,但叶时安三人修为皆不俗,将他与吕胜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顷刻之间,虞归晚与沈南嘉的目光阴沉,在盘算着怎么弄死这个家伙了。 徐顺也凑到吕胜身旁,附和道:“没错,大哥,既然他们三人都看到了,这肯定是不能轻易放过了。”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小子和孟尝,这俩美娇娘抢回去,咱三人乐呵乐呵,你看如何?” 徐顺一看到虞归晚的容貌,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差点走不动道,只想将这个尤物,据为己有,大肆把玩一番。 原本吕胜还保持着理智,但经自己两个兄弟游说,再加上二女的容貌与气质,确实让他欲罢不能,点点头,赞同道:“也不是不行。” “辛苦了一晚上,也算是犒劳了。” 今夜他们干了不少事,杀了不少人,正好需要女人,来放松身心,这送上门来的佳人,不要白不要。 “大哥圣明!” 得到吕胜的肯定的答复,田保和徐顺相视一笑,得偿所愿,当即抱拳说道。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自寻死路的三人,不由地摇摇头,开口道:“啧,本来还在犹豫,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这闲事,我倒是管定了!” “顺带送你们提前上黄泉路。” 原本叶时安为了避开麻烦,甚至考虑过将孟尝直接给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平解决的。 但好死不死,这三家伙看上了他家教主和大姐头。 那这个事儿,性质就不一样了。 在他们的觊觎之言,出口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这三人的下场。 人嘛,总得为自己愚不可及的贪欲,付出代价的。 都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吕胜将刀抗在脖子上,看着口出狂言的叶时安,威胁道,“老子奉劝你一句,乖乖把孟尝和你身边那俩娘们交出来,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叶时安对吕胜的威胁来了兴趣,玩味地笑问道:“哦?否则什么?愿闻其详!” 叶时安就喜欢听别人威胁自己,他威胁的越狠,他的死状就会越凄惨。 可惜吕胜不知道,在他之前那些威胁过叶时安的人,没一个人是死得痛快,保有全尸的。 “否则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好品尝一下什么叫金刚境高手的实力!” 面对叶时安不知死活的询问,吕胜傲然说道。 吕胜自负他兄弟三人,皆是金刚境的修为,尤其是他早已达到了金刚境巅峰,距离归元境不过是一线之隔。 而眼前这三人,连修为都没有,拿什么跟他们三兄弟打,皆是粘板上的鱼肉罢了。 “嘿嘿嘿,顺便再把这小子摁在一旁,看着咱们三人轮流玩这俩美娇娘。” 徐顺一脸坏笑,目光越过叶时安,看向虞归晚与沈南嘉,开始构建蓝图。 这徐顺不仅坏,还恶趣味,想在玩弄二女的同时,羞辱叶时安,从而得到更大的快感。 “哈哈哈哈,徐顺啊徐顺,你真是蔫坏,这主意我喜欢!”田保朗声笑道。 真别说,田保觉得这法子真不错,将放松效果拉到了极致。 “是嘛?” 叶时安闻言,一脸冷笑,开口道。 下一刻,叶时安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吕胜三兄弟的眼前。 “那小子人呢?” 仍在脑补邪恶画面的徐顺,看着叶时安凭空消失于眼前,错愕不已,转头对身旁二人问道。 “怎么凭空消失了?”田保也是大为疑惑,口中喃喃道。 他对叶时安的动作,没有一丝察觉,也没感受到能量波动。 “有古怪,小心一点!” 吕胜身为大哥,倒是最为镇定,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时安的不同寻常之处,出言提醒道。 可惜,就算察觉到了,也并没什么用,就在吕胜话音落下的同一刻,叶时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叶时安笑道。 砰! 说着,叶时安抬起一拳,没有调动天地之力,就仅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径直砸在了吕胜的脑袋之上。 啊! 叶时安速度之快,吕胜压根就来不及反应,甚至连人影都还未看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应声倒地。 脑袋爆炸开来,流出红白之物。 “胜哥!”徐顺惊喝道,“小子,你敢偷袭!” 徐顺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大哥,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甚至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都来不及救援。 “别急,这就轮到你了。”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微微转头,用余光看向徐顺,身形一闪。 “好快...这是什么身法?”徐顺疑惑道,“为何我在他身上,没感受到一丝内力波动?” 徐顺的心中,写满了不解,他理解不了,眼前这个小子,没有内力,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但叶时安却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息之后,出现在徐顺的身前,似笑非笑地问道:“听说你叫徐顺,还要把老子摁在一边旁观,是吧?” 砰! 说罢,叶时安并未给徐顺留回答的时间,抬起一脚,径直踹向了徐顺的裤裆之处。 在叶时安恐怖肉身力量的带动之下,徐顺原地飞起,鸡飞蛋打。 啊! 在哀嚎声中,血肉模糊的徐顺,才垂直坠在地上。 “呵,区区金刚境而已,也敢自称高手,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叶时安看着眼前宛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徐顺,嘲弄道,“来啊,站起来啊!”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实力啊!” 徐顺大口喘着粗气,忍着全身的剧痛,惊恐地看着叶时安,磕磕绊绊地问道:“咳...不可能...一招...我...怎么连一招都接不住...” 徐顺想不通,也理解不了,他那金刚境的修为,在叶时安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轻轻松松就被碾碎了。 “什么玩意嘛,本来都不准备多管闲事的,偏偏还自己找上门来求死,怨不得任何人。”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走到徐顺身前,一脚揣在他的脖颈上,了断了他最后的生机。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目睹叶时安连杀两人的田保,站在一旁瑟瑟发抖,提不起一丝战意,连刀都握不稳了,畏惧地问道,“连内力都没有,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叶时安一挑眉,指了指自己,玩味地笑道:“我啊?我是你那极具少年感的爹呀!” 说话间,闲庭信步地朝田保走去。 “你是来自地狱的妖怪...”田保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 恐惧之意,占据了田保的内心,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望而生畏。 就在叶时安迫近田保之时,却闻到了一丝尿骚味。 叶时安拍了拍鼻前的空气,嘲弄道:“哟,刚不是还硬气的很嘛?” “这才多久功夫,怎么就尿裤子了呀?” 砰! 话音落下,一道天地之力骤起,径直轰向田保,在他的胸口处击穿一个大窟窿。 原本叶时安是不想用天地之力的,但这尿了裤子的田保,着实让他嫌弃得紧,只得远距离将他轰杀,彻底解决干净。 “真恶心,下辈子好好学做人吧,别嘴贱,业务别看着女子就想扑上去。” 叶时安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三人,冷笑道。 本来他们也是不需要死的,可谁让他们起了贪欲,动了觊觎之心。 见叶时安解决完三个杀手之后,沈南嘉走上前来,开口问道:“小叶子,你不留个活口,问问情况嘛?” “没必要,这都是小喽啰,也问不出什么呢有用的。”叶时安摆摆手,淡然一笑,解释道,“不如直接解决了,一了百了。” 沈南嘉问的话也算是在理,但诚如叶时安所言,这三个追杀孟尝的不入流杀手,不过是只是受人雇佣,拿钱办事的小喽啰而已。 从他们的口中,压根就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充其量就是审出上一级的雇主。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能雇佣杀手行凶之人,又岂会是蠢货,人家真会自己去嘛? 拿钱使唤个不相干的人去,还避免了暴露的风险,不是更好嘛? 叶时安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孟尝,问道:“孟尝怎么样了?” “昏迷过去了,他伤势太重,若不及时治疗,恐有性命之忧。”虞归晚说道。 她虽不通医术,但就孟尝这气若游丝的状态,一眼便知,他这情况好不到哪去。 “罢了,这事管都管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叶时安摇摇头,笑道,“带回去替他疗伤吧,就是得辛苦大姐头了。” “无妨,孟尝平日里积德行善,就当是他好人有好报了。”沈南嘉说道。 孟尝这些年来,接济百姓,修桥铺路,这些善事,都是有目共睹的,沈南嘉也是于心不忍,看着这样一位大好人落难。 “走吧。” 叶时安背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孟尝,带着二女返回朝歌酒楼。 第313章 你就是司家那司遥吧? 翌日。 清晨。 叶时安一如往常一般,早早地就被虞归晚从床上,给薅了起来。 他没办法反抗,就只能乖乖顺从了,拖着疲倦的身体,穿好衣衫,来到流水桃花。 趁着虞大教主收拾房间的间隙,叶时安抓住这点时间,躺在自己的摇椅上,补充睡眠。 “哈欠,相泽南先别干活了,过来给我揉揉头。” 叶时安躺在摇椅上,规则的律动,感到脑袋有些昏胀,微微睁眼,看到了离他最近,在那干活的相泽南,吩咐道。 当老板就这点好,可以随时随地使唤自己员工做事。 难怪有那么多读书人,发了疯一样读四书五经,要博一个功名。 “好的,老板。”相泽南乖巧地应道。 停下手里的工作,相泽南擦了擦手后,走到叶时安的身后,开始替他揉起了头,缓解酸胀感。 “舒服呀,这才叫生活嘛...” 叶时安享受着相泽南的贴心服务,一身轻松,满心舒畅,感叹道。 就这样的生活,给他个高官厚禄,都不想换。 毕竟得了权位,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可能再有这般悠闲舒适。 但叶时安还没享受到一刻钟,就听到玉藻前暴躁的喊叫声,从院子里传来。 “叶时安!你快过来!” 叶时安被玉藻前这一声,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不悦地问道:“玉藻前,这大清早的,你大呼小叫的干嘛?” 平日里,这玉藻前没大没小的,叶时安都无所谓,但今儿个好不容易享受一下,这倒霉孩子还这么整。 “你昨夜带回来的这人,我受不了了,到处抱着东西啃,拉都拉不住,恶心死了!” 玉藻前的声音,继续传来,透露着她的无比嫌弃。 “嗯?孟尝醒过来了?”叶时安一挑眉,应道,“来了。” 昨夜将孟尝带回来,沈南嘉为他医治疗伤,服下汤药后,叶时安就让沈南嘉先回去休息了,吩咐玉藻前来照顾孟尝。 原本叶时安认为,就孟尝这伤势,起码也得昏迷个好几天,没想到就一晚上的功夫,就恢复过来了。 大姐头的医术,果真是妙手回春啊。 片刻后,叶时安出现在孟尝的房中。 叶时安一脸诧异地望着抱着柱子,在那啃着,还流着哈喇子的孟尝,扯了扯嘴角,对玉藻前问道:“他这是什么情况?” 叶时安原以为玉藻前是想偷懒,才那么说的,结果却是真的。 而玉藻前见叶时安来了之后,拍了拍身上后,连忙嫌弃地退后,与孟尝保持安全距离。 “你问我,我问谁呀?”玉藻前噘着嘴,指着孟尝,说道,“他醒了就成这样了。” 叶时安看着玉藻前那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由地想笑,谁能想到这桀骜不驯的九尾妖狐,也有吃瘪的一天。 “好了好了,他交给我吧。”叶时安冲玉藻前摆摆手,开口道,“你去城南以南,请沈南嘉过来一躺。” 玉藻前照顾了孟尝一夜,也辛苦了,叶时安不愿再为难她,所以打发她去请沈南嘉过来看看情况。 “知道了。” 玉藻前应了一声,如蒙大赦,一路小跑地朝着城南以南而去。 看得出来,玉藻前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完全不想再看到孟尝。 叶时安摇摇头,看向依旧抱着柱子啃的孟尝,调动天地之力,缠绕于指尖,轻轻抬手,念道:“束!” 简单的束缚咒,对高手来说,或许是鸡肋,但对现在的孟尝来说,就真的是恰到好处。 被束缚住的孟尝,不明所以,还在不停的挣扎。 叶时安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着坐下,说道:“老实点吧,等大姐头来就好了。” 他不懂医术,看不出孟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伤势好的差不多,却双眼无神,行为开始变得极为怪异。 一刻钟后。 沈南嘉人未至,声音先从门外传来了。 “小叶子,听玉藻前说,孟尝醒了呀?” 话音落下,沈南嘉就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出现在叶时安面前。 “醒是醒了,就是这精神状态吧,不太对...”叶时安指了指坐着的孟尝,给沈南嘉让了个身位,说道,“大姐头,你是专业的,先来诊断一下吧。” 叶时安一向有自知之明,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从不越俎代庖,隔行指挥。 “行,我先来看看。” 沈南嘉点点头,提着药箱子,朝孟尝走去,开始望闻问切。 问这个步骤,就被沈南嘉省去了,孟尝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 好半晌后。 叶时安看着沈南嘉愁眉不展,一言不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沈南嘉注视着孟尝,叹了口气,说道:“他这...应该是疯癫了...” 叶时安闻言,顿时疑惑不已,问道:“昨夜不是还好好的嘛?” “还能跑到我们身旁来求救。” 就昨夜初见孟尝时,那浓浓的求生欲,可不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能做到的。 大老远看到他们三人,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一路狂奔冲向叶时安三人,将其拖下水,从而获救。 “那应该是他的求生本能。” 沈南嘉捏起一根银针,扎在孟尝的一处穴道上,原本还在不断挣扎的孟尝,昏迷过去,瞬间消停下来。 “现在这情况,他是受到了严重刺激之后,导致的精神失常,或者说...” 沈南嘉说到这,就欲言又止,看向孟尝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且同情起来。 “什么?”叶时安察觉到了沈南嘉的目光,问道。 “现实世界,有一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沈南嘉说道。 “比如...?” 叶时安摩挲着下巴,心中也泛起了猜测。 其实这些能直接将人,刺激到精神失常的重大变故,无非就那几种罢了。 “父母至亲死于眼前。”沈南嘉深吸一口气,同情地看向孟尝,才开口说道,“昨夜一场大火,将福威镖局付之一炬,所有人皆是葬身火海。” 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而官府的定性是,意外失火,已经结案了...” 沈南嘉一大早起来后,就没有闲着,派她手下的人,分头行动,一路去福威镖局,一路去了官府打听情况。 结果就是,福威镖局在火海中,化为了一片废墟。 而官府张贴的告示,也将这定成了一桩失火导致的意外事件。 “哦?这么有意思?”沈南嘉这么一说,叶时安顿时就来了兴趣,玩味说道,“看来这孟尝,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呀。” 因为现在嘉州城,是他家徐清秋的封地,有这位姑奶奶压着府衙,就算那些官吏胆大包天,也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与那些人沆瀣一气。 既然排除了官府同流合污的可能性,那这个推理,就显而易见起来了。 “那就只能说明,他们把案发现场,布置的滴水不漏,官差们没发现一点破绽。”沈南嘉眉头紧锁,冷静地分析道,“只不过他们一时疏忽,跑了一个孟尝...” 因为孟尝还活着,那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谋划,就出现在了致命的破绽。 叶时安听着沈南嘉有理有据的分析,不由地眼前一亮。 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对,而恰恰是因为这么有道理的分析,居然会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沈南嘉嘴里说出来的,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可以啊,大姐头长进不小,都能想到这一层了。”叶时安用手肘顶了顶沈南嘉,一脸坏笑,打趣道。 “臭小子,去你的!”沈南嘉一把拍开嬉皮笑脸的叶时安,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都敢拿姐姐打趣了,皮痒了是不是?” 叶时安见状,连连后退,笑道:“哈哈哈哈,不敢不敢,我只是单纯夸夸大姐头。” “信你这一次。” 见叶时安主动求饶,沈南嘉白了一眼后,就放过了他,随后看着孟尝,开口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等!”叶时安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等?” 沈南嘉诧异地望着叶时安,眸中满是不解。 孟尝都这样了,他们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嘛?为何会是等? “嗯,他们漏了孟尝这个漏网之鱼,那滴水不漏的布置,就有了破绽。”叶时安淡然一笑,循循善诱道,“大姐头,如果换成是你,会怎么办?” “杀人灭口!”沈南嘉恍然大悟,说道。 是了,这就是幕后之人的心理,做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连官府都蒙骗过去了,结果却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孟尝,一个不慎就会导致全盘皆输。 那么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补救,将这个局重新变得完美。 所以接下来,他们只会做一件事,想方设法,费尽心机,杀掉孟尝。 “对啊,与其费时费力去找,不如等幕后真凶,自己跳出来。”叶时安耸耸肩,随性地说道。 现在孟尝就在流水桃花,既然他们想杀,必然就会上门。 而且这还是刻不容缓的,他们并不知道孟尝现在处于疯癫状态,所以为了保证自身安全,肯定会争分夺秒来除掉这个隐患。 “聪明。”沈南嘉听得连连点头,夸赞道。 就在这时,小野夕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板。” 叶时安转头,看向小野夕子的方向,问道:“夕子,怎么了?有什么事嘛?” 叶时安对小野夕子还是太了解的,若非有什么急事,在他办事之时,她绝不会轻易打扰的。 “有人找你。”小野夕子站在门外,恭敬地说道。 “谁啊?”叶时安疑惑问道。 “一个姑娘。”小野夕子答道。 说话间,她还对叶时安眨了眨眼,示意这个姑娘不简单,来者不善。 叶时安还未回应,沈南嘉先开口道:“可以啊,小叶子这又哪勾搭的姑娘,都找上们来了。” 沈南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毕竟叶时安被姑娘找上门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发誓,我最近可是啥都没干。”叶时安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说道,“大姐头,孟尝就交给你了,我先去见见那姑娘。” 叶时安倒是很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会大清早的就找上门来。 他真没骗沈南嘉,最近他就勾搭了李紫薇,关键是人家女帝陛下,已经启程返京了呀,而且夕子也是认识她的。 “行,你放心去吧。”沈南嘉摆摆手,笑道。 吩咐完后,叶时安随小野夕子,一同来到了大堂,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谁呀?什么姑娘...司...司遥?你怎么又来了?” 叶时安走到大堂后,扯着嗓门问道,直到看清来人后,只剩下满脸的惊讶。 来人正是司遥。 “怎么?你不欢迎?” 司遥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叶时安,反问道。 “对啊。”叶时安应道。 这大清早的,谁愿意看到上门来折腾的,影响一天的好心情啊。 尤其这个人还是司遥,叶时安更不待见,现在手里还有孟尝这摊子正事,他没精力与司大小姐拉扯。 “你...你...” 司遥听着叶时安脱口而出的回答,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叶时安,脸上写满了不悦。 这人回来之后,不来寻她就算了,如今她亲自上门了,他还是这个态度。 “别你了,来我这有何贵干,直说吧。”叶时安开口道,“我很忙,没闲工夫陪你扯淡。” 叶时安不想看到司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安置孟尝。 没有那么多精力来陪司遥胡闹。 “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嘛?” 司遥听着叶时安那不近人情且不耐烦的语气,顿时换了一副面孔,变得楚楚可怜,同时伸手去拉叶时安的衣袖。 但她的企图,却没有得逞,被一只秀丽修长的素手,紧紧握住了手腕,动弹不得,再难寸进。 “有话就好好说,别对叶时安拉拉扯扯的!” 虞归晚甩开司遥的手,走到她与叶时安中间,说道。 “你是谁?” 司遥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厉声质问道。 站在虞归晚身后的叶时安,探出头来,笑道:“我家夫人啊!” 司遥闻言,怒从心起,指着虞归晚,对叶时安问道:“你就是为了她,不要我的?” 虞归晚看着指着自己的司遥,冷笑一声,说道:“你就是司家那司遥吧?” “既然你与我家叶时安的婚约,已经作废了,不如就此断个干净。” “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又何必如此纠缠不清呢?” 对女人的事,叶时安一向坦荡,从未瞒过自家女人,都是一五一十的告知的。 而虞归晚也正是基于司遥的贞洁,是给了自家叶时安,才会在司遥不知死活,用手指着她时,没有当即动手,而是好言相劝。 也算是给足了司遥的面子。 听着虞归晚的话,司遥的脸色变得冷若冰霜,厉声说道:“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来替我做决定!” “哦?是嘛?” 虞归晚的话,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但叶时安能听得出来,面对司遥的挑衅,自家教主这是怕是动怒了。 就在一息之后,虞归晚的动了... 【调~教司遥的小tips,在下两章】 第314章 你难道觉得本座不敢嘛? 虞归晚莲步轻移,朝指着自己的司遥而去。 不知为何,司遥只觉身子一沉,从对这个迎面走来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隐隐间,司遥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可虞归晚什么都没对她做呀。 “你想干嘛?” 司遥的气势,在虞归晚的压迫下,变得衰弱,乃至小腿发软,连连后退。 但为了维护住自己的气势,仍举手指着虞归晚。 “你觉得呢?” 虞归晚莞尔一笑,抬手抓住司遥指着自己的那只手,轻轻用力一拖拽。 啊! 就在那一瞬间,司遥爆发出一声哀嚎,疼痛不已,“我的手!” “别怕,只是被卸了关节而已,还能接回去的。”虞归晚并未停下脚步,继续朝司遥走去, 同时柔声解释道。 但虞归晚这解释,在司遥耳中宛如魔音,就如同那种用最温柔语气说话,用最血腥方式做事的恶魔一般。 其实虞归晚还是很克制自己,精准的控制了力道,不然司遥的那只手臂,就不只是脱臼那么简单了。 而是就那么轻轻一下,司遥的手臂就会与她的身体分离。 “你...你别过来...”司遥吃痛不已,捂着自己的手臂,连连后退,“你还想怎样?” 司遥现在是真的有些怕虞归晚了,这个女人与叶时安不同,她一言不合是真的会无所顾忌地动手,丝毫不会在意她司遥是谁。 “不怎样,只是想教教你,一点做人的规矩。” 虞归晚随口回答,猛地身形一闪,迫近司遥,与她近距离四目相接。 随后在司遥那震惊不已的目光中,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像捏着小鸡仔一般,将司遥提了起来。 “唔...” 司遥双手握住虞归晚摁着自己咽喉的手,开始拼命的挣扎。 可惜她与虞归晚之间的差距,只能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这点强度的挣扎,起不到任何作用。 见挣扎无效,司遥盯着虞归晚,咬牙说道:“放...放开我...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杀我不成?” 司遥以为虞归晚这么做,充其量就是虚张声势,以此来威胁自己,所以无比硬气。 毕竟她是司家大小姐,她司家在嘉州城,乃至在西川都拥有不小的势力。 而大周也是有律法存在的,司遥不信虞归晚敢动手。 “有何不可?”虞归晚加重了少许力量,笑道,“你难道觉得本座不敢嘛?” 可惜司遥想错了,也没预料到虞归晚的身份,她会惧怕你司家嘛?会忌惮大周的律法嘛? 那完全就是在说笑。 前些时日,虞归晚敢为了叶时安,甚至不惜与大周女帝陛下为敌,与那三位大监对峙。 她司遥可还不配入虞归晚的眼。 司遥猛地一激灵,她感受到了虞归晚身上,有一股极其恐怖且寒冷刺骨的气息。 “好阴冷的杀气,你到底是谁?”司遥问道。 司府上也是养了不少护卫的,其中也有不少修为精湛,在江湖上腥风血雨闯出来的。 所以司遥对杀气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但她却从未见到过如此浓郁,都快实质化的杀意。 这根本就不是杀十几个人能形成的... 一个念头,在司遥心中钻出,这女人到底是杀了多少人? “我家叶时安,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了,本座是他的夫人,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经夫人。”虞归晚淡然道。 但这话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了。 尤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正经夫人,咬字极重,就是在讽刺司遥曾经的所作所为。 “不可能!”司遥脱口而出。 司遥不信,根本不信,虞归晚才出现在叶时安身边没多久,哪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更何况,叶时安的父母亲人,家中长辈皆不在嘉州城,这女人去哪得到那些认可。 这完全就是在诓骗她。 “信不信由你!”虞归晚无所谓地说道。 事实就是事实,她才懒得与司遥多费口舌解释。 司遥紧抓着虞归晚的手,微微转头,看向在一旁看热闹的叶时安,喊道:“叶时安,你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个悍妇将我活活掐死嘛?” 司遥倒也聪明,虞归晚这边既然油盐不进,那她只能另辟蹊径,从叶时安那打破突破口了。 可惜司遥再一次想错了。 “那啥,司遥你搞错了一个问题。”叶时安耸耸肩,笑道,“我家一向是教主做主,我说了不算。” 好不容易,教主都出手教育司遥了,叶时安看热闹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拉架呢? 司遥这女人还口无遮拦,当着教主的面,骂教主是悍妇。 这个苦头,司遥是吃定了,就算叶时安想劝,成功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更何况叶时安还压根就不想劝。 “你...”司遥狠狠地瞪了叶时安一眼,气不打一出来。 “司遥,你要明白,本座不是徐清秋,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不会一直容忍你蹬鼻子上脸。”虞归晚开口道。 司遥与徐清秋那场撕架,虞归晚是听徐清秋讲过的,所以才对这个没分寸的女人,如此不待见。 而且,虞归晚与徐清秋是同室姐妹,徐清秋没打赢的场子,虞归晚要帮她找回来,这个做姐姐的该做的。 “哼!”司遥冷哼一声,大小姐脾气上头,怒道,“你有种就直接掐死我!” 虞归晚也不惯着司遥,嫣然一笑,说道:“好,如你所愿。” 连司遥自己都这么要求了,虞归晚当然不会反对,只能成全她的心愿了。 话音落下,在司遥的极力要求之下,虞归晚手上的力量,一点点加大,司遥的脸色,因为气血不通,也愈发难看。 在一旁看热闹的可不止叶时安,还有躲边上的星宫一花与小野夕子。 她们俩人对老板娘,会怎么处理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甚是好奇。 “这叫司遥的姑娘,也真是拧不清。”星宫一花看着司遥放了狠话,开口道,“上次来就是这般的盛气凌人,也就是老板脾气好,才没发作她。” “谁说不是呢?”小野夕子附和道,“这回好了吧,直接撞老板娘刀口上,有她好果子吃。” 对虞归晚的身份,在客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叶时安并没有特意隐瞒,她们都是有所耳闻的。 西域魔教教主,当今的魔道魁首。 但是这个名头,都足以让她们望而生畏了,毕竟上一代魔道魁首,大明神君大人,就那般轻描淡写地解决掉了安倍菊太郎,不费吹灰之力。 这也是她们姐妹为何能如此心安,待在这朝歌大酒楼做工的根本原因。 有新旧两代魔道魁首坐镇,任凭东瀛来什么大人物抓她们,都高枕无忧,可以安心生活。 “夕子,你说老板娘不会真打算把她给...” 星宫一花看着虞归晚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转头对身旁小野夕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这意思不言而喻了。 “说不好,毕竟你我也是第一次见老板娘动怒。”小野夕子摇摇头,说道。 她见过虞归晚出手,震慑那三位大监,但却从未见过虞归晚这般动怒过。 这结果是真的说不好。 毕竟就算真把司遥弄死了,以老板的身份,这个事也极好解决的。 “唔...我...快喘...喘不过...气来了...” 司遥硬挺了好半晌,以为虞归晚会见好就收,结果哪曾想,这个女人是真的铁石心肠,丝毫不在乎她的死活。 说要让自己如愿,就要让自己如愿。 “那又如何?”虞归晚瞥了眼,面无血色的司遥,反问道,“这不正是你之所求嘛?” 虞归晚用司遥的原话,就把她给堵回去了。 真不巧,她虞大教主专治一切嘴硬与不服。 “你...”司遥顿时哑口无言,但是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司遥头一次感受到,原来死亡离她有那么近,现在她已经命悬一线了。 虞归晚再不松手,她恐怕就真的会命赴黄泉。 “哈哈哈哈,司遥,本座可不是叶时安,对你有所亏欠,可以任由你拿捏。”虞归晚不为所动,朗声笑道,“在本座眼里,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叶时安与虞归晚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他将和司遥的过往,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虞归晚的。 所以虞归晚这话,既是在对司遥冷嘲热讽,又是在给叶时安出气。 “不...” “不....求...求...” “求...你...放..过...我...” 司遥终于绷不住了,她清楚在撑下去,她肯定会气绝而亡的,所以只能放下高傲,开口求饶道。 “本座如果说不呢?”虞归晚反问道。 她对司遥的生机把控,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弄死司遥。 而且也不会因为她一开口求饶,就轻易地立刻放过她。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虞归晚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给司遥立规矩,让她知道什么叫,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教主,教育教育得了,别真弄死了,不然不好跟义父交代。” 叶时安见差不多了,适时开口,给出了一个台阶。 “她与义父是...?” 虞归晚与叶时安相视一眼,心领神会,渐渐减低掐住司遥的力量,给了她以喘息的机会,同时故意装作不知,问道。 “司遥的母亲,是义父的同门师妹,对我还不错。”叶时安实话实说,开口道。 这些其实虞归晚都是知道的,但为什么要说出来,还要特意强调呢? 很显然,这是说给司遥听得,这俩夫妻在那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在演司遥。 这目的嘛,就是为了教育和立规矩。 “罢了,看在两位长辈的面子上,这次姑且放过你。”虞归晚将掐着司遥的手,轻轻一甩,将司遥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虞归晚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司遥,开口道:“司遥,你记住了,没有下一次!” “咳...呼...呼...知道了...” 司遥在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弥补着缺氧时,还不忘乖巧地回应虞归晚。 她对这个女人是真的怕了,发自内心的畏惧。 “司遥,你该庆幸,你是当世唯一一个,这么同本座讲话之后,还能捡回一条性命的。”虞归晚弯下身子,捏着司遥的下颚,玩味地笑道。 其中的威胁之意,只有当事人的司遥,才能感知的分外清楚。 “多谢...高抬贵手...”司遥不敢挣扎,只得颤颤巍巍地说道。 “不用,这是当姐姐的,应该做的。”虞归晚拍了拍司遥的那清冷的俏脸后,站起身来,说道,“提前教教你这商贾之女,咱们镇北王府的规矩,以免日后闹了笑话。” 虞归晚不是瞧不起商贾之女,而是单纯看不惯司遥的做派。 她对同为商贾之女的纪云霓倒是挺满意的,也愿意接纳她作为姐妹。 虽然纪云霓年纪偏大,也曾嫁过人,但这并不重要,只要品行上佳,叶时安喜欢,那就足矣。 “镇北王府...?”司遥口中喃喃,诧异地看向虞归晚。 这镇北王府四个字,对司遥的震撼是极为巨大的。 身为大周子民,谁不知道那马踏天下的镇北王呀。 “怎么?你对叶时安颐指气使的时候,从未考虑过他是什么身份嘛?”虞归晚玩味一笑,嘲弄道。 她就是故意点出王府的名号,来进一步调教司遥的。 “没有...”司遥摇摇头,但却是心有余悸。 她哪曾想过,自己一次喝醉酒后,找的男人,会是出身镇北王府的呀。 “那本座今日就告诉你,叶时安,大周镇北王世子。”虞归晚开口道,“所以还是奉劝你,日后规矩一点,老爷子可没本座这么好说话,还能手下留情,放你一马。” 司遥闻言,脸色极其难看,转头看向叶时安,问道:“你怎么不说?” 叶时安耸耸肩,开口道:“你也从来没问过呀。” “你...” 听到这回答,司遥顿觉无语,叶时安是真的混蛋。 他如果早点告知身份,她哪敢这般肆意妄为,还吃了今日这苦头,这都怪叶时安。 “好了,她就交给你了。”虞归晚对叶时安使了眼色,说道,“我先去寻南嘉了。” 这个眼色不言而喻,坏人我替你当完了,也调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 说罢,虞归晚没有停留,径直离去。 “好。”叶时安点点头,会心一笑。 果然还是教主靠谱,有事她真上。 司遥看着虞归晚离去的背影,趴在地上,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我说你招惹谁不好,非得挑衅我家教主。”叶时安靠在一旁,双手抱于胸前,笑道,“现在好了吧,差点丢了小命,还弄成这副狼狈样。” 司遥噘嘴,双眼通红,对叶时安喊道:“要你管!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叶时安也不惯着司遥,回怼道,“怪我平日里,给你的好脸色太多,让你忘乎所以。” 司遥的委屈,涌入心头,听着叶时安的言语,顿时哭了出来,“呜呜呜,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你还凶我...” 第315章 原来司大小姐,也有怕的人呀,难得 叶时安津津有味地看着司遥趴在地上大哭,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同时一边还欣赏着司遥的表演。 毕竟司遥这女人,是有点子演戏天赋在身上的。 他叶时安那日,初出茅庐,涉世未深,不知司遥底细,一时心软上了她的恶当。 同样的错误,叶时安自然是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叶时安看着这精彩的哭泣秀,总感觉差了点什么,看着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二人,开口道:“夕子,别躲那看了,给我泡杯茶来。” 对这俩姑娘,躲在那围观,叶时安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没有阻止,单纯是因为无所谓。 反正他这当老板的喜欢看热闹,他的员工也喜欢看,这算是一脉相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突然被点名的小野夕子,走了出来,乖巧地应道:“是,老板。” 见叶时安并未生气,赶忙一路小跑,给他泡茶去了。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叶时安你是个混蛋。”司遥大哭着的同时,嘴里还在不断地数落着叶时安与虞归晚,“你伙同那悍妇一起,来欺负我一人,呜呜呜...” 司遥说到悍妇二字时,还不时的用余光去瞥,看得出来,虞归晚在她心中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叶时安并未搭话,只是翘起二郎腿来,静静地看乐子。 “老板,你要的茶。” 没一会儿,小野夕子就把叶时安要的茶,给端了上来。 叶时安接过茶碗后,说道:“行了,去忙吧。” “是。”小野夕子乖巧地应了一声,看了眼地上的司遥,赶忙退下。 叶时安吹了吹茶碗上冒出的热气,小喝一口热茶后,开口道:“哭吧,喊吧,叫吧,我倒想看看,司大小姐,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次叶时安倒是总结出经验来了,司遥这女人,就是单纯的欺软怕硬,对付她就不能心软,也不能起一丝仁慈之念。 “你...” 司遥见叶时安不为所动,还出言嘲弄自己,大为不满。 没想到自己以前百试不爽的招数,今日在遇到虞归晚后,就彻底不灵了。 叶时安淡然一笑,抬手指了指楼梯处,笑道:“你要是打算故技重施,再跳一次楼的话,楼梯就在那边哦。” 这既是在提醒,也是在暗讽司遥。 你那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想憋什么坏主意。 想故技重施?好,那位就如你所愿,还给你提供跳楼的场所,绝不拦着你。 “混蛋...跳就跳,谁怕谁!” 司遥坐起身子来,看着言语挤兑自己的叶时安,咬牙切齿,话都被他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她也是骑虎难下了。 “今日我就死在你这客栈里,让你麻烦缠身。” 面对司遥的威胁,叶时安毫不在意,拍了拍手,笑道:“也不是不行。” 顿了顿后,又看似好心地提醒道:“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后院有一位药王谷传人,可以生死人,肉白骨那种。” 见司遥的神色,从最初的决绝,变得犹豫了,叶时安继续补刀道:“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她都可以将你救活哦!” 叶时安这话,说得极为玩味,甚至还有鼓励司遥跳楼的意味。 有他家大姐头在,而且这楼层也不算高,反正也摔不死,你想跳就跳了,他叶时安绝不拦着。 大不了最后让大姐头出手,妙手回春即可,反正中间那伤筋动骨,疼痛难忍的,又不是他叶时安,他无所谓。 “你...混账...欺人太甚!” 司遥被叶时安气得全身颤抖。 她发现叶时安变了,再也没最初见面时,那么容易任她拿捏了。 “别演了,你来到底是干嘛的?”叶时安十指交叉,看向司遥,正色问道。 叶时安清楚,司遥这女人,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这次不仅一大早就来了,还带了几个包裹,目的肯定不简单。 “呜呜呜,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都不关心一下我。” 司遥见叶时安语气松动,装的十分委屈,又哭了起来。 “你要是不愿意好好说话,我可以替你把教主请回来。”叶时安扫了眼司遥,开口道,“让她跟你谈,再教教你规矩。” 反正叶时安不想惯着司遥,也懒得与她在废话,不如请教主来谈,省心省力,还简单不少。 说罢,叶时安站起身,就要朝着虞归晚离去的方向走去。 “别!” “不要!” 司遥听着叶时安的话,看到他真要去,连忙拉住了叶时安,将其阻止。 她是真怕了虞归晚,再来一次,她怕是真会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叶时安拍开司遥拉拽着自己的手,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端起茶碗,打趣道:“原来司大小姐,也有怕的人呀,难得。” 这算是一物降一物了,毕竟教主专治这种作妖的妖精。 “哼!”司遥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叶时安,心中生起了闷气。 “你要是不愿意说,现在就可以请回了。”叶时安将茶碗放下,打了个响指,开口道:“一花,送客!” 叶时安懒得与司遥扯皮,他还有正事要办,可没这心情,陪着司遥胡闹。 要真有那闲工夫,叶时安陪云祈去逛逛街,都觉得挺好的。 “是。”星宫一花应声而来,走到司遥身前,恭敬地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司小姐,这边请!” 司遥见叶时安真让人赶她走,顿时急了,连忙说道:“说,我说。” “这就对了嘛,有话就直说。”叶时安冲星宫一花,摆摆手,笑道,“行了,一花你先去忙吧。” “是。”星宫一花应了一声,配合地退下。 司遥见星宫一花离去,看着叶时安,噘嘴道:“还不是怨你。” 这话倒是把叶时安给整乐了,司遥真是找不到甩锅的,直接扣他头上了,开口道:“怨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遥见叶时安不明所以,当时就急了,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乱说,害得我被娘亲赶了过来。” 司遥这话,让叶时安一头雾水,要不是看她这怒气满满的模样,都以为在开玩笑了,开口道:“你在说什么呀,我为什么听不懂。” 叶时安知道司家老丈母娘,因为义父的缘故,对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偏心的。 但是司遥那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呀,再怎么也不至于,将她赶出家门吧。 说到这个,司遥就来气,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叶时安之后,气鼓鼓丢说道:“就是你上次跟娘亲说,你那义父,她那师兄,也想抱孙子,她就上心了。” “勒令我必须搬过来,与你一起住,而且要求今年之内,我的肚子必须要有动静,不然...” 从桫椤峡返回之后,苏泠初越想叶时安的那番话,就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司遥怀上了叶时安的孩子,那她师兄作为孩子的爷爷,说不定就会来到嘉州,这样的话,苏泠初就能与师兄李长歌重逢了。 所以这既是为了司遥的终生幸福,也为了苏泠初自己能再见到梦中的那故人,只得狠心将司遥赶出家门,让她来投靠叶时安了。 叶时安瞅着司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挑了挑眉,玩味笑道:“不然什么?” 司遥白了叶时安一眼,满腹都是怨气,咬牙说道:“不然她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她想不明白,这世间哪有这样的母亲啊,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还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哈哈哈哈,司遥啊司遥,你也有今天。”叶时安实在绷不住了,表情管理失败,捧腹大笑,嘲弄道,“原来你一大早过来,是被赶出了家门呀!” 这乐子算是让叶时安瞧见了,今儿个司遥肯定是流年不利,先被亲娘赶出家门,后又被虞归晚教育。 回家的条件,还是得怀孕。 叶时安望着司遥是说不出来的开心,就她那一点修为都没有的情况,想怀上孩子,怕是痴人说梦。 “你还笑!”司遥看着叶时安毫不遮掩的嘲笑自己,愈发气闷,嗔怪道:“都怪你,要不是你瞎说,怎会如此?” “我那可不是瞎说,我义父真说过这话。”叶时安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摆手,说道,“我不过是如实转述罢了,谁能想到我老丈母娘真记心上了呀。” 叶时安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只是杜撰了一点点,再添油加醋了少许。 谁能料到苏泠初竟这么在意,还这么有魄力,对司遥能如此狠心。 “我不管,都怨你,害得我无家可归!”司遥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委屈巴巴地说道。 叶时安看着司遥,倒是来了兴趣,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笑道:“我劝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说点好听的。” “毕竟你能不能回家,现在可就全指着我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天赐的机会,可以肆意地调教司遥,叶时安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哼!”司遥冷哼一声,气愤道,“你别趁人之危!” 叶时安微微将身体往前倾了倾,抬手在司遥的下颚上,勾了一下,挑衅道:“我就趁了,你能拿我咋的?” 司遥到眼下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她在求人,而不是叶时安受制于她。 而且叶时安从来就不是一个高风亮节之人,有这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趁火打劫的机会,他会放过嘛? 显然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叶时安失了智,或者得了恋爱脑。 “我...我...” 面对叶时安的无耻行径,司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其实我觉得吧,你娘人挺不错的,做我义母也不是不行。”叶时安伸手,捏了捏司遥的脸蛋,打算继续戏弄她,开口道,“你说我要是告诉她,愿意从中牵线搭桥,促成这一桩姻缘,你觉得如何?” 如果叶时安这样做,苏泠初肯定是愿意的,但他义父那估计是不会同意的,如果义父对苏泠初有想法,就不会等这么多年了。 所以叶时安只是以此来戏弄司遥罢了。 “不行!” “你想都别想!” 司遥坐起身子来,抓住叶时安的手,坚决地说道。 她知道叶时安这人现在变得蔫坏,但没想到,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占了她不说,还在打她娘的主意。 “哈哈哈哈,司遥,你急了。”叶时安甩开司遥的手,打量着司遥那愤怒的脸,大笑道。 果然司遥这女人,不是面瘫,也不真是冷若冰霜,只是之前没找对开启办法而已。 现在找到了,效果确实不错,司遥长得本来就不错,身材也挺好的,再加上脸蛋上终于有了情绪,也算得上是,当世一流的美人了。 “叶时安,我告诉你,别打我娘的主意,不然...”司遥恶狠狠地说道。 但威胁之言,还没说出口,就被叶时安打断,“不然要与我拼命?” “对,我就算是死,也要拖上你!”司遥昂起头,决绝地说道。 一股视死如生之感,出现在她的脸上。 “省省吧,就你?”叶时安捏了捏司遥的脸蛋,无情地将她戳破,笑道,“有这功夫威胁我,不如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哄我开心,求人还是得有求人的态度。” 真别说,这司遥除了性格不好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顶配。 就这脸蛋的手感,捏起来极佳,让人有些爱不释手了。 “你...别得意!” 司遥拍开叶时安揉捏自己的手,噘嘴问道:“我住哪?” 叶时安看着死性不改的司遥,玩心大起,眨巴着眼,坏笑道:“你打算长住,还是短住?” “那不是看你!”司遥看着这人明知故问,没好气地说道。 第316章 叶时安,你怎么不去抢? 司遥看着叶时安那有意而为之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一本正经的,但却特别记仇,她不就当时出于对自己的保障,让他签了一份不太平等的婚书而已嘛。 但司遥不知道的是,叶时安介意的并不仅仅只是那婚书,而是她的性格,太以自我为中心,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看我呀,这不就好办了嘛。”叶时安搓了搓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笑意。 看得出来,司遥这回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不然以她强势的性格,断然不会让叶时安来决定。 既然司遥把主动权交给了叶时安,他肯定是要好好把玩一下的。 司遥望着叶时安那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不由地打了个寒颤,眉头紧蹙,警惕地说道:“你这一脸不怀好意,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面对司遥的不信任,叶时安并未在意,而是伸手再次捏向她的脸蛋,调笑道:“司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这样的人嘛?” “是,你就是!”司遥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以前的叶时安不是,但现在坐在她面前,肆意捏她脸,戏弄她的叶时安一定是。 司遥不明白,这才短短半年的时间,为何叶时安会有了如此大的改变? “啧,你看人真准!”叶时安挑起司遥的下颚,坦然肯定道。 一次次的生死历练,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早已卸去了叶时安的世俗枷锁。 现在的叶时安早已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旁人的议论,他需要的只是做他自己,仅此而已。 “我就知道...”司遥并未反抗叶时安的动作,而是撅了噘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叶时安见第一步调教,差不多了,收起戏弄之色,重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向司遥,说道:“我这流水桃花,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 “既然司大小姐这千金之躯,要搬过来住,那么还是得意思意思的。” 说着,叶时安还搓了搓指尖,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流水桃花,是赚银子的客栈,不是救济贫困的福利机构,你司遥要住进来,那也得按我这里的规矩办事,该多少银子就得多少银子。 司遥哪能看不明白这浅显易懂的意思,没好气地问道:“多少?” 见司遥如此配合,叶时安也不再为难,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不多,一天这个数。” “一两?” 司遥看着叶时安竖起的那根手指,试探性地猜测道。 她有些难以置信,刚还与虞归晚一唱一和,极尽刁难自己的叶时安,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好心? “司遥,你打发叫花子呢?”叶时安听着司遥报出来的数,声音顿时提高了几个分贝,质问道,“你好歹也是司家大小姐,一两也能说得出口!” 一两?一两特么的都还不够一间房的维护费用,更别说成本和利润了。 叶时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司遥,他想不明白,这司遥怎么说也是个生意人,还是个一掷千金的富婆,为何会变得如此抠抠搜搜,小家子气? “凶什么凶嘛...十两?”司遥白了叶时安一眼,娇嗔一句后,继续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叶时安摇摇头,明夸暗贬道:“区区十两银子怎么配得上,你司家大小姐的身份呢!” 这价也是因人而异的,一般客人来的话,普通房间也就五两到十两左右。 但这要入住的是司遥呀,出手就是几万两银票的大富婆,这一天十两怎么能配得上她那高贵的身份,和阔绰的出手呢? 所以这也不能怪叶时安坐地起价,只能种什么因,最后就得什么果。 司遥闻言,顿时就急眼了,诧异地望着叶时安,质问道:“一天一百两?” “叶时安,你怎么不去抢?” 面对司遥的质疑,叶时安摆摆手,淡然一笑,继续竖起那根手指,开口道:“错了错了,是一天一千两。” 又看了看气愤不已的司遥,继续补充道:“只有这个价,才勉强符合你的身份。”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叶时安连女帝陛下都敢敲诈勒索,更何况是对她司遥了。 而且,这一天一千两对旁人来说,算得上是天价了,但对司遥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算住个一百天,也就十万两而言,司遥又不是拿不出来。 所以,既然主动权给到了叶时安手上,这笔横财他一定要发! “黑店,你这是黑店!” 司遥气急,指着叶时安怒骂道。 她想到了叶时安肯定不安好心,但完全没料到,叶时安的胃口会如此大,真把她当大冤种随便宰了。 看着气急败坏的司遥,叶时安倒是无所谓,随意地摆摆手,承认道:“对啊,我就黑了,爱住不住,不住就出去,我又不是非得做你的生意。” 反正他叶时安不在意,司遥要住,他就发一笔横财,司遥嫌贵不住,他也无所谓,正好落个清净。 原本气氛至极的司遥,却在此时突然偃旗息鼓,再没了之前的气势,低声说道:“我没银子...” “什么?”叶时安诧异道。 司遥说得虽然特别小声,甚至到最后微不可闻,但以叶时安的耳力,还是能听清楚的。 叶时安诧异的是,司遥这句话的本身。 “我说...我身上没有银子...”司遥楚楚可怜地望着叶时安,委屈又低声地说道。 “司遥,你逗我玩呢?”叶时安扫了眼司遥,压根不上当,嘲弄道,“你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身上会没银子?” 司遥这话,叶时安不是不信,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司遥是什么人,叶时安比谁都清楚。 跟他哭穷,怕是失心疯了,看着眼前这一幕,叶时安觉得更像是司遥又在演自己。 “真的...出来之前,我娘把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缴了...”司遥苦涩地解释道。 苏泠初不仅把司遥的银票全部都收回了,甚至还把她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也全部都给收了。 现在的她,兜里比叶时安三年前相差无几了,近乎身无分文。 叶时安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司遥,他就说司遥今日哪有些不一样,原来是素面朝天,一件看得过去的首饰都没有了。 顷刻之间,叶时安恍然大悟,感叹道:“怪不得你会这么听话,老老实实来我这儿。” “原来是被釜底抽薪了,真是知女莫若母呀!”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司遥的就是她的母亲苏泠初。 自己这老丈母娘清楚的知道,以司遥的性格,就算是将她赶出家门,依然会倔到底。 所以苏泠初就直接来了一手釜底抽薪,将司遥变得一贫如洗,身无分文。 只有这样,桀骜不驯的司遥,才会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地到流水桃花,来投靠叶时安。 难怪,叶时安就说,以司遥的性格,连番受挫之后,为何还会留在这儿,自取其辱? 原来是退无可退了,她无可奈何。 “我反正没有银子,你看着办吧!” “你要是赶我走,今晚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司遥破罐子破摔,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气度,对叶时安耍起了无赖,试图以这种方式,来让叶时安妥协,从而收留她。 但叶时安是什么人,就这么一点没有技术含量的小招数,岂能奈何得了他? 顺着司遥的话,叶时安装作一副思考后,认同的样子,开口道:“也不是不行,刚好你可以感受一下民间疾苦。” 你司遥不是威胁说,只能流落街头了嘛,我就是不上当,美其名曰改成体验民间疾苦。 “叶时安,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司遥不甘示弱,打起了感情牌,反问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落井下石,就不能收留一下我嘛?” 但司遥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演技,和叶时安如今的铁石心肠。 “不能,众所周知,我流水桃花不养闲人。”叶时安摇了摇手指,否决道。 反正你司遥要花银子入住可以,想白嫖不行。 司遥闻言气急,脱口而出,说道:“我哪是闲人了,我又不是不给你...” 司遥说到这戛然而止,那个睡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不给我什么...?”司遥的意思,叶时安心知肚明,玩味一笑,故意问道,“司遥,你不会付不起房费,准备肉偿吧?” 叶时安原本以为,就司遥的性格来说,绝不会承认的。 但哪曾想,在愤怒冲昏理智的情况下,司遥当即反问道:“不行嘛?” 叶时安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司遥也会变得如此开放,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啧,还这么理直气壮,还得是你。”叶时安回过神来,笑道,“不过,我对你的身体,不太感兴趣。” “你...” “不可能!” “我不信!” 原本还有些势颓的司遥,听到叶时安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她不信以自己的容貌,自己的身段,叶时安这色胚会丝毫不动心,肯定是拿话来堵自己的。 “真的,你别不信,就你这冷冰冰的,在床上就跟死鱼一样,没一点意思。”叶时安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要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居酒屋找找乐子。” “那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风情万种,妩媚多姿,而是人家还特别会伺候人。” 这话叶时安倒还真没骗司遥,她的确生得好,也长得好,但是她性格不好呀,也必然是不会配合的。 就这一点,司遥别说跟居酒屋的高质量东瀛姑娘比了,就连嘉州城中最低级的勾栏姑娘,她都比不过。 人家就算容貌,身材远远不及司遥,但是你付了银子,就是人家的恩客,就会冲你笑,还花样百出的伺候你,让你舒舒服服地享受人间大乐。 这不管是哪一点,司遥都做不到。 司遥指着自己,怒视叶时安,问道:“你拿我跟那些风尘女子作比较?” “对啊,这不是你要肉偿的嘛?”叶时安看着质问自己的司遥,真诚地点点头,开口道,“所以还是得货比三家,我总不能吃亏吧。” 听着叶时安还一本正经的讲解,司遥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听到货比三家的时候,更是气急。 “哼!”司遥冷哼一声,全身上下都在气得发抖。 叶时安饶有兴致地看着司遥,继续补刀道:“主要是你空有一副好皮囊,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能吸引我的地方,实在卖不出好价格呀。” 那个卖字,叶时安咬的极为清晰。 既然都做了,那就挑衅到底,正好叶时安也想看看,司遥能破防到哪个地步。 “叶时安...”司遥死死盯着叶时安,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但很快她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你就直说吧,到底想怎样?” 司遥清楚,这叶时安就是在戏弄自己,他没有直接拒绝自己,还说了这么多话,必然是愿意收留她的。 “都说了,我流水桃花不养闲人,正好夕子她们,还需要多些人,来分担一下工作。”叶时安淡然一笑,指了指在大堂内忙活的众女们,说道。 叶时安对司遥是极尽刁难,但对自己的员工,可是极好的,这种时候都不忘再招个人,来分摊一下她们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她们一样,做你客栈的杂役?”司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众女,难以置信地问道。 她完全没想到,叶时安竟会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司大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叶时安拍了拍手,肯定道,“不过,我纠正一下,不是杂役,是伙计,我这里不压迫人的。” 伙计是有工钱,有休息,有补贴的员工,而杂役就等同于奴隶了,只能一直干活,干到死为止。 叶时安对自己人,一向是大方得很,从不吝啬的。 “你简直是欺人太甚!”司遥怒道。 “这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是可以干不少活儿的。”叶时安听着司遥那分贝十足的声音,点评道。 司遥被叶时安气得发抖,说道:“你...” 叶时安站起身来,蹲在司遥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赶紧做选择吧,我娇生惯养的司大小姐。” “你到底是乖乖地接受我的条件,留下来呢?” “还是打算要今夜流落街头,感受一下民间疾苦呢?” 第317章 我还有的选嘛,何必明知故问 “叶时安,你太过分了!” 司遥眼泪汪汪地望着叶时安,一脸的委屈,好似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 她没想到叶时安的嘴里,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还强迫她从这两个都不怎么样的选项里,必须二选一,丝毫没留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司遥忘了,那日她也是如此对待叶时安的,今日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叶时安还没强迫她必须签卖身合同,已经很是宽宏大量,给足她司遥面子了。 “对啊,赶紧选吧。”叶时安不置可否,心中没一点不忍,只有玩味,催促道,“你要是不选,我就只能让人,请你出去了!” 这话叶时安并非是虚张声势,恐吓司遥的,他是真打算这么做。 叶时安见司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迟迟不肯给出答复,当即打了个响指,喊道:“夕子。” 话音落下,小野夕子出现在了两人身前,恭敬地说道:“在。” 叶时安指了指司遥,开口道:“送客!” 既然司遥不主动选,那他叶时安就只有勉为其难,替司大小姐做选择了。 为了不违背妇女的意愿,叶时安只得让小野夕子将司遥请出去。 就在小野夕子走到司遥跟前时,司遥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了准备送客的小野夕子,赶忙说道:“选,我选还不行嘛...” 话中尽是委屈之意,她司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受这么多委屈,还都是在叶时安这受的。 叶时安挥挥手,示意小野夕子停下,开口笑道:“这才雷厉风行的司遥嘛,说吧,你选哪个?” 司遥闻言,嘴都快噘到天上了,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有的选嘛,何必明知故问。” 她既然不愿意被小野夕子送客,那么她就能选第一个,委屈自己在叶时安的客栈里,打工赚房费。 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呀。” “毕竟看咱们司大小姐主动低一次头,可太不容易了。” 叶时安十指交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司遥。 他就是故意的。 你司遥不是目中无人,骄傲上天,不喜欢尊重人嘛? 那就彻底击碎你那不知所谓的狂傲,让你认清楚自己。 “我选第一个!”司遥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说道,“这样可以了吧,你别太过分。” 现在她司遥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达成目的的叶时安,心满意足,打了个响指,对站在一旁等候的小野夕子,说道:“夕子,剩下的事,你来给她安排吧,你们什么样,她就什么样。” 叶时安打定主意,要好好调教一下司遥,那就不能给她搞特殊化。 司遥既然愿意来做伙计,那么就得跟小野夕子等人一模一样。 而且,她们都是单人间,也不算委屈司遥,只是房间没司府那般极尽奢华而已。 “是,老板。”小野夕子应了一声,对司遥说道,“司遥,跟我走吧。” “等等!” 司遥抬手,阻止了小野夕子的脚步。 “又怎么了?”叶时安疑惑地看着司遥,不理解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司遥看向叶时安,问道:“你不跟我住一起嘛?” 她能答应叶时安这过分要求,暂时委屈自己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能成功入住流水桃花,让叶时安勤加耕耘,早日怀孕,她就可以回家了。 结果,叶时安跟她说,让这东瀛女人给她安排,直接导致计划落空。 “你住伙计房间,我为啥要跟你一起住呀?”叶时安眨了眨眼,坏笑道。 他清楚司遥的意思,但他自己的房间平时都很少住,要么是去教主那,要么是城主府,或者是纪云霓的府邸上。 “我们不住一起,我怎么备孕?”司遥也不遮掩,直接将自己的目的抛了出来,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答复。 以前是叶时安想碰她,她不愿意。 现在是她上赶着求他,他却百般阻挠了。 叶时安耸耸肩,玩味地笑道:“我只答应收留你,让你不至于流落街头,可没许诺别的哦。” “你...” 司遥怒气满满地盯着眼前这个,跟自己玩文字游戏的混蛋,一时说出来话,这确实是她自己疏忽了。 叶时安站起身来,以胜利者的姿态,拍了拍司遥的肩膀,笑道:“司遥,要我陪你睡觉,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叶时安这意思很简单,想备孕啊,很简单,你得加钱啊! 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总不能让我叶时安白忙活吧。 “算你狠!” 好半晌后,这三个字从司遥的牙缝里蹦出来,转头看向小野夕子,说道:“走!” 小野夕子点点头,引导司遥前往伙计单间。 叶时安望着司遥的离去背影,心情异常舒畅,玩味笑道:“头一次看司遥脸上,有这么多表情,还真挺有意思的。” 其中司遥并不是冷若冰霜的面瘫,只是之前打开的方法不对,才导致有那么多问题。 现在好了,找到了合适的办法,以后有的玩了。 叶时安坐回椅子上,喊道:“绘里香!” 下一刻,原本在楼上房间整理的北川绘里香,施展忍术,出现在叶时安面前,说道:“老板,您吩咐。” 叶时安想了想后,开口道:“给司遥的房间,多加一层褥子,再添个火炉子,她不是习武之人,免得冻着了。” 虽然叶时安是要调教司遥,而不是要虐待她,该有的待遇,还是得安排上。 如此特意吩咐,是因为客栈里的伙计,都是习武之人,身上都有不俗的修为,所以伙计单间里的被褥都很薄。 叶时安努努嘴,继续说道:“接下来,就由你负责盯着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向我汇报。” 司遥这女人,叶时安是太了解的,虽然暂时是妥协了,但谁知道她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让北川绘里香暗中盯着她,实时汇报来得比较好。 “是。”北川绘里香应道。 “去忙吧。”叶时安摆摆手。 ~~ 下午时分。 用过午饭后,虞归晚带着沈南嘉,陪独孤汨罗逛街去了,叶时安刚好乐得清闲。 这正值四月,来了一股倒春寒,使得原本日渐回暖的天气,又变得冷飕飕的。 叶时安懒得以天地之力抵御,正好他喜欢盖着兽皮毯子,靠着火炉,一个人躺在摇椅上,享受着独处的悠闲时光。 一个时辰后。 “这倒春寒,还真有点冷的。” 原本躺在摇椅上小憩的叶时安,被冷醒了,坐起身来凑到火炉旁,烤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道:“今儿街上都没什么人,倒是可以早点打烊。” “等会叫上他们几人,搞个羊肉火锅,再小酌一杯,正好去去寒。” 叶时安已经开始做起了规划,他是北人,最是喜欢清汤的羊肉火锅,而正好这天气,也给他了提前打烊的理由。 就在叶时安思考等会喝什么酒之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老板,住店。” 话中带着稍许的外地口音。 叶时安抬头,看清了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个子不高,估摸一米六五左右,头顶微秃,皮肤黝黑,说话有些大舌头的男子。 却不知道为何,这个男子给叶时安的第一感觉,有些诡异的贼眉鼠眼。 叶时安一向不喜欢以貌取人,但这矮个男子,却让那个念头,不由自主的涌上了心头。 但毕竟来者是客,叶时安还是笑脸相迎,说道:“客官,听你这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纳兰毅哈哈一笑,看似特别的爽朗与和善,说道:“老板好耳力,在下黔中人士。” “来嘉州城寻亲访友,顺便看看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不知是哪不对劲,这大舌头说话的方式,总让叶时安有些膈应。 但叶时安还是秉持着一贯待人接物的原则,开口道:“哦?那客官寻到这机会了嘛?” 纳兰毅摆摆手,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说道:“还没呢,才到嘉州不久,人生地不熟的。” 这话一出口,叶时安就明白到底是哪不对劲了。 这人的面相与口音,虽都是外地的,但他的那口音中,却若有若无地带有西川口音。 叶时安在西川待了这么多年,还是能听出来的,怪不得他说哪不对劲。 这人明显就是在西川待了不少时日,偏偏要说才到不久,人生地不熟,倒也真是有意思。 就是不知特意对他叶时安撒这个慌,目的为何? 不过叶时安并未着急,顺着纳兰毅的话,开口道:“也是,这发财的机会,哪有那么容易找啊,急不来的。” 这话看似是在安慰纳兰毅,实则是让他放下戒备,暴露出真实目的。 江湖嘛,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哈哈哈哈,老板年岁不大,倒是豁达。”纳兰毅朗声一笑,夸赞一番叶时安后,话锋一转,看了看客栈的内景,问道,“这么大的客栈,是继承家业嘛?” 纳兰毅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顿时激起了叶时安的警觉之心。 他这哪是在问客栈呀,就是在试探叶时安这客栈之中,有哪些人。 叶时安装作天真无邪,胸无城府,顺着纳兰毅的问题,回道:“对啊,我那长辈不省心,将这客栈交于我打理之后,就整日的泡在了怡红院。” 说话间,叶时安还加了些许叹息之意,表示着自己的无奈。 纳兰毅没看出丝毫破绽,因为叶时安这说得就是实话。 真正高明的骗术,九真一假,让人防不胜防。 “这不是好事嘛?”纳兰毅笑道,“失去了长辈的掣肘,小哥你才好大展拳脚,一展抱负。” 别看纳兰毅的外表,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似乎在为叶时安考虑,但这话里话外尽是挑唆之意。 叶时安点点头,赞同道:“此言有理,确实也是这么一个理。” 纳兰毅见面前这个少年,这么涉世未深,如此好忽悠,也懒得再铺垫,索性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压低声音说道:“小哥,兄弟手中倒是有个发财的机会,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叶时安听着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抱拳说道:“愿闻其详,小弟洗耳恭听。” 叶时安那毫无定力的反应,被纳兰毅尽收眼底,心知这就是一个草包,无需多虑,当即说道:“昨夜福威镖局失火,一家老小皆葬身火海。” “略有耳闻,当真是一桩人间惨剧呀。”叶时安一副惋惜模样,将情绪拿捏的很到位,疑惑地问道,“不过,这与发财有何干系呢?” 当纳兰毅的福威镖局一出口时,叶时安就明白这伪善的家伙,来此的大致目的了。 “小哥莫要心急,听我慢慢说来。”纳兰毅安抚了叶时安这话,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打听到福威镖局的少主,侥幸逃出生天,不知所踪,只要我们寻到他,必能发一笔横财!” “是嘛?”叶时安眼前一亮,问道。 果然,这纳兰毅就是冲着孟尝来的。 叶时安估计那幕后之人很快会上门,但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 为什么叶时安能这么确定纳兰毅与那些人是一伙的? 其实很简单,昨夜在场的人,除了自家的人外,就是那三个不入流的杀手,皆被叶时安解决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么除他们之外,能知道孟尝还活着的,那就只剩下派出杀手追杀孟尝之人了! 【我没骗人吧,调~教司遥第一步完成,还有后续,求各位彦祖赏一波五星好评,爱你们,祝铁子们都顺风顺水顺财神】 第318章 来尝尝你辛苦买来的果干,犒劳犒劳你 “当然啦,你看我这面相,也不像是个会欺骗小哥你的坏人,对吧?”纳兰毅咧着大牙,冲着叶时安憨厚一笑。 这笑容极其敦厚老实,让叶时安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若不是天生的,那就只能是曾经为此演练过无数次,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那如此这般就太过恐怖了。 试想一个人为了去骗人,强迫自己一个獐头鼠脑之人,练出了憨厚,这得有多大的毅力,花多少时间精力,才可能勉强做到。 叶时安不置可否,淡然一笑,随口敷衍道:“这么说倒也没错,确实和善可亲,值得信任。” 在表面上,叶时安展现出了对纳兰毅说法的接受与信任。 但在心中只是轻蔑一笑,一个字都没信。 叶时安的确从纳兰毅的笑容和言语中,看不出破绽,但他清楚喜欢标榜自己敦厚,塑造自己老实的,往往不是什么善茬。 因为一个人越缺什么,他就越会强调什么。 若这纳兰毅是真的憨厚老实,那就不该是浮于表面,而是发自内心的。 见年岁不大,看似好忽悠的叶时安,接受了自己的说法,纳兰毅贼溜地转了下眼珠子,继续说道:“那是,我们黔中人,待人接物,一向是真心换真心的。” 说着,又拉过一个椅子,坐到叶时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今日主要也是小哥你与我投缘,所以我才愿意把如此隐秘相告。” 心理攻势绽开,先塑造自己憨厚的人设,先入为主,再反复强调自己的和善,使目标放松警惕,松弛戒备。 最后再以所谓的重利分享,骗取信任,达成目的。 “那就多谢兄台太爱了。”叶时安装作极为激动的模样,配合地抱拳道,“只是小弟与兄非亲非故,着实是愧不敢当。” 叶时安的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阁下你把我当傻子,想玩花招,那叶某就只能奉陪到底了,看谁能玩得死谁! 不可否认,这纳兰毅的骗术,欺骗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确实十拿九稳,极其成功。 但叶时安受过的算计,一环扣一环,此起彼伏,杀招迭出,远非他这拙劣的演技所能及的。 “无妨,你我一见如故,有何不可的?”纳兰毅见叶时安上套,嘿嘿一笑,眼中抑制不住的兴奋,说道,“有这么大的富贵,我一人也吃不下,不如你我哥俩联手。” “哦?”叶时安很是惊讶,但却装出了有些许顾虑的模样,开口道,“小弟有一处不解,还请兄台解惑。” 纳兰毅看着叶时安脸上那正常的反应,抬手笑道:“小哥请讲,直言无妨。” “这就算寻到了福威镖局的少主,又哪来的横财呢?”叶时安问道,“毕竟福威镖局都已被焚之一空,再无以值钱的物件。” 这个问题才是真被纳兰毅打动,想与之共谋富贵,才会问出的。 图财之人,当然得搞清楚这财从何来,而不是装傻充愣,一味不管不顾地去上套,这样反而会让纳兰毅生起戒备之心,不利于下一步套话。 纳兰毅见叶时安是真上套了,贪婪之心尽显,满意地说道:“小哥无需多虑,这福威镖局家大业大,又岂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只要救下了那少主,肯定是少不了油水的。” 纳兰毅的这套说辞,演练了无数次,滴水不漏,既没有正面承诺叶时安,又巧妙地回答了叶时安的那个问题。 还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算得上是极为高明的骗子了。 毕竟纳兰毅要的不是最后能给予叶时安相应的财宝,而是将他这个年轻的傻小子,给骗上套。 叶时安眼前一亮,会心一笑,说道:“这倒是个好买卖,如果做成了,日后就是衣食无忧,有玩不尽的美娇娘了。” 叶时安为了降低纳兰毅的戒备,索性自己给自己画起了大饼。 反正这画大饼的技术,老财迷那家伙用过无数次了,叶时安看了那么久,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骗不了一个久经江湖的老狐狸,但是忽悠瘸这个自诩聪明的纳兰毅,那是绰绰有余了。 出来混江湖,最忌讳的就是,自以为是,自命不凡,取了点进展之后,就沾沾自喜。 纳兰毅那藏不住的笑意,叶时安尽收眼底,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哈哈哈哈,小哥说的是。”纳兰毅笑着夸赞一句后,话锋一转,双眼微眯,开口问道,“不知小哥你,可否见过孟尝嘛?” 纳兰毅那原本就小的眼睛,在他特意微眯之下,变得小不可见了。 叶时安强忍着笑意,装作不知,疑惑地问道:“孟尝?这是谁?” 纳兰毅见叶时安给自己装傻,也不着急,解释道:“就是那福威镖局的少主。” “当然没见过了。” 叶时安眨了眨眼,脱口而出,没有丝毫迟疑。 “就这么肯定?” 纳兰毅不再伪装,脸上一沉,归元境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压向叶时安,试图给他造成压迫感。 但那粗浅的威势,还没靠近叶时安,就被天地之力荡然一空。 叶时安玩味一笑,舔了舔嘴唇,反问道:“连他还活着的消息,不都还是兄台方才告知的嘛?” “小弟又怎会见过呢?” 叶时安不仅不承认,还拿纳兰毅的原话,来堵他的嘴,就是想看看这纳兰毅要如何应对。 “也是哈,确实也是。”纳兰毅打了个哈哈,捏着鼻子认了。 叶时安的反问,有理有据,他找不出任何漏子,索性彻底撕掉伪善的外表,图穷匕见,径直问道:“不知小哥昨天夜里在哪?” 纳兰毅的表情,平静中透露着狰狞,似在威胁叶时安。 若叶时安的答案不能让纳兰毅满意,那么看这样子,下一刻纳兰毅就会暴起发难,扑杀过来。 “昨夜啊...”叶时安玩味一笑,看着纳兰毅,也在看着他的身后。 门外有十几道不弱的气息,蹲守在那,大概皆在天玄境上下。 自纳兰毅踏入流水桃花的大门,叶时安就早已察觉到了外面的这些人,只是懒得管而已。 纳兰毅来试探叶时安的目的,并非是他不知孟尝在哪,也不是他真想利诱叶时安,试图达成合作。 而是他在查探,看这客栈之中是否有高手的存在。 如果皆是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只要纳兰毅一声令下,那么他们便不会再犹豫,顷刻之间,冲杀进流水桃花,干掉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孟尝。 叶时安准备戏弄纳兰毅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玉藻前的声音打断。 “叶时安,你要的果干!累死我了!” 话音落下,提着大包小包,色彩各异果干的玉藻前,身形一闪,出现在二人身上,言语中透露着不满。 玉藻前与叶时安不同,她并不知这里有纳兰毅,也不知叶时安在戏耍他,所以并未压制隐藏修为。 磅礴的修为气息,毫无保留的展露在纳兰毅面前,在那一瞬间,甚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面露惊恐忌惮之色。 对纳兰毅的神色,叶时安尽收眼底,却并未搭理,看向玉藻前,朗声笑道:“哈哈哈哈,你怎么才回来?” 一听叶时安这话,玉藻前就来气,说道:“你还好意思问?” 说着将叶时安点名要的果干,塞在了他的怀里,开口道:“谁让你想吃的这果干在城北尽头,我可是绕了好大一圈,才去到的。” “结果谁知道这么冷的天,还有那么多人排队买!” 叶时安下午心血来潮,突然嘴里想嚼点东西,想吃点甜的,就给了银子使唤玉藻前去给他买果干了。 结果哪曾想到,喜欢吃这果干的,远不止他一人,玉藻前又不好仗着修为高插队,只得乖乖在那顶着冷风排队。 “哈哈哈哈,辛苦你了。”叶时安摇头笑道,说着从抓起一捧果干,递给了玉藻前,“来尝尝你辛苦买来的果干,犒劳犒劳你。” 玉藻前接过叶时安递来的果干,怨气消散了不少,噘嘴道:“还算你有人性。” 说着,玉藻前看了看手中这颜色各异的果干,将信将疑地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嚼后,说道:“味道确实不错,难怪你这么喜欢吃。” 叶时安挑了挑眉毛,笑道:“是吧?” 他也取出几块果干,丢嘴里嚼了起来,将原本准备威逼动手的纳兰毅,彻底晾在了一旁。 纳兰毅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在玉藻前气息的压迫下,勉强稳固了自己紊乱的气息,看着吃得正开心的叶时安,挤出一丝笑意,问道:“小哥,这位是?” 叶时安淡然一笑,介绍道:“玉藻前,我家的伙计,刚给我买完果干回来。” 说罢,叶时安还拿起了一块果干,递给了纳兰毅,笑道:“兄台,要尝尝嘛?” 叶时安就是故意的,故意晾着纳兰毅,故意当着他的面,在那与玉藻前一起吃果干,还故意递给你一块,象征性地打发他,让他极其尴尬。 直到此时,纳兰毅才知道他被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耍了。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想干嘛,只是看破没说破,在那戏弄自己罢了。 “不...不用了。”纳兰毅摆摆手,拒绝道。 “别客气嘛,你都那么大方了,小弟我也不能吝啬不是。” 叶时安将那块果干强行塞到纳兰毅手中,话中尽是明嘲暗讽。 见果干已经在手上,实在推辞不了的纳兰毅,面对如此羞辱,只得咬牙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叶时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向纳兰毅,笑道:“刚咱谈到哪了来着,继续说吧。” 说着,叶时安还抬了抬手,示意纳兰毅继续“说下去”,他一定“洗耳恭听”。 “哈哈哈哈,刚想起来还有些急事,尚未处理,为兄就告辞了,有缘再会!” 面对叶时安的暗示,纳兰毅心中慌乱,背后寖着冷汗,但脸上还是哈哈一笑,抱拳说道。 他还敢动手个屁呀,这小子明显就是一个扮猪吃虎的混蛋,他这客栈里一个伙计,就如此恐怖了。 就算他这个老板修为不咋地,也难保没有还没有其他高手,就他以及门外埋伏的那些人,怕是一旦进来了,就皆是有去无回。 只有他纳兰毅只得识时务者为俊杰,选择开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回去从长计议。 叶时安也懒得阻拦,漫不经心地道:“慢走,不送。” 玉藻前吃着果干,看着纳兰毅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道:“叶时安,这谁啊?我怎么没见过,看着好像神神叨叨的?” “刚不是见你们相谈甚欢的嘛,为何突然就要走了?” 纳兰毅的行为,玉藻前是没看懂一点,她不理解这家伙,为何变得这么快,好像他们客栈有洪水猛兽要吃了他一般,走得没一丝迟疑。 面对玉藻前疑问,叶时安瞥了她一眼,说道:“当然是被你吓走的咯。” “啊?什么鬼,这可别赖我身上。”玉藻前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当即否认道。 她可不想背这个锅,搞不好等会叶时安又要借机折腾她。 “真的,但凡你再晚回来片刻,他就真的准备动手了。”叶时安摊摊手,意味深长地解释道。 “动手?干嘛?”玉藻前有些没太听明白,问道。 她不是不懂动手的意思,而是在疑惑叶时安这个动手,会不会有其他的含义。 毕竟叶时安的战力有多恐怖,她是亲身体验过的,她不太相信这贼眉鼠眼的家伙,真敢对叶时安出手,自寻死路。 “还能干嘛,当然是擒下我,再将客栈翻个底朝天寻人咯。”叶时安笑了笑,解释道。 “擒你?就他?” “这人失心疯了吧?” 玉藻前难以置信,惊呼而出。 她没想到,那蠢货竟真的是打这主意。 玉藻前就怕他那归元境的修为,刚一动手,就被叶时安一拳砸成肉泥,等会她还得清理垃圾,打扫卫生。 疯了,真的是疯了,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还那么不知死活。 “谁知道呢?”叶时安抬手,指了指门外,说道,“那十几道气息,还躲在外面窥视呢。” 那些人玉藻前早就发现了,她原本以为是路过的江湖客,哪曾想是来监视他们客栈的,顿了顿,看着叶时安,问道:“需要我去将他们打走嘛?” “不用,他们愿意看,就看吧。”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笑道,“当然,如果他们但凡敢踏入客栈半步,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吧?” 玉藻前狠狠咬了一口果干,应道:“放心,姑奶奶玩死他们。” 余光瞥了眼门外,玉藻前兴奋地继续说道:“这骷髅玫瑰都好久没进食过新鲜的血肉了。” 玉藻前的目的不言而喻,她的意图就差写在脸上了。 “哈哈哈哈!” “随你想怎么玩,反正出了事,有我替你担着。” 叶时安看着兴致勃勃地玉藻前,朗声笑道。 第319章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三日后。 晚间,临近打烊前。 澹台千泷看了看门外那装作若无其事,实则一直在那反复走走停停的气息,开口问道:“老板,那些人在咱们店门外,徘徊三日了,不需要管管嘛?” 那些人自三日前,她值夜班之时,就一直就在那盯梢了。 起初澹台千泷不以为意,主要是那些人的修为也不高,懒得放在心上。 但现在已经是第三日了,他们仍旧不愿意离开,而且人还越来越多,遍布了各个方向,让澹台千泷有些警惕,所以才向叶时安请示。 “不用,急的又不是我。”叶时安摆摆手,淡然一笑,无所谓地说道,“就让他们在那盯着,我倒想看看,能沉得住气到几时。” 正如叶时安所言,那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主子,知道孟尝在自己手里,但忌惮于客栈这些伙计的实力,为确保万无一失,不敢轻举妄动。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只会愈发的焦虑,因为孟尝一直并未现身,他们无从得知,他是否还在这客栈之中。 却又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将客栈团团围住,在暗中将其堵得水泄不通。 但这毕竟只是守株待兔,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叶时安要是他们,肯定会选择变招,主动出击,以求破局。 “是。”澹台千泷应了一声。 见叶时安自有谋划,便不再多问,她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 被禁足在流水桃花的常溪亭,听着叶时安与澹台千泷的对话,顿时来了兴趣,凑上前来,说道:“姐夫,你这是想玩哪出呀?也带我玩玩。” 常溪亭的眸中,是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渴望,但他的图谋,却并不是关于这件事的。 他一张嘴,叶时安就直接识破了他心中的小九九,开口道:“别想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说着,走到常溪亭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你身上那封印是云祈设下的,我也没办法。” 就常溪亭那小心思,叶时安还能看不明白嘛? 无非就是想趁机忽悠叶时安,替他解开封印,待他重获内力之后,再远走高飞,奔赴自由。 但叶时安却并没有骗他,云祈虽然看似天真烂漫,却是货真价实的仙人,她布下的封印,别说现在的叶时安了,就算是他再修炼个十几年都够呛。 除非叶时安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前所未有的大机遇,一步成仙,但这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更何况就算常溪亭是叶时安的小舅子,他也不可能为了这小子,不顾及他家徐清秋呀。 “啊...那咋办?”常溪亭一脸失望,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现在内力尽失,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这言下之意就是,姐夫啊,我知道你为难,但毕竟那外面有人虎视眈眈。 万一冲杀进来,我没有内力,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啊,你忍心看着我一刀被他们给砍了嘛? 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这你倒是无需多虑,只要你不偷溜出去,足以保你人身安全。” 就常溪亭那小伎俩,可骗不了叶时安,一开口就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客栈里这么多高手,除开他内力被封印,司遥不会武功,其余人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可以轻易将外面那些人碾死。 常溪亭见叶时安不上当,叹了口气,也不再试探,开门见山道:“唉...你就不能帮我求求情嘛?” 他是真的怕呀,不是怕没内力,也不是怕他姐徐清秋,主要是那位太微宫大师姐花弄影,真的找上门来了。 常溪亭不想这一辈子,真的栽在那女人身上呀。 “你觉得你姐,在这个事上,会听我的嘛?”叶时安反问道,“要不,我把你送去城主府,你自己跟她将?” 既然你不愿意好好在我这待着,我就索性把你直接送过去,让你常溪亭直面你姐姐疾风骤雨般的怒火。 “不了不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常溪亭猛地一惊,连连摆手,果断拒绝道。 他在叶时安这,吃得好,喝得好,玩得好,除了出门时,必须身边跟个东瀛女人外,自由有些小限制,其他方面,自家这姐夫真没一点亏待的。 常溪亭在流水桃花待着,有事没事还能跟淮之他们,一起去居酒屋找乐子,其实也是很开心的。 但是如果去了城主府,住在他姐姐身边,那他常溪亭的好日子,就是真的到头了。 不仅得看自己姐姐脸色行事,还不一定能玩得这么开心。 叶时安清楚常溪亭心中的顾虑,故意打趣道:“别怕嘛,你姐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人的。” 常溪亭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拒绝道:“我可不想再挨一顿打了,你就别害我了。” 叶时安放声大笑,看着畏首畏尾的常溪亭,感叹道:“哈哈哈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就在叶时安与常溪亭相谈甚欢之时,相泽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温柔的声音传来。 “老板,沈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相泽南这口中的沈老板,正是叶时安的大姐头,沈南嘉。 “怎么了?”叶时安转过身来,开口问道。 “那人醒了。”相泽南答道。 “醒了?”叶时安疑惑道,“他不一直都是醒着的嘛...” 叶时安口中喃喃,脑子快速思考,猛地,他恍然大悟,看向相泽南。 “等等!你说的是,孟尝清醒过来了?” “是的。”相泽南应道。 叶时安点点头,嘱咐道:“你看好这小子,我先过去了。” “遵命!”相泽南说道。 叶时安没想到孟尝会清醒过来的这么快,原本据沈南嘉的估算,起码长着三月,短则十日。 哪曾想,这才不过四日,孟尝就清醒过来了,也算是上天庇佑,他自有造化。 说罢,叶时安火急火燎地朝后院赶了过去。 ~~ 孟尝警惕地打量着围着他的几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你们救了我嘛?” 直到叶时安踏进房门,孟尝看清他的脸后,激动地说道:“是你!我记得你!” 这房间里其他人的脸,孟尝没什么印象,可唯独对叶时安,他是记忆深刻的,那是他在丧失意识之前,最后孤注一掷的选择。 现在看来,那日的他真的赌对了,他成功活了下来。 叶时安指了指自己,问道:“你还记得我?” 孟尝点了点头,开口道:“嗯,在我昏迷之前,最后求救的人是你,我记得。” “看来是真清醒过来了。”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既然孟尝能认出自己,说话也流畅有逻辑了,这就说明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孟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怀感激,对叶时安抱拳行礼。 “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叶时安微微侧身,并未受孟尝的全礼,说道:“在下叶时安。” 说着,叶时安抬手,示意他看向一旁的沈南嘉,介绍道:“别顾着只感谢我,你的命是我家大姐头,从阎王爷那抢回来的。” 对这一点,叶时安可不敢居功自傲,他只是从那三个不入流的杀手中,救下了孟尝,替他解了一场杀劫。 但那时的孟尝已是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命如游丝,是沈南嘉医术超群,力挽狂澜,将半只脚踏入阎王殿的孟尝,活生生给拽了回来。 孟尝身子微转,再次抱拳行礼道:“多谢叶兄弟!” “多谢姑娘!” 沈南嘉摇摇头,说道:“猛公子不必客气,我只是想好人有好报,不想让好人寒了心。” 其实沈南嘉并不是什么慈悲心肠,也没有救苦救难的圣母心。 平日里就算是叶时安要找她买药,沈南嘉也会坐地起价,狠狠宰叶时安一笔。 更别提,对外面那些非亲非故之人了。 但为何孟尝会是特例呢? 诚如沈南嘉所言,孟尝一向乐善好施,救济百姓,施恩乡里,这好报是他应得的。 孟尝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干净的衣衫,摸了摸怀里,空无一物,谨慎地说道:“我这衣衫换了,那...” 很明显,孟尝是在找寻他的随身之物,看得出来,应该是对他极为重要的。 叶时安指了指身后的桌上,对孟尝说道:“孟公子,别找了,你随身的东西,一样不落,都在那桌上。” 说罢,叶时安走到桌旁,将属于孟尝之物,全部捧起,送到了他的身边,“来,原物奉还,看看有没有少司命?” 孟尝接过叶时安递给来的东西,激动地说道:“谢...多谢!” 叶时安不仅没动孟尝的随身之物,甚至将他换下来的衣衫,也放在了那,等着孟尝自己处理。 孟尝简单地翻看了下手里的那些东西,的确都没少,心里很不是滋味,直勾勾地望着叶时安,却一言不发。 叶时安被孟尝那眼神,盯得发麻,捏了捏自己的脸后,确定没有异常之后,开口问道“不是,我这脸上是有花嘛?” “孟公子如此盯着我,这是何意?” 叶时安看不明白一点,尤其是这盯着他一直看得,还是一个男人,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哈哈哈哈,我只是想到了一桩极为可笑的事...” 孟尝大笑起来,眼中泛着泪花,满是苦涩,笑中尽是五味杂陈。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叶时安深知孟尝笑得不是他,开口问道:“哦?能说嘛?” 虽然他叶时安也很好奇,但这毕竟是孟尝的私事,就算他想知道,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说了。 “我与诸位不过是萍水相逢,尚且可救我性命,视这珍宝如无物。” 孟尝紧握着手中那一方小盒子,身形颤抖,颇为激动,自嘲地说道。 “但我曾经推心置腹,引以为知己好友的那所谓兄弟,却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一个死物,不念过往情分,为了它不惜置我于死地,哈哈哈哈!” 孟尝的笑声中,尽是心哀与苍凉之意。 自己对那兄弟掏心掏肺,视为知己,却被他无情背叛,家破人亡。 “你们说,这可笑嘛?” “识人不明,是非不分!” “这真特么是我罪有应得的!” “我真是瞎了眼!” 孟尝猛地坐起身来,朝着福威镖局的方向,将头重重地叩在床上,“爹,娘,是孩儿对不起你们!” “是孩儿连累了你们!” 叶时安看着悲怆的孟尝,又看了看那装着所谓珍宝的小盒子,疑惑道:“就一枚丧失道蕴的龙凰宝珠,那人至于嘛?” 叶时安虽未打开过那盒子,但区区凡物,又怎能挡得住他天地之力的探查呢? 如果说是真正的龙凰宝珠,就算是叶时安也会起贪念。 但这不过是一枚丧失道蕴的而已,空有其表,并无大用。 叶时安想不明白,那人为什么会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背叛自己的好兄弟? 叶时安的这个问题,也正是困扰孟尝的问题,叹了口气,说道:“叶兄弟问得好,这个问题,在下也想知道。” 说着,孟尝眼含热泪,激动异常,怒吼道:“纳兰毅,纳兰毅,你个畜生!” “正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鲜廉寡耻,你不得好死!” 只言片语间,纳兰毅那鲜明的恩将仇报白眼狼形象,跃然浮现在房间众人眼前。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第320章 帮不了的嘛,还能帮你报官 叶时安与沈南嘉站在一旁,看着孟尝那悲伤异常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俩这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关键是不知根子在哪,无从下手。 沈南嘉轻挪到叶时安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询问道:“怎么办?他这什么情况?”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奈地回应道:“你问我,我哪知道呀。” 孟尝这情绪变化很大,方才还较为平稳,现在突如其来的就是激动异常,让人难以捉摸。 但听着孟尝那话语,叶时安心里大致理清了些头绪。 孟尝情绪爆发的根源在于,他父母亲人的逝去,悲伤沉痛压抑了那么久,终究爆发出来。 而那始作俑者,正是他口中的那知己好友纳兰毅。 “要劝劝嘛?” 看着孟尝趴在床上痛苦一刻钟之后,沈南嘉于心不忍,对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眨了眨眼,凑近沈南嘉,打趣道:“大姐头,你长得比较有亲和力,要不你来?” 叶时安是理清楚了,但是他不喜欢劝人啊,这比让他杀人还难百倍千倍不止。 “去你的,别贫!”沈南嘉闻言,轻轻一抬脚,踹向叶时安的小腿,催促道,“你来,赶紧的。” 叶时安迫于“胁迫”,只得顺从说道:“好吧...” 主要是叶时安看着沈南嘉那龇牙咧嘴的模样,估计再敢拖延一句,她就要给他劳资蜀道山了。 叶时安不敢对沈南嘉动手,也跑得过,但是奈何不住她那无孔不入的奇毒呀。 叶时安上前一步,轻咳一声,说道:“咳...孟公子,你先冷静冷静,有什么冤屈可以说出来,能帮忙的咱一定帮。” “帮不了的嘛,还能帮你报官,请府衙替你主持公道。” 叶时安这话说得进退皆有余地。 他们确实愿意尽绵薄之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帮衬一把孟尝没错,但是如果孟尝提出无礼的要求,叶时安也会果断拒绝。 因为叶时安绝不可能,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去费尽心力,赴汤蹈火。 孟尝擦干眼泪,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看向叶时安抱拳,开口道:“多谢叶兄弟好意,报官就不必了。” “这个仇,孟某想自己亲手报!” 孟尝的声音虽不大,但却异常的决绝与坚定。 他家的血海深仇,又岂可假他人之手? 福威镖局上下二百七十余口,这笔血债,他要自己向纳兰毅讨回来,血债要拿血来偿还。 孟尝闭上双眼,平复一会儿心情后,再次睁开,看向身旁的二人,开口道:“两位一定很好奇,我刚才如此失态的原因吧?” “还有我口中那纳兰毅,到底是何人?” 叶时安淡然一笑,也不虚伪遮掩,矢口否认,笑道:“哈哈哈,孟公子慧眼如炬,是有那么一点。” 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为难的话,也可以不说的,我们不会强人所难。” 就是因为大致猜出了前因后果,所以叶时安对这其中的缘由,恩怨,就是愈发的好奇。 尤其是为何那所谓的知己好友,会反目成仇,倒戈相向,背刺孟尝。 孟尝这人,以及他家的福威镖局,不止是在嘉州城,哪怕是在西川,也都是享受盛名,有口皆碑的。 当然,叶时安好奇归好奇,如果孟尝自己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求,这点基本的做人原则,他还是有的。 孟尝摇摇头,说道:“无妨,两位救我性命,恩同再造,有何不可相告的?” 说着,他长舒一口浊气后,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说道:“这场祸事的起因,得从在下的出身说起了,我孟氏一门,祖籍黔中,二十余年前举家迁至嘉州城,开创了福威镖局。” 叶时安挑了挑眉毛,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说道:“这么说的话,那纳兰毅应该也是黔中出身,与孟公子你是同乡吧?” 孟尝说到祖籍黔中之时,叶时安就察觉到他的语调在此加重了少许。 尤其是联想到孟尝毕竟走南闯北的押镖人,甚至江湖险恶,又怎会轻信于他人? 除非,那人跟他是同乡,由于那极具迷惑性的同乡身份,才致使孟尝放松了警惕,相信于他。 毕竟一个人身在异乡,最该防备的就是自己的老乡,你不知道他接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有多少算计,多少肮脏事... (仅指代文中纳兰毅所作所为,不针对现实任何一个人) “叶兄弟聪慧,一猜即中,正是如此。”孟尝摇摇头,叹气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我是知道的,但...” 说到这戛然而止,孟尝只觉心如刀绞,或许是因为曾经最信任之人的背叛,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误信,导致了灭门之祸。 叶时安看了眼孟尝,替他继续说道:“因为那一层同乡的关系,再加上异乡逢旧人,心中欢喜,所以放松了戒备,终致给了他可乘之机。” 其实,这也不难猜了,总有些人会借助所谓的同乡身份,欺骗善良之人的感情,使其卸下防备。 最后在某个不经意间,在你的最薄弱处,给予你背刺一刀,让你防不胜防。 “哈哈哈哈,只字不差,确实如此。”孟尝放声大笑,满是自嘲,“也是我愚蠢,轻信小人。” 叶时安看着孟尝那样子,于心不忍,开口安抚道:“孟公子,无需过于自责,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没有谁可以未卜先知,也没人可以做到真正的万无一失。” 或许,这就是江湖历练的意义,并不是为了让你抢得多少珍宝,提高多少修为,而是去见识了那形形色色的人。 感受体悟了那波谲云诡,尔虞我诈的世道,毕竟这世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多谢叶兄弟宽慰。”孟尝抱拳感谢,说道,“我第一次遇到纳兰毅,是在四年前的秋天,那时他家中遭了灾,逃难到了西川。” “我当时押镖至益州城,在城郊遇到了饿得奄奄一息的纳兰毅,也怪我那该死的善心,救了这么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畜生。” 其实错的并不是善心,而是没有分辨力的善心。 江湖险恶,很多坏人会装得一副可怜样,来博取你的同情,若不加以戒备与分辨,就真的上了那恶当,生死难料。 “后来,我就将无处可去的纳兰毅,带回了嘉州城,因为是老乡的缘故,对他特别照顾。” “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天不足,纳兰毅说话有些大舌头,逢人就喜欢与人讲些,他自认为高明的大道理,指点江山。” “不过这些,其实我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人嘛,总会有些缺陷的。” “我不敢说对纳兰毅有大恩大德,也从未在他的面前,以恩人自居,一向与他平等相交。” “甚至在两年前,纳兰毅身患重病,性命垂危之际,我还为他寻遍名医,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说到此处,孟尝的情绪再一次变得激动起来,苦笑自嘲道:“哈哈哈哈,可谁能想到,我孟尝最终会是这么一个下场呢?” “好人,好人,好人一般是没好报的,最终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好半晌后,孟尝平复了自己躁郁的内心,看向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叶时安,开口道:“叶兄弟,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啊!” 叶时安看着眸中满是疑惑不解的孟尝,开口道:“你说。” “我就算是养一条狗,养了四年,整整四年啊,也该知道温顺主人啊!” “可为何那纳兰毅却喂不熟呢?” “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他,一向好吃好喝,为他遮风挡雨,可他为什么到最后会对我全家,下如此毒手啊!” 孟尝不明白,他想不通,也理解不了,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他从未亏欠过任何人,却换来了这样悲惨的结局。 叶时安听完孟尝的问题,沉思片刻后,开口道:“孟公子,你说错了,狗虽然是牲畜,但却最是忠心,最是护主,又怎会养不熟呢?” “真正养不熟的,一直都是白眼狼啊!” 叶时安一言点出了孟尝疑惑中的要害,这世间的狗,怎会养不熟呢? 你只要对它好,给它一口饭吃,它就会觉得你是这世间对它最好的主人,它只会拼尽全力的去守护你,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也就是为何,汉家喜欢养狗的原因。 可孟尝养得根本就不是狗啊,那是白眼狼。 狼本就是冷血无情的生物了,但也会对施恩于它之人,铭记于心。 可白眼狼不一样,你对它再好,付出再多,它也会觉得是你欠他的! 只不过白眼狼善于包装自己,披上了一层和善的外衣,让它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赤裸裸的恶心,令人心生厌恶。 荒田无人耕,一耕有人争,肚里无食无人知,身上无衣受人欺。 合伙租船船会漏,两家养驴驴会瘦,好猫难抵鱼诱惑,人不交往看不透啊。 “原来如此,听叶兄弟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孟尝闻言,恍然大悟,抱拳说道。 单是白眼狼三字,就足以解释这一切的缘由了。 叶时安点点头,看着孟尝,开口问道:“孟公子,你既已清醒,那接下来有何打算?” 孟尝没有一丝迟疑,脱口而出,决绝道:“我要报仇!” “我要手刃纳兰毅,血祭我一家老小的冤魂!” 他孟尝是男人,明知仇敌是谁,又岂有不杀之理? 对孟尝的心情,叶时安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一些,但是看着他那身体,开口道:“可是...你现在这身体状况...” 沈南嘉妙手回春,孟尝的命是捡回来了,但是由于他伤到了根基与经脉,他的修为全都没了。 不仅如此,就算是日后,孟尝也还需要药汤调养很长一段时日,才能像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 “我知道,我现在经脉尽断,内力已废,图谋复仇,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孟尝叹了口气,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罢了,难以翻起什么波澜。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南嘉,看着忧伤不已的孟尝,开口道:“孟公子不必垂头丧气。” “其实,我有一套针法,可助你恢复修为,甚至更上一层楼...” 叶时安站在一旁,看着开口的沈南嘉,她的神色似乎有些为难。 叶时安双眼微眯,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这套神奇的针法,确实有此奇效,但怕是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了。 毕竟这世间一切事,都是公平的,既然要有所得,那必会有所失去。 “真...真的嘛?” 孟尝好似抓到一株救命稻草一般,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看向沈南嘉求证道。 “真的。”沈南嘉欲言又止,“不过...” “不过什么?姑娘但讲无妨!”孟尝说道。 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这需要怎么做,他才能恢复修为,报仇雪恨。 哪怕是付出滔天的代价,他孟尝也愿意割舍。 “一旦施展,受针者修为恢复的同时,寿元也会只剩下八个时辰...”沈南嘉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 正如叶时安所料的那样,这必定会有极大的代价,是以往后余生的寿元,来换取八个时辰的修为尽复。 显然,这将会是一个艰难地抉择... “只有八个时辰嘛?”孟尝口中喃喃重复,但眸中却无失望之色。 “是的,只有八个时辰,不会多一时一刻。”沈南嘉提醒道。 沈南嘉这言下之意,是在告诉孟尝,如果到了时限,你无法手刃纳兰毅,报仇雪恨,就算你有再多的遗憾,也会生机尽失而亡,不会为你躲停留哪怕片刻。 八个时辰,只有八个时辰。 “孟公子,其实你要报仇没必要急于一时的。”沈南嘉开口劝道,“你现在虽然没了修为,但活个五十年绰绰有余,可以从长计议的。” 孟尝摇摇头,没有答沈南嘉的话,自顾自说道:“也就是说,我现在只剩下了两个选择,要么苟延残喘五十年...” “要么,以余生换取恢复修为八个时辰...手刃纳兰毅!” 这将会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也是孟尝不得不作出的抉择。 第321章 如此代价,孤身入局,惧否? “也...也可以这么说吧。”沈南嘉捏紧了拳头,心中有些不忍,说道,“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真没必要急于一时的...” 沈南嘉觉得,只要孟尝好好调理,虽然受过这么重的伤,但再活个五十年也是轻而易举的。 五十年啊,可以做很多的事了,就算他孟尝无法再修炼,但只要他卧薪尝胆,积蓄财富,也可以去杀手组织,买凶杀人啊。 真没必要竭泽而渔,用寿元换取八个时辰的修为,那代价真的太大了,而且还不一定能如愿以偿。 就在沈南嘉还打算继续劝一下的时候,叶时安一把抓住了沈南嘉的胳膊,说道:“别劝了,让他自己做选择吧!” “只有他自己选的,最后才不会后悔。” 叶时安看得明白,无论孟尝做什么选择,他们都不该去干涉他的决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的身上。 孟尝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他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 他叶时安与沈南嘉,只等待孟尝作出选择,并尊重他的选择即可。 “嗯。”沈南嘉点点头,同情地看了眼孟尝,没有再说话。 她清楚,叶时安说得在理,这个最后的决定,也只有孟尝才可以做。 “五十年...八个时辰...” 这两个时间,在孟尝的口中不断地重复,也在他的心中反复闪过,他要在这两个选项中,作出自己满意且不会后悔的抉择。 可就在十息之后,孟尝猛地抬起头来,说道:“我选好了!” 那话语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决绝,其实孟尝不开口,叶时安对他的选择,都已然明了。 “这么快?”叶时安再三确认道,“孟公子,你不再多思量思量?” 孟尝深吸一口气,知道叶时安是为了自己考虑,但还是脱口而出,“不必了。” 叶时安又一次问道:“真要选这个?” 孟尝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不想抱憾终生,更不想往后余生,都活在没有亲人的世间。” 孟尝的人还活着,但他的心早已死了,随着那场大火,同他孟家一门去了。 现在支撑着孟尝的,只剩下那报仇的执念。 那是一种不可动摇的执念! 叶时安不再相劝,而是开口问道:“如此代价,孤身入局,惧否?” 孟尝摇摇头,昂首,眼神坚定,风轻云淡地说道:“我乃家中长子,怎能惧?” “我愿己身为棋,请仇家入局,哪怕拼尽一切,也要胜那半子!” 对孟尝来说,他的性命,他的安危,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想要的只有报仇,使九泉之下,含冤而死的父母兄弟姐妹,亲人故友,瞑目! 仅此而已,孟尝别无所求。 孟尝这话,听得叶时安连连点头,钦佩不已,“好,好一个孟尝,是个硬汉子,叶某佩服!” 说着,叶时安抬起手,对沈南嘉说道:“大姐头,请为他施针吧。” 这世间没几个人,值得叶时安钦佩的,但这孟尝算一个。 他虽然没有盖世的修为,绝世的天资,但他却有惊世的豪情与执念。 这样的人,他叶时安又岂能不助他如愿? “小叶子,这...?” 沈南嘉不知叶时安怎么就被说服了,看着他为难地说道。 她打心底里,是不愿意看到这么一个有口皆碑的好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姐头,我们要尊重孟公子的决定。”叶时安开口道,“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就只需助他一臂之力,无需赘言!” 孟尝闻言,对叶时安深深一拜,说道:“多谢叶兄弟成全!” 沈南嘉摇了摇牙,于心不忍,说道:“可其实...” 她想说的是,其实他们可以出手的,没必要孟尝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这代价真的太大了。 但沈南嘉话还未说完,就被孟尝打断了,“姑娘,请吧!” “这人间已再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和事了,八个时辰足矣,哈哈哈哈!” “无需挂怀,无需神伤,能在生命尽头,结交两位,实乃我孟尝之幸。” “人固有一死,若是能报了这血海深仇,那此生再无遗憾矣!” 孟尝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字字句句叩人心间,让人动容。 对孟尝而言,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他大仇得报,血祭亲朋,在黎明到来之际,亲赴黄泉,与他们再相见... “好!”沈南嘉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艰难地点点头,同意了孟尝的请求。 紧接着,沈南嘉打开自己药箱子,取出了她的银针。 孟尝在叶时安的帮助下,解开上衣,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触目惊心。 沈南嘉收敛心神,提起银针,就开始在孟尝的背上开始行针。 就在这时,孟尝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叶兄弟,你有办法替我寻到纳兰毅嘛?” “这简单,你只需要走出客栈大门,他们就会尾随在你身后。”叶时安说道,“要动手的话,你最好还是将他们引到城郊。” 他们这一战,动静肯定不会太小,若是在城内大战,必会惊动官府,惊扰百姓,会受到不小的干扰。 但孟尝却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容错,所以叶时安才会建议他,将那些人引到城郊。 至于叶时安为什么会这么确信,他们会尾随? 不过是因为,他们早已蹲守的焦躁难耐了,真孟尝出现,又岂会不抓紧机会呢? “多谢!”孟尝心领神会,谢道。 五个时辰后。 沈南嘉拔出孟尝背上的最后一根银针,“大功告成。” 但她眉头紧蹙,看向孟尝的眼神,满是的同情。 这针法的代价极大,甚至它那所谓的八个时辰,也是从施针之时算起的八个时辰。 也就是说,孟尝剩下的时间,只剩下三个时辰了。 这还是沈南嘉天赋高绝,紧赶慢赶的情况下,才尽力为他留出了三个时辰。 若是换了药王谷其他人来,哪怕是万毒女,也得耗费六个时辰。 这就是以寿元换取修为的代价。 孟尝气息大震,不仅伤势恢复如初,修为也是大有精进,感叹道:“没想到我最终是以这个方法,突破至天玄境的。” 说着,孟尝翻身下床,对沈南嘉行了一礼,说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辛苦姑娘了!” “不用客气。”沈南嘉摸过自己额间的一缕细汗,说道。 这套针法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的,至少耗费了十之五六的内力。 “那...孟某这就告辞了!”孟尝对着沈南嘉与叶时安二人,再次深深一拜,“叶兄弟,姑娘,大恩不言谢,若有来生,孟尝定然结草衔环,执鞭坠镫。” 孟尝为何会说来生? 因为他今生是再无可能了,仅剩下的三个时辰,他要去与纳兰毅,彻底了却过往恩怨! 叶时安起身,回了一礼,说道:“有缘再会!” “再会!” 说罢,孟尝转身,推门而出,朝客栈之外而去。 看着孟尝独自离去的背影,沈南嘉转头看向目光深邃的叶时安,开口问道:“小叶子,你就真让他这么走了嘛?” “他这一去可就是九死一生了呀!” 沈南嘉的话语中,透着对孟尝的此行的担忧。 她深知孟尝虽然修为精进不少,借助针法突破至天玄境,但在外面盯梢的那些人,最差的也是天玄境中期呀。 就算纳兰毅是归元境,但他们会放任孟尝,就这么斩杀纳兰毅得偿所愿嘛?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大概率就是,一拥而上,将孟尝围殴致死,或者是力竭而亡。 叶时安挑了挑眉,淡然一笑,明知故问道:“那大姐头你这意思是?” 他家大姐头想什么,叶时安还能不清楚嘛? 别看沈南嘉平日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也是一个感性的人,见不得好人落得那般下场,她于心不忍。 “咱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帮帮他。”沈南嘉拉了拉叶时安的衣袖,提议道。 叶时安摇摇头,笑道:“不急。” 沈南嘉没领会到叶时安的意思,立时急眼,说道:“小叶子,你就忍心看着孟尝,就这么死在那群畜生手里嘛?” 叶时安瞅着沈南嘉那一本正经的质问样,表情管理失控,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来,“哈哈哈哈,大姐头你稍安勿躁。” “我是说不急,没说不去呀。” 叶时安这话,让沈南嘉一头雾水,疑惑道:“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沈南嘉在这方面,远不如淮之与无天一点就透,很难直接领会到叶时安话中的隐意。 但谁让这是他叶时安的大姐头呢,只能摇摇头,强忍着笑意,解释道:“若是咱俩现在跟上去,你觉得那些人,还会被孟尝引到城郊嘛?” 沈南嘉闻言,眼前一亮,似有所悟,喜笑颜开,说道“你是说...?!”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懂了叶时安的意图,小叶子这是打算先让孟尝来引蛇出洞,他们两人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南嘉就知道小叶子肯定跟她一样,不愿意看到孟尝含恨而终的。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开口道:“对咯,大姐头真聪明,咱稍缓片刻再走。” “好。”沈南嘉点点头,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 嘉州城,城郊。 城郊的夜,静得可怕,狭长的月光照得那诡异的山峦,散发着阴嗖嗖的白烟,在山峰之间游走。 孟尝就这么穿梭在黑夜之间,不断地挑选着合适的地方,直到他走到一片周遭有茂密树林的开阔地后,才停下脚步,伫立在那。 猛地,孟尝突然回头,看向隐于暗处,一直跟着自己的尾巴,沉声说道:“别躲了,纳兰毅。” “你既然来了,就现身一见吧!” 诚如叶时安预料的那般,纳兰毅以及那些与他一同的高手,自他孟尝走出流水桃花之后,就在一路尾随。 不止孟尝在寻找合适交战的地方,他们也在寻找,毕竟不能在城中闹市区打,稍微有些动静,就会引来官府,那就得不偿失,直接不打自招了。 纳兰毅也不拖拉,当即走出黑暗,出现在孟尝面前。 正是那日来流水桃花,试探叶时安的那人。 “哈哈哈哈,孟尝啊孟尝,你命还真是硬呢,这样都没死。”纳兰毅举起他手中的大刀,指向孟尝,放声大笑道。 果然不出他纳兰毅所料,就是那该死的小子救了孟尝,还将他收留在那客栈之中。 要不是畏惧于玉藻前的实力,他们早就杀进去,动手抢人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谁让这孟尝又自投罗网了呢? “你都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我又怎好先一步离去呢?”孟尝看了眼贼眉鼠眼的纳兰毅,说道。 孟尝现在越看纳兰毅的面相,越觉得是那么的刻薄,那么多獐头鼠目。 可笑这么多年,他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以至于养虎为患,酿下了如此大祸。 “呵,既如此,那老子就只能送你下去,一家团聚了!”纳兰毅望着孟尝,冷笑道。 这说话的语气,透露着咬牙切齿,更有几分嫉妒的意味。 孟尝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明白,纳兰毅,我待你不薄,你为何会这般对我?” 纳兰毅扫了眼眸中满是不解的孟尝,嘴角勾起一丝狰狞,脚下一蹬,提刀就朝孟尝冲杀而去。 “想知道?” “等你死后,我会去你坟前,告诉你的!” 第322章 为孟尝护道一程,顺带替他了结心愿 “来得好!” 孟尝低眉轻扫了眼,提刀朝自己杀来的纳兰毅,不徐不疾,从腰间拔出软剑,朗声说道:“那就看咱俩,谁送谁上路了!” 纳兰毅身高不过五尺有余(165),而孟尝则是近八尺(185)。 从身形上来看,就如同一个倭瓜小土豆,不顾一切地朝一位英武俊朗的大汉奔去。 “孟尝,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转瞬之间,纳兰毅提刀杀至,他虽然腿短,但却跳得高,内力急速运转,纵地一跃,朝孟尝头里劈去,“我能赢你一次,必然就能再赢你第二次!” 纳兰毅的语气,极为狂傲且自信,在他的眼中,他纳兰毅胜过这自命不凡的孟尝,绝非是偶然,而是必然。 叮! 大刀与软剑碰撞,爆发出一清脆的响声,与迭起的能量浪潮,四溢而出。 这粗浅的交手,不过是两人第一回合的试探,交错而出后,又拉开了差距。 “可笑至极,不过是仗着我对你的信任,下毒偷袭罢了,尽是些下三滥的招数。” 孟尝摇摇头,轻蔑地看向眼前这个,令他作呕的矮个男子,手腕一震,剑气迭荡。 这一次换孟尝主动出击了,这也正是他所渴求的。 “纳兰毅,如今正面对决,我倒想看看你,还有何招数使得出来!” 其实,在孟尝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困惑,纳兰毅这人平日就爱自夸说大话,但他的天资与实力,压根就与他畅想中,那是天差地别。 这四年来,就算有他孟家众人的悉心教授,他也不过才堪堪达到武师罢了,连摸到金刚境的门槛,都还远得很。 这也正是孟尝以往没对纳兰毅有戒心,防他一手的原因。 一个武师怎么可能掀得起风浪呢? 可现实偏偏就打了孟尝的脸。 这一次再相见,经过初次的交锋,孟尝终于对纳兰毅现在的实力,有了直观的了解。 不知为何,他竟一跃至了归元境,这是完全不符合修炼常理的。 尤其是他的根骨还奇差无比,就连他之前的武师,都是自己拿丹药堆出来的。 纳兰毅望着迫近的孟尝,冷哼一声,“哼,孟尝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看不起我!” 说着,纳兰毅罡气暴动,横刀格挡孟尝这一剑。 “你说对了!” 在刀与剑相交,二人比拼内力之时,孟尝冷笑道。 此言一出口,纳兰毅那自卑又脆弱的自尊心,彻底破碎,似乎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暴怒道:“看来你是承认了。” 一时间,纳兰毅那原本就磕碜又装得老实憨厚的脸,变得狰狞无比,目露凶光,似要将孟尝生吞活剥一般。 孟尝注视着纳兰毅的变化,淡然道:“过去,我从没有因为地位的差距,身份的高低看不起过你,但现在,我的的确确是瞧不上你一点。” “纳兰毅,就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又有哪一点儿,值得我看得起的?” 孟尝这人,在嘉州城一向是有口皆碑,人人夸赞。 他待人接物,皆是至诚以待,甚至嘉州城的年轻人们,都以能与孟尝交友喝酒而为荣。 过往,孟尝并未因为纳兰毅的低贱,而轻视他分毫,但在他做下如此禽兽不如之事后,他又有哪点能让孟尝瞧得起,看得上呢? 尊重,不是求来的,而是赢来的。 纳兰毅猛地加力,罡气呼啸而出,冲向孟尝,癫狂大叫道:“我就知道,就知道,孟尝你从始至终都看不起我。” “你孟家上下也都从未正眼看过我!” 顷刻之间,纳兰毅心中的怨气,达到了顶端,就快要沸腾而出了。 那孟家人曾经做的一切,那一幕幕再一次浮现在纳兰毅的眼前。 凭什么孟家那些老东西,对孟尝就是倾囊相授,对他纳兰毅就是处处保留? 凭什么孟尝的修炼资源就是最顶级的,对他纳兰毅就只有那些粗鄙不堪的破丹药,来潦草打发? 凭什么孟尝就能受到嘉州城年轻人的敬仰,而他纳兰毅就只配做他的跟班,跟在他的身后摇尾乞怜? 凭什么那些如花似玉的闺阁小姐,对孟尝就是青眼有加,而对他纳兰毅就是不屑一顾? 凭什么孟尝生来就有那偌大家业,衣食无忧,而他纳兰毅却要寄人篱下,犹如行尸走肉? 纳兰毅恨这世道不公,更恨毒了孟尝。 “哈哈哈哈,纳兰毅啊,该说你是无知可笑,还是愚不可及呢?”孟尝看着纳兰毅那溢于言表的怨愤,捧腹大笑,嘲弄道,“你想要让人正眼相待,首先你得有那做人的品行!” “像你这样的白眼狼,根本就是无可救药。” 孟尝并不在乎朋友的身份与地位,他看重的只有一个人品行,只要孟尝觉得这人不错,不管高低贵贱,他皆愿意与之相交,也会在他们落难之际,施以援手。 但他孟尝却瞎了眼,错看了这伪装极好的纳兰毅。 纳兰毅浑身颤抖,怒不可遏,抬刀指向孟尝,开始控诉他。 “你放屁!” “这么多年,你和那些老东西,从未把我当成人看待过!” “你们都拿我当廉价劳力,剥削我,压迫我,利用我,拿恩情绑架我!” 他纳兰毅也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啊,可他孟尝还有他孟家人,却从来不给他。 唯恐他纳兰毅一飞冲天,将他们尽数踩在脚下。 这是事实没错,但却很片面,纳兰毅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孟家人不给他口中那所谓的机会,并不是因为偏心,而是纳兰毅本身的能力就不足。 孟家的老人们,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少年的人精了,又怎会看不出满嘴大道理,装作腹有韬略的纳兰毅,只是一个花架子呢? 所有人都为了纳兰毅的面子,不愿意揭穿他,只有他认为他自己能力超群,天资出众。 押镖之事,事关福威镖局的根基,又怎会交与这么一个外强中干之人呢? “是啊,在你这样的人眼中,对你再好,给你吃给你喝,给你提供遮风挡雨的住所。”孟尝长叹一口气,感叹道,“你也只会认为,我们是在害你,还看不起你。” 纳兰毅的劣根性就是如此,他从来只看得见一个人坏处,却会习惯性的忽略那个人,对他到底有多好。 “巧言令色,强词夺理罢了!”纳兰毅暴怒,孟尝的话皆是事实,他无从反驳,只得提刀杀去,“孟尝,原来你也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伪君子。” 纳兰毅的这一句嘲讽,不知是在骂孟尝,还是在奚落他自己。 “哈哈哈哈,其实看不起你的,一直都是你自己吧!” 孟尝不慌不忙,紧握手中软剑,正面迎上。 “你打心底都瞧不起你自己,所以才会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迫害你!” 孟尝看破了纳兰毅的心理,直接无情地将他那遮羞布揭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说他纳兰毅恰到好处。 纳兰毅可怜又可悲,他忘不了得是他的低贱出身,记恨得是孟尝的天资。 “孟尝,我要杀了你,撕烂你的嘴,拔了你的舌头!”纳兰毅恼羞成怒,呼吸开始变得暴躁急促,“你他娘下去陪你家那些老不死的吧。” 孟尝的话,彻底戳到了纳兰毅的痛处,戳到了他一直深深掩埋的伤口。 “你这样的人,该怎么去改变呢?” 再又一次交锋后,孟尝稳住身形,回眸看向纳兰毅,说道:“只有送你下地狱,让阎王爷来超度你!” 孟尝大难不死之后,他才明白,像纳兰毅这样的人,是根本捂不热的,他不会记你的恩情,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这样的人,根本就是无可救药,适合从根本是物理摧毁,才不会遗毒世人。 “可惜,你没有资格本事。”纳兰毅皮笑肉不笑,冷声道,“孟尝,你赢不了我的,你的武学我太了解了,而对我的武学,你却是一无所知!” 纳兰毅那洋洋得意的高傲模样,配合上他那刻薄丑陋的嘴脸,宛如跳梁小丑一般,让人心生厌恶。 “是嘛?”孟尝摇摇头,将天玄境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外放,径直压向纳兰毅,笑道,“我也没必要了解,只需一力降十会即可!” 此前交锋,孟尝不过是在试探纳兰毅,一直没拿出天玄境的修为,就是打算在此刻决胜之时,一锤定音,将纳兰毅彻底抹杀。 孟尝确实不需要了解,毕竟天玄境打归元境,只要不是根基太过于虚浮,那也是碾压的存在。 “哈哈哈哈,难怪你敢自投罗网,原来是突破到了天玄境呀!”纳兰毅那小眼珠瞬间放大,恍然大悟,嘲弄道,“不过,这皆是徒劳,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话音落下,纳兰毅一步踏出,天玄境的修为,显露无疑。 同等强度的威压,正面迎上孟尝,丝毫不落下风。 “什么?”孟尝诧异地看着纳兰毅,错愕不已,“怎么可能!” 纳兰毅的修为进展程度,颠覆了孟尝的认知,一个根骨奇差的人,怎会精进得如此之快。 若说纳兰毅到达归元境,还能说是巧合,是偶然,但现在却达到了天玄境,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一个猜测,浮现在了孟尝的心头。 纳兰毅应该是被哪方大势力收买了,才会有如此进展。 但到底是哪方大势力,要如此费尽心机,还收买一个纳兰毅,来算计他孟尝,或者说算计他福威镖局呢? “很惊讶嘛?”纳兰毅扬眉吐气,傲然道,“天玄境而已,你孟尝可以,我纳兰毅同样也可以!” 一副小人得志模样,就这般淋漓尽致的展现在孟尝的眼前。 这一天,这一刻,他纳兰毅等得太久太久了。 他就想看孟尝那震惊的表情,就想看孟尝跪在他纳兰毅面前,卑微求饶的模样。 这是纳兰毅梦寐以求的事! “好,好,如此甚好,刚好可以战个痛快!”孟尝平复震惊的心情,收敛心绪,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盒子,笑道,“来啊,纳兰毅,你做的这一切,不就是想要龙凰宝珠嘛?” “就在这里,有本事杀了我,它就是你的了。” 说罢,孟尝就又将龙凰宝珠重新放进了怀中,他就是要激怒纳兰毅,勾起他的贪心。 只有这样,他孟尝取胜的概率,才会更大一些,他时间不多了,只得无所不用其极。 “孟尝,这宝物果然是在你身上,看来你今日是非死不可了。” 纳兰毅在看到龙凰宝珠的那一刻,眼睛都看直了,要不是有所克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们在福威镖局没找到这最关键的龙凰宝珠,没想到真是被孟尝拿走了。 但这不要了,只要杀了孟尝,都是他纳兰毅的,如此大功一件,他必能得到上位更多的恩赐。 “哈哈哈哈,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难道你还打算放过我?”孟尝朗声大笑,嘲弄道。 纳兰毅脸色一沉,眼神变得阴鸷,锁定孟尝,双手紧握手中大刀,内力运转,罡气外放,骤然暴起,“碎涅一刀!” 纳兰毅不想再与孟尝说什么废话,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人夺宝再立大功,到那时,等他站在了巅峰,谁又敢看不起他呢? “银蛇乱舞!” 孟尝握着手中软剑,飞身而起,正面对上纳兰毅那一刀。 他清楚,这是要一战定胜负,决生死了。 轰! 刀与剑之间,发生剧烈碰撞,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浪潮,扬起满天尘沙。 待尘沙散尽,只见纳兰毅依旧风轻云淡,持刀而立,气势不减。 而前来复仇的孟尝,却衣衫褴褛,满身是血,气息衰弱,用软剑杵在地上,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孟尝败了,败得很惨... “咳...不可能,有诡异...”孟尝咳出一口鲜血,看着那扬眉吐气的纳兰毅,疑惑道,“你不是天玄境,怎会如此?” 孟尝不解,纳兰毅爆发出的战力,绝非是天玄境所能拥有的,而他所用的那一刀更是霸道阴邪。 将孟尝体内才修复的经脉,再一次打得寸寸断裂。 “有何不可的?”纳兰毅轻蔑一笑,春风得意,开口道,“若无十足把握,我又岂会来迎战,你还是太小瞧我纳兰毅了。” 将孟尝击败,狠狠地踩在脚下,这是曾经纳兰毅在梦中才敢想的事。 没想到今夜就全部都实现了,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已是苟延残喘。 而他纳兰毅则手握他的生死,何等的畅快呀。 “哈哈哈哈,失算了,失算了...”孟尝撑着身子,朝着福威镖局的方向,跪了下来,悲凉地说道,“爹,娘,孩儿不孝,不能为你们报仇雪恨了!” 纳兰毅看着孟尝的举动,嘲弄道:“死到临头,又何必如此装模作样,惺惺作态呢?” 这么多年来,纳兰毅最厌恶的就是,孟尝这该死的惺惺作态,不知骗了多少人。 “来吧,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去下面与那些老东西团聚。” 话音落下,纳兰毅手握大刀,用力一蹬地,纵身一跃,朝孟尝劈砍而去,誓要将他斩成两段。 “死吧!” 就在大刀即将落在孟尝身上,那千钧一发之际。 “世道难处应放胆,局将全胜要留神。” 一道天地之力骤起,荡开了纳兰毅那致命一刀,震得他连连后退,退了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谁?出来!” 纳兰毅听着那似曾相识的声音,错愕不已,但来不及分辨,举起大刀指向声音的来源,大喝道。 一男一女,两道人影,从树林中走出。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一脸玩味地看着纳兰毅,笑道:“纳兰毅,咱俩又见面了。” “是你。”纳兰毅认出了叶时安,正是那客栈老板,警惕地说道,“你来此作甚?” 叶时安淡然一笑,答道:“为孟尝护道一程,顺带替他了结心愿。” 纳兰毅闻言,听到叶时安竟是来相助孟尝的,顿时怒不可遏,说道:“狂妄的小子,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呀!” 第323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老子瞧得起? 就在纳兰毅暴怒之余,跪在地上的孟尝,看到叶时安的那一刻,悲伤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叶兄弟,你怎么来了?” 叶时安没有搭理小丑般的纳兰毅,而是看向孟尝,温和地说道:“我家大姐头放心不下,所以拽着我出来看看。” “劳烦你们深夜还为我跑这一趟。” 孟尝颇为动人,感动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真心以待的纳兰毅,会恨毒了自己,背刺一刀。 更没想到,萍水相逢的叶时安与沈南嘉二人,会这般挂念自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跟在自己身后,为他孟尝护道。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正所谓,危急关头见人心,此言不虚啊! “既然帮了你,那就只能送佛送到西了。”叶时安耸耸肩,淡然一笑,说道。 孟尝这人,叶时安与他相交不深,也不太了解,但正如沈南嘉所说的,她不愿意看到一个好人没有好报。 沈南嘉是如此,他叶时安同样也是如此。 说着,叶时安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纳兰毅,讥讽道:“不过这一趟,倒也真是没白来,看到这么一只尖嘴猴腮的白眼狼,哈哈哈哈!” 以前对白眼狼这种生物,叶时安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其人,今夜也算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这白眼狼不仅无情无义,还喜欢大言不惭,果然是丑人多作怪呀! 纳兰毅闻言,抬手双指合并,指向叶时安,怒道:“小子,你敢辱我?” 纳兰毅没想到,这叶时安竟会如此低俗,一张嘴就在攻击他那丑陋的外貌,没有丝毫尊重他的意思。 “啧,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觉得你这磕碜样,用得着特意辱你嘛?” 叶时安对不待见之人,一向最毒,这话就像刀子一样,刀刀不落空,皆往纳兰毅心窝子捅去。 将他那可怜的遮羞布,无情揭开。 纳兰毅拼尽全力,瞪大他那豌豆大小的眼睛,质问道:“连你都敢看不起我?” 这么多年来,纳兰毅最在乎的就是别人是否看得起他。 而他一直在孟尝的庇护下,从未体验过什么叫真正的“良言一句三冬暖”。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老子瞧得起?” 叶时安挑了挑眉,满脸嫌弃,尽是不屑,骂道。 “明着告诉你吧,就你这背信弃义,两面三刀的白眼狼,老子看着都觉得无比恶心。” 在叶时安看到纳兰毅的第一眼之时,就觉得他面相膈应,不像是个好人。 而这人的品行,也正如叶时安那第一感觉所料,完全就是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给我死!” 纳兰毅恼羞成怒,提刀暴起,砍向叶时安。 孟尝注视着这一幕,大喝提醒道:“叶兄弟当心!” 叶时安淡然一笑,身形闪动,抬手,竖起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纳兰毅的刀身,笑道:“无妨,跳梁小丑罢了。” 纳兰毅的真实修为,泛着诡异,叶时安看不透,但是就凭他所展现出来的战力,想伤到他叶某人,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若真让纳兰毅偷袭成功了,他叶时安就该趁早滚回王府养老去了,还混什么江湖。 “徒手接住我全力一刀,这怎么可能?” 纳兰毅双手紧握着大刀,在叶时安的力量之下,前进不得分毫。 僵持不下之际,纳兰毅想收回大刀,再寻战机,却发现挪动不了一点,彻彻底底被叶时安钳制住了。 一时间,纳兰毅不上不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井底之蛙,少见多怪。”叶时安轻蔑一笑,斜眼瞥了眼纳兰毅,将二指轻轻一转,“碎!” 叶时安并未动用天地之力,仅仅只是凭借肉身之力,就将那看似坚韧无比的大力,捏了个粉碎。 化作残渣,一片片落在地上。 “我的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变,纳兰毅惊呼而出,但却并未迟疑,抽身暴退,与叶时安保持了相当的安全距离。 纳兰毅虽然愤怒,但理智依旧还在,深知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子,绝不好对付。 “叶时安,你该死!”纳兰毅咬牙切齿道。 虽不可力敌,但该放得狠话,纳兰毅却不愿意放过。 “哟,原来你这白眼狼,竟识得叶某呀。”叶时安扫了眼纳兰毅,挑衅道,“不过,这话你来说,可远远不够格。” 想让他叶时安死,觉得他叶时安该死的人,这天下间,比比皆是,尤其是那长安城中,庙堂之上,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就纳兰毅这等身份,这样的人物,来说这种话,就太过于掉价,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过让叶时安没想到的是,这纳兰毅居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么看来的话,他背后的势力,应该是调查过自己,而且应该还是极为了解的那种。 不过这并不重要,就凭这一个纳兰毅,还有隐于暗处,和那些畏首畏尾的鼠辈,还不足以叶时安将他们放在眼里。 “是嘛?” 纳兰毅冷笑一声,反问叶时安。 骤然,纳兰毅周身的内力彻底消失,同时他那宽松的衣衫,被那鼓起如磐石般的肌肉撑破,碎成了偏偏残渣,零落在地上。 一息之后,纳兰毅那硕大的肌肉上,长出动物才有的刚毛,他那原本就尖嘴猴腮的模样,也开始变得狰狞起来,宛如一颗秃顶的狼头。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扯了扯嘴角,口中喃喃道:“这是...改造人?” 是了,这无比熟悉的流程,叶时安在潘砚初的城主府上,见到过一次。 不过那家伙的声势,要远比这纳兰毅的要浩大态度,而且那家伙就算变身之后,也没长得这般磕碜。 露出改造人真身的纳兰毅,变得忘乎所以,似天上地下再无敌手一般,看向叶时安大喝道:“现在知道怕了?太晚了!” 说罢,纳兰毅旋即蓄力一蹬,犹如野兽一般,朝叶时安扑杀而来。 叶时安不慌不忙,轻挥衣袖,运转天地之力,将孟尝托起,送至沈南嘉身旁,说道:“大姐头,你照顾好孟尝。” 沈南嘉接过孟尝后,看向叶时安,关切道:“好,你小心点。” 她知晓叶时安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绝非这纳兰毅所能敌的,但还是忍不住想关切嘱咐一句。 “放心,改造人而已,又不是没杀过。”叶时安淡然一笑,施展逍遥神游,气势高涨,正面对上纳兰毅。 这话既是安抚沈南嘉的,也是说给纳兰毅听得。 他认识自己,又是改造人,那么当日在城主府之事,他多半也是知晓的。 更何况,徐清秋这些时日收编的产业,可皆是浮屠会的遗留。 那些改造人虽然按兵不动,但叶时安不信这些家伙,会一点动作都没有,再怎么样也会将情报调查清楚的。 “狂妄!” 纳兰毅见叶时安不闪不避,要硬抗自己一击,更是愤怒不已。 他原本就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现在叶时安这般不将他当回事的举动,直接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叶时安捏起拳头,包裹一层微薄的天地之力,就朝着纳兰毅的脑袋砸去,“我就狂了,你能奈我何?” 叶时安原本是打算以肉身之力,来硬碰硬的,但这纳兰毅的样子,着实让他直犯恶心。 所以,才特意包裹了那一层天地之力,来避免与纳兰毅直接接触,以免回去还得反复洗手。 砰! 笨重的纳兰毅被叶时安迎头暴击,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而叶时安则是风轻云淡地落在了一旁,玩味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从地上爬起的纳兰毅,愤怒中带有诧异,质问道,“你的肉身怎会强悍至此?!” 按理来说,落败的应该是叶时安啊,他纳兰毅现如今,可已经是主攻肉身的改造人了。 可偏偏现实与见识浅薄的纳兰毅,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让他遇到了叶时安。 改造人的肉身强大,这一点确实没错,可叶时安已经渡过了两次雷劫。 叶时安那经过两次浩大天劫洗礼过的肉身,可远非人力改造而成的肉身,所能企及的。 “你还不配让我回答问题。”叶时安嫌弃地说道,“九离紫火。” 话音落下,叶时安的掌中,兀然间,窜出了一团极其妖冶的紫色火焰。 “你这是...?” 纳兰毅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注视着叶时安手中的九离紫火,脚下发软,连连后退。 不知为何,纳兰毅在九离紫火上,感受了一股极度恐怖的气息,似有毁天灭地之效。 这种感觉,让原本就外强中干的纳兰毅,再提不起一丝抵抗之心。 “我很好奇,你这白眼狼,是几阶几类的?”叶时安把玩着手中的九离紫火,望向纳兰毅嘲弄道:“不会是狼心狗肺改造而成的吧?” 这九离紫火是叶时安修为精进之后,参悟祖天师令而练成的,乃道门至高火焰的一种。 虽刚领悟而出不久,但收拾这纳兰毅还是绰绰有余了。 毕竟叶时安是真的很好奇,这白眼狼是否真是狼心狗肺做成的。 叶时安揉捏着掌中九离紫火的同时,也在闲庭信步地朝纳兰毅的方向走去。 “你想干嘛?” 纳兰毅虽仍有一争之力,但面对叶时安,他已经提不起战意了。 这或许就是总是怨愤世俗不公,妄想一步登天之辈的通病吧。 总以为一切都很容易,都会顺风顺水,所有敌人都会一触即溃。 “纳兰毅,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叶时安玩心大起,咧嘴大笑,“当然是将你剖开,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啦!” “不过在此之前,我准备用这火,来将你一段一段的烤熟。” 叶时安对待正常人,一向都是以礼相待的。 但面对畜生不如的玩意儿嘛,他叶某人从不会心软,更不手软。 不把它们玩死,都对不起它们做的那些事。 “就怕你没这本事。” 纳兰毅看着朝自己迫近的叶时安,连连后退,身体很诚实,但嘴却硬得出乎想象。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叶时安就喜欢看这种明明很怕,却又嘴硬的家伙,手掌轻扬,九离紫火宛如蒲公英一般,轻盈地飘荡在空中,飘向纳兰毅。 纳兰毅纵使左腾右闪,竭力躲避,动作极其滑稽,但依旧无法改变被九离紫火抓附的命运。 “啊!” 在九离紫火落在纳兰毅身上的那一刻,一声痛苦的哀嚎响起。 纳兰毅倒在地上,拍打着身上的紫火,却无济于事,只能无奈地打滚。 “我的手...烫...好烫...” 九离紫火蔓延至纳兰毅的双臂,那看似微弱的火焰,却有难以估量的高温,剧烈的灼烧感,使纳兰毅痛不欲生。 而这也正是叶时安想要的效果,毕竟孟尝他一家,不就是火海之中,被活活烧死的嘛? 因为纳兰毅的贪心,嫉妒,阴暗,他们难道就该死嘛? “人嘛,大话不要说得太早了,不然风大容易闪了舌头。”叶时安走到纳兰毅身旁,一脚踩到他那自命不凡的脑袋上,开口道。 此时此刻的纳兰毅,早已不复他对待孟尝时的狂妄了,在叶时安脚下,恭恭敬敬地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 这前倨后恭的模样,可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呀。”叶时安还装模作样地弯了弯腰,说道。 说话间,叶时安还不忘用鞋底,在纳兰毅的脸上,反复摩擦。 九离紫火的蔓延并未停止,吞没纳兰毅的双臂后,向他的双腿处侵蚀,也包括了那根短小的烦恼根。 纳兰毅求叶时安放过他,可他又何曾想过饶那些无辜之人一命呢? “啊!” “不!” 剧烈的灼烧感,让纳兰毅痛苦难耐,吃痛不已,他感觉到他下体的那三条腿,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知觉。 看着在脚下苦苦哀嚎的纳兰毅,叶时安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反而颇为畅快,他从不嫉恶如仇,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他叶时安最恶心的,就是这些吃里扒外的畜生,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若是只算计孟尝,叶时安多半不会多管闲事,但他纳兰毅却祸及了孟尝的家人,当真是畜生都不如。 今日叶时安若不管这事,放任这些畜生壮大,他日祸临己身,又有谁来为他摇旗呐喊呢? “哈哈哈哈,火烤白眼狼,倒是算得上一道名菜了。”叶时安瞥了眼只有头颅与躯干,还算完好的纳兰毅,嘲弄道。 不堪受辱的纳兰毅,试图反抗,怒喝道:“妈了个巴子,我跟你拼了!” 可叶时安会给他这个机会嘛? 很显然是不会的。 “就凭你,配嘛?”叶时安一脚踏下,震碎了纳兰毅的全身经脉与骨头关节。 直到此时纳兰毅,才清楚地了解到,自己招惹得是什么样的一个残暴魔头,咳血连连,不断求饶道:“不要...不要啊!” 叶时安这人对敌人从不会怜悯之心,一丝一毫都不会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看向靠在一旁的孟尝,开口问道:“孟尝,还有力气嘛?” 既然因果是纳兰毅与孟尝之间的,那叶时安又怎好越俎代庖? 不如将这苟延残喘的纳兰毅,交给被他背刺,导致家破人亡的孟尝。 叶时安很想看看,孟尝会怎么对待这白眼狼,也算是成人之美,人间大爱了。 第324章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有。” 孟尝听得叶时安这一问,顿时来了精神,那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不知从哪得了气力,回的铿锵有力。 他是个聪明人,他又怎会不明白叶时安这一问的意思呢? 那一刻,孟尝的眸中,只剩下感激与杀意,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叶时安淡然一笑,将脚下的纳兰毅,轻轻一踹,踢至了孟尝身前,“那这纳兰毅交给你了,任你处置。” 孟尝不顾牵动全身伤势带来的剧痛,看着送上门来的血仇,猛地坐起身来,他没着急报仇,而是对着叶时安与沈南嘉,深深一拜,“多谢!” 他孟尝拎得清,若无叶时安与沈南嘉,就凭他自己,想要报仇雪恨绝无可能。 而且他与纳兰毅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做人。 受恩于眼前二位,他无以为报,只得虔诚一拜,略表心意。 这或许就是人与畜生,最大的区别。 孟尝深吸一口气,紧咬牙关,忍耐着疼痛,拒绝了叶时安的搀扶,一个人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纳兰毅,没想到吧,最后你会落到我的手里。”孟尝步履蹒跚,一摇一晃,朝纳兰毅迫近。 “别过来,孟尝,别过来。”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纳兰毅,此刻眼中只剩下惊恐与惧怕。 要说改造人的确是一个神奇的物种,在被叶时安废成那样之后,竟还能以手撑地往后爬,这恢复能力不可谓不强。 纳兰毅打死都没想到,转折会来得这么快,原本是他势不可挡,有摧枯拉朽之势,结果转眼之间,就成了阶下囚,孟尝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这样的人,本就没什么骨气,连小人都算不上,连声求饶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我一条活路!” 纳兰毅病急乱投医,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唤起孟尝的善心,换取孟尝对他高抬贵手。 孟尝扯了扯嘴角,听着这话就觉得无比可笑,尤其是看着纳兰毅那獐头鼠目之相,更是恶心至极,质问道:“哈?我放你?” “那谁来血偿我福威镖局,孟氏满门这一家老小呢?” “四年前秋天,是我救了你,四年后的今天,也该由我来亲手了结你,为这世间除去一祸害!” 正所谓有始有终,或许这就是天理循环吧。 一个人可以有善心,但是善心不能泛滥,你要分清楚自己救助的人到底是什么成份,又是否值得? 否则,一个不慎,就是养虎为患,遗祸全家。 孟尝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意识到,为何纳兰毅这个人,会那么恨自己,恨他家长辈了。 就是因为对他太好了,无条件的给予太多,让纳兰毅这种白眼狼太过容易得到,不知感恩,反而贪心骤起,欲壑难平。 因为像这样的人,一旦因意外得到原本不属于,他那个阶层所能接触到的财富与荣华,瞬间心态就会失衡,进而扭曲。 “不要啊,求你了,看在我们昔年的情谊上...”纳兰毅疯狂摇头,恬不知耻地说道。 但昔年的情谊五个字一出口,更是刺痛了孟尝的心。 尤其是看到纳兰毅那如同四年前那般的可怜样,孟尝更是觉得无比恶心,像是被人喂了粪一般。 可笑他孟尝就是被这蒙蔽,终究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情谊?你我之间还有情谊?”孟尝的脸上,泛起一阵冷笑,反问道,“纳兰毅啊,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嘛?” “不,不,孟尝..孟大哥!”纳兰毅吓得已是屁滚尿流,又再一次叫出了他心生厌恶,无比憎恶的称呼。 孟大哥三个字,是扎在纳兰毅心中的一根刺。 凭什么他的年纪比孟尝大,还得叫他大哥? 难道就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命,他这辈子都得跟在这大哥身后,当牛做马? 但形势比人强,纳兰毅此刻不得不再次低头,装的一副楚楚可怜样,说道:“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真的,我是被人胁迫了!” 孟尝看着纳兰毅这滑稽的模样,捧腹大笑,开口道:“哈哈哈哈,纳兰毅你刚才趾高气昂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面孔。” “胁迫?” “我看你是自己迫不及待,舔上门去,跪求着人家的吧。” “为了力量,为了欲望,为了贪念,背叛朋友,背刺恩人,你的苦衷从何而来?” 在揭开纳兰毅虚伪的真面目,破掉他那装出的憨厚老实的滤镜之后,孟尝这才彻底看清了纳兰毅。 就他这样的人,能力不足,天资欠缺,却心比天高,那与他合作的势力,怕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会同意与他合作。 这样贪婪又纯粹,高傲又愚蠢,还没有任何为人底线的白眼狼,最是好突破,也最是好利用。 所以都到了这一步了,这纳兰毅还大言不惭地说有苦衷,别说是孟尝了,但凡换个迂腐的夫子来,都会对这话嗤之以鼻。 砰砰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纳兰毅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翻身跪在地上,将他那兽化后狰狞的头颅,朝地上猛磕,声音震天响。 仿佛他真的幡然悔悟了一般。 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彻底暴露了他。 “孟大哥,放过我这一次吧,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啊!” 纳兰毅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错呢? 他只是怕死罢了,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还有一片光明的未来,和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他去享用。 孟尝不置可否,居高临下,审视着纳兰毅,没有一丝情绪波动,问道:“你这样的人,真的能悔悟嘛?” 纳兰毅局限于学问太低,不会察言观色,没听出孟尝的话外音,以为孟尝松口了,抓到救命稻草,磕头磕得愈发卖力。 “能的,一定能的,只要你给我机会。” 这个机会,他纳兰毅一定要抓住,面子值几个钱,只要保住一命。 他日卷土重来,一定要要孟尝百倍奉还,将其碎尸万段。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孟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揭穿了纳兰毅的真实想法,问道,“我给了你机会,谁给我孟氏满门机会呢?” 诚如孟尝所言,纳兰毅之所以现在会磕头认错,并不是因为他真的知道错了,他只是迫于形势,畏惧死亡,不得不低头罢了。 纳兰毅只是不想失去到手的一切,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忏悔之心。 这回纳兰毅听懂了孟尝的决心,抬起头来,怒视孟尝,指责道:“孟尝,你是非杀我不可了?” 在纳兰毅这种人的认知里,只要他道歉了,认错了,无论犯下多大的错,当事人都必须得原谅他。 现在的孟尝,可不会再惯着纳兰毅,肯定道:“当然!” “不杀你,不足以告慰我那一家老小。” 他福威镖局那么多人,除了他孟尝之外,皆葬身火海,这绝不是他纳兰毅一句虚情假意的道歉,所能抵消的。 血债需要血来偿! 心知求活无路,纳兰毅瞬间破防,抬手指向孟尝,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我都这样求你了,你都不愿意高抬贵手,放我一命。” 孟尝扫了眼跪在眼前怒骂,不知所谓的纳兰毅,懒得再与他废话,紧握软剑,刺向他的心脏。 “啊!” 猝不及防的纳兰毅,来不及躲闪,只能哀嚎。 但孟尝的动作并未停止,抽出沾有黑血的软剑,斩向纳兰毅的四肢。 孟尝要将纳兰毅斩成一段一段,以告慰被他害死的冤魂。 不过出乎孟尝预料的是,纳兰毅不仅心流出的血是黑的,他全身上下,连带着骨头都是黑的。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孟尝今日大仇得报,了去因果。 “呵,下地府去让阎王爷宽恕你吧!”孟尝长舒一口气,心情无比舒畅,好似压在心间那重担,终于被卸去了,大笑道,“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痛...唔...” 孟尝并未笑多久,支撑他身体的气力,渐渐消散,他再无多余之力,稳住身形,心神一松,倒在了地上,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叶时安身形一动,闪到孟尝身旁,将他托到怀中,问道:“孟尝,你怎么样了?” 沈南嘉也紧随其后,蹲在了孟尝的身旁。 “叶..叶兄弟,姑娘...我应该...应该是...不成了...呼...呼...”孟尝虚弱不堪,断断续续地说着,没说多久,就开始大口地喘着粗气。 叶时安看着命如游丝的孟尝,转头看向沈南嘉,问道:“大姐头,孟尝这...?” 沈南嘉望着孟尝的症状,不由地捏紧了拳头,咬牙道:“他与纳兰毅一战,消耗过大,同时大仇得报,一时情绪激动,引动了伤势。” “再加上一直支撑他的执念散去,已经...已经回天乏术了。” 此前在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的孟尝,早已是万念俱灰,心神溃散,一直支撑着他做完这一切的,就是他那心中,对惨死的亲人朋友的执念。 现在手刃了纳兰毅,大仇得报,孟尝心中的那口心气,也就彻底散了,他也就离去见亲人故友不远了。 孟尝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搭在叶时安手上,说道:“生死各有天命...不要担忧...不要伤心...能大仇得报...得偿所愿...” “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更何况...在生命的尽头...还有两位好友...送我最后一程...” “我孟尝...此生无憾...无憾矣!”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过后,孟尝搭在叶时安身上的手,缓缓垂下,垂在地上,呼吸停止,生机尽失。 只剩下那笑意仍旧挂在嘴角边。 孟尝,一生乐善好施,修桥铺路,接济百姓,造福乡里,卒于嘉州城郊,终年二十八岁,含笑而逝。 “孟尝!” “孟尝!” 看在故去的孟尝,叶时安与沈南嘉惊呼而出,他们没想到,孟尝会走的这么快。 “小叶子,孟尝死了,他还是死了...”沈南嘉瞬间红了眼眶,不忍去看倒在叶时安怀中的孟尝,哽咽道。 此时的叶时安也是悲伤难抑,孟尝这人值得相交,他还没来得与他把酒言欢,就故去了。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替沈南嘉擦了擦眼角的泪,安慰道:“大姐头别哭,孟尝是笑着走的,他没有任何遗憾。” 沈南嘉点点头,“嗯...嗯。” 叶时安长叹一口气,说道:“好了,不哭了,我们该为孟尝感到高兴。” 孟尝虽然走了,但终究是手刃了仇人,了去了心愿,无憾而终,也算是喜丧了。 叶时安缓缓站起来身来,将孟尝的遗体放在地上,开口道:“大姐头,你看好孟尝的遗体。” 沈南嘉感受到叶时安身上浓浓的杀气,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小叶子,你要去做什么?” “杀人!” “替孟尝尽未竟之事!” 叶时安目光扫过那昏暗月光的那一片树林,淡然回答道。 那些人一直都躲在那,只不过叶时安没搭理而已。 但他们必然是与这纳兰毅是一伙的,自然也就参与了关于对福威镖局的灭门。 既参与了这件事,叶时安又岂会半途而废,不斩草除根? “好,我等你。”沈南嘉应道。 叶时安拍了拍衣袖,往前走去,开口道:“几位,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出来一见了?” 说着,叶时安催动天地之力,掌中生起一股吸力,将孟尝怀中的那个小盒子,拿到了掌中,笑道:“你们处心积虑想得到的龙凰宝珠,可就在我手里!” 叶时安把小盒子打开,将龙凰宝珠展示而出,诱使隐于暗处的那些人现身。 可好半晌后,这黑夜之下,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些人不为所动。 “这么沉得住气?”叶时安摇摇头,说道,“那就由叶某来请你们出来吧。” 话音落下,叶时安猛地一蹬地,天地之力暴动,四散而去,分毫不差地冲向隐于暗处那四人。 那四人转眼之间,就被天地之力震了下来,跌落在地上。 但他们却并无迟疑,朝着远离叶时安的方向,逃窜而去。 “怎么?还想走?” “都给我回来!” 叶时安手捏天地之力,犹如手中提线一般,用力一拽,将那四人活活拽回。 砰! 那四人应声砸在叶时安身前不远处。 江申朗见逃走无门,索性倒打一耙,率先发难,质问叶时安道:“小哥这是何意?” “我等不过是途径此地而已,难道还能自由离去嘛?” 第325章 只能劳烦四位一起下去,与纳兰毅作伴! 叶时安听得江申朗这话,不由地想笑,指了指自己,开口道:“哈哈哈哈,哄三岁小孩呢?” “你这话你自己信嘛?” 别说是叶时安了,但凡换一个脑子正常的其他人,遇到这四个一直躲在一旁窥视,被震出来后,什么都不说,拔腿就跑之人,会相信嘛? 除了傻子,根本就不会有人能上这种当。 胡启见叶时安都这么说了,也懒得再装下去,索性捅开窗户纸,开门见山地说道:“叶时安,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说着,胡启抬手指向躺在地上的生机尽失的二人,继续说道:“孟尝与纳兰毅已死,恩怨已清,因果已了。” 胡启只言片语,就将这事给定性为纳兰毅与孟尝的私人恩怨,现在二人双双殒命,自然就再无后续了。 避重就轻地将他们四人,还有他们背后的改造人组织,给从此事之中轻描淡写地摘出。 可这话,叶时安会听,会信嘛? 可能性近乎为零。 要让叶时安信服,要么他们说的确实在理,要么他们的实力足以碾压叶时安,使叶某人不得不低头。 所以,叶时安轻蔑一笑,没有搭理那虚虚实实的话,而是问道:“四位,是你们自己现出真身呢?” “还是叶某来帮帮你们?” 叶时安口中这真身,江申朗四人心知肚明,指的是他们改造人的真身。 既然纳兰毅成了改造人,那么他们四人也必然是改造人。 尤其是那胡启直呼了叶时安的姓名,分明是认识叶时安的。 恐怕那隐于幕后的改造人组织,早已对他叶时安的身份刨根问底了。 也就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在调查之后,将叶时安踏平浮屠会帮主府,徐清秋吞下整合浮屠会全部产业之事,视若无睹,默许了这些事的发生。 那幕后掌权之人很清楚,若是要报复回去,必然就会彻底与镇北王府彻底交恶,而他们眼下却仍未有这些实力。 所以只能打碎了牙自己往肚子里咽,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一战,你是非打不可?”毛成建警惕地看着叶时安,试探性地询问道。 上面只是提醒他们四人,若是遇到叶时安要退避三舍,避免直接冲突。 但眼前的情况,不是他们要为难叶时安,而是叶时安不打算放过他们四人。 尤其是叶时安碾压纳兰毅的一幕,他们也是尽收眼底。 纳兰毅那人虽不强,但叶时安展现出来的实力与残暴程度,远远出乎了他们的想象。 “我都说了,替孟尝尽未竟之事!”叶时安轻甩衣袖,单手附于身后,扫过眼前严阵以待的四人,朗声道:“所以只能劳烦四位一起下去,与纳兰毅作伴!” 叶时安这人还怪好嘞,怕纳兰毅黄泉路上孤独,还要再给他送四个同伴下去,一路同行,共赴奈何。 “杀!” 四人相视一眼,心知这事不能善了了,不再犹豫,瞬间暴起,从四个方向,杀向叶时安,要攻他一个猝不及防,应接不暇。 叶时安看着四个从不同方向杀来的家伙,不慌不忙,手往虚空一探,握住了自己的那柄剑,笑道:“戮仙剑,别睡了,该出来干活了!” 自冥狱之都一行,戮仙剑吞食了血色长街的所有血气之后,就陷入了沉睡,开始将那磅礴的血气,开始炼纯吸收,修复己身的残缺。 同时,也将多余的能量,反馈给它的主人叶时安,一人一剑各得益处。 叶时安的修为,在勾陈上宫劫境中期稳固之际,也在日渐朝着后期突破。 距离叶时安只剩数尺之遥时,林维放慢了脚步,不止是他,其他三人也是如此,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叶时安手中那柄剑,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仿佛那柄剑,天生就是克制他们一般。 四人当即改变战术,随之围着叶时安开始转动,找寻破绽与可乘之机。 “怎么办?这小子的剑,似有古怪。”胡启沉声问道,“那诡异之感,压得我隐隐喘不过气来,甚至后脊骨有些发凉。” 不知为何,自从成为改造人后的胡启,还从未有过这种古怪的感觉,按理来说,他的感知应该早已被药剂剥离了。 而是这突然出现的诡异情况,倒更像是身体感知对自己的示警。 “我也是如此,这感觉太不对了,绝不可力敌!”林维附和道,同时也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这种压制之下,他们绝对在叶时安身上,讨不到任何好处,力敌怕是会损兵折将。 “林维,你在放什么屁呢!”江申朗骂道,“像是会放过我们的样子嘛?” 毛成建提防着叶时安突袭的同时,开口赞同道:“对啊,不硬拼难道还要等着他来,一个一个结果我们嘛?” 叶时安看着这四人,倒是有趣,没急着进攻,玩味笑道:“四位,刚不是还杀声震天嘛?” “怎么转眼间就偃旗息鼓,还窃窃私语起来了?” 叶时安摆明了就是在挑衅这四人。 若这四个改造人不动怒,不以命相搏,那这一战可就太没意思了。 不仅叶时安杀不痛快,他手中的戮仙剑也同样吸不痛快呀。 “叶时安,莫要嚣张!”江申朗大喝道,“我就不信,你以一敌四,还能游刃有余,全身而退!” 纵使叶时安手中的那柄剑有古怪,但江申朗认为他们毕竟有四人,人多势众,有人数优势。 就算这叶时安很强,也绝无轻易将他们拿下的可能,说不定还会在啃他们之时,被崩掉大牙。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也就在这时,他动了,“你们废话真多,既然不愿意乖乖受死,那就只有由在下帮你们一把了!” 叶时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只得拿回主动权,提剑主动出击。 “别犹豫了,小心被他逐个击破!”毛成建冲那心生怯懦的两人,喊道,“他手中那柄剑,太不同寻常了。” 还是毛成建这个主战之人看得明白,在生死对决之际,犹豫与退让只会促生败相。 要想博得一线生机,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 “你倒是还算有些眼力,可惜,没什么用。”叶时安夸赞了一句,单手持剑,天地之力律动,口中忽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一道剑气斩出,威猛无比,颇有横扫八荒,诛灭寰宇之势,朝那四人杀去。 轰! 林维四人来不及躲闪,只得以身体硬抗。 但饶是以改造人的肉身,也被打出了不小的伤势,皮肤丝丝沁血。 “你这是什么剑法!” 江申朗惊叹于叶时安那一剑之威,开口询问道。 “剑名,无归。”叶时安答道。 说罢,横剑再次杀去。 “既如此,那便战吧!” 四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齐声道。 在下一刻,人形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皆是狂野凶兽。 “豺狼虎豹,蚊蝇鼠蟑。”叶时安顿住脚步,注视着眼前的变化,啧啧称奇,“这种生物结合,倒真是有意思。” 江申朗是虎与蚊的组合,在威猛的虎身背后,是蚊子的翅膀。 林维是狼与蝇的组合,有狼的四肢与蝇的头颅与翅膀。 毛成建则是豺与鼠的组合,胡启是豹与蟑螂。 你别说,你真别说,抛开这神乎其神的改造技术不谈,单是把这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生物,结合在一起,使其具有各自的优势。 就冲这一点,这改造人组织,就真挺有意思的。 完全是奇思妙想,鬼斧神工。 “是嘛?”江申朗震动翅膀,张开利爪,朝叶时安扑杀而去。 “叶时安,受死吧!”林维大喝道。 “这是你自找的!”毛成建四肢抓地,往叶时安的背后,撕咬而去。 “该下去陪纳兰毅的人是你!”胡启也不甘示弱,借助豹的速度,与蟑螂的坚硬外壳,正面迎上叶时安。 叶时安看着这四面合围之势,不仅不着急,反而内心狂喜,咧嘴大笑道:“我就喜欢一拥而上的,打着省力。” 若他们分头逃跑,或者一个一个上,叶时安还得觉得有一些麻烦,但既然选择了群殴,那刚巧,这也是他叶时安所擅长的。 戮仙剑横握,天地之力暴动,勾陈上宫劫境中期的修为显露无疑,“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无归剑意骤起,不偏不倚,正面迎上来自四面的攻势,不退半步。 轰! 在剑意与四人攻击接触的那一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将那兽化的四人反震而出,重重地甩在地上。 “不可能...怎么可能...” 江申朗那虎目之中,尽是疑惑与费解,他想不明白,想不通,为何他们会一触即溃,甚至连叶时安的身都近不了。 就在江申朗难以置信之时,胡启看着自己被叶时安削去的一条胳膊,诧异道:“你的剑气,怎会阻断我的自我修复?” 改造人最强优势之一,就是拥有远超修炼之人的恢复速度,尤其是胡启还结合了蟑螂,那恢复速度堪称恐怖。 可今夜在叶时安的剑下,却受挫了。 那恢复速度不仅放缓,甚至已经近乎与没有。 “这世间的一切,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叶时安扫了眼瞳孔地震的胡启,笑道,“你们都能从凡人,变成生物杂交的怪物,我的剑气,又为何不能如此?” “噗!” 林维吐出一口暗绿色的血,看着身旁三人,问道:“咳...怎么办?” 眼下之局,他们打肯定是打不过了,而叶时安也没有丝毫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不知道,这小子强得有些可怕,今夜怕是不能善了了。”毛成建咬牙应道。 难怪上面极力要求,要避免与叶时安起直接冲突,毛成建之前还不解其意。 但现在他完全懂了,别看这小子年轻,但他的实力太过于恐怖,心性太过于残暴。 “不知道怎么办?”叶时安笑道,“那好办呀,我来替你们选,不就行了嘛?” 叶时安可喜欢替别人做决定,选择死法了。 脚踩逍遥神游,叶时安身形一闪,出现在胡启身前,“第一个,就是你了。” “青莲开万相!” 青莲朵朵开,骤然之间,在胡启眼前盛开。 下一刻,胡启的肉身在绽放的青莲之中,化为齑粉。 叶时安选择用青莲剑歌的原因就是,这些改造人的生命力太过于顽强,若不彻底摧毁,容易死灰复燃。 叶时安解决完胡启后,转过身来,扫视着余下三人,淡然开口道:“第二个,该选谁好呢?” 此时此刻,另外二人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呆愣在原地,只有江申朗还是清醒的,大喝道:“愣着干嘛?分头跑啊!” 江申朗作出了最理智的判断,只要他们分成三个不同的方向跑,叶时安一个人力有不逮,总有一个人能死里逃生。 毛成建与林维回过神来,当即与江申朗一同,朝不同方向跑去。 办法是好办法,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叶时安。 “倒是有些脑子,不过负隅顽抗也是徒劳。”叶时安摇摇头,将戮仙剑放回虚空,掌中出现紫火,说道,“九离紫火,去!” 九离紫火宛若有定位一般,分裂为两朵火焰,一左一右,朝毛成建与林维而去。 “啊!” 不多时,林维与毛成建二人,就被九离紫火附身,整个人被紫火吞没,纵使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摆脱不了被焚为残渣的宿命。 而叶时安则是脚踩逍遥神游,朝江申朗而去。 “跑得再快些!”叶时安紧随其后,双手抱于胸前,“你太慢了,就这速度,追起来太过于轻松。” 江申朗一边慌不择路,一边质问道:“你...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妖怪?” 叶时安飞身一脚,直中江申朗背心,将他踹停,笑着反问道:“你不觉得,你自己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才更像是一个妖怪嘛?” 虎身蚊翅,还口吐人言,江申朗这外形,放到闹市区去,怕是都能吓倒一大片人了。 “别过来,别过来啊!” 江申朗倒在地上,以手撑地,连连后退。 “就剩你一个了,怎么能不过来呢?”叶时安一步步迫近,开口道,“我还想早点杀完,收工回去睡觉呀。” 说完,叶时安弯腰,手掌上缠绕着九离紫火,掐住江申朗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说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被遏住咽喉,还被九离紫火灼烧的江申朗,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问你几个问题。”叶时安说道,“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会像那俩一样,被九离紫火活活烧死。” 叶时安为何会用九离紫火对付那两人? 是想让他们也亲身体会一下,被人纵火活活烧死,到底是什么样一个滋味。 不过是有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嘛?”江申朗哀求道。 “不能!”叶时安果断拒绝道,“你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 江申朗畏惧于九离紫火之威,一咬牙,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你们改造人的老巢在哪?” 第326章 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 江申朗听到叶时安的这个问题,瞪大了双眼,心中陷入了沉思与纠结。 他完全没想到,叶时安竟会如此直接,什么都不铺垫,开口就问他们改造人的据点在何处。 而最让江申朗为难的是,现在是一个进退两难之局。 他如果不说,立时就会被眼前这个残暴之人,以九离紫火焚身而亡,痛苦不堪。 但他如果说了,可以暂时捡回一条性命,却背叛了改造人组织,不仅再无归处,还会陷入无尽的追杀之中。 江申朗的往后余生,怕是只能在东躲西藏中度过了。 纠结片刻后,江申朗心中打定主意,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转机。 “在...在...啊!” 就在江申朗咬着牙关,准备说出改造人巢穴之际时,兀然,发出一声惨叫。 七窍流血,心脉俱断,头颅垂下。 叶时安看着死状凄惨的江申朗,双眼微眯,一扫四方,开口道:“谁?” 如此手段,杀人于无形之中,让叶时安都防不胜防,出手这人的修为,绝对不俗。 “该死的,算漏了,还特么藏了这么一手。” 叶时安骂了一句,将手中江申朗的尸体,随手一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叶时安还是低估了改造人组织,这些家伙远没有看起的那般简单粗暴,这做事手法狠辣果决,谋划也极为缜密。 叶时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惊呼道:“不好,大姐头!” 那人出手杀了江申朗之后,瞬间就失去了踪迹,让叶时安无迹可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怕了叶时安,而是冲着沈南嘉去了。 想到这点的叶时安,一刻都敢停留,朝沈南嘉那边疾驰而去。 这没拷问出那些信息事小,可沈南嘉的安危可不容有失呀。 三息之后。 叶时安调动天地之力,将逍遥神游催到了极致,只为争分夺秒去到沈南嘉身边。 就在沈南嘉完好无缺的出现在叶时安眼前之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压着的大石落地。 叶时安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沈南嘉身旁,关切地问道:“大姐头,你没事吧?” “伤着哪儿没有?” 叶时安是真心有余悸啊,唯恐因为他自己的一时疏漏,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沈南嘉疑惑地看着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叶时安,很是不解,不明白发什么了才让一向稳住的叶时安,变得如此急躁,开口问道:“没事啊,怎么了?” “小叶子,你这火急火燎,心急如焚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嘛?” 沈南嘉虽然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但她心知叶时安在追击过程中,必有变故。 得到沈南嘉无恙的答复,叶时安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呼~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行。” “是追击最后那一人不顺利嘛?”沈南嘉眨了眨眼,问道,“你没伤着哪吧?” 说着,沈南嘉抓起叶时安的手腕,把起脉来。 她这个弟弟,虽然现在实力远胜于她了,但在她心中,依旧是她最关心的弟弟。 “那倒没有,本来是挺顺利的,我已经抓到了那人。”叶时安摇摇头,任由沈南嘉把着自己的脉,惋惜地解释道,“结果,还没撬开那家伙的嘴,就被人偷死了。” “我以为它也会对你动手,所以就急忙赶回来了。” 叶时安虽很气愤于被人算计,致使谋划落空,但沈南嘉的安危,在他心中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放心,我没事。”沈南嘉松开叶时安的手,温柔一笑,说道,“我这边一直都是风平浪静,也没看到其他人往你那去呀。” 沈南嘉对叶时安将她放在心上,如此记挂她,很是感动,果然她平日里没有白疼这个臭小子。 叶时安点点头,说道:“这就是最诡异之处,我也没有丝毫察觉。” 以沈南嘉的修为来说,没察觉到实属正常,但叶时安而今已是勾陈上宫劫境中期,那人却也完全避过了他的感知,不可谓不诡异。 而且那人已有那般实力,却不直接对他动手,更是咄咄怪事。 与其费力地去解决江申朗,为什么直接对他叶时安出手呢? 倘若成功,就是毕其功于一役了。 就在叶时安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道空灵深沉的声音响起。 “叶世子。” 饶是以叶时安的修为,也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方向,只得先将沈南嘉揽至身后保护,开口道:“谁?出来!” 顷刻之间,叶时安周身天地之力暴起,将他二人护住,尤其是护住沈南嘉。 同时叶时安暗中施法,手中掐诀,引动雷法。 就在叶时安戒备之时,一道诡异的黑影,出现在他与沈南嘉身前。 这黑影似乎是有黑气凝聚而成,却还披着黑色斗篷,怪异非凡。 而且修为不可探知,让人摸不清深浅。 “叶世子,无需如此,在下没有敌意,是特意前来化干戈为玉帛的。”黑影说道。 正如他所言,叶时安的确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敌意。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叶时安依旧是小心翼翼地应对,毕竟他身后还有一个沈南嘉。 “黑影?”叶时安审视着眼前这口吐人言之物,问道,“你也是改造人?” 叶时安戒备之心更甚,他之前见过的改造人,都是以生物为基础改造结合而成,但眼前这家伙,却是一团黑影,无形无迹。 “正是,叶世子好眼力。”黑影也不遮掩,坦然承认道。 “哦?那阁下倒是说说,想如何化解?”叶时安笑道。 黑影见叶时安松口,恭敬地说道:“为表诚意,在下已经清理了门户,以解叶世子心头之恨!” “是嘛?”叶时安挑了挑眉,玩味道。 黑影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他到底是为表诚意,还是杀人灭口。 叶时安心里清楚,黑影的心理也清楚,但双方都是聪明人,皆没有戳破而已。 若是只有叶时安孤身一人,又是在嘉州城郊,他才懒得与这黑影废话,先揍他娘再说。 毕竟就算他叶时安就算打不过,还能借力于云祈,而且他还可以拖延时间,足以等到老财迷,教主,云祈三人赶来救援。 但眼前的情况却不同,叶时安的身后,站有沈南嘉,他必须要为她多考虑。 既然这黑影有谈的意思,那他叶时安也就奉陪了。 “托在下前来的大人们,皆无意与叶世子,与镇北王为敌。”黑影开门见山,直接了当地说道。 说到镇北王三字之时,黑影咬字极重,叶时安当然听得出来,改造人愿意与他谈,不是因为他叶时安的实力,而是因为他家老爷子的威名。 他们不敢轻易得罪于老爷子,以免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洞悉这一点,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这其中的恩怨,可不只是你动动嘴皮子,就那么容易抵消的。” 顿了顿,叶时安的语气愈发的强势,乃至有些咄咄逼人之势,继续说道:“我家清秋因为你们的人,可差点就香消玉殒了!” 既然是明牌谈判,那就讲究的是一个势。 关于这个,叶时安在王府与裴昭处,皆学习请教过,所以玩起来游刃有余。 不出叶时安所料,那黑影果然让步了,说道:“在下为那次意外,向叶世子与徐城主致歉。” “的确是我们约束下属不严,才出现了这种意外。” “当然,徐城主在接受浮屠会全部产业之时,我方并未出手干预,相信叶世子您也看到了我们的歉意。” 黑影先摆出认错致歉的低姿态,给出了他与他身后之人和解的态度。 但他也不是一味地让步,在说到最后半句时,语气加重,话中浓浓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就是摆明了告诉叶时安,我们忌惮于你镇北王府的势力,已经做出道歉与让步。 但我们改造人也不是软柿子,可以任意拿捏,奉劝你见好就收,否则咱们双方说不定,就真是两败俱伤,谁都讨不到任何好处了。 叶时安并未急着开口作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黑影,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这倒是没错,你们确实会做人。” 黑影见叶时安顺着台阶下了,奉承道:“您与徐城主满意就好。” “今夜之事,也非我家大人们的本意,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过,绝不可与叶世子发生冲突,奈何这些杂鱼阳奉阴违。” 黑影风轻云淡,只言片语间,就将他与那些大人物摘得干干净净,将责任不留痕迹地撇在了,死在叶时安之手那些人身上,这话术不可谓不高明。 叶时安清楚黑影在推责任,黑影也清楚叶时安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双方都是笑脸盈盈,没有戳破。 “哈哈哈哈,既然阁下已经清理门户,那此间因果一笔勾销了。”叶时安朗声大笑,摆摆手,说道。 黑影见叶时安如此上道,也不吝啬夸赞之语,吹捧道:“叶世子果然心胸开阔,豪爽大气,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 “我家大人还托我给您带一句话,期待日后与叶世子合作,共图大业!” 叶时安淡然一笑,满口应道:“好说好说。” “告辞!” 黑影见叶时安如此爽快,也不再多作停留,在眨眼之间,就消失于在二人身前,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黑影走后,沈南嘉扯了扯叶时安的衣袖,不解地问道:“小叶子,改造人对清秋造成的伤害,对孟尝下的毒手,你真就一笔勾销了?” “你还答应日后与他们合作,图谋什么大业?” 沈南嘉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叶时安这言行举动,她看不明白一点儿,这也不是她认识的叶时安啊。 徐清秋对叶时安有多么重要,沈南嘉是清楚的,他怎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呢? 叶时安摇摇头,并未正面作答,而是说道:“真动起手来,我不一定有把握打得过他,带你全身而退。” “什么?”沈南嘉疑惑道。 叶时安拍了拍沈南嘉的手,安抚道:“大姐头,你稍安勿躁,别那么激动。” 旋即解释道:“那团黑影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与我持平,甚至隐隐胜于我,而且我还不确定,他是否有诡异手段,若是一战,应该是三七开。” 沈南嘉只是脑子转得不够快,并不是傻,听懂了叶时安的意思,不解地问道:“这...那为什么他还如此客气呢?” 如果照叶时安这么说,那黑影的实力有那么强,他的最优选择,难道不应该是对他们俩出手嘛? 可他偏偏又选择了最和气的解决办法。 这让沈南嘉异常费解。 “哈哈哈哈,我的大姐头啊,那团黑影,或者说他背后那些所谓的大人,忌惮的可不是我,而是我家老爷子。”叶时安笑了笑,解释道,“与镇北王府交恶,他们讨不到任何好处,远不如放低姿态,来与我和解。” “毕竟出来混江湖,讲究的不就是利益二字嘛?” 不仅是江湖,但凡有理智的人,心中最看重的也就是利益二字。 在利益面前,一切皆可让步,面子能值几个钱?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过如是。 镇北王在大周的赫赫凶名,他们必然是心知肚明的,尤其是他们本就是非法组织,若是老爷子真想剿灭,必是一呼百应。 与其这样,不如割舍些小利益,让与叶时安,暂时将这段恩怨压下,以求韬光养晦。 “原来如此,幸好你镇定,不然我们就危险了。”沈南嘉恍然大悟,感叹道,“那你真就要将那些恩怨一笔勾销,日后还要与他们合作?” 若说叶时安是因为时势还有自己,才向顺着黑影的台阶下了。 但沈南嘉不明白的是,为何他又答应了与他们合作呢? 叶时安眨了眨眼,一脸坏笑地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姐头你还不了解嘛?” 沈南嘉看着叶时安这一脸邪魅,似有所悟,“嗯?” “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他们不过是在试探我的底线罢了。”叶时安舔了舔嘴唇,坏笑着解释道,“而我也就虚与委蛇,暂时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待回去之后,摇上教主和云祈,我特么打得他们找不着北!” 叶时安是宽宏大量,忍气吞声,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主儿嘛? 很显然不是,也绝不可能。 暂时的妥协,是为了换取更稳妥的报复。 黑影与他背后的那些大人,还是太过于小看叶时安,小看这位镇北王世子。 叶时安在江湖中这么多年,尤其是跟在林扬身边,那可是从不遵守规则的。 当然,叶时安对那些大人,也有一些猜测,多半就是长安城中某些世家大族。 “好。”沈南嘉点点头,问道,“那接下来...?” 说着,她看向了孟尝的遗体。 “先让孟尝入土为安吧。”叶时安点点头,心领神会,说道,“将他埋在他的至亲好友身旁,也算是完成孟尝的心愿了。” “走吧,咱们送孟尝最后一程。”沈南嘉说道。 第327章 因为你身材确实好呀! 十日后。 叶时安房间内。 桌上堆满了东西,却被用黑布遮盖了起来。 叶时安则是坐在一旁喝着热茶,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约莫一刻钟后。 司遥也没敲门,径直推门而入,看着坐那气定神闲的叶时安,气不打一处来,问道:“叶时安,你叫我过来干嘛?” 司遥原本就对叶时安的安排不满,再加上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不仅寄人篱下,还得每日做活,心中更是不悦。 叶时安早就派人叫她过来,司遥故意拖了这么久,才优哉游哉地过来。 “当然是有事啦。”叶时安吹了吹茶碗上的热气,小喝一口后,笑道。 叶时安没有生气,也没对司遥发脾气,不是因为叶某人宽宏大量,而是他已经酝酿了一场好戏,就等着司遥这位主角入场了。 司遥不是傲慢嘛,不是没有时间观念嘛,不是桀骜不驯嘛? 巧了不是,叶时安就喜欢这样的。 不服管教如玉藻前,叶时安都能治得服服帖帖,更何况是她司遥。 一切尽在掌握,还有的玩,根本就不需要生气,等会有的司遥哭得。 司遥看到叶时安脸上不仅没一丝怒气,反而喜笑颜开,顿时心生警觉,后退半步,谨慎地问道:“你笑得这么不怀好意,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说着,司遥还紧了紧自己的衣衫,唯恐有何暴露之处,引得叶时安兽性大发。 “啧,司遥,你是真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嘛?”叶时安瞥了眼司遥,玩味一笑,无情揭穿道。 “难道你觉得,我是馋你的身子?” 话音落下,叶时安还在司遥丰满婀娜的娇躯上,肆无忌惮地多扫了几眼,没有一点避讳。 叶时安觉着司遥就是太过于娇生惯养了,总以为别人会因为她的家世,她的美貌,就对她倾心不已,爱得不可自拔。 可惜,那是舔狗,不是叶时安,他没那闲工夫。 更何况,现在是司遥求着叶时安要同床共枕,而不是叶时安对她的身体感兴趣,她完全没清楚主次。 “你...无耻!”司遥瞪了口无遮拦的叶时安一眼,嗔骂道,“大白天的说这种话,害不害臊。” 司遥虽然脾气很大,但思想观念还是极为保守的,隐约间她的脸上有些羞红。 叶时安眨了眨眼,看着对自己无可奈何的司遥,笑得更是开怀,漫不经心地调戏道:“无所谓,反正是谁图谁身子,还不一定呢?” 司遥不傻,一下就听出了叶时安的言下之意,不愿在自己势微的话题多作纠缠,话锋一转,说道:“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司遥不想在这多浪费时间,等会要是被虞归晚发现她旷工,少不得又会被那女人教育了。 她司遥不怕叶时安,唯独怕虞大教主。 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知晓好戏开场,抬手揭开桌上的黑布,指了指桌上,说道:“试试。” 说着,叶时安手掌轻挥,一道天地之力扬起,将大开着的房门合上。 同时将天地之力附着于其上,使司遥无法从内打开,以免她逃走。 司遥并未察觉身后的退路被叶时安封死,注意力都在桌上摆放的物件上,疑惑道:“新衣裳,给我买的?” “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 司遥看着桌上那些各式各样的衣裳,有些难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叶时安这混蛋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居然替她置办了这么多新衣裳。 还神神秘秘地叫她一个人过来,难道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司遥心底不由地泛起一丝窃喜。 “哈哈哈哈,你开心就好。”叶时安将司遥的情绪,尽收眼里,朗声笑道。 但司遥并未高兴多久,当她将桌上那些衣裳拿起观看之后,很快就发现了端倪,疑惑道:“不对,这些都是贴身内衣,而且还缺斤少两的...” 司遥口中这缺斤少两,并不是用料上的缺斤少两,叶时安为了穿着的舒适性,用得都是最好的布料。 这缺斤少两指的是,这些衣裳的某些关键部位,有特别大的缺漏。 而且据司遥观察,这些贴身内衣穿起来,会特别暴露... 叶时安在司遥震惊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件衣裳,笑道:“给你介绍介绍,这件是性感睡衣蕾丝紧身挂脖极端百褶裙。” “热诱弹纯欲情调般哦。” 说着,叶时安还将手中的那件衣裳展开,放在司遥比了比,大小似乎刚刚好的样子。 而这衣裳最大的特点,并不是性感和舒适,而是方便,有先进的开裆设计。 叶时安没有管司遥的瞳孔地震,而是将手中那件放下,又从桌上拿起了一件,继续自顾自介绍道:“再看这件性感薄款蝴蝶结花色和服连衣裙。” “收腰显瘦开叉诱惑纯欲版。” 叶时安手里现在介绍的这件,设计图出自小野夕子之手,为奖励她的创新,叶时安还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和五天的假期作为嘉奖。 司遥看着叶时安在那热情洋溢地介绍,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她现在羞得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还有这件冰丝吊带连衣包臀裙。”叶时安又拿起一件用料极少的衣衫,对司遥介绍道。 叶时安粗略地介绍几件之后,就将手里这些都放回了桌上,看着司遥邪魅一笑,开口道:“这些剩下的,也都是不同款式的。” 司遥又羞又气,质问道:“你拿这些不伦不类,伤风败俗的衣裳,想干些什么呀?” 话一出口,猛然间,司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看着一脸坏笑的叶时安,“等等,你不会是想...?” 那一瞬间,司遥好像猜到了叶时安的企图,她就知道叶时安这混蛋没这么好心。 怎么可能会为她置办什么新衣。 “没错,就是让你来挨个试穿的,”叶时安做了下来,靠在桌上,坦然承认道,“老财迷的居酒屋,我也入了股,这些都是新设计出来的样品,需要合适的人,来做体感测试。” 叶时安一直觉得林扬的商业思路很不错,索性就投了一大笔钱进去,正好他也想玩玩。 而居酒屋一向主打的就是,质量,服务,体验感。 要让顾客来之后,有宾至如归,物超所值之感,这样才能留住回头客,让他们多多消费。 所以不断推陈出新,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些新品清趋衣裳。 司遥没有任何迟疑,果断开口拒绝道:“不行!你想都别想!” 撂下这句话后,司遥转身就想推开门,夺路而逃。 可惜叶时安事先已经防了这一手,让她的逃跑变得无计可施,只能靠在门上瑟瑟发抖。 “想跑?”叶时安身形一闪,出现在司遥身前,挑起她的下颚,笑问道,“你跑得掉嘛?” 司遥如临大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问道:“你想干嘛?” 看着司遥这副模样,叶时安愈发觉得有趣,笑道:“哈哈哈哈,我不干嘛呀,只是想看看你,打算怎么反抗而已。” 说话间,叶时安已经扣住了司遥的双手,将她彻底摁在了门上。 司遥别过头去,不敢正视叶时安,骂道:“你不要脸,欺人太甚!” 叶时安凑到司遥耳边,吹了吹热气,低声承认道:“对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说实话,关于这事儿玉藻前比你还有发言权。” 这话叶时安还真没匡司遥。 因为玉藻前不仅桀骜不驯,还皮糙肉厚,是故,叶时安折腾她的手段,可比司遥要劲爆太多了。 也就是怕司遥吃不消,不然早就给她上强度了,哪还能让她在他叶时安的底牌作威作福。 不过这个软刀子,也是不错的。 “你...”司遥听着叶时安这厚颜无耻的发言,竟无言以对。 她自幼接受的就是儒家知书达理的教育,哪曾遭遇过这般无耻的经历。 叶时安见恐吓地差不多了,松开司遥,淡然一笑,说道:“司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配合。” “不然,要是惹我不高兴了,你今晚就得睡大街。” 叶时安从不虚张声势,若是司遥不配合,他真会将她连人带行礼,一起丢出去。 司遥清楚叶时安这不是在恐吓她,委屈地问道:“你客栈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 她不理解,明明这流水桃花之中,那么多女人,她们的身段各有千秋,皆不逊色于她司遥。 为何叶时安这混蛋偏偏要让她来做这么羞人的事? “还能是为什么?”叶时安被司遥的问题逗笑了,开口道,“因为你身材确实好呀!” 司遥这女人,除了性格之外,容貌身材都是顶配,实乃试穿体验的不二人选。 “我...”司遥听着叶时安这话,一时间不知是夸她,还是损她,质问道,“虞...玉藻前的身材,你为什么不让她来?” 司遥原本是想说虞归晚的,但虞字一出口,她就怕了,唯恐虞归晚知晓之后,对她发难,连忙改口说玉藻前。 叶时安耸耸肩,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她最近挺听话的,这美差就只能落在你司大小姐身上咯。” 这话叶时安说得半真半假,虽然玉藻前近段时间确实听话了不少,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单纯就是因为,教育她司遥,才是当务之急,要好好把司遥这桀骜不驯的性子给磨平。 “哼。”司遥冷哼一声,保持沉默,不再言语。 叶时安倒是不着急,不慌不忙地说道:“你是乖乖自己脱了换上,还是想今晚流落街头?你自己选吧。” 叶时安说得风轻云淡,但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司遥委屈地盯着叶时安,说道:“你又威胁我?” 叶时安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笑道:“对啊,我就威胁你了,你能拿我怎样?” 反正叶时安无所谓,受制于人的又不是他,而是她司遥。 司遥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听话配合,要么收拾东西滚蛋。 “混蛋!” “无耻!” 司遥愤愤不平地骂道。 叶时安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倒计时。 “三。” “二。” 正要数到一之时,司遥连忙抓住了叶时安的手,选择了低头,极不情愿地说道:“我换。” “这就对了嘛,乖乖配合才是好司遥。”叶时安拍了拍司遥的脸,满意地笑道。 司遥这人好好说话,她是不会听得,也不会配合,就适合这种萝卜加大棒的政策。 司遥看着坐那稳如泰山,丝毫没打算挪窝的叶时安,问道:“你不出去嘛?” “你在这儿看着,我怎么换?” 叶时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真发问的司遥,玩味地反问道:“哈哈哈哈,我要是不看,干嘛又特意让你来试穿呢?” ~~ 一个时辰后。 哐哐哐。 司遥的试衣大秀,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但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与此同时,星宫一花的声音响起,“老板,有人找。” “来了,马上就到。”叶时安站起身来,随后回了一句。 叶时安走到司遥身前,捏了捏她的羞涩的俏脸,极为满意地夸赞道:“不错不错,咱们司大小姐的身材,果然是一等一的好。” 欣赏了司遥一个时辰的大秀,饶是在一旁记录的叶时安,都有些血脉喷张了。 也就是他定力十足,深知现在还不时候,不能让司遥轻易得逞,这才极力克制了下来。 “今儿个就先这样了,你先休息休息吧。” 如蒙大赦的司遥,坐到了叶时安的床上,看着推开门的那混蛋,低声骂道:“太欺负人了!” 但司遥却低估了叶时安的耳力,他当即回头笑道:“是嘛?那今晚咱们穿这个试试?哈哈哈哈!” ~~ 流水桃花大堂。 “云祈?” 叶时安看着来找自己的人,疑惑道。 他没想到,为何会是云祈这女人?而且似乎这女人手上还提着什么东西,香气四溢的。 叶时安谨慎地看着等待着她的云祈,开口问道:“你不去逛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你这手上拎得是什么?” 云祈见叶时安到了,立即笑脸相迎,凑上前去,一脸的谄媚,让叶时安更是心生警觉。 “佛跳墙呀,城主府上新来的厨子做的,我特意带来给你尝尝鲜。”云祈将手里提着的小瓦罐,放在桌上打开,推到叶时安身前。 “你有这么好心?”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努努嘴,说道,“这里面不会给我下了泻药吧?” 云祈闻言,顿时就急眼了,质问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这样的人嘛?” 叶时安果断地点点头,“是。” 虽然下药这种事,一般只有沈南嘉才会做,但并不排除云祈会干这种事的可能性。 云祈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先喝给你看,行了吧。” “逗你玩的。”叶时安拉住云祈的手,笑着安抚道。 旋即端过那份佛跳墙,尝了起来,“味道不错,还挺鲜的。” 云祈听得叶时安的夸赞,高傲地昂起头,说道:“那可不,这用料可都是今早刚送来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叶时安摇摇头,懒得陪云祈再演下去,开门见山道,“说吧,到底来干嘛的?” 云祈心虚地眨了眨眼,问道:“有这么明显嘛?” 叶时安又喝了口汤后,抬起头来,反问道:“你说呢?” 第328章 合着你是跑我这儿来打秋风了 就云祈这粗劣的演技,还想忽悠叶时安,怕不是异想天开? 她也不想想,叶时安之前因为疏忽大意,在徐清秋与虞归晚身上吃了多大的亏。 叶时安再傻,这么久了也会有不小的长进吧,更何况他叶某人,原本就是一个吸取教训之人。 被无情戳破的云祈,失落的瘪瘪嘴,说道:“好吧,好吧。” 又莲步轻移,挪到叶时安身旁,扯着他的衣袖,撒娇道:“叶时安,小安安,好夫君,你人最好了。” 云祈这语气,是叶时安将她带回来这么久,是从来没见过的,这与云祈极度不搭的反差感,让叶时安特别不适应。 叶时安极为嫌弃地拉开了云祈扯着自己的手,开口道:“啧,别来这套,好肉麻呀,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先说说,到底想求我什么,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你。” 能让云祈这么高傲的一个仙子,低声下气来求他的,叶时安深知这女人想求的事,怕是不简单。 否则以云祈的脾气,绝不会如此,所以叶时安并未一口答应,而是准备看看情况再说。 若是力所能及,倒还好说,如果过于为难,那还是直接拒绝,比较省事。 云祈闻言,兴奋起来,眨眨眼,说道:“我想去益州城,那七日后的拍卖会。” 说着,云祈又凑近叶时安,双手环住他的一只手臂,楚楚可怜地问道:“你肯定不忍心拒绝我的,对不对?” 叶时安越看云祈这样子,越觉得像是徐清秋教的美人计。 不过,就是云祈这演技远不及徐清秋,所以一眼就能让人看破。 叶时安心中暗自嘲笑云祈,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道:“等等,拍卖会?” “你没事去这玩意干嘛?” 叶时安上下打量着云祈,左看右看,这女人也不像是会喜欢逛拍卖会的主儿呀? 而且她又没银子,去哪门子拍卖会呀? 云祈脱口而出,笑道:“当然是去买东西啦!” “顺带咱们再去逛逛益州城,我还没去过呢。” 云祈都打算好了,去拍卖会是此行的主要目的,反正都去了益州城,正好又顺路在那玩几天。 云祈贼想体验益州城的风土人情和美味佳肴了。 叶时安挑了挑眉毛,无奈道:“你有银子嘛?就学人去拍卖会。” 说着,叶时安抬起手,捏了捏云祈的琼鼻。 “没有,但是你有啊。”云祈昂起头来,说得理直气壮,开口道,“清秋都告诉我了,你可富了,有一座大大的钱庄,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云祈为表达叶时安手中那座钱庄之大,还手舞足蹈地在那比划。 叶时安瞅着她那滑稽的模样,不由地想笑。 别看云祈是仙人,修为深不可测,还顶着一张御姐的绝世容颜,但她这天真烂漫的性子,就像是一个邻家少女。 叶时安摇摇头,打趣道:“合着你是跑我这儿来打秋风了。” 他就知道云祈这女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之前她可是一次都没主动来找过他叶时安的。 “哪有?”云祈拒不承认,又冲叶时安眨了眨眼,撒娇道,“你是我郎君,我不找你,还能找谁呀?” 叶时安诧异地看着云祈,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到反驳的点。 云祈给出的理由,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很明了。 虽然他们俩还没圆房,但毕竟早已缔结了生死婚誓,夫妻之名是板上钉钉的。 云祈作为妻子,找叶时安要东西,是合情合理的。 “得,你说得有理。”叶时安耸耸肩,开口道,“说吧,看上什么宝贝了?” 云祈的演技虽然粗劣,但胜在态度好,远比胡搅蛮缠,桀骜不驯的司遥,强得太多太多。 所以只要她开口,叶时安一般是不会拒绝的,只不过是想逗她玩玩罢了。 “就那一串绿野仙踪项链,还有一个梦幻海洋手镯。” 云祈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还有手腕,示意叶时安这些都是空空如也的。 紧接着,云祈又拉了拉叶时安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这么久了,你都没给我买过什么首饰。” 她那表情,就好似那受了婆家虐待的小媳妇儿一般,让人心生怜惜。 “你还委屈上了。”叶时安苦涩一笑,无奈道。 云祈这张口就是捏造事实,这是他叶时安不给她首饰嘛? 是她云大仙子,之前自己不喜欢,买了也不要,就堆在了城主府的库房里。 “城主府上那么多首饰,还没够你戴嘛?”叶时安问道,“非得跑益州城,去拿什么拍卖会买首饰。” 叶时安倒是不在乎花多少金银,他只是懒得跑益州城去,毕竟嘉州城与之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的。 云祈噘嘴,娇嗔道:“那哪能一样,府上都是人家清秋的,又不是我的。” 叶时安被云祈这话逗乐了,咧嘴大笑道:“云祈你也真是个人才,这会儿跟清秋分上你我了。” 叶时安哪能还看不明白,云祈的小心思。 她拎得很清楚,城主府上的首饰珠宝再多,那也是人家徐清秋的,又不是她的。 而且云祈还听说,那拍卖会上的首饰珠宝,更华贵更好看。 她是没银子啊,但叶时安有啊。 “我不管,我就要那拍卖会的。”被叶时安看破的云祈,也不装了,开始撒泼耍无赖起来,说道,“给我买嘛...” 叶时安看着云祈这模样,强忍着憋笑,好奇地问道:“你为啥不让清秋陪你去呢?” “非得来拽我陪你去益州城?” 以徐清秋对云祈的有求必应程度,只要她开口,徐清秋应该不会拒绝的才是。 云祈又哪用得着,特意跑来流水桃花求他呀。 “清秋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晓。”云祈白了这明知故问的家伙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就你整日最闲,不找你,我去找谁?” 要不是云祈这一提,叶时安倒是差点忘了,他家徐大城主还在忙整合浮屠会产业的事。 那毕竟是盘踞西南的庞然大物,确实要花费不少时日。 难怪云祈会舍近求远,跑来求自己。 当然,叶时安很确定,这里面多半还有徐清秋的算计。 徐清秋是在给云祈和他,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让他们俩早日圆房。 “这话说的,我哪闲了?”叶时安反问道,“我每天明明也很忙的,好不好?” 这话就让叶时安不乐意了,他明明也是有事忙的,就比刚还折腾了司遥,看了一个时辰的试衣大秀。 “也就是你脸皮厚,说这种话都不会脸红。”云祈吐槽道。 叶时安有多不务正业,她又不是不清楚,但凡有点空隙时间,就伙同淮之他们几个,去逛勾栏和居酒屋了。 关键是,他们还带上了常溪亭,让徐清秋都哭笑不得。 “我劝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现在可是你在求我,云祈仙子。”叶时安坐起身子,抬手捏了捏云祈的脸,玩味笑道,“你要是说点好听的,把我哄开心了,说不定我就陪你去了。” “你欺负人。”云祈也不反抗,委屈地说道。 就在叶时安打算继续逗云祈之时,虞归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云祈想去,你就带她去吧。” “人家跟了你,总不能让她受委屈吧。” 云祈看着为自己说话的虞归晚,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说着,又用手指戳了戳叶时安,开口道:“还是虞教主明事理,叶时安你多学学人家。” “瞧把你能的。”叶时安看着有了援兵,耀武扬威的云祈,笑道。 叶时安站起身来,将虞归晚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教主,你怎么替云祈说上话了?” 叶时安不明白,虞归晚啥时候跟云祈的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还会主动开口帮她。 虞归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举起两只玉手,说道:“你看我这手上也空空的,正好也给我买几件手势。” 叶时安恍然大悟,朗声笑道:“原来我家教主也喜欢首饰呀。” “只要教主喜欢,我去把那拍卖会的东西,全部买回来都行!” 难得虞归晚主动朝他要东西,叶时安自然开心,当然会竭尽所能满足了。 自家教主当然得自己宠了。 站在一旁的云祈,听到叶时安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指着叶时安大喊道:“叶时安,你偏心!” 叶时安挑衅地冲云祈昂了昂头,表示自己就是故意的。 “我哪戴得了那么多,再给其他姐妹一起分分吧。”虞归晚笑道。 说着,虞归晚的目光变得凌厉且玩味,拉过叶时安,话锋一转,说道:“你带云祈去益州城,再趁机把她给...” 叶时安看着虞归晚这表情还有动作,哪能不明白她是何意,惊呼道:“教主,你好坏呀!” 只有当事人的云祈,站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叶时安瞥了眼云祈后,平复下自己的笑意,对虞归晚开口问道:“怎么跟清秋学上了?” 毕竟此前,徐清秋也跟拉皮条一样,鼓动自己去云祈房间,这次更是设计让他带云祈去益州城。 叶时安没想到,不仅徐清秋如此,现在连教主都变成这样了。 虞归晚凑到叶时安耳边,低声道:“那还不是看你,这么久了,跟云祈一直没什么进展嘛。” 说罢,虞归晚还冲叶时安眨了眨眼,这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哈哈哈哈,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叶时安朗声大笑,玩心大起。 他也馋云祈好久了,这次倒是一个好机会。 “笑得这么开心。” 云祈看着这俩人窃窃私语,还笑得如此开怀,问道:“叶时安,你到底去不去嘛?” 叶时安懒得再逗云祈玩,连声允诺道:“好好好,带你去,想买什么都行,满意了吧?” 云祈闻言,欢快地蹦了起来,“耶,你最好了。” 又跳到虞归晚身旁,感谢道:“谢谢虞教主!” 叶时安强忍着憋笑,故意问道:“不是我带你去嘛?” “你不谢我,谢教主干嘛?” 叶时安的笑意,憋得很辛苦,他有些时候真觉得云祈傻傻的。 虞大教主都把她给卖了,她不仅帮人家数钱,还感谢人家。 云祈压根没看出来一点,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要不是虞教主,你这喜欢欺负人的家伙,会带我去嘛?” 叶时安摇摇头,懒得与她在这上面争辩,“说得我好像很偏心一样,懒得与你计较。” 收敛玩笑之色后,继续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云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包袱都带来了。” 说着,云祈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包袱,还得意洋洋地在叶时安面前,炫耀地晃了晃。 叶时安对云祈有这种虚空储物的能力,倒是不奇怪,毕竟这女人怎么说也是仙人。 “你这准备还真是充分,看来是吃准了我会同意。”叶时安摇摇头,笑道。 “那可不,毕竟咱们家夫君耳根子最软了。”云祈适时低头,奉承道。 这就是叶时安对云祈与司遥差别对待的原因,云祈有些时候虽然也桀骜不驯,但人家知道审时度势呀。 清楚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说软话,不会一味地硬到底。 “啧,你这马屁一点诚意都没有。”叶时安满意地笑道。 尽管叶时安对云祈这态度很满意,但还是口是心非地要数落一句。 叶时安转过身来,看向虞归晚,开口道:“我与云祈去益州城这段时日,还得劳烦教主去城主府住几天了。” “顺带把常溪亭捎上,缓和一下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 叶时安让云祈与徐清秋同住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让云祈保护徐清秋的安全,不想再让上次中毒事件重演。 这回他带云祈出远门去益州城,徐清秋那的防护就出现空缺了,就只能辛苦他家教主了。 至于店里的生意,小野夕子等人差不多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叶时安倒是不担心。 还有北川绘里香盯着司遥,没有后顾之忧。 正好对于常溪亭的事,已经冷处理好长一段时日了,现在差不多可以着手解决了,在这方面,叶时安对虞归晚的能力很是信任。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虞归晚应道,“你就带着云祈,去益州城好好玩吧。” 叶时安凑近虞归晚,在她脸上小啄一口后,笑道:“有教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云祈看着依依不舍的二人,噘嘴催促道:“走吧。” 第329章 咱俩这关系,难道不应该睡一张床嘛? 四日后。 嘉州在南,益州在北,两者相距约莫有二百七十余里左右。 按正常骑马脚程而言,从嘉州城出发,大概两日半就可抵达。 但由于并不赶时间,所以叶时安带着云祈边走边玩,才在第四日下午时分,才走到益州城下。 云祈望向远处气势磅礴的城门,还有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进出的人群,对身旁的叶时安感慨道:“终于到了,这益州城的城门好气派呀!” “看着可比嘉州城大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跟益州城相比,嘉州城就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孩童,单是这城门就大了嘉州城的不知多少倍。 “当然啦,益州城再怎么说,也是西川最繁华的城池,更是主政刺史之治所,节度使的驻军之地。”叶时安笑着解释道,“还聚集了西川的世家大族,富家显贵,官绅豪杰,就算是为了面子,也绝不会在这上面吝啬分毫的。” 益州城,西川的政务,军事,经济中心,无论是他的占地,经济繁荣程度,还是囊括的人口,都远非嘉州城可比。 但也正是如此,在繁华的背后,是数不尽的大家族博弈,与利益争斗,单从宜居角度来说,远不如嘉州城。 不过若真要论气派,这益州城只能说是贵气,而远不如叶时安家的北平城。 幽燕之地第一雄城,抵挡北方诸国南下的第一道险关屏障,站在那城门下,一股肃杀的英武之气,就会迎面而来。 “你知道这些就好啦,我只管玩得开心。” 云祈哪有心思听叶时安介绍这些呀,她的心思早就飞到怎么玩上面去了。 有叶时安在,云祈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行程安排和银子的花销。 同样的,有云祈在,叶时安也不需要担心安危的问题,可以在益州城肆无忌惮,毕竟这云大仙子可不是摆设。 当然,若是来自官府与世家大族的场面,也无需担忧,这益州城可正是傅温年的驻军之地。 只要叶时安愿意,可以在这里横着走,哪怕是火烧刺史府,也可随性而为。 “走吧,咱们先去落脚之地,把包袱放了。”叶时安牵着两人的马,开口道,“吃点美食填饱肚子,我再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说着,叶时安眼珠子贼溜地转着,这益州城可是有一个地方,他可是想去打卡多时了。 云祈并未察觉到叶时安的异样,兴奋地挽着叶时安的手,说道:“好耶,听你的。” ~~ 水云间。 益州城最豪华,最奢侈,最富丽堂皇的客栈。 这里拥有益州城最好的服务,同样的入住也需要花出最昂贵的银子。 站在水云间门前,看着来往的人流,云祈感叹道:“好多人呀!这益州城好热闹呀!” 嘉州城每逢节日,也会有不少外地的游人前往,但远没有益州城这半数之多。 而且这路上的行人,不仅有游侠,有书生,还有很多衣着华贵的富商,与他们的扈从。 “这本就是西川最繁华之地,再加上菩玉轩的拍卖会,更是吸引来了天南海北之人,汇聚至了这益州城。”叶时安说道。 拍卖会公布出的那些拍品,连云祈都能吸引到,甚至拽着叶时安前来,足可见珍贵。 更何况天南海北的其他有钱人呢? 谁不想拍一件珍宝,带回去收藏,毕竟大周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这间客栈修得好富丽堂皇。”云祈拉着叶时安,指着水云间,问道,“今夜咱们是住这儿嘛?” 云祈有些不自信,因为就单凭这水云间的装饰,还有他们伙计的服饰,就足可以看出住宿的费用,怕是价格不菲。 虽然云祈平日里,很少给叶时安省银子,但也知晓该省省该花花,要把银子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浪费在这上面。 叶时安看出了云祈的顾虑,淡然一笑,拉过她的手,牵着她就往水云间里走去。 柜台前。 三个看着像是来自江南的富商,站在前面,一看就是不缺银子的主儿。 毕竟先来后到,叶时安也不好插队,就排在他们身后,等候起来。 “客官,不好意思。” 水云间掌柜姜景致翻看册子,看到并无空余房间后,说道:“本店已经被订满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开门做生意的,姜景致倒也没欺骗这三人,他们这水云间是益州城内最好的客栈,一般是达官显贵,外来富商的首选。 由于菩玉轩举行拍卖会的缘故,这几日从天南海北涌入了不少人,使得房源紧缺。 不止是水云间一家,其实益州城内大多数客栈都已是人满为患了。 “加银子也不成嘛?”季梁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满满当当一袋银子,往前推去,说道,“不能通融通融嘛?” 季梁面对掌柜姜景致的拒绝,不以为意,这坐地起价之事乃他们行商之人,惯用之策。 无非就是一个求财,只要给到一个心仪的价格,这房间嘛,自然不就有了嘛? 季梁三人乃江南富商之子,此次结伴西游,为的就是来一睹益州名城,顺带看看这西川盛大的拍卖会,当然不会为了节省银子委屈自己了。 姜景致摇摇头,又将银袋子推了回去,再次坦诚拒绝道:“客官不好意思,是真的满了,实在是难以通融。” 水云间乃大族产业,断然是不会做这种哄抬物价,借以牟利之事,这样只会是自砸口碑。 姜景致也的确没欺骗这三人,普通房间早就已经订满了,毕竟他们水云间有口皆碑,是外来游人与本地官民的首选。 季梁三人无法,只得退至一旁,商量去哪再寻个落脚之处。 云祈目睹了这全过程,拉了拉叶时安的衣袖,说道:“叶时安,这家店满了,咱们要不换一家?” 叶时安淡然一笑,拉过云祈的手,边走边说道:“换什么呀,跟我走就行。” 他叶时安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他能带云祈过来,自然是早有十足打算的,又岂会自己打脸? 叶时安两人走到柜台前,姜景致在那核对着账目,头都没抬,说道:“客官,本店已满,还请您另寻他处。” 见他俩不出意外的吃了闭门羹,云祈转头看向叶时安,想询问一下怎么办的,但却发现他毫不在意,甚至在怀里找寻着什么。 不一会儿,叶时安从怀中摸出一块刻着谢字的玉佩,放在了姜景致眼前,问道:“掌柜,认识这个玉佩嘛?” 姜景致面对叶时安的死缠烂打,原本是不悦的,抬起头准备劝回,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时,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看向叶时安,开口道:“您是...?” 很明显,姜景致是认出了叶时安那块玉佩的来历,也清楚这代表的是什么。 “在下姓叶。”叶时安如实答道。 一个叶字,足以说明他叶时安的身份了。 姜景致猛地退后三步,面对叶时安,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恕罪!” “无妨。” 叶时安随意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回还有多余的房间嘛?” 姜景致恭敬地点点头,冲身后站着的伙计,喊道:“天字一号房,两位!” 那伙计约莫十七八岁左右,刚来干活不久,听得自家掌柜说出天字一号房,不由为之一惊,怔楞在远处。 那房间可是为东家预留的,想到此处,那伙计看向叶时安的目光,也变得敬畏起来。 就在叶时安带着云祈,准备跟着那伙计去房间之时。 之前被姜景致拒绝的三人,还仍未离去,看完眼前这一幕后,当即上前理论。 余资乐走到柜台处,猛地一拍,宣泄着自己的不满,说道:“掌柜,你这是何意?” “凭什么这位小兄弟,一来就有多余的房间?” “我等就没有,你可别告诉我,是碰巧空出了一间!” 余资乐虽然语气中凸显着不满,但并未有什么粗口,依旧保持着江南大族的教养,有理有据地在向姜景致,讨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孙当俊紧随其后,附和道:“对啊,掌柜,你该给我们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三人其实并不在意,这水云间有没有多余的房间,他们介意的是这掌柜前倨后恭的态度,还有欺诈的行为。 所以他们需要让这掌柜,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来让大家伙信服。 姜景致苦涩一笑,摇摇头说道:“客官,你们误会了。” 这话一出口,季梁当即就不乐意了,说道:“误会?我一直都站在这儿,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他季梁刚只是退至一旁,与孙当俊和余资乐商讨下一步计划,可并未离去,也并未任人忽悠的三岁孩童。 尤其是那天字一号房,更是听得清楚,这难道就是没房了嘛? “掌柜莫不是店大欺客?”余资乐说道,“不要以为我等是外来之人,就是好欺负的。” 余资乐清楚水云间是谁家的产业,也知道他们家大业大,但人活一世,就是争一口气,而且自己三人本就是占理的。 脾气暴躁的孙当俊,上前指着姜景致,怒道:“对啊,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今儿个就砸了你的店!” 这威胁之言一出口,就被身旁的季梁拉住了,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他们现在占理,如此讨要说法,谢家是会讲理的。 若是他们先动手了,以谢家那位当家人的脾气,移平他们的家族,让他们家破人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掌柜,抱歉,是我这位兄弟失礼了。”季梁和气地致歉道。 “这位是我家少爷,那天字房本就是给东家预留的。”姜景致不慌不忙,看向冷静处事的季梁,抬手解释道,“并非我家店大欺客,只是事出有因,还望诸位理解海涵。” 若不是季梁即使制住了孙当俊,下一刻,就是水云间的护卫将闹事之徒扔出去了。 既然季梁愿意好好说话,那姜景致也愿意和善解释一下缘由。 不过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罢了。 “原来如此。”季梁点点头,拽着孙当俊就往外走去,“也罢,我等另寻他处,打扰了。” “走吧走吧。”余资乐附和道。 姜景致给出的理由,也确实合乎常理,人谢家自己开的客栈,给自家少爷留一间,也实属正常。 而且,这位少爷还是姓叶,能被谢家之人尊为少爷的叶姓之人,在他的印象中,也就只有谢家大小姐的嫡子。 所以季梁没有一点犹豫,就拽着孙当俊走出了水云间。 姜景致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象征性地说道:“客官慢走。” 结束这一段小插曲后,那伙计引着叶时安与云祈,来到了那天字一号房,“少爷,少夫人,这边请。” 在将二人带到后,伙计并未多作停留,就告退了。 “就一张床啊?”云祈看着房间内那唯一的大床,失落地说道。 “你想要几张床?”叶时安走到云祈身旁,打趣道,“这么大的床,还不够睡嘛?” 叶时安又怎会不知晓云祈在想什么,她虽不知活了多少年,但却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也从未与他人同床共枕过,不由地有些紧张。 云祈不是司遥,她虽然略有羞涩,但却不会提出让叶时安睡地板的过分要求。 “那今晚咱俩怎么睡?”云祈问道。 她的声音渐小,睡字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云仙子这话说的,咱俩这关系,难道不应该睡一张床嘛?”叶时安玩心大起,一把揽住云祈的腰肢,打趣道,“总不能是云仙子你,想体验一下睡地板吧?” 叶时安就是故意的,她想看到修为通天彻地的云大仙子,到底会有多么的羞涩。 毕竟这可不多见啊。 “去你的,你才想睡地板。”云祈推开叶时安,不服输地娇嗔道,“睡一起,就睡一起!” 叶时安看着这么快就同意的云祈,还有些诧异,夸赞道:“不错嘛,思想觉悟有很大的提高。” 云祈懒得在这上面多纠缠,连忙转移话题,问道:“诶,叶时安,为什么那掌柜唤你少爷呀?” “别人连房间都没有,却给了我俩这一件天字房。” 这个疑惑,云祈早就想问了,但碍于刚才人多,她也不好问,所以就拖到了现在,只有她与叶时安两个人的时候。 “因为这是咱娘亲的产业呀。”叶时安玩味一笑,凑到云祈耳边,说道,“他不叫我少爷,还能叫什么呀?哈哈哈哈!” 这水云间在大周各个大城市,皆有连锁开设,乃是叶时安他老娘,谢扶摇谢大小姐名下的产业。 听到咱娘亲三个字,云祈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娇嗔道:“咱娘亲...我还没见过她...” 不止是叶时安的母亲,这么久了,云祈连叶时安家的长辈,都还没拜会过,不由地有些愧疚。 叶时安看出了云祈的尴尬,拉着她的手,笑着安抚道:“出来这些年,我也好久没见娘亲了,有机会带你见见。” “到时候,让娘亲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好。”云祈点点头,应了一声。 “换身衣裳,咱们先去用饭。”叶时安开口道,说着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云祈看着叶时安笑得这么不正常,戳了戳他,开口道:“你怎么笑得这么不怀好意?不会是再憋什么坏主意吧?” 第330章 怪不得你让我换男装,原来如此! 云祈在叶时安的督促下,换上他事先准备好的男子劲装,但左看看右瞧瞧,总觉得哪哪都不顺眼,远没有自己穿裙子来得好看。 “叶时安,你干嘛让我换男装呀?”云祈对着全身铜镜转圈,反复确认之后,才开口问道。 叶时安坐在一旁欣赏着云祈的男装,淡然一笑,脱口而出,夸赞道:“因为你太好看了呀。” “嗯?”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回答,云祈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是能从叶时安嘴里说出来的话,疑惑道:“你在夸我?” 这不怪云祈不信任叶时安,而是叶时安以前隔三差五就损她。 尤其是第一次叶时安带她上城主府之时,就故意拿话激她,然后与徐清秋一唱一和,让她在城主府住下。 云祈又不傻,不是没看出来,只是懒得去戳破,主要是她也挺喜欢徐清秋,还有城主府的环境。 但叶时安一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损她就不错了,云祈都不奢望他能夸他,今天这么反常,必有猫腻。 “对啊。”叶时安喝了口茶水,面色如初,风轻云淡地坦然道。 但此时的云祈已然心生警惕,小心翼翼地凑到叶时安的身旁,打量着他,说道:“你不会是明夸暗贬吧?” 又伸手捏了捏叶时安的脸,确定是不是他本人,继续说道:“你这人坏得很,说出来的话,需要好好斟酌辨识。” 对别人,云祈倒不会有那么大的戒心。 但对叶时安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成长的太快了,早已没有当初在舍身崖底时,那么好骗了。 现在只要一个不慎,就容易栽进叶时安挖的坑里。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看着怀疑自己的云祈,不慌不忙地反问道:“我要是想损你,还需要拐弯抹角,如此大费周章嘛?” 云祈闻言,点点头,认可道:“那倒是,你也没骗我的必要。” 因为叶时安很少会有求于云祈之时,大多数时候反而是云祈找他办事。 所以叶时安对云祈说话,一向是直来直往,从不因为她仙人的身份,就一昧讨好,阿谀奉承。 这也是云祈觉得最自在的地方,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被差别对待。 云祈放下戒心,信了叶时安的说法,莲步轻移,转起圈来,再次问道:“真好看嘛?” 这一问不是云祈在求证,而是想让叶时安再夸夸她,毕竟想让叶时安这人夸她一次,可太难了,好不容易有这一次机会,一定得把握住。 “确实不错,挺英气的。”叶时安如实说道,“就是...” 话到一半却又摇摇欲坠,不由地勾起了云祈的好胜心。 “就是什么?”云祈凑上前来,看着叶时安,催促道,“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 叶时安邪魅一笑,抬手就准备往高耸突兀的峰峦攀去,开口道:“就是你那太大了,过分挺拔,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来。” 云祈听着叶时安这不正经的话,顿时傻眼,她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尤其是看着叶时安那装得色眯眯,调戏自己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就说,不准动手动脚的,色胚!” 话音落下,就在叶时安即将感受柔软手感之时,就被云祈眼疾手快地将咸猪手拍下。 面对云祈的控诉,叶时安不仅不承认,反而脸不红心不跳,振振有词地说道:“哪有,我不就是想看看,还能不能帮你弄小一些嘛。” 叶时安收回战术落空的手,还面不改色地揉了揉,被云祈拍红的地方。 “你这话,拿去骗未出阁的小姑娘,都不一定能成功。”云祈瘪瘪嘴,嫌弃道。 就叶时安那一脸色胚的样子,再加上那带有调戏的话语,就没一个人能信的。 叶时安并未因一时的失利就气馁,靠近云祈身旁,一把揽过她的纤腰,笑道:“我不就是拿来骗云祈小姑娘了嘛?” “就是这小姑娘,不仅貌美如花,还心思玲珑,不好骗到手呀。” 那话若是当做骗术去说,根本就不够格,但若是当做情话来哄人,却是刚刚好,恰如其分。 “哼!”云祈也不反抗,只是冷哼一声,把头别了过去,说道,“甜言蜜语,不是个好人。” 云祈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这四个大字了。 嘴上虽然是那么言不由衷地说着,但心里却是十分的受用,毕竟这是叶时安第一次跟她说情话,也是第一人有人跟她说情话。 纵使内心很欢喜,但为了保持女孩子的矜持,也不难立即承认。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叶时安的手在云祈腰间游走,笑道,“只能怪云仙子穿着男装,都美得让我欲罢不能。” “边去,手不准乱动!”云祈羞红了脸,抓住叶时安那使坏的手,娇嗔道。 虽然他们俩有合法的身份,但不知为何云祈却有些紧张,不敢让叶时安胡作非为。 云祈推开叶时安,保持安全距离,问道:“说正经的,你让我穿男装干嘛?” 她总觉得叶时安让自己穿男装,是有什么不好的打算,但又猜不出具体是什么。 看着云祈那羞涩的模样,叶时安见好就收,不再调戏于她,正色道:“当然是为了不让你成为人群目光的焦点,避免那些见色起意的麻烦。” 关于这点,叶时安倒真没有哄骗云祈。 云祈在嘉州城出去逛街时,都会被要求戴上面纱遮面。 这倒不是叶时安与徐清秋封建保守,而是出于对避免很多麻烦的考量。 虽然叶时安的确经常损云祈,但不可否认,她那绝世容貌是真的倾国倾城,再加上她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会勾起不知多少人的贪婪、觊觎、占据之心。 纵使云祈有无惧那些苍蝇的实力,叶时安也有摆平麻烦的势力,但长而久之,真会让人烦不胜烦呀。 他们可不想一整天的时间,都在解决这些没有意义的麻烦。 尤其是在这益州城,更是鱼龙混杂之地,所以叶时安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也是为了一劳永逸,索性就让云祈穿男装了。 这样最多就招惹些见色起意的女人而已,要比那些麻烦好太多。 当然,这只是最主要的一部分,叶时安也是有一点点小私心的。 “你说的也是。”云祈点点头,认同道,“算你考虑的周全。” 叶时安走近云祈,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道:“走吧,云公子,咱哥俩吃晚饭去。” “好。”云祈乖巧地应道。 ~~ 水云间包间内。 掌柜姜景致伺候在一旁。 “少爷,少夫...公子,菜上齐了,您二位慢用。” 在伙计前来上完最后一道菜后,姜景致恭敬地说道。 原本那少夫人,都快脱口而出了,但姜景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精,注意到了云祈装扮的改变,连忙改口。 他姜景致特意守在这伺候,可不就是为了博得自家少爷的好感,以求日后的提拔重要嘛? 叶时安摆摆手,说道:“你先去忙吧,有事会叫你的。” 就姜景致那点小心思,叶时安不用想都知晓,但为了这晚饭吃得舒心,还是将他退下去了。 “好的,属下告退!” 姜景致配合地恭敬说道,走到门口时,还不忘轻声将门带上。 云祈见姜景致离去,夹了一块泡椒兔腿,咬了口后,开口问道:“叶时安,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三天,咱们明天去哪玩呀?” 去拍卖会买首饰很重要,但在益州城这么好好玩,在云祈心里也很重要。 毕竟难得出一次远门,还是跟叶时安一起出来。 “你猜?”叶时安夹了块糖醋鱼,玩味一笑,说道。 “不猜,我头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哪能知道呀。”云祈摇摇头,拒绝了猜测,吃着芋儿鸡,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对付叶时安这想显摆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跟他撒娇打直球,云祈在这方面理解愈发加深起来。 “鬼市。”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鬼市?这是什么?好玩嘛?”云祈虽然没听过,但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顿时好奇心骤起。 “这鬼市,又叫夜市,里面贩卖的东西,涉及的种类千奇百怪,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叶时安解释道,“既有来路不正的,也有珍奇物品,更有假货蒙人。” 叶时安说得很含蓄,这鬼市里面的东西,其实十之八九都是来路不正的,绝大多数东西都是非法的,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 比如:飞天大盗在达官显贵家中,盗出的奇珍异宝... 又或者是,贪官污吏受贿所得的宝贝,也只能经过鬼市流转... 这鬼市既无人组织,亦无人管理,像荒地里的野葱,谁也不知道怎么就长在那儿了,怎么就长那么大了。 当然,存在即合理,鬼市的存在符合大多数灰色利益。 “好耶,听着就好玩。”云祈兴奋道,“我还没玩过这种淘宝的市场。”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益州城的鬼市,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闻名。”叶时安说道,目光也变得深邃。 他对着鬼市也是向往已久,听说里面的禁忌玩意儿不少,只要能给出足价的银子,想要什么都能买到。 半个时辰后。 酒足饭饱后,叶时安看着坐在一旁伸懒腰的云祈,问道:“吃好了嘛?” 云祈点点头,说道:“嗯,这益州城虽然同属西川之地,但这饭菜的味道,与嘉州城相比,又有些不同。” “算是各有千秋吧。”叶时安站起身来,开口道,“走吧,带你去一个有趣儿的地方。” 云祈眨了眨眼,好奇道:“会多有趣儿?” 叶时安玩味一笑,神秘莫测地说道:“嘉州城没有,而且让我魂牵梦绕。” “真的?”云祈来了兴趣,求证道。 嘉州城没有,还能让叶时安魂牵梦绕的,这想想都有意思,绝对是极其好玩的地方。 “当然,你到了就知道了。”叶时安肯定道,拉起云祈的手往外走去。 “好。”云祈应道。 教坊司门前。 “叶时安!” 原本满怀欣喜的云祈,看着那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的三个大字,还有站在门前迎客的龟公与老鸨,云祈的心情顿时从天堂跌至了地狱。 云祈一把甩开叶时安的手,气氛地质问道:“这就是你说得有趣儿的地方?” 她就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时安这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还特意带她来玩什么有趣的地方,结果居然是风尘之地。 “对啊,教坊司。”叶时安点点头,坦然承认,顺势介绍道,“只有最繁华的地方才有,实乃陶冶情操,提升音律的绝佳治所!” 大周倡家东、西院籍隶教坊,犹是宜春院遗意。 东院以瑟,西院以琵琶,借勋戚以避贵游之扰、 教坊司是隶属于礼部的官家寻欢作乐之地,里面的姑娘会音乐技艺,大都供奉权贵皇亲,这样可以避免像一般地方的侵扰。 演变到现在就是,只要银子给够,什么人都能进去享受,而其中的姑娘,大多数都是犯事抄家官员的女眷。 只要你运气好,银子还多,说不定都能寻到前任首辅之女。 这些姑娘因为过往家境优渥,多是精通音律,能弹琴瑟、琵琶等等,能歌善舞,从技艺来说,远胜于一般姑娘。 也正是因为如此,除招募部分女子外,大多是不花本钱,一本万利的买卖。 “你...你...你真是厚颜无耻!” 云祈被叶时安这大言不惭的话,气得上下起伏,怒道。 “能把逛窑子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可真有你的。” 她心里那叫一个气呀,她早就该想到能让叶时安魂牵梦绕的地方,除了这些风尘之地,还能是什么地方呢? 叶时安看着满是怒意的云祈,一把抓住她指着自己的手指,笑道:“这么说就不对了,教坊司可是官府开设的,可与勾栏那些地方,有本质上的不同。” 叶时安冲云祈眨了眨眼,看起来无比真诚。 “比如说...?”云祈将信将疑,问道。 “教坊司的姑娘,都是犯官罪妇,通读诗书,精于音律,多才多艺。”叶时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从质量方面来说,可甩了那些民营的风尘之地,十几条街嘞。” 云祈看着叶时安这模样,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让我换男装,原来如此!” 叶时安可真是个人才,一个人偷偷摸摸来,逛这种地方,她都不说什么,还非得拽着她一起来。 云祈还真是头一次见带自己女人逛妓院的! 越想越气,云祈一把甩开叶时安的手,转身就要走,“你自己去玩吧,我要回去了。” 叶时安身形一闪,拦住了云祈,说道:“诶,来都来了,真不进去看看嘛?” “你难道就不好奇,教坊司是什么样的嘛?” 第331章 这是哪家的小子,如此大言不惭? “不去!” “不好奇!” “别扒拉我!” 云祈推开叶时安,怒意满满,果断拒绝道。 好奇? 她好奇个鬼呀! 云祈是喜欢玩各种各样的新鲜东西,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喜欢,什么都好奇呀,尤其是这种皮肉生意的风尘之地。 也得亏叶时安想得出来,能带她来这种地方。 要不是这在大街上,云祈是真的想一脚踹飞叶时安,让她知道知道戏弄姑奶奶,是什么样的代价。 “云祈,你先别生气。”叶时安见云祈情绪快失控了,连忙安抚道。 “叶时安可真有你的,带我来这种地方!”云祈狠狠地瞪了叶时安一眼,指着远处教坊司的牌匾,厉声质问道。 云祈心里已经做好打算了,回去之后,一定要跟虞教主和清秋告状,让她们狠狠地教育叶时安。 “咱们就是进去听听曲儿,赏赏花魁娘子的曼妙舞姿而已。”叶时安凑近云祈,解释道,“纯素的,其他的什么都不干。” 云祈都气成这样了,叶时安哪敢再逗她玩呀。 要是真把云祈气得暴走了,说不定就直接掀翻了这教坊司,再把他暴揍一顿。 “真的?”云祈闻言,气消了不少,但还是秉持着怀疑的态度,问道。 毕竟叶时安这人,前科太多,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叶时安摇摇头,看着这个用目光审判自己的女人,笑道:“你也不好好想一想,我要是真想玩你认为的那种,我还带你一起来干嘛?” “一个人悄悄地来,不是更潇洒肆意嘛?” 叶时安原本就没准备进行那些乐子,只是想逗逗云祈,顺带消遣一下的。 哪曾想他家云大仙子,应激反应这么大呀,只得老实交代了。 云祈听得叶时安这话,确实也算在理,点点头,认同道:“那倒也是,你又不傻。” 如果叶时安真想干什么的话,一个人过来,不玩得更开心嘛? 想通这一层后,云祈的怨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板着脸,再三确认道:“真就只是听听看看?” 叶时安看着云祈,一脸坏笑,打趣道:“你要是打算跟花魁娘子玩些其他的,我也不会拦着你。” 顿了顿,勾住云祈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继续道:“你男人在这方面,还是挺开明的。” “主要是我也想看看,两个美人在一起磨豆腐,会是何等盛世光景!” 说着,叶时安已经开始畅想起来了,你别说,你真别说,这提议仔细想来,确实也不错。 花魁娘子是妖冶放荡之美,云祈是清新脱俗的美,这两种美碰撞在一起,那画面不敢想会有多唯美,甚至叶时安隐隐还有些期待。 云祈抬起手肘,不轻不重地顶在了叶时安胸口上,给了他一个教训,娇嗔道:“去你的,没个正经,想都别想,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知道叶时安是在拿她开玩笑,寻开心,只是嘴上说说,但不知为何,云祈总是很想踹飞这个家伙。 “好好好,应该不生气了吧?”叶时安连声应道。 云祈昂起头,反问道:“谁生气了?” 傲娇如云大仙子,才不会承认自己,会为了一个臭男人生气。 叶时安看着云祈那口是心非的倔强模样,不由地想笑,但又忍住了,拉着云祈就朝教坊司大门走去,“那咱们就进去吧。” “我跟你说,这教坊司的姑娘,到底是都是那些犯事官员的女眷,她们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云祈喜欢乐子,叶时安索性就先投其所好,抛出特点,引起云祈的兴趣,降低她的抵触心理。 就在两人走到大门处时,一龟公见两人衣着华贵,器宇不凡,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公子,你们两位一起的嘛?” 叶时安也懒得废话,从怀中摸出一袋事先准备好的银子,随手丢给了龟公,问道:“够吗?” 结果银子的龟公,掂了掂这袋银子的重量,当即喜形于色,点头如捣蒜,“够了够了,公子大气。” 叶时安带着云祈就往里走去,打了个响指,冲紧随其后的龟公,说道:“介绍一下你们这的特色吧。” “是是是,两位公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龟公跟紧叶时安,不敢有懈怠,唯恐有哪一点疏漏,让大金主不满。 “哦?细说。”叶时安挑了挑眉,说道。 听得龟公这话,叶时安就知晓,今夜怕是有好乐子玩了。 “咱们教坊司的十大花魁之一的妙音娘子,正好在招今夜的入幕之宾。”龟公一边带路,一边声情并茂地介绍道。 益州城教坊司,有十大花魁,个个生得绝色,体态婀娜,身怀绝技。 而龟公口中的这妙音娘子,正是这十大花魁之一,甚至位于前三甲之列,乃益州城中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使得无数达官显贵,世家公子倾心不已,皆想共赴巫山云雨。 听得有如此极品,叶时安顿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怎么一个比试法?” 花魁娘子的玩法,又与那些一般的姑娘大相径庭。 那些姑娘,只要你银子给够,就能使尽浑身解数伺候你,而这花魁娘子并不是有银子就能碰的,还需要比试一番,突出一个雅字。 也正是因为这个稀缺性,勾动着人心,才让那些达官显贵、世家公子,对花魁娘子趋之若鹜。 龟公见叶时安是个内行人,也不多做讲解了,直言道:“作诗。” “两位公子,有兴趣一尝试一番嘛?” 龟公在若有若无地诱惑着叶时安二人,因为万一这两位恩客,有一人能成,又会有一大笔的赏银。 “前面带路。”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既然来都来了,又恰好碰上花魁娘子,怎能不去见识一下呢? 毕竟这花魁娘子,可不是每日接待恩客的。 云祈见叶时安想都不想,就要去了,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叶时安,你要去争那入幕之宾?” 虽然叶时安进门之前保证了,但是谁知道他要是被花魁娘子看上了,到底会不会答应呢? 叶时安一把揽住云祈的肩膀,笑道:“去瞧瞧乐子,看看最后花落谁家。” 浮香阁,妙音娘子小院。 妙音娘子的贴身侍女翠环,手中拿着一张诗作,从房内出来,退还给贺同功,说道:“公子,不好意思,您这诗我家娘子不满意。” 翠环对着贺同功微微欠身之后,又看向院内的其他恩客,问道:“还有其他公子作诗嘛?” 贺同功的失败,并未遭到院内其他男人的歧视,因为他们作出的诗,也都未曾入妙音娘子的眼。 “唉,又失败了。”贺同功捏着手中被退回的诗,长叹一口气,满目忧愁。 这已经是他今年第五次失败了,自从第一次失利之后,贺同功就挑灯夜战,钻研诗句,就连准备科举都未曾有过如此用功。 哪想却是次次铩羽而归。 贺同功的同行好友欧阳宁,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别灰心,又不是第一次了。” “做这妙音娘子的入幕之宾,那可是难如登天呀。” 贺同功一心扑在妙音娘子身上,欧阳宁也是如此,他们俩无功而返的次数都是一样的,要不怎么说是至交好友呢? 若是一般的东西,三番两次的失利之后,也就放弃了。 可那毕竟是妙音娘子,教坊司的十大花魁中最妩媚的一位,勾得他们神魂颠倒,又怎会轻言放弃呢? 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贺同功长舒一口气,目光看向远处的姬宜臼,失落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开口道:“也是,我这还算好了,姬家少爷最是痴迷妙音娘子。” “这么多年,砸了那么多银子,都仍在碰壁,还是镜中花水中月。” 人在心态失衡的时候,特别时候看看那些比自己还惨的家伙,这样特别有助于平复心态。 因为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心中的难受都会消退不少。 “谁说不是呢,姬少爷连婚约都退了,一心都在妙音娘子身上。”欧阳宁唏嘘道,“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难以抱得美人归呀!” 姬宜臼是益州城顶级世家大族的嫡子,如此身份,如此地位,都跟他们一样受挫,他们两人也就平衡了太多。 要说这姬宜臼倒真是个痴心人,自从见了妙音娘子一面后,魂都被勾走了,连他爹给他定下的长安贵女的婚约,说推就推了。 还扬言非妙音娘子不娶,那段时间闹得益州城上下鸡犬不宁,最后姬宜臼以死相逼,他爹才无奈妥协,舔着老脸去长安道歉退婚,还折了不少金银土地作为赔礼。 “少爷,您别伤心,妙音娘子又不是只拒绝了你,其他人不也没相中嘛?”姬宜臼的随身小厮姬七,以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口吻,安慰道。 毕竟自家少爷在这妙音娘子身上屡战屡败,折戟沉沙的次数,已经数不胜数了。 姬七早已总结出一套安慰流程了。 “你说的也是,我还有机会。”姬宜臼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开始自我洗脑打气,说道,“总有一天,以我的诚心,总会打动妙音的。” 姬七看着自家少爷,又恢复到斗志昂扬的模样,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家夫人交代给姬七的任务,就是让他看好自家少爷,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任由他折腾。 以姬家夫人对姬宜臼的宠爱,若非这妙音的乐籍是归属于礼部的,她不敢乱来,早就派人来这教坊司抢人了。 踏入浮香阁的叶时安,看着院子里这些世家公子,皆是跟霜打茄子一般,疑惑道:“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有这么难嘛?” 就这些的状态,叶时安愣是一点都没看明白,若是真喜欢,作诗不成,就直接抢呀。 谁抢到手,就算谁的,还守个屁的规矩。 当然,这个办法也只适用于叶时安这些特例,毕竟借礼部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叶时安的麻烦,除非他们想承受镇北王的怒火。 “公子,你有所不知,咱们这妙音娘子,自从三年前来到教坊司,到现在为止,可没一人能使她满意,成为入幕之宾的。”龟公凑上前来,解释道。 “哦?” 听得这话,叶时安顿时就来了兴趣,扫了眼妙音娘子的闺房,开口问道:“题目是什么,说来听听。” “以酒醉为意,作诗一句。”龟公答道,怕叶时安不解其意,又连忙补充道,“难的不在于作诗,在于要让妙音娘子满意。” 龟公这言下之意就是,这所谓的作诗一句,并没有标准答案,所有人可以自由发挥。 但难就难在,这是纯粹的唯心主义,最后的评判权和决定权,都在妙音娘子手中。 她说好,就是好,她说不成,就是不成。 所以这么多年,题目一直没变过,但却从未有一人成功入围。 “这有何难?”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朗声笑道,“拿纸笔来!” 叶时安故意没有压低声音,致使他的话,刚好传到院子里每一个人耳中。 反正这是在益州城,又没人认识他,叶时安可以肆意妄为,解放一下天性。 在院子里众人听清叶时安的话后,齐齐侧目,皆为之转头,看向叶时安。 由于受到挑衅,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这是哪家的小子,如此大言不惭?”崔高平看着狂妄的叶时安,疑惑道。 “就是,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郭适达附和道,“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自取其辱嘛?” 郭适达压根就不信,这么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能比得过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饱读诗书的子弟。 他料想叶时安必是乡巴佬初次进城,不知天高地厚,就敢口出狂言。 贺同功倒没那么大的戾气,开口道:“看着眼生,不像是咱们益州人士。” 欧阳宁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外地来客,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贺同功一扫先前心中失落,畅快道:“且看他如何折戟沉沙,灰溜溜的收场吧!” 别说是他贺同功了,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中气十足的说出叶时安那句话,就怕这小子等会就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欧阳宁大笑道,“所言极是,正好瞧个乐子。” 第332章 在下岭南常家,常溪亭 云祈抬眸扫过,院子里那些人无一例外,皆对叶时安那极度自负的言语嗤之以鼻,甚至是奚落嘲笑的。 “叶时安,这多人等着瞧乐子,看你笑话...”云祈站在叶时安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询问道,“你真有把握嘛?” 就在那一刻,饶是以云祈因外界的质疑,对出现了质疑。 云祈倒不是跟那些人一样,想落井下石,嘲笑叶时安,而是怕他万一要是输了,颜面尽损的同时,还得面对这些人的流言蜚语。 叶时安看着云祈那关切且担忧的神色,淡然一笑,反问道:“他们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呀?” 叶时安对云祈这态度还是很满意的,他家超凡脱俗的云大仙子,现在都知晓关心人了,当真是有了十足的长进。 云祈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主要是龟公也说了,此前可没有一个成功的先例。” 踏着前人的路登顶,与自己开辟一条路登顶,这中间的难度,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所以云祈才会很是担心。 “哈哈哈哈!试试嘛,我又不吃亏。”叶时安朗声大笑,安抚道,“反正我脸皮比城墙还厚,唾沫星子淹不死我的。” 叶时安与那些娇生惯养的世家大族子弟,最大的区别,并非是他的出身。 而是,叶时安被丢进江湖历练的这三年,跟在林扬身边,待在朝歌酒楼,他早就不在乎那一文不值的脸面了。 叶时安深刻地清楚一个道理,只要你拳头够大,实力够强,哪怕出糗了,只要他们敢笑,就可以让他们彻底闭嘴,再也笑不出来。 翠环带着手捧笔墨纸砚的四个侍女,走到叶时安身边,开口道:“笔墨纸砚在此。” 示意将笔墨纸砚放下后,翠环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这位公子,您请!” 她虽没有言语奚落,但那被藏在眸中的笑意,却尽数被叶时安捕捉。 叶时安倒是无所谓,提起送来的狼毫笔,对身旁的云祈,说道:“那就有劳云公子替我研墨咯。” “好。”云祈没有多言,应了下来。 云祈拿起那一方墨,放在砚台之上,轻轻地研磨起来。 既然叶时安这么有自信,云祈纵使心中没底,也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想看乐子,那叶某就好好让你们瞧瞧,到底是谁个乐子...” 叶时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扫过院子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世家公子,心中暗道。 待云祈研好墨之后,叶时安提起狼毫笔,展开宣纸,将心中早已对好的那句诗,挥洒笔墨,一气呵成,书写于其上。 叶时安这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颇有铁画银钩、游云惊龙之势。 在镇北王府之时,自幼就由诸位大家调教,初见雏形,到了嘉州城后,也未曾松懈,有裴昭大哥夜课教导,更上一层楼。 叶时安将墨迹吹干后,将那宣纸递给了等候在侧的翠环,“好了。” “还烦请姑娘送进去,让妙音娘子评判一二。” 条件反射接过宣纸的翠环,心中震撼不已。 按以往的规律来说,正常作诗也得耗时良久,最快的也得一刻钟,而且其上因为斟酌字句,还会涂涂改改,所以会显得杂乱不堪。 而这叶时安从落笔到写成,不过三十息的时间,甚至宣纸之上,哪怕一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完全是一气呵成的,工整清爽。 “这么快?”翠环回过神来,看向叶时安确认道,“公子,您是认真的嘛?” 会避免等会叶时安失败闹事扯皮,翠环还是得再三确认一下,以免出现问题。 毕竟这些事,以前也是发生过的。 “当然,不过是作诗一句而已,还需要多长时间?”叶时安淡然一笑,不以为意,说道。 听得叶时安这狂傲的言语,翠环摇摇头,此前也有不少人也恃才傲物,不可一世,但到最后,也都是铩羽而归,颜面尽是。 所以,翠环无奈地提醒道:“公子,太自负可不是什么好...醉后不知...好诗...好诗呀!” 就在翠环那不是什么好事,还没说出来口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叶时安对的那句诗上,一时间瞳孔震动,惊叹不已,这才连忙改口。 翠环虽也是侍女,但由于跟在妙音娘子身边,也是读过书,识过字,通晓诗词歌赋的。 叶时安抬手,示意她送进去,“姑娘,请吧!” 翠环深吸一口气,从手握改为捧,施施然对叶时安行了一礼,笑道:“方才是奴婢唐突了,还望公子您海涵。” “无妨。”叶时安摆摆手,无所谓道。 得到叶时安的回复,翠环捧着那宣纸,就往妙音娘子房内走去。 云祈看着翠环那前倨后恭的态度,大为疑惑,问道:“叶时安,你到底写了什么?” “她这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呀?” 云祈想不明白,叶时安也并未亮明身份呀,不过就是挥洒笔墨,洋洋洒洒写了一句诗而已。 为何那侍女看了一眼后,那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与此前的截然不同。 “你不是看到了嘛?”叶时安淡然一笑,朗声道,“就随手写成的一句诗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这话看似是叶时安在回答云祈的问题,但实际上,却是叶时安故意说给,院子里那些等着看乐子的世家子弟听的。 不仅可进可退,还将嘲讽意味拉满。 叶时安先承认难登大雅之堂,贬低自己,若这一句诗真对上了,那在场所有世家公子,不仅会啪啪打脸,还会伤害加倍。 因为人家那难登大雅之堂的粗鄙之作都能成功,你们这些高门贵族的大作,多年来无人成功,那不是脸打得更响嘛?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翠环那丫头,态度出现如此大的转变,尤其是就在她看到那纸上诗句的一刹那。”姬宜臼捏紧了拳头,心提到了嗓子眼,口中喃喃道,“不会...这小子真有机会吧?” 目睹翠环态度的转变之后,这一刻,姬宜臼是真有些慌了神,他是真怕自己朝思暮想的佳人,被这不知出处的小子,给捷足先登抢走了。 刘源异走了过来,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折扇,气定神闲地说道:“姬兄莫要自扰神伤,翠环丫头只是侍女,可代表不了妙音娘子呀。” 刘源异这个益州本土世族,不仅瞧不起身份低贱的翠环,更瞧不起的是,不知来历的叶时安。 一个不知哪来的毛头小子作出来的诗,能打动妙音娘子,那不是痴人说梦嘛? 难不成他们这些世家公子都是吃素的? “刘兄说的是,我也是不信这小子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姬宜臼点点头,认同了刘源异的说法。 毕竟翠环是翠环,终究是一个识了点字,但学问浅薄的侍女,又怎能代表得了妙音娘子呢? 姬宜臼坚信自己爱慕的佳人,肯定会按照惯例,将那小子的诗打回。 一炷香后。 妙音娘子的房门依旧紧闭,没有打开的意思。 院子里的众人,隐约间等得有些着急了。 倒不是失去了耐心,而是有些焦虑,唯恐叶时安真成了。 “这翠环怎么还不出来?”贺同功盯着那房门,眉头紧锁,略显急躁地问道。 站在贺同功身旁的欧阳宁,此时也失去了此前的气定神闲,不由地点头附和道:“是啊,往常最久的时候,也不消一刻钟,哪用过这么久呀。” 以往是他们写得慢,妙音娘子看得快。 但这次偏偏就颠倒过来了,是那小子写得极快,妙音娘子看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不由地让人焦躁生疑。 一个念头,在院子众人的心中,疯狂滋生,那小子不会真要成功了吧? 贺同功遏制住那个念头,看向身旁的欧阳宁,问道:“欧阳兄,你说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贺同功没说出来,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欧阳宁想都没多想,就矢口否认道,“多半是字迹难辨,耽搁了时间。” 欧阳宁不愿意接受的,并不是叶时安抱得美人归,而是他们这些人的颜面,全部扫地。 毕竟他们可是屡次三番,折戟沉沙,而这小子却是初次前来... 贺同功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也有道理。” 现在,贺同功也只有接受这种说法了,寄希望于是字迹难辨,所以才会看了这么久。 又过了一刻钟,房门开启,翠环手中捧着的,却是重抄的宣纸,从房内出来。 上面的字迹秀娟,应是出自女子之手。 “出来了。” 院子里众人齐齐侧目,看向翠环,皆是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一下。 翠环没有理会那些人,而是径直走到叶时安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问道:“敢问公子名姓?” 此话一出口,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在院中这些世家子弟的头上,震动不已。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代表的是什么,已无需多言了。 叶时安不慌不忙,理了理衣衫,笑道:“在下岭南常家,常溪亭。” 翠环听得叶时安这自我介绍,顿时眼中放光,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岭南常家的公子,难怪有如此底蕴,失敬!” 大大小小的世家多如牛毛,翠环虽是侍女,但由于身在教坊司,各地显赫大族,都得有所涉猎。 而这其中,也正包含了叶时安自报的岭南常家。 在大周岭南的土地上,你可以不知道主政官员是谁,但你一定得清楚,徐常两家在这片土地上,代表的分量。 大族的名号,不论走到哪,都是金字招牌。 “哦?”叶时安似笑非笑,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呆若木鸡的世家子弟,自黑暗讽道,“看姑娘这样子,是常某这字迹潦草,低俗粗鄙的诗句,入了妙音娘子的法眼?” 叶时安是故意这么说的,那些人刚才在远处小声嘀咕什么,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也恰好,叶某人最喜欢的,就是原话奉还,看看谁的脸,被打得更疼。 “正是!”翠环恭敬地应道,微微侧身,留出一个身位,“娘子请常公子,入房内一叙。” “哈哈哈哈,有些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叶时安朗声大笑道,给云祈递了个稍待片刻的眼神,就准备大踏步进去,一探究竟了。 “不可能!翠环,是不是搞错了?” 姬宜臼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接受不了自己的爱慕的佳人,被叶时安拔得头筹,失态质问道。 叶时安看到这一幕,索性就停下了脚步,驻足于原处。 跟与花魁娘子谈心相比,叶时安更喜欢瞧这个乐子。 “是姬少爷呀,奴婢没搞错。”翠环看清了来人,说道,“娘子相中了常公子的诗句,要请他做入幕之宾!” 姬宜臼是浮香阁的常客,也是益州城内最爱慕妙音娘子之人,翠环自然是认识的。 虽然钦佩于姬宜臼的痴心一片,但翠环还是得公事公办,因为那是自家娘子的选择,也是这教坊司的规矩。 “这怎么可能?” “就凭他?”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姬宜臼夺命连环三问,直接砸向翠环。 其他事情,姬宜臼都可以接受,但唯独最爱的妙音娘子被人抢走,是他不能承受的。 “没有,这是我家娘子亲口所言的。”翠环摇摇头,回道。 “这姓常的,到底写了什么,能唬住妙音?”姬宜臼不敢地怒吼道。 翠环长叹一口气,将自己手中妙音娘子手抄的宣纸,递给了姬宜臼,说道:“姬少爷若是不信,就请自己一观吧。” 姬宜臼愤愤不平,一把抓过翠环递来的宣纸,“我倒要看看,这都岭南蛮夷能写出什么话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原本怒气满满的姬宜臼,在念出这一句诗后,顿时傻眼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诗震撼的不仅是姬宜臼,还有在场的所有世家贵公子。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刘源异,神色飞扬,喜不胜收,夸赞道:“好诗,好诗呀!” 说罢,刘源异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姬宜臼身旁,说道:“姬兄,快给我看看,我也要拜读一下。” 刘源异哪还有心思顾及姬宜臼的情绪呀,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好好拜读这无上佳作。 “哈哈哈哈,此行不虚啊!”欧阳宁不顾体面,放声大笑,身形颤抖,大喊道,“虽未抱得美人归,但却见证了传世之诗的诞生!” 抱得美人归,固人之所愿也,但对读书人来说,跟传世之诗相比,美人不值一提。 就在这一瞬间,在场除姬宜臼外,都理解为什么妙音娘子会选择叶时安了。 换他们中任何人来,都抵抗不了这诗的诱惑,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在院子众人惊叹之余,云祈悄悄地走到叶时安身旁,低声问道:“叶时安,你什么时候能写出这种好诗了?” 叶时安倒也没隐瞒,坦言回复道:“我哪有这本事呀,我不过是好诗的搬运工而已。” “真正诗才惊世的,是我义父。” 世人只知青莲剑仙李长歌,醉心修剑,独霸剑道二十余载,却不知李长歌在诗词上的成就,在当世更是无人可出其右。 叶时安过往所诵之诗,皆是出自于他义父李长歌的诗集。 云祈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是出自青莲剑仙,难怪如此意蕴绵长。” “哈哈哈哈,诸位承让了!”叶时安适时上前一步,对着院子里那些人抱拳,朗声道,“那常某就不客气啦。” 叶时安从不留隔夜之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就在叶时安转身准备进去房内,一窥妙音娘子美貌之时,姬宜臼却突然窜了出来,揽住了叶时安的去路,“等等!” “这位兄台,有何赐教?”叶时安笑问道。 方才那些人在那边议论之时,叶时安听到了这家伙,是最痴迷妙音娘子的,所以才故意这么问。 “我不同意你成为妙音的入幕之宾!”姬宜臼张开双臂,厉声道。 “兄台说笑了,是妙音娘子选了我,可不是你选了我。”叶时安停下脚步,双手抱于胸前,一脸玩味,挑衅道,“你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呢?” 这世间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我不能改变妙音做出的选择...”姬宜臼咬牙切齿,怒视叶时安,说道,“但是,我可以阻止你入内亵渎佳人!” 第333章 那里面有妖气... 叶时安看着这毅然决然,准备螳臂当车的姬宜臼,不由地想笑,打趣问道:“兄台,你是认真的嘛?”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姬宜臼,看着他那虚浮的脚步,笑道:“就凭你这弱不禁风的瘦弱身板,可不一定能拦得住我哦!” 弱不禁风四个字,对姬宜臼来说,都是比较含蓄的形容词了。 别看姬宜臼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就他那身子骨,一看就知道是沉溺于酒色,早已被掏空。 对付这样的世家子弟,别说动用修为了,叶时安觉得,但凡自己用的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怕是也会一个不慎将他捏死。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姬宜臼认不清双方的实力差距,仍旧口出狂言道。 紧接着,姬宜臼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厮,喊道:“姬七,给少爷叫人去,本少爷先拖住他!” “是。”听到自家少爷的吩咐,姬七连忙夺路而出。 姬七能放心将姬宜臼一个人,留在这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们的人,就在教坊司门外候着,随叫随到,中间要不了多久。 “啧,你这一手,倒还真是新奇。”叶时安挑了挑眉,感叹道。 叶时安原本以为这姬宜臼,就是一个单相思加恋爱脑的蠢货。 但突然来这么一出,倒是让叶时安刮目相看,知晓仅凭自己,不一定能胜得过叶时安,所以叫小厮去摇人,他来拖延时间。 这一手,能从姬宜臼的脑子里想出来,也算是颇为高明了。 至少还不是蠢的彻头彻尾。 “姓常的,你如果识相的,最好就是知难而退。”姬宜臼没有管叶时安的奚落,而是打算以利诱之,开口道,“本少爷绝不会伤你,还会给你一大笔银子,作为酬谢。” 姬宜臼虽然蠢了点,但从本质上来说,还算是个有分寸的世家子弟。 还知晓刚柔并济,让叶时安知道他有后援,又告诉叶时安自己退去,能得到银子。 一般没什么背景,没什么脾性的人,到这里差不多得了银子,就会退去了,因为他们没有能抗衡姬宜臼背后姬家的底气。 与其碰得灰头土脸的,得不到任何的好,远不如拿了银子,换个地方潇洒。 可姬宜臼偏偏就遇到了既不缺背景,又不缺银子,还不喜欢被威胁的叶时安。 “那如果常某说不呢?”叶时安反问道。 “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姬宜臼猛地一蹬脚,以期震慑叶时安,又昂首说道,“待本少爷的人到了,让你站着出来,横着出去。” 姬宜臼心知以姬七的脚程,不消片刻,就会带着自家的护卫赶到,所以姬宜臼便是底气十足,开始威胁叶时安。 他已经先礼后兵了,若叶时安不识相,那就不能怪他以势压人了。 “啧,我好怕怕呀...”叶时安玩心大起,装得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戏弄道。 周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叶时安是在逗弄姬宜臼,但只有姬宜臼自己没看出来。 反而认为叶时安是畏惧了,继续说道:“知道怕了,就速速退去,免受皮肉之苦!” 云祈看着姬宜臼那傻里傻气的模样,不由地掩嘴偷笑。 她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种浑身冒着傻气的世家少爷。 叶时安瞅着眼前这自以为是,看不清局势的姬宜臼,也懒得装了,直白嘲弄道:“可惜,我这人一向是敬酒不喜欢吃,唯爱吃罚酒,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直到此时,姬宜臼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这叶时安是一直耍自己,顿时火冒三丈,怒道:“你...我跟你拼了!” 说着,脚步虚浮的姬宜臼,满地一蹬地,捏着拳头,就朝叶时安面门砸去。 叶时安面对这又软又慢的拳头,缓缓抬手,将之抓住,笑道:“大少爷,就这点力气,就别装护花使者,纯爱战士了。” 轻轻一用力,叶时安就扭折了姬宜臼的那只胳膊,嘲弄道:“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难怪里面那娘们看不上你。” 就在那一瞬间,叶时安有点理解为何这妙音娘子,看不上痴迷自己,不可自拔的姬宜臼了。 他确实是有极好的家世,极好的出身,但却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若是跟了这么一个人,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更何谈保护自己呢? 尤其是他还是那种高贵的出身,姬家必是龙潭虎穴,就冲这些,傻子都知道该不该选。 “啊!” 姬宜臼惨叫一声,这哀嚎声中似乎还有一丝怒气。 那眼神仿佛要将叶时安生吞活剥。 在姬宜臼的心中,叶时安可以羞辱自己,但不能羞辱他爱慕的女人。 “还生气了呀?”叶时安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姬宜臼,说道,“不过,还是软绵绵的。” 姬宜臼用那只还完好无损的手臂,撑着地面,硬挺起来,大喝道:“今日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我也不会让你亵渎妙音的。” 身体的疼痛,固然让姬宜臼难受,但他更怕妙音娘子被叶时安玷污,那对他将会是钻心的疼痛。 姬宜臼咬牙压住疼感,站起身来,再一次朝叶时安扑去。 “兄台,你拦不住我的。”叶时安一把拽住姬宜臼地左臂,笑道。 要是他叶时安就这么被姬宜臼一个纨绔拦住了,这事要传了出去,怕是会被人笑掉大牙吧。 念及此处,叶时安用力一拖拽,将姬宜臼的左臂也给折了。 “啊!” “疼...疼死我了!” 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被捧在手心,娇生惯养长大的姬宜臼,何曾经受过这种痛苦,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看你痴心一片的份上,我只卸你两条胳膊。”叶时安居高临下,开口道。 叶时安还是留有了余地,这姬宜臼毕竟是益州城的地头蛇,又没什么生死大仇,不过意气之争,没必要对他下什么狠手,给个教训就差不多了。 姬宜臼失去双臂的支撑,再难以站起来,倒在地上挣扎着,大喊道:“我说了...我不准你...染指妙音分毫!” “我就算是死,也会拦住你的!” 姬宜臼说得决绝,在他的心中,妙音娘子就是他的全部,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哈哈哈哈!” 叶时安走上前,看着姬宜臼躺在地上蜷缩的样子,朗声大笑。 叶时安笑得不是他那滑稽的动作,而是笑他可怜可悲又愚昧。 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教坊司狗屁不是的花魁,就不顾自己的体面,不顾家族的颜面,前来自取其辱,自不量力。 这难道不可笑嘛? 你一个男人,连自己都不在乎,连自己父母的脸面都不顾及,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叶时安甚至觉得,若自己是姬宜臼这副德行,怕是老爷子早就操起铁杵,将自己敲死,然后沉江了。 这样的继承人,拿来又有何用? 肉眼可见,再大的家业,早晚也会败空的。 叶时安一脚踩在姬宜臼胸口上,低头问道:“你以为你是镇山的虎,领头的羊,还是敏捷的豹,善战的狼?” “其实都不是,你只是装饭的桶,搅屎的棍。” “哦对,你这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更是舔脚的狗,还是那种心甘情愿的。” 叶时安的话,只言片语间,直接将嘲讽意味拉满。 一个男人,你可以长得丑,没家世,没背景,没银子,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做那热脸贴人冷屁股的舔狗。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还让叶时安看着都反胃。 “你...这里是益州城,可不是岭南!”姬宜臼听到叶时安羞辱自己,怒不可遏,厉声道,“容不得你如此嚣张跋扈!” 想他姬宜臼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还是语言如此凌厉的羞辱? 在此之前,姬宜臼经历过的最大挫折,就是这些年在教坊司妙音娘子这儿,吃的闭门羹。 “大少爷,你搞清楚些,到底是谁在嚣张跋扈呀。”叶时安弯下腰,盯着拼命挣扎的姬宜臼,笑道,“现在可是你在撒泼打滚,阻拦着妙音娘子对我的邀请。” 若是这姬宜臼一上来,不是威胁他叶时安,而是好言好语相求,再谈价格,说不定叶时安看他可怜,真会将那机会卖给他。 不过谁让他大少爷脾性,触怒了叶时安呢? 叶时安又不是他爹,更不是他家长辈,会无理由包容姬宜臼的行为。 “快!” “把那姓常的,还有他那同伙,一起围了!” 就在这时,去搬救兵的姬七回来了,指挥着姬家的护卫,上前将叶时安与云祈团团围住。 叶时安见状,一脚将姬宜臼踹了过去。 姬七接住了在地上翻滚的姬宜臼,心疼地说道:“少爷,小的来迟了,您受委屈了。” 此刻姬七怕极了,他倒不是真愧疚于驰援来迟,而是回府之后,老爷夫人见到少爷身上的伤势,多半会问责于他。 “不迟,刚刚好。”姬宜臼见到自家的护卫们,心中也就有了底气,发号施令道,“把那姓常的,给我扔出教坊司,莫要让他扰了妙音清静。”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观望,不止是院子里其他的那些世家子弟,还有教坊司的管事。 一边是益州大族姬家的少爷,另一边是岭南常家的公子。 两边都不是好得罪的,没办法,就只能先行观望,装作不知,紧急避险,以免火烧到自己身上。 姬七看着叶时安那满脸的笑意,气不打一处来,威胁道:“小子,你敢伤我姬家少爷,你今儿个可没好果子...” 砰! 姬七话还没说完,叶时安就动了,一脚踹飞迫近自己的姬家护卫。 “我有没有好果子吃,还真不知道。”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不过,你家少爷肯定是没的。” 话音落下,叶时安骤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只有云祈靠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人呢?” 姬家护卫们面面相觑,他们探寻不到叶时安的一点踪迹,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啊!” 就在刹那之后,姬宜臼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姬宜臼被在他身后的叶时安,一脚踹上了天际。 “少爷!” 姬七与姬家护卫们,看着原地起飞的姬宜臼,惊呼一声后,怔楞在原地。 还是姬七最先反应过来,大喊道:“愣着干嘛!” “快去追少爷啊,这要是出了个好歹,咱们都得人头落地。”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被踹飞的姬宜臼身上之时,叶时安身形闪动,出现在云祈身旁,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开口道:“我们走。” 在叶时安与云祈溜到浮香阁小院大门之时,被眼尖的姬七发现了,喊道:“那两人跑了!” “分头行动,你们几个快追!” 姬七随手点了四个护卫,派去追捕叶时安二人。 他姬七能不知道这是无济于事的嘛? 当然是清楚的,但这面子功夫又必须得做足,不然回府之后,万一要是追责,他怕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在将身后的追兵,甩的没影后,叶时安与云祈二人才停了下来。 “又不是打不过,为什么要跑啊?”云祈不解地问道。 叶时安凑近云祈,玩味笑道:“这不是想带你体验一下,砸完场子,揍完人之后,跑路被追杀的感觉嘛,是不是挺好玩的?” 这事儿,叶时安早就想干了,但是在嘉州城的时候,没有合适的场所,也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就一直没有做成。 但在这益州城就不一样了,人生地不熟的,还刚好有个傻了吧唧的蠢货,直接撞了上来,不玩白不玩。 “这倒是没错。”云祈点点头,说道,“只是我没想到,你竟会舍得那对你青眼有加的花魁娘子。” “嗯?” 听着云祈这诡异的语气,叶时安搂住她的腰肢,调笑道:“这话怎么酸溜溜的,我家云仙子不会是吃醋了吧?” 云祈闻言,当即否认道:“我可没有,只是为你惋惜,到嘴的鸭子飞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叶时安看得出来,云祈很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就怕他真进去与那花魁娘子春宵一度了。 “哈哈哈哈,我有去那与花魁娘子谈心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勾住云仙子的芳心。”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调戏道。 云祈听得这话,顿时有些面红耳赤,羞涩地推了推叶时安,笑着娇嗔道:“哎呀,不准乱说!” “云祈,你终于笑了。”叶时安开口道,“刚才在教坊司里,一直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烦心事嘛?” “嗯。”云祈点点头,正色道,“那里面有妖气...” 第334章 你就是见色起意,我才不信你的话 “妖气?” 叶时安眉头微皱,喃喃重复了遍,脑中飞速运转。 在里面只是感觉到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让叶时安觉着有些分外不自在,但却着实也没想到,这竟会是妖气。 这么说的话,就解释得通了,想到此处,叶时安开口问道:“你指的是教坊司,还是浮香阁的...?” 云祈停下脚步,回首投望教坊司的方向,凝重地说道:“都有。” 教坊司内那些大妖隐藏的很好,未到云祈这个层次,凡人很难察觉出端倪。 就算是叶时安如今的已是勾陈上宫劫境中期,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可依旧只是觉得怪异,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在凡人眼中,教坊司是歌舞升平,而在云祈眼中,那里面则是妖气冲天。 以云祈的实力与境界,让她如此愁眉不展的,并不是这些人形大妖的修为有多强,而是本该灭绝的大妖,为何却又死灰复燃了? 还隐藏于这益州城的教坊司之中... 如果说这地处偏僻的西川益州城都有,那么就绝不是偶然了,怕是大周各大繁华城市,也潜伏了不少大妖了吧。 北府天师们难道不知晓嘛?儒家圣人难道没有察觉嘛? 叶时安并没有云祈的这些担忧,摩挲着下巴,玩味地笑道:“照这么说的话,那妙音娘子岂不也是...?” 说到此处,叶时安的双眸都亮了起来,大有期待之色。 云祈从忧虑之中回过神来,看着叶时安这古怪的神色,疑惑道:“叶时安,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怎么看着你不仅不惊讶,反而还有点莫名的兴奋呀?” 叶时安这表情,云祈是越看越觉得奇怪,这涉及本该在无数年就销声匿迹的大妖,如此严肃的事情,可他却一脸的玩世不恭,好似那获得新奇玩物的猎人。 被云祈戳破的叶时安,强压着嘴角的笑意与心中的期待,捏了捏自己的脸,问道:“有这么明显嘛?” “你说呢?”云祈白了叶时安一眼,说道,“就差写脸上了。” 就叶时安这表情,何止是明显,云祈甚至在叶时安的眼底,看出了一丝贪婪之色,不知道这个狗男人,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哈哈哈哈,就那么一点,不多,真不多!”叶时安咧嘴大笑,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叶时安感兴趣的点,与云祈大相径庭。 云大仙子考虑的是大妖是否为祸,会不会危及天下。 而叶时安则没那么大情怀,他更感兴趣的是,这化作美人的大妖,玩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又或者说,这大妖的数量是否足够,能不能批量化的充入居酒屋,进一步提高自家产业的服务质量。 “哼!”云祈冷哼一声。 她虽看不出叶时安具体在盘算什么,但以她对叶时安的了解,这人必定在想着不正经的东西。 叶时安看着云祈脸色变得不悦,凑上前去,笑道:“这不是生平头一次,遇到咱们本土的妖嘛,觉得新奇,也能理解,是不是?” 这话倒不是随口胡诌,属于半真半假,叶时安见过唯一一次妖,就是玉藻前和滑头鬼。 但这俩家伙,都是来自东瀛的,其中一个还被叶时安给活劈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这么久了,叶时安见识了各式各样的牛鬼蛇神,但唯独就没见过这中原的本土大妖。 云祈撇了撇嘴,揭穿道:“你就是见色起意,我才不信你的话。” 外人不了解叶时安,她云祈能不了解嘛? 叶时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色鬼,心里就只装着那么一点儿事。 “难怪我总感觉那小子,哪儿怪怪的,原来是被大妖迷了心智。”叶时安开口道。 叶时安不傻,哪会继续在见色起意这个话题,多作停留,当即毫不犹豫地转移话题。 他口中那小子,就是在浮香阁内拼死都要维护浮香娘子的姬宜臼。 从一开始,叶时安觉得哪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毕竟姬姓在益州城,乃至在西川,都是大姓。 就算叶时安对姬宜臼出身的姬家不甚了解,也能从他的衣着,可以看出这绝不是普通的三流世家。 这样家族出身的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何偏偏醉心痴迷于一个教坊司花魁,也算是咄咄怪事了。 不过若是被大妖迷了心智,那这一切倒是能解释得通了。 “是摄魂咒。”云祈纠正道。 这是大妖入世,必修的技能之一。 说着,云祈又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道:“不过,我想不明白,那唤作妙音的大妖,为何独独选中了姬家少爷?” 叶时安看着云祈那愁眉不展的娇俏模样,淡然一笑,伸手环住她的腰肢,低声道:“无所谓,想那么多干嘛。” 顿了顿,贴近云祈耳边,又继续说道:“又不是咱们儿子,不需要头疼。” 叶时安这人,一向是把亲疏有别,分的淋漓尽致。 不熟的人,就算是横死在他面前,也不会动容,生起丝毫怜悯之心。 毕竟非亲非故的,他叶时安又没博爱之心,根本就不在乎外人的死活。 云祈闻言,顿时身形一颤,似乎受到惊吓一般,连忙推开叶时安,娇嗔道:“谁要给你生儿子呀!” 云祈哪能想到,叶时安这思维能如此跳脱,明明在说姬宜臼的事,莫名其妙就扯到了,要生儿子这件事上来了。 别看云祈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涉及到男女之事,就是羞涩无比,宛如一个纯情少女。 叶时安点点头,故意曲解云祈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道:“确实,我也觉得,生女儿更好些,到时候继承咱们云仙子的美貌。” 叶时安没有一定要生儿子的腐朽思想,甚至觉得云祈生个女儿,反而更好些,毕竟谁不想有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小棉袄呢? 再加上还是继承了云祈容貌的儿女,必定很讨人喜欢,叶时安莫名间都有些期待了。 “叶时安,你倒是想得挺美!”云祈连连后退,与不怀好意的叶时安保持安全距离,说道,“我才不给你生呢!” 别看云祈岁数大,但她自己都像是个孩子一样,哪又做好了生一个孩子的准备。 “哦?你不生谁生?” 云祈退一步,叶时安就上前一步,故意打趣笑道:“我总不能去找那妙音娘子,让她给我生个女儿吧?” “你敢!” 听得这话,云祈不再后退,当即怒视叶时安。 云祈只是没做好生孩子的准备,但并不代表着,她愿意让叶时安去跟外面的野女人生孩子。 尤其是那野女人,还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妖。 “哈哈哈哈,谁会放着云仙子这绝世佳人在侧,跑去找个大妖呀。”叶时安见好就收,用甜言安抚道。 他原本就是想用妙音娘子,来逗逗云祈,但没想到云祈的反应会这么大。 只得打个哈哈,开始哄了,以免因为玩笑真把云祈整生气了。 云祈听着叶时安夸自己,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噘嘴道:“这还差不多。” 叶时安上前一步,牵起云祈的玉手,开口道:“走吧,云仙子。” “这天色尚早,咱俩约会去,顺带吃个宵夜。” ~~ 两个时辰后。 水云间,天字房内。 “云祈。” 早已沐浴更衣完的叶时安,躺在大床上,以手撑面,注视着坐在桌旁暗自走神,穿着睡衣的云祈,轻声喊道。 “干嘛?” 云祈身形微微一颤,回过神来,看向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知晓云祈这女人是害羞,不敢与他同床共枕,所以装作不知,故意问道:“坐那发什么呆呢?” “要你管,我乐意。” 云祈不敢与叶时安对视,别过头去,娇嗔道。 她现在脑中,有两个声音在掐架。 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让叶时安轻易得逞,男人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另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心怀胆怯,畏首畏尾,要大胆去面对。 “好好好,我不管。”叶时安顺着云祈的话,说着却又是话锋一转,问道,“那咱们傲娇的云祈小姐,这时候也是不早了,是不是该早些就寝了?” 叶时安就是故意的,他想看看羞涩的云祈,会如何应对。 “我想再坐会儿...”云祈低下头,小声说道。 果然不出叶时安所料,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大仙子,现在浑身上下都在紧张。 所以,叶时安就更想逗逗云祈了。 “你不会是怕了吧?”叶时安咂咂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挪掖道,“原来咱们修为通天彻地的仙子大人,也会有怕的事呀。” “谁怕了!” “我没有。” 云祈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蹦了起来,嘴比底气硬。 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跟李紫薇那如出一辙,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睡就睡,谁怕谁呀?” 说罢,云祈一咬牙,下定决心,就朝大床走去,躺在了叶时安身旁。 叶时安侧过身来,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云祈,心中暗自笑道:“这简陋的激将法都能上当,也就是云祈了。” 叶时安原本就是想逗逗云祈的,压根就没觉得这粗糙的激将法,这能成功,充其量最多见见云祈丰富的小表情。 结果,哪曾想到他家云大仙子,轻轻一挤兑,就上床躺着了。 两人的中间,明明还隔了一段距离,但云祈还是推了推叶时安,说道:“叶时安,你睡过去点,你挤着我了。” 叶时安不为所动,侧躺看着浑身都不自在的云祈,笑问道:“跟我睡一起,真如你有这么紧张嘛?” 云祈拉了拉被褥,将自己裹紧,回道:“没有,我怎么可能紧张。” 但这话是越说底气越不足,想了好半晌,才编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缘由,说道:“就是...就是我习惯一个人睡,身边突然多了个人,我只是不适应而已...对,就是不适应!” “是嘛?” 就冲云祈这反应,她这话,叶时安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叶时安心里清楚,云祈就是又羞又怕,还不愿意承认。 “不行!” 纠结半天后,云祈猛地坐起身来,也将叶时安拽了起来,说道:“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什么?”叶时安看着眼前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女人,疑惑问道。 “睡一起可以,但是你不准乱来。”云祈说道。 她虽说是约法三章,但其实也就是只有一条。 核心一点就是,她现在还没准备好,不想让叶时安乱来。 “乱来什么?”叶时安挪了挪,靠近云祈,装作不解其意,开口道,“我怎么听不懂呀。” “装,你再装!” 云祈捏起拳头,在叶时安身上敲了敲,娇嗔道:“就是你跟清秋,平日里做得那些羞羞事。” 话音落下,云祈瞬间脸红,低下了头。 平日里徐清秋的叫声,在云祈耳中可凄惨了,云祈都不敢想这会有多疼,所以她是发自身心的抗拒。 “哦?原来咱们云仙子都知道呀。”叶时安眨了眨眼,看着不打自招的云祈,打趣道,“看来平日里没少听墙根呀,耳濡目染应该会了不少吧?” “没...没有,不准乱说。”云祈抿了抿嘴唇,说道,“你就直说,到底答不答应?” 叶时安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一把揽过云祈的纤腰,笑问道:“可是就咱俩这关系,做什么不都是合情合理,还合法的嘛?” 云祈撅起嘴,别过头去,委屈道:“你这人坏死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叶时安的话,云祈根本就反驳不了,他们俩之间不仅有婚誓,还是生死同命的那种。 叶时安想对她做那些羞羞的事,都是合情合理的,但她是真的没准备好,但又反抗不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叶时安牵起云祈的手,说道,“你不愿意,我哪敢强迫你呀。” 云祈没想到叶时安会这般通情达理,确认道:“真的?” “真的,要是咱们云仙子一个不高兴,把我踹下去了,可怎么办呀?”叶时安拉着云祈躺了下去,说道。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凶?”云祈娇嗔道。 “我还记得上次,某人一脚踹断了我不知多少根肋骨,还将我踹飞到了城外。”叶时安回忆道。 当时那一幕,叶时安可还是历历在目呀。 谁能想到那御姐身,少女心的云祈,下脚会那么狠呀? 要不是他叶时安福大命大造化大,早就折在外面了,她云大仙子也得为她殉葬。 经叶时安提醒,想起上次那件事,云祈连忙伸手捂住叶时安的嘴,说道:“不准说。” 叶时安握住云祈的手,说道:“云仙子,咱们打个商量吧。” “什么?”云祈紧张地问道。 “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叶时安开口道。 云祈松了一口气,嫣然一笑,说道:“我得考虑考虑。” “你还要考虑?” 叶时安诧异,他才不管云祈要不要考虑,双手环住云祈,把她搂住,将头靠在那一片柔软之上。 第335章 我看哪个大冤种,能给你接盘这些东西 翌日傍晚。 叶时安坐在桌旁喝着热茶,看到云祈将男装换好,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去鬼市吧。” “好。” 云祈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但是,你去过嘛?” 她记得似乎叶时安这家伙,提到鬼市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期待,好像根本没去过的样子。 云祈总感觉这家伙,会不会有点不靠谱,所以才有此一问。 “没去过,但是我以前做过攻略,也算是知晓一二。”叶时安耸耸肩,坦然承认道,“放心吧,肯定不会带你迷路的。” 叶时安一眼就看出了云祈的顾虑,他没去过益州城的鬼市,但有人去过呀。 就比如,某个喜欢泡在怡红院的老财迷,他以前来益州城采购物品之时,就喜欢去鬼市逛逛,给叶时安三人带些违禁的新鲜玩意儿回来。 虽然没亲自来过,但叶时安听林扬提起了无数次,对进入鬼市的道路,早已是烂熟于心。 “那就信你这一回。”云祈将信将疑,谨慎地盯着叶时安,才缓缓开口道。 “是是是,多谢云仙子信任。” 叶时安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行礼一个拜神的礼节,没有丝毫恭敬地说道:“那仙子娘娘,你仙子起驾嘛?” 云祈抬起手指,戳在了叶时安身上,娇嗔道:“去你的,不准乱叫。” 叶时安顺着云祈的意思,揶揄道:“好,我亲爱的宝贝云祈小妹妹。” “咦...” 云祈听着叶时安这肉麻的话语,满脸嫌弃,说道:“你就没个正常的称呼嘛?” 叶时安不再废话,再拖下去就迟了,拉起云祈的手,就往外走去,“没有,快走吧。” ~~ 益州鬼市。 西海有市,贸易不相见,置直物旁,名鬼市。 据说这里深藏地底,混杂,牛鬼蛇神们做着黑市买卖,一切世间解决不了的事情,在鬼市都能办到。 但叶时安眼前的这一切,却没传说中那般怪力乱神。 这里是一条长街,一条黑漆漆的长街,点着昏暗的灯火,那近乎鬼火的光,在风中摇曳,更显阴森恐怖。 在长街之中,摊贩们皆着黑衣,戴黑斗笠,不知那隐藏于其下的,究竟是人,还是鬼,或者是妖... 云祈拉着叶时安的手,穿梭在热闹的鬼市之中,左瞧瞧,右看看,说道:“有点意思,虽然看着阴森森的,但似乎看着跟正常的集市,也没什么区别呀!” 在来之前,云祈原本满怀期待,以为这鬼市之中,会不会真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大诡异。 但当她以天地之力探察一番后,发现其中的摊贩皆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凡人。 不过,这并没有让云祈失望,相反她还觉得,这鬼市阴森森的氛围,与讨价还价的游人形成的反差,看着就挺好玩的。 “还好啦,又不是真的有鬼。”叶时安开口道,“只是他们出售的东西,多是违禁品罢了。” 要真想看鬼,叶时安又何必北上来益州城呢? 他家客栈里,不就住着一位妖艳女鬼嘛? 想到澹台千泷,这个女鬼,她的深浅连虞归晚都看不透,只能看出她现在是无比的虚弱。 不过,叶时安反正是无所谓的,他并不关心自家员工不愿意说的秘密。 “叶时安,快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云祈眺望一番后,捕捉到一处没人询价的地摊,连忙拉着叶时安,朝那边走去。 黑衣老者闻千纡看着自己无人问津的摊位,突然来了两个年轻人,顿时来了精神,招呼道:“两位公子,有喜欢的嘛?” “老朽这儿,一向是童叟无欺,价格最是公道。” 销售的惯用技巧,先自卖自夸,给顾客留下好印象。 “哦?这东西确实是还挺多的。”叶时安拉着云祈蹲下,随手拿起一个被侵蚀得不成样子的瓷碗,说道,“质地嘛,看着也还是古朴。” 这鬼市果然名不虚传,真货假货鱼龙混杂,就连叶时安一时之间,都分辨不出自己手里这玩意儿的成色。 “那可不,这些可都是老玩意儿,年头不小了。”闻千纡自夸一番后,看向手里把玩着东西的两人,打趣道,“说不定它们的岁数,要比两位公子加起来,都要大一些。” 叶时安本就不到二十,看着甚是年轻,而云祈则是修炼有成,容颜永驻,那张元气满满的脸,看着比叶时安都要嫩几分。 而这摊位上,摆着的物件,若是不论真假,但是以肉眼来辨的话,最次的也有一百五十年的年份了。 叶时安猛地一抬头,沉声问道:“这些怕不是从哪个古墓之中,倒斗出来的吧?” 若这些都是真的,那显而易见,就只有一个出处,那就前朝王公的古墓。 而在大周,盗墓倒斗是违法的,罪行严重的会诛三族。 闻千纡心神一紧,压低声音,回道:“鬼市的规矩,东西只问价格,不问来路!” 有如此提醒,闻千纡也算是不打自招了,多半混在其中的真货,皆是来自前朝古墓之中。 但这跟叶时安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不是圣母,才懒得计较别人的墓被盗,只是想压一压这老头的气势,方便砍价而已。 “知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老先生不要着急。”叶时安摆摆手,又拿起一个明显是后人仿制做旧的瓶子,装作感兴趣,随口问道,“这翡翠琉璃瓶,看着还不错,卖什么价?” 叶时安故意虚虚实实,让这老头摸不清自己的路数。 但闻千纡却不管那么多,斩钉截铁,一口报出道:“五十两金子。” “多少?五十两金子?”叶时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道,“老头,你他娘怎么不去抢钱庄呀,这不比卖东西来得快?” 这不是五两,也不是十两,而是五十两,还是金子。 连个显而易见的假货,这老头都敢喊这个价格,叶时安顿时就明白,为何别人的摊位都是人来人往,偏偏他这儿,确是无人问津。 特么的都是有缘故的。 黑心黑肺黑肝,黑得彻彻底底。 闻千纡才不管这么多,继续说道:“小摊都是一口价,不接受砍价。” “呵,真硬气,我看哪个大冤种,能给你接盘这些东西。”叶时安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道。 站起身来,拉着一旁的云祈,说道:“云祈,咱们走。” 叶时安是一点都不想在这破摊位,浪费一点儿时间。 他要真花五十两金子买了,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冤种。 云祈却不为所动,拿过被叶时安放下的假货,打量一番后,抬头看向闻千纡,说道:“这翡翠琉璃瓶卖十两金子,着实是贵了些,加个添头如何?” 闻千纡见云祈对那翡翠琉璃瓶很是中意,像是相中了一般,顿时面露喜色,殷勤地说道:“这位公子,想要哪个作为添头?” 此时的云祈,在闻千纡的眼中,就是涉世未深的肥羊,随时可以一口吃下。 只要做成了这一票,五十两金子到手,他闻千纡又可以花天酒地很长一段时间了,一定不能让云祈跑掉。 “我看看啊。” 云祈装作不谙世事,随意拨弄着摊位上的物件,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了一块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的石头,说道:“就这个吧。” 不只是叶时安无语了,作为摊主的闻千纡也傻眼了,开口道:“你确实是要这个?” 说罢,闻千纡斟酌再三后,唯恐云祈这到嘴的肥羊跑了,连忙补充道:“若公子诚心要买的话,老朽可以附赠贵一些的添头,这只是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石头罢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闻千纡不愿意因小失大,不能让即将到手的五十两金子飞走。 “好,老先生仗义。”云祈笑道,从摊位上又拿起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我要这石头和这块玉佩,可以吧?” 闻千纡大喜过望,唯恐云祈反悔,连忙道:“成交!” 他想到了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公子哥傻,但完全没料到他能傻到这个地步。 他闻千纡都让她随便挑其他的了,结果偏偏又选了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真是天助他闻千纡。 此时此刻的云祈,在闻千纡眼中,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蠢货。 “叶时安。”云祈转过头来,给叶时安递了个眼神。 “干嘛?”叶时安面沉如水,双手抱于胸前,装作看不明白,故意问道。 “付钱!” 云祈抱着她选好的三件东西,站起来身来,说道。 “我特么...付...我付!”叶时安拗不过云祈,只得咬牙切齿,捏着鼻子认了。 谁让这次是专门带她出来玩得呢? 玩不就是要花银子的嘛? 只要开心就好了,叶时安在心底疯狂这样的安慰着自己。 “五十两金子,拿好了。”叶时安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五十两金子,丢给了闻千纡,说道。 不再多作停留,拉着“收获满满”的云祈,转身离开了那该死的摊位。 “公子爽快!”闻千纡朗声道。 他望向叶时安二人的目光,无比的挪掖,就像是在看傻子,内涵大冤种一般。 尤其是想到叶时安那句,谁买谁是大冤种,更是笑得无比开怀。 毕竟这样浑身冒着傻气的大冤种,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叶时安一言不发,板着个脸走在前面,云祈察觉到他的异样,玩味地故意问道:“叶时安,咱们淘到宝了,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呀?” “你说那翡翠琉璃瓶是吧?”叶时安停下脚步,咬牙道,“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是后人仿制的,而且制成最多不到半年。” 别的叶时安还真不一定能看出真伪,但这翡翠琉璃瓶,真是就差把假货写在上面了。 叶时安心里那个气啊,但他又不好朝着云祈发火。 “我知道啊。”云祈将手里的东西,收进来她的空间之中,眨了眨眼,笑道。 “那你还买?”叶时安听得云祈说道这般坦然,张大了双眼,满是疑惑不解,“败家娘们呀...” 如果云祈没看出来,叶时安还能理解,但她明知是假货,还专门话五十两金子买下来,图什么呀? 这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云祈强忍着笑意,看着破防的叶时安,说道:“傻子,好东西是这两个添头。” “一个破石头,还有块成色一般的玉佩...”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说道。 他不傻,也不瞎,那两东西,别说看着不怎么样,甚至连一丝道蕴都没有,能是好东西个鬼咯。 “你手里别说有支簪子嘛?”云祈凑到叶时安身旁,轻声提醒道。 “簪子?” 叶时安更是不解,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簪子,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诧异道:“你说的是...李紫薇那支?” 那支簪子是在冥狱之都时,叶时安从李紫薇手里敲诈得来的。 研究一段时间没什么发现后,就把那玩意丢在了空间令牌之中,没有管了。 但是,这簪子,叶时安可从未跟云祈提起过,也没拿在她面前晃荡过,她是如何得知的? “对...”云祈莞尔一笑,更显高深莫测。 叶时安看着云祈的笑容,顿生明悟,李紫薇这簪子怕不是凡品,能让云祈重视的,多半能与戮仙剑媲美一二。 就在叶时安准备开口问清之时,感知到一股杀气锁定了自己,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厉喝声。 “常溪亭,你这回我倒想看看,你还能逃哪去?” 一道剑气斩来,叶时安挥手挡下,“嗯?” 只见一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正提着剑杀气腾腾地盯着自己。 叶时安原本以为是姬家的追兵,但现在一看,似乎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是谁?”云祈掐住叶时安,质问道,“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勾搭的?” 云祈也很是奇怪,她没听说过叶时安在益州城有老相好的,这几日他也与自己寸步不离,为何会突然冒出一个女人来,还有那么大的敌意? 花弄影看清叶时安的相貌后,举起手中剑,指向叶时安,问道:“你不是常溪亭,你是谁?” “我特么哪知道呀!” 叶时安也傻眼了,不明所以,搞不清这状况到底是什么鬼。 “大姐,你谁呀?我们认识嘛?” 第336章 姑娘,能不能讲点理,同名同姓不行嘛? 叶时安这回是真看不明白了,别说云祈怀疑他,就有那么一瞬间,叶时安他自己甚至都在怀疑。 可问题是,叶时安对这女人,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 而且,这女人的修为看着就像是在神霄境之上,怕是有天人第一境的水准了,他叶时安去哪勾搭这种高手呀。 “不认识,但我认识常溪亭。”花弄影周身杀气腾腾,锁定满脸疑惑的叶时安,朗声道。 说着,花弄影加重了压向叶时安的威压,厉声问道:“我且问你,常溪亭在哪?”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只觉无奈,说道:“姑娘,能不能讲点理,同名同姓不行嘛?” 叶时安都无语了,这娘们虎了吧唧的,还特么不讲理,鬼知道她问的那个常溪亭,是不是他冒充的那个常溪亭呀? 想到此处,叶时安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这女人不会真是找常溪亭那臭小子寻仇的吧? 结果好死不死的,叶时安替他常溪亭挡了一劫。 花弄影看着眼前装傻充愣的叶时安,冷笑道:“大周人口有万万之数,同名同姓的确有可能。” “但是出身岭南常家的常溪亭,当世可就那一个!” 诚如花弄影所言,同名同姓这事儿,确实可能发生,但却不会发生在有名有姓的世家子弟身上。 就比如常溪亭,这天下姓常之人,皆可取名为常溪亭,可岭南常家就那一家,常家的人难道会给自家子弟取名重复嘛? 所以,任由叶时安巧舌如簧,那岭南常家的常溪亭,也就只可能是那一个人,天下再寻不出第二个。 花弄影举剑横起,指向叶时安,问道:“你是把他藏起来了,还是抓了?” 不知为何,这女人的话语虽然霸道强势,但叶时安却从其间察觉到一丝她对常溪亭的在乎之意。 “这位姑娘,拿剑指着人问话,这不太好吧?”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天地之力暴起,荡开指着自己的剑,沉声道。 叶时安并不关心,这女人与常溪亭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但叶时安对被人拿剑指着这件事,极其不满意。 “看来好言相劝,两位是不打算主动说了。”花弄影内力一荡,握紧手中剑,摇摇头,说道,“也罢,把两位拿下,就什么都招了!” 花弄影并不擅长与人交际,她崇尚的是暴力美学,以力破万法。 只要把人打服了,想问什么,他们都会乖乖吐出来的。 “天罡三十六剑!” 花弄影手中剑一震,她的身后出现在三十六道剑光虚影,同时在不断进行着三十六般变化。 这恰好应和的是天罡三十六数,乃道门术法融之剑中。 云祈站在一旁,端详着花弄影施展出的天罡三十六剑,口中喃喃道:“三三不尽,六六无穷,以三十六代表无穷之意,天罡法者。” “将天罡三十六般变化,融会贯通于剑法之中,倒是有点意思。” 云祈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创出这天罡三十六剑之人,倒也算是惊才绝艳之辈。 就是不知道这看似声势浩大,就是不知道真实威力如何了? 想到此处,云祈将期许的目光,投向了直面花弄影的叶时安,刚好看个乐子。 叶时安瞅着眼前在不断变化的剑阵,摆摆手,说道:“不是,大姐啊,有话咱就好好说,别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呀!” 叶时安发现这女人是真不讲理,先是不明所以斩了他一剑,现在又是自说自话,要动武将他拿下。 完全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思维,这种女人谁娶回家,怕是得倒八辈子血霉了。 “斡旋造化!” 就在叶时安还在心中腹诽,顺带打量着这所谓的天罡三十六剑之时,花弄影的第一剑已经斩出了。 轰! 叶时安不知其威势如何,不敢硬接,脚踩逍遥神游,轻易将其规避,同时将花弄影引到人少空旷之处,以免伤及无辜。 云祈实则身形一闪,退至一旁,津津有味地开始观望两人的战斗。 “妈了个巴子,你这女人是真不讲道理。”叶时安看着地上的裂痕,骂了一句,继续说道,“既然不愿意好好谈,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叶时安。 叶时安一般是不打女人的,但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娘们,在他眼中已经不是女人了,可以随便揍。 “一个大男人,废话真多。”花弄影轻蔑地瞥了一眼叶时安,冷笑道,“颠倒阴阳!” 又是融汇天罡之数,逆转阴阳的一剑斩出,配合上花弄影神霄境之上的修为,单凭这一剑就足以撕裂七八个神霄境巅峰高手的肉身了。 但花弄影还是控制了力道,她要的是速战速决,抓住眼前两人,拷问关于常溪亭的消息。 “在老子面前拨动阴阳,是不是太班门弄斧了?” 叶时安淡然一笑,不闪不避,不慌不忙,身形晃动,冲向那一道裹挟着阴阳的剑气。 就在即将接触的一刹那,天地之力缠绕于叶时安双手之上,抓向那一剑。 “散!” 随着叶时安话音落下,那霸道一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叶时安撕裂,阴阳二气化为虚无。 说来也是好笑,若是花弄影用天罡三十六剑中的其他剑招,叶时安都不敢如此莽撞应对。 可她偏偏使得是颠倒阴阳,而这恰好又是叶时安最擅长的一种力量。 若他叶某人连阴阳之力都玩不明白,那他还不如趁早将祖天师令送还,自己老老实实滚回幽燕之地继承家业,还闯荡个屁的江湖。 看着眼前这叹为观止的一幕,花弄影心中暗道:“好精妙的掌控阴阳手法,远非我所能及的,此子远没有他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花弄影出身的宗门太微宫,也是道门分支之一,修得是正宗的道门术法。 可平心而论,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他对阴阳之力的领悟,绝对远在她花弄影之上。 甚至花弄影怀疑叶时安可能怕是出身于天师府... 想到此处,花弄影从惊讶中回神,又是一剑斩出,“正立无影!” 花弄影的想法从擒拿,变成了试探,她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天师府子弟,再作判断。 这一剑与之前两剑的路数,大相径庭,乃是以速度见长。 “想要比速度是吧?”叶时安活了下手腕,脚踩逍遥神游,凝聚天地之力,正面迎上这一剑,笑道,“巧了不是,这速度刚好正是在下所擅长的!” 花弄影配图 第337章 等等,道兄且慢! 身法的强弱,不仅与术法本身有关,更与施展之人相关。 修为不济,领悟不够,任凭身法再如何强势,也难以发挥出其妙用,只能暴遣天物。 以往修为低微之时,叶时安只知粗浅使用逍遥神游,但随着修为的日益精进,他才感受到逍遥神游的精妙,实乃世间一等一的顶级身法。 仗着自己的修为,与逍遥神游的精妙,叶时安选择了以快打快,用速度来正面对决。 “这是...逍遥神游?!” 花弄影看了好半晌,才认出了叶时安这身法的来历,只觉难以置信。 不仅是因为一般道门并无修习法门记载,更是因为,这身法极其难修,需要极高的天资和领悟能力。 “姑娘好眼力呀,连逍遥神游都能识得。”叶时安随口夸了一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花弄影迫近,“不过,可并没有什么用哦!” 就在距离花弄影只有三米之遥时,叶时安手掐剑诀,说道:“既然你用剑法攻我,那在下便以剑法回之。” “无量剑阵,起!” 叶时安从不喜欢受气,也不喜欢被人打了还不还手,只要他有仇一般当场就要报,还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无数道剑意虚影,在叶时安身后展露而出,其数量远胜于花弄影的三十六道。 搭配上叶时安那勾陈上宫劫境中期的修为,毁天灭地之感朝花弄影扑面而去。 “不好,低估此子了。” 花弄影眉头紧蹙,心中不可力敌,飞身暴退,同时斩出一道剑招抵挡。 “降龙伏虎!” 叶时安的无量剑阵,与道门典籍上的那无量剑阵,完全是背道而驰,他完全就是就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打算以彻头彻尾的霸道,碾压所有对手。 花弄影没有选择,只得以同是走霸道路子的降龙伏虎来应对,以力对力。 因为巧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完全就是不堪一击。 轰! 两道以力见长的剑气碰撞,发生巨大爆炸,层层能量浪潮迭起,一时间飞沙走石,扬起满天尘沙与碎石。 受到能量波动的反冲,花弄影后退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还受了些轻微的内伤。 而反观叶时安确实不为所动,大手一挥撤去护身的天地之力,一脸玩味地盯着花弄影。 “完全不同的路数,颠覆常规的使用,霸道绝伦的力量,道门何时出了此等鬼才?”花弄影心中暗道。 叶时安的风轻云淡,与他恐怖的实力,让花弄影震撼不已,在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想她花弄影已是不世出的天才,二十余岁就达到了天人第一境,乃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可眼前的声名不显,年纪明显比她小的叶时安,却却更是恐怖无比。 经过此番试探,花弄影愈发确定,此子绝对是天师府暗中培养的天才。 “哈哈哈哈,试探结束。”叶时安扭了扭脖子,朗声大笑道,“姑娘,再来啊!” 无量剑阵不过是叶时安所习中,最简单的剑法。 刚才那一战不过是叶时安出于谨慎,在试探花弄影罢了。 现在摸清楚了花弄影的真实修为,那就该换叶时安来教育这不讲理的女人,让她知道知道,这西川是“讲理”的地方,叶时安更是个“讲理”的人。 就在叶时安手掐雷法,准备再次动手,解决这场战斗之时,花弄影猛地抬手,大喊道:“等等,道兄且慢!” “哦?姑娘,怎么不打了?”叶时安看着突然变卦,形同求饶的花弄影,玩味笑道,“不是要拿下我二人嘛?” “现在这多好的机会呀,错过可就太可惜了呀!” 叶时安言语上挤兑着方才不可一世的花弄影,仍旧手掐雷法,却放慢了些许脚步,想看看这娘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花弄影没有管叶时安的言语奚落,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叶时安,正色道:“道兄这般年岁,就有如此修为,应是北府哪位天师座下的嫡传弟子吧?” 思虑再三之后,花弄影才确定,这眼前的年轻男子,绝对是出身天师府,还是天师北府。 叶时安察觉到花弄影敌意尽散,也撤去了雷法手印,对她的猜测心生好奇,挑了挑眉毛,笑道:“大周道家门徒何止千万,这无量剑阵是入门必修的,姑娘又如何能断定,在下是出身天师府呢?” 叶时安那天师北府咬字极重,他刚虽手掐雷法,以备不时之需,但毕竟还未施展而出,也未引动天地之力呼应,她该是没看出这是雷法才是。 所以叶时安就很好奇,这不讲理的霸道女人,为何会仅凭一个道门中人,谁都会的无量剑阵,就判断出他是天师府出身,还是精确地认出是北府。 “道兄能在这般年纪,拥有如此战力。”花弄影开口道,“除了天师府,我实在想不到这天下间,还有哪方势力能做到。” 花弄影的措辞是战力,而非修为。 修为高,不一定战力强,也不一定能将普普通通的无量剑阵,施展到如此程度。 “天师府分南北,姑娘又为何能断定,在下一定是来自北府呢?”叶时安也懒得遮掩,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一问出口,也就自然而然坐实了,花弄影对他出身天师府的猜测。 “天师南府与我太微宫,平日多有联系,时常走动。”花弄影解释道,“他们真人座下的嫡传弟子,小女子都尽数识得。” 花弄影说得避重就轻,但话里话外却是颇为傲气。 尤其是那一句尽数识得,就能听出她的身份不低。 再加上我太微宫四个字,花弄影的身份,叶时安已然猜了出来。 “原来是太微宫圣女,清漪仙子花弄影,久仰久仰!”叶时安撤去戒备,抱拳笑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加上人家的身份,花弄影再怎么没品,也不会再暴起突袭了。 “他姥姥的,撞鬼了,狗日的常溪亭,他未婚妻怎么跑来找老子麻烦了?不会是...”叶时安心中暗道。 就在那一瞬间,叶时安恍然大悟,他应该是明白花弄影的目的了。 听到他叶时安冒充常溪亭,就火急火燎赶来,还从江南赶来,多半就是为了抓常溪亭那倒霉孩子。 又有乐子瞧了。 “没想到道兄竟听过我。”花弄影将手中剑收好,上前一步,赔礼道,“方才多有失礼,还望二位海涵!” 第338章 家师姓叶 云祈正看得起劲,却见这两人偃旗息鼓,还不打了,微微有些失落,莲步轻移,走到叶时安身旁,疑惑问道:“你们俩认识?” 云祈有些没想明白,刚才这俩人还火气十足,大打出手,怎么转眼之间却气氛和谐,相谈甚欢了? 这咄咄怪事,让云祈分外不解,尤其是让她不能继续看热闹。 “算是不打不相识,哈哈哈哈!”叶时安拉了拉云祈,朗声笑道。 叶时安笑得这么开心,并不是因为不打不相识,也不是因为化干戈为玉帛。 而单纯是因为,花弄影,花大圣女,这女人脾气不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还有点暴力,外加不讲理,常溪亭那小子怕是有苦头吃了。 想到这里,叶时安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没想到常溪亭这么倒霉,在嘉州城要挨自己姐姐的胖揍,现在未婚妻找上门来,多半是何难善了了。 一幕好戏,即将拉开帷幕。 叶时安都能想到常溪亭的婚后生活,会有多么凄惨。 听得叶时安的话语,知晓他二人敌意尽消,花弄影走上前去,抱拳道:“敢问二位怎么称呼?” “在下云安,这位是我未婚师妹,唤作云祈。”叶时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祈,介绍道。 他并未告知自己的真实名字,一是因为花弄影这女人,既出身隐世宗门太微宫,又是常家未来的儿媳妇,必是清楚徐清秋与叶时安的婚约。 二是因为花弄影既然将他叶时安认成了天师北府门徒,那他正好顺坡下驴,隐瞒身份,等待好戏开场。 云祈一把掐住叶时安腰间软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谁是你师妹啦?还未婚?谁家未婚师兄妹,晚上睡一起啊? 花弄影看着云祈对叶时安的亲密动作,确是恩爱有加,不疑有他,夸赞道:“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云道兄,尊师是...?” 花弄影无比好奇,能教导出叶时安这般天才弟子的,到底是天师北府的哪位天师。 若是可以,花弄影甚至打算返回太微宫后,由她牵线联络天师北府,使他们两大势力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家师姓叶。”叶时安眨了眨眼,淡然一笑,说道。 没有一丝丝犹豫,叶时安就直接把自己那极不靠谱的老爹,给卖的彻彻底底。 反正是自己老爹,就算日后天师北府知晓了,叶时安冒充他的弟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反正都是他们父子都是一家人。 花弄影闻言,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是叶天师的高徒!” “难怪随手施展无量剑阵,举手投足间都有如此威势。” 若叶时安是叶天师的弟子,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北府第一天师,当今天下第一人,教不出叶时安这等惊才绝艳的弟子,才是怪事了。 更何况,叶天师座下那位首徒,更是位列年轻一代前三甲之列,甚至隐隐有压过另外两位天骄的趋势。 师门传承源远流长,不可谓不深厚。 所以花弄影根本就没认为叶时安在忽悠自己。 叶时安摇摇头,装模作样地谦虚道:“圣女谬赞了,就云某这粗鄙手法,尚不及我家大师姐万一,实在愧不敢当。” 这身份虽是叶时安信口胡诌的,但这话却不是虚言。 叶时安虽然没见过他爹座下的那位大弟子,却听裴昭大哥授课时,提起过,她与大悲寺的无法,还有那旷古烁今的拳道奇才,并称绝代天骄。 (虞归晚是魔道,不算在正道序列) 乃年轻一代所有人,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云道兄过于自谦了,你家大师姐可是咱们年轻一辈之中,望尘莫及的存在。”花弄影笑道。 话里话外,皆是对叶时安那位大师姐的钦佩之意。 同为女人,花弄影一直将那位当做自己的目标与追赶对象,早晚有一天,会与她并肩而立。 见花弄影不仅没有识破,还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叶时安当即装得一脸艳羡的模样,感叹道:“是啊,我要是有大师姐那天资,就不会被赶下山入世历练了。” 虽然嘴上说着羡慕,但叶时安却是一点都无所谓,那大师姐修为再高又如何,不还是比不过他家教主嘛? 而且还得在那山上清心寡欲修行,哪有在江湖之中勾栏听曲有意思。 “相逢即是有缘,咱们结伴同游鬼市如何?”花弄影开口邀请道。 花弄影虽然信了叶时安的身份,但却并未完全相信叶时安这个人。 她还准备进一步试探,毕竟这事关常溪亭,由不得她不慎重。 叶时安并未立即答复,而是转头看向云祈,征求意见道:“师妹,你意下如何?” 在花弄影看不见的角度,叶时安在疯狂眼神示意云祈,让她配合答应下来。 若是叶时安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就显得目的性太强,让花弄影生起戒备之心。 不只是花弄影想试探叶时安,叶时安同样也想试探花弄影。 虽然叶时安很想瞧乐子,看笑话,但这太微宫圣女是冲常溪亭来的,那就涉及徐清秋了,还是得慎重一点。 云祈点点头,随口道:“我没意见,师兄你决定就好了。” 花弄影脾气虽急躁了些,但却是个自来熟,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对云祈夸赞道:“云师妹的性子温和,日后必是贤妻良母,云道兄好福气啊!” 叶时安走在云祈身侧,拉起她的手,挠了挠掌心,笑道:“是嘛?我也这么觉得。” 重新走回鬼市长街,花弄影与叶时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谈的东西多是道门典籍。 她并未完全相信叶时安,还在似有似无的试探着。 可惜,叶时安虽从未真的去过天师北府,也不曾拜于哪位天师门下,但他有祖天师令呀,所有问题都是对答如流。 见花弄影试探减弱之后,叶时安淡然一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花圣女,此番自江南千里迢迢远赴益州城,也是为了后日的拍卖会嘛?” 第339章 常溪亭,你倒是艳福不浅啊! 花弄影的真实目的,叶时安很清楚,但路得一步一步走,话得一层一层套,不能操之过急。 花弄影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时安一眼,并未露出异色,笑道:“是,也不是。” “哦?”叶时安眨了眨眼,摆摆手,说道,“看来是另有要事,云某就不多问了。” 这女人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是在试探,叶时安根本就不上套,直接以退为进。 一副很感兴趣,但却尊重他人隐私的模样,拿捏着花弄影的戒心。 “无妨,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没什么不能说的。”花弄影挽住云祈,宛如一同逛街的好姐妹,说道,“我此番西来入川,除了参加菩玉轩的拍卖会之外,还要抓个人!” 花弄影落在叶时安脸上的目光,开始变得凌厉,捕捉着他的微表情。 “抓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得罪...” 叶时安装作不知内情,一脸惊讶,张大了嘴,片刻之后,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悻悻地问道:“不会是常溪亭吧?” 叶时安将情绪拿捏的十分到位,既表现出了震惊,又凸显出了疑惑,堪称恰到好处。 “云道兄一语中的,正是岭南常家的常溪亭。”花弄影坦然道。 叶时安的目光在两侧摊位上流转,随口说道:“看来这常家嫡子,怕是得罪圣女你不轻吧?” 但花弄影却并未接叶时安的话茬,而是反问道:“不知云道兄为何会冒充常溪亭的身份?” 两人一连串的试探之后,终究由花弄影图穷匕见,点出了核心疑惑点。 为何两个天师北府叶天师座下弟子,会在这西川益州城的教坊司,冒充岭南常家的常溪亭? 这难道不奇怪嘛? “合着在这儿等我呢?这女人倒也不是没脑子。”叶时安双眼微眯,心中暗道。 花弄影这女人,虽然脾气急躁,有些暴力倾向,但却并非是熊大无脑之辈,她拎得很清,对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方式。 面对实力弱于自己的,当然是实力碾压横推来得简单。 对上叶时安这种实力强过自己,出身不俗的高手,自然也不能硬来,得缓和有度。 “哈哈哈哈,家师教导云某,出来行走江湖,不要给师门招惹麻烦,否则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叶时安爽朗大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叶时安同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问题的核心,推到了自己死鬼老爹身上,变成都是他交代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这天高皇帝远的,她花弄影一个小辈,还能去找叶天师求证? 叶时安瞅着花弄影那将信将疑的目光,继续补充道:“所以云某想着用响亮的名号,震慑一下那些宵小,就冒用了常溪亭的名号。” “原来如此,看来这都是误会呀。” 花弄影似笑非笑,将其揭过。 叶时安这套说辞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破绽,这天下间有那么多响亮的名号,你不去用,为何偏偏就好死不死选了常溪亭呢? 花弄影清楚叶时安没有说实话,叶时安同样也清楚花弄影知道自己在扯皮。 但这并不重要,双方只是需要台阶下。 因为花弄影好不容易与自己化干戈为玉帛,又怎会轻易再起争执呢? “确实,也算是因祸得福,有幸结识花圣女。”叶时安眨了眨眼,心照不宣,夸赞一句后,又问道:“不知圣女接下来有何打算?” 既然花弄影的试探结束,就该轮到他叶时安了。 “不瞒云道兄,我得到密报,常溪亭就藏在嘉州城一处酒楼之中。”花弄影嫣然一笑,说道,“待拍卖会结束之后,我就会启程南下,将那混蛋抓住,好好收拾!” 最后四个字,花弄影说得是咬牙切齿,怒意横生。 不过这其实也可以理解,试问一个女人,就算脾气再好,被未婚夫公然逃婚,也不会心平气和的。 “那就提前预祝圣女马到成功了。”叶时安笑道。 他的试探达到了,这花弄影就是冲着常溪亭那小子来的。 所以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叶时安得快马加鞭,赶在花弄影之前回到嘉州城。 将常溪亭从城主府提溜出来,寻个别人家的客栈安置。 就看花弄影那愠怒的神色,叶时安就能知晓,这俩人一见面,必会是大打出手,惊涛骇浪。 无论是放城主府,还是放自家客栈,都不安全,不如祸水东引,拿去祸害竞争对手家的客栈。 一举两得。 就在叶时安心中暗自盘算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常溪亭,哪里跑!” 叶时安三人回头一看,一大群人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三个中气十足的老头儿。 “在益州城伤了我家少爷,还敢出来抛头露面,你倒是好胆呀!” 上官亨指挥着手下人,驱散周围的买家与商贩,将叶时安三人团团围于其中。 他没想到,这叫常溪亭的小子,胆子能有这么大,在益州城这一亩三分地,伤了他姬家少爷,还敢堂而皇之地逛鬼市。 真是目中无人至极,怕是不知死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常溪亭,你倒是艳福不浅啊!”邵泉钧讥讽道,“我家少爷还在床上躺着,你还敢不知死活地与娘们谈情说爱!” 邵泉钧这话中的娘们,指的并非云祈,而是花弄影。 但不出意外,二女瞬间怒从心起,她们见过不知死活的,但还没见过上赶着找死的。 “姬家...”花弄影握紧了剑,准备飞身而起。 “姬家怕是安稳得太久了...”云祈双眼微眯,沉声道。 他们若是只说叶时安一人,倒是无所谓,可偏偏好死不死招惹这俩位姑奶奶。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群人,不由同情地摇摇头。 “三个源流境中期。” “圣女,师妹,稍待片刻,我去把这些聒噪的苍蝇拍死!” 叶时安脚踩逍遥神游,抢先一步,冲向那领头的三个源流境。 倒不是叶时安想在二女面前耍帅显圣,而是自己的女人和女性朋友被侮辱了,他要是不出头,那就太不合适了。 (铁子们五星书评走一波,涨一涨书的评分,求求了) 第340章 他自己躲不了,还能赖在我头上? 邵泉钧眼见叶时安,朝他们直奔而来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至看不清他的身影,感叹道:“好快的速度!” 邵泉钧原本以为就叶时安这个岁数的年轻人,就算天资再如何拔尖,能达到天玄境巅峰,乃至半步通灵,已是极限了。 这回姬家为保万无一失,出动了他们三大源流境,拿下这小子应是绰绰有余的,但眼前这一幕,却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邵泉钧不仅捕捉不到叶时安的身影,甚至连他的修为也都看不透。 可叶时安并没给他思虑对策的时间,就在下一刻,叶时安骤然闪现在邵泉钧眼前。 “是嘛?”叶时安冷声笑道,“刚就是你嘴巴不干净吧?” 叶时安并未给邵泉钧回答的时间,裹挟天地之力,一拳就结结实实砸在邵泉钧的面门之上。 砰! 在那一击之下,邵泉钧的护身罡气摇摇欲坠,破碎了一地,整个人在叶时安那一拳之下,倒飞而出。 若非邵泉钧主修外家横练功夫,肉身无比坚韧,单是叶时安这蛮力一拳,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可饶是如此,邵泉钧鼻骨俱裂,口吐鲜血,受了极重的内伤。 “老邵!” 上官亨看着被击飞的邵泉钧大喝道。 倒是吴倬风反应够快,还以速度见长,催动内力,飞身接住了邵泉钧,“你没事吧?” 邵泉钧咬咬牙,强忍着疼痛,捂着鼻骨,说道:“没事,这小子不简单,小心!” 邵泉钧虽受伤极重,但他深知现在不能因为自己动乱军心,只得忍痛坚持。 可他却不对这任务能完成抱有希望,其余两人毕竟旁观,对叶时安的恐怖没有切身体会。 邵泉钧很清楚,眼前这小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而且战力也是强悍至极,就那简单一拳,就碎尽他的护身罡气,并将他彻底击溃。 “竖子,你敢偷袭!” 吴倬风将怀中的邵泉钧,交给身旁的手下人照顾,他则站起身来,怒斥叶时安的行为。 “什么叫偷袭?”叶时安耸耸肩,阴阳怪气地嘲讽道,“爷爷这不是当着你们的面打得嘛?” 又指了指倒在地上,失去战斗能力的邵泉钧,笑道:“他自己躲不了,还能赖在我头上?” 叶时安脸上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们自己菜,还能怪我咯? 面对叶时安的挑衅,吴倬风愈发躁郁,杀心骤起,“巧舌如簧,老夫要扒了你的舌头。” 到现在吴倬风依旧认为,叶时安能一举击溃邵泉钧,只是因为偷袭而已。 不过,为保险起见,吴倬风转头看向一旁严阵以待的上官亨,说道:“上官,咱俩一起上!” 上官亨没有言语作答,只是点点头,没有拖泥带水,与吴倬风同时而起,一左一右杀向叶时安。 “二打一,还想先下手为强啊?”叶时安摇摇头,轻蔑一笑,说道,“可惜,没什么用。” 若是与叶时安修为持平或者高于他,这般的二打一,叶时安或许还会重视一些。 但就两个区区源流境,一个初期,一个中期,又有哪点值得叶时安正眼相待的呢? 就在上官亨与吴倬风左右夹击叶时安,即将成功之际,叶时安身形一晃,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若非收的及时,差一点二人的攻势,就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一息之后,叶时安出现在了上官亨的身后。 “刚才你说我还敢抛头露面的吧?”叶时安舔了舔嘴唇,冷笑道,“我确实有个好胆,但你就很快没有了。” 叶时安这人一向不记仇,因为能打得过的,当场就报了。 砰! 对着上官亨的后背,正对肝胆的位置,叶时安凝聚天地之力于掌上,一掌轰出。 “啊!” 来不及躲闪与抵抗的上官亨,发出了一声惨叫,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在那简单的哀嚎之后,上官亨再无一丝声响。 因为叶时安这一掌,直接使他肝胆俱裂,生机尽失。 叶时安这人一向言出必践,说了让他没好胆,就一定会让他没有的。 “上官!” 一旁来不及救援的吴倬风,看着惨死的上官亨大喝道。 那眸中尽是惊惧之色。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着还没二十岁的小子,为何会有如此摧枯拉朽的战力?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呀! “该死的,这岭南来的小子,到底是什么路数?”吴倬风戒备着叶时安,内力运转至极致,喃喃道,“不仅他的修为看不透,就连他的肉身之力都恐怖至此...” 在吴倬风眼中,叶时安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诡异。 “愣着干嘛呀?”叶时安转过头,看向吴倬风,玩味一笑,说道,“你不来,那我可就来了哦!” 叶时安脚踩逍遥神游,直接杀向愣在原地的吴倬风。 “不好...” 吴倬风感受到那浓郁的杀气,与恐怖的压迫感,回过神来,没有一点儿停顿,施展身法,将内力催动到极致。 现在的他,可不敢有任何保留,他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可怕的少年大凶。 “想跑?晚了。” 不可否认,主修身法的吴倬风,速度确实是极快,若他一心要逃走常人,很难追得上。 但吴倬风运气不好,谁让他面对的是叶时安呢? 重伤调息的邵泉钧在时刻关注着战况,眼见吴倬风不敌,连忙对左右喊道:“你们愣着作甚!” “还不快去相助老吴!” 随同前来的二十余人齐声应道:“是。” 叶时安一向秉承斩草除根的优良传统,绝不会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上路吧!” 叶时安轻松追至吴倬风身后,一掌印在他的天灵盖上。 原本仍在拼命逃窜的吴倬风,瞬间就失去了生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坠落在地上。 干掉吴倬风之后,叶时安回眸看向围上自己的那二十余个虾兵蟹将,笑道:“哈哈哈哈,八个通灵境,十七个天玄境,是想以多欺少?” 叶时安这随口一问,但邵泉钧还真回应道:“是又如何?” “常小子,就算是堆人,也能耗死你!” 叶时安的战力确实恐怖,邵泉钧不能否认这一点。 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他们虽然修为不济,但是人多呀。 就算是人海战术,堆也能堆得叶时安应接不暇,耗也能将叶时安耗得再无一战之力。 叶时安点点头,认可道:“想法倒是不错,不过用错了对象。” 话音落下,叶时安手掐道印,口中吟诵道:“雷法,受诀紫霄!” 就在下一刻,那原本黑漆漆的夜空,骤然之间,出现了轰鸣声,紫色的雷霆盘踞于天际,将夜空点亮。 “雷...雷法!” 一天玄境目睹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对雷法,他是只闻其名未曾见过,但却也知这有多恐怖。 第341章 这些回礼还请姬家当家人笑纳 “这是天师府的雷法嘛?”一通灵境颤颤巍巍,看向身旁另一个通灵境高手,问道。 “好像...是的!”那被提问的通灵境,狠咽了一口唾沫后,回道,“也就只有天师府才有雷法传承...”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但那气势磅礴,声势浩大的紫色雷霆,确实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做不得假。 天师府,那就是大周最顶级的势力之一,而雷法更是他们的不传之秘,对这一点他们皆是心知肚明的。 二十余人皆目瞪口呆的站在那,腿肚子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邵泉钧死死盯着踏空而立,唤出满天紫色雷霆的叶时安,疑惑道,“岭南蛮夷为何会是天师北府传人?” 邵泉钧远比手下那些人,有见识得多,他不仅知晓这雷法是天师府的传承,还知晓雷法是天师北府所独有的。 所以他的脸上满是疑惑,他想不明白,为何这叫常溪亭的岭南蛮夷,却是天师北府的传人? 那雷法可不是天师北府人人都能修的,得天师亲传弟子才有资格。 想到此处,一股恐惧之感自邵泉钧心底滋生,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是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不仅那一个人,还有他背后的势力。 “别怕嘛,腿别抖,不疼的...一点都不疼哦!”叶时安审视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家伙,淡然一笑。 说罢,猛地一挥手,“紫霄神雷,落!” 随着叶时安的操纵,那盘踞已久的紫色雷霆,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斜而下,洒落在那二十余个通灵境和天玄境高手身上。 轰隆! 只在转瞬之间,那原本的二十余人,皆付之一炬,化为骸骨。 “人多势众?”叶时安摇摇头,轻蔑一笑,闲庭信步,朝邵泉钧走去,“也是,下黄泉还有人作伴。” 解决掉了其他所有人,就只剩下邵泉钧这个唯一活口了。 “常...常公子,饶命...饶命啊!” 邵泉钧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强忍着脸部的剧痛,跪在地上,朝着叶时安拼命的磕头。 “小人还没活够,还不想死啊!” “小人可以给公子您,当牛做马,任凭您吩咐!” 邵泉钧能修炼到源流境,那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的,依附于姬家也是为了自己能享受到荣华富贵。 他不想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付诸东流。 所以为了活下去,邵泉钧愿意放弃尊严,放弃脸面,跪在叶时安的面前,祈求一条活路。 叶时安用脚踹了踹邵泉钧,似笑非笑地说道:“别怕,我不杀你。” 听得这话,邵泉钧犹如从地狱直接进了天堂,顿时大喜,唯恐叶时安反悔,连连磕头,感谢道:“多谢公子不杀之恩!小人一定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叶时安居高临下,看着一脸谄媚的邵泉钧,说道:“别着急谢,我还需要你回姬家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您吩咐。”邵泉钧迟疑片刻,连忙恭敬地说道。 叶时安抬手指了指那满地狼藉,示意邵泉钧看那边,开口道:“这些回礼还请姬家当家人笑纳,若不愿善罢甘休,在下一定登门拜访!” 叶时安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这其中的字字句句,皆透露着威胁之意。 尤其是叶时安会那么多的各家绝学,却偏偏选择了极具辨识度的雷法。 这目的嘛,就是给这带话的活口看的,让他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同时也是给在后方观战的花弄影看的,彻底打消那女人的疑虑。 “是...是...小人一定将话带到。”邵泉钧连连点头,无比恭顺,不敢对叶时安有丝毫忤逆。 叶时安随意摆摆手,说道:“滚吧。” 邵泉钧闻言,先是一怔愣,很快就回过神来,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朝远离叶时安的方向奔去。 他现在无比庆幸,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感。 见叶时安解决完这些苍蝇后,二女才走上前俩,花弄影开口问道:“云道兄,就这么放过他了?” 若是按照她花弄影的脾气,就这些敢对她口出污言秽语,就该一个不留,皆碎尸万段。 “留个活口敲山震虎,避免后续麻烦。”叶时安笑道。 这是主要的原因,他与云祈还要在益州城玩几日,虽然以他二人的实力,不惧姬家的威胁,但这些苍蝇会影响游玩的心情,还是一劳永逸的好。 叶时安这样的人,难道真会那么好心,为了带个话,特意不斩草除根,放那人一条生路? 当然不可能,雷法的使用奥秘,花弄影不知,但叶时安却是玩得明明白白。 就在他刚轻踹邵泉钧之时,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就给他种下了暗雷。 邵泉钧现在的确是捡回了一条性命,但却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充其量算是闪现挪坟。 “果然还是云道兄思虑周全。”花弄影眨了眨眼,笑道,“你这雷法应是尽得叶天师真传了吧?” 若说之前花弄影仍对叶时安的身份持疑,但见到紫霄神雷之后,这所有怀疑皆烟消云散了。 毕竟她不信这天下有非天师北府之人,能学得雷法这不传之秘,还是得这般炉火纯青。 可花弄影怎么也想不到,叶时安刚好就是这么一个特例,他满打满算,充其量算半个。 “勉勉强强,家师经常说我这是不堪入目。”叶时安摆摆手,谦虚道。 “哈哈哈哈,云道兄过谦了。”花弄影笑道,“这闹了一场,鬼市人都跑完了,也没什么逛的了...” 就叶时安刚才那个打法,商贩与游人皆作鸟兽散了,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唯恐被波及,祸临己身。 而花弄影的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了,就是在说该各回各家了。 “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才是。”叶时安附和道。 “我也正有此意。”花弄影抱拳说道,“两位,后日拍卖会见,告辞!” “告辞!”叶时安抱拳回敬道。 说罢,花弄影脚下生风,飞身而去。 叶时安看着花弄影的背影,笑容变得愈发玩味。 但在他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云祈,却是误会了叶时安,突然用手肘顶了一下叶时安,阴阳怪气地说道:“走了,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 “你要是不舍得,现在上去追回来,还来得及。” 叶时安回过神来,听着云祈这酸溜溜的话语,瞬间反应过来,打趣道:“云师妹,你这是吃醋了?” 一代人青春结束,三上老师退役结婚了 第342章 不要跟我说话,找你的圣女相谈甚欢去 云祈闻言,白了叶时安一眼,满肚子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冷笑道:“谁吃醋了?” “谁会吃一个狗男人的醋啊!” 云祈虽然口口声声地说不吃醋,但那冷若冰霜的脸上,早已写满了吃人。 “啧,既然师妹不生气,那咱们也打道回府吧。”叶时安强忍着憋笑,以免把云祈点燃了。 叶时安凑近云祈,想拉着她的手一起回去,但却被云祈一把甩开。 “自己走,不要牵着我。” 云祈噘着嘴,丢下这句话,就衣袂轻飘,踏空而去。 “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啊,说变脸就变脸了。”叶时安摇摇头,无奈道。 可云祈的速度,快到让叶时安难以想象,转眼之间,就彻底没了人影。 “诶,别走那么快呀,等等我呀!” 叶时安只得脚踩逍遥神游,连忙追了上去。 他虽不清楚云祈为何会突然吃醋生气,但该追上去哄,还是得哄。 庆幸的是,云祈虽然生气,但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没有离家出走,而是直接回了客栈。 ~~ 水云间,天字一号房内。 云祈坐在桌旁,背对着叶时安,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叶时安凑到云祈身边,低声喊道:“师妹?” “云师妹?” “云祈?” “小云云?” “娘子?” “夫人?” 在叶时安喊道娘子和夫人之时,云祈终于绷不住了,转过头来,娇嗔道:“干嘛?” “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嘛?” 云祈嘴上说着想让叶时安安静一会儿,但她那脸上却是写满了快点哄我四个大字。 见云祈终于搭理自己了,叶时安坐得更近了些,以手撑面,仔细端详着云祈那精致且嫩得可以掐出水的脸蛋,笑道:“我这表情酸溜溜的,真吃醋了呀?” “我没有,不要跟我说话,找你的圣女相谈甚欢去。”云祈推开叶时安,阴阳怪气道,“我只是你的未婚师妹,哪有人家太微宫圣女诱人啊?” 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云祈的脾气算是极好的了,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还没有当场发作。 这要是换了别人家的小性子女人,多半当场就甩脸子走人了。 所以云祈当时已经给足了叶时安面子,回来之后,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才发作出来。 直到此时,叶时安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云祈吃醋的原因,实乃憋不住,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 云祈见叶时安这花心的臭男人,不仅不哄自己,还笑得那么开心,顿时更加不悦,转过身来,双手捏住叶时安的笑脸,厉声道:“笑,笑什么笑!” “不准笑!” “你个狗男人,还敢笑。” 看着叶时安这模样,她就愈发气闷了。 叶时安任由云祈捏着自己的脸,发泄着她心中的不满,同时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住怀中。 待云祈脸色稍作好转之后,叶时安才开口问道:“我亲爱的云师妹,你不会觉得我对那母老虎,一见倾心了吧?” 叶时安口中这都母老虎,就是那脾气暴躁,不讲理的花弄影。 但云祈在气头上,哪有心情去理解叶时安话中那隐意,捏着小拳头,就砸在叶时安胸口上,反问道:“难道不是嘛?” “拼了命跟人家搭讪,还目不转睛的。” 云祈这话没说完,叶时安这混蛋这么做的同时,还将她晾在一旁,甚至还让她给他打助攻。 损事都快被叶时安给干完了。 “哦对,我忘了你不知道那事。”叶时安腾出手,捏了捏云祈那愠怒的俏脸,说道,“难怪我家云师妹,会吃这么大的醋。” 其实说起来,这根子还在徐清秋身上。 叶时安原本以为当初,他家徐大城主请云祈与教主出手抓常溪亭,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告知了,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当着云祈的面,与花弄影看似暧昧地疯狂拉扯相互试探。 结果哪曾想,自家这云祈也是人才,什么都不问一下,就答应了徐清秋。 也得亏云祈性子虽然跳脱,但分得清场合与轻重缓急,不然真就功亏一篑了。 “不准捏我的脸!”云祈一把抓住叶时安的手,催促道,“什么事,赶紧说。” 叶时安凑到云祈耳边,缓缓低声道:“花弄影,花大圣女,是常溪亭的未婚妻。” “什么?!”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云祈猛地坐起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叶时安,脸上的神色,也从愠怒变成了震惊。 好半晌后,云祈才又惊又不解地问道:“她和常溪亭是一对儿?” 她原本以为是叶时安见色起意,还换了胃口,看上了花弄影那跋扈的女人,结果哪曾想,这女人竟是常溪亭的未婚妻... 云祈是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这一刻,云祈似有所思,心中泛起明悟。 “那可不。”叶时安抬起手指,勾起云祈的下颚,笑道。 叶时安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云祈那惊讶的小表情,只觉甚是有趣儿。 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云大仙子了,不仅长得好看,虽然性子跳脱,爱玩了些,但懂得分寸,知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 “不对,等等...” 云祈的脑子顿时掀起一阵头脑风暴,沉吟一会儿后,缓缓抬头看向叶时安,难以置信地问道:“常溪亭跑到嘉州来,不会是为了逃婚吧?” 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无需叶时安多说,云祈瞬间懂了这前因后果。 难怪她说以徐清秋的性子,怎么会对自己弟弟那么一个态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常溪亭的行为,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换谁摊上这么一个媳妇儿,谁不跑路呀? 任凭花弄影生得再怎么貌美如花,常溪亭也得有福消受才行啊。 云祈莫名地有些同情常溪亭那孩子了,在师门挨未婚妻打,跑嘉州城来了挨自家姐姐打。 叶时安见云祈彻底消气,将搂着她的手往上攀了攀,笑道:“我师妹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面对叶时安的油嘴滑舌与咸猪手,云祈并未阻止,口中喃喃道:“难怪那日清秋会生那么大的气,我还说常溪亭那小子,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叶时安一手搂住云祈的腰,一手攀上高峰,还捏了捏,为了调戏云祈,特意明知故问道:“所以,还生气嘛?” 第343章 那也疼呀,作为补偿你也给我咬一口 “气,我能不气嘛?” 云祈狠狠瞪了叶时安一眼,答得极其干脆,谁让这个坏男人不提前给他通气的。 “让你跟花弄影眉来眼去的,我咬死你!” 话音落下,云祈并非是虚张声势,张开嘴直接咬在了叶时安的胸膛上。 “诶,云祈,你属狗的嘛?”叶时安吃痛不已,叫喊道,“你真咬牙,疼啊!” 叶时安这还真不是为了哄云祈开心,故意配合的,而是真的疼。 原本以他如今的肉身强悍程度,不会感知到这种程度的疼痛。 但云祈为了让叶时安长记性,特意附加了天地之力,要给叶时安长个记性。 云祈足足咬了有六十息才松口,叶时安的胸膛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 “给你长长记性,以后不准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云祈擦了擦嘴,又抬手敲在牙印那,娇嗔道。 “好好好,你吩咐了就是。”叶时安无奈答应道。 云祈提的要求,也不是很过分的,叶时安为了哄她开心满口答应下来。 “这还差不多。” 云祈对叶时安的态度十分满意,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小啄一口,以示嘉奖之后,问道:“那你刚才其实是在套花弄影的话?” 冷静下来,将一切理清,云祈很快就明白了叶时安那么做的目的。 “不然呢?”叶时安揉了揉云祈的牙印,装作很疼的样子,委屈呻唤道,“下嘴真狠,都留印子了。” 云祈看着这装模作样的样子,一把拍开叶时安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揭穿道:“切,就你的恢复能力,一会儿不就好了,还给我装。” 别人不清楚,云祈对叶时安修炼的功法,可是清楚的很。 以太上衍生经的修复速度,不出一刻钟,她留下的牙印就足以完好如初,不会留哪怕一丝疤痕。 这家伙就是在装可怜,想多占便宜。 被戳破的叶时安,脸不红心不跳,反而凑到云祈耳旁,吹了吹热气,说道:“那也疼呀,作为补偿你也给我咬一口。” “色胚!” “想都别想!” 云祈闻言,当即推开叶时安,站起身来,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摸也给这色胚摸了,他还想得寸进尺用咬的,根本就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 “小气鬼。”叶时安嘟囔一句,也站起身来,牵起云祈的手,说道,“走吧,沐浴更衣去。” ~~ 半个时辰后。 沐浴结束完的二人,穿着睡衣就躺在大床之上。 叶时安轻轻往云祈那边挪了挪,拉近两人的距离,笑道:“云大仙子,好香啊!” 说罢,叶时安也在懒得慢慢靠近了,直接将云祈搂住怀中。 云祈象征性地推了推,娇嗔道:“边去,不要离我这么近。” 以云祈的修为,真不想让叶时安靠近她,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不过是在欲擒故纵,保持矜持罢了。 叶时安看出了云祈的小心思,凑到云祈的俏脸边上蹭了蹭,“想都别想,我要贴贴。” “找你的花圣女去,让她跟你贴贴。”云祈说道,“粘人精。” 云祈虽然嘴上数落着叶时安,但却没有一点儿反对的动作。 “我还是喜欢身体比嘴诚实的云仙子。”叶时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云祈,坏笑道,“而且我才不喜欢母老虎,这只有常溪亭才有福消受。” 就花弄影这样性子的姑娘,叶时安反而喜欢常溪亭与她百年好合,彻底锁死,千万不要流入到市场上,祸及其他同胞,也算常溪亭功德无量了。 毕竟没一个人正常人,会喜欢一个凶巴巴,还打不过的母老虎,叶时安连无理取闹的司遥都受不了,更别提这花弄影了。 “你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云祈打量着压在自己身上男人的表情,总感觉有些过于邪魅,哪哪都不对劲,疑惑地问道:“快说,你这又憋了什么坏主意?” “怎么可能?”叶时安没有犹豫,矢口否认道,“我是这样的人嘛?” 想他叶时安“一身正气”,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是,你就是!” “你就是一肚子坏水的臭男人。” 云祈果断点头,肯定道。 要说叶时安不是一肚子坏主意的人,打死她都不信。 初相识那个时候的叶时安,或许还能说得上,但现在的叶时安,怕是得了林扬七八成真传,坏得彻彻底底了。 “啧,云仙子对我的评价真高。”叶时安笑道。 对云祈这个评价,叶时安不仅不生气,还很满意,毕竟好人不长命,看看孟尝就知道了。 所以他更喜欢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祸害遗千年嘛.... “你说花弄影要是在别人家的客栈,撞见常溪亭会怎么样?”叶时安在云祈的小琼鼻上,刮了刮后,笑问道。 云祈先是疑惑,没反应过来,在一息之后,猛地恍然大悟,懂了叶时安的意思。 以花弄影与常溪亭两人,现在的关系,一旦见面,那可就真不亚于火山喷发,彗星撞地球。 怕是方圆十里都得夷为平地了吧。 这要再是竞争对手家的客栈或者酒楼,那么... “你好坏呀,不过,我喜欢!”云祈勾住叶时安的脖子,心领神会地笑起来,说道,“难怪你笑得这么不怀好意,我好期待那一幕呀!” 云祈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瞧乐子,这么一出好戏,她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心中那叫一个莫名期待。 云祈又开口道:“这可比你揍那几个,不堪一击的伪源流境,有意思多了。” “伪..源流境?这是什么意思?”叶时安眉头微皱,疑惑道。 伪这个字,叶时安好像在哪听到过... 似乎是上次,虞归晚称呼来围杀她的那群神霄境高手,也是用的伪字。 当时惊叹于自家教主的实力与美貌,叶时安并未将伪这个字,放在心上。 刚云祈突然提起,叶时安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伪,就是假的意思。 如果说他们是假的源流境、神霄境,那么真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一个个古怪的念头,犹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在叶时安心头冒出。 “嗯?你不知道嘛?”云祈反问道。 第344章 还请云仙子赐教,一解我心中之惑 面对云祈这一问,叶时安有些傻眼了,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这事儿压根就没人提前跟他说过呀,结果云祈还以为他叶时安一直都是知道的。 疑惑归疑惑,但叶时安从云祈的这语气中,可以听出来,这事儿涉及的方方面面,怕是不简单。 毕竟如果今晚那三个修炼三境法之人,是伪源流境,那么这不就意味着,其他修炼三境法的也全都是伪境嘛? 这不用想都知道是惊世骇俗的大瓜呀! 思及至此,叶时安顿时两眼放光,从未有过如此有求若渴的感觉。 “看来叶天师与你家老爷子,是特意没告诉你的。”云祈笑了笑,说道,“不过你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也该知晓这些了。” 叶时安家的这两位长辈,一直没告诉他关于这一切,主要就是因为当初的叶时安,不仅修为低微,还是叛逆的小孩子心性。 太早知道这些,对他之后的修炼没有任何好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而今的叶时安早已是勾陈上宫劫境,打得天人第一境的花弄影,毫无招架之力,他有知晓这一切的资格,判断这一切的心性了。 “什么叫我家老爷子,还有叶天师?”叶时安抓住云祈对那两位的称呼,挠了挠她的痒痒,笑道,“我的云仙子,你这称呼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若是外人这般尊称两位长辈,倒是合乎礼节的。 但云祈不同呀,她是叶时安的媳妇儿,还是他老爹一手安排的,这称呼怎么说也得改改口了。 叶时安知晓她是以往叫顺口了,并非故意的,但他就是想拿这个来逗逗她玩。 “讨厌。” 云祈见叶时安挑自己的毛病,娇嗔一声,轻轻在他身上拍了一下,略微有些脸红。 虽然叶时安这话玩笑成分居多,但的确也算是提醒了云祈,低声说道:“以后等见了他们再改口。” 云祈那俏脸上写满了羞涩。 “哈哈哈哈,好啦,不逗你了。”叶时安捏了捏云祈的脸,笑道,“还请云仙子赐教,一解我心中之惑。” 叶时安见好就收,现在他更好奇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在叶...公爹广传三境法之前,你觉得这世间真没有天玄境之上的修炼方法嘛?”云祈问道。 虽然嘴上说着日后见面再改口,但在提及的时候已经在连忙改口了。 叶时安忽然发现,自家女人有一个惯性,就是都喜欢口是心非。 但叶时安并未纠结于此,而是开始思考云祈提出的这个问题,眼神变得深邃。 云祈倒也没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叶时安。 一刻钟后。 叶时安在推倒心中无数种猜测后,确定了那最不可思议,但却最合乎利益法则的推测。 “不是没有,而是被掌握在了少数人手中。”叶时安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就跟财富一样,世间最多的财富,往往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小安安真聪明。”云祈轻点叶时安的鼻尖,满意地笑道,“再想想是哪些特定的人群...” “就比如,你那使刀的厨子大叔,横压天下的大明神君,还有虞大教主...” “哦对,也别忘了花弄影哦。” 云祈眨巴着眼,直接拿叶时安最熟悉的身边人开始举例。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个共性。 这些名字,一个个漂浮在叶时安的脑中,快速闪过,抽丝剥茧之后,叶时安似有所悟,挑了挑眉,补充道:“还有李紫薇身边那三位大监...” 云祈趴在叶时安身上,凑近他,注视着他的双眼,问道:“你觉得,你这些人代表着什么?” 沉寂片刻后,叶时安便呼出一口浊气,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也只能是如此了,人性果然是最自私的。” “不过,能设计出这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旷古烁今之辈。” 叶时安豁然开朗,只觉压在心头的一扇大门,终于被推开了,如释重负。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只是一场大局罢了。 “哦?看来你是想通了?”云祈笑问道。 她对叶时安的领悟能力,从未有所怀疑,不只是因为他历练有成,更是因为他是叶寒舟的儿子,虎父哪会有犬子。 叶时安点点头,开口道:“那天玄境之上的修炼方法,包括所谓的三境法,天人五境,与那之上的境界。”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被掌握在那些顶级世家大族,和隐世宗门手中,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与延续自己的传承。” 叶时安口中的顶级世家大族,指的可不是益州城姬家这种,只能在西川境内作威作福的地头蛇家族,而是整个大周的顶级世家大族。 比如,根基深厚、声名远播的五姓七望,江南世家,朝廷诸公身后的门阀,又比如叶时安他自家的叶氏一族... 当然,这并不是全部,而这其中最大的世家,就是李氏皇族。 而叶时安所说的隐世宗门,这指代其实并不准确,应该说是当世最拔尖的江湖势力,无论是明面上的天师府,大明神教,还是暗地里的太微宫,咸池宫。 凡此种种,皆在此列,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利益复合体。 云祈嫣然一笑,抬起手指,挑起叶时安的下颚,笑道:“不然你以为站在顶峰那些人,如此殚精竭虑,这般费尽心机,是所图为何呀?” 还能为了什么呀,不就是为了利益与统治,能牢牢掌握在他们这些少数人手中嘛? “忽然能理解我家老爷子,为什么当年在王府,只让我练功,不让我习武了。”叶时安将一切都串联起来,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这都是他老人家算计好的,老谋深算啊!” 老爷子当年将太上衍生经,说成呼吸吐纳之法,可以延年益寿来忽悠叶时安日夜勤加苦练,就是为了让他打好修道的根基。 不让叶时安去碰那看似高明的江湖武功,也是避免他误入歧途。 但老爷子对青莲剑仙教导叶时安青莲剑歌这事儿,一直都是知道的,但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因也很简单,叶时安他义父是站在最顶峰之人,不在此局之中,也顺带正好让叶时安学些防身的本事。 第345章 好一个太祖高皇帝陛下!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嘛。”云祈笑着夸赞道,“操盘天下的棋手,又岂是当年一个小男孩能看得懂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其他的话都没问题,但那个小字,就被叶时安听入耳了。 “谁小了?”叶时安翻身将她压住,说道,“云祈,我怀疑你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叶时安可不管云祈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不占到便宜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没有,别乱来。” 云祈明显一惊,往里缩了缩,娇嗔道。 “亲一下,我就放过你。”叶时安看着如同受惊小兔子般的云祈,开口道。 云祈比较羞涩,叶时安也不好直接提太过分的要求,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循序渐进。 “好...” 云祈见叶时安并未得寸进尺,勉强答应下来,缓缓闭上双眼。 叶时安热烈的吻落下,将她滑嫩的舌尖卷入口腔。 云祈被叶时安吻得呼吸急促了些,脑袋逐渐发晕,她伸手去推他,却被男人握住了手贴床压在耳边,以十指紧握的姿势。 恍惚间,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了理智。 房间满室静谧,他动作未停,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两人亲密深吻时的吮吸声响,隐秘挑动着神经。 良久,叶时安终于停下了缠绵在唇边的吻,松开云祈,躺在一旁,满是心满意足。 “垄断...垄断...原来王朝周期律,是这么被打破的。”叶时安全身心放松躺在一旁,看着天花板,口中喃喃道。 就在方才与云祈接吻之时,叶时安在某一个瞬间,想明白了那旷古烁今之辈这么做的原因。 也终于明白大周之前那些王朝,皆不到三百年国祚,更有甚者十余年间就更迭了统治者。 而大周却是稳稳当当地传承了八百载,中间虽有波折,但这帝位,这江山社稷,一直都被牢牢攥在李氏皇族手中。 “你在念叨着什么呢?”云祈喘息着攫取着空气,看着不知在言语着什么的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坐了起来,拉着云祈的手,兴奋地说道:“你知晓这大周天下八百年江山,是如何坐稳的嘛?” 云祈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哪懂如何坐江山呀,我又不是皇帝。” 若是问云祈如何修炼,她倒是可以回答叶时安,但问她怎么坐江山,那不就是在为难人了嘛。 叶时安还不如去长安问他的李紫薇。 “这顶层设计,看似简单,却远比驭民五术来得更有效,也远比它更阴毒。”叶时安长舒一口气,开始讲解道。 驭民五术,分为愚民,弱民,疲民,辱民,贫民。 愚民:统一思想,控制意识形态。 弱民:国强民弱,治国务在弱民。 疲民:疲于奔命,民无暇顾他事。 辱民:相互揭发,活于恐惧氛围。 贫民:人穷志短,剥夺余银余财。 此乃商君书中,记载的驭民五术,而其中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五者若不能见效,杀之。 饶是以驭民五术为根基,也挡不住天灾人祸,异族入侵,过往王朝最长的国祚也不到三百年。 而大周则已续八百载,这缘由就在那顶层设计之上。 他从根本上剥夺了底层造反的可能性,将权力的更迭,控制在既得利益者的内部。 他们就算对利益分配再不满,那也是内部的矛盾,不仅不会将大周这个利益基本盘砸碎,反而还会拼命维护。 叶时安继续说道:“拿掉天玄境之上的修炼方法,使其只存在于特定的少数人手中,从根本上禁锢底层修炼到至高境界的途径,阶级也就彻底固化下来。” 自大周开国,这顶层设计构成,在这之后真正的修炼传承,就如同埃资病一般,只能通过血液,母婴,性,这三样来传播... 说到这,云祈也明白了叶时安的意思,开口道:“没了绝对的武力,也就没了反抗的能力,从根源上杜绝了造反的可能性...” “对,真是无比高明啊!”叶时安甩了甩脑袋,大笑道,“永保李家江山稳固...好一个太祖高皇帝陛下!” 能设计出一切,并将这顶层设计在大周彻底推行到位的,叶时安能想到的,有且只有这么一个人。 大周太祖高皇帝,能打下万里锦绣河山,必是胸有韬略,还有无数智囊辅佐,这才有了设计的前提。 将这一切设计出后,也只有太祖,挟开国惶惶之威,才能压得天下群雄,有志之士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接受。 除了他之外,后世哪一位君主,哪一位帝王,都无这种威势。 后世君王别说推行了,哪怕有这种念头,都会迎来潮水般的反扑。 在这一刻,叶时安对大周这位开国的太祖高皇帝,是又敬又怕。 “反正祸害的是别人,与我们又无关。”云祈笑道。 诚如云祈所言,这禁锢的是底层,与她,与叶时安,皆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你说得也是。”叶时安点点头,淡然一笑。 叶时安没有济世安民之心,也不喜欢多管闲事,别人的死活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反正影响不到他就行。 说着,叶时安猛地脑中窜出一个念头,嘴角勾起一丝邪魅,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我老爹作为既得利益者,难道真会有那么好心?” “而且,另外那些既得利益者,比如世家大族,隐世宗门,为何会不反对?” 在看懂太祖的设计之后,联想到对自家老爹的了解,叶时安越想越觉得奇怪。 不仅是他老爹的做法,还有各方的态度,这些人居然没有反对,甚至还默认了。 当真是咄咄怪事... 这何止是怪呀,这分明是哪哪儿都不对劲! “你这么说公爹,就不怕他老人家哪天知晓了来揍你?”云祈笑道。 叶时安摆摆手,无所畏惧地说道:“他真敢揍我,你婆母怕是会杀上天师府,找他算账咯。” 叶时安的底气,就是来自于他老娘,谢扶摇。 谢大小姐不仅长得倾国倾城,而且还护短,极为护短,尤其是对自己的孩子。 云祈笑了笑,说道:“我猜公爹,应该是为了功德...” 云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时安突然打断。 “我懂了!” “原来如此!” 叶时安的眸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云祈不解,疑惑地问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懂什么了?” 第346章 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个伪字! 叶时安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让云祈费解不已。 明明她还什么都没说,结果他就懂了,他到底懂什么了? “我知道那些人,为何不反对了!”叶时安抓着云祈的玉手,激动地说道。 “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个伪字!” 叶时安在云祈眼前竖起一根手指,眸中是按捺不住地兴奋。 而叶时安口中的那些人,自然就是除他老爹叶天师之外,所有既得利益者,那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世族。 “嗯?” “什么意思?” “我没太明白。” 叶时安这话搅得云祈一头雾水,她完全没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何那些人不反对的关键,会与这伪字有关? “这么说吧,只有利益才能打败利益。” 叶时安看着满是疑惑的云祈,握着她的手,将其翻了过来,用手指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利字。 见云祈还是不理解,又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老爹与世间广传三境法,不仅没有损害他们的利益,反而还很符合他们的利益。” 这回云祈听明白了,但又有了新的疑惑,问道:“作何解?” 如果说没有损害利益,可以理解为就算底层拿到三境法,也修成伪境,对他们的统治基础,与利益基本盘,根本构不成威胁。 那为何会又符合呢? “就比如,一个真正的源流境,可以轻易碾压五六个伪源流境。”叶时安开口道。 叶时安在这里措辞,用的是轻易碾压,如果真要发挥全部战力的话,以一敌十怕是不成问题。 短暂地停顿后,叶时安目光变得玩味,似笑非笑地说道:“而且,那所谓的三境法,也会消耗大量的时间与精力,让他们不得不扑在里面钻研...牢笼治世!” “这...也行?”云祈面色变得古怪,极其耐人寻味。 这回她听明白了,也终于理解到了叶时安表达的意思。 这所谓的三境法,不仅会使底层那些有天资的人才,如获至宝,发了疯一样去钻研,耗去大量的时间精力。 而且,照着三境法来修炼,就算是成了,也只是伪境,不会对上位者构成威胁。 但凡事皆有两面性,这三境法虽的确有隐患,也有不少的负面,但却也是实实在在,为底层提供了一条踏上更高层次的途径... “当然,只要符合利益,没什么不行的。”叶时安耸耸肩,笑道,“我老爹又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好人。” 根据一脉相承的原则,他叶时安不是个心思纯良之辈,生他的老爹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仁慈的善茬。 毕竟若他是单纯的好人,根本就不能踏上天师之位,一路青云成为第一天师。 “难怪你也是一肚子坏水,原来是遗传。”云祈莞尔一笑,打趣道。 “哈哈哈哈,这么说也没错。”叶时安朗声大笑,眨了眨眼,开口道,“我猜老爹这么做的打算,多半是为了功德成圣。” “你...还知道这个?”云祈疑惑道。 她是既疑惑又惊讶,因为这功德成圣,正是刚才她被叶时安打断,没说完的话。 而云祈疑惑的点就在于此,功德成圣这个方法属于极高的隐秘,叶时安又是如何得知的? 而且看他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分明是清楚功德成圣的相关法门,否则绝不可能只凭借功德二字,就可以推断出这是功德成圣。 “怎么?” “云仙子很诧异?” 叶时安欣赏着云祈的小表情,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颚,调戏道。 “叫声哥哥,我就跟你说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好不容易又逮到占云祈便宜的机会,叶时安当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了。 听云大仙子娇滴滴地叫哥哥,多美的享受啊。 “快说,别卖关子。” 云祈白了这个顺杆往上爬,还喜欢坐地起价的男人一眼,催促道。 “真的是,一点儿都不配合。”叶时安捏了捏云祈的脸,继续说道,“祖天师令在我手上,里面有功德成圣的详细记载,与老爹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祖天师令中不仅有功德证道成圣的法门,还有以力证道成圣的法门。 不过以力证道的难度,可就远远大于功德成圣了。 因为以力证道在世间流传中,指的是凭借自身实力压制甚至取代天道或者大道,从而证道,成功的话实力大于等于天道或者大道。 但是这条路,终究是太难了,只有少数惊才绝艳之辈,才敢去尝试,但古往今来能成功者寥寥无几。 但其实叶时安的关注点并不在此,而是在他老爹居然开始布局收纳功德,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那玩意儿居然在你手上...”云祈点点头,恍然大悟,说道,“难怪你没人指导,却精通我道门这么多不传绝学。” 以前云祈一直以为叶时安这家伙,是单纯的天赋异禀,不仅仗着他老爹的身份,有获得绝学的门路,而且还有极高的领悟能力。 结果现在才知道,原来叶时安的依仗是祖天师令,不过他能得到祖天师的认可,足可见天资之强。 “谁说没人指导的,我怀里不是就有一个现场的嘛?”叶时安伸手揽住云祈的腰,拥她入怀,玩味笑道。 “云仙子,啥时候有空指点我一下阴阳鱼图。” 叶时安在云祈面前懒得遮掩,直接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出来。 他可是馋阴阳鱼图好久了,那演化阴阳的绝学,尝试了很多次,都是无功而返。 云祈抬起手指,戳了戳叶时安的胸膛,娇嗔道:“再说再说,等你哪天表现不错,我心情好了,就可以勉为其难指点一下你。” 这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你得先把我哄开心了,我再考虑要不要指导你。 “那位还是自己钻研吧,反正已经初窥门径了。” 叶时安撇撇嘴,松开云祈,顺势躺了下去,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说道:“哈欠,我都困了,咱们早点睡吧。” “等等,先别睡。” 云祈想起了没说完的事,又把刚躺下的叶时安,给拽了起来。 “那事儿之前说的时候,让花弄影打算了,差点就忘了。” “啊?”叶时安靠在云祈肩上,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地睁开,问道:“什么事呀?” 第347章 什么?这是定天簪?! 叶时安现在很困,已经记不得什么事没说完,就被花弄影给打断了,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抱着云祈睡觉。 云祈看着赖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邪魅一笑,故意提醒道:“你当大冤种那事。” “嘶~揭人短真的好嘛?” “那还不是为了让你开心,不然我才不掏那五十两金子。” 原本困意十足的叶时安,听到大冤种三个字,顿时就来了精神,瞬间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事了。 要不是云祈喜欢,他叶时安又不缺这么一点钱,他才不会顶着被那摊主嘲讽的风险,付那五十两金子。 也就是对自己家女人了,外人能让叶时安作出这么大的让步,压根就没一点儿可能。 云祈伸出手,说道:“把那根簪子先给我。” 叶时安坐起身来,看着要东西的云祈,疑惑道:“你要干嘛?” 不是叶时安抠门,不舍得那一根簪子。 主要是因为这簪子是李紫薇的,算得上是他俩的定情信物,这要是被云祈戴在头上了,算怎么一回事呀。 要是让女帝陛下知晓了,怕是就得亲自派兵来了吧。 “先给我。”云祈看出了叶时安的顾虑,解释道,“我又不抢你,看完就还你。” “信你一次,给。” 叶时安将信将疑,但还是从空间令牌中,将那根簪子取出来,交给了云祈。 云祈接过簪子,看了好一会儿,久久没有言语,但脸上的表情,却甚是精彩。 好半晌后,云祈深吸一口气,感叹道:“果然是定天簪...我没有感应错。” 云祈的话语很简单,但却在叶时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这是定天簪?!” 叶时安指着那根簪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初他只是觉得这根簪子,与他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觉得不简单,就从李紫薇那敲诈了过来。 但万万没想到,这竟会是传说中都是定天簪。 相传是极品先天灵宝,拥有封印之力,可以禁锢包括时间,空间的任何人事物... “也是...能戴在女帝陛下头上的,怎么可能是凡物。”叶时安狠咽一口唾沫,平复心情,说道。 李紫薇是大周女帝,这东西出现在她的手中,倒也是合乎常理,说得过去的。 “是定天簪没错。” 云祈再细细打量之后,确认道:“不过,跟你手中的戮仙剑一样,失去了道蕴与灵。” 其实准确的说,定天簪现在的状况,还要远比戮仙剑差太多。 毕竟戮仙剑虽然失去了道蕴与灵,但它还有吞噬血气,自我修复的能力。 假以时日,那戮仙剑迟早能重获道蕴,重铸灵。 “啊?那不就是一根普通的簪子了嘛?” 听得云祈这话,叶时安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刚才大起,又紧接着大落。 明明捡漏到了一个至宝,结果却是一个废了的玩意儿,让人失落无比。 “当然...不是。” 云祈眨了眨眼,拖长尾音,吊着叶时安的胃口,玩味笑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花五十两金子,可不就是为了这俩添头嘛?” 说着,云祈手往虚空一探,取出了被她收走的石头和玉佩。 “这能修复定天簪?” 叶时安瞅着这俩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的玩意,疑惑道。 “差不多,不过,我得研究一段时间。”云祈说道。 “放你那吧,慢慢研究。”叶时安又打了个哈欠,天地之力扬起熄灭了房内的烛光,搂着云祈躺了下去,“云仙子,睡觉吧,你不困我可困了。” 叶时安虽看不出有什么端倪之处,但他选择相信云祈,毕竟她是仙人,修为远高于他,眼光必有独特之处。 “睡吧睡吧,手规矩点,不许乱捏!” 云祈拍开叶时安不规矩的手,娇嗔道。 ~~ 拍卖会当日。 天色已然渐黑。 菩玉轩外。 叶时安携云祈,踩准时间,边逛边玩走过来,却发现花弄影早已在那边等候,是故走上前去,招呼道:“花圣女来得好早呀。” 原本背对着二人的花弄影,听得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寒暄道:“原来是云道兄,还有云师妹呀。” “你们这来得也不迟呀。” 云祈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致意。 “哈哈哈哈,走吧,刚好咱们一同进去。” 叶时安淡然一笑,牵着云祈的手,就与花弄影一起往里面走去。 “请出示邀请函。” 大门处,菩玉轩的侍女看着三人恭敬地说道。 这是菩玉轩的规矩,三人也没有为难那侍女,当即递出了自己的邀请函。 花弄影的邀请函是太微宫的,而叶时安与云祈的邀请函,则是他特意让水云间的掌柜,跑腿去菩玉轩定制了两份。 侍女检查邀请函无误后,对左右的护卫点头,示意放行。 “圣女,这边请!” 一个护卫对花弄影做了一个朝左边走的手势。 “云公子,云姑娘,这边请!” 而另一个护卫则引导着叶时安与云祈,准备往右边而去。 花弄影原本是想与二人坐一起的,疑惑道:“我们一起来的,不能在同一个地方?” “圣女见谅,这是我们菩玉轩拍卖场的规矩。”侍女摇摇头,恭敬地解释道,“主要也是为了尊贵客人们的隐私与安全。” 大金主最在乎的就是安全,最担心的就是拍到宝贝之后,被歹徒拦道抢劫,杀人夺宝。 所以菩玉轩为了从根本上杜绝这一点,选择将尊贵有实力的金主,分在独立的房间内报价。 从最大程度上,保障客人的安全。 “无妨,这也的确合情合理。”叶时安摆摆手,说道,“请带路吧!” 正好叶时安也不是很想跟花弄影待一起拍卖。 万一她要是也想要云祈喜欢的首饰,那他叶时安是拍还是不拍呢? 所以这个安排从多方面来说,都是极其合理的。 花弄影点点头,表示认可,对叶时安说道:“那拍卖会完见。” 第348章 小安就在那嘉州城,你说我拍下来送给他如何? 甲子间前。 护卫引着叶时安与云祈,一路通畅无阻,来到菩玉轩事先安排好的房间前。 “云公子,云姑娘,到了。”护卫推开门,侧身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的说道,“竞拍牌在桌上,两位有喜欢的拍品,举到帷帘外报价即可。” 护卫口中的竞拍牌,就是放在桌上有醒目字体的颜色牌。 这个房间的整体设计,或者说是这个拍卖场的设计,都是极为精巧的。 拍卖处居于中心圆点,而竞拍房间则处在圆四周的小高楼房间中,视野极佳,皆无死角,保障了每一位客人的体验。 同时在窗口处,支起了一道帷帘,又确保了客人的隐私不被泄露,尽最大可能保护客人的安全。 叶时安点点头,摆手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若有需要,门外随时会有伺候的侍女,您吩咐就行。”护卫恭敬地补充道。 “小人告退。” 说罢,护卫对房内的叶时安与云祈二人行了一礼,躬身告退,轻轻将门合上。 在护卫走后,叶时安径直走到了房内的软椅坐下,云祈则是这看看那摸摸,如同好奇宝宝一般。 毕竟是第一次来拍卖会,云祈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叶时安,这拍卖会还真挺有意思的。”云祈坐到叶时安身旁,笑道,“不仅拿天干地支编房间号,这拍卖场的设计也是别出心裁。” 这房间的装饰风格,就是简单的两个字,奢靡。 一个个价值连城的摆件,无不彰显着这菩玉轩的财力。 同时,房内的布置也极为讲究,除了壕无人性外,皆是暗合风水,走的五行八卦顺财神位。 甚至细致到连房间号,都是用天干地支来编纂的。 “毕竟是西川境内最大的拍卖场,背后持股的世家可不少,自然舍得砸银子。”叶时安拿起一个瓷瓶把玩,笑道。 能在益州城,整个西川经济最繁华之地,支撑起这么大一个拍卖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大势力站台。 这幕后的股东,自然也就只能是益州城内排得上号的世家。 不然若是利益分配不均,哪一家不满意,这菩玉轩都得歇业关门,哪能这般欣欣向荣,尽显奢靡。 在叶时安二人在房间内,休息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后,处于房间下方,大圆正中心的拍卖处,亮起了显目柔和的灯光,将全场的注意力,吸引于此。 这次主持拍卖的主持人红绫,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慢慢走到台中心。 “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朋友!” 红绫的年纪二十出头,生得貌美如花,身姿婀娜,体内暗自运转内力,将她的清脆的嗓音,传遍拍卖场内每一个房间。 “大家都是为此处拍品而来的,所以小女子就不废话了,咱们直入主题。” 话音落下,紧接着,就有四个护卫将一件盖着黑布的物件,齐力抬入台上。 那第一件拍品,在黑布的衬托下,尽显神秘,吊足了到场所有拍客的胃口。 “这次咱们菩玉轩的第一件拍品,猫女。”红绫抬手,轻轻将黑布揭下,朗声介绍道。 “既有少女的妩媚,又有猫咪的慵懒,实乃一件观赏价值极高的收藏品。” “当然啦,其实可玩性也挺高的,大家都懂的,小女子在这里就不赘言了。” 讲解期间,红绫还顺手拿起一根长棍,往笼子里戳了戳蜷缩在其中,一动不动的猫女。 原本心中害怕的猫女,在红绫的驱赶下,不得不站起来,在笼子里有限的范围内到处躲闪,将自己人猫结合的绝美容貌与曼妙身材,凸显无疑。 红绫把控着节奏,将所有人的兴趣点起来后,举起拍卖槌,说道:“起拍价一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 就在红绫刚说完,就有人喊出了第一个报价。 “一千一百两。” 是来自丁丑房的客人。 有了第一个人的抛砖引玉,全场的竞拍热情,瞬间就被点燃。 “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 “五千两!” 加价声在拍卖场内此起彼伏,热情空前高涨,彼此间较上了劲,谁也不愿意输给其他人。 辛亥房内。 谢道成喝着玉碗中的热茶,瞥了眼下方激烈的战况,懒洋洋地问道:“老林,你看这猫女如何?” 被称为老林的中年男子,是谢道成的随身护卫,名为林宋。 “家主,您喜欢这个?”林宋眨了眨眼,轻咳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您就不怕回去之后,夫人知道....” 林宋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家夫人虽江南女子,但却是个刚烈性子,平日里其他事都可以由着谢道成,但唯独不允许他这个金陵首富纳妾。 也不愿与她人共侍一夫,因为是曾经共患难的发妻,谢道成只得宠着她。 “想哪去了,可别乱说。”谢道成摆摆手,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要是传到夫人耳中,怕又没安宁日子了。” 他家夫人哪都好,就这方面较真,这么多年愣是不许他娶一房小妾,要不是夫人默许他可以偶尔去教坊司潇洒一番,那日子怕是真不好熬了。 谢道成将手中茶碗放下,一脸邪魅地说道:“小安就在那嘉州城,你说我拍下来送给他如何?” “安少爷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应该会喜欢的。”林宋附和一句后,似乎是想到了,提醒道,“不过,大小姐那...” 谢道成一把抓过林宋,低声说道:“别让扶摇知晓不就行了嘛?” “你嘴严实一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谢道成口中的小安,正是他的宝贝大外甥叶时安。 要不说是亲老舅呢? 自己不玩猫女,要送给叶时安玩,反正只要不让自己那大妹妹知晓是他送的,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是。”林宋应道。 谢道成开口道:“去拍吧!” 林宋点点头,拿起竞拍牌,探过帷帘,喊道:“一万两!” 这一万两一出口,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再无人报价。 原本这价格已经在五千多两僵住了,结果哪曾想居然会有人直接翻了一倍。 “一万两?这是什么狗大户呀?”听得这报价,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疑惑道,“特么的一万两买个猫女,图什么呀?” 叶时安除了不理解,还是不理解,这猫女实际就值三千两,喊到五千两已经实属溢价了。 谁知道特么还会杀出个狗大户,直接翻了一倍,干到一万两,真是银子多的没地方烧! “一万两很多嘛?”云祈问道。 平日里逛街购物,都是徐清秋与叶时安付银子,云祈对银子根本就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所以看到叶时安这骂骂咧咧的样子,才会很好奇。 “在这地方,多倒是不多,就是没想到真会有人,拿一万两图个改造人做出的猫女。”叶时安撇撇嘴,解释道,“益州城还真是卧虎藏龙,让人意想不到啊!” 那猫女不什么变异物种,也不是大妖化形失败。 与改造人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叶时安一眼就认出了这猫女,是他们的手笔。 在被徐清秋断了一部分财源后,改造人选择了更换敛财方向,将手伸向了少女。 第349章 你只管喊价,银子管够 “一万两一次。” “一万两两次。” “一万两三次,成交!” 按照流程喊完后,红绫敲下拍卖槌,一锤定音。 “恭喜辛亥房的贵宾,拍下第一件拍品,拔得头筹!” “接下来是我们的第二件拍品.....” 拍卖会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而辛亥房内的谢道成也在疯狂的撒银子买买买,只要他看上的拍品,皆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叶时安,那辛亥房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呀?”云祈趴在窗边看了半天拍卖过程,疑惑道。 “怎么拍起东西来,一点儿都不手软呀?” “但凡像样点的东西,都被他拍走了。” 饶是云祈对银子没什么概念,也基本上没自己拿过银子,但就这情况,换个傻子来也能看出,那辛亥房的客人来头绝对不小。 没有绝对的财力,根本就不能支撑得起他这样的肆意消费。 叶时安耸耸肩,无所谓道:“谁知道呢,这么财大气粗的狗大户,我还是第二次见。” “第二次?”云祈眨了眨眼,问道,“第一次是谁呀?” 云祈原本觉得这辛亥房之人,已经惊世骇俗,绝无仅有了,结果居然还是叶时安见过的第二个,不由地心生好奇。 “我老舅。”叶时安答道。 “哦?老舅也很有钱嘛?”云祈问道。 云祈只清楚叶时安父亲家这边的情况,但却对他母亲那边的长辈一无所知。 “什么叫很有钱嘛?江南最大的土财主,说的就是他。”叶时安牵住云祈的手,大笑道,“拍下这里所有东西,只要老舅喜欢,他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说得谦虚些,谢道成是金陵首富,坐拥江南的财富。 但若是真要论起来,在毫不遮掩的情况下,说谢道成,或者说江南谢家,是整个大周最富有的家族也不为过。 其次就是临安的温家,也就是温栖月的娘家。 江南商盟毫不夸张的说,占据了大周五成以上的财富。 单论财力多少,李氏皇族都比之不过。 “好耶,有空一定带我见见。”云祈听得两眼放光,闪烁着小星星。 云祈就喜欢买买买,还喜欢能出手这么阔绰的长辈。 就在云祈无限畅想之际,下方的红绫,开口道:“接下来这件拍品,是绿野仙踪项链......” 红绫足足用了五分钟,来阐述这条绿野仙踪项链的珍贵,将其详细介绍。 “起拍价一万两!” 云祈看着各个房间内,此起彼伏的加价声,又着重看了看辛亥房还无动静的那人,扯了扯叶时安的衣角,问道:“叶时安,你的银子带够了嘛?” 云祈现在是真的有些担心,不是怀疑叶时安会骗自己,也不惧怕其他人与她竞争。 而是唯独担心辛亥房的那位,到最后关头,又是大笔一挥,高价将项链收入囊中。 “怎么?”叶时安说道。 “我怕辛亥房那人,又抢走了。”云祈道。 叶时安看出了云祈的忧心忡忡,拉起她的手,安抚道:“你只管喊价,银子管够。” “真的?”云祈兴奋地求证道。 “骗你干嘛?”叶时安捏了捏云祈的脸,笑道,“咱们大老远跑这益州城来,不就是为了陪你买首饰的嘛?” 叶时安倒是不着急,也没夸大其词,只要云祈喜欢,花多少银子都行。 反正自己身后有钱庄做支撑,而且那人在拍下那么多都行之后,不可能不会银子短缺,又不是自家老舅那样,拥着金山银山随便造。 所以较量起来,云祈的赢面其实很大。 但叶时安不知道的是,对面的那人真就是他老舅..... “好,你最好了。” 云祈得到叶时安的答复,马不停蹄地拿着竞拍牌,跑去抢首饰了。 一炷香后。 叶时安在闭目养神,云祈将竞拍牌重重地甩在地上,气呼呼地说道:“不要了,气死我了!” “生这么大气干嘛?”叶时安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疑惑问道,“没拍到?” 因为觉得这事儿,应是十拿九稳的,叶时安就没过多关注,躺那直接开始闭目养神了。 结果这才多久,云祈的脸冷地都快结霜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的呀,明明他叶时安又没限制她多少银子封顶,所以云祈脸色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差,让他满是不解。 “你知道嘛,我都喊到五十万两了,原本以为胜券在握,他不会再加价了。” 云祈义愤填膺,坐到叶时安身旁,咬牙切齿地述说道。 “哪曾想,那混蛋直接把价喊到了一百万两!” 那不是一百两,也不是一万两,那可是一百万两啊,放在外面都是天文数字了。 叶时安瞅着云祈这气鼓鼓的样子,强忍着憋笑,说道:“你可以接着加呀,我又没拦着你。” 叶时安倒是无所谓,反正银子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一百万两,两百万两,都没有哄云祈开心重要。 “我又不傻,有毛病才拿那么多银子,就为了去买个项链。”云祈噘嘴,娇嗔道。 她云祈只是对银子没有数,但并不代表着她真是个浑身冒着傻气的大冤种。 有那一百万两,她去哪买首饰买不到呀,又不是非得跟辛亥房那人死磕,就为了争口气,那是蠢货行为。 “哈哈哈哈,看把我家云仙子给气的!” 叶时安捧起云祈的脸,实在憋不住了,朗声大笑道。 “你还笑?坏男人。”云祈白了嘲笑自己的叶时安一眼。 云祈越想越气,猛地站起来身来,说道:“不行,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混蛋,这么不讲武德,哄抬价格,抢人所爱。” 叶时安挑了挑眉,一把拉住云祈,问道:“你怎么看?” 叶时安就怕云祈这女人,怒上心头,直接冲进辛亥房打人家一顿。 毕竟那人的行为虽然可恶,但那也是人家花真金白银买的,挑不出刺来。 “这有何难?现!” 云祈抬手,调动天地之力,指尖在身前画了个圆,喝道。 下一刻,在云祈画圆处,顿时出现了一幅影像。 “我勒个去,还藏了这么一手?!”叶时安目瞪口呆,惊叹道,“透过障碍,投射虚影......” 叶时安知晓云祈会的术法多,但没想到有这么叹为观止,连投影都能调动天地之力做到。 云祈指着虚影中谈笑风生的两人,说道:“就是这两个人,一个在那死命的抬价拍,一个在那悠闲的喝茶!” 与云祈不满地看着虚影中两人的气愤不同,叶时安玩味一笑,抬眼看去。 “这两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叶时安心中暗道。 因为是侧对着他们的,所以看不清正脸,但却莫名带给叶时安一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好像或许.....” 就在叶时安反复思量之时,虚影中的两人,将正脸露了出来。 叶时安定睛一看,心中惊叹道:“是老舅?!还有林叔.....” 第350章 寻个四下无人之地,拦路抢劫! 这回轮到叶时安震撼了,他原本还以为是何方神圣。 谁特么能想到对面辛亥房,那挥金如土的狗大户,居然还真就是他老舅。 难怪花起银子来一点都不心疼,还能把云祈气得个半死。 毕竟他老舅花银子是专业的,没别的技巧,就是往死里砸,就那些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叶时安摇摇头失笑,走到一旁生闷气的云祈身边,调笑道:“瞧把咱们云仙子,气成什么样了,这嘴都快噘上天了。” 叶时安这形容虽然夸张了些,但却很形象,符合云祈现在的动作。 “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笑话我。”云祈没好气道。 看着云祈这小受气包的样子,叶时安眼珠子一转,心中恶念丛生,坏笑道:“我有个好办法,既可以让你拿到首饰,又可以让你出气。” 叶时安的语气高深莫测,但却极具诱惑力。 “什么办法?快说说。”云祈抬起头,看着叶时安,期待道。 她现在这样,就像被困深井抓到救命稻草的人一般,莫名的渴求与期待。 “想知道也不是不行。”叶时安笑道,“这求人支招,是不是也该给点好处费呀?” 说着,叶时安指了指自己的侧脸,示意云祈得要亲亲。 “叶时安,你别趁人之危呀!”云祈开口道,“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谁能想到,她云祈刚受了外人的气,还要被叶时安这混蛋趁人之危。 结果偏偏叶时安说的话,又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容不得她拒绝。 不过,若是要论对叶时安趁人之危的了解,还是李紫薇更有发言权。 “这不是让你见到了嘛?”叶时安笑着催促道,“快点,快点,你亲完我就告诉你。” 平日里,都是他叶时安向云祈索吻,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让云祈主动献吻,他可不会放过。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捏碎你的鱼籽福袋。”云祈威胁道。 说罢,云祈凑到叶时安身旁,闭上双眼,将红唇轻轻印在了叶时安的右脸颊上。 “啧,云仙子的香味,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呀。”叶时安搂住云祈,一脸享受,心旷神怡地感叹道。 “好了,快说吧。”云祈催促道。 叶时安轻咳一声,开口道:“咱们待会散场之后,一路尾随他,寻个四下无人之地,拦路抢劫!” 说着,叶时安还抬手,指了指虚影中气定神闲的谢道成。 叶时安虽然说的一本正经,但眸中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但云祈的注意都在叶时安的主意上,根本就没发现端倪。 在认出老舅的那一刹那,这个坏主意,就开始不由自主地从叶时安的脑中钻了出来。 忽悠外甥媳妇儿去抢老舅,多么有趣的一出好戏呀。 叶时安对云祈社死的表情,现在可是莫名的期待。 “这就是你的好办法?”云祈诧异地问道。 原本以为叶时安能有什么妙招,结果居然是拦路抢劫。 “妙不妙?”叶时安蛊惑道,“不仅可以不花银子,得到你想要的首饰,还可以趁机揍他一顿,好好出出气。” 叶时安直接将拦路抢劫的好处,盘点出来,他就不信云祈这傻姑娘不动心。 “这不好吧?”云祈犹豫道。 她虽然很心动,但是碍于面子和身份,总感觉有点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难道你不想要你的绿野仙踪项链了嘛?” “又或是咱们云仙子,能舍得你心心念念的梦幻海洋手镯?” 叶时安强忍着坏笑,继续蛊惑道。 连云祈最想要的首饰,都搬出来了,叶时安就不信动摇不了她的心理防线。 “你说好像很有道理.....” 云祈很明显是被叶时安说动了,喃喃道。 “什么叫好像很有道理?” “明明就是合情合理!” 叶时安又给云祈打了一针强心剂,搂住她的纤腰,趁热打铁,继续忽悠道。 云祈彻底心动了,听得连连点头,对叶时安的提议很是认可,说道:“那咱们等会既然都要去抢了,不如多抢几件。” 叶时安听得这话大喜过望,没想到云祈这女人还会举一反三了。 “也不是不行。”叶时安眨眨眼,提议道,“那这样,到时候我给你放风,你来动手,想抢什么由你自己决定,反正你有空间也能放得下。” 真正的大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叶时安挖下,就等着云祈往下跳了。 让她亲自动手抢老舅,那时让她社一个大死,想想都很有趣儿。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云祈举起小拳头,斩钉截铁地肯定道。 看得出来,云祈对等会拦路抢劫的行动,很是期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叶时安绕进大坑里了。 “可真是让人期待呢....”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笑道。 叶时安还从空间令牌里,取出了两套夜行衣和面罩,将其中一套递给了云祈,美其名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当然,这确保的万无一失,到底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 拍卖会结束后,已是晚间九十点左右了。 谢道成让林宋带着手下人,去菩玉轩管事那,付银子提货。 待将拍得的所有东西都装好车后,谢道成大摇大摆,与林宋一起带着十几个护卫,返回他们的住所。 因为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路上早已没了行人,白日里广阔的大街,早就空荡荡了。 “家主,身后有尾巴跟着。”林宋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快步走到谢道成身旁,低声请示道,“要处理掉嘛?” 说着,林宋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是叶时安故意让他们发现的,毕竟如果真让老舅带人回到落脚之处,那这一出戏就失去原本的乐趣了。 所以叶时安直接外泄了自己的气息,让林宋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不急,先寻个静谧的地方,再动手解决。”谢道成余光往身后瞥了一眼,说道,“叫推车的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谢道成不仅不着急,相反还觉得甚是有趣,在江南之时,那些人畏惧于谢家的威名,就算心中觊觎,也不敢尾随。 但哪曾想,西来益州,真就让他谢道成遇到了这不知死活的贪心之人,这可不得好好玩弄一番。 “是。”林宋心领神会,应道。 在林宋的指挥下,这一行人逐渐偏离了原本的路线,往益州城的偏僻城区走去。 一刻钟后。 林宋确认附近再无平民百姓后,对谢道成点头示意,在得到许可后,直接叫停了全部人,驻足于此。 “叶时安,他们怎么不走了?”尾随于其后的云祈,看着他们突然停了下来,问道,“咱们要在这儿动手嘛?” 不仅林宋觉得这地方不错,同样的云祈也发现这地方极其适合动手,四下无人,不会伤及无辜百姓。 不待叶时安回答,倒是谢道成看着他二人潜伏的方向,先开口道:“两位朋友,跟了一路,应该出来见一见了吧!” 云祈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也是人生头一次干这种事,疑惑道:“他是在跟谁说话?” “不会是我们吧?” 云祈觉得她隐藏的挺好的,按理来说,不应该被发现才是,但她却没算到叶时安似有似无地暴露气息,早就再一旁开始挖坑了。 “这不是很明显嘛?”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走吧,出去会会他们!” 叶时安带着云祈,飞身而出,落在谢道成一行人面前,朗声道:“既然阁下这么想见我们,那就如你所愿了。” 叶时安瞅着老舅那张熟悉的脸,强忍着笑意。 为了做戏做全套,叶时安还改变了声音,就是为了让谢道成暂时认不出自己,让这出好戏进行下去。 “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谢道成看着自己跳出来的两个蟊贼,打量一番后,觉得无比新奇,问道。 第351章 我就说哪来的蟊贼,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们都穿成这样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嘛?”云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开口道,“当然是来拦路抢劫的呀!” 云祈没没想明白,为何她与叶时安身着的这夜行衣如此醒目,这气人的狗大户还会明知故问。 “姑娘,你是认真的嘛?”谢道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云祈,玩味笑道,“就凭你们俩人,就想对我们这么一大群人动手?” 说着,谢道成还将手中的折扇合了起来,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这些精壮的护卫。 不算林宋,这里面最差的也是通灵境了,打云祈一个小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当然,对付你们,我一人足矣。”云祈面对谢道成的疑问,朗声答道。 对面这些人里,也就那林宋在天人五境之上,其他的都是通灵境的虾兵蟹将。 别说是挡住云祈了,就算是对上叶时安,也很难是一合之敌。 “谢某果然是老了,后生可畏啊!”谢道成摇摇头,感慨道,“动手。” 虽然有黑罩掩面,但单听声音,谢道成都能判断出,这不过是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旁边那个与她一同前来的小子,估计年纪也差不多。 这个年纪,能达到天玄境都不容易了,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谢道成身后的护卫,得到家主的命令后,除林宋护在谢道成身旁外,其余皆是运转内力,外放罡气,冲向叶时安与云祈。 他们的想法与谢道成一样,这不过是两个小蟊贼,刚好用来作为自己在家主面前露脸的踏脚石,岂不美哉? 所以他们一个个皆是毫无保留,誓要一击将云祈斩落。 叶时安玩味一笑,后退一步,说道:“按原计划进行。” “好。”云祈应道。 这原计划,就是云祈动手抢东西,叶时安来放风掠阵。 眼见这些通灵境的虾兵蟹将,不要命地一般朝自己冲来,云祈轻轻一蹬地,正面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下一刻,响起了一阵拳拳到肉的碰撞声。 云祈并未显露修为,也并未动用天地之力。 就以单纯的肉身之力,一拳一个,将那些冲上来的通灵境护卫,全部放倒在地。 这个过程,用时不到三个呼吸,可见云祈速度之快。 原本云祈是准备一拳一个了结这些人性命的,但碍于事先叶时安的叮嘱,这些人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俩又只是抢劫,没必要伤人性命。 所以云祈便没有下死手,只是将这些护卫打趴下了。 “区区十几个通灵境,可不够我打的。”云祈活动了下手腕,看向谢道成,洋洋得意地笑道,“就只剩下你身旁这老家伙了,他可护不住你,也保不住你的东西。” 这次云祈还用上了兵法,是在徐清秋的书房看到过的,叫什么来着,对,不战而屈人之兵。 正好活学活用,在这试试效果如何。 “哈哈哈哈,多谢姑娘大发慈悲了。” 见自己押车的护卫,尽数被云祈放倒,谢道成不急不恼,甚至不慌不忙,还冲着云祈抱了抱拳,旋即大笑道:“不过,谢某可用不上!” 话音落下,谢道成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五个身着奇异颜色服饰之人,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护在了谢道成身旁。 “家主。” 五人恭敬地齐声说道。 “还有护卫.....他们是怎么躲过我感知的?”云祈眉头微皱,疑惑道。 以云祈的境界来说,除非是实力与她持平,或者远胜于她,才能完美躲避开她的感知。 这些人虽实力远不如她,但却是真的做的了,还一直潜伏在暗中,当真是咄咄怪事。 就在云祈不解之时,感知到那五人身上的气息,猛地恍然大悟,喃喃道:“金木水火土....原来如此,” 他们五人的确实力不如云祈,但主修的方向却是金木水火土五行。 单个放在一起,很难躲避云祈的感知,但是若是五人合在一起,那就是五行大阵,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天机,同样的,也可以在短时间内避开云祈的感知。 “小姑娘还是年轻了,谢某若是真这么好对付,守着这亿万家财,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谢道成懒洋洋地拍了拍手,玩味笑道。 “小姑娘,你要试试我这五个护卫的实力嘛?” “若是你能赔礼道歉,乖乖退去,谢某亦可许你全身而退哦。” 谢道成脸上的戏弄之色尽显,他看得出来这俩蟊贼虽然不俗,却是为财而来,并未对自家护卫下死手,那这一切都可以好好商谈。 毕竟在这个场面的大战,能避免还是避免的比较好,生意人嘛,一向是以和为贵的。 若是能化敌为友,那就更好了。 “我来解决这五人,你来擒贼先擒王!” 云祈盯着那五人,心中作出判断,开口对叶时安说道。 那五人若论单个实力来说,解决起来轻而易举,但五行合起来就很难缠了,需要耗费一番功夫,短时间内很难快速取胜。 所以云祈选择自己来拖住这五人,让叶时安出手擒住谢道成,从而一击制胜。 “哈哈哈哈!”叶时安见情况差不多了,朗声笑道,“好,我这就来擒贼先擒王!” 话音落下,叶时安却并没有动,只是将自己脸上遮面的黑罩揭下,露出了他那张藏不住笑意的脸。 原本还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谢道成,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后,难以置信地说道:“小安?” “安少爷?”林宋诧异道。 谢道成很快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开怀大笑:“原来是这臭小子,我就说哪来的蟊贼,有这么大的胆子。” 旋即挥了挥手,“行了,都退下吧。” 护卫着谢道成的五人,当即得令退下。 谢道成原本还在想,这益州城怎会有如此胆大包天,还不开眼的蟊贼,连他这谢家家主都敢抢,结果哪曾想,这始作俑者是自家宝贝大外甥。 “你这是作甚?”云祈看着谢道成屏退了护卫,心生疑惑,不解道,“是想通了,要束手就擒,乖乖配合了?” 谢道成看着眼前这个傻得可爱的姑娘,越看越觉得有趣,当即走上前去,准备抓住云祈的手腕,带她去挑东西,“哈哈哈哈,来来来,丫头。” “你喜欢什么,自己来选。” “嗯?”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谢道成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云祈完全看不明白了,但眼见这个突然变得和善的中年男人,想来牵自己,当即连连后退,“别碰我!” 谢道成宠溺地看着两人,笑道:“这话说的,就自家长辈送东西而已,还能有什么意思,反正这也是给你们买的。” 第352章 老舅,好久不见,想我没有? “啊?” 看着突然判若两人的谢道成,云祈是猝不及防。 刚才他们还处于敌对,怎么转眼之间,这中年男人不仅撤去了所有护卫,还变得和颜悦色,和蔼可亲,甚至还自称长辈。 问题是,她云祈哪来的什么长辈呀? 原本明朗的局势,风云突变之后,云祈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若非谢道成没有修为,她都觉得是疑兵之计了。 “哈哈哈哈!” 就在云祈纠结之时,叶时安朗声大笑,张开双臂迎了上去,给了谢道成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舅,好久不见,想我没有?”叶时安松开谢道成后,笑问道。 自从叶时安在老爷子的授意,谢三舅的推动下,逃出镇北王府,遁入江湖之后,叶时安就没再回过江南,见自家舅舅了。 老舅与三舅不同,自小就对叶时安宠溺无比,要什么给什么,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老舅都会想方设法给叶时安搞来的。 “臭小子,三年不见长高了,也长壮实了。” 谢道成抬手拍了拍叶时安的双肩,欣慰地笑道。 尤其是在目光落在叶时安的眉宇间时,更是感触道:“好,这样好,你这眉眼越来越像你娘了。” 娘亲舅大,叶时安自小也与谢老舅亲近,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谢道成对叶时安的这三年也是无比关切的。 因为老爷子的意思,谢道成不能直接前往嘉州城见叶时安,是故他选择了迂回转折、曲线救国,给林扬那老财迷塞钱,让他好好照顾叶时安。 不过,无论谢道成塞不塞钱,疏通关系,其实以林扬与叶寒舟的交情,与叶洛陈的故旧,都会将叶时安照看好的。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他们在暗自推波助澜,将叶时安送至林扬身边的原因。 云祈看着眼前这舅甥情深的一幕,怔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疑惑道:“你们这是....?” 她大概是看懂了,但是总感觉哪有些不对劲。 叶时安淡然一笑,将站在一旁发呆捋思路的云祈,拉了过来,邪魅地说道:“云祈,愣着干嘛?快叫人啊!” 很明显叶时安就是故意的,自从他看清辛亥房之人是老舅之后,这个计划就在他脑中酝酿了。 让云大仙子直接社死,多有趣儿的事儿呀。 “叫什么?”云祈回过神来,还没捋清思路,傻傻地问道。 谢道成一眼就将叶时安的心思看穿,知晓他是在捉弄人家姑娘,数落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得这满肚子坏水了,肯定是林扬那匹夫教的。” 在谢道成眼里,林扬就是坏事头砸,肯定不会教叶时安什么好的。 虽然谢道成对林扬的认知没错,但还是忽略了叶时安其实本来也不是啥好人,林扬充其量就算解放了叶时安的天性,起了一定程度的引导作用。 谢道成上前一步,为了缓解云祈的尴尬,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蔼可亲地说道:“丫头,你叫云祈是吧?” “我叫谢道成,是小安的亲舅舅,你跟他一样叫我老舅就好了。” 这个时候的云祈哪还不明白,这就是叶时安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目的就是为了捉弄她,这人太坏了。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无济于事了。 云祈怯怯地喊道:“老...老舅。” 老舅一出口,云祈越想越觉得尴尬,一咬牙,闭上眼,歉意满满地说道:“老舅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对不起!” “诶,好。”谢道成应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内疚的小姑娘,安抚道,“别紧张,放松一点。” 说着,就从怀中摸出一大把银票,塞在了云祈手中,笑道:“来,给你红包。” “啊?” 云祈看着手里被塞满的银票,不知所措。 她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银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啊什么啊,快收好,难道还嫌少?”谢道成笑着打趣道。 谢道成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家这宝贝大外甥,要逗弄这姑娘了,傻傻的确实很可爱。 但他作为长辈,只能给叶时安收尾了。 “没有没有。” 云祈连连摇头,见老舅并未生气,还真心实意地给自己红包,赶忙谢道:“谢谢老舅!” 叶时安瞥了一眼,这些银票里,面额最低的都是一万两。 “老舅你给这么多呀?”叶时安撇撇嘴,有些嫉妒,伸手问道,“我的红包呢?” 若是换了旁人,叶时安自然不会如此,但眼前可是他亲老舅啊,可以不用在乎那些世俗礼节。 “给人家姑娘的见面礼,没你的份。”谢道成一把打开叶时安要红包的手,笑道。 “偏心!” 叶时安装作被打得很疼,还揉了揉手,委屈巴巴地说道。 云祈看着叶时安吃瘪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捧着自己手里的银票,在叶时安眼前晃悠,挑衅道:“好多呀,花不完,根本花不完,羡不羡慕?”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反击叶时安的机会,云祈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也要学叶时安落井下石。 “你就嘚瑟吧。”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当即反击道,“老舅,某人刚可是一路尾随,要拦路抢劫的。” 这某人都不用指名道姓,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叶时安说的是谁。 毕竟云祈刚才可是强势碾压了全场的。 而这也是叶时安提前给云祈挖好的坑。 既然要坑云祈,岂有不做足准备的道理? 所以叶时安特意指出由云祈来动手,他来放风,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方便云祈抢东西。 被揭短的云祈,当即气得跳脚,喊道:“叶时安,你胡说!诬陷!” “这分明是血口喷人!” 叶时安轻飘飘地指了指被云祈挨个放倒,现在还躺地上的护卫们,玩味笑道:“那罪证可都在地上躺着呢。” 直到此时,云祈才醒悟过来,明白了叶时安给自己的挖的坑,咬牙道:“你这坏人原来是这等着我。” 看着嬉闹的二人,谢道成笑得无比开怀,说道:“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丫头别气,我知道肯定是小安诓骗你的。” 就云祈这傻傻的受气包模样,妥妥的实心眼,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是他谢道成了。 所以他直接站在了外甥媳妇儿那边,帮自己这大外甥打圆场。 这要是都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那就不是玩笑了,那就是让人家受委屈了。 第353章 那叫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叶时安心领神会,撇撇嘴,装作吃味地说道:“老舅你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呀?” 还是老舅会打配合,都不用等会自己哄云祈了。 “偏袒我外甥媳妇儿怎么了?”谢道成与叶时安一唱一和,反问道。 只有云祈没看出来,还在那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叶时安太坏了,整天就知道欺负我,老舅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云祈好不容易有了靠山,开始委屈巴巴地诉苦,告叶时安的状。 谢道成没急着去接这个话茬,反而是对着站在一旁的林宋招招手,吩咐道:“老林,给受伤的弟兄,一人发五百两银票作为补偿。” 叶时安刚那一句罪证,倒是提醒了谢道成,只顾着见到外甥和外甥媳妇儿高兴,差点把因公受伤,尽职尽责的护卫们给忘了。 所以谢道成也不吝啬,大手一挥,给了每个人五百两,作为对他们的嘉奖。 “是。”林宋应道。 原本外伤疼痛的护卫们,一听谢道成的赏赐,大喜过望,强忍疼痛,翻身半跪在地上,齐声道:“谢家主!” 他们一年的工钱,也就一百两,这还是谢家是江南大户,出手特别阔绰的情况。 而这五百两直接就是他们五年的工钱了,又岂能不大喜? 一顿皮肉之苦,换五年工钱太值了,关键是这次还在家主面前露脸了。 叶时安瞥了眼洋洋得意的云祈,笑道:“现在有人给你撑腰是不一样了,说话都硬气了。” 云祈将银票收好后,得意地甩甩头,一把抱住老舅的胳膊,傲娇地说道:“那可不,我有靠山了。” 谢道成看着这打情骂俏的两人,摇摇头,将他们带至大车旁,说道:“来,喜欢什么就随便挑。” 这话也只能是对云祈说的,毕竟谢道成对自家外甥还是了解的,真要是叶时安喜欢的,他绝不会跟不会跟自己客气。 “真的嘛?” 云祈看着满车的奇珍异宝,两眼瞬间闪烁着小星星,问道。 她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当然,这里面大多数东西,都是给你们买的。”谢道成点点头,说道,“要不是在这刚巧遇到你们俩,过些时日也会派人送去嘉州的。” 谢道成途经益州城,一是为了来办事的,二就是顺路来这拍卖会,给自己的宝贝大外甥,置办些好东西,给他送过去。 毕竟这可是三年来,叶家老爷子头一次松口,同意他们可以去嘉州城见叶时安,那他谢道成可不得好好准备一番。 “谢谢老舅,那位就不客气了。” 云祈喜笑颜开,将起初的尴尬,早就抛在了九霄云外,朝那满车的珍宝而去。 “我的绿野仙踪项链,我的梦幻海洋手镯....” 原本云祈只是想要这两件首饰,可是老舅让她随便挑呀,那她自然就不会客气了,反正她有空间随便多少都装的呀。 叶时安站在一旁,笑道:“老舅你就宠着她吧,小心宠坏了。” 谢道成开口道:“人家既然跟了你,自然得宠着,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对谢道成,对江南谢家来说,他们不缺银子,这不过是身外之物,一个数字罢了。 他们更看重的是亲情,关键时候,也只有血脉至亲才会拉你一把。 云祈那姑娘,虽然大大咧咧的,确是个真性情,谢道成看着就喜欢,对这个外甥媳妇儿很是满意。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叶时安随口敷衍道。 “老舅也给你准备了东西。”谢道成一脸坏笑,指了指另一边的笼子,对叶时安说道,“看那!” 叶时安不明所以,顺着谢道成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道:“这不是那猫女嘛?” “对啊,喜欢吧?”谢道成玩味笑道,“特意给你拍的,年轻人都喜欢猎奇。” 虽然他谢道成碍于夫人不能干这种事,但是他可以给自己大外甥拍呀,这回家之后夫人可不就挑不出毛病了嘛? 而且还能让叶时安尝个新鲜,一举多得。 “得了吧,是您喜欢猎奇,可别赖在我身上。”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揭穿道,“这猫女我可不敢收,被教主知道了,怕是又得教育我了。” 叶时安现在的少年心性,当然喜欢新鲜玩意儿,但他现在有教主管着,做事得注意分寸了。 教主平日虽然不会多加干涉,也不会强加自己意志给叶时安,但还是有原则底线问题的。 更何况,云祈那女人还在旁边,这要是收了,多半这女人回去又得吃醋了。 “哈哈哈哈,虞归晚那丫头?”谢道成朗声大笑,打趣道,“没想到你小子,也惧内的一天啊!” 叶时安的媳妇儿里面,能被称为教主的,也就只有虞归晚了,一猜就是她。 叶时安会怕她,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虞大教主是三方达成共识,选她来保护叶时安安全的。 “这还不是跟您学的嘛?”叶时安眨了眨眼,坏笑道。 要说惧内,他叶时安可比不过自家老舅,这也算遗传的一种吧。 “臭小子,都敢拿老舅开涮了。”谢道成笑骂道。 “这不是实话嘛?”叶时安摊摊手,说道,“想咱们纵横江南的谢大首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舅母。” 打趣归打趣,但叶时安心里清楚,自家老舅哪是怕呀,他是爱极了舅母。 毕竟一个世家大族的小姐,能放弃身份,陪他共患难,熬过最艰苦的日子,谢道成又怎能不动容呢? 千金易得,贤妻难求。 正所谓,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自携妻平青云。 “那是怕嘛?”谢道成笑道,“那叫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叶时安附和道。 谢道成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开口道:“这么久不见,咱爷俩找个地儿叙叙旧。” 叶时安点点头,“好啊。” 不仅谢道成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叶时安也有很多话,想跟老舅说。 而且叶时安心知,老舅来西川的目的,绝不会简单。 第354章 别找借口,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益州城东,一处烧烤摊。 “客官,串儿上齐了,请慢用。” 烧烤摊老板上完叶时安点的所有烤串之后,没有多做停留,便转身离去。 谁能想到堂堂大周第一首富,江南谢家的家主谢道成,会被拐到一处平平无奇的烧烤摊呢? 这种事也就只有镇北王世子,他的宝贝大外甥叶时安可以做到了。 叶时安拿起一壶烧酒,先替谢道成与自己满上,端起酒碗说道:“来,老舅,我先敬你一杯!” 这是做晚辈的应有的礼节,尤其是老舅还是最疼爱的长辈之一,当得起叶时安的敬酒。 “好,同饮。”谢道成端起酒碗,笑道。 江湖历练三年,以前玩世不恭的少年,也变得有礼有节懂事起起来了,谢道成倍感欣慰。 就在两人即将碰杯之时,云祈抓起那酒壶,也给自己满了一碗,连忙道:“我也来,我也来。” 三人酒碗碰在一起,叶时安与谢道成一饮而尽。 可唯独云祈,以往没喝过酒,猛地喝了一大口,被呛的连声咳嗽,“咳...咳咳....好辣!” 叶时安看着云祈那辣得吐舌头的模样,笑道:“哈哈哈哈,原来我家云大仙子,是喝不了酒的呀。” 嘴上嘲笑归嘲笑,叶时安还是挪到云祈身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缓解症状。 “不准笑话我。”云祈将酒碗放下,噘嘴道。 她只是见叶时安与老舅都喝完了,自己也想跟上,但是终究是高估了自己,被这酒辣得够呛,喉咙到现在都是火辣辣的。 “仙子?” 听得叶时安对云祈的称呼,谢道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云祈丫头不会是峨眉山.....?” 他记得叶寒舟当知通气的消息,那家伙好像在峨眉山与那神明做了一桩交易,给叶时安换来了一桩婚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眼前的姑娘了。 谢道成总觉得这叫云祈的姑娘,这般年纪是不是强得有些太过分了些,结果竟是仙人。 如此解释的话,倒是合理太多了,难怪能将他手下的金木水火土的气势压制。 “正是。”叶时安捏了捏云祈的脸,笑着夸赞道,“挺好一姑娘,傻的挺可爱的。” 初次见面时,云祈当时趁人之危,欺骗叶时安立下那同命的生死婚誓,他觉得这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叶时安才清楚,这就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傻姑娘,那算计多半是他死鬼老爹叶天师,提前安排好让云祈这般做的。 不然以云祈的智商,怎么可能设计得如此一环扣一环。 “谁傻了,我可聪明了。”云祈娇嗔一句,对谢道成解释道,“老舅,您可别听叶时安胡诌。” “好好好,不听不听。”谢道成笑着附和道。 谢道成觉得叶寒舟这人虽然心思深沉,不易亲近,但是选人的眼光还是挺好的,这样一个修为高强心思单纯的姑娘,放在叶时安身旁恰到好处。 虽然两人吵吵闹闹的,但谢道成看得出来,云祈的眼中只有叶时安。 谢道成拿起一串烤牛肉品尝起来,突然说道:“小安,你有多久没见你娘亲了?” “有三年了吧....我从幽燕南下嘉州后,就没回过家了。”叶时安略作沉思后,说道。 自从三年前,在老爷子的算计安排下,“离家出走”后,他就没回过幽燕与江南。 也就是在一年前,叶时安在一次次生死之间,摸爬滚打,心智成熟起来,才理解到了老爷子的良苦用心,也心甘情愿为镇北王府的以身入局。 叶时安也很想他的娘亲,但是现在天下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根本不可能贸然前去江南。 他必须得替老爷子吸引住庙堂诸公,世家大族,各方势力的目光,以助老爷子将辽东之地彻底吞并消化。 使镇北王府再无来自长安的掣肘,以期来日前往长安,以绝对的实力与势力,接回他的胞妹叶时宁。 “是啊,你娘可是想你想得紧,所以托我给你带个话。”谢道成说道。 谢道成与谢扶摇清楚老爷子的谋划,所以这三年来,为了大局一直强忍着对叶时安的思念。 直到前些时日,得到老爷子兵吞北金的消息,心知时机成熟,是故马不停蹄前来西川。 “您吩咐。”叶时安恭敬地说道。 “你娘就是勒令你,今年过年的时候,必须得带着她的儿媳妇们,回江南过年。”谢道成淡然道。 这不仅是谢扶摇的要求,也是谢道成与夫人的期待,他们也想见见叶时安与他的媳妇儿们。 “好耶,我还没去过江南。” 原本在一旁默默吃东西的云祈,听到这话,当即喜笑颜开,欢呼道。 她从峨眉山出来后,就一直在西川玩,可还没去过江南,她早就听说江南如诗如画,山明水秀,乃是鱼米之乡,肯定很好玩。 尤其是老舅他们家还在那边,肯定会好吃好喝招待她的。 云祈的关注点在去江南玩上,而叶时安在听到儿媳妇们四个字的时候,就听出了不对劲。 “啊?我娘不会是想.....”叶时安望着谢道成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他老娘谢扶摇是什么样,叶时安可是很清楚,让她们一起带过去,多半就是想要抱孙子了。 “啊什么啊,你都老大不小了。” 见叶时安领会到了意思,谢道成也不再遮掩,直言道:“别人家的小子,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能出门打酒了。” 这真不是娘舅两人着急,在大周一个大家族,最注重的就是血脉传承,尤其是叶时安还身兼叶谢两家的血脉,而且还是叶家第三代的独苗。 这身为长辈能不着急嘛? 当然,关于慕南柚怀有身孕之事,叶洛陈封锁了所有消息,连谢家都未曾告知。 这不是对谢家的不信任,而是出于对长安那些心怀不轨势力的防备,甚至连叶时安都未曾告知。 毕竟慕南柚肚子里的是叶家第四代的长子或是长女,乃是重中之重,绝不可能疏于懈怠,掉以轻心。 叶时安轻咳一声,试图挣扎,说道:“这....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他才还不到二十岁,还特别年轻,根本就不想那么早被孩子所束缚。 “还急?你以为你娘,你爹,你祖父,为何会为你安排这么多的婚约?”谢道成吹胡子瞪眼,说道,“那可不就是为了,在你这一代香火鼎盛,家族繁荣。” 叶时安苦着个脸,看了眼在一旁傻乐的云祈,开口道:“这种事,也急不来的,对吧?” 叶时安自己心里抗拒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与女人们的修为差距太大。 要么是他比她们强太多,要么就跟虞归晚和云祈一样,她们的修为强过他太多。 叶时安也是有心无力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李紫薇一样,有宫廷秘药,还有大气运傍身,可以轻易打破那个限制。 对哦,还有李紫薇。 叶时安想到此处,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李紫薇,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把关于她的事儿,告诉谢道成。 毕竟女帝陛下的身份,太过于特殊了。 “别找借口,你就说答不答应吧?”谢道成懒得废话,要叶时安给个准话,说道,“我好回去给你娘一个答复。” 第355章 西川司家十之七八的产业 怕叶时安再找借口推辞,谢道成直接将谢扶摇搬了出来。 叶时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答应答应,老舅您都开口了,我娘也发话了,我还能反对不成?” 一个是他亲老舅,一个是他娘亲,都是一心为了他好的,叶时安能忤逆嘛? 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哄他们开心了,反正距离过年还有八个月,也不着急。 “这就对了,哈哈哈哈。”谢道成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满意地笑道,“好好加把劲,争取明年让你娘抱上大孙子。” “李紫薇那明年倒有个大孙子,就不知道老娘愿不愿意抱了...”叶时安心中腹诽。 其实也不是谢扶摇愿不愿意,而是能不能抱到的问题,那是女帝亲子,大周未来的继承人,必然是重中之重的。 “我尽力...尽力。”叶时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为难道。 说着,叶时安拿起一串烤腰子,递给谢道成,正色问道:“老舅,你这特意从江南来一趟,应该不只是为了一个拍卖会的吧?” 别看老舅整日里乐乐呵呵,就喜欢花银子的,但谢家还有那么多产业需要他打理过目,根本就不能为了这么一点儿事,特意跑一趟。 所以谢道成来西川寻他叶时安,必是还有其他重要的事。 “那拍卖会就是消遣,图个乐呵。”谢道成点点头,笑道,“主要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送东西?”叶时安疑惑道,“什么宝贝,还需要您大老远亲自来送一趟呀?” 谢道成神秘莫测一笑,打了个响指,开口道:“老林,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给小安。” 林宋点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册子,递到了叶时安手里。 叶时安接过那册子,随手翻了翻,问道:“这都是什么呀?” 随后定睛一看,发现了不同寻常,不解道:“地契?” “这好像是目录?” 叶时安原本以为是什么铺子的地契,结果仔细一看,根本不是地契,而是地契的目录! “对啊,这都是已经给你买好的,整理成册了,有专人替你打理。”谢道成说道。 随后开始如数家珍,讲解道:“有钱庄,客栈,典当行,古玩店,酒楼,画舫,还有地皮什么的.....” “各种各样,都是应有尽有,不过具体多少我没细数,一个类别最少有十几家吧。” 叶时安傻眼了,不是惊叹于老舅的一掷千金,而是不解老舅突然给自己送这些玩意儿,问道:“不是,老舅你给我这些干嘛?” “我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呀。” 就以前谢道成送的那座钱庄,叶时安都很少去用,现在老舅一股脑塞了这么多,他都不知道拿来有什么用。 当银子多到一种程度后,就是一个纯粹的数字了,甚至再多也没什么感觉。 “给你就收着,出门在外总会有需要的时候,有备无患。”谢道成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见老舅如此决绝,叶时安也不好拂他好意,开口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老舅。” 反正也有专人打理,用不着叶时安操心,正好回去之后,都丢给徐清秋,让她来管着这些东西, “这才对嘛。”谢道成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林宋招招手,说道,“老林,把扶摇准备的拿过来。” “还有?!”叶时安诧异道,“老舅,你们是准备了多少呀?” 叶时安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娘亲和老舅是有多怕自己在外面受委屈呀,一个劲的,库库塞产业,就怕他银子不够花。 “刚才是我给你的,现在这是你娘给你准备的。”谢道成解释道。 言下之意也很明确,他和谢扶摇各准备了一份,是两份不同的心意。 叶时安接过林宋再一次递过来的册子,翻了翻问道:“这又是啥跟啥呀?” 要说上一份册子,叶时安虽然不懂,但是还是能看懂一些的,但这个他就完全看不到了,太过于专业性了。 “西川司家十之七八的产业。”老舅风轻云淡地说道。 “嗯?” 叶时安满是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向谢道成投去了求证的目光。 “你没听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司家。”谢道成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跟司家的事,老熊回来之后都汇报了。” 谢道成虽然是依旧是满脸笑意,一团和气的,但叶时安感受得出来,老舅的语气中很是不悦,是对司家的。 “你娘哪见得自己儿子受欺负,哪能容许那司遥仗着司家的势,作威作福呀?”谢道成继续说道,“索性就都买过来了,以便你能好好驾驭那姑娘。” 谢扶摇的行为准则很简单,只准我儿子欺负别人,绝不允许有谁敢对她儿子蹬鼻子上脸,无论是谁都不行。 “你们这是买还是抢呀?”叶时安眨了眨眼,笑问道。 叶时安对司家没什么同情,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但叶时安可以肯定,他老娘必定是用了雷霆手段,将司家的十之七八的产业夺了过来,给他们留了些不咋样的残羹剩饭,以示惩戒。 “都一样,还是看在你睡了人家姑娘的份上,给他们留了两三成。”谢道成轻描淡写地说道。 若非是顾念司遥与叶时安发生了关系,那司家上下所有人,都会被谢扶摇全部扫地出门,赶去睡大街。 叶时安竖起大拇指,笑道:“还得是老舅和老娘,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都是自己至亲的心意,叶时安也就没在推辞,取出空间令牌将这两本册子收好。 “你这孩子,在外面得好好照顾自己,不然你娘会心疼的。”谢道成抬手,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动容道,“你一个,你妹妹一个,唉.....” 谢道成长叹一口气,这是出生在他们这样的家族,不可避免的事,不得不去面对。 “老舅放心,待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去长安,将时宁接回来的。”叶时安许诺道。 接回叶时宁,这是他叶时安必须要做的事,也就在不久之后的将来。 待老爷子那边时机成熟,等他的实力足以碾压长安的诸位,自然会亲赴长安,接叶时宁回家。 “好,有志气。”谢道成站起身来,说道,“该交代的事,也都交代了,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叶时安问道:“老舅您不在西川多逗留几日?”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我也该回去了。”谢道成说道,准备招呼着林宋要走。 兀然间,谢道成想起一件事,“等等,臭小子,过来。” 说着,谢道成就将叶时安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叶时安疑惑道,“这搞得神神秘秘的。” 叶时安瞅着老舅这古怪的举动,心生疑窦,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 “你小子这进度不行啊,那丫头都还是处子。” 谢道成压低声音,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老舅你连这都看出来了?”叶时安诧异道。 他知晓自己老舅是老江湖,但没想到眼光能毒到这个地步,连云祈还是处子之身,居然都能看出来,真是不得不佩服呀。 “这有何难?”谢道成淡然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塞到叶时安手里,笑道,“给你一个好宝贝。” 叶时安摩挲着手里的瓶子,问道:“这是啥玩意呀?” 谢道成瞥了眼朝他们那边观望的云祈,用口语说道:“春药。” “祝你早日拿下。”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这个为老不尊的老舅,“你这.....” “走了,别送了。”谢道成招呼着林宋,朝外走去,“过年的时候,记得早些回家,我们在金陵等你。” “好。”叶时安点点头,应道。 他也的确该回去看看娘亲了。 在谢道成走后,云祈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叶时安,你们俩刚刚在那神神秘秘地说些什么呀?” 第356章 中都城?那已经是历史了 当时间的指针往回拨动,在傍晚时分,叶时安带着云祈前往菩玉轩的同一时间。 辽东。 奉天城头。 在镇北王攻陷中都城,彻底将之掌握后,完颜雪霁在谢必应的护送下,阔别日久重新回到了自己曾经生活二十多年的故土。 这说是护送,其实也与押送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从本质上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完颜雪霁的意志,而发生任何改变。 潇潇远树疏林外,一半春山带夕阳。 “没想到最后,我完颜雪霁会以这样的方式,重返中都城。”完颜雪霁望着那梦中无数次忆起的夕阳,感叹道,“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一年前,也是在这城头,那时的完颜雪霁,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气吞万里如虎。 可时间也不过才过了短短一年,昔日那统摄北金军政,不可一世的监国长公主,如今已是近乎傀儡般的镇北王世子妃,或者说是阶下囚也不违过。 “中都城?那已经是历史了。” 谢必应走上前去,与完颜雪霁并肩而立,抬手展望,笑道:“现在你我脚下这座城,名为奉天,镇北王的奉天城。” 在叶洛陈攻下中都城,彻底结束完颜家对辽东的统治之时,他就将这原本的北金王城中都,更名为了奉天。 奉天二字是何意,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奉天承运! 尤其是谢必应还特意强调了,这是镇北王的奉天城,更是在暗示完颜雪霁,让她认清现实。 “奉天,奉天,成王败寇,这个名字的确该叶洛陈取,他也担得起,哈哈哈哈.....” 完颜雪霁那历经世事变迁,一向坚毅的俏脸上,第一次出现在忧伤之色。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被迫转变,也或许是因为时过境迁,她无力回天,挡不住这滚滚大势。 完颜雪霁摇摇头,收敛心神,抬头看向那如血的夕阳,苦涩笑道:“我北金故土的夕阳,还是这般赤朱丹彤,可惜...已是物是人非了。” 辽东还是那个辽东,奉天城还是那个奉天城,可是坐在王座之上的,再也不是她完颜家的族人。 如今她完颜家不仅失去了王权,更是失去了对自己生命的把控。 她完颜雪霁,她完颜家的一切,所有的生杀大权皆握于镇北王叶洛陈一人之手。 谢必应淡然一笑,不咸不淡地说道:“世子妃无需神伤,只要你愿意,今后都可以住在这奉天城,住在你的监国长公主府。” 谢必应话中之意,表达地极其明了,不管你完颜雪霁愿不愿意,你都得住在这奉天城。 你这曾经的故土,现在是你的囚牢,你只能乖乖待在这儿,安度余生。 完颜雪霁是聪明人,又岂会听不出谢必应的暗示,冷笑反讽道:“我还有的选嘛?” “我能住哪,不都得看镇北王的意思嘛?” 其实不用谢必应提醒,完颜雪霁对自己的处境也很清楚,美其名曰是镇北王世子妃,不过是一阶下囚罢了。 叶洛陈现在不杀她,只是因为还需要她这杆大旗,来收服辽东大地的民心。 “这么说也没错,世子妃听镇北王的,也是应当应分的。”谢必应面不改色地反击道。 世子妃与应当应分,咬字极重,就是摆明了告诉完颜雪霁,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摆明自己的位置,还能落个空头世子妃的位份,不然..... 完颜雪霁冷冷地瞥了眼态度强硬的谢必应,咬牙道:“谢必应,你现在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是嘛?” 起初完颜雪霁刚入镇北王府之时,从上到下皆是对她好言相待,因为那个时候还用得着她。 现在连最后的奉天城都已然攻下,谢必应自然就彻底撕破了伪装,一个价值锐减的亡国公主,有什么资格值得起他镇北王府首席谋士正眼相待?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世子妃,你我都是明白人,又何需故弄玄虚呢?”谢必应轻蔑一笑,对完颜雪霁做了一个上前的手势,开口道,“请世子妃移步上前!” 说罢,谢必应没有等完颜雪霁反应,就自己先走到了城头的城墙边上,意味深长地垂眸看着事先给完颜雪霁准备好的“惊喜”。 “你又想玩什么花招?”完颜雪霁看着谢必应那不同寻常的举动,心生戒备,警惕道。 接触了这么久,谢必应这个人,完颜雪霁很是了解,城府极深,心思毒辣,对敌人手段残忍,冷血无情,绝不会留一丝喘息之机。 谢必应靠在城墙上,打量着一脸谨慎的完颜雪霁,随性道:“不过是想请世子妃,看一出好戏罢了,怎么会有花招呢?” “好,我倒要看看,你想玩些什么!”完颜雪霁说道,踏步上前。 对谢必应的话,完颜雪霁是一个字都不信,但是她很好奇,这白衣国士这回又能玩什么花来。 当完颜雪霁走到城墙边,垂眸看向之时,傻眼了,口中喃喃:“这是....他们....怎么会?” 城下是数以千计的北金贵族,无一例外皆被捆绑着,而在他们的周围站满了手持大刀的士兵。 那刀是刽子手的大刀。 完颜雪霁能这么快认出这些人是她北金贵族,还是得益于离得最近那一大群人,无一不是出自女真顶级贵族,有兀颜族人,回特族人,陀满族人,会兰族人...... “谢必应,你想作甚?”完颜雪霁猛地回头,质问谢必应道。 但是谢必应想做些什么,其实他不说,完颜雪霁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哈哈哈哈,世子妃稍安勿躁。”谢必应不慌不忙,抬手指向左右,示意完颜雪霁看去,开口道,“请再看看左右。” 方才完颜雪霁的注意力,都在这些被捆绑的贵族亲旧上,根本没来得及去看左右的是什么,经谢必应提醒,她才抬头看去。 “这么多百姓,难道....” 数以万计的百姓入眼之时,一个令脊背发凉的念头,在完颜雪霁脑中浮现而出,咬牙骂道:“谢必应你好歹毒的心啊!” 谢必应想做什么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了,他要用城下这些贵族的血,来收服奉天城女真百姓的民心。 同时也是要借此来震慑她完颜雪霁。 “这话从何说起,谢某不过是要替奉天城的百姓,讨一个公道,还他们一个太平罢了。” 谢必应朗声大笑,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这话的虚伪程度,别说完颜雪霁不信,连谢必应自己都不信。 不过无所谓,话的内容不重要,最后达到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完颜雪霁一眼看破谢必应的目的,直接揭穿道:“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到底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逼我就范,你心里清楚!” “都有。”谢必应坦然应道,“谁说这两种不能一起的?” 这本就是谢必应故意为之的,就是为了让完颜雪霁看出来,他镇北王府已然胜券在握,他也就不需要拐弯抹角了。 毕竟最后的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他日史书工笔,完颜雪霁都会以镇北王世子妃的身份,留在那青史之上。 至于女真人和完颜一族之人,会怎么看完颜雪霁,那就不关谢必应的事了。 “你.....”完颜雪霁看着眼前这无耻的卑鄙之徒,一时语塞。 这人不仅坏,还坏的彻彻底底。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装什么呀。”谢必应一脸不屑,嘲弄道,“世子妃,还是好好看戏吧。 第357章 女真百姓苦你北金贵族久矣! 在城下候命的领军之将张先美,见完颜雪霁这个杀鸡儆猴的猴带到了,对谢必应点头致意,同时抱拳朗声道:“谢先生,一切已准备就绪。” 张先美一人的声音,或许不够大,但城下的军士齐声大喝的声音,却足够雄浑,传遍了城墙上下,与左右百姓。 同时也传入了完颜雪霁的耳中。 “好,行刑!” 谢必应淡然一笑,将手臂高高抬起,又一挥而下。 张先美见谢必应命令已下,咧嘴大笑,狰狞地看着被捆绑的脚边贵族,朗声发号道:“行刑!” 说罢,张先美身先士卒,操起手中大刀,径直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贵族头颅砍下。 在场的军士见自家领军已然发号施令,当即不再按捺自己的杀心,提起手中大刀砍下。 那北金贵族犹如被镰刀收割的韭菜一般,一茬接一茬的倒下,头体分离,血流成河。 而在左右围观的女真百姓,不仅没有惧怕,反而大为幸福,拿着臭鸡蛋,破菜叶子砸向那些还被砍下的贵族。 以往就是这些人,骑在他们的头上,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横行不法,女真百姓们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的。 面对谢必应的做法,无不是拍手称快,堪称大快人心。 “不!” 看着昔日的故友臣下,一个接一个的人头落地,完颜雪霁趴在城墙上呐喊道。 心中绞痛不已,却无力回天。 这都怪她,这一切祸事的根源,都由她的贪念而起。 若非当初她完颜雪霁,对叶时安起了觊觎之心,又岂会中了镇北王的奸计,终致一失足成千古恨。 “世子妃,看到了嘛?”谢必应拍了拍完颜雪霁的肩膀,适时补刀道,“我奉天城的百姓,可都再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呀!” “谢某这不是替天行道,是什么呢?” 完颜雪霁浑身颤抖,悲痛难抑,怒喝道:“歪理邪说!污言秽语!” 完颜雪霁接受不了这一切,而完颜雪霁最接受不了的,是她女真百姓的态度。 真就如谢必应说的那样,欣喜若狂,更有甚者已经点燃了鞭炮,开始庆祝,犹如过年一般。 正是应了那句话,国家是为人而设立的,而人不是为国家而生存的。 百姓的心中,都有一杆秤,你做的对不对,你对他们好不好,他们全都是有数的。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镇北王能长驱直入,一战定辽东,不过是民心所向罢了。 “无论你信不信,接不接受,百姓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谢必应看着眼前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完颜雪霁,冷笑道。 “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强取豪夺,恃强凌弱,敲骨吸髓,逼良为娼,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你北金贵族做出的,可都是记在百姓心中的事实。” “女真百姓苦你北金贵族久矣!” 谢必应说的这些,哪怕一件拿到大周都是天怒人怨的暴政,但在北金却是家常便饭。 在北金当权者的高压之下,女真百姓敢怒不敢言。 但强权只能压得住肉身,却碾不碎民心,熄不了民愤。 这才是镇北王三十万铁骑,能一马平川,兵吞辽东的最关键所在。 “别说了,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完颜雪霁将耳朵捂了起来,厉声质问道,“你做这些难道又真是为了我女真百姓嘛?”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谢必应淡然一笑,开口道,“重点不在于我目的是什么,而在于我是怎么做的。” “你抬头看看,放眼望去,哪个百姓不是扬眉吐气?” 谢必应字字诛心。 诚然,他谢必应也好,叶家老爷子也好,还是三十万军士也好,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各自的利益,踏上了辽东黑土的征程。 这一点无可否认,他们也没有准备否认,他们清楚,女真百姓清楚,世人更清楚。 但是正是因为镇北王的到来,才解救了无数女真贫民于水火之中,不再承受苛政猛于虎的荼毒。 人都有选择的权力,是他们,是女真百姓选择了镇北王。 他或许是人屠,或许手染无数人的鲜血,但是他的屠刀只挥向了贵族,而未动平民百姓分毫。 “诡辩!” “谢必应,你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胁迫我不得不就范嘛?” “又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完颜雪霁在气急败坏之下,直接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将谢必应的真实目的展露出来。 她很清楚,谢必应做的这一切,归根结底就是给她看的,要让她心悦诚服,要让她为镇北王所用,彻底收服辽东化为己有。 “我从始至终也没有否认过呀。”谢必应笑道。 “你倒是坦诚。”完颜雪霁咬牙讥讽道。 “自然。”谢必应不以为意,昂首道,“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不知世子妃意下如何?” 原本谢必应以为完颜雪霁这女人,会一直装傻,但却没想到她竟是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这倒也省的他多费口舌了。 “你们都是混蛋!”完颜雪霁气急,骂道。 谢必应是混蛋,叶洛陈是混蛋,那叶时安也是混蛋,他叶家上上下下都是混蛋。 面对如此叫骂,谢必应不为所动,只是继续说道:“到底是要相安无事,还是变成红粉骷髅,还是要心里有个数好。” 完颜雪霁哪能听不出,谢必应话中的威胁之意,反问道:“我若是不配合呢?” 谢必应没有去看她,而是抬头看了看那日薄西山的夕阳,笑道:“完颜公主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谢必应对完颜雪霁的称呼,直接从世子妃变成了完颜公主。 这其中代表的含义,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世子妃可活,完颜公主则必须死! 张先美确认这些北金贵族,再无活口之后,对着城墙上抱拳,朗声汇报道:“谢先生,犯人已处决完毕!” “很好。” 谢必应余光瞥了眼完颜雪霁,笑道:“老张,有七八年没筑京观了吧?手生了没?” 听得此言,张先美顿时眼前一亮,兴奋道:“没有!” “那就动手吧!”谢必应摆摆手,笑道,“今儿把这些先垒个地基,明天继续!” 奉天城内大大小小的贵族,可不止这些,今日这些不过是恐吓完颜雪霁的开胃菜而已。 谢必应要以雷霆手段,从根本上彻底杜绝北金贵族反扑的可能性,同时也是为了进一步收女真民心。 “遵命!”张先美应道,“儿郎们,动手了!” 城墙上。 “谢必应,带我去见叶洛陈!”完颜雪霁沉寂良久后,开口道。 “看来公主殿下,还是没有想明白呀。”谢必应看着完颜雪霁的态度,不慌不忙地说道,“放心,要不了几日,就会轮到你完颜家的。” “听说你完颜家的血脉不少,应该可以垒得挺高的,你说是吧?”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威胁。 都已经图穷匕见,谢必应也懒得再废话,要么你完颜雪霁低头,要么完颜家所有人筑京观。 “谢先生,请带我去见镇北王!” 完颜雪霁终究是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一改往日的神气,恭敬地说道。 “这就对了,早这样多好呀,哈哈哈哈!”谢必应笑道。 第358章 你想要镇北王府的继承权? 奉天城,原皇宫。 谢必应领着完颜雪霁,一路踏着皇宫内的御窑金砖,来到北金的议政大殿。 这原本高高在上的大殿,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四面皆驻守着王府亲兵。 此时叶洛陈早已等候在了大殿之中。 “老爷子,世子妃带到。” 谢必应快步走到叶洛陈身前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 “辛苦了。”叶洛陈点点头,看了眼跟在后面失魂落魄,发丝凌乱的完颜雪霁,满意地说道。 完颜雪霁进奉天城,上城头围观的第一站,就是叶洛陈授意谢必应做的。 至于目的也极为简单,就是为了亮刀子,秀肌肉,威慑住完颜雪霁,让她认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以便于接下来的谈判。 “弟弟!” 完颜雪霁最初的目光都在叶洛陈身上,直到她余光瞥到被铁链绑在皇位的那个熟悉的面孔,惊呼道。 那是她年仅十岁的幼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北金的皇帝,完颜侑。 自从她父皇离奇驾崩,完颜侑少年登基,就是她姐弟二人相依为命。 完颜侑年幼,少不更事,完颜雪霁身为长姐,只得担起梁子,为幼弟扛起江山。 在设计请先皇后升天之后,完颜雪霁才彻底掌握住局势,使她姐弟二人再无性命之忧。 没想到这才多少年,当年的那一幕又再一次重演。 “长姐?” “长姐!” “长姐,快救我!” “我被绑在这儿,好难受呀!” “呜呜呜....” 完颜侑见到完颜雪霁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依靠一般。 原本濒临破碎的心底防线,彻底绷不住了,十岁的小男孩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 完颜雪霁看着痛哭流涕,苦不堪言的幼弟,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她清楚以目前的情况,冲动救不了完颜侑,甚至还会将他们两人都折在里面。 完颜雪霁深吸一口气,看向在一旁饶有兴致看戏的叶洛陈,怒斥道:“镇北王,你好大的野心!” 寻常的办法,在此时已是无济于事了,只能与镇北王进行利益博弈。 但是完颜雪霁的身处劣势,必须将抓住要害,将自己的势拔高。 所以她选择了站在野心的层面,斥责叶洛陈的所作所为。 “哦?”叶洛陈装作不知,不慌不忙地问道,“世子妃何出此言?” 老爷子是真听不出这是何意嘛? 怎么可能,不过是胜券在握,老顽童玩心大起,想逗逗完颜雪霁这个名义上的世子妃罢了。 “未得皇命,覆灭一国,还敢羞辱一国之君,如此大逆不道,难道大周女帝容得下你这狼子野心?”完颜雪霁厉声质问道,“怕是灭顶之灾,近在眼前了吧?” 虽身处绝对的困境,但完颜雪霁终究还是那个,独掌北金军政的奇女子,直击老爷子的法理要害。 老爷子乃大周之镇北王,为女帝之臣子,不仅未得帝令擅起兵戈,等同叛逆,这已是死罪。 而且还以臣子之身,羞辱一国君主,实乃对皇权的蔑视,放在哪国皆是大逆不道之事,必受庙堂文臣口诛笔伐。 所以完颜雪霁才会选择这个层面来发难,以求打开突破口,换的与老爷子讨价还价的机会。 “老夫还以为世子妃想说何事。” 老爷子不以为意,开怀一笑,在完颜雪霁的注视下,从怀中取出了一道皇命圣旨,说道:“来看看,我大周女帝陛下刚送到的圣旨。” 完颜雪霁看着老爷子这镇定自若的模样,心生疑窦,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成竹在胸,还是在虚张声势。 是故,完颜雪霁当即上前,从老爷子手中接过那道圣旨,说道:“我倒要看看大周女帝会如何处置你!” 完颜雪霁坚信,就算大周女帝再如何昏聩,对老爷子这种悖逆犯上之举,绝对不会轻饶的。 可这圣旨上的内容,终究还是出乎了完颜雪霁的所料。 “让世子妃失望了。”叶洛陈拍了拍手,笑道,“陛下特加封叶时安为裕王,赐镇守北金故土,辽东之地,以期早日王化。” 李紫薇的这道圣旨,不仅出乎了完颜雪霁的预料,也是不在老爷子的计划之中。 老爷子原本以为,长安朝廷虽然暴怒,但忌惮于他的兵锋,与这辽东的既定事实,多半会睁一眼闭一眼,不会发难,也不会表态,从长计议。 但女帝陛下却一反常态,不仅褒扬了老爷子的所作所为,恩封了叶时安爵位,更是将镇北王府占据辽东的事实,以圣旨的方式合法化,让世人挑不出毛病来。 不过这圣旨的最后一句话,却很是耐人寻味,特赐镇北王百年之后,世子叶时安袭王爵,其长子承袭裕王爵位,世世代代镇守辽东。 关于这老爷子看了无数遍,也有谢必应反复商量,都不能解其意,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道圣旨对叶家可解名分上的燃眉之急,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李紫薇真的会有这么好心嘛? 很显然并不是,她为大周女帝,又怎会做出卖国家利益之事? 这裕王之爵,与其说是封给叶时安的,不如说是封给她腹中孩儿的。 李紫薇的谋划也很简单,镇北王打下的辽东,终究是她孩子的,那这辽东也就是归属于大周的。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完颜雪霁紧握着圣旨的手,开始颤抖,她难以接受这上面的内容。 她不敢相信,大周女帝竟会做出如此蠢事! 事分两面,若无腹中孩子,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卖国的蠢事,但有了身兼李叶两家血脉的继承者,那一切就皆已不同了。 “圣旨可以捏造,但那玺印却是做不得假的。”叶洛陈笑道。 老爷子虽想不明白为何女帝陛下,会下如此有利于他叶家的圣旨,但原因不重要,结果是满意的就行了。 “她怎么会默许你的所作所为,还放任你做大呢?”完颜雪霁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之色,“这绝非一个明智帝王,所能作出的决定啊!” “谁知道呢?”叶洛陈笑道,“只能说明我家陛下圣明。” 话里话外嘲讽之意,也很是明了,老爷子其实也理解不了为何女帝会变得如此昏庸。 但这有利于他镇北王府,自然就懒得追根问底了,无害即可。 “镇北王倒是好手段。”完颜雪霁咬牙道,“不过,现在你虽已尽得辽东之地,但在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完全消化吧?” 一击不成,完颜雪霁只得更换方向,从老爷子需要她存在的根本目的着手。 完颜雪霁也清楚,她北金已是无力回天,所以她只能先确保自身与幼弟,还有完颜家的利益了。 “没错,自古打天下易,治天下难。”叶洛陈坦然承认道,“现在的辽东,还需要你这杆大旗的配合。” 这里除了完颜两姐弟,其余尽是老爷子的人,所以承认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顾虑。 “那镇北王打算如何安置我姐弟二人?”完颜雪霁目光凌厉,看向老爷子,问道。 她的措辞极其巧妙,是安置,而非处置。 安置就意味着得是利益交换。 “那世子妃想要老夫如何安置?”叶洛陈又将皮球踢了回去,笑道,“不妨开诚布公,把你的条件摆出来,咱们谈一谈。” 地位平等的叫谈判,胜利者与阶下囚之间的,只能叫施舍。 “一,放了我弟弟。” “二,给他一块封地,以安度余生。” 完颜雪霁竖起三根手指,慢慢摁在两根后,说道。 三根就意味着她有三个条件。 “长姐....” 完颜侑听着自家长姐的要求里,全是为自己的谋划,不由地无比动容。 果然在这个世间,只有长姐最在乎他。 叶洛陈点点头,笑道:“好,这两个条件不算过分,老夫可以答允。” 这两个条件的可操作空间很大,翻译过来就是,留完颜侑一命,赏他一个栖身之地。 但以完颜侑身份的特殊性,监牢才是他最后的归属,也不违背完颜雪霁的条件。 见老爷子满口应允,完颜雪霁图穷匕见,开口道:“三,我要我的孩子,能承袭爵位!” 叶洛陈上下打量了一番完颜雪霁后,沉声问道:“你想要镇北王府的继承权?” 第359章 小安,这大周万里江山,可有魄力鲸吞否? 老爷子想过完颜雪霁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料到,她的胃口会如此之大。 前面两个都是铺垫,为了试探老爷子的底线。 直到第三个,才是完颜雪霁的真实目的。 完颜雪霁要她与叶时安的孩子,日后袭爵镇北王,如此这般,她不仅可以重获辽东之地,又可尽得幽燕之地,还有三十万铁骑在手。 “是。”完颜雪霁答得斩钉截铁,说道,“我乃镇北王世子妃,我的孩子袭爵,也在情理之中吧。” 从法理上来说,完颜雪霁说得没问题,就算她是叶时安名义上的世子妃,但依旧是昭告天下的世子妃。 那么镇北王的继承权,就该归属于她的孩子。 除非老爷子敢公然违背礼法。 “哈哈哈哈,你要清楚自己的处境。”叶洛陈觉得好笑,朗声大笑,说道,“你们姐弟二人,现在一个是亡国公主,另一个是亡国之君,有什么资格来与老夫讨价还价?” 这言下之意很明了,果断拒绝了完颜雪霁。 并且还摆明了告诉完颜雪霁,你不配! “你难道不知,若是没有我的配合,将会面对多大的阻力嘛?” 面对老爷子的强硬态度,完颜雪霁退无可退,只得咬牙硬上,威胁道。 “老夫一生,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叶洛陈瞥了完颜雪霁一眼,开口道,“不妨告诉你,有没有你其实都一样,不过是杀多杀少的区别而已。” 完颜雪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是难以置信,质问道:“你真要暴力镇压,杀得血流成河?” “就不怕有损阴德,报在你的子孙身上嘛?” 完颜雪霁是真的不怕,甚至不惜搬出阴德之说,让老爷子顾及子孙后代,逼迫他让步。 毕竟若是老爷子不答应她这个条件,那她完颜雪霁将一无所有,人生从此再无盼头。 “老夫叶洛陈,世人称老夫为人屠,你觉得老夫还怕沾这点血嘛?”叶洛陈反问道。 再多的人,他叶洛陈都杀过,当年他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又岂会被一个小姑娘的威胁吓到。 叶洛陈又补充道:“而且,我儿乃天师,那些因果他自有手段,转到你完颜一族身上。” 老爷子不仅不怕,还直截了当反向威胁,说话间还不时当着完颜雪霁的面,瞥着完颜侑。 这意思不言而喻了,老子不仅无所畏惧,还能将那因果报在你弟弟身上。 现在该上老子来问你怕不怕了! “你....无耻!”完颜雪霁无言以对,只得咬牙骂道。 “老夫要是讲礼义廉耻,就走不到今天,也活不到现在。”叶洛陈将手背于身后,下了最后通牒,开口道,“你只需要告知老夫,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 老爷子没心情再与完颜雪霁废话,若是答案他不满意,那么他们姐弟二人,今夜就可以一起共赴黄泉了。 “......你赢了。” 完颜雪霁沉寂良久,终究从牙缝里,艰难地蹦出了这三个字。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叶洛陈招招手,吩咐道:“带下去。” “好好安置世子妃....还有废帝。” 话音落下,三个在门外候命的亲兵,当即入内,将完颜雪霁与完颜侑两姐弟,给带离大殿。 待二人走后,谢必应走到老爷子身旁,抱拳笑道:“还得是老爷子出马,一击制胜,如此辽东定矣。” “你小子少拍马屁。”叶洛陈笑骂道,“说说吧,部署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计划中,辽东各地最晚明日都会复耕,不会影响春耕秋收的。”谢必应正色答道,“辽东粮仓,指日可待!” 叶洛陈与谢必应,镇北王府上上下下,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扩张多少领土,而是为了这辽东粮仓。 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供应,他们就是这天下间最恐怖的战争机器,再无任何人任何势力,可以横加掣肘。 “好,做得好。”叶洛陈夸赞道。 “老爷子,下一步有何打算?”谢必应瞥了眼左右,开口问道。 叶洛陈见谢必应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说着还拍了拍谢必应的肩膀,“放宽心,说错了也不打紧,就当是你我二人闲聊了。” 谢必应点点头,又再一次看了看左右的亲兵,说道:“必应的确是有谏言,而且是在护送完颜雪霁,前来奉天城之前,就已经想好的。” 叶洛陈看懂了谢必应的暗示,挥挥手,“其他人,退下!” “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退出了大殿,并将殿门合上。 “说吧,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叶洛陈笑道。 下一刻,谢必应双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还请老爷子,高筑墙,广积粮......缓称帝!” 在老爷子手下共事多年,谢必应对老爷子的想法,其实是很清楚的,他对大周江山是势在必得的。 谢必应就怕现在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想急于求成,早日将其拿下,成不世之功,但谋夺江山这事,绝不可操之过急,得徐徐图之。 所以,就算冒着老爷子动怒的风险,这个谏言,他谢必应也必须得直谏,否则后患无穷。 叶洛陈并未动怒,而是玩味一笑,问道:“必应,老夫若说自己没有反心,你信嘛?如实告诉老夫。” 谢必应摸不清楚老爷子的态度,但还是摇摇头,坦诚答道:“不信!” 若老爷子真没反心,就不会拥兵三十万,据守幽燕之地,就不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一举兵吞辽东。 叶洛陈拍了拍谢必应,大笑道:“是真的,一日为周臣,终生为周臣,又岂能行乱臣贼子之事?” 谢必应傻眼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原本是想劝诫老爷子不要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 结果却得到一个老爷子根本无心江山,这么一个答案,直接让他猝不及防。 “王爷!您这...”谢必应硬着头皮,劝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谢必应现在比老爷子要立即称帝还心慌,若是不更进一步,日后必会被清算的。 镇北王上上下下,江南谢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皆系于此,容不得谢必应不慌神。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哈哈哈哈!你先稍安勿躁,老夫话还没说完。”叶洛陈随性地坐在了谢必应面前,不慌不忙地笑道,“老夫年纪大了,没几年可活了,称帝建国这事,就只有留给下一任镇北王咯。” 呼~ 听得此言,谢必应彻底松了一口气,这心情真跟坐了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 他差点真的以为老爷子临了临了,要当一把大周忠臣,结果却是虚晃一枪,着实吓得他不轻。 不过老爷子这也是在变相告诉谢必应,改元换代绝不会发生在他这一代,让他将心放在肚子里。 “必应,可愿辅佐小安,成千秋霸业,定不世功勋否?”叶洛陈正色问道。 这一问,颇有托孤之意。 谢必应猛地挺起身子,将头叩在地上,答道:“自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叶洛陈将谢必应扶了起来,笑道:“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行了,快起来吧,累了一天,快去歇息吧。” 谢必应是叶时安的三舅,也是算无遗策的白衣国士,只要有他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有了谢必应肯定的答复,老爷子的心也就彻底放了下来。 “是。”谢必应点点头,退了下去。 大殿之中,独留叶洛陈一人,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喃喃道:“爷爷老了,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主场了。” “小安,这大周万里江山,可有魄力鲸吞否?” 第360章 所以,我们云仙子这是想替自己要彩礼? 益州城,天字房内。 在送谢道成离去后,因为天色已晚,叶时安也没多作停留,直接带着云祈回了客栈。 拉着云祈一起沐浴更衣后,她坐在铜镜前擦拭着青丝,叶时安则侧躺在大床上,悠然自得地吃着桑葚,欣赏着出水芙蓉。 “叶时安,老舅给你的那本册子呢?”云祈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叶时安问道。 “怎么了?”叶时安嚼着桑葚,问道。 “给我看看。”云祈眨了眨眼,披散着发丝,就凑到了叶时安身旁。 “我记得某人似乎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而且你这眼神也不对劲。”叶时安上下打量一番云祈那炽热的表情后,开口道。 以叶时安这么久对云祈的了解,她只喜欢吃喝玩乐,到处游玩,对银子和产业相关的事,根本就提不起一丝兴趣。 反正有徐清秋和叶时安替她兜底,她从来不需要担心那些。 再加上云祈这略有躲闪的眼神,叶时安可以确定,这女人肯定有小心思,绝对藏了猫腻,不会只是想要看看那么简单。 叶时安抓了一把桑葚,放在云祈伸出的手上,笑道:“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拿来想干嘛?” 云祈这女人傻傻的,没什么城府,也藏不住事,叶时安也就懒得与她玩什么心眼子了,索性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 被一眼识破的云祈,眼神开始躲闪,微微低头,不敢正视叶时安,编了个蹩脚理由后,脱口而出道:“我....我就是心血来潮,想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她哪好意思实话实说呀,就只能编这么一个理由了,反正也骗不过叶时安,但是可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云仙子,你这撒谎的本事,还有待提高呀。”叶时安伸手挑起云祈低下的头,打趣道,“你觉得这话,能骗到我嘛?” 虽然云祈的骗术不太高明,但是她那躲闪的眼神,还有害羞尴尬的小表情,看着就挺有意思的。 云祈的气质本就超凡脱俗,仙气飘飘,带上这些反差感,更是让叶时安心动不已,只想抱着细细挑逗。 “哎呀,你这人一点都不配合。”云祈也装不下去了,娇嗔道。 她知道自己骗不了叶时安,但没想到她能识破的这么快,一点意思都没有。 在叶时安玩味眼神的拷问下,云祈别过头,低声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我就是听说,你们人间是有给彩礼的习俗。” 这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习俗二字,已是微不可闻了。 但叶时安仍旧通过云祈的唇语,将她想说的话给听全了。 叶时安摇头失笑,坐起身来,蹲到云祈身旁,拉着她的手,笑问道:“所以,我们云仙子这是想替自己要彩礼?” 云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叶时安哪能还不明白她的小心思呀。 这也算是叶时安疏忽了,他家的女人们,除了云祈之外,一个个都是家境殷实,出手阔绰的富婆。 李紫薇、徐清秋和纪云霓自不用提,别看教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西域魔教的全部产业,可都在她的手上,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调动。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叶时安习惯性地将云祈,也算在其内了,忽略了她的感受。 虽然云祈是仙人,但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云祈噘嘴否定道。 叶时安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打死不承认的模样,看着就觉得开心。 “嘴硬。”叶时安从空间令牌里,将老舅给的两本册子取了出来,直接递到了云祈手上,笑道,“收着吧。” 云祈最好的一点,就是从不藏着掖着,有话都是直说,除了拉不下脸面嘴硬以外。 但这在两个人相处中,恰恰是最好的,有话就说,避免了一方去无方向的猜,造成没必要的误会和矛盾。 所以叶时安也就直接亡羊补牢了。 云祈捏着手中那两本厚厚的产业册子,有些难以置信,弱弱地问道:“你就这么给我了?” 这可是能买下几个嘉州城的财富呀,但叶时安却连想都没想,毫不迟疑地取出,交给了自己。 让云祈感觉像是在做梦,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然呢?”叶时安抬手刮了刮云祈的琼鼻,笑道,“我家云祈都亲自开口要彩礼了,我哪能不有所表示呀。” 叶时安不是死要面子,知错不改的人,既然都知晓了自己的疏漏,自然是要及时补上的。 毕竟人家姑娘跟了自己,自然要好好对待的,尤其是云祈虽然修为通天彻地,但在世间除他叶时安之外,再无亲人,所以更得好好呵护了。 云祈的眼眶有些微红,心中无比动容,捏着手中的两本册子,勾住叶时安的脖颈,将红唇直接印在了叶时安的唇上。 好半晌后分开。 云祈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说道:“奖励你的。” “看你表现这么好,今天戏弄我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原本今天在知晓叶时安是故意装作不知老舅的身份,诱骗自己过去抢劫之事的真相后。 云祈是打算回来之后,对叶时安发难的,要把踹下床去,今晚上睡地板的,结果哪曾想,这男人居然对自己会这么好。 连犹豫都不犹豫,就把老舅和婆母置办的产业,全部无条件的给了她作彩礼。 “真香啊,这可是两本册子,不得再亲一下?”叶时安感叹后,问道。 叶时安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毕竟这可是仙子主动献吻,怎能不让人心旷神怡。 “不准得寸进尺!”云祈果断拒绝,一把将这个不知足的男人推开,“边去,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我的彩礼。” 说罢,云祈满脸笑意地拿着两本册子,走到桌旁翻看研究起来,那模样看起来还颇为认真。 “你这女人,变脸是真的快。”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云祈了,心思单纯,不矫揉造作,没什么城府,也不会算计人,有话都是直说。 半个时辰后。 叶时安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云祈身旁,欣赏着她从满脸喜色,变得愁容难舒,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你这愁眉苦脸的,研究出什么花样来了嘛?” 云祈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差叶时安是心知肚明的。 毕竟那两本册子,上面都是商业相关的专业术语,他看起来都比较费劲,更何况是“不学无术”的云祈呢? 让从无这方面知识储备的云祈,骤然在短时间内去看懂这些,完全就是在强人所难。 “这都是什么呀?”云祈猛地将其合上,气闷坐在一旁,娇嗔道,“我根本看不懂,烦死了。” 云祈之前旁听老舅给叶时安交代的时候,原本以为就是简单的,将那些各种各样的产业罗列在一起,她坐着收银子就行了。 哪曾想,单是这两本提纲式的册子,就已经如此复杂了呀,看了半个时辰,云祈愣是一点头绪都没找到。 “哈哈哈哈,连我都看不懂,更别说你了。”叶时安看着云祈那抓耳挠腮的样子,开怀笑道。 叶时安知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却并没有劝阻,而是让云祈自己先试试。 这回并不是叶时安想捉弄云祈,而是让她自己先切身感受一下这难度。 叶时安牵过云祈的手,安抚道:“但是,我可以教你一个不用动脑的小妙招。” “什么?”云祈眼前一亮,期待地看向叶时安,催促道,“快说。” 现在的云祈,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迫切的想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个复杂的东西。 不然她守着金山银山,也是徒劳无功的。 第361章 给你我圆房用的,拿去研究研究?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叶时安两指轻叩桌面,笑道,“你把这个交给清秋打理不就行了嘛?还省得你劳心劳力。” 这就是最初叶时安在拿到这产业册子,翻看无果后的第一想法。 叶时安与那些世家子弟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会不懂装懂,他信奉的是人尽其用,将自己人的能力,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而不是将他们压制埋没。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人不可能擅长方方面面,所以最优解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解决,把控全局即可。 “这倒是一个好办.....”云祈点点头,但很快就意识到有些不寻常,疑惑道,“不对,我总感觉哪有点不对劲?” 叶时安以手撑面,打量着这个疑神疑鬼的女人,问道:“哪不对了,我这可都是在替你考虑呀。” 这回叶时安是真没挖坑,是实实在在地给云祈出主意,谁知道自家这傻姑娘居然有一天,能思维发散,考虑这么多呀。 但叶时安忘了,他给云祈挖了太多坑,她已经形成了怀疑他的条件反射。 “好啊,我就说你怎么会给的这么爽快。”云祈噘嘴,直接开始阴谋论,开口道,“原来一开始你就是准备给清秋的,只是让我给转交。” 云祈看着叶时安那真诚的眼神,发现不像是在骗人的,但她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收回就太打自己的脸了。 就只有将错就错,开始阴谋论,将错归结在叶时安身上,主打的一个知道错了,但是嘴硬。 “我可没有,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叶时安笑道。 就云祈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大晚上懒得与她争辩罢了。 “我不信,我要自己拿着。”云祈赶忙将自己的彩礼,收入她的储物的虚空之中。 云祈的嘴,虽然比什么都硬,但心里却是被叶时安说服了,打算回去之后私下交给徐清秋,让她代为打理。 徐清秋的能力,云祈在城主府做了这么久,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她还很靠谱,可不会像叶时安一样欺负自己,很是值得信赖。 “随你,反正是给你的彩礼。”叶时安耸耸肩,淡淡道。 这是云祈的彩礼了,她想怎么安排是她的事,叶时安才懒得去多干涉。 就算云祈败光了,让她去老舅面前哭一次,自然就有新的了。 叶时安看着云祈戴着脖子上的项链,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道:“在老舅那拿的首饰,回去之后,记得给大家一起分分,别一个人占完了。” 云祈从谢道成那拿了可不下三十件首饰,刚好让她去给姐妹们分分,做个人情。 “知道,我像是吃独食的人嘛?”云祈昂起头,傲娇地反问道。 叶时安点点头,打趣笑道:“不是像,自信一点,你就是。” “去你的!”云祈瞪了叶时安一眼,娇嗔道,“叶时安,你今晚不准上床睡觉!” “我不!” 叶时安猛地站起身来,拦腰将云祈抱起,坏笑道:“我不仅要上床睡,我还要抱着你睡。” 云祈将头埋在叶时安怀里,抬手轻敲他的胸膛,说道:“讨厌。” “记得也给我客栈干活的姑娘们,一人一件吧。”叶时安抱着云祈,开始原地转起了圈,开口道,“她们也都辛苦了,正好犒劳一下。” 叶时安对自己人,一向是从不吝啬的,不管是自己的女人,还是自己的伙计。 只要是跟着自己的,绝对不会让她们失望。 “好好好,听叶老板的。”云祈满口答应,求饶道,“别转了,快放我下来。” 叶时安移步至大床边,将云祈轻轻放于其上,夸赞道:“云仙子大气。” 说罢,叶时安也翻身上床,躺在了云祈身旁。 云祈躺靠在叶时安肩上,问道:“叶时安,那你过年的时候,要带我一起回江南嘛?” “当然,不是已经答应老舅了嘛?”叶时安一把搂住云祈,反问道,“难道云仙子不愿意去?” 叶时安听出了云祈话中的顾虑,才故意这么问的。 “没有,我只是....只是.....”云祈磕绊,既不想说实话,又没编好理由。 “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吞吞吐吐了。”叶时安捏了捏云祈的腰间软肉,笑问道,“不会是新媳妇儿怕见婆母吧?” 叶时安笑得极其玩味,直接将云祈心中的顾虑给说了出来。 其实云祈这点心思,也不难猜,以她那大大咧咧,又爱玩的性子,好不容易有去江南玩的机会,她会如此犹豫,只能说明江南又让她不敢直面的人。 那就只能是叶时安他老娘谢扶摇了,儿媳妇都会有些怕见婆婆的,怕被刁难,被挑毛病。 “哪有!我没有!”被戳破心事的云祈,当即矢口否认。 就算被叶时安看出来了,她也绝不承认。 但云祈这表情太过于明显,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否认的这么快,看来就是有了。”叶时安握着云祈的手,说道,“我娘有什么好怕的呀,你过去了,她肯定给你发大红包的。” 这话叶时安还真没诓骗云祈,他老娘都已经开始催生了,好吃好喝供着她儿媳妇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刁难?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叶时安他娘想抱孙子的态度,只会愈发强烈。 叶时安见云祈不信,又补充道:“跟老舅的比,绝对是只多不少。” “真的?”云祈眨了眨眼,松了口气,确认道。 “当然是真的,谁让你是她儿媳妇。”叶时安说道。 还有半句叶时安是在心里说的,她还指着你给她生大胖孙子呢。 “可是,我听说人家的婆婆,都喜欢刁难儿媳妇的。”云祈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哈哈哈哈,那你到时候躲教主后面,我尽量忍住不笑。”叶时安笑道。 过年要跟叶时安回家的,可不止云祈,还有虞归晚和徐清秋等女,所以他就直接开始给她出馊主意了。 “坏人!我不会让你看笑话的。”云祈看到叶时安在取笑自己,娇嗔道,“对了,老舅临走的时候,给你塞了什么东西呀?神神秘秘的。” 云祈看着谢道成临走时,拉着叶时安过去,舅甥两人嘀嘀咕咕的,极为好奇。 “你真想知道?”叶时安笑容变得玩味,笑道。 “嗯嗯。”云祈坐起身来,连连点头,眼神颇为期待。 叶时安取出谢道成给的小瓶子,丢给了云祈,说道:“喏,春药。” “给你我圆房用的,拿去研究研究?” 云祈接过后,听到春药二字后,脸上瞬间变得古怪,难以置信道:“啊?不会吧?” 她完全想不到,一本正经的老舅,居然会自己大外甥塞春药,还是为了让他睡自己。 “骗你干嘛?”叶时安挑挑眉,蛊惑道,“不信你就自己尝一下。” 云祈白了叶时安一眼,将那小瓶子没收了,娇嗔道:“不准对我用春药,你要想的话我又不是不给....” “谁没事对你用春.....” 叶时安满不在意,随口回道,但猛地他捕捉到了云祈话中的一个关键信息,“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听错了?” 云祈低下头,脸色渐红,羞涩道:“没有...” 叶时安喜不自胜,凑近云祈耳边,问道:“云大仙子,你这意思,是不是我可以....?” “嗯。”云祈闭上眼,轻灵地应了一声。 “那我可就得胡作非为了!” 得到许可的叶时安,不再犹豫,直接犹如叶时安般,扑向了诱人的云祈。 “讨厌。”云祈娇嗔道,“轻点,不要把我弄疼了。” 第362章 想再玩几天呀?也不是不行 翌日晌午。 叶时安缓缓张开双眸,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外早已当空的太阳,心知这时辰绝对不早了,怕是早已日上三竿。 叶时安推了推依偎在自己怀里,仍旧熟睡中的云祈,轻声呼唤道:“云祈,快醒醒,起床了。” “这太阳都晒屁股了。” 说着,叶时安抬手就拍向了云祈的翘臀。 云祈如小猫一般,在叶时安身上蹭了蹭,柔声道:“不要,让我再睡会儿。” 不是云祈不想起来,而是她现在是真的很快,还很累,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发现,你怎么比我还能赖床呀。”叶时安抬指点了点云祈的眉心,笑着打趣道,“这要是教主在这,非得把我俩踹下去不可。” 叶时安原本以为自己赖床已是天下无敌了,结果他遇到了云祈,这女人比他还能睡,他都起来了,她都仍旧不愿意睁眼。 不过,叶时安那话,还真没说错,虞归晚平日里管事很少,但唯独对叶时安的修炼,抓得特别严格,绝不会容忍他赖床的。 若是虞归晚见到这俩人,大中午饭点还在赖床,怕是会一人一脚,给他们全踹下去。 云祈枕了枕叶时安的手臂,换了个舒服的睡姿,开口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昨晚上折腾了我多久,心里没点数嘛?” 叶时安这人是真的坏,明明他就是始作俑者,还非要甩锅给她,要不是他昨晚一次接一次,不愿意放过她,哪会赖床呀。 “你都这么说了,要不趁热打铁,再来个晨练。”叶时安闻言,微微躬身,凑到云祈耳边,吹了吹热气,说道。 “不要!” “别碰我!” “我这就起来。” 云祈心神一紧,近乎条件反射一般,顾不得困意,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是真的怕了叶时安,唯恐这坏人大早上再折腾一次自己。 “哈哈哈哈,你有这么怕嘛?”叶时安看着云祈这滑稽的模样,笑道,“这还是我家修为通天彻地的云仙子嘛?” 叶时安哪会想到,这才一晚上,那刚开始叫嚣着要与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云祈,怎么就怕成这样了? 云祈抱着被褥,娇嗔道:“我算是知道,你平日里是怎么欺负清秋的了。” 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难怪徐清秋平日会叫得那边“凄惨”,这回她算是领教到了。 “你是第一次,不适应也正常。”叶时安说道,“但是痛并快乐着,不是嘛?” 这种事,第一次都会有些痛苦,还有些不适应,但是时间久了就适应了,更何况以云祈的体质,恢复起来绰绰有余。 叶时安昨夜不仅从云祈身上获得了欢愉,更是发现了些不同寻常之处。 似乎有一大股磅礴的阴阳之力,进入叶时安的体内,按照太上衍生经的路线,走了七七四十九个大周天后,又归于了虚无。 叶时安的修为,依旧被他压制在勾陈上宫劫境中期,但他体内的天地之力,却已是变得前所未有的雄浑,而且他体内蕴含的生机,也愈发蓬勃。 只要叶时安愿意,只要一个念头,他顷刻之间就可以突破后期,直达勾陈上宫劫境巅峰。 云祈抓过自己的衣衫,一边小心谨慎地防备着叶时安,一边快速地穿了起来,撇嘴道:“歪理,我才不听你的。” “好了,赶紧收拾一下。”叶时安捏了捏云祈的脸,笑道,“等会吃个午饭,咱们准备启程回嘉州了。” 叶时安带云祈出来的时日也不短了,该玩的玩了,该想要的也拿到了,还从老舅那赚了一大笔彩礼,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叶时安,我还不想回嘉州,你再带我玩几天,好不好嘛?” 云祈冲叶时安抛了个媚眼,双臂勾着他的脖颈,撒娇道。 这么久了,云祈也摸清楚了叶时安的脾气,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只要跟他说软话,大概率是能成功的。 “想再玩几天呀?”叶时安坏笑道,“也不是不行。” 这话这语气,一听就是有条件,云祈噘着嘴,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以云祈对叶时安的了解,这人一旦这样,多半就是要坐地起价了,搞不好还会敲诈勒索。 她猜叶时安,应该是想学阴阳鱼图。 可惜,云祈全都猜错了。 “亲一下,我就答应你。”叶时安搂住云祈的纤腰,笑道。 不仅云祈不想那么早回去,其实叶时安也不想,毕竟好不容易可以放飞自我,赖床也没人管他,甚至比他还能赖。 而且,这是云祈提出来的,若是教主问起来,叶时安把责任一推,他就可以轻松过关了。 反正在益州城多玩几天,也无伤大雅,只需要给教主去一封信,让她把常溪亭那小子,提溜去别人家客栈安置即可。 “真的?”云祈闻言,当即连着在叶时安的脸上,亲了好几下,说道,“可不许反悔哦。” “云仙子都开金口了,哪还能反悔呀。”叶时安搂住云祈,将她抱下了床。 “算你有良心。”云祈心满意足,问道,“那咱们接下来去哪玩呀?” “今天先大街小巷逛逛,看看你还有没有想买的。”叶时安答道,“等会带你去试试益州城的特色炖蹄花。” 益州城很大,前几日叶时安只是带云祈,去特别有名气的地方逛了逛。 既然要多玩几日的话,那就可以慢悠悠地细玩了。 “好耶。”云祈兴奋地说道,“那明天呢?” “听说益州城外有食铁兽的踪迹,明早带你去寻寻。”叶时安说道,“顺便尝尝那边的农家饭。” 益州和益州城,其实不是一个概念。 益州代表的是这一大片区域,而益州城则代表的是这片区域,最中心最繁华的一座城池。 “好。”云祈应道。 “快把衣裳穿好,带你去吃饭了。”叶时安催促道。 ~~ 东湖街道。 一处街边摊位。 在西川这个地方,真正的美味,不在大酒楼大食肆里,恰恰就在这街边的“苍蝇馆子”中。 “你不是说来试炖蹄花的嘛?”云祈看着摆满一桌的菜肴,看着叶时安,疑惑问道,“那你怎么点了这么多呀?” 叶时安不仅点了炖蹄花,还有龙抄手,钵钵鸡,麻辣兔头,蛋烘糕,鸡丝凉面,春卷拌菜,桂花糯米藕,蟹黄豆花..... 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摊主还在陆陆续续地上菜。 到最后那原本的炖蹄花,早已被挤到了角落里。 第363章 怪不得会围了这么多百姓 “云师妹要是觉得铺张浪费,我可以让伙计,把多余的菜给撤了。”叶时安咬了口软烂入味的蹄花,打趣笑道。 “别!”云祈当即摇头,说道,“我就是问问,可没说不吃。” 云祈只是惊叹于叶时安有东西,是真的全都想试试,可没说她不喜欢。 就这满桌子的菜肴,虽然不一定能吃完,但云祈是都想挨个试试,看着一个比一个诱人。 “快吃吧,逗你玩的。”叶时安笑道,“吃个七分饱就行,等会带你去巷子里尝小吃。” 这些菜肴只是叶时安点来,让他俩尝尝味道的,提前打个预防针,以免云祈吃撑了,等会看着街边小吃,只能无奈擦肩而过。 “好。”云祈点点头,直接开动起来。 被叶时安折腾了大半夜,又睡了那么久,云祈早就饿了。 两人慢悠悠地吃了一会儿后,叶时安抬头才发现这摊位对面竟是刺史府衙,而且还堵满了男女老少,似乎在观望等待着什么。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对上菜的伙计问道:“伙计,那府衙门口,怎么围了这么多呀?” 伙计将盘中的菜肴放好后,说道:“客官是外地人吧?” “您有所不知,前些时日,益州城发生了一件大案子。” 伙计挤眉弄眼,说得声情并茂。 叶时安看得出来,这案子不仅大,而且还极其的不同寻常,否则这不会是这般神色,对面的府衙也不会围住那么多的人。 “大案子?能有多大?详细说说。” 顺着伙计的话,叶时安端起一碗血旺汤,喝了一口后,问道。 伙计意味深长地看了府衙,双眼微眯,沉吟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墨客布坊的老板娘,那十三岁的女儿,十日前被抛尸在了城南菜市口。” 菜市口,一般是人员密集,人头攒动之地,敢抛尸在那,只能说明那凶手不仅胆大包天,而且还在挑衅着百姓的底线。 “小姑娘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的肌肤,仵作验尸判断是凌辱致死。” “这事儿当时轰动了整个益州城,基本上是人人皆知。” 听到此处,云祈停下手中筷子,眉头紧锁,隐隐泛起杀机。 凌辱致死,简单的四个字,足以说明那小姑娘死前遭了多大的罪,身心受了多大的侮辱。 最后那条鲜活的年轻生命,在巨大的绝望与痛苦中死去。 “那行凶的畜生抓到了嘛?”云祈捏紧了拳头,问道。 伙计点点头,回道:“凶手在五日前,就找到了。” 但叶时安却从伙计的措辞中,听出了不同寻常,开口道:“找到了?还是五日前?” “这么来看的话,凶手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吧。” “不然刺史大人,也不会拖这么久了。” 结合上伙计那耐人寻味的眼神,和微妙的措辞,叶时安已经猜了个大概。 以大周律而言,如此证据确凿的罪行,抓到即是死罪,不出三日,就会被明正典刑,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但刺史大人的做法,却是极其暧昧,不仅拖了十日之久,还只是找到,甚至没有收押。 叶时安不用想都能知道,这怕是哪个大人物的子嗣了。 “客官说的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府衙才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伙计咬牙道,“大家都想看看,这刺史大人到底是会继续畏惧强权,包庇罪犯,还是替我等平民百姓伸张正义,将那十恶不赦的凶人处以极刑!” 伙计说得义愤填膺,但是就连云祈都能听出来,他其实对这个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官官相护,在益州城不是什么稀罕事。 尤其是死的还只是一个商贾的女儿,而对方大概是出身世家大族,身份是就是天差地别。 对这种情况来说,大概率就是行凶方自罚三杯,赔些银子了事。 再严重些,就是内部谋划,假死脱身,继续逍遥法外。 百姓的正义,其实很难得到伸张。 “这是益州城哪个世家的少爷?”叶时安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 “孙家,孙煜韬!”伙计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说道,“鱼肉乡里,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无恶不作,这也不是第一次抛尸姑娘了。” 尤其是说到不是第一次之时,伙计更是痛心疾首。 他人微言轻,但也是这平民百姓中的一员,若今日他冷眼旁观,无所作为,他日祸临己身,怕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真是个该死的畜生!”云祈猛地一拍桌子,骂道。 云祈原以为这孙煜韬杀少女抛尸,已经够该死了,结果哪曾想,这畜生竟还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而且到现在还逍遥法外,让人难以置信。 “不是第一次?”叶时安点点头,恍然大悟,“怪不得会围了这么多百姓。” 一般百姓都是自己的活计,要讨生活,对这种刑事案件是不感兴趣的,但这孙煜韬一次又一次的行为,终究是触及到了百姓心中的红线。 他们是人微言轻,他们是命如草芥,但他们也不是让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的,大家其实都想看看,这一次我益州城的父母官,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包庇那猪狗不如的畜生!” “毕竟那畜生的长兄,在长安身居高位,我们老百姓也申诉无门,只能忍气吞声。” 伙计情绪激动,咬牙切齿,骂道。 听得这话,叶时安终于明白,为何那长安外放的刺史,会畏惧地方世家的势力,拖延这么久了。 这刺史大人忌惮的不是益州世家,而是在长安的那位,他不仅不敢得罪,还唯恐哪点做的不好,那位不满意,影响到了他辛辛苦苦爬上来的仕途。 果然,但凡遇到理解不了的难题,你就往人性和利益上靠,总能找到答案。 百姓的死活,哪有刺史大人的乌纱帽重要呀..... “没想到堂堂益州城,还能有如此光怪陆离之事。”叶时安目光深邃,看向人头攒动的府衙门口,感慨道。 云祈拉了拉叶时安的手,问道:“要不等会儿升堂了,咱俩也去凑凑热闹?” 第364章 小心因言获罪,误了自己性命 伙计的话,一时间直接点燃了云祈的好奇心。 云祈对主持公道,匡扶正义,救死扶伤,一向没多大的兴趣,因为生老病死自有天注定。 但是这凌辱少女致死的凶徒,与那位姑息养奸,颠倒黑白的刺史大人,让云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在嘉州城可是不多见的,错过了这两位,下一次再遇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师妹,你很想去?”叶时安玩味一笑,问道。 不止云祈对这好奇感兴趣,叶时安同样也是生起了此心。 不为其他的,叶时安就是单纯的喜欢吃瓜看热闹而已。 “嗯嗯,我想去看看。”云祈看了眼百姓越聚越多的府衙门前,笑道,“欣赏一下那狗官是怎么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行那徇私枉法,枉顾人命之事!” 因为云祈对刺史的不满,狗官二字咬的极重。 一旁的伙计,听得这话,连连摆手制止,低声道:“姑娘,慎言。” “小心隔墙有耳,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怕是有人会寻你的麻烦。” 伙计一脸畏惧之色,但出于好心,还是开口提醒了云祈。 毕竟这两位客官不仅面善还年轻,仍有大好的青春,没必要因为一言之失,折在了益州城这虎踞龙盘之地。 “无妨,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找谁的麻烦。”云祈笑靥如花,轻声道。 云祈不去找这刺史的麻烦,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要是这刺史大人自己送上门来,那她云祈就绝不会放过,自当一个不落全部收下,顺便再去他的府邸上说道说道。 教教这刺史大人,云大仙子的云字,该怎么写怎么读。 “哈哈哈哈,那就只有依师妹了。”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笑道,“观赏这一出粉墨登场的好戏,可比逛街有趣多了。” 这逛街购物买小吃,哪有去见识一方大员,只手遮天有趣儿呀。 也就是在这益州城,天高皇帝远之处,才有机会见到的好戏。 所以叶时安也是莫名有些期待,嘉州城有徐清秋压着,那州县官不敢胡作非为,哪有这益州城水流湍急呀。 伙计见二人主意已定,不再劝阻,只是小心提醒道:“两位,围观就围观,可切莫冲动。” “若是恶了那位大人,您二位怕是走不出那大门。” 说着,伙计还指了指府衙的大门,这意思已是不言而喻了。 倘若叶时安与云祈二人,真进去言语触怒了那刺史,又毫无背景,无依无靠,那多半就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放心,就只是看戏而已。”叶时安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说道,“银子在这儿,不用找了,多的是赏你的。” 桌上的菜肴,顶了天就值三两银子,但叶时安却给了十两足银。 主要也是念及这伙计心底不坏,还多番劝阻,以免他们遭遇不测。 毕竟出门在外,江湖之外,坏人总是比好人多的,他们巴不得你去身遭不测,好瞧个乐子,顺便分分利益。 “多谢客官!”伙计接过银子,抱拳谢道,“小心啊!” ~~ 府衙内。 堂外聚集了大量的围观百姓,都是来看菜市口抛尸少女案的判决。 而且这人是越来越多的,因为其实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想看看这刺史老爷,此次又会以何种方式包庇那孙家二公子。 堂内牌匾,高高在上。 其上所书,明镜高悬。 拉着云祈,挤入最前面的叶时安,抬头看着这牌匾,轻蔑一笑。 果然是讽刺意味拉满。 这些贪官污吏,总是喜欢以清正廉洁,来标榜自己。 “升堂!” 随着府衙师爷刘翰萸,站在堂上的一声大喝。 府衙中的衙役一路小跑到位,各站其位。 “威!” “武!” 在声浪迭起的威武声中,刺史梅勇吉才挺着他的大腹便便,晃晃悠悠地在随从的搀扶下,朝堂上正位走去。 “好大的威风,这排场算是让他摆足了。”云祈看着眼前这装模作样的一幕,冷嘲暗讽道。 土皇帝就是土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是可以肆意地作威作福。 因为他只要联络好了当地的世族,在远离皇权监管的情况下,他就是此地最大的地头蛇。 叶时安牵着云祈的手,捏了捏,笑道:“父母官,人上人嘛,是这样的。” 跟云祈的明夸实贬相比,叶时安的话就显得直白许多。 跟一旁围观谨言慎行,只敢心中腹诽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叶时安的身份与实力,带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叶时安不仅不怕这刺史听见,他还怕这所谓的父母官听不见,只要他主动上门找麻烦,那就不能怪叶时安钓鱼执法了。 一旁的大叔听得此言,脸色一变,左右张望后,拽了拽叶时安的衣角,低声道:“年轻人,这话可不兴说呀。” “小心因言获罪,误了自己性命。” 这大叔怕极了,不只是怕叶时安惹了麻烦,更怕他离叶时安太近,这麻烦波及到自己。 要是被误会成同党,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随口说说罢了,这刺史大人难道真会这般小家子气?”叶时安摆摆手,淡然一笑,问道,“连百姓的议论之言,都容不下一点?” 叶时安现在是愈发好奇了,这位列人上人的刺史大人,到底在益州城做了些什么,就连这平头百姓,那食肆伙计,一个个的皆畏他如虎。 “小哥是外地人,初来乍到吧?”大叔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注意他们后,才开口道,“不清楚那位的脾性,也实属正常。” 顿了顿,拉过叶时安,凑到耳边,低声继续说道:“此前就有几个年轻人,在街上议论那位的不是,说着自己的不满,最后在某天夜里被打了个半死。” “哦?”叶时安挑了挑眉,感叹道,“还真是霸道呢!” 就算这大叔不明说,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知晓到底是谁,半夜派人去殴打了那几个年轻人。 除了在明镜高悬牌匾下,高高在上坐着的刺史大人梅勇吉,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吧。 啪。 梅勇吉端坐在公堂正位之上,朝着堂下神情自若的孙煜韬点点头后,拉着个脸,拍响了惊堂木。 他梅大人与孙家交好,在益州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偏偏就有不开眼的人,非要来触这个霉头,影响他这个青天大老爷搂银子,玩女人 “堂下为谁,状告何人?速速说来。”梅勇吉瞥了眼在下方,跪着的两人,不悦地问道。 被梅勇吉问话的是,那可怜少女的母亲,墨客布坊的老板娘安允桐。 还有心怀正义,见不得不平事,前来充当讼师的秀才,张荆秧。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秀才来当讼师,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讼师们都不敢接这事。 他们很清楚要告的是谁,要面对的是何等的强权,不敢为了那点银子,去断了自己的前途,断了在益州城的立锥之地。 张荆秧见安允桐悲痛欲绝,泣不成声,不能言语,遂看向梅勇吉,抱拳朗声答道:“大周民妇安允桐,状告孙家二公子,孙煜韬!” 说着,张荆秧凌厉的目光,移向了在堂内神采飞扬的孙煜韬。 与之同时的是,全场所有围观百姓,包括叶时安与云祈二人,也将目光投向了孙煜韬。 这个身处公堂,被状告的世家贵公子,却是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脸上尽是轻松写意。 梅勇吉眉头微蹙,看着堂下答话那人,开口道:“张秀才,你不在家中好好读书,备考科举,来本官这凑上么热闹?” 第365章 张秀才,你这意思是质疑本官作假咯? 张荆秧这人,梅勇吉是认识的,益州城十里八乡有名的读书人,是出了名的轴,还只认死理。 不知多少次科举落第,却依旧不肯放弃,依旧坚信自己能考上,三年又三年,从青春年少到而今的三十而立。 梅勇吉也是稀奇,这张秀才竟会不去读书,还来了他这多管闲事。 “回大人的话,张某为读书人,读圣贤之书,受圣人教诲,行仁义之事。”张荆秧双手抱拳,挺直了身子,昂首回道,“见我益州城乡亲百姓,蒙冤受辱,痛失爱女,又岂可袖手旁观!” 张荆秧知晓益州城的人,都说他迂腐,固执,认死理,但那又怎样呢? 他张荆秧依旧奉行他所认为的道理,他是迂腐,他是固执,但他既然读了圣贤书,就该为天下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好!” “说得好!” “不愧是张秀才,有读书人的风骨。” 在张荆秧话音落下,就传来了堂外围观百姓的夸赞声。 以往他们对张荆秧颇有微词,但今日大家却对他刮目相看,不为别的,只为他敢站出来,为那冤死的少女鸣不平,敢直面强权,正面抨击世道的不公。 寻求公正之心,人人都有,可勇气并非都是人人兼备的,多数人都喜欢明哲保身,让他人来身先士卒,他们坐享其成。 “迂腐的书呆子,瞎凑什么热闹。”梅勇吉双眼微眯,心中暗骂道。 又瞥了眼堂外那群随声附和的贱民,向左右招手示意。 “肃静!” 位列左右的衙役心领神会,齐声喝道。 见全场安静后,梅勇吉看着张荆秧,玩味问道:“那本官倒想问问张秀才,你想替她伸什么冤,张什么屈?” 紧接着,没有等张荆秧答话,身为被告的孙煜韬,附和嘲弄道:“就是,姓张的,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要真是闲的没事,本公子赏你二两银子,去勾栏院喝花酒去吧!哈哈哈哈!” 说罢,颐指气使的孙煜韬,真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碎银子,像施舍乞丐一样,丢到了张荆秧的面前。 孙煜韬平日里最不喜欢读书,也最厌恶读书人,他特别看不起这些,自以为读所谓圣贤书能改命的读书人。 要是勤奋读书,真能逆天改命,那谁又来给他们这些世家贵族,做看门的狗呢? 这些穷酸书生,总是觉得自己十年的寒窗苦读,能挑战他们祖上三代的传承。 痴心妄想罢了。 尤其是这张荆秧撺掇着那安允桐来告他,影响到了他今日的打猎计划,更是让孙煜韬心中极为不满。 张荆秧压制着对羞辱行为的愤怒,没有搭理孙煜韬的挑衅行为,正色道:“梅大人,少女抛尸案,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为何您不仅熟视无睹,还让此贼仍旧逍遥法外?” 张荆秧清楚,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安允桐和她的女儿伸冤。 梅勇吉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质问道:“张秀才,你是在教本官断案?” 面对张荆秧这种正面挑衅领导权威之行为,梅勇吉是不能忍的。 若是这一次看在他是秀才的份上放过了他,那下一次,怕是更会有所谓的读书人来挑衅至高无上的权威。 张荆秧知晓自己心急,说错了话,当即低下头,服软道:“学生不敢!” “不敢就好。”梅勇吉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证据,那证据呢?” 说罢,梅勇吉摊开了手,示意堂下的张荆秧,将他所谓的证据拿出来。 面对梅勇吉的明知故问,张荆秧先是一愣,后答道:“仵作的验尸结果不就是嘛?” “这是全城百姓,人所共知之事!” 张荆秧说得慷慨激昂,但梅勇吉脸上的不满却是更甚。 “荒谬!” “可笑!” “你也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竟会听风就是雨。” 梅勇吉扫了眼义正严辞的张荆秧,挥挥手,冷笑道:“来人啊!” “将张秀才口中的证据,呈给他看看。” 得到自家大人的命令,师爷刘翰萸当即抓着一份新的仵作验尸报告,满是玩味地塞进了张荆秧的手中。 张荆秧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而是自信满满地打开了这验尸报告,他相信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就能真相大白,使孙玉涛被绳之以法。 可是他终究是太过于天真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张荆秧拿着手中的验尸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难以置信,口中喃喃道:“她怎么会是高空坠落而死?” “那满身伤痕,体无完肤又作何解释?” 张荆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这上面哪是验尸结果,分明赫然写着吃人二字。 听得张荆秧这话,不满于他的不识时务,梅勇吉故意问道:“张秀才,你这意思是质疑本官作假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给张荆秧挖坑,只要他敢给出肯定的回答,那他就是在藐视公堂,以下犯上,怕是有性命之忧。 如果他不答,或者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就坐实了这仵作验尸报告的真实性。 可梅勇吉还是低估了张荆秧的头铁,与他对圣贤学说的坚信,绝不会知难而退,妥协让步。 “是,学生深表质疑!” 张荆秧明知结果是什么,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答了出来,不为其他,只为了正义。 但这也就是授人以柄,梅勇吉阴鸷一笑,抬抬手指,说道:“蔑视上官,扒了他的衣服,打十大板。” “是。” 两个衙役出列,一左一右拽住了张荆秧,将他带到行刑处,拿着大板,当着全场百姓的面,一人一下的打在了这体弱秀才的身上。 这不仅是在给张荆秧的一个教训,更是在杀鸡儆猴,做给围观百姓看的。 梅勇吉就是在明确告诉他们,他才是益州城的主宰,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张荆秧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但在此时却异常的有骨气,不仅没有求饶,也没有知难而退,甚至愣是一声不吭,硬抗这大板子。 但这落到实处的十大板落下,张荆秧的命也就去了一大半了。 与此同时,堂外的议论声骤起。 “唉,可怜的张秀才,你说他明知是这个结果,又何苦去碰这个钉子呢?” “谁说不是呢,前几次那些个讼师,都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也就是张秀才身上有些许功名,才会小惩大诫,没有下死手。” “玛德,狗官。” “慎言,小心你也被拉进去打板子。” “就是可怜那小女娃,明知凶手是谁,却无济于事,只能含冤而死。” “还有墨客布坊的安老板,不仅痛失爱女,怕是也逃不过孙家的报复了!” “这就是而今的世道,咱们这些贱民只能认命!” 听着这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叶时安摇摇头,拍了拍云祈的手,示意她在这等他,旋即纵身一跃,踏足公堂之上。 “这西川的封疆大吏,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呀,啧啧啧....”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嘲弄道。 叶时安一向只喜欢看热闹,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今日这闲事他管定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冤死的小姑娘,那悲痛欲绝的人母,那义无反顾的张秀才。 梅勇吉端坐公堂之上,低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叶时安,问道:“小子,你又是何人?” 第366章 大周一小民 这怪事年年有,今儿个愣头青特别多。 梅勇吉没想到自己刚以雷霆手段,收拾了那不识时务的张秀才,居然又跳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少年。 观叶时安的面相与衣着,梅勇吉可以看出,这小子多半是出身富贵之家,敢逆势而上,多半是在家时娇生惯养,不知江湖险恶。 “我啊?”叶时安淡然一笑,指了指自己,开口道,“不过大周一小民而已。” 叶时安并未亮明自己的身份,也并有搬出哪一位大人物的名号。 不仅是因为空口白牙,这梅勇吉压根不会信以外,更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主政西川的刺史大人,到底还能干出什么龌龊事。 梅勇吉终究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子,虽然叶时安那般言语,但根据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是断定他十之八九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 所以并不准备立即发难,而是意欲先试探一番。 若真是的话,那就和和气气,好言相待,若不是的话,那他的下场,只会比张秀才更惨。 “看你这年岁不大,书卷气十足,是外地来的游学士子吧?”梅勇吉轻抚惊堂木,开始试探道,“可知这公堂之上,不是你想来就来之地?” 这话可不仅仅只是在提醒叶时安注意分寸,而是在暗示叶时安,本官知晓你来历不俗,但还是要清楚站位,想明白这是谁的地盘。 “知道,当然知道。”叶时安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一副极为恭敬地样子,笑道,“梅大人您这么威风凛凛,在下能不知道嘛?” 这嘲弄的语气,就差把明夸暗讽摆台面上,对着梅勇吉贴脸开大了。 而这也是叶时安在变相告诉梅勇吉,我背后的实力不惧于你,我就当面嘲讽你了,不信你来试试。 梅勇吉当然听出了叶时安的隐喻,秉承着不知底细,不可轻易下结论的原则,捏紧拳头,压着怒气,咬牙道:“既然知晓,还不退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孙家二公子的麻烦结案。 至于这突然跳出来的叶时安,待时候调查,若真是哪个惹不起的大族子弟,就赔笑送礼。 若是虚张声势,那他今夜就得出现在城郊的乱葬岗,做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在下有几个不解,想请请教梅大人。”叶时安又换了副面孔,看似谦逊有礼地说道。 “哦?倒是新奇,这还是本官主政西川以来,第一次有人敢在公堂如此。”梅勇吉皮笑肉不笑,阴冷道,“小子,说来听听。” 梅勇吉倒是好奇,这胆大包天,来历不明的小子,到底能问出什么问题来。 叶时安淡然一笑,微微抬手,指向一旁悠然自得看戏的孙煜韬,朗声道:“我来问你,此贼平素横行乡里,鱼肉百姓,难道你真的不知?” 由于特意附加了一丝天地之力加持,叶时安的声音传遍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这问话刚一出口,梅勇吉与孙煜韬的脸色顿时一沉,他们没想到,这看似年轻的小子,言语竟会如此犀利,远胜那秀才张荆秧不知几何倍。 叶时安没有停留,又继续朗声质问道:“孙煜韬在这益州城中抢男霸女,无恶不作,难道你真的不晓?” “身为刺史,食官之禄,竟然这般混淆是非,助纣为虐,难道你的心中没有丝毫愧意?” “食君禄,受官俸,堂堂朝廷正四品,居然这般卑躬屈膝,协助恶贼为非作歹,残害我治下百姓。” “尔等如此,又岂能站在我天朝衙门之下,牧养我大周王民!” 叶时安的话掷地有声,字字珠玑。 不仅公堂之上的梅勇吉与孙煜韬听愣了,就连围观的百姓,也尽是鸦雀无声。 谁也想不到,就这么一个看着不到二十的少年,竟会说出这般杀人诛心的言论。 还是当着那高高在上的刺史大人,与不可一世的孙家公子,将这言论正面输出。 与其他人被震撼不同,梅勇吉陷入沉思,不是因为他真的良心发现,愧疚了,也不是因为他被叶时安的气势吓倒了。 而是因为,以梅勇吉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来说,一般的世家子弟,绝不会有这种见地,也绝说不出这般言论。 看看站在堂下,那傻眼的孙煜韬就知晓,三流世家的少爷公子,多是娇生惯养,捧在手心宠溺,仗着家族的势力,为非作歹罢了,自己一点没事都没有。 但眼前这少年不一样,他不仅字字诛心,而且没有丝毫胆怯与畏惧,仿佛一个天生的上位者,一个持天子符节的掌权者。 这种情况,梅勇吉只在长安为官,还未外放之时,从那是顶级世家的后继者身上看到过。 所以,梅勇吉坚信此子绝不会是寻常人,得小心应对,若是真的得罪了他,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怕是会影响自己以后的仕途。 啪啪啪! 在沉寂好半晌后,堂外爆发出一阵铺天盖地的掌声,同时对叶时安的称赞,誉不绝口。 “说的好,说的太好了!” “终于有人把老子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姥姥的,真他娘带劲啊!” “爷们是没读过书,但这年轻人,说的句句在理,今日我站定这年轻人了!” “没错,老子也是。” “这天理昭昭,就不信世家这能一手遮天了!” 堂外围观的百姓,他们或许是贩夫走卒,或许是商户菜农,或许没有太多的文化,太多的见识..... 但是他们的心中有一杆秤,到底公不公道,合不合理,都在人心之中。 梅勇吉额间渗出一丝冷汗,手中紧握着惊堂木,死死盯着叶时安,谨慎地问道:“小兄弟,你到底是谁?” 同样的问题,第二次问出了出来。 与上一次不同,梅勇吉对叶时安的称呼变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叶时安到底姓甚名谁,出身哪一方势力。 人对未知,总是最畏惧的。 “这个问题,在下方才已经答过了。”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大周一小民。” 同样的问题,还是同样的答案。 但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叶时安越是这样说,梅勇吉的心中越慌,越在脑补这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哥,出来江湖历练。 但梅勇吉是聪明人,可孙煜韬并不是,他只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公子哥,并未看出梅勇吉话中的深意。 随即,孙煜韬趾高气昂地上前,指着叶时安,斥责道:“哪来的小王八羔子,敢辱骂刺史大人!” 说着,孙煜韬不顾梅勇吉的眼神暗示,自诩聪明地抱拳,恭敬道:“世叔,还请讲此獠押入大牢,严刑拷打,必是西楚谍子!” 第367章 本官就是公道! 孙煜韬三言两语,就轻易给叶时安捏造了一桩大罪,安在了身上。 这信手拈来,无所顾忌的程度,足可见他与这位刺史大人,是如何欺压益州百姓的。 只不过是百姓手中没有兵刃,还被握着软肋,反抗不得,敢怒不敢言。 叶时安还真是头一次见,有人就这么堂而皇之,想当然地指认自己是谍子,不由地咧嘴大笑道:“是嘛?” “孙二公子好大的本事呀,这空口白牙的,就给叶某扣下了这么一顶大帽子。” “是不是接下来,梅大人与孙二公子要一唱一和,将这叛国罪做事,给在下定一个死罪啊?” 叶时安笑得极为开怀,从未见过这般乐子,倒是让他这镇北王世子,都大开眼界了。 在大周地界,在刺史府衙,在明镜高悬之下,一个没有官身,毫无功名的世家纨绔子弟,就可以公然定罪了。 甚至定的还是灭三族的叛国大族,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若非叶时安今日与云祈来凑了这么一个乐子,还真想不到,原来在青天白日之下,真有这种乌烟瘴气的肮脏事存在。 孙煜韬也不愧是草包,丝毫没听出叶时安话中的戏弄之意,当即顺着接茬,说道:“你这叛国罪自当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再加上羞辱上官,罪上加罪,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孙煜韬跋扈惯了,一向有自家父亲与兄长兜底,还有这刺史梅勇吉擦屁股,自然是无所顾忌,什么话都敢说。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叶时安摇摇头,朗声大笑道,“原来这府衙的堂官,不是梅大人,竟是你孙二公子?” “没想到我大周律法,不讲证据,只靠臆断。” “那这天理昭昭,公道何在?” 叶时安瞅着这狼狈为奸的两人,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中,莫名生起了一丝怒意。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们都不避讳了,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只手遮天。 难道梅勇吉不怕益州城的百姓,去长安上访嘛? 当然不怕了,这些人连去长安的盘缠都没有,更别说连益州城的门都出不去,就会被抓回来,以恶意上访之名定罪入刑,关入监牢。 当孙煜韬将叛国罪之言,当着叶时安的面说出口之时,梅勇吉就知晓他已经骑虎难下,这事怕是很难善了了。 所以他只能坚定地选择,与益州城孙家站在一起,毕竟他们家在长安还有一位得势的长子,足以与不明身份的叶时安,分庭抗礼。 想到此处,梅勇吉不再犹豫,当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时安,开口道:“小子,本官不管你是谁,但是你要清楚一件事。” “大周的律法条文解释权,在本官这里,本官就是公道!” “你一个白面书生,懂什么律法?” 梅勇吉装也懒得装了,索性就直接撕破脸皮,本性暴露地彻彻底底。 他梅勇吉与此地世家,就是益州这一亩三分地的主宰。 你一个外来者,我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 如果胆敢不守我这里的规矩,质疑我的权威,打破利益链条,那等着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 就在此时,梅勇吉身后,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那试问梅刺史,您让仵作更改验尸结果,又是所图为何?” 是坐在公堂之上,梅勇吉左手侧的益州司马荀穆。 荀穆,出身颍川荀氏。 荀穆与梅勇吉一样,都是从长安外放西川为官的。 但与梅勇吉不同的是,荀穆的背后有荀氏的长辈,不过是下基层镀金罢了,过几年就会调回长安,入职中央。 “荀别驾,你这是何意?” 梅勇吉眉头紧蹙,转头看向这站起来,让他始料未及的荀穆,询问道。 梅大刺史怎么也想不到,这荀穆这世家子弟,怎么会突然横插一脚,还不顾颜面,毫不留情地将揭了他们的短。 “何意?” 荀穆走上前去,双手抬起,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官帽,取下了自己腰间的官印,朗声道:“这官,我荀穆不当了!” “荀某入仕的初衷,只是想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宦海沉浮多年,我做不到兼济天下,但也不能勉强自己做到同流合污。”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大人,好自为之!” 荀穆同样也是世家子弟,还是最为显赫的颍川荀氏子弟。 但诚然如他所说,他荀穆做不到同流合污,也改变不了现状,有愧于益州百姓,有愧于父兄教诲,有愧于自己的本心。 所以他只能选择挂印辞官,不再与此等奸佞,同堂为官。 “哈哈哈哈!” 叶时安朗声大笑,抬手指了指梅勇吉,奚落道:“梅大人,你这所作所为,连你的属下,都看不下去咯。” 原本荀穆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就已经让梅勇吉脸上无光了,再加上叶时安的贴脸嘲讽,更是怒不可遏。 “小子,你是在找死。”梅勇吉威胁道。 现在梅勇吉已经不想顾及叶时安到底是何身份了,管他是何方神圣,只想立刻马上弄死他,以解心头之恨。 叶时安耸耸肩,挑衅道:“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你敢对我动手嘛?” “你觉得本官不敢嘛?”梅勇吉反问道。 梅勇吉不敢对荀穆发作,是因为他出身显赫,但叶时安来历不明,他就无所顾忌了。 “那在下也送大人您一句诗吧。”叶时安傲然而立,大笑吟诵道,“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哈哈哈哈!” 这诗既可以夸人流芳千古,也可以骂人遗臭万年。 很明显,梅勇吉是听明白了叶时安对他的极致嘲讽。 “左右何在?”梅勇吉暴怒道,“还不快把这咆哮公堂,扰乱司法,蛊惑民心的竖子,拿下!” “把他给本官投入死牢,再把外面那些贱民都驱赶了!” 梅勇吉已然是不准备再与叶时安废话,他要弄死叶时安,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梅勇吉动怒了,孙煜韬兴奋异常,心知这事彻底稳了,而且又能看到一出好戏。 “遵命!” 左右衙役抱拳接令,当即手持家伙围上了叶时安。 荀穆眼见叶时安依旧在那气定神闲地站着,不为所动,情急之下,提醒道:“义士,小心!” 不止荀穆看着眼前这一幕揪心,堂外所有围观百姓,此刻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只有一个气定神闲,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乐子,那就是云祈。 “小心?” “该小心的怕是他们吧?”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做贪官污吏的走狗!” 话音落下,叶时安身形动了,化作一道虚影朝前而去..... 第368章 老子做都做了,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走狗?”领头衙役手握廷杖,冷声道,“可是你马上就要成肉泥了!” 领头衙役,以及他身后那十几个衙役,最不喜欢听到的称呼,就是走狗二字。 所以一个个皆是怒火中烧,握紧手中的廷杖,誓要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生生砸成肉泥。 “是嘛?”叶时安转瞬之后,出现在领头衙役的眼前,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领头衙役这些年来,一向欺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他们要么是敢怒不敢言,要么是被掐住了软肋,何曾遇到过如此硬茬。 在叶时安以他难以捕捉的速度,越过众人,提着拳头出现在眼前之时,他顿时傻眼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惜,叶时安杀人的时候从不犹豫,更别说是杀走狗了。 根本就没有给领头衙役留出思考的间隙,那拳头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直至从天灵盖之上垂直轰下。 “啊!” 这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领头衙役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被叶时安一拳砸成了一团肉泥。 领头衙役的全身骨骼,在叶时安的千钧之力面前,犹如纸糊一般,一戳即破。 叶时安随性地扯了扯手上的血迹,摇头笑道:“叶某这人一向善于听取意见,既然你都这么强烈要求了,那就只能让你如愿咯。” 原本叶时安是不准备以如此残暴的方式杀人,一方面是领头衙役自己要求的,叶某人一向有求必应。 另一方面嘛,在看到这些衙役们听到走狗二字,如此愤怒之后,叶时安顿时明白这些怕都是助纣为虐的走狗,平日里都没少欺压过老百姓。 一个人若真的没做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在被指责之时,根本就不会气急败坏,因为问心无愧。 只有做过还被戳穿痛脚时,才会像他们一般怒不可遏,意欲杀之而后快。 在目睹领头衙役的凄惨死状后,所有衙役皆怔愣在了远处。 被血腥扑面,那个离叶时安最近的衙役,颤抖地难以置信道:“好霸道的力量,怎么可能.....” 他平日里仗着府衙的势,肆意欺压剥削那些老百姓,他们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反抗,又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如此场面。 叶时安掌中天地之力一吸,将落在地上的那根廷杖,拽入了掌中,转身朝那个衙役而去。 “你们吃着百姓的血汗,为虎作伥都有可能,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叶时安淡然一笑,回答了那衙役的疑惑。 他怎么也没想到,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报应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可惜,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感叹,因为叶时安已经手持廷杖,往他天灵盖上砸去。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衙役如出一辙,也化作了一团肉泥,腥臭的鲜血流了一地。 叶时安这次选择用廷杖,不是因为使着顺手,但是就是嫌这些走狗的血污恶心,脏了他的手。 再次解决完一个之后,叶时安并未有任何停留,直接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别过来!” “妖怪,你别过来!” 剩下那些衙役,在见识过叶时安那血腥残暴的手段之后,哪还有丝毫斗志,甚至连反抗之心都没了,颤抖着双腿,连连后退。 他们是真的怕了,怕这个活阎王下一个选中自己。 “妖怪?你说我,还是说你们刺史大人?”叶时安阴鸷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端坐高台之上的梅勇吉,笑道,“哈哈哈哈!” 这一回,叶时安没有移动脚步,也没有施展身法,只是微微一抬手,天地之力骤起,控制住那剩下十余个衙役手中的廷杖。 下一刻,那些廷杖高高飞起,精确地朝着衙役们的天灵盖砸去。 惨叫声和血腥气,充斥着这个明镜高悬的公堂。 或许只有在这一刻,这个公堂,才是真正的明镜高悬。 叶时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道:“一个一个打太费力了,果然还是这样省力。” 怪不得那些高人,喜欢御物控物之术,虽然少了自己亲自动手的快乐,但在杂鱼多的时候,确实是极其省事。 就像现在,如果叶时安一个一个打,虽然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但也是麻烦。 孙煜韬那草包纨绔,目睹眼前这肆无忌惮的凶杀一幕,不知是谁给了他勇气,指着叶时安厉声斥责道:“小子,你敢公然仗着武力行凶!” 叶时安的所作所为,完全颠覆了孙煜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没想到,真有人会那些贱民出头,更没想到,真有人敢堂而皇之地在公堂之上,大开杀戒,杀得官家衙役所剩无几。 但孙煜韬坚信,这胆大包天的狂徒,不敢对他动手,因为他的背后是孙家,是益州城的世家联盟,牵一发而动全身。 没有谁能孤身一人,在西川的地界上,承受得住他们反扑。 “老子做都做了,又有什么不敢的呢?”叶时安冷笑一声,反问道,“倒是你孙二公子,指着我的手别抖得那么厉害呀。” 孙煜韬那话就说得极为好笑,他叶时安连人都杀完了,还觉得他会有所顾忌? 若叶时安脚下所处之地是长安,或许会三思而后行,稍微慎重一些。 但这里是西川,是益州城,对梅勇吉来说是天高皇帝远,皇权鞭长莫及,对叶时安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区区一个刺史,一个世家纨绔,有什么值得叶时安忌惮的? 杀了也就杀了,倘若那些世家胆敢反扑,叶时安也不介意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叶时安掂了掂手中的廷杖,一脸玩味笑意地朝孙煜韬闲庭信步而去。 这时的孙煜韬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语,是有多么的愚蠢,一阵后怕涌上心头,继续指着叶时安喊道:“你站那,别过来!” “把你手中的廷杖放下!” 但孙煜韬这喊话,明显是中气十足,比之前弱了太多。 “孙二公子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嘛?”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在下连衙役都杀完了,你觉得会放过你嘛?” 有些时候,叶时安是真的觉得这些世家子弟蠢得可爱,从小就被捧在手心,娇生惯养长大,一点脑子都没有。 连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都不清楚,还有脸自诩人上人,对平民百姓一口一个贱民,不过是仗了祖宗余荫罢了。 可是这种遗泽,又能庇护他多久呢? 不过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你敢杀我?”孙煜韬感受着叶时安那满身杀意,双腿不自觉地打颤,咬牙道,“你知道你今日做了这些事之后,会面对什么样的下场嘛?” 面对生死危机,孙煜韬爆发出了极强的求生意志,直接点出了这一个关键问题。 若是此次是换了旁人来,这一问出口,或许真会有犹豫,毕竟就算事后能逃走,将要面对的是朝廷无休无止的通缉追杀,还会祸及家人。 但很可惜,孙煜韬遇到的是叶时安,就算是借庙堂诸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多置喙一句。 以前镇北王雄踞幽燕时不敢,更何况现在还是辽东在握,与幽燕连成一片。 所以他叶时安有足够的底气来做这一切。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叶时安摇摇头,说道,“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见不到我的下场了。” 说罢,孙煜韬还来不及反应,叶时安抄起手中的廷杖,就朝着孙煜韬的右臂砍去。 第369章 这因果,我替西川百姓担了! 廷杖没有开刃,甚至没有锋利的一面,勉强能算得上是钝器的一种。 叶时安就是拿着这么一个东西,活生生地将孙煜韬的手臂砍了下来。 “啊!” “我的手!” 孙煜韬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公堂,传遍了堂外所有围观百姓的耳中。 那些围观百姓,从叶时安可是血腥动手之时,不仅没有走,反而全部留了下来,甚至人是越聚越多,以至于外面已然是堵的水泄不通。 百姓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害怕,有的只有仇恨,皆是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时安的动作,唯恐错过了哪一个细节。 他们苦梅勇吉,苦孙煜韬,苦世家,久矣! 孙煜韬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哀嚎着,痛不欲生。 “你就是拿这只手,去玷污去凌辱那个小姑娘的嘛?”叶时安低下头,问道。 但自小锦衣玉食的孙煜韬,何曾受过此等痛楚,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回叶时安的话。 “哦?”叶时安冷笑道,“不说话呀,那看来是另一只手了。” 叶时安再一次握着手中廷杖,朝孙煜韬剩下的左臂而去。 没有丝毫阻碍,那左臂应声断裂。 “啊!” 又是一凄惨的叫声响起。 身体的剧痛,刺激着孙煜韬的神经,拼命喊道:“救命啊!来人啊!” 可惜,公堂内的衙役,已经被叶时安杀干净了,而梅勇吉那老狐狸,则是高坐在公堂正位之上默默看戏,眸中的眼神愈发狡黠。 只要叶时安弄死了孙煜韬,他梅勇吉与益州城的世家,就真正地彻底站在了一起,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来人?”叶时安杵着廷杖,低头问道,“在下就在这里,孙二公子有话你就吩咐。” “不要,不要杀我。”孙煜韬开始拼命地求饶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对叶时安的恐惧,占据了孙煜韬的内心。 孙煜韬这高傲的世家子弟,难道真的幡然悔悟了嘛? 不,他只是知道,再不求饶,再不认错,他就要死了。 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 “错?你跟我认错没用。”叶时安冷笑道,“我的任务是送你下地狱,你去跟那些被你残害的小姑娘们,忏悔吧!” 如果犯下滔天大罪,嘴上认错就能得到宽恕,那拿律法,拿公理来又有何用呢? 益州城那一个个被玷污被凌辱,死不瞑目的小姑娘,她们的冤屈,又该让谁去偿还呢? 宽恕孙煜韬,不是他叶时安该做的,送他下十八层地狱才是应当应分的。 没有任何犹豫,叶时安抓着廷杖,重重地砸在孙煜韬的双腿之间,一时间红白之物,流了满地。 “啊啊啊啊啊!” 这次的哀嚎声,要远比前两次的更加嘹亮。 “他还有最后一口气,就交给你了。”叶时安转过头,看向满脸泪痕的安允桐,开口道。 叶时安没有直接结果孙煜韬的性命,就是考虑到了那小女孩的母亲,丧女之痛该由她亲手讨回来。 所以在卸掉孙煜韬的反抗能力后,叶时安选择将这个畜生,交给安允桐处置。 “多谢!” “您的大恩大德,小妇人没齿难忘!” 安允桐跪在地上,朝着叶时安深深一拜,旋即猛地站起身来,冲向孙煜韬。 “孙煜韬,还我女儿命来!” “你别过来,泼妇你别过来啊.....” 孙煜韬已然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只得直面安允桐那狂风骤雨般的撕扯。 这不可一世,目空无人的世家子弟,最终死在了那小女孩的母亲手中,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 梅勇吉端坐在公堂之上,注视着一切,在眼见孙煜韬身死之后,开口道:“小子,你以如此血腥的方式,残杀衙役和孙家公子,是真的活腻味了嘛?” 这话不仅是梅勇吉在质问叶时安,甚至隐隐之中,还带着些许的兴奋,因为自今日之后,他就真的与益州世家站在了一起。 梅勇吉就直接肆无忌惮庆幸着日后之事,就不怕叶时安对他暴起发难嘛? 当然是不怕的,叶时安之前杀的不过是吏和民罢了,而他梅勇吉则是官。 敢杀朝廷命官,梅勇吉不信叶时安有这个胆子。 “不不不,刺史大人,你说错了一点。”叶时安转过身来,看着上赶着求死的梅勇吉,笑道,“叶某要杀的人,可不止他们。” 梅勇吉在宦海沉浮了一辈子,识人认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可惜他还是看错了叶时安这个特例。 叶时安不仅没有任何畏惧,甚至他一向秉承地都是斩草除根,既然他做了,就一定要做绝。 “什么意思?”梅勇吉难以置信,疑惑道,“难不成你还敢杀本官?” 梅勇吉在叶时安对那些人动手之时,没有趁机逃走,就是认准了此人会忌惮自己的身份,不敢对他梅勇吉造次。 但这结果,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叶时安是真的敢。 “这又有何不可呢?”叶时安反问道。 梅勇吉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斥问道:“你知道本官是谁嘛?” 梅勇吉试图以这种滑稽的方式,唤起叶时安心中的恐惧,做着最后的挣扎。 “自然是清楚的,朝廷钦点的封疆大吏,主政西川的刺史大人,大周堂堂的正四品!”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随后答道。 叶时安就是因为很清楚,所以才要顺带把他一起解决了。 “既然知晓,还不速速退下!”梅勇吉无能狂怒,喊道,“本官乃朝廷命官,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你和你的九族将会被夷平!” “灭我九族,是你梅大人来?”叶时安听得此话,开怀大笑,说道,“还是你的座师司马匹夫来?哈哈哈哈!” 夷灭叶时安九族这种话,就眼下的大周,可没人有资格说这种话。 就连庙堂上并列的张白圭,与司马靖都不配,更何况是他梅勇吉一个小小的刺史。 而且别忘了,大周女帝陛下怀了叶时安的孩子,也在这九族之内。 “你竟识得我师?”梅勇吉诧异道。 梅勇吉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胆大包天,武力超群,甚至还知晓此地秘密。 这事在西川的地界上,除了那位藩镇,再无旁人知晓的。 “这很重要嘛?”叶时安反问道。 说着,叶时安提着廷杖,朝梅勇吉慢慢走去。 “你当真要杀我?”梅勇吉慌了神,做着最后的挣扎,质问道,“你知道杀了本官的后果嘛?” “你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其实梅勇吉这三问很简单,就是在告诉叶时安,你这是在挑战朝廷的权威,他梅勇吉是朝廷在西川的脸面,你杀了他,就是在公然打朝廷的脸。 叶时安并不准备回答梅勇吉的问题,而是竖起四根手指,开口道:“再送你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因果,我替西川百姓担了!” 话音落下,叶时安手持廷杖,在梅勇吉惊恐的目光中,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后果是什么,叶时安清楚,这会带来怎样的因果,叶时安同样也清楚。 但是,他叶时安不来做,又有谁能来做呢? 难道还要放任这梅勇吉,继续在西川作威作福,荼毒西川百姓嘛? 叶时安自问没有匡扶社稷之心,但眼见西川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也做不到熟视无睹。 既如此,叶时安必须得做,此间因果,他无所畏惧。 荀穆眼前这一幕,大为震动,走上前来,对着叶时安深深一拜,说道:“兄台高义,荀某代西川百姓,拜谢!” 叶时安的如此壮举,荀穆自问是做不到的,因为他不仅是自己孤身一身,他的背后还有他的家族,他的父母兄长。 所以荀穆对叶时安倒是敬佩,是发自内心的。 “不必,举手之劳罢了。”叶时安将手中的廷杖随手一丢,摆摆手,说道,“主要也是我看他不顺眼而已。” 荀穆想起了什么,抓住叶时安的手腕,连忙说道:“现在不是多言之时,兄台快从后门走。” 说着,荀穆就想拉着叶时安往后门而去。 “为何?”叶时安疑惑道。 叶时安没理解荀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刺史都死他手上了,难道暂时还有人敢再动手嘛? “在你刚动手的时候,那刘师爷就溜出去,多半是去请军镇了。”荀穆解释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还请快些。” 就在荀穆的话刚说完,公堂门外,就有一粗犷的声音传来。 “走?” “弑杀朝廷命官,还想全身而退?” 放眼望去,是一队盔甲整齐,手持兵刃的军士,领头之人骑着高头大马。 第370章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时间回到叶时安最初动手之时,师爷刘翰庾见状不妙,在与梅勇吉通过气后,当即选择去搬救兵。 眼下只有领兵驻守西川的藩镇,才能力挽狂澜了。 南曲院子。 高台之上,是几个名伶在唱着小曲儿。 台下坐着的,是身着铠甲的一个个魁梧精壮军士。 唯一的特例,是坐在正中央那一桌的两人,傅温年与贺文昌。 “老贺,还是这小曲儿深得我心啊。” 傅温年摇晃着手中的折扇,附庸风雅,慵懒地依靠在那椅背之上,对着身旁正襟危坐的贺文昌,开口道:“这些小娘子的身段是真不错,一看就活儿好。” 傅温年乃幽燕人士,出身北地,但最喜欢的却是南方女子。 尤其是西川这泼辣中又带有柔情的女子,更是甚得傅温年之心。 根据傅温年多年纵横花场的经验来看,台上唱曲儿的姑娘,肯定是一个比一个会伺候人。 贺文昌扯了扯嘴角,无奈道:“镇台,你这到底是来听曲儿的,还是来看女人的呀?” “都有啊,两不耽搁。”傅温年咧嘴大笑,抓了个橘子,剥开递给贺文昌,说道,“这叫啥?这叫陶冶情操。” 要总是一根筋地绷着,就跟贺文昌这个读书人现在一样,那就太过于无趣了。 真不如听曲儿看女人两手抓,都不耽搁,只要看对眼了,把银子给足,就可以带回去一边听曲儿,一边快活了。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贺文昌摇摇头,看着傅温年那懒散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每天这个时候,你都带着这么多人来南曲院子窝着,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巡阅军营,抓一抓他们的训练。” 贺文昌名义上是傅温年在神凤军中的副官,但他却不是行伍之人,而是一个精通民生的读书之人。 乃是叶家老爷子特意选派给傅温年的。 贺文昌原本以为跟着傅温年来这西川,可以大展拳脚,一舒胸中抱负。 结果哪曾想,傅温年这厮,一离开老王爷后就懈怠,在这西川根本就不思进取,蹉跎岁月。 “你瞧,急了不是?”傅温年面对贺文昌的数落,没有生气,反而又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他,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爷子安排咱们来这西川,可不是练兵的。” 老爷子安排他傅温年来这西川,到底所图为何,贺文昌一知半解,但傅温年却一直牢记。 镇北王府要的不是神凤军的兵权,也不是为大周戍边,而是要彻底掌控西川大地。 正是因为傅温年谨记老爷子的教诲,所以一直才很沉得住气,以待时变。 而他每日定时定点,来这南曲院子,也不是他自甘堕落,而是做样子给主政刺史梅勇吉那老狐狸看的。 别看他二人平日里从无矛盾,但傅温年清楚,这家伙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往长安汇报。 所以傅温年要动手的话,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得一击致命。 “这么耗着也不是一个事儿,有梅勇吉在那横着,何时才有彻底掌控西川的机会呀。”贺文昌接过橘子,叹了口气,提议道,“依我之见,不如使些手段,让他驾鹤西去。” 贺文昌是个读书人,能不渴望建功立业,能不急嘛? 想他傅温年已是战功赫赫,早些年跟着老爷子尸山血海杀出来,自是高枕无忧。 但贺文昌不一样啊,他至今寸功未立,空有才学无处施展。 “哈哈哈哈,急不得,急不得啊,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傅温年哈哈大笑,拍了拍贺文昌的肩膀,安抚道。 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等。 等到最好的机会,自己送上门来,再以雷霆手段,毕其功于一役,大事可成。 到那时,有的是地方,给贺文昌施展才华。 “你就等到猴年马月去吧。”贺文昌摇摇头,开口道。 贺文昌虽然急于建功立业,但却是个聪明人,看得清时势,明白当下的最优解是什么。 只不过是因为与傅温年关系融洽,才与他抱怨几句,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而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傅将军!” “傅镇台!” “大事不好了!” 刘翰庾一路不敢停歇,他知晓这个时间,傅温年都在这南曲院子,是故马不停蹄直奔此地而来。 在终于见到傅温年后,刘翰庾靠在门框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谁啊?谁他娘的大事不好了?”傅温年骂骂咧咧地转身,喊道,“老子好好的在这听曲儿呢,谁在咒老子!” 傅温年平日里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在他找快活,消磨时光的时候打搅他,所以这语气是极为的不悦。 刘翰庾缓过气来后,连滚带爬地到了傅温年身前,急切地说道:“傅将军,快....快发兵,救救刺史大人啊!” 刘翰庾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傅温年不悦呀,他家刺史大人已经命悬一线了,他压根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不是梅刺史身旁那个狗...师爷嘛?”傅温年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来我这儿干嘛?” 平日私下里,傅温年对梅勇吉身边上的称呼,都是狗腿子,刚才差点就没改过口来,还是贺文昌提醒了他。 “有凶徒在府衙暴起发难!”刘翰庾瞪大双眼,声情并茂,情绪激动地说道。 虽然刘翰庾的神情很是夸张,但却也是事实。 毕竟他为官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堂而皇之地在公堂上行凶的,还是当着主政刺史的面,也无所畏惧。 这事儿也是着实将刘翰庾吓坏了,若非是事发突然,断然也不会到政敌那寻求帮助。 与刘翰庾那心慌意乱相比,傅温年则是显得无比气定神闲,优哉悠哉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后,随口道:“刺史府衙那么多衙役,有什么好怕的,轻轻松松就把凶徒拿下了。” 傅温年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当然清楚若非情况紧急,他们处理不了,梅勇吉绝不会让这狗腿子求到自己这里来。 但既然求过来了,傅温年要是不为难一下,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刘翰庾看着傅温年那不慌不忙的态度,连忙开始陈述事情的严重性,说道:“那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已经打死了好几个衙役了。” “还请将军速速发兵,援救我家大人,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呀!” 事态的急迫性,顿时就一目了然。 但傅温年的表情却是愈发地玩味,给一旁的贺文昌递了个眼神,无声道:“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傅温年敏锐地意识到,这敢在刺史府衙动手的凶徒,就是他苦等这么多年的机会,一个彻底破局的利刃。 只要那凶徒将梅勇吉杀了,然后再由他傅温年出面,去将那凶徒绳之以法,那名分大义就有了,这西川的局势就尽在掌握了。 刺史一死,藩镇接管稳定局势,实乃合情合理,到那时,长安想再派一个新的刺史过来,就为时已晚了。 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也能让你等来,老傅可真有你的!”贺文昌心领神会,回了一个眼神,无声道。 此时此刻的贺文昌,比傅温年更加激动,沉寂这么多年,他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这机遇是傅温年的,也是他贺文昌的。 第371章 听说傅将军要抓我,还要马踏府衙? “哈哈哈哈,这益州城一向太平,哪有你说的这般紧急呀。”傅温年站起身来,拍了拍刘翰庾,笑道,“可别是梅刺史心血来潮,派人来戏耍我的吧?” 傅温年直接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要不动声色地拖延时间。 这要是去的快了,刚恰把梅勇吉给救了下来,那可就不好玩了。 “我的傅大将军,小人哪敢呀,就是借小人是个胆子也不敢啊!”刘翰庾焦急道,“我家大人那边的情况,是真的十万火急,还请您施以援手。” 刘翰庾急得都快想跪下给傅温年磕头了,哪还有心思与他磨嘴皮子呀。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甚是凶险危急,可得快些过去,切莫耽搁了时机。”傅温年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装模作样地说道。 但那话中满是揶揄与嘲弄,不过刘翰庾此刻心急如焚,根本就瞧出任何破绽。 “您说的极是。”刘翰庾大喜过望,抱拳附和道。 他丝毫没意识到,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 病急乱投医,引狼入室,可远比凶徒蔑视王法更恐怖。 傅温年打了个响指,喊道:“弟兄们,出发刺史府衙。” “遵命!” 原本坐在那的军士们,站起身来,齐声道。 刘翰庾在前方带路,傅温年骑着他的红鬃烈马,慢慢悠悠地带着军士跟在其后。 就这温吞的行军速度,根本就没有一点事态的紧迫,与精锐的基本素质。 但这恰恰就是傅温年故意的,因为他要拖延时间,拖到梅勇吉殒命,死于凶徒之手。 “傅将军,您能快些嘛?我家大人那边情况.....”走了半路,刘翰庾实在看不下去了,催促道。 但话还未说完,就被傅温年打断了。 “已经够快了,这可是大街上,策马奔腾的话,可是重罪。”傅温年编了个理由,随口敷衍道,“我老傅可不能明知故犯,知法犯法。” 傅温年说的语重心长,情真意切,但一旁的贺文昌却在极力地憋着笑意。 共事这么多年,贺文昌又岂能不了解傅温年的秉性。 这人一向是无法无天,又怎会在乎所谓的律法,不过是托辞罢了,但偏偏又是有理有据,你刘翰庾还挑不出毛病来。 “是。”刘翰庾无奈应了下来。 兵权在傅温年手中,他不愿意快走,刘翰庾也无能为力。 傅温年看着刘翰庾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还装模作样地安慰道:“把心放在肚子里,这太平盛世的,哪会闹出人命呀。” 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傅温年不是认为闹不出人命,恰恰相反,他是期盼着闹出人命,最好刺史属官一个不留。 贺文昌努努嘴,递了个眼神过去,无声道:“老傅,你可真够坏的。” 傅温年嘴角勾起一丝邪魅,无声回道:“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得好好把握了,最好是那凶徒把梅勇吉剁了,咱们过去收尾。” 就在傅温年慢悠悠带着人马,临近刺史府衙之时,有百姓认出了他们。 “这....这好像是神凤军的旗帜,骑马领头那大汉,不会是傅藩镇吧?” 傅温年在西川这么多年,一向是只吃喝玩乐,从不折腾剥削百姓,所以在民间颇有贤名。 另一道声音附和道:“好像还真是。”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又有人说道:“愣着干嘛,快拦住傅大人,切莫让他在这个时候搅局。” “好不容易有义士出手,可不能让傅藩镇将那狗官救下了。” “没错,一定要拖住傅藩镇!” 或许是梅勇吉这些年在西川的所作所为,已然是激起了民愤,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尽是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开始齐心协力地阻拦傅温年。 “你们想干嘛?”傅温年佯怒道,“敢拦老子的马?” 脸上虽然是大怒模样,但傅温年的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这都快走到府衙门口,已经没理由拖下去了。 结果这些百姓,就这么把办法送到了他的手中,那就只有笑纳了。 在对峙一会儿后,傅温年见时间差不多了,轻咳一声,吩咐道:“你几个,把这些个醉汉清开。” “大白天喝得醉醺醺的,谁的马都敢拦了。” 傅温年这话说的极为巧妙,因为阻拦藩镇公务乃是重罪,所以直接把拦路百姓定性为醉汉。 这样就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还不会事后也无需问责百姓。 “遵命!” 军士们当即上前,驱赶着拦路的百姓。 百姓终归是百姓,哪能是当兵的对手,很快就被驱出一条路来。 ~~ “不好,这厮怎会来的如此之快....”荀穆看向人未到声先至的方向,眉头紧锁,对叶时安说道,“兄台莫急,荀某替你去周旋,拖延时间,你赶紧走。” 荀穆也不含糊,颇为仗义,当即快步走向公堂之外,准备去替叶时安拦住傅温年。 “这声音怎的这么熟悉....”叶时安摩挲着下颚,思考道,“好像是傅温年那家伙,这事儿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叶时安本来就没想过要跑,既然是傅温年来了,这件事就愈发好玩了。 而且在隐约间,叶时安察觉到了哪有点不对劲。 傅温年这家伙来得好巧,偏偏就在自己刚杀完梅勇吉之时,他就正好到了,分秒不差,就跟事先算好的一样。 荀穆赶到傅温年马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喝道:“傅镇台,还请留步!” 傅温年勒住了红鬃烈马,把玩着手中马鞭,笑问道:“哟,这不是荀别驾嘛?有何贵干?” “你不能进去!”荀穆也懒得与傅温年玩虚的,大喝道。 “你拦不住我的。”傅温年说道,“荀穆,看在你父兄的面子上,我不伤你,别不知好歹。” 挥挥手,吩咐道:“将他拉开。” 谁也不能挡叶家的路,谁也不能动叶家的利益,哪怕是颍川荀氏也不行,更何况是他荀穆。 老爷子那已经拿下了辽东,他傅温年这边只要握住了西川,待时机成熟,他年起事之时,就可南北呼应,势不可挡。 所以,不管今日是谁来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他傅温年拿下西川的脚步。 被拖拽开的荀穆,冲着公堂内大声嘶喊道:“兄台快走啊!” 现在的荀穆只能寄希望于,叶时安已经从后门逃脱了。 “凶徒还没走?妙啊!”傅温年闻言眼前一亮,朗声道,“愣着干嘛,赶紧给老子进去抓人,马踏府衙正当其时!” 傅温年身后军士,得到自家主将的吩咐,当即不再犹豫,手持兵刃围了上去。 但就在此时,叶时安牵着云祈的手,却闲庭信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听说傅将军要抓我,还要马踏府衙?”叶时安笑问道。 被两个军士制住的荀穆,看着叶时安傻眼了,开口问道:“兄台你怎么还没走,还出来自投罗网了?” 不仅是荀穆看着叶时安傻眼了,骑在马上的傅温年和贺文昌,同样也是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在府衙之内刺杀刺杀的,竟会是叶时安.... “哈哈哈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可退缩?”叶时安朗声大笑道。 荀穆心里那个急啊,现在哪是逞英雄的时候,无奈道:“你识得他是谁嘛?” 但叶时安还未来得及回答,傅温年就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全场所有神凤军的兵士,也跪了下来。 “叶字王旗下,陷阵营都统傅温年,拜见世子殿下!” “叶字王旗下,陷阵营全体将士,拜见世子殿下!” 第372章 多谢世子殿下,不避斧钺,不畏因果 在场凡着铠甲者,皆随傅温年单膝跪下,行军礼,口中山呼,响彻整个刺史府衙,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百姓,尽数怔愣在远处,他们根本没看懂为何这变化,会出现在突如其来。 原本来势汹汹,杀气腾腾的傅藩镇,与他所率之军士,却一反常态,跪在了这替天行道的义士身前,那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不止见识不多的百姓愣住了,就连出身颍川荀氏的荀穆,此时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之中。 而这恰恰是傅温年随机应变的机敏之处。 在傅温年见到叶时安的那一刻,先是微微诧异,满是疑惑,为何这凶徒会是他家少爷。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当即选择了变更原本的计划。 傅温年原计划,以剿除凶徒为梅勇吉报仇的名义,迅速掌控刺史府衙,借刺史权力失去掣肘的空档期,以绝对的军力在长安反应过来之前,尽收西川权柄为己握。 但力斩刺史,无法无天的凶徒却是叶时安,这就不得不变了。 在冲开百姓阻拦之时,傅温年就已然察觉到了,百姓对叶时安的民心所向。 所以傅温年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顺水推舟,抛出镇北王世子的身份,将威名提至顶点,将西川民心尽收于自家少爷。 谋划的方式变了,但最终结果却是一样的,甚至反而更佳。 叶时安淡然一笑,快步走到傅温年身前,双手将他托起,同时说道:“陷阵营将士们,请起身!” 在与傅温年眼神接触的一刹那,叶时安就明白了他的谋划,当即配合起了他的演出。 这就是多年好友之间,养出来的默契。 “多谢世子!” 全体将士激动地齐声谢过后,才悠悠起身,挺拔地站在那。 “傅温年,你这厮来得可真是恰合时宜呀!” 叶时安拍了拍傅温年的肩膀,玩味一笑,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 傅温年这家伙来得时机,何止是巧啊,完全是巧的不能再巧了。 哪怕只是早一刻,或者晚一刻,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这种只能是精心算计过的,在叶时安刚好杀完梅勇吉之后,就正好出现,坐收渔翁之利。 也就是动手的是他叶时安,才导致了傅温年临时变更计划。 “哈哈哈哈,我老傅这不是急着赶来,为少爷您护驾嘛。”傅温年打了个哈哈,一脸谄媚地奉承道,“要是来得时机不对,少爷不得责怪了不是。” 傅温年说的是滴水不漏,一般人根本就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怪不得老爷子选你来镇守西川。”叶时安摇摇头,笑道,“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粗犷的外表下,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以往叶时安一直觉得,傅温年是一个憨直爽快的大汉,但今日所见,却是颠覆过去固有印象,刮目相看。 不过也是,傅温年能被老爷子看中,选他镇守西川,绝不是因为只是叶家心腹那么简单。 能在西川虎口夺食,傅温年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他的和善憨直,不过是只是在面对叶时安之时,才会存在的。 “少爷谬赞了,都是跟您学的。”傅温年挤眉弄眼,阿谀道。 只要叶时安高兴,他傅温年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少拍马屁。”叶时安喜笑颜开,看向一旁的贺文昌,开口道,“贺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贺文昌,镇北王府曾经授课的讲师之一,主攻民生治理,城建规划,后勤筹备,叶时安自然是认识的,只不过没傅温年这般亲近罢了。 “见过世子。”贺文昌当即上前一步,行礼道。 昔年贺文昌虽与叶时安有一段授业之谊,但他毕竟是读书人,恪守尊卑有别,一直称叶时安为世子。 “都是自家人,何需这般生分。”叶时安摆摆手,笑道,“跟老傅一样称呼我就行。” 贺文昌闻言,听得此话,大喜过望,连忙道:“是,少爷!” 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称呼转变,而是他贺文昌由镇北王府一个普通文士,得到了叶时安的接纳,可入世子帐下听用。 在三人寒暄一阵后,荀穆回过神来,脸上表情极为精彩,指了指叶时安,感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你...你竟会是镇北王世子?!” “荀某起初还在想,到底是何方神圣,才会有如此本事,行这般大义之举。” “原来是时安殿下,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荀穆恍然大悟,豁然开朗,有这个气魄,还有这种能力,做到此事的年轻人,这天下就没几个。 但镇北王世子叶时安,却绝对是最出乎荀穆预料的。 最讽刺的是,救西川百姓于水火的,是能让小儿止啼的人屠之孙,而那自诩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对平民百姓皆是极尽剥削。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这胆大包天的狂徒,会是这等身份。”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对荀穆观感挺好的,此人虽是顶级世家出身,却没有那种恶俗习气。 在面对不公之时,他荀穆敢站出来,站在益州世家的对立面,甚至自革官职,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荀穆点点头,甩了甩衣袍,对着叶时安深深地恭敬一拜,说道:“多谢世子殿下,不避斧钺,不畏因果,还西川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荀穆自问,他虽有兼济天下,匡扶社稷之心,但却不像叶时安这般做的如此直接,他的顾虑太多了。 所以荀穆对叶时安的敬佩,是发自内心生自肺腑的。 “客气,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叶时安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开口道,“倒是你这荀氏子弟,也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原本陷入怔愣的围观百姓,在看到荀穆那深深一拜,和那心悦诚服的感谢,才后知后觉地缓缓回过神来,议论声骤起。 “世子殿下?” “叶字王旗?” “大周姓叶的王爷,好像就只有一个....” “是卫国戍边,镇守北方,抵御异族的镇北王!” 就在围观百姓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将原本不解的疑惑,彻底解开,一时间民情还是振奋起来。 “乡亲们,为咱们大家主持公道,斩杀狗官的是镇北王世子!” “拜见世子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时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也不知百姓中是谁第一个带头下跪。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围在府衙外,数以千计的民众,乌泱泱的一片跪在了地上,口中开始一同山呼。 跪在最前方的一个老叟,虽面黄肌瘦,却精神抖擞,情绪激动地喊道:“多谢世子还我等贱民一个公道!” 第373章 荀某愿投效世子,甘为世子麾下一鹰犬! 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是他们自己,或许是他们父母儿女,又或许是他们的亲朋故旧,直接间接都受过孙家二公子的欺凌,与刺史梅勇吉的剥削。 叶时安这次的暴起杀人,在百姓的眼中就是舍生取义,为民除害,堪称大快人心。 再加上知悉叶时安镇北王世子的身份,更是心悦诚服,得到了精神上的寄托。 无论老少皆是情绪激动,感激涕零。 叶时安见状,当即快步上前,对着跪拜自己的民众,深深回敬一拜,开口道:“无需如此,大家快起来,叶某受不起啊!” “这不过是在下应尽之义,哪当得起诸位如此大礼,折煞我这个晚辈了!” 这个局面,叶时安也是始料未及,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原本就真的只是见不过,孙煜韬与梅勇吉的所作所为,凭着本心仗义而行罢了。 但或许是因为孙梅二贼的衬托,叶时安的亲民之举,谦逊之言,更是愈发打动百姓之心,久久不愿起来,山呼声不绝于耳。 就在叶时安头疼之际,满身是血的安允桐,跌跌撞撞地从公堂之内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叶时安身侧。 “多谢世子殿下让我可怜的女儿,大仇得报,死得瞑目!” 说着,安允桐将头重重地叩在了地上,眼含热泪,无比感激。 若是没有叶时安,她安允桐的女儿,终是会含冤而终,死不瞑目,而那凶手孙煜韬还会逍遥法外,继续害人。 在安允桐的带头下,跪在地上的百姓们,对着叶时安又是一拜,齐声山呼道:“多谢世子殿下!” 叶时安将安允桐扶起后,将对着外面的百姓,连连抬手,说道:“好了,地上凉,大家快快请起。” “今后若再有奸佞荼毒百姓,只管去寻傅大将军,他会为大家伙主持公道的。” 叶时安这最后一句,看似只是无心安抚,实则大有深意。 他不会在益州城久待,索性就将这归附的民心,导向傅温年,助力他下一步的谋划。 有了百姓的认可,傅温年掌控西川的第一步,就已经踏稳了。 “谨遵殿下口谕!” 在叶时安不断的好言安抚之下,跪在地上的百姓,终于开始起身。 “好了好了,大家快些散去,回家好好休息。”叶时安开口道。 说罢,对身旁的傅温年使了个眼神。 傅温年当即心领神会,派出军士疏导这数以千计的百姓,安全离去。 在这些百姓离去之后,不出三个时辰,就会传遍益州全城,多半在两日之内,就会传遍整个西川,民心可用。 “殿下。” 在百姓们散去之后,荀穆走到叶时安身前,跪了下来,挺身抱拳。 “他们刚起来,怎么你又跪下了?”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奈道,“荀穆,你这又是玩得哪儿一出?” 叶时安现在是真的无语,他平生最不喜欢的事之一,就是别人跪自己。 可今日倒好,一茬接一茬,都那么喜欢跪他叶时安,让叶某人有些无可奈何,头大无比。 “荀某愿投效世子,甘为世子麾下一鹰犬!” 荀穆抬起头,正视叶时安,毅然决然地说道。 叶时安眉头微皱,疑惑道:“你是昏头了嘛?” “你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嘛?” “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嘛?” 若是换了旁人来投,尤其是这样的贤者,叶时安自然当是无比开怀的。 但荀穆不一样,他是颍川荀氏的嫡子。 荀穆的举动或许在他自己的眼中,只代表着他自己,但在世人眼中,这将会是颍川荀氏,倒向了镇北王,这带来的影响不可小觑。 所以叶时安才有此三问,点醒荀穆慎重。 荀穆神色严肃,无比庄重,正色道:“荀某现在无比清醒,能为所说的话负责!” 叶时安蹲了下来,拍了拍荀穆的手,笑道:“我敢收你,怕是你的父兄也不会同意吧。” 颍川荀氏,家门显赫,大周望族,荀穆的父兄皆为高官,掌一方大政。 叶时安这话说的极为含蓄,若是让那两位知晓,叶时安就怕那两位直接上门来找他的麻烦。 毕竟倒向镇北王,就是意味着被朝廷诸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会同意的,为天下黎民百姓尽绵薄之力,一直是我荀氏一族的宗训!”荀穆坚定地说道,“恳请世子殿下收留!” 荀穆没有撒谎,荀氏的确有这么一条宗训,而他也一向奉承此训,矢志不渝。 大周而今的现状,贪官污吏,恶霸乡绅,横行不法,让他早已失望透顶,今日得遇明主,荀穆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起初荀穆在见到傅温年是疑惑的,但他是个聪明人,又深耕帝王术十余年,当即明白了傅温年的所图所谋。 同样的荀穆也有把握说服自己的父兄,既是为了天下百姓,也是为了他颍川荀氏的利益。 从龙之臣,这简单的四字,足矣.... “好,好一个荀穆。”叶时安站了起来,将手摁在荀穆肩上,笑道,“那就如你所愿,你想要的机会,我会给你的。” 荀穆的公心与私心,叶时安心知肚明,既然他意愿坚定,那收他入麾下又有何不可? 此人必是治世之良臣,社稷之肱骨。 “多谢殿下!”荀穆见叶时安答允,当即谢道。 叶时安抬手,将荀穆搀扶了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以后跟老傅一样,叫我少爷。” “是,少爷。” 荀穆大喜过望,他清楚他这第一步,彻底踏稳了。 “殿...殿下....学生亦是!” 张荆秧浑身是血,皮开肉绽,从公堂之内艰难地以手扒地,缓缓爬出,口中喊道。 “愿为世子马前卒,不求功名,只求不再有跋扈的世家。” 经此一劫,张荆秧想明白了,读书科举是救不了百姓,匡扶不了社稷的,只有绝对的强权,只有绝对的武力,才能做到。 想要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最好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投效眼前这位世子爷。 乱世将起,风起云涌,张荆秧相信等不了太久的。 “好。” 叶时安大袖一挥,开口道:“先把张秀才带下去治伤,痊愈之后入军营历练。” 傅温年点点头,招招手,示意两个军士去搀扶张荆秧。 “多谢!”张荆秧说道。 叶时安在原地踱步片刻,略作沉思后,开口道:“老傅,给长安去一道奏章,原刺史梅勇吉暴毙,请晋别驾荀穆为新任刺史。” 傅温年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清明,应道:“遵命!” “少爷,这...”荀穆大为震动。 荀穆没想到,他这才刚刚投效叶世子,寸功未建,就受到如此重用。 “既然你有为民之心,我就遂了你的愿。”叶时安淡然一笑,拍了拍荀穆的肩膀,说道,“一定要善待西川百姓,不要让我失望啊!” 荀穆后退半步,对着叶时安深深一拜,恭敬道:“谨遵教诲。” 叶时安摆摆手,随口道:“行了,这里余下的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这刺史府衙内,满地狼藉,还有不少余孽,能不能除恶务尽,这是叶时安对荀穆的考验。 “是,您放心。”荀穆点点头,心领神会,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第一个目标,梅勇吉的那个师爷刘翰庾。 “走吧,老傅。”叶时安牵起云祈的手,说道,“咱们去做剩下的事。” 在出了府衙大门后,傅温年装作不解,才开口问道:“剩下的什么事呀?还请少爷明示。” 叶时安一把勾住傅温年的脖子,笑道:“我的傅大将军,你是在给我明知故问呢?” “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叶时安清楚,傅温年这家伙就是在试探他,毕竟他在西川之事,乃老爷子亲自谋划,不容有失。 若他叶时安这个继任者,达不到那个层次,任凭他俩私交再好,傅温年也不会违背原则的,这事关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富贵前程。 傅温年眨眨眼,打了个哈哈,说道:“小的不敢,绝无此意。” 叶时安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这么恰到好处地赶来,到底又是所图为何呢?” 求个五星好评,涨涨书评,晚风就想评分上个9,求各位铁汁抬一把,施以援手,拜托拜托 第374章 今晚这月黑风高的,会不会遭贼,谁也说不准呀 傅温年与叶时安对视一眼,望着他那洞穿一切,还带有玩味的目光,心知自家少爷应是根据全场的蛛丝马迹,将他的谋划串联了起来。 还是老爷子的眼光毒辣,少爷而今不到二十岁,就已然有如此城府,这是多少人蹉跎多少年,栽过多少坑,都无法达到企及的。 假以时日,傅温年相信,老爷子将权力移交少爷之后,镇北王府的势力必会再上一层楼,踏出最后那一步,也怕是指日可待了。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少爷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少爷。”傅温年咧嘴一笑,一副认错的憨厚样,说道,“小的这不是想着小心为上嘛....” 在试探上级被戳破之后,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认错,态度一定要积极诚恳,而不是想着去狡辩。 很显然,傅温年正是此中行家里手。 “你什么时候连我都信不过了?”叶时安摇摇头,没有放在心上,笑道,“不过事关大计,你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叶时安虽不喜欢傅温年对自己的试探,但却也不是很在意。 不仅仅是因为他二人的私交,更是因为傅温年所做之事,所图之谋,实乃重中之重,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叶时安是明白人,又领会到了老爷子的布局,自然不会多加责怪,反而还会对傅温年更加高看。 “嘿嘿,多谢少爷体谅。”傅温年认错之后,也不再伪装,直接请示道,“那咱们是先去孙家,还是刺史府?” 此时,傅温年的眼光泛起贪婪的凶光,而叶时安的眸中也是如出一辙。 云祈在一旁听了半天,不解其意,开口问道:“叶时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 “到底是要去干嘛呀?” 每一个字,云祈都能听明白,但串联在一起,她就一无所知了。 这孙家和刺史府又代表着什么意思,让云祈是一头雾水。 傅温年瞥了眼求知若渴的云祈,又将目光移向叶时安。 这都意思很明显,傅温年拿不准叶时安与云祈之间的关系,在向叶时安询问请示。 叶时安搂过云祈的腰,笑了笑,开口道:“说吧,你家少夫人不是外人。” 当着傅温年的面,行这亲密之举,叶时安的意思显而易见。 傅温年点点头,心领神会,看向云祈,满脸堆笑地说道:“回夫人的话,去抄家。” “抄家?”云祈眨了眨眼,兴奋地问道,“是那个抄家嘛?” 关于抄家这事,云祈听徐清秋提起过,是把别人辛苦搜刮的财富,一样不落,全部收归己有,甚是有趣。 云祈怕自己听错了,所以才看向叶时安求证。 “就是你想的那个,等会有你玩的。”叶时安说道。 叶时安清楚云祈在兴奋什么,这女人或许对财物不是很感兴趣,但就是喜欢玩这种新奇的事物,什么都想体验一下。 “好耶,今日果然没来错,有这么好玩的事。”云祈嫣然一笑,说道。 叶时安想了想,开口道:“先去刺史府,梅勇吉死了,群龙无首,好下手些。” 按大周律,文官手下不可聚金刚境以上的高手,以防作乱,是故刺史府衙内的那些衙役,都是些内力粗浅的武夫、武师。 但那梅勇吉的住所,可就不一定了,以这位刺史大人的土皇帝心性,怕是聚集了不少高手,来安家护院和刺杀政敌。 但梅勇吉已死,叶时安就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将其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是,那孙家呢?”傅温年坏笑着点点头,问道。 益州孙家,可不是梅勇吉那般长安外放的官员,乃是西川本土,位列一流的世家,势力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极其不好对付。 但他们既然已经动了梅勇吉,那么与之交好的世家,必然也是要铲除的,否则就会是后患无穷。 这个问题,傅温年清楚,叶时安同样也清楚。 “毕竟没有正面冲突,这大白天的去,也不太好,你说是吧?”叶时安舔了舔嘴唇,勾起一丝邪魅,意味深长地开口道,“今晚这月黑风高的,会不会遭贼,谁也说不准呀。” 凡事讲究师出有名,若是傅温年贸然对付孙家,不仅会招致孙家的拼死抵抗,甚至还会落下口实,让其余世家感受到唇亡齿寒。 他们若是一同联起手来,那局面可就不好玩了,现在需要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局势,迟则生变。 所以谁也不能保证今晚益州城会不会进匪徒,而这匪徒又会不会正巧找上孙家,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这谁又说得好呢? “少爷圣明。”傅温年抱拳,犹豫道,“还有一事....” 说着傅温年就停了下来,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有话就说,你老傅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喜欢卖关子了?”叶时安抬拳,在傅温年胸口敲了敲,笑道。 “少爷,你真要保举荀穆为西川刺史嘛?”傅温年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傅温年大概是想明白了,但又有些不确定,所以需要向叶时安确认一番。 毕竟刺史之位,对于西川来说极为重要,而这荀穆刚刚投效,是否忠心犹未可知。 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你到底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又在试探我?” 傅温年闻言,赶忙低头,赔着笑脸,说道:“小的哪敢呀,小的是真没看出来。” 就算是傅温年看明白了些许,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装作真不知,因为这是为臣之道,领导是好脾气,与他关系亲近,但是他不能不识趣。 “还请少爷赐教,以解心中所惑。” 叶时安瞥了眼装蒜的傅温年,一如以往地踹了他一脚,笑道:“装,你给我继续装。”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真正的用处在哪。” 傅温年能在梅勇吉之下,隐忍多年等待时机,又能在机会降临之时,精准把控将其抓住。 叶时安压根就不信这家伙,会看不出来自己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傅温年眼见被戳破,装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后,开口道:“荀穆乃颍川荀氏之嫡子,奉他为刺史,既有荀氏族人冲锋在前,竭力维护,缓解压力,堵住朝廷之口的同时,又可安民心。” 其实傅温年之言极为含蓄,说得直白些,叶时安之目的,即是重用荀穆,亦是让他来吸引庙堂诸公的火力。 前任刺史梅勇吉就算十恶不赦,那也是司马靖的门生,那老狐狸又怎会轻易咽下这个闷亏,吃下这个失利,将西川拱手相让。 所以需要能与之打擂的势力,顶上前去同司马靖周旋,那么颍川荀氏自然就是不二人选。 “这不就对了,在我这无需藏拙。”叶时安目光变得深邃,笑得意味深长,说道,“派暗子盯住荀穆,用之防之,若无二心,可为心腹,反之,不用我多说了吧?” 与傅温年想的一样,叶时安对荀穆也不是完全的轻信,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荀穆能不能真得到叶时安的信任,就得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但出乎傅温年意料的是,自家少爷远比以往更加杀伐果断,没有一丝妇人之仁,倒是他多虑了。 “老傅有数,西川不容有失!”傅温年应道。 接下来的部署,傅温年已经有了初步构想,将贺文昌安插到荀穆身边,既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又能使贺文昌一展胸中抱负。 第375章 民脂民膏,既然取之于民,就该用之于民 刺史府。 在叶时安与云祈开阵的情况下,战况出奇的顺利,不过半个多时辰,就尽诛梅勇吉府上豢养的护卫、门客。 这梅大刺史,不仅贪,而且也是极不安分的,他这府上单是伪神霄境,就有十余人,更别提其他境界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但数量再多,在云祈的绝对压制之下,也抗不过一击,就尽数殒命。 两个时辰后。 傅温年又调了一支千人队过来,协助搬运清点刺史府上的财物。 饶是在数千人的努力下,也耗时了良久,才清点完毕。 “少爷,梅勇吉搜刮的所有财货,皆已记录在册,请您过目。”傅温年捧了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递给了叶时安。 在一旁吃着甜点的云祈,看着傅温年递过来的册子,眼睛瞬间就亮了,无比好奇,当即接了过来,“我先来看看。”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机密,叶时安也就由着云祈了,谁让这女人刚出力不小呢? 要不是有她在,就算是叶时安出手,想要拿下刺史府怕是也得双倍的时间了。 “哇,这么多!”云祈翻开第一页,就惊叹道,“房屋三千间,良田八百九十亩,银铺四十二间,当铺七十五间....” “赤金六万两,大金元宝一百个。” 这大金元宝,可不是那种小个的,而是一千两一个的。 “人参一千二百多根,貂皮虎皮一千四百张,瓷器十万件,铜钟七百座。” “这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这姓梅的,可真能贪呢!” 原本这清点就耗费了两个时辰,云祈对数量之多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但没想到最后竟会有如此之多。 这还只是上任没几年,西川这偏僻之地的刺史,饶是这般就已是此等骇人听闻的数目了,更别提大周的其他富饶之地。 “贪官的基本操作罢了,不公开官员的财产明细,永远杜绝不了腐败的。”叶时安揉了揉云祈的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所谓都察院,不过是以腐败治腐败罢了,司马匹夫就这么堂而皇之,躲在幕后大捞特捞。” 都察院设立的初衷是好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腐朽不堪了,尤其在司马靖上位接掌之后。 纯粹的是以贪官来监督贪官,与其说是监察百官,不如说是打压异己,党同伐异。 只要你不归入司马党,又不是张党、公主党,那么就可以贪污腐败为名,将你罢黜入狱。 这就是大周庙堂的现状,精力都在无限的内斗,从不考虑百姓死活。 “少爷所言极是,直击要害,一针见血。”傅温年听得连连点头,马屁瞬间就拍了起来。 叶时安满意地笑道:“还是老傅说话中听。” 贺文昌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突然上前,抱拳问道:“敢问少爷,那这些钱财赃物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口,傅温年猛地瞪了一眼贺文昌这个不合时宜的家伙。 若是叶时安打算据为己有,那他这么问,不就是拆自家主子的台,自找没趣了嘛? 贺文昌看到了傅温年的暗示,但依旧保持着动作。 他与傅温年不同,老傅效忠的是镇北王府叶家,而他贺文昌在乎的是西川百姓。 “这些皆是民脂民膏,分出一半作为神凤军的军饷,犒劳将士。”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至于另一半,则以老傅的名义,归还于民,具体怎么做,你们俩应该不需要我教了吧?” 以重金劳军,激励士气的同时,使其对叶家更加忠心,毕竟在这个年代,出来当兵打仗,可不是为了心中信仰,而是纯粹为了银子,为了生计。 所以大战时,只要领军之人说出,进城之后三日不封刀,那士气绝对势不可挡。 而那剩下的另一半,以傅温年的名义,归还于民,西川百姓皆会对其感恩戴德,拥护叶家。 毕竟百姓不是傻子,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差,心中都是有数的,皆是拎得清的。 贺文昌与傅温年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少爷放心。” 听着叶时安的安排,拿着册目的云祈,疑惑道:“叶时安,这么多金银珠宝,你真就一分都不给自己留嘛?” 这么多财宝,饶是云祈看着都心动无比,她不明白叶时安怎会无动于衷,如此高风亮节。 叶时安拿过云祈手中的册子,递给了贺文昌,笑道:“都说了是民脂民膏,既然取之于民,就该用之于民。” “好吧,听你的....”云祈噘嘴,失落道。 云祈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奈何叶时安说得确实有道理,她只得听从。 叶时安捏了捏云祈脸,玩味道:“别垂头丧气的,我又没说什么都不要。” “东西都分好了,哪还有其他的?”云祈嘟着嘴,不解道。 叶时安看着云祈这可爱模样,笑道:“瞧你委屈的。” 说着,叶时安抬手指向了被聚集在庭院中,由军士严加看管的刺史府女眷们。 “嗯?”云祈顺着叶时安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道,“刺史府的女眷?” “你想干嘛?” “不准纳这些女人进门!” 云祈误解了叶时安的意思,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敌意。 嘉州城的姐妹本来就很多了,再来这么多,她怕是轮一个月,都轮不上号了。 “你想哪去了?”叶时安一把揽过云祈,无奈笑道,“谁说我看上她们了?” “那你想干嘛?”云祈警惕问道。 在出来之前,虞归晚特意嘱咐过云祈,要盯紧叶时安,不准他乱来,不准他再添姐妹的。 叶时安眨了眨眼,坏笑道:“这不是老财迷的居酒屋,要在益州城开分店了嘛,刚好缺知名度和姑娘,你说呢?” 新店开业,最缺的可不就是,响亮的知名度和稳定的货源嘛? 手上这不有现成的,正好物尽其用,发挥她们的剩余价值。 云祈恍然大悟,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原来如此,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对咯,梅勇吉的所有亲眷,尽数充入居酒屋。”叶时安说道,“再用前刺史夫人和女儿,来做新店的头牌,肯定是开门红,这生意绝对差不到哪去。” 有了这些位的加盟,叶时安的居酒屋,刚好能在教坊司手中虎口夺食,分一杯羹。 “叶时安,你好坏呀!”云祈说道,“谁能拒绝前刺史的妻妾女儿们呢?” “尤其是那姓梅的,此前还对益州百姓极尽剥削,无所不用其极。” 诚如云祈所言,这益州百姓或多或少,都被梅勇吉祸害过,有了报复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不愿意,也不舍得放过的。 有了梅勇吉的母亲,妻妾,女儿,这些极具噱头的头牌加盟,叶时安不用想也能预料到,开业之后的居酒屋必然天天爆满,财源广进。 “聪明!”叶时安打了个响指,夸赞道。 见时辰差不多了,叶时安看向傅温年,开口道:“老傅,晚上的事你自己安排吧。” “我就先带云祈回去了,明日还得带她去城外游玩。” 傅温年的能力与忠心,叶时安是清楚的,所以接下来的事,交给他来处理很是放心。 “遵命!”傅温年道,“少爷慢走,小的送你。” “行了,忙你的去吧。”叶时安摆摆手,牵着云祈朝外走去,“盯仔细些,别出了纰漏。” 傅温年对着叶时安离去的背影,行了一礼,说道:“少爷放心。” 第376章 看不到食铁兽,围观围观人家打架还是不错的 翌日下午。 益州城五十里外,金邑县。 “叶时安,你说的食铁兽呢?”云祈望着眼前空荡荡的竹林,撇了撇嘴,向叶时安问道,“咱俩在这都逛了有两个时辰了吧?” 云祈对这传闻中的食铁兽,特别感兴趣,所以今天清晨都没赖床,早早的就起来了。 在与叶时安一起简单地吃过早餐后,就直奔到了益州辖区内的金邑县,这个据传有食铁兽的地方。 结果来的时候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 在这逛了两个时辰,不仅食铁兽没见到,甚至连个大型一点的动物也都没见到,堪称一无所获。 “云仙子稍安勿躁,这山头不小,找起来是有些难度的。”叶时安抬手,指了指前方,用哄小孩的语气,开口道,“说不定咱们再往前走走,在某个拐角处就遇到了呢?” 叶时安知晓在这大山之上,找只食铁兽的难度不会太小,但由于是第一次到此,还没有任何经验,完全没想到难度会这么大。 这山上竹林密布,树林连绵不绝,饶是他们俩能以天地之力感知周围,但依旧局限于地方太广阔,收效甚微。 “我才不信你给我画的大饼。”云祈噘嘴,娇嗔道,“不听,不听,我不走了。” 说着,云祈跺了跺脚,在一旁寻了块石头坐了上去,双手叉腰,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叶时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祈这粗劣的演技,笑了笑,开口问道:“那你想怎样?” 云祈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随便来个人都能看出,更何况是叶时安。 多半就是想借机玩赖,给叶时安提什么小条件。 云祈见叶时安这么配合,当即不再继续演了,眨了眨眼,说道:“我走累了,要你背我。” 说罢,云祈顺势张开双臂,示意叶时安赶紧来背她。 “啊?”叶时安抬手刮了刮云祈的琼鼻,打趣道,“堂堂仙人还会累着?” 叶时安原本以为,云祈是想趁机提出,又在益州多玩几天,哪曾想会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 云大仙子别看修为通天彻地,但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孩心性。 “我不管,你就说背不背我吧?”云祈傲娇地说道。 叶时安摇摇头失笑,转过身蹲在了云祈身前,说道:“真的是,上来吧。” 叶时安也是无可奈何,自己女人也只能自己宠了,而且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能随她心意,让她开心了。 “好。”云祈越上叶时安背上,笑道。 叶时安托稳云祈后,才缓缓起身,朝前继续走去,说道:“刚看你那模样,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叶时安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哄云祈开心。 毕竟虽然他看出来了,但云祈不知道呀,还以为是她自己的演技很好。 “我哪有那么小气,就是想让你背背我。”云祈搂住叶时安的脖子,说道,“毕竟这么久了,某人可一次都还没背过我。” 云祈的语气里,有些吃味和醋意。 在这次出来之前,他们俩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本来就很少。 每次叶时安去城主府,就总是与徐清秋腻在一起,就没怎么陪过她。 也就是这次与叶时安两人单独来自益州,才有机会朝夕相处,过二人世界。 “好好好,拿云仙子可得坐稳了,咱们出发咯。”叶时安应道。 说罢,叶时安施展身法,一路朝前而去。 “哈哈哈哈,叶时安跑快点,好好玩呀!”云祈搂紧叶时安,感受着春风拂面,开怀地笑道。 ~~ 在林中穿梭半个时辰后。 察觉到前面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叶时安放慢脚步,开口道:“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斗?” “嗯,似乎这人数还不少....”云祈兴奋地说道。 前面的能量波动,不是简单的两人交战,而是有多股不同的力量,在围攻一人。 而这最精彩的是,那被围殴的那人,自始至终都未落入过下风。 据叶时安的估计,这两方若是再交战僵持一会儿,说不定那聚众围殴的一方,怕是很快就会内力耗尽,被逐个击破,折戟沉沙于此。 叶时安顿时来了兴趣,舔了舔嘴唇,微微转头问道:“要不咱俩....” 这提议还未说完,就得到了云祈肯定的答复,“去,看不到食铁兽,围观围观人家打架还是不错的。” “要是能趁机捡个漏,就更好了。” 毕竟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叶时安喜欢瞧乐子,云祈自然也是差不到哪去的。 跟漫无目的地寻找难觅踪迹的食铁兽相比,云祈倒是对看这个热闹感兴趣。 更何况,那孤身的一方,有天人第一境修为,而聚众围殴的一方,最次的也是神霄境中期,是真正的神霄境。 他们鏖战到最后,就算那天人境的笑到最后,怕是也好不到哪去了,刚好就能见一个大漏。 云祈能捡漏到什么宝贝,她不感兴趣,但是云大仙子享受的是,这个捡漏的过程。 “天罡三十六剑,花开顷刻!” 花弄影抽身暴退,横剑而起,斩向与他缠斗的几人。 这几人出身于晖楔圣地,修为虽远不如她,但所修的也是正统功法,且又有合击之术,短时间内难以取胜。 所以,花弄影当即选择不再留手,选择祭出决胜杀招。 她不信这次天罡三十六剑,还能铩羽而归,因为眼前这些人虽是隐世宗门,但终究不是叶时安这等异类。 原本准备乘胜追击的薛宏远,见到花弄影施展剑招的那一刹那,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当机立断道:“速退!” 四人自幼一齐修炼,心意相通,没有丝毫迟疑,同时施展身法,远离花弄影。 轰! 正如薛宏远判断的那般,花弄影这凝聚天人第一境修为的全力一剑,杀伤力极其惊人。 那挨了这一剑的地面,被凿出了一个深不可见的大坑,周遭的树木皆是被拦腰斩断,就算是零落在一旁的巨石,也是被碎了个七零八落。 “姥姥的,这太微宫的娘们,果然不好惹。”薛宏远心有余悸,背后冒着冷汗,感叹道,“这要是挨上一剑,怕是半条命都去了。” 这也是怪薛宏远,与他身旁那三人,不仅对花弄影起了贪念,还轻视了这个女人。 原本薛宏远认为,就算这个女人有天人第一境的修为,但他们有兄弟四人,还有同修十余年,早已炉火纯青的合击之法,就算拿不下花弄影,也能相持不败。 哪曾想,花弄影早已将太微宫的不传之秘,修得臻至化境,败相已现。 “现在怎么办?”苍哲警惕着花弄影,开口问道,“这女人强得过分,就算咱们四人联手,怕也很难是她的对手啊。” 苍哲现在纠结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苦苦寻觅的莫大机缘,就在那石洞之中,但他们却不是花弄影的对手,若是力敌怕是会殒命于此。 但若是就此灰溜溜地退去,他苍哲又不甘心,那据传可是传说中,某位大神明留下的洞天福地。 如果错过了怕是会抱憾终身。 “几位商量好了嘛?”花弄影握着手中剑,轻轻一笑,说道,“到底是要贪图机缘,还是想要保全性命?” 花弄影在展露出强悍实力之后,故意留出了时间,让这四人相商。 她虽然性子急躁了些,但却不是初出茅庐的傻子。 她花弄影的确有碾压这四人的修为,但这四人同样也是出身隐世宗门,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牌。 若是把他们逼急了,不管不顾以命相搏,就算她能取胜,怕是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争夺机缘了。 更何况还得提防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以能迫使这四人自己退去,保留足够的实力,就是眼下的最优解。 “花圣女,难道你真要做绝嘛?”薛宏远不甘将机缘拱手让人,咬牙质问道,“这前辈大能留下的机缘,是天下人的机缘,岂能就你一人独占!” 第377章 这似乎是文削面,武斩头.... 薛宏远这话其实是在暗示花弄影,他们可以退一步,与她联手共夺机缘,到时候分一杯羹即可。 “哈哈哈哈,这世间弱肉强食,强者主宰一切,弱者没有说话的资格。”花弄影目光凌厉,朗声笑道。 机缘这玩意,你多分一点,那我就少了一点,哪有和平共处均分的可能性? 尤其还是在花弄影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更不可能答应。 如果说这话之人,与花弄影实力相当,她才会考虑一二。 若是面对的是叶时安,她甚至不会犹豫,还会怕叶时安反悔。 世间之事,世间之人,皆是这样的,欺软怕硬,畏强而弱,你实力不如人,你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花弄影运转内力,将天人第一境巅峰都是实力,显露而出,威压直扑眼前四人,再次开口道:“若是识相的,速速退去,本圣女可手下留情,放尔等一条活路!” 这就是花弄影,给薛宏远四人下的最后通牒。 蔡旭面对花弄影这恐怖的威压,心生怯意,看向薛宏远,开口问道:“大哥,眼下如何?”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跟她拼了。”薛宏远没有犹豫,冷笑一声,脱口而出道,“这足以逆天改命的机缘,岂能拱手让人!” 倘若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机缘,让也就让了,但这大概率是仙人传承,又怎能想让? 仙人,那可是仙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哪怕他们四人拼到只剩下一人,但拿到了那份机缘,就能踏足顶峰,问鼎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 人最大的劣根性,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贪婪,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要放手一搏。 花弄影闻言,见话已至此,没有转圜的余地,当即举剑攻去,“既然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 就在花弄影即将杀至,话还未说完之际。 那原本紧闭的石洞,突然炸裂而开。 轰! 碎石飞溅,灵气四溢,涌向八方。 “这是....阵法开了?” 众人皆停下攻势,齐齐转头,看向那大开的石洞。 那磅礴的灵气,玄妙的道蕴,无不昭示着这其中藏着惊天的机缘。 “还打什么打呀,进去抢机缘了!” 薛宏远最先回过神来,没有哪怕一丁点犹豫,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石洞之内。 这个过程中,薛宏远甚至没有带上他的三个兄弟,毕竟逆天机缘当前,兄弟之情都得靠边站。 剩余三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在意薛宏远的所为。 毛瞻面露贪婪,垂涎欲滴,在薛宏远飞身而出后,他也紧随其后,“机缘,我的机缘。” “快走。” 剩下的蔡旭与苍哲对视一眼,同样施展身法朝石洞而去。 在四人尽数进入石洞后,花弄影才缓缓动身,“就凭你们,也想跟我抢?” 花弄影并非是因为被机缘震撼,才失神这么久的,而是故意为之。 她在石洞大开之时,忽然明悟了一件,凡大机缘所藏之地,必有大危机潜伏,所谓福祸相依。 所以与其以身犯险,不如让这四个傻子,先行一步前去探路。 结果都不需要花弄影驱赶,这四人就争前恐后进去,丝毫没察觉异样。 在花弄影进入石洞之中后,又出现了一个锦绣玉袍的俊朗男子,目光玩味地望着石洞。 “有点意思,让花弄影抢先一步。”萧猷武笑道,“不过,现在倒也是不晚,夺机缘靠的可不是先来后到,而是真正的实力!” 说罢,萧猷武也飞身进入那石洞之中。 萧猷武,隐世宗门天阿阁四大圣子之一,天人第一境中期修为。 在花弄影与那四人对战时,一直潜匿于暗处,准备坐收渔利。 在萧猷武之后,也有几道身影陆陆续续,飞入石洞之中。 在等了好半晌,确定再无人之后,叶时安才背着云祈从隐匿之处走出。 “啧,要不是那洞口突然开了,说不定就能看到,花弄影把他们的狗脑子打出来了。”云祈趴在叶时安背上,惋惜道。 这好好的一出大戏,结果被那机缘骤现给搅和了。 但叶时安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而是开口道:“果然,我就说这花圣女,千里迢迢远赴西川,可不是只为了,抓常溪亭那小子这么简单。” 之前叶时安就觉得,太微宫要抓常溪亭,来几个长老即可。 又何需大费周章,派被逃婚的圣女前来,难道就为了让花弄影出气? 结果不出所料,这里面当真藏了猫腻,参加拍卖会与抓常溪亭,不过是顺带之事,重点还是在这石洞中的机缘。 云祈抬起搂住叶时安脖颈的手,学着他捏自己的手法,捏起了他的脸,打趣道:“看来不止你是说三分留七分,还弄虚作假,她同样也是如此的。” 云大仙子虽不擅长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但她有一点是非常精明的,在面对这些事之时,她会果断地选择闭嘴,交给叶时安处理。 她只需要在旁边默默听着,需要的时候点头配合即可,省心又省力。 叶时安将云祈放了下来,说道:“花弄影毕竟不是太微宫圣女,就算是脾气暴躁,性格不好,但却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会轻信于人的。” 对花弄影此举,叶时安不仅不诧异,反而觉得很正常,这才是隐世宗门的正常水平。 她花弄影若真的都对两个萍水相逢之人,将所行目的,毫无保留全盘托出,才真是胸大无脑,怕是早被人吃干净了。 花弄影能力压宗门所有人,坐上圣女之位,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血脉加持和修炼天赋,还有那隐藏极深的城府。 “哈哈哈哈,不过这也算常溪亭运气好,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叶时安开怀大笑,嘲弄道。 不过常溪亭躲得过初一,终究还是躲不过十五,花弄影人都在西川了,迟早会找上他的。 云祈掩嘴偷笑,说道:“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笑话他....” “我的云仙子,你不是在幸灾乐祸嘛?”叶时安戳了戳云祈的腰间软肉,笑道,“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讨厌。”云祈拍开叶时安的手,指着石洞,说道,“来都来了,要不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正有此意。” 叶时安牵起云祈的手,就朝石洞外走去。 “这洞外的石像,怎么看着都怪怪的呀,这损伤痕迹像是刻意而为的...” 云祈望着洞外造型诡异的巨大石像,疑惑道。 石像上的损伤,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风化,并非花弄影等人刚才对战造成的。 而这些石像最不同寻常之处,在于有的被斩去了头颅,有的被削去了面容.... “这似乎是文削面,武斩头....”叶时安眉头微皱,喃喃道,“但这种手法,为何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废弃已久的石洞外呢?” 叶时安不理解做这些之人,心中所想的是什么,但是他所用的手法,叶时安却无比熟悉,因为关于这个,他在祖天师令中见过。 “不就是个破石像嘛?”云祈打量着这些石像,不以为意,说道,“值得削面,斩头,如此大费周章嘛?” 叶时安没有搭话,而是走上前去,抬手去摸索着这些石像,直到他在地步,摸到了一个镌刻的字体,惊讶道:“叶......这似乎好像还真是我老爹做的?!” 叶时安刚隐隐有这种猜测,但是他没想到,这真会是他爹叶天师所为。 既如此,这里面藏有的秘密,怕是不简单了。 “公爹做的?” “这是为何?” 云祈眸中闪烁着疑惑,不解道。 叶时安的手抚过被风化的石像,说道:“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是怕有妖邪鬼魅,附在这些石像上,受天地灵气的洗礼,从而褪去凡胎成精祸乱人间。” 关于这一切,在祖天师令中记载的极为详细,而最引起叶时安关注的是,他老爹对这些石像斩的极为彻底,甚至没有预留哪怕一点生机。 那就意味着,石洞的机缘传承,已经都到了叶天师都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这么说的话,倒是有可能。”云祈点点头,说道,“不过那样的话,时间需要很久的。” 叶时安耸耸肩,牵起云祈的手,开口道:“不管了,想那么多干嘛?” “咱俩进去一探究竟,不就行了?” 原本叶时安只想看个热闹,对这所谓的机缘兴致不大,但既然这引得他老爹都出手了,那必然是不凡的,值得他去探究一番。 就算有危险叶时安也无惧,他身边有云祈守着,就算一无所获,也能全身而退。 这也是为何虞归晚放心,让叶时安带云祈来益州游玩的根本原因。 “好,我也很期待,这会不会是哪位故人,遗留下的洞府。”云祈并肩,与叶时安一起往里而去。 隐约间,云祈总是感觉到这里面,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应,在不断呼唤着她.... 第378章 到底是谁,将你困在了舍身崖底? 石洞内。 叶时安牵着云祈越过石洞门前阵法之时,一幅奇异之景映入眼帘。 这其间并不是叶时安想象中,那怪石嶙峋,幽深僻静的石壁隧洞,而是一片诡异的异度空间,应是由阵法搭建而成的。 而这其中并没有此前进入之人的影子,只有不知多少的光球,似是传送通道一般。 “哎哟,这里面居然是别有洞天。”叶时安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叹道,“倒还真是神仙手段,让人意想不到。” 之前窥视时,听那几人提及这里是什么神明遗留之地,叶时安还不信,不过现在他倒是信了。 这诡异之景,绝非人力所能搭建的,至少现在的叶时安自问没有这种能力。 跟叶时安的东瞅瞅,西看看,充满新鲜感相比,云祈的表情则是极其耐人寻味。 “进洞之后,这股感应愈发强烈了。”云祈眉头微皱,喃喃道,“但是我想不起来,这到底是属于哪位的,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但很奇怪的是,这个地方云祈并不记得她曾经来过,而且她的记忆中似乎也并不存在这个故人。 哪怕云祈已经竭尽全力去回忆,她依旧是记不起,关于这石洞主人的一点记忆,只是觉得异常熟悉。 叶时安注意到了云祈的不自然,走到她的身前,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好啦,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走到最后自然就都知晓了。” 关于云祈的过去,叶时安很是好奇,但他却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以云祈目前的状态,强行去回忆那些遗忘的东西,不仅收效甚微,还会让她极其难受。 索性直接让她不要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该记起来的时候,自然就会记起来的。 若是一直没记起来,那就只能说明没有缘分。 见云祈无动于衷,还在竭力回忆,叶时安拉起她的的手,指了指遍布这些遍布空间内的光球,说道:“不过,这少说有千八百条路吧,咱们应该选哪条呢?” 叶时安想问出答案是假,让云祈转移注意力才是真。 但云祈却当真了,跟随着感应的强弱,抬手指向了其中一个光球,说道:“选它!” 这动作可以说是一气呵成,没有一丝迟疑和思考的多余时间,语气更是坚定无比,好似就像是冥冥之中,早已知晓正确答案一般。 “这么快?这么有把握?”叶时安傻眼,挑了挑眉,说道,“不需要再多斟酌一下?” 这千八百个传送光球,叶时安都以天地之力粗略地探测过,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倒不是叶时安不相信云祈,而是观她的神色,听她的语气,好似无比确信一般。 云祈摇摇头,看着叶时安,开口道:“不用,就它。” 叶时安问道:“有什么依据嘛?我看着这条路,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呀?” 云祈选中的那个传送光球,何止是似乎没有,叶时安压根就没有看出一丁点不同于其他光球的地方。 但是因为云祈的修为与会的东西,远胜于叶时安,所以他才会想问问依据。 但云祈给出的回答,却让叶时安大跌眼镜。 “没有。”云祈脱口而出,“但是这条路带给我的熟悉之感最为强烈。” “这也行?”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你能再草率一点不?” 这何止是草率呀,完全跟瞎猜,随手押宝没什么两样了。 要是感觉可靠的话,赌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一贫如洗了,全部都特么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 云祈白了一眼不信任自己的叶时安,一把将之拽住,往前走去,“走啦,瞻前顾后的。” “有我在,就算选错了,也能护着你杀出来。” 这不过是她云祈,某个记不起来的故人,所留下的道场罢了。 哪怕是叶时安坠入三十三重天,云祈也有把握杀得那天阙之中,无人敢拦路称尊。 “这倒是。”叶时安点点头,随云祈踏入她选中的那条路。 ~~ 从传送光球之中踏出后,日近黄昏,眼前的沙漠呈现一派金色,无数道沙石涌起的褶皱如凝固般。 浪涛,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 尖锐而沙哑的风声,与黄色的风沙,共同组成了这无人问津的死寂。 “这是...荒漠?”叶时安抬起手,感受着那夕阳余光,说道,“这阳光真有灼烧之感,似乎不是幻象。” 眼前这确实发生光怪陆离的一切,让叶时安有些难以置信。 若这是真实的体感温度,并非幻象而成,那么就说明他们真的被传送到了沙漠之中。 但问题在于,大周境内是没有沙漠的,只有西辽国内才有。 直接从西南传送到西北戈壁,这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传送光球,难道真能做到嘛? “是真的。” 云祈弯腰捧起黄沙,又向上抛出后,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之地,是那位以大神通,截取了他过往岁月中,一段真实的投影。” 由于记不起那熟悉又陌生的故人,云祈就以那位来作为了指代。 “啊?还能这么玩?”叶时安闻言,张大了嘴,满是难以置信,问道,“那你会嘛?” 如果那位真是云祈的故人,那也必是他道家仙人。 但在祖天师令中,叶时安目前已探索到的那一部分中,对神通并未有所记载。 那就说明令中那未知且目前无法探知的部分,或许就是记载着这些匪夷所思的大神通,只是叶时安修为不够,无法解锁罢了。 “以前会,现在不记得了。”云祈摇摇头,俏皮道,“要是我能记起来,倒是可以教你。” 叶时安凑近云祈,低声道:“其实我有个疑惑,一直没有问。” “什么?”云祈问道。 “到底是谁,将你困在了舍身崖底?”叶时安道。 思虑再三,叶时安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自见到云祈以来,困扰着叶时安疑惑,但是碍于之前云祈不太亲密,所以就一直没有问她。 云祈性子再怎么单纯,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仙人,那到底是谁有这种能力将她困在舍身崖底,无法凭自身力量脱困? 同样的问题,在陈拙的身上也存在,到底又是谁将堂堂永夜魔尊,困在峨眉山上,永生永世经受轮回之苦?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纵推动着,那他又所图为何呢? “不记得了。”云祈摇摇头,如实说道,“自从我醒过来后,就在崖底的白玉京,公爹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叶时安看着云祈那傻乎乎的模样,还有那清澈又呆呆的眼神,笑道:“啧,原来是失忆的傻妞,难怪被老爹骗来给我做了媳妇儿。” 原本叶时安以为,云祈只是失去了对这个故人的记忆,但却没想到是她失去的是对过往的所有记忆。 难怪叶时安总是觉得,这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云大仙子,为何总是单纯得可爱,像一个不太聪明的邻家小姑娘。 不过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御姐身萝莉心,反差感十足,深得叶时安所好。 “不准说我傻,我只是...只是....” 云祈狠狠地瞪了叶时安一眼,表达自己的抗议,但却没找到合理的形容词。 “只是有些呆呆的,蠢萌样贼招人稀罕。”叶时安揉了揉云祈的头,玩味笑道。 “讨厌。”云祈一把拍开叶时安的手,气鼓鼓地说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说着,云祈就不再搭理叶时安,转过身去背对着叶时安。 “好啦,不逗你了,来亲一个。”叶时安说道。 就在叶某人即将亲到之时,云祈身形一闪,径直往前而去,娇嗔道:“不要,快走。” 叶时安见云祈害羞,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 叶时安望着远处望着云祈瑟瑟发抖的巨型蜥蜴,开口道:“没意思,这一路上的诡异,还有那巨型生物,好像很怕你一样,都躲得远远的,都不敢动手。” 他二人被传送的这片沙漠,看似危机四伏,奇异生物,诡异邪祟无数,但皆是无一例外,见了云祈就跟那蜥蜴一样,怕到骨子里一般。 别说让它们动手了,哪怕云祈再多靠近一点点,那蜥蜴怕是都得像鸵鸟一般,挖个坑将头埋进去,以缓解自己心中的恐惧。 所以叶时安与云祈这一路走来,堪称通畅无阻,甚至还有些无聊。 若非云祈阻拦,叶时安都打算没事找事,去挑衅一下那些玩意,找点乐子,试试它们有什么诡异能力。 “知道我有多吓人了吧?”云祈得意地甩了甩头,傲娇道,“再敢欺负我,就一口吃了你。” 说着,云祈还张大了嘴,做出一副要生吃叶时安的模样。 第379章 小安安别怕,这可是一场大机缘,好好享用吧 “就你?” 叶时安一脸不屑,戳了戳云祈的眉心,坏笑道:“到底是谁吃了谁,还真不一定呢。” 叶时安的这个吃的含义,自然与云祈的那个吃是不同的。 但已是人妇的云祈,敏锐地领会了叶时安的意思,吓得连连后退,抱紧自己,谨慎地说道:“不许,不能在这种地方来。” 叶时安这个色鬼,云祈还是了解的,不止体力极佳持久性好,还花样百出,总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云祈就怕这个坏男人心血来潮,想在这个沙漠里来一次,所以否决地极其果断。 “哈哈哈哈,我家云大仙子还脸红了。”叶时安上前,牵过云祈的手,朗声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想歪了。” 意思是那个意思没错,但叶时安肯定是不会认账的,他就想继续逗逗云祈,看她害羞的可人模样。 “我才不信你,一肚子坏水,就会变着法欺负我。”云祈小声嘟囔道,“千万不要犯我手里,不然要你好看,折腾死你。” 每次都是她被欺负,云祈打心底里老想找回场子,把叶时安也欺负的跪地求饶。 但奈何时运不济,段位不高,回回都是铩羽而归。 “好好好,前面快到尽头了。”叶时安随口应道。 漫无目的地走了这么久,终于要离开这个无聊的沙漠了,叶时安莫名有些兴奋。 在穿过沙漠尽头的传送光球,叶时安与云祈二人,被传送到了真正的传承之地。 “这...怎么又走到一个石洞了?”叶时安观望着四周,扯了扯嘴角,无奈道,“这特么跟石洞过不去了是吧?” 叶时安现在后悔了,早知道这鬼地方有这么无聊,打死他都不会进来。 除了石洞,就是沙漠,跟套娃一样,关键是别说机缘了,就连一点危险都没遇到,就这么无聊地走了一路。 要不是身边有美人相伴,可以打情骂俏,叶时安真的能被无聊死。 云祈目光变得深邃,注视着这看似平平无奇都是石洞,说道:“到了,这就是那位留下的洞府。” 叶时安闻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这毫无特殊之处的石洞,开口道:“啊?这是不是太简陋了点?” “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破炉子摆在那,真磕碜.....” 叶时安的脸上,现在就只剩下了嫌弃,这被那些人吹得神乎其神的大机缘大传承,到头来就是一个破石洞和破炉子,真特么跟耍人一样。 “还真是八卦炉。”云祈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时安口中那个破炉子,心中暗道。 云祈虽失去了太多的记忆,但对这些曾经见过的至宝却依旧记得。 在认出的那一瞬间,一个坏主意浮现在云祈的心里,眸中开始闪烁着狡黠。 云祈没想到她想要一个欺负叶时安的机会,这么快就送到了面前。 “不懂别瞎说,这丹炉可大有来历的。”云祈不动声色,压制着心中的窃喜,开始诱导着叶时安。 这一回终于轮到她云祈捉弄这个坏男人了。 “你认识这玩意?” 此时的叶时安,还没有任何察觉,走到那丹炉旁,左顾右看,点评道:“不仅没有道蕴和灵,就连炉身都开始出现了裂痕了....” 叶时安虽不精通鉴宝,但简单地辨别,还是能做到的。 这丹炉的破损程度,甚至远胜于叶时安手中的戮仙剑,别说还有价值了,就是拿去街市上卖废铁怕是都没几个人愿意收吧。 云祈凑到叶时安身旁,指了指丹炉顶,用一种高深莫测地语气,蛊惑道:“见识浅薄了吧?奥秘在炉子的里面,你把盖揭开就知道了。” 叶时安回眸看了眼云祈,脸上写满了质疑,开口道:“真的假的?” “我咋这么不信呢?” 叶时安秉承着实践出真知的原则,脚踩逍遥神游飞身而起,他打算自己来检验一下云祈所言的真实性。 如果云祈判断失误了,正好奚落嘲笑她一番,也是一桩美事乐子。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鬼!” 在叶时安刚揭开丹炉顶盖之时,一股黑白之光迸射而出。 这光并不耀眼刺目,甚至十分柔和,饱含阴阳之力,但却极为诡异。 因为这光拽住了叶时安提着丹炉顶盖的手臂,甚至有一股难以抵御的力量,在拼命地想将他拖拽进其中。 “云祈,别愣着了,快救我啊!” “你往后退干嘛呀!” 叶时安当机立断朝云祈呼救,但直到此时他才察觉到云祈脸上那玩味的笑容。 甚至这女人还后退好几步,一动不动,双手抱于胸前,一副津津有味看戏的模样,压根没有一点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小安安别怕,这可是一场大机缘,好好享用吧,哈哈哈哈!”云祈朝叶时安挥挥手,莞尔一笑。 没想到有一天,云祈也捉弄到了叶时安,不过这也怪叶某人自己掉以轻心,根本没想到自家女人能这么记仇,抓住机会要报复回去。 不过云祈倒也没有欺骗叶时安,这的确是一场莫大的机缘,只不过会劳其筋骨罢了。 “啊!” 叶时安惨叫一声,彻底被那黑白之光拽入了八卦炉之中。 “叫你总是欺负我,这回让你也吃吃苦头!”云祈傲娇地说道。 她与叶时安生死同命,若真有性命之忧,断然是不会这么做的,但这丹炉却是安全无比的,里面藏着的机缘,很是契合叶时安。 云祈盘腿坐下守在这石洞八卦炉旁,静候叶时安出关。 一个时辰后。 轰! 两道交战的身影,出现在石洞之中。 是打了一路的花弄影与萧猷武。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守在八卦炉旁的云祈,诧异道:“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俩没想到,在将那些人斩杀殆尽后,尽还有人先移步抵达了传承之地。 “你是谁?”萧猷武杀气腾腾,看向云祈问道。 “云姑娘?”花弄影看清了云祈的脸,心中暗道。 花弄影没想到先她一步抵达的,竟会是叶时安身边的云祈,但却不见叶时安的身影,不满有些生疑。 “花弄影,你我先联手将这女人斩杀,再定机缘的归属,如何?”萧猷武迅速作出判断,提议道,“可别辛苦一场,为旁人做了嫁衣!” 但在花弄影还未作答之时,云祈先开口了,“斩杀我?就凭你?” 这还是第一次蝼蚁,敢对她云大仙子口出狂言。 旋即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径直朝萧猷武席卷而去。 “好强的压迫感!” 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萧猷武催促道:“花弄影,你还要犹豫嘛?” 但萧猷武却等不到花弄影的答复了,因为云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啊!” 云祈抬手,掐住萧猷武的脖子,轻轻一用力将其扭断。 “蝼蚁总是拎不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云祈将萧猷武的尸体,随手丢到花弄影的脚边,开口道:“花圣女,你要与我动动手嘛?” 云祈此举就是在震慑花弄影,她不想把动静弄大了影响到叶时安,也不想弄死了花弄影,回去之后不好跟徐清秋交代。 所以就选择这个方法,只要花弄影是个聪明人,她就会知道怎么选。 结果当然不出意料。 “云姑娘切莫误会,我与那人是敌非友。”花弄影自然察觉出了云祈言语中的威胁之意,连连摆手,安抚道。 萧猷武能与她花弄影打得难解难分,却非云祈一招之敌,花弄影瞬间就清楚了这女人的恐怖之处。 见云祈没有作答,花弄影又问道:“怎么就你一人独自在这,云道兄呢?” “丹炉里,拿机缘去了。”云祈指了指八卦炉,说道。 云祈不太会玩那种弯弯绕绕的,所以索性就摆明了告诉花弄影,机缘就在那,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去拿。 不是威胁,甚似威胁。 “果然还是云道兄造化深厚,鸿运齐天啊....”花弄影摇摇头,感慨道。 她的心中彻底放弃了对机缘的觊觎,毕竟有云祈守在那,除非她花弄影不要命了,不然根本就是可望不可即。 云祈盘腿坐下,随口道:“等着吧,他不出来的话,都是出不去的。” 这石洞被那位设置成了单向通道,只有机缘被取走,出口才会打开。 当然云祈也有其他办法离去,以绝对的武力,轰开一条生路,但她却没必要这么做。 花弄影点点头,无奈地盘腿坐在云祈身旁,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不显山不露水的云祈,竟会比云安更强,这天师北府的传承,当真不容小觑啊!” 若是花弄影对叶时安是忌惮,那么对云祈就是恐惧,她打定主意,天师北府只可与之交好,不可交恶。 第380章 不过,除了那猢狲,似乎还多了一个变数.... 逆光阴长河而上,勾连阴阳,时空错乱,不知今夕是何年。 三层高阁,朱陵丹台。 老君与燃灯古佛对坐于其上讲道,众仙童、仙将、仙官、仙吏、都侍立左右听讲。 而在那高台之上传经讲道的两位长者,却只是分身,两位的本尊躲在了一处琼楼之上对弈。 “好不容易请你来讲个道,偏还偷懒以分身敷衍。”老君捏着胡须,斟酌片刻后,落下一子,抬头看向对面随性而坐,那似佛似道之人。 老君这话表面看起来像是在责怪,但那语气听起来,却着实玩味无比,耐人寻味。 “哈哈哈哈,道祖说得哪里话,到底是谁在丹台之上讲道,真的重要嘛?”燃灯古佛闲敲自己手中的棋子,朗声大笑道,“只要在众仙眼中,是你我皆在场即可。” 所谓的在场,指的不是两人在这悠闲对弈,而是他们两人的分身,在三层高阁,朱陵丹台之上,诲人不倦地传道解惑。 这最好的不在场证明不就有了嘛? 有那些听道众仙作背书,谁又能质疑他们不在场呢? 哪怕是玉皇大帝与瑶池王母皆不行。 说着,燃灯古佛落下一子,黑白两方已成均势。 “蟠桃盛会,各路仙家云集,好戏即将开场。”老君盯着棋盘上,一处不起眼被所有人忽略之处,说道。 在两人悠闲对弈之时,那边玉帝王母的蟠桃会,正在如火如荼的筹备之中,准备大宴各方。 琼香缭绕,瑞霭缤纷。 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 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 上排着九凤丹霞絜,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桌上有龙肝和凤髓,熊掌与猩唇,珍馐百味般般美,异果佳肴色色新。 上会自有旧规,请的是西天佛老、菩萨、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这个是五方五老。 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众,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 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俱一齐赴蟠桃嘉会。 但唯这却唯独漏了一方大神,西天灵山的如来佛祖.... “那猢狲已从蟠桃园出来,正往你的兜率宫而去。”燃灯古佛又是落下一子,笑道。 “快了,你我再下完一盘棋,就该去瑶池露个脸了。”老君摩挲着手中棋子,似在思考下一步落哪,漫不经心地回道。 燃灯古佛抬手指了指兜率宫的方向,笑道:“不过,除了那猢狲,似乎还多了一个变数....” 在他们的谋划中,猢狲是早已安排好的,但那变数并不是。 燃灯古佛特意将那变数点了出来,就是在暗示老君,要不要事先将那变数清理了,以免影响大局。 “重要嘛?” 老君抬手落子,正中要害,使得原本均势的局面,瞬间出现倾覆,玩味地说道:“过程变化再多,我们要的不也是,最后的那个结果嘛?” 对谋全局者而言,过程不重要,变数再多也不重要,这世间一切皆是唯结果论。 只要目的达成,那就是最佳部署。 又怎知那变数,是否乃老君安排的呢? 燃灯古佛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笑道:“哈哈哈哈,我倒是很期待,这个变数能否让这一局,变得更加精彩有趣!” 他燃灯本就是受老友太上老君之邀,过来助阵看戏的,既然主人家早已谋划,那他也就不便多言了,只需静静看戏即可。 玉皇大帝与如来佛祖这一局,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谁又说得好呢?”老君催促道,“下棋下棋,该你落子了。” ~~ 兜率宫外。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自由落体,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姥姥的,真疼呀!”叶时安躺在地上骂骂咧咧道,“玛德,没想到我叶时安,也有上云祈恶当的一天,丢人啊!” 原本以叶时安勾陈上宫劫境中期的肉身强度,已经是很难感受到疼痛了,但这次不知为何,叶时安只觉全身都快摔得散架了。 但跟身上的疼相比,叶时安更在意的是,他聪明一世,最后居然被自家那傻女人给坑了。 这事要是传回去,让老财迷和淮之他们知晓了,怕是能足足笑话他一整年,他叶某人这张老脸直接丢尽了。 叶时安嘴上虽然不停骂骂咧咧,但依旧运转太上衍生经,调动天地之力,加紧修复着自己体内的伤势,以免发生紧急之事,他无一战之力。 一刻钟后。 叶时安将身体调理得七七八八后,以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喃喃道:“云祈这女人也真是心大,也不怕我万一出点什么事,也不得不跟着殉情呀。” 嘴里吐槽归吐槽,但是叶时安倒还真不是很担心。 云祈那女人虽然平日里傻乎乎的,脑子转得不够快,但还不会蠢到拿他们两人的性命开这种玩笑。 但凡他叶时安出一点差池,云祈也必定会同归黄泉。 所以叶时安并不担心有什么大的危险,只是气自己丢了个大脸。 “这地方怎么云雾缭绕的,着实有些诡异。” 叶时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对这地面上不知从哪不断冒出的云雾,大为惊叹。 当叶时安抬起头,看向那高悬的牌匾时,彻底被震撼住了。 “兜率宫?兜率宫?!兜率宫!” 叶时安望着那牌匾上,行云流水书写着的三个金匮大字,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不会是摔得太狠,眼花了吧?” 叶时安赶紧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往上看去,依旧还是那三个大字,直到此时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不会真是传说之中,道祖的居所吧?” 凡修道之人,皆是道祖门徒,奉太上老君为祖师,又怎会不知兜率宫为何地.... 叶时安猛咽一口唾沫后,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不是身处幻觉之中后,才再无比震撼中,接受了这个难以置信的现实。 “如果这是兜率宫,那么此地应该就是三十三重天之上了....”叶时安稳住心神,摩挲着下巴,思考道,“那破炉子到底是何物,怎会把我带至此处?” 无数个疑惑,从叶时安的脑中冒了出来。 兜率宫也好,三十三重天也罢,这些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界,是那天庭之地。 他叶时安不过是一介凡人,为何会能通畅无阻,直入兜率宫门外? 而这些问题的关键,那破炉子到底是何物,怎会有如此神奇到令人发指的功能? 而这些都还只是疑惑,叶时安现在还有一个棘手的难题要处理,他被破炉子带到了这里,那又要怎么重返人间呢? 就在叶时安愁眉不展之时,远处走来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似是醉酒一般。 “好酒,真是好酒啊!”那身影左摇右晃,口中还在不断地念叨,“可惜没人陪俺老孙共饮,着实是一桩憾事。” 一人独饮,未免孤独,还是得有三五知己好友在侧,一起同饮才能尽兴。 “嗯?” 待那身影走近后,叶时安定睛一看,心中暗道:“有人来了,好像是一只猴子?” 叶时安原本是这离恨天的巡逻仙官到了,准备躲了躲避避风头的,结果哪曾想来的却是一只醉酒的猴子。 但这猴子看起来却甚是不凡,就算是醉酒依旧是龙行虎步,颇有仙人之风。 第381章 这是道祖府邸,不好吧? 孙悟空走得很快,摇摇晃晃间,就到了叶时安身前,一把拽住了叶时安的手,“诶,还是个少年,来来来,与俺老孙同饮!” 孙悟空没想到自己刚说一人喝酒无趣,结果就有个少年送上门来了,他哪能轻易放过,当即盛情相邀。 “你是...有话好好说,别...” 叶时安原本是想先问问这猴子,到底是何来历的,结果谁料孙悟空直接一手制住叶时安,使他挣脱不得。 另一手拿酒壶,径直往叶时安嘴里灌酒,根本就没有给叶时安一点拒绝的机会。 “咳咳咳,这是什么酒呀?好呛!” 叶时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灌酒,搞得猝不及防,一阵轻咳缓解不适。 但更让叶时安好奇的是,这酒似乎不是凡物,不仅入口灼烧,而且道蕴极其雄浑。 甚至可以说,喝一滴就可抵他叶时安一年苦修。 孙悟空看着叶时安的狼狈样,哈哈大笑,开口道:“少年,你这酒量不行,来看俺老孙的。” 说着,猴子就将酒壶举起,昂头喝了一大口,给叶时安打了样。 叶时安看着孙悟空这得意模样,顿时就不乐意了,说道:“刚才是意外,再来一次,我就不信还能被呛着。” 叶时安说到底仍是不到二十,少年心性,有孙悟空那近乎挑衅的饮酒方式,他哪肯就此罢休认怂呀。 当即就准备再次挑战一番,誓要找回面子。 “不服输,有点意思。”孙悟空来了兴趣,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壶,丢给了叶时安,说道,“来。” 叶时安接了过来,揭开壶盖后,与孙悟空碰了碰,痛饮一大白。 “好久,回味绵长。”叶时安长舒一口气,感叹道。 这一回,他有了心理准备,又是自己举起喝,终于可以细细品这个味儿了。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酒明明暗含雄浑道蕴,但不知为何,叶时安喝入肚后,那种飘飘欲仙之感,很快就散入了他的奇经八脉之中,对他的修为却没有提升。 但好酒当前,叶时安却并未多想,眼下喝酒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这可是蟠桃会上,专门给上仙享用的御酒。”孙悟空得意洋洋地炫耀道,“要不是俺老孙偷了出来,你这少年哪有此等口福。” “你倒真是胆大包天!” 叶时安摇摇头笑了笑,又喝一口后,感叹道。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又继续问道:“有如此本事,怕是天上地下,响当当的大人物吧?” 酒劲有些上头,但是叶时安脑子还是较为清醒的。 那蟠桃会听名字就不简单,这猴子还能在这种盛会上,偷出供上仙享用的御酒,怕更是不简单,顿时叶时安就对他起了极大好奇。 听得眼前少年酒友这一问,孙悟空当即昂首挺胸,傲娇地指了指自己,开口道:“那可不,俺老孙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叶时安眨了眨眼,拼命地回忆着这个称呼,他总感觉在哪看到听到过,但一时间却记不起来了。 似乎好像是哪年听义父讲起过。 想不起归想不起,但该有的礼节叶时安是不会落下的,毕竟是喝了人家的酒,哪怕这酒是偷的,也是承了这猴子的人情。 “确实响亮。”叶时安对着孙悟空,抱拳持晚辈礼,说道,“小子叶时安,见过大圣爷!” 这称呼可是极为讲究的,直称其名孙悟空太不尊重,称齐天大圣的话,又不免太过于见外,不利于拉近关系。 所以叶时安选择大圣爷,既是尊称,又显得亲近,还迎合了齐天大圣的虚荣心。 “好说好说,你这少年可比那些虚伪的仙家,让人看着顺眼多了。”孙悟空对叶时安的礼节与称呼,大为满意,笑道,“这光喝酒,没东西下可真是太无趣了,分你一个桃儿。” 孙悟空越看叶时安,越觉得顺眼,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眼前这小子,莫名地有些亲近,但又说不上来。 说罢,孙悟空真就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蟠桃,径直丢给了叶时安。 叶时安看着手中的蟠桃,大为震撼,不止是因为他知晓这蟠桃有多么珍贵难得,更是震撼孙悟空对自己的态度。 别看孙悟空修道有成,自号齐天大圣,但说到底他还是一只猴,他能将最爱的桃子拱手送他叶时安,足以说明有多看重。 叶时安看着诚心待他的孙悟空,又多了三分敬意,抱拳道:“谢过大圣爷,那小子就不跟您客气了。” 孙悟空压根就不在乎这些虚礼,他只是单纯看叶时安顺眼罢了,举起手中酒壶,说道:“再来一口。” 一人一猴,就这么坐在兜率宫门前,啃着蟠桃下酒,痛饮起来。 叶时安靠在宫墙上,感叹道:“一口御酒,一口蟠桃,给个仙位都不换呀!” 虽然不知为何这些东西吃完进肚之后,道蕴就变得无影无踪了,但这不重要,远不如与孙大圣畅饮重要。 “说得好,正该如此。” 酒过三巡,直至酒壶空空后,孙悟空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头对那牌匾望去,“俺老孙喝得有些眼花了,那牌匾上写的是什么字呀?” “兜...兜什么来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导致的眼花,孙悟空愣是没看清后面的两个字是什么。 叶时安站起身来,赶忙答道:“大圣爷,是兜率宫!” “哦?原来俺老孙是到了太上老倌的府邸了。”孙悟空应了一句,往里探头探脑望了望,开口道,“看着像是没人的样子,要不咱俩进去摸索摸索?” 这何止是没人呀,但凡有一个仙童在,哪能让这一人一猴在这外面喝这么久的酒,怕是早就出来赶人了。 “这是道祖府邸,不好吧?”叶时安有些犹豫,说道。 叶时安虽然心中也很是好奇,但那毕竟是他道家老祖的居所,他们俩这样贸然进去,若是被发现了,恐怕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太可惜了。”孙悟空勾住叶时安的肩膀,笑道,“你就放心跟着俺老孙走,保你平安无事!” 听着孙悟空这信誓旦旦的许诺,叶时安动心了,说道:“那就听大圣爷吩咐。” 叶时安原本就好奇心重,只不过是忌惮于道祖的威名而已,但只要有人一蛊惑,他又哪能把持的住呀? “走走走,俺老孙先翻墙进去,探探情况。”孙悟空说道。 话音落下,孙悟空纵身一跃,飞过兜率宫的高墙,进入其中。 哐当! 叶时安原本还在感叹这猴子的身手如此敏捷,下一刻兜率宫的大门就开了。 门中探出一个猴头,孙悟空一脸坏笑,说道:“进来吧,老倌不在,连个人都没有。” “看来这都是天意啊,哈哈哈哈!” 兜率宫里空无一人,这完全出乎了孙悟空的意料,但他酒劲上头,根本就没想过其中的原因。 “真的嘛?”叶时安搓了搓手,双眼发光,说道,“我在书上见过无数次兜率宫,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叶时安看过不少道家典籍,其中不乏对这道祖府邸描述。 但他一直觉得那是忽悠人的,毕竟在此之前,叶时安对天庭的存在,将信将疑。 孙悟空一把拽住叶时安的手,往里而去,“走,俺老孙带你参观参观!” 第382章 俺老孙一粒,你一粒,先尝尝味! 千条瑞霭离瑶阙,万道祥云降世尘。 兜率宫占地广阔,彤壁朱扉,重檀丹楹,上覆灰色琉璃瓦,四周仙气缭绕,甚是庄严。 孙悟空就这么带着叶时安,一猴一人大摇大摆地在兜率宫中,四处游逛,观摩着道祖居所。 “百闻不如一见,这兜率宫当真是鬼斧神工,气势磅礴,不愧是道祖之地。”叶时安立于正殿之前,感叹一句后,对孙悟空抱拳道,“多谢大圣爷,助我圆梦!” 凡世间修道之人,又有哪个不想一睹兜率宫呢? 可惜绝多数人只能在典籍中看到相关描述,在其中看到编纂者不知从哪临摹的图画。 而叶时安眼前的却是真真正正的兜率宫,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唯一可惜的是道祖不在,不过也得亏是没人,不然他们俩怕是还没进门,就被丢出去了,哪能这般肆意潇洒的到处游逛。 “客气,主要也是俺老孙看你顺眼。”孙悟空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笑道,“这才哪跟哪呀,俺老孙带你去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孙悟空眸中的笑意,泛着狡黠,一看就是准备去做什么坏事。 不过叶时安喝了不少酒,酒意上头,哪还有心思顾及那么多,直接应道:“好。” 反正大圣爷敢带路,他叶时安就敢去,酒壮怂人胆。 孙悟空拽着叶时安一路小跑,来到了一处烟雾缭绕,飘有丹香之地。 “这里是...?”叶时安指了指这间房门紧闭的殿宇,问道。 其实叶时安心中已有了猜测,这浓郁的丹香太过于明显了。 不过他只是有些不敢确认孙悟空的意图,所以才开口询问。 “老倌的炼丹房。” 孙悟空随口答了一句,直接就推开了丹房大门,如入无人之境,没有遇到丝毫阻拦。 “正好今日他不在,咱俩可以放开了撒欢。”孙悟空目光落在那盛满仙丹的葫芦上,搓了搓手,垂涎欲滴。 孙悟空早就眼馋太上老君炼制的仙丹了,之前苦于没有机会,一直无缘品尝。 今日太上老君不在,当真是天赐良机,还有叶时安作陪,可以好好地吃个尽兴。 与孙悟空不同,叶时安在看到那八卦炉的第一眼,就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这八卦炉怎么跟石洞中那破炉子,如此神似...不会吧?!”叶时安心中暗道。 此时此刻,一万种思绪在叶时安的脑中翩飞,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道祖的八卦炉,怎么会出现在那石洞中?还会变得那般残破不堪? 不过有一个问题,叶时安倒是找到了答案,如果石洞中的是八卦炉,那么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可以把他带到了这里。 孙悟空喊到半天,见叶时安没有反应,转头看到他怔愣在原地,当即快步走到了叶时安的身边,轻轻推了推,呼唤道:“叶小子,叶小子,快回回神。” 孙悟空并不清楚叶时安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单纯的以为,叶时安年岁不大,定力不足,看到太上老君的炉子被吓到了。 “啊?大圣爷您吩咐。”叶时安缓过神来,听到孙悟空在呼唤着他,开口道。 “别待站在那了,赶紧过来,给你看个好玩的!” 孙悟空没有多问,直接拽着叶时安,来到了摆满了盛丹葫芦的玉柜前。 叶时安嗅了嗅溢出的丹香,只觉神清气爽,问道:“这是道祖炼出的金丹?” 这一句,与其说是叶时安在向孙悟空求证,不如说是在感叹仙丹的奇妙。 叶时安只是站在那,吸了吸仙丹溢出的香气,身体隐约间就年轻了几分,体内经脉也变得坚韧了不少,他都不敢想如果是将这仙丹吃一粒,会有何等功效。 “正是。”孙悟空拿起一个葫芦摇了摇,玩味地笑问道,“怎么样,想试试味道不?” 那被轻摇的葫芦,此时此刻在叶时安的眼中,比一百个绝世仙女身着薄纱翩翩起舞,还要美上千万分。 “这不好吧?” 叶时安猛咽一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那葫芦,眼中是说不出的渴望。 其实叶时安的定力已是极佳了,试问天下间,谁能在面对道祖所炼的仙丹前,无动于衷呢? 哪怕是圣人也很难做到吧? 更何况叶时安一个凡夫俗子。 “你这口是心非的小子,眼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 孙悟空笑骂一句,拿开葫芦,倒出两粒流转道蕴的金色仙丹,“俺老孙一粒,你一粒,先尝尝味!” 说罢,还不待叶时安反应,孙悟空就直接捏住他的嘴,将那一粒仙丹塞进了叶时安的口中。 仙丹在入口的那一刹那,瞬间消逝,化作一道精纯无比的能量,游走在叶时安的奇经八脉,最后依附于其上。 “神清气爽,不愧是道祖所炼。” 叶时安享受这飘飘欲仙之感,呼出一口浊气,感叹道。 而叶时安这呼出的浊气,与以往的不同,乃是被洗涤之后,排异而出的凡气。 凡气没少一口,叶时安就离肉身成圣,大道成仙愈近。 “拿着,就一粒哪能有什么感觉。” 孙悟空从玉柜上,拿下一个葫芦,径直丢向了叶时安,说道:“看俺老孙给你打个样!” 话音落下,孙悟空将他手中那个葫芦举起,张开嘴像吞食糖豆子一般,大口大口地吃着金色仙丹。 这极具暴力美学的粗犷场面,让叶时安为之一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还得是大圣爷,果然豪迈大气,实乃美猴王也!”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是个人都喜欢听好话,更何况是一只猴。 但叶时安这夸赞与那些虚伪的阿谀奉承不同,他是真的发自真心由衷地夸赞。 孙悟空在吞食完一葫芦后,听得叶时安的赞美,甚是欢喜,开怀大笑,说道:“你小子倒是眼尖,俺老孙在花果山正是美猴王。” 见孙悟空如此开心,叶时安为了哄他开心,又继续夸赞道:“原来如此,也只有大圣爷,才配得上如此美称。” 这甜言蜜语,糖衣炮弹,哄得孙悟空喜不胜收,连连谦虚摆手,说道:“赶紧吃,这还有不少葫芦呢。” “今日咱爷俩饱餐一顿。” 说着又指了指玉柜上,那堆满大小不一的各色葫芦,示意叶时安得和他一起加把劲了。 “好嘞,多谢大圣爷,小子就却之不恭了。” 叶时安不再客气,也不再压制着自己心中的贪婪,打开手中的葫芦盖,将葫芦举起,学着孙悟空的样,大口大口的吞食起来。 吞完一葫芦,孙悟空就又会给叶时安递上来一个葫芦,一人一猴没一刻停歇的,直至玉柜上的葫芦为之一空。 “好奇怪的变化,好诡异的感觉,这桀骜不驯的天地之力,何时变得如此温顺,如臂使指了?” 叶时安吞完自己手中最后一个葫芦后,细细感知着自己体内发生的变化,心中暗道。 说来也怪,叶时安吃了蟠桃,喝了御酒,吞了无数金色仙丹,但修为却并未出现预料之中的暴涨,也没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相。 只是感觉到自己肉身似乎出现了某种奇异的变化,但具体哪变了,叶时安也说不上来。 不过有一点变化,叶时安可以清楚感知到,那就是对天地之力的掌控。 在舍身崖底,由云祈引领他叶时安进入道家修炼体系之后,他与天地之力的关系,一直都是相互依存的合作关系,亲近但又没那么亲近。 但现在叶时安却发现,他与天地之力似乎水乳交融,融为一体了一般,不分彼此,再没有过往操纵时,出现的迟滞,只剩下心念意达,再无阻碍。 “嗝,饱了。”孙悟空瘫坐在一旁,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说道,“老倌的金丹,还真是好东西,填饱肚子倒是上佳之选。” 这话若是让太上老君听到,怕是真会吹胡子瞪眼,将这胡乱说话的猴子调起来揍一顿。 让你霍霍他全部的仙丹,到最后却只得到,这么一个填饱肚子的评价。 叶时安也打了个饱嗝,慵懒地躺靠在玉柜旁,开口道:“小子也是,我这还真是第一次吃仙丹吃到撑。” 奇怪的经历叶时安遇到过不少,天下难得的美食也基本品尝过,但还真是生平头一次吃仙丹,还是直接撑了。 虽然很是离奇,但却又是切切实实发生了。 “哈哈哈哈,叶小子,刚才忘了问,你这肉体凡胎,是如何到这三十三重天之上的?” 第383章 火光冲天,这事儿成了 孙悟空察觉到叶时安身上微不可闻的变化,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开口问道。 按常理来说,凡人别说登仙阙,入天宫了,怕是连飞都不会吧。 结果这叶时安倒好,直接以肉体凡胎出现在了这非上仙,不可入内的三十三重天之上,倒还真是咄咄怪事。 “回大圣爷的话,小子也不知其所以然。”叶时安摇摇头,如实说道,“只是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力量拽走,摔下来睁开眼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了。” 说到这个叶时安就无语,本来好好的想当个黄雀,阴一下那些隐世宗门的天骄,结果一路无聊不说,最后自己还在云祈的算计下,跑这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兜率宫来了。 要是不是切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就算是在南曲院子里听到,他叶时安都不会信一点儿。 “倒是一桩奇事。”孙悟空啧啧称奇,又开口道,“不过,这不重要,你小子吞了老倌这么多金丹,还喝了御酒吃了蟠桃,早已脱胎换骨,褪尽凡胎。” 在天地之间,拥有蟠桃的只有王母娘娘,而这蟠桃共分为三千年、六千年和九千年三个等级,分别对应着不同的功效。 三千年的蟠桃,凡人吃了身轻体健,得道成仙。 六千年的蟠桃,凡人吃了白日飞升,长生不老。 九千年的蟠桃,凡人吃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而孙悟空塞给叶时安的那个蟠桃,正是九千年那个等级的。 而叶时安没有立地飞升,并非是因为传说是假的,也并非孙悟空给了假桃子,两者皆是真的。 只不过问题出在了叶时安所修炼的太上衍生经,以夺天地造化之功,将御酒、蟠桃、仙丹三者带来的提升全部压制,镇压在叶时安的奇经八脉,肉身之中。 所以叶时安就只能察觉到,自己出现变化的唯有肉身。 “真的嘛?但为何我没感受到有什么特殊变化?”叶时安疑惑不解,开口问道。 叶时安清楚单凭他现在的知识储备,很难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身旁不是有一个修道有成的大圣爷嘛,不问白不问。 孙悟空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是因为你道行不济,等你什么时候踏入仙境之时,自然就懂其中玄妙了。” 孙悟空用的措辞是仙境而非成仙,叶时安听懂了又好似没懂。 不过大圣爷的话都这么说了,叶时安也不好再多问。 反正叶时安对自己体内的变化,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现在相当于他拥有了一个巨大的宝藏,但是因为修为太低,无法开启使用,只有强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打开的资格。 不过叶时安一向是知足常乐,就目前得到的这些,他已经很满意了,而且那些玄妙日后自会出现,倒也是不用急于一时。 “哈哈哈哈,这倒是不急。”叶时安洒脱道,“不过,有幸结识大圣爷,倒是小子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叶时安这话倒是不假,若非是遇到了这个无法无天,根本不在乎规矩的孙悟空,他就算进了这兜率宫,也怕是不敢进这炼丹房,偷吃仙丹。 更何况这大圣爷还极为慷慨,以御酒和蟠桃相赠于他叶时安。 孙悟空虽说是因为看他顺眼,不求他回报什么,但叶时安却不得不记这个人情。 人敬我一尺,我自当还一丈。 “你这小子说话,俺老孙爱听。”孙悟空朗声大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说道,“也罢,相识一场,传你一套防身之法。” 话音落下,孙悟空二指合并,点在叶时安的额上,一道金色的光芒顺着孙悟空的手指,钻入了叶时安的眉心。 “这是...真正的地煞七十二般变化!” 叶时安阅过脑中浮现的那些金色文字之后,惊叹道。 为什么叶时安说这是真正的地煞之术? 因为在祖天师令中,同样记载了地煞之术七十二式,但却是残缺不全,有招式而无心法,根本就无法修炼。 就如同花弄影的天罡三十剑,也是因为世间流传的天罡之术残缺,只得舍本逐末,将其融入剑法之中增其威力,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那是,也就是看你小子顺眼,才传你防身。”孙悟空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笑道,“勤加研习,等你位列仙班之时,可就得你请俺老孙喝酒了。” 孙悟空也是打心底看叶时安喜欢,怕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子,在修炼之中夭折,再难相见,索性就传了他此术,护他周全。 “多谢大圣爷!” “大恩大德....” 叶时安连忙站起身来,就要对孙悟空拜下去,此乃授业之恩,恩重如山。 孙悟空却一把拖住了叶时安,不受他这一礼,笑道:“婆婆妈妈的,可就不讨喜了呀。” 就在叶时安还想说些什么之时,却察觉到体内有些异样变化,开口问道:“大圣爷,我怎么感觉体内有些躁动,似乎有一股力量,难以抑制!” 无独有偶,叶时安此话一出口,孙悟空同样有了一样的感觉,说道:“你别说,俺老孙也是。” “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俺老孙体内乱窜。”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两人根本来不及调动天地之力抵御,双目之中瞬间就被猩红之色充斥。 旋即叶时安与孙悟空的周身,皆是金光大作,丧失理智。 “啊!” “啊啊啊啊啊!” 两人像是发了疯一样,对轰在一起,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一人撞到了八卦炉。 轰隆! 那炉子如同核弹一般,瞬间爆炸开来,吞没了二人。 “火光冲天,这事儿成了。”燃灯古佛饶有兴致地望着兜率宫的方向,开口道,“不过却又多了一个变数。” 太上老君没有答他的话,自顾自地站起来身来,轻摇拂尘,说道:“走吧,你我该去那边现身了,不然可就不好解释了。” ~~ 石洞中。 砰! 破损的八卦炉,像吐垃圾一样,将叶时安吐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叶时安灰头土脸,衣衫破烂不堪,似是经历了大爆炸一般,不过身上虽然尽是焦黑色,但却毫发无伤。 “妈呀,真疼!”叶时安趴在地上,抬头望了望四周,吃痛道,“这特么又是哪呀?大圣爷呢?” 云祈听到有动静,连忙睁开眼,见到是叶时安,连忙凑了上来,嘲笑道:“你回来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呀?哈哈哈哈!” 云祈的笑声,没有丝毫的掩饰,甚是开心。 毕竟这是她好不容易,有一次能从叶时安身上找回场子,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嘲笑他的机会。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叶时安听到有人在大肆嘲笑自己,没好气道。 但听着这熟悉的笑声,抬头看去,望着那熟悉的两人,诧异道:“云祈?花弄影?我这是又回来了?” 叶时安是又惊又喜,没想到他不仅死里逃生,还因祸得福从三十三重天之上,返回了人间。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与大圣爷做个告别,不知下次再相遇,得是何年何月了,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相遇。 “当然了,我可是等你好久了。”云祈嘲弄着叶时安的同时,将他扶了起来,说道,“看你这样子,那大机缘应该是取到了。” “哪来的什么大机缘呀?”叶时安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我特么挨了个大爆炸才是真的,差点连命都没了。” 机缘,造化,法宝什么的叶时安毛都没见过,差点把小命玩脱才是真的。 云祈察觉到叶时安体内发生的变化,戳了戳他的头,说道:“行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一旁观望的花弄影,开口道:“看到云道兄安然无恙归来,云姑娘算是放下心来了。” 云祈别说担心了,连一丝忧虑都没有,甚至一直心神宁静地在那打坐。 花弄影却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是提醒这俩人,她这个大活人还在那看着,别打情骂俏了。 “没想到花圣女还在这儿。”叶时安瞥了眼花弄影,说道,“算了,咱们先离开这个晦气的鬼地方再说吧。” 叶时安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破石洞多待,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说罢,从空间令牌中取出一套衣裳套在身上,就拉着云祈往外走去。 花弄影起身紧随其后,在发现叶时安无意那八卦炉后,准备将其收走。 但云祈轻轻抬手,一道天地之力飞出,将八卦炉收入她的虚空之中,微微回头,玩味一笑,看向花弄影,说道:“走吧。” 第384章 我告诉你,可不许乱来! 花弄影看着云祈那意味深长的笑意与动作,不发一言。 不是花弄影胸襟广阔,能心平气和容一切不平之事,而是因为她不敢。 花弄影是个聪明人,一个叶时安并未动真格,就打得她节节败退,更何况是那一招秒杀萧猷武的云祈。 萧猷武那人可是一路与她缠斗,皆在伯仲之间,分不出胜负,而他却非云祈一招之敌。 可想而知,若是她花弄影敢出手,会是表现出哪怕一点不满,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可就不好说了。 与其这样,不如按捺下来,与这二人交好,留个人情,不失为一个最佳选择。 是故,花弄影就这样一路沉默,静静地跟在叶时安与云祈身后,直到走出那传承石洞。 “小安安,那边有山泉水,快去洗洗。” 走出石洞的不远处,有一处流淌的山泉,云祈指了指那边,看着满脸炭黑的叶时安,趁机补刀笑道:“你这脸黑得跟什么一样,活脱脱像个煤球。” 若说之前叶时安是个身形高大,外表俊朗的少年,那从八卦炉出来后,就是一个从煤洞钻出来的苦力劳工。 云祈可不会轻易放过这得来不易,对叶时安落井下石的机会,毕竟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尤其是云祈很了解叶时安,一向是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绝不会再犯第二次,下次再想嘲笑他,可就没这么好的天赐良机了。 “那还不是得拜我亲爱的云师妹所赐。”叶时安白了一眼,趁机嘲弄自己的云祈,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然我哪能遭这么一劫啊!” 叶时安那白眼,在炭黑发亮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明显。 云祈强忍着笑意,推了推叶时安,让他赶紧过去洗洗。 “明明就是你自己好奇心重,不许赖在我身上。”云祈傲娇道。 这回云祈学聪明了,先甩锅丢责任,不给叶时安秋后算账的理由。 这意思就是,她最多就是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要不是叶时安他自己对八卦炉也很好奇,她怎么可能得逞?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叶时安自己的责任,怨不得旁人。 “是是是,云师妹所言极是。” 叶时安借着山泉水,反复揉搓,将脸上碳灰彻底洗净,露出一脸要报复的笑意,开口提醒道:“我这人啊不仅好奇心重,而且好胜心也很强。” 叶时安没有否认云祈的甩锅,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而且着重地提出了好胜心。 好胜心是什么,不过是凡事都要拼尽代价,换取最后的胜利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祈敏锐地听出,叶时安话里有话,还不怀好意,连忙警告道,“我告诉你,可不许乱来!” 在面对叶时安那诡异的眼神之时,云祈甚至有些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后退,因为她已经大概猜出了叶时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时安一把甩干脸上滴着的山泉水,身形闪动,出现在云祈身旁,抓住她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要怕,我这么讲原则的人,怎么可能乱来呢?” 就在云祈闻言,刚要松一口气之时,叶时安又继续补充道:“最多就是在你今晚求饶的时候,我只会装作没听见而已。” 叶时安一向不是个宽宏大量之人,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 但云祈毕竟是自家女人,又不能真的斩草除根,所以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他们两人之中,必定只有一人能笑到最后。 “不许!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云祈没有一丝犹豫,赶忙求饶道,“我怕我明天下不了床....” 叶时安的在这方面的能力,云祈是亲身体验过的,尤其是他还经验丰富,之前她就招架不住。 更别说这次,云祈明显感知到叶时安的肉身强度,有了质的飞跃,隐约间有肉身成圣的趋势。 据云祈估计,不出意外的话,叶时安的肉身强度已经远远胜过她了,而且强度还会与日俱增。 只要云祈不傻,求饶都是第一选择。 云祈还想着明天去其他地方游玩,可一点儿都不想在床上躺着休养,恢复元气。 “咳咳咳....” 默默跟在二人身后的花弄影,此刻再也绷不住了,唯恐自己再不出声提醒旁边还有个人,这两位搞不好怕是要这里做些什么了。 那刺激的场面,仍是处子的花弄影都不敢去想象,现场观看春宫图,她没有一点兴趣。 见叶时安与云祈似乎是没听到一般,花弄影赶忙开口道:“我说两位,这种房中亲密事,还是回去之后,私下商量的比较好。” 花弄影碍于两人实力的强悍,已经把话说得委婉得不能再委婉了。 这要是换了实力不如花弄影的狗男女,敢在她面前这般,怕是早就用拳头说话了,又怎会轻声提醒。 “哦?”叶时安装作刚发现花弄影的样子,一脸浮夸的歉意,说道,“倒是忘了花圣女还在,失礼失礼!” 叶时安这兜率宫一行,除了修为因为功法的缘故没有显着提升外,对天地之力的掌控,早已有了质的飞越。 那敏锐的感知,又怎么可能没察觉到花弄影呢? 这一切不过是叶时安故意为之罢了,要让这女人先沉不住气先开口。 “没事....”花弄影看着叶时安那虚伪的歉意,扯了扯嘴角,无奈摆手。 她就算看出了叶时安是有意为之,也不敢多说话,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叶时安玩心大起,眨了眨眼,一拍脑袋,装作后知后觉,惊讶无比地问道:“不对呀,我记得圣女你之前不是说,拍卖会结束之后,会直接南下嘉州去寻那常溪亭嘛?” “怎么又会出现在这石洞之中呀?” 云祈看着叶时安将矛头从自己身上,转到了花弄影身上,开始发挥演技,戏弄这圣女,旋即也是装作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 花弄影为什么出现在这石洞之中,他们俩人可以说是除她本人外,最清楚的,没有之一。 而叶时安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丢人的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让花弄影躲在一边看笑话,他要把这人一起拖下水。 面对这突如其来,直击命门的一问,还有云祈在一旁倾情配合演出,尴尬的神色顿时席卷花弄影的俏脸,“这...这...哈哈,是因为宗门长辈传信告知,此地有机缘现世,是故不得不临时更改行程。” “说来也是巧,没想到在拍卖会错过之后,还能再见两位。” 花弄影不愧是太微宫圣女,在经过短暂的尴尬之后,打了个哈哈,脑中飞快运转,迅速编出了一个理由。 别看这个理由很是蹩脚,但只要叶时安不挑刺,足够她能下得来台了。 “是嘛?”叶时安玩味一笑,感叹道,“看来这都是缘分呀!” 目的达到了,叶时安也懒得再为难花弄影,直接将之揭过。 但叶时安却低估了花弄影这女人,顺杆往上爬的能力。 “当然,咱们修道之人,不可就讲究一个缘字嘛?”花弄影笑了笑,用一种极其诱惑的语气,盛情邀请道,“其实宗门长辈给的机缘,可不止这一处,不知二位可有兴趣,一路同去否?” 若非叶时安此前亲眼目睹过这女人,为了独占这石洞之中的机缘,与那四人打生打死,差点真就信了她的谎话。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而且花弄影这女人还胆大心细,知晓在面对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性格,并且因势利导,达成自己的目的。 花弄影能舍得抛出机缘,邀请他二人同去,可不是因为她真有那么好心。 而是看中了叶时安与云祈的实力,花弄影口中的那份机缘,不用多想怕都是险象环生的,否则以修炼之人对机缘的贪婪,绝不能向他人透露。 叶时安抿了抿嘴,看破了花弄影的小心思,并不准备正面回答,而是问道:“花圣女,你不南下嘉州了?” “就不怕要抓的人跑了?” 叶时安不仅是在应付花弄影的邀请,更是在试探她的真正行程。 虽然嘴上说着要看常溪亭的乐子,但那臭小子毕竟还是他叶时安的亲小舅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徐清秋还是得顾及的,总不能真不管他吧。 第385章 假的,等会回去没有一百遍,我可不会放过你 “无妨,他受困于那,跑不了的。”花弄影信心满满地答道。 此前花弄影就得到的准确的消息,常溪亭被徐清秋禁足了。 她相信徐清秋是个顾全大局的聪明人,不会放任常溪亭胡来。 所以只要她前去要人,徐清秋为了利益联盟,就一定会配合的,这就是花弄影自信的根本来源。 花弄影不肯放弃,继续以机缘,诱惑道:“可机缘却并非时时都有的,转瞬即逝,得好好把握呀!” 花弄影没有说机缘具体是什么,得到机缘之后怎么分,而是直接利用人心驱利的急迫性来诱惑。 若是换了旁人,定力不足,真就容易上当。 “哈哈哈哈,这事我做不了主,还是得问我师妹的意思。”叶时安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皮球踢给了云祈,问道,“师妹,你意下如何?” 云祈心领神会,抱住叶时安的手臂,摇摇头,说道:“不太感兴趣,我想去泡温泉,不想打打杀杀。” 听得这话,花弄影无语,心中暗道:“不想打打杀杀?你杀萧猷武的时候,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可没有一丝手软啊!” 云祈出手的那一幕,花弄影到现在仍是历历在目,让她心有余悸,提不起有敢动手的勇气。 若非场合不对,花弄影真想问问云祈,你说这话真的合适嘛? 花弄影甚至不敢想象,这两位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那叶天师座下那位大弟子,又会强到何等地步? “花圣女的好意,只能心领了。”叶时安耸耸肩,说道,“我师妹不想去,我也没办法,毕竟这次主要是陪她出来历练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若是与两位联手,那份机缘必会手到擒来的。”花弄影长叹一口气,装作惋惜模样,说道,“就是不知到那之后,还能不能再遇到天师北府的高徒了。” 花弄影并未选择在邀请两人的问题上,多作纠缠,而是选择退而求其次,试探天师北府的底蕴。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有这个机会,花弄影自然是不想轻易放过的。 “这可不好说,我那几个师兄师姐,不知游历到哪了,指不定就遇到了呢?”叶时安张口胡诌,谎话信手拈来,声情并茂地说道,“不过,花圣女遇到他们可得当心些,一个比一个变态,比我跟师妹强太多了。” 既然你要试探我,那就只有将计就计,遂你心愿咯。 反正你花弄影不清楚天师北府的情况,我叶时安同样也不清楚,那胡说八道也就无关紧要。 结果就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花弄影眉头微皱,心中暗道:“没想到叶天师竟在暗中培养了这么多实力超群的弟子,比云安云祈还强....” 关于天师北府的这个消息,必须要慎重,必须得十万火急传回宗门,使父亲长老悉知,令使者立即北上交好,刻不容缓。 “多谢云道兄提醒。”花弄影不动声色,抱拳道,“这时辰不早了,我还得赶路北上,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花弄影是不是真要赶路北上,叶时安说不准,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忽悠到这娘们了,估计要是赶着回去传信了。 “再会!”叶时安回道。 说罢,花弄影没有任何停留,施展身法,往北离去。 在花弄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之后,在一旁尽力憋笑的云祈,将手搭在叶时安身上,大笑道:“哈哈哈哈,叶时安,我发现你是真挺会演戏的,什么都信手拈来。” “还师兄师姐,说的有模有样,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底细,真就跟花弄影一样被骗到了。” 这个时候,云祈就很庆幸,叶时安这坏家伙是自己男人,不然什么时候被他玩死都不知道了。 骗人的谎话张口就来,说得就跟真的一样。 尤其是在叶时安提师兄师姐之时,看着他说的煞有其事,甚至就连云祈都为之一愣,在思考叶时安是不是真有什么师兄师姐。 可转念一想,他就连天师北府都没去过,哪见过什么师兄师姐呀。 叶时安揽过云祈的纤腰,笑道:“随口胡诌而已,反正有你我的实力作背书,由不得她不信。” 云祈眨眨眼,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动手了?” 云祈记得她明明将那萧猷武的尸体清理了的呀,现场分明就没留一丝痕迹。 那叶时安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云祈百思不得其解。 “小呆呆,花弄影是来抢夺机缘的,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叶时安抬手捏了捏云祈的琼鼻,笑道,“能让她乖乖在那坐着等待,除了你用绝对的实力威慑之外,我想不到有其他的可能。” 花弄影能在那安稳地坐着,没有任何的歪心思,这本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在叶时安看到花弄影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若他是花弄影,正常情况下来说,能压过她的云安不在场,就只剩下看着柔弱的云祈,你觉得花弄影会顾念所谓的萍水之交嘛? 当然不可能,暴起发难才是最优选择。 “好吧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 云祈噘嘴,察觉到叶时安的目光变得古怪,问道:“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叶时安抬手将云祈摁在了一棵大树上,邪魅笑道:“我亲爱的云仙子,这里可就咱们两人咯。” “你刚那戏弄,可是把我折腾得不轻,是不是该给些补偿呀?” 云祈闻言,像是受惊的小白兔,不断地往里蜷缩,娇嗔道:“不要...就算要补偿,也不能在这荒郊野岭的。” 云祈是真的怕,她怕叶时安兽性大发,拉着她在这荒郊野岭,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来一场野外大战,这不得羞死人。 “哈哈哈哈,好啦,不逗你了,瞧给你吓的。”叶时安将云祈松开,朗声大笑,说道,“看你在外面辛苦守着我的份上,就一笔勾销了。” “真的?”云祈兴奋地问道。 这对云祈来说可是意外之喜,如蒙大赦。 “假的,等会回去没有一百遍,我可不会放过你。”叶时安玩味一笑,拍了拍云祈的翘臀,打趣道。 叶时安是很记仇,但也分对象,对这傻乎乎的女人,也只能宽宏大量了。 毕竟云祈虽然捉弄了他,但那里面确实有大机缘,并没有欺骗叶时安,充其量只能算没有提前告知清楚情况。 “讨厌。”云祈羞红了脸,娇嗔道,“哪有你这么坏的人,是存心不想让我明天能下床是吧?” 叶时安是开玩笑,但云祈却当真了,她已经开始在脑补明天的惨状了。 “当然...等等,云祈,你看那天上是什么?” 叶时安原本打算牵起云祈的手,准备打道回府,结果猛地一抬头,看到黑夜天空中的异象。 有一束光,由远及近,越来越亮。 “流星嘛?”云祈抬头,说道,“还挺好看的,但为什么看着越来越大了?” “傻妞,那好像是陨石,快躲啊!” 叶时安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拽住云祈,催动身法,往远处躲去。 砰! 就在两人刚到撤到安全之地不久,那颗天降陨石坠地,砸出一个硕大的巨坑,深不见底。 在满天扬起的尘土散尽后,叶时安牵着云祈,上前察看,说道:“姥姥的,这他娘什么运气?” “连天降陨石都能让咱俩遇到,还差点被砸了个正着!” 要不是叶时安敏锐察觉,拉着云祈躲得快,要是正中那陨石,恐怕也会受不轻的伤。 叶时安见自己骂骂咧咧半天,云祈却不搭理自己,只是静静地盯着地面出神,旋即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说道:“被吓傻了?不应该呀。” “云祈,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云祈抓着叶时安的手,指向她刚盯着的方向,说道:“叶时安,你看那陨石大坑附近,若隐若现的红光是什么?” “嗯?哪来的红光?”叶时安先是疑惑,不解其意,却猛地一下注意到了云祈口中的红光,开口道,“好熟悉的感觉,这难道是....?” 这个熟悉的感觉,让叶时安只觉似曾相识,好像以前在哪见过。 “是融血炼灵大阵?!” “不是吧?” 第386章 只可惜斩草不除根,终究是春风吹又生了 “似乎好像还真是,这该死的熟悉感。” 叶时安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由最初的疑惑不解,转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耐人寻味,又带有些许厌恶。 云祈看了看那闪烁着猩红之光的阵法,又瞅了瞅叶时安脸上精彩绝伦的表情,问道:“你之前见过这阵法?” 云祈很是不解,这血腥味十足,有伤天和的阵法,连她都不认识,叶时安竟能一口说出它的名字。 甚至能让处变不惊的叶时安,在短时间内出现在这么多的情绪波动。 “没有,只是与我翻阅过的某部典籍,记载得极其相似罢了。”叶时安开口道,“不过,这阵法带给我的感觉,与我过去遇到的一个血修,还真是如出一辙呀!” 叶时安口中的某部典籍,正是关于对血修的相关记载。 在那一次侥幸从陆云起手中捡回一条性命后,叶时安就留了一个心眼,去细细调查询问了血修的来龙去脉。 因为在你见到一个蟑螂的时候,那就说明藏了不止一个蟑螂。 对血修也是同样的道理,陆云起当初一个归元境的小血修,都能逃出生天,那其他修为强悍的血修呢? 他们没理由不能捡回一条性命,苟延残喘呀... 而且随着阅历的深厚,叶时安愈发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这种生物都是趋利的。 只要能榨取利益,就算那东西会危害世间,多半也会暗渡陈仓,偷梁换柱,将他们留存下来。 更何况是血修的功法中,还有一种让当权者难以拒绝的要素,它可以延寿! “血修?那是什么?”云祈不解地问道。 关于血修这个称呼,云祈还是第一次听到,毕竟她来到这世间的时间不长,而且关于血修的过往,早已被官方抹去了。 “你可以理解为,以活人的鲜血来换取自身修为的强大。”叶时安想了想举了个例子,说道,“云仙子,有兴趣去看看是何人布下了这如此邪阵嘛?” 若非这天降陨石意外地将那大阵砸出,饶是以叶时安与云祈二人,也断难发现这个隐藏极深的邪祟。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还是山间林中,这并无人迹之地,都布下了阵法,可想而知那融血炼灵大阵到底囊括了多少地方。 简单地想想,都能让人汗毛耸立。 “好啊,我还真没见过血修,不会长得青面獠牙吧?”云祈兴奋地说道,颇为期待。 云祈对那血修煞费苦心,布下这阵法意欲何为不感兴趣,她只是对血修这个存在很是好奇。 叶时安点点头,指着那闪烁着的猩红之光,说道:“顺着这脉络,咱们去一探究竟吧。” 不止云祈好奇,叶时安同样也好奇,但不同的是,因为之前的事,叶时安对血修是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所以叶时安还打算将这脏东西,顺手一起清理了。 ~~ 一个时辰后。 叶时安与云祈站在一处静谧死寂的村庄前,面色阴沉,脸上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第七个村庄了,依旧是皑皑白骨,无一活人。”云祈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开口道,“真是惨绝人寰,人间炼狱啊....” 饶是以并不在乎凡人死活的云祈,都发出了这样的感叹,足可见眼前的惨状。 诚如云祈所言,这一路上,她与叶时安走过六个村庄,眼前这是第七个,无一例外,皆是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气,有的只有七零八落横在地上的白骨。 那些白骨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有壮汉,他们全都保持着被剥离血肉前,最后的动作.... 说是人间炼狱也不违过..... 叶时安走上前去,蹲在一具零落的骸骨面前,捡起一块,仔细查看后,说道:“不,这血修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加残忍。” 叶时安手中那块骨头上的颜色不一,很显然血肉不是在一瞬间,被同时剥离的,而是阶段性的,死者在死前必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你有什么发现嘛?”云祈问道。 云祈原本认为她杀人的手段已经够狠辣了,结果在这血修面前,就显得过于小儿科了,甚至不值一提。 “这具骸骨的表层还有温度,应该是刚被剥离不久。”叶时安手掌包裹着天地之力,细细感知后,说道,“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放眼望去这些所有,哪怕是挣扎得再剧烈,地上也没有一滴血迹。” 叶时安原本以为是偶然,但连着七个村庄的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不再是巧合了。 那血修必然是特意这么做的。 “好像还真是,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云祈点点头,问道,“那这又能表明什么呢?” 经叶时安提醒,云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她只擅长打架,并不精通抽丝剥茧,从极少的细节中,推理出有用的信息。 所以云祈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直接问叶时安,这是最快捷最简单的。 叶时安并没有卖关子的心情,直接说道:“他需要大量的血肉,哪怕连一滴都不愿意浪费。” “能做到这个程度,布置时间必定是旷日持久。” “既然这血修已经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那么他的胃口就绝不止于这几个小村庄。” 叶时安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阴沉。 若换了他是那个血修,来做这个事,耗费如此多的时间精力,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么几个村庄,根本就不逻辑。 既然都这么做了,那就要做的彻底,少说也要笼罩覆盖一整个县城,这样才勉强能使付出与收益成正比。 而这他所看到的七个村庄,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叶时安不敢想象,若是真给那血修做到了,这金邑县会变成一处何等的死地.... “叶时安,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见到的,仅是冰山一角?”云祈难以置信,问道,“可这七个村庄加起来,人数少说都逾万了吧?” “造下如此杀孽,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嘛?” 云祈有些不理解那血修的所作所为,这世间一切事,皆有因果代价的。 就算是以她仙人之躯,都不敢承接这般因果。 “他们太过于疯狂了,为了获取力量,无所顾忌,根本不在乎人命因果。”叶时安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说道,“这就是我大周前辈先贤,哪怕耗费几代人的时间,也要将血修从世间抹去的原因。” “只可惜斩草不除根,终究是春风吹又生了。” 直到这一刻,叶时安才是真正地理解了,那些先贤前赴后继的原因,血修不除,世间不得安宁,且人人自危,不知何时会被血修盯上。 不过这也怪不得前辈先贤没有将血修除尽,毕竟血修的功法对身居高位的掌权者,太具有诱惑性。 长生啊,长生,哪个指点江山之人,又不想长生呢? “那我们要....”云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问道。 嘎吱! 但云祈的话还没说完,前方阴暗处,却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踩踏声。 叶时安锁定声音的来源,手掌一挥,调动天地之力,警惕道:“谁?出来!” 第387章 逗你玩玩,一报还一报咯 “在那缸子里。”云祈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被盖着的水缸,说道,“你来还是我来?” 对叶时安与云祈来说,只要捕捉到方向,锁定声音的来源就是一件容易事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这血修变成死亡之地的村庄,竟还会有活物。 “我来吧,先抓来审审。”叶时安开口道。 说着,叶时安掐着剑指,轻轻扬起,一道天地之力呼啸而出。 砰! 那声音来源的水缸,顷刻之间碎成了残渣,里面是一个蜷缩着的小姑娘。 “啊!”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不要杀我!” “呜呜呜!” 小姑娘在藏身的水缸炸开后,大惊失色,双手抱着身子蹲坐在那,脸上满是惧色,口中不断地叫唤着求饶,接着大哭了起来。 这嚎啕大哭的小姑娘,看着最多也就七八岁的模样,像是怕极了站在那的叶时安与云祈二人。 叶时安手掐剑指背于身后,脸上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慢慢走上前去,问道:“小丫头,你躲缸子里做什么?” 纵使那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叶时安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无数次死里逃生,教会了叶时安小心谨慎,才能驶得万年船。 那小姑娘见叶时安渐渐向她靠近,哭得愈发大声,恐惧地喊道:“不要杀我,不要过来!” “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的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小姑娘的求生欲,写满了她稚嫩的小脸,不断地以手撑地往后退,只有无助,恐惧,害怕....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叶时安在距离小姑娘不足五米之地,停下了脚步,目光深邃且警惕,开口问道:“到底是谁要杀你,看清他的脸了嘛?” “不要!” “不要!” “呜呜呜....” 小姑娘像是怕极了叶时安,抗拒着他的靠近,也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断地哭喊。 “你吓着人家了。”云祈越过叶时安,傲娇地说道,“还是让我来吧。” 见叶时安也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云祈愈发兴奋,想表现一下自己。 于是云祈快步走到那小姑娘身前,将提前取出的块状糕点,递了上去,说道:“小妹妹,姐姐这里有甜糕,你要尝尝嘛?” 那甜糕是之前逛街,云祈特地趁叶时安不注意之时,给自己屯的零嘴,以供她无聊时,垫垫肚子的。 没想到被云祈拿来哄小姑娘了,也算是物尽其用。 叶时安见云祈急切地想表现自己,并不在意,反而眸中玩味之意一闪而过。 同时趁云祈不注意,缓缓后退了三步,与之拉开了距离。 “姐...姐姐,这是给我吃的嘛?” 小姑娘看到是云祈靠近自己,哭声消了下去,眼眶红红的,看着云祈手中的甜糕,问道。 云祈见自己的方式见效了,笑道:“对啊,别怕,可好吃了,尝尝吧。” 此时此刻的云祈,极其得意,特别想立即冲到叶时安面前,对着他炫耀一番。 让叶时安这坏家伙知道知道,你做不成的事,她云大仙子可以做成,不准再整天说她傻乎乎的。 “好。” 小姑娘轻轻地应了一声,伸出黑黑的小手,拿起一块甜糕,放入口中尝了起来。 “真没想到你还随身带这玩意。”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一副津津有味看戏的模样,笑道。 与云祈的得意自豪不同,叶时安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那是,这可好吃了。”云祈甩了甩脑袋,傲娇地说道,“你要尝尝嘛?” 叶时安摆摆手,拒绝道:“不了,你们俩吃吧,我不喜欢吃甜食。” “果然傻姑娘才最懂傻姑娘,这就是惺惺相惜嘛?” 这一句吐槽云祈的话,叶时安说得极其小声,但他还是低估了云祈的听力。 “叶时安,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云祈瞪了叶时安一眼,质问道。 叶时安刚才说她的话,云祈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总是变着花样说她傻。 这一回云祈一定要证明给叶时安看,她云祈一点都不傻,还很聪明。 “耳朵真尖,这都能听到。”叶时安撇撇嘴,没在那话题上多纠缠,随口提醒道,“大晚上少吃甜食,小心发胖,赶紧问话要紧。” 叶时安清楚以云祈的修为,吃再多的甜食都不会发胖,但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云祈一心都只想证明自己,根本就没听出叶时安话中的玩味之意。 “知道了,催什么催!” 云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坐在地上啃着甜糕的小姑娘,温柔地问道:“小妹妹,能告诉姐姐,要杀你那人长什么样?” “他又往哪个方向去了嘛?” 这一回,云祈也会分析了,既然叶时安刚说那骸骨还有余温,那血修必是刚作恶结束离去不久,以她与叶时安的脚程追上去,那叫一个轻而易举。 “他...他...” 小姑娘闻言,将那块甜糕咽下后,眸中原本淡去的恐惧,又再次浮现而出,磕磕碰碰。 云祈见状,当即安抚道:“不要怕,有姐姐给你撑腰。” 云祈安抚着小姑娘情绪的同时,眼中期待愈加强烈,关于那血修的情况,马上就会由她问出来。 “姐姐,他...” 小姑娘恐惧中又带有犹豫,但愈是这样,云祈就愈发期待。 “就在你的面前啊!” 骤然,异变陡生,一股磅礴的血气,直击云祈的面门而去。 “什么?!”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这偷袭的血气,瞬间给吞噬。 但云祈终究是云祈,在察觉到危险的那一刹那,天地之力暴起,护在她的周身,同时身形暴退,拉开安全距离。 “你究竟是谁?”云祈脸色阴沉,双眼微眯凝望着那小姑娘,开口问道。 云祈罕见地真正生气动怒,因为她的善心,被彻底践踏。 “我是谁?” 修鱼孤周身缠绕着猩红血气,幼小的身躯漂浮而起,踏空而立,转瞬之间化为一红发的中年女子,张狂大笑道:“我不就是你们口中的血修嘛?” “哈哈哈哈!”叶时安欣赏着眼前精彩的一幕,鼓起了掌来,笑道,“这就沉不住气了呀,我还以为你要再装一会儿呢?” 云祈闻言,眉头微皱,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疑惑道:“叶时安,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还让我....?” 云祈不解,叶时安笑得这么开心,分明是早就看出来,眼前这个该死的血修有问题,结果却是一直默不作声,在那津津有味地看戏,等着自己出糗栽跟头。 “对啊,这家伙破绽太多了。”叶时安耸耸肩,笑道,“逗你玩玩,一报还一报咯。” 这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能全怪叶时安,他原本是装作没看来,靠近修鱼孤后,直接将计就计,给她致命一击的。 结果哪曾想,云祈这傻女人,为了显示自己比他聪明,非得上赶着过去,那叶时安只能如她所愿,站一旁看戏咯。 “你这个记仇的坏家伙!”云祈噘嘴,气鼓鼓地说道,“气死我了!” 云祈倒不是气叶时安,而是气面前这个血修,利用了她的同情心,还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 修鱼孤盯着叶时安,血气翻涌,开口问道:“小子,你到底是如何看破我的伪装的?” 第388章 只是你自诩完美无缺,一叶障目罢了 修鱼孤注视着风轻云淡,调笑着云祈的叶时安,一时之间,她有些看不透这小子。 她不明白到底是自己哪真有什么大失误,让这人察觉了端倪。 还是此子在事后诸葛,虚张声势,在那女人面前显摆着自己的能耐。 但结合叶时安那年岁来看,修鱼孤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一个少年,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洞察力。 “哈哈哈哈,大婶,你难道觉得自己的伪装,很高明嘛?”叶时安朗声大笑,指了指云祈,说道,“充其量也就骗骗,我家这个涉世未深的傻姑娘而已。” 世间没有完美的犯罪,也不会有极致的伪装。 而导致这一切出现疏漏的,就是行动者的自负,或者自以为是。 不过这以修鱼孤的布置来说,骗云祈的确是绰绰有余了。 叶时安家的这个傻女人,虽然年龄未知,不知是几千还是几万岁。 她失去了过往的记忆,空有一身修为,而重新踏入世间也不过半年有余,看不透肮脏的人心,也是实属正常的。 在叶时安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不许说我!”云祈闻言,猛地一跺脚,娇嗔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落井下石!” 云祈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叶时安这坏家伙,明明早就看出了不对劲,他就憋着不说,非得看她的笑话。 看笑话就算了,这人还落井下石,真是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坏的透顶。 “大婶?”修鱼孤诧异道,“你居然叫我大婶?” 修鱼孤听得叶时安对自己的称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显得难以置信。 她在吞食这七个村庄的全部人之后,脸上的褶皱分明已经尽数消失,肌肤状态也由过往的枯槁,变成了如今的丝丝顺滑。 虽然因为血气补充的量还不够,外表看起来有接近四十,但也跟大婶扯不上关系吧? 见修鱼孤对自己的称呼不满意,叶时安挑了挑眉毛,笑道:“其实叫你大妈也行,在下一向尊老。” 有能在言语上挑衅占便宜的机会,叶时安是从不会放过的。 毕竟这种能把人气得半死,又只消耗唾沫,不消耗精力的事,可不是很常见啊。 “牙尖嘴利的小子,所以你到底是如何看破的?”修鱼孤咬牙切齿,说道,“倘若说出来,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修鱼孤强压着心中被叶时安点燃的怒火,弄死这俩人是早晚的事,不用急于一时。 但修鱼孤更好奇,这人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看破了她近乎完美的伪装。 叶时安耸了耸肩,开口道:“你的破绽太多太大,只是你自诩完美无缺,一叶障目罢了。” 跟修鱼孤的极度自负相比,她的伪装从一开始,在叶时安眼中就是破绽百出。 一直没点破,等她自己暴露出来,不过是戏弄一下自家的傻女人罢了。 “怎么可能?”修鱼孤踏空而立,血气缭绕凸显着脸色变得狰狞,质问道,“我的变化之术,分明已经臻至化境,而且情绪也并未出现纰漏!” 对于以血肉为修行之基的血修来说,他们对人体结构的把控,可以说是最为精通的。 尤其是修鱼孤曾经通过那更形易体之术,不仅骗过了那些善良可怜的百姓,更是骗过了修为强悍,一路追杀她的诸多高手。 经过那么多的检验,修鱼孤根本不相信是变化之术,出现了问题。 而那对情绪的把控,更不可能存在问题呀! 这可是她修鱼孤游荡于世间,一点点观察总结而来的。 “对啊,她变成小女孩的时候,连我都没有识破,你到底是从哪看出端倪的呀?”云祈百思不得其解,看向叶时安问道。 云祈能那么上赶着争先过去,自然是因为基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她失去的只是记忆,而各种绝学却是刻在云祈骨子里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各种勘破邪祟的瞳术。 云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叶时安先靠近时,也事先用瞳术观察,确定了并无异常。 所以不止是修鱼孤疑惑,云祈也同样疑惑。 “身体、情绪、细节,与真正的小女孩如出一辙。”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但是,这其中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大前提,还有最关键的要点。” 没错,就连云祈都不能以瞳术发觉修鱼孤的破绽,叶时安弱于云祈,自然也不可能通过外表看破。 但要看破纰漏,又何需只局限于表象呢? 人之所以是人,最区别于那些被奴役的畜生,是因为人有思想。 “是什么?”修鱼孤看着故作高深莫测的叶时安,双眼微眯,催促道,“快说!” 修鱼孤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暴露了她。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叶时安摇摇头,一脸嫌弃,开口道,“你这大阵吞噬了所有人,难道会碰巧良心发现,遗漏一个小女孩嘛?” 这就是从修鱼孤习惯性忽略的大破绽。 叶时安与云祈一路走过七个村庄,其中六个全灭,被吞噬的干干净净,怎么偏偏你第七个,还能存活一个小姑娘? 难道那一击就碎的大水缸,还有隔绝大阵的功效? 而这其中最大的败笔,就修鱼孤的自负,与实力大增后燃起的玩心,忽略了事情的逻辑性。 这并非叶时安聪慧,但凡有脑子之人,稍加留心都会觉得这小姑娘的出现哪哪都不对劲。 “前提有了,那要点呢?”修鱼孤点点头,接受了叶时安的说法,继续问道。 “那就更简单了,试想一个经历生死大变,目睹父母亲人惨死的小女孩,怎么可能轻信一个陌生人?” 叶时安一脸玩味,指了指那遍地骸骨,又指了指云祈,笑问道:“还敢如你那般,装模作样吃陌生人的食物?” 修鱼孤自以为身体、情绪、细节没有任何破绽,但这恰恰就是最大的破绽! 自负,太过于自负,对她眼中蝼蚁的学习模仿,也仅仅只流于表面。 修鱼孤杀人如麻,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根本就理解不了一个真正小姑娘,在面对真正惊天之变时,会处于何等的恐惧状态。 “原来如此...”修鱼孤泛起一丝冷笑,说道,“那我也履行诺言,给你们俩一个痛快!” 话音落下,修鱼孤周身血气翻滚,骤然暴起发难,誓要打这俩人一个措手不及。 “血气化刃。” 原本虚浮缭绕的血气,在修鱼孤的操纵之下,瞬间压缩凝实,被锻造成二十一柄血气之刃,飘荡于空中蓄势待发。 就在叶时安手掐剑指,准备试试这血修强弱之时,云祈先他一步飞身而出。 云祈与叶时安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间,说道:“叶时安,你别动手,她交给我来解决。” “我要一雪前耻!” 这修鱼孤利用她的同情心,戏耍于她,使得丢了这么大的人,云祈能不怀恨在心嘛? 既然这该死的血修敢先动手,那她云祈自然也咽不下这口气,要让修鱼孤知道知道,太岁头上动土,会是何等可悲下场。 修鱼孤微微一怔,诧异地看着不退反进,正面迎上而来的云祈,笑道:“你这花容月貌的小姑娘,作为我的新皮囊,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斩!” 云祈想捏死修鱼孤一雪前耻,修鱼孤同样也打起了云祈肉身的主意。 那绝美的容颜,婀娜的身段,超凡脱俗的气质,别说男人拒绝不了这种诱惑,修鱼孤这样的女人,同样拒绝不了。 而修鱼孤不仅有吞噬血肉之法,也有更换肉身之秘术。 贪婪之色,就这么在修鱼孤眸中泛起,那二十一柄血气之刃,也随着她那燃起的欲望,同时斩下。 “是嘛?”云祈不闪不避,抬手一挥,笑道,“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第389章 你没这个资格,也不配知晓! 天地之力骤起,与云祈的情绪一般,暴躁无比。 那二十一柄看似凌厉无比的血刃,刚与天地之力接触,瞬间就被绞杀一空。 修鱼孤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瞪口呆,若非亲眼目睹,根本就不敢相信,她的血气化刃连一点水花都没荡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但云祈可不会给修鱼孤丝毫的机会,身形闪动,下一刻出现在修鱼孤面前,猝不及防的成了她自己。 云祈凝聚天地之力的含怒一拳,朝着修鱼孤的面门径直砸下。 砰! 那原本不可一世,踏空而立的修鱼孤,根本来不及抵御,就被砸落而下坠在地上,以她为圆心出现在一个大坑。 叶时安则是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围观,感慨道:“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知死活,敢打云祈的肉身的主意,还是当着她的面。” 总有蠢货嫌死得不够快,还喜欢火上浇油,现在好了吧,原本就因为被利用同情心的云祈,愈发暴怒了。 “咳,你究竟是何人?” 修鱼孤从大坑中爬起,狼狈不堪,虽然遭受重创,但并未致命,四方不断飘来血气,修复着她身体的伤势。 “怎么会有如此霸道的实力?” 修鱼孤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看着柔弱的美艳姑娘,为何却有此等恐怖的爆发力,她甚至连一招都没接下来。 要不是有那无尽的血气兜底,她修鱼孤怕是就会折在刚才那第一个照面之中。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安心受死即可!”云祈冷笑道。 云祈并没有兴趣跟这个血修多费口舌解释,云祈只想弄死她碾碎她,为自己狠狠出一口气。 “该死的,低估了这个女人,是个硬茬,绝不可力敌....”修鱼孤喃喃道,“还有站在一旁,看热闹还没出手的男人,真麻烦呀,偏偏是在这种紧要关头遇到。” 修鱼孤的眼珠子贼溜转动,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原本按照她的原计划,吞噬那些贱民的血肉,会悄无声息地进行,就算以后有正道人士知晓,那也是为时已晚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好死不死天上坠落一颗陨石,将融血炼灵大阵砸得紊乱,使得修鱼孤不得不提前她的计划,兵行险招。 结果又遇到了叶时安与云祈二人,不可谓不倒霉。 但对修鱼孤这样在阴暗中爬行的血修来说,她并不会抱怨,只会找寻应对的策略。 “有胆敢骗姑奶奶,就得做好领死的觉悟!” 云祈可不想管修鱼孤在想什么,她只想把修鱼孤砸成肉泥。 一个呼吸之后,云祈再一次出现在修鱼孤身前,一掌劈下。 砰! 修鱼孤不得不先应付眼前的危机,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调集所有血气进行抵御。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无功的。 就算是拼死抵御,修鱼孤没有任何意外地暴飞而出,砸倒一处房屋,扬起满天尘沙。 “云祈这算是恼羞成怒,找这大婶泄愤嘛?”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算是看出来了,云祈是把所有的火,统统撒在了那血修之上。 以云祈的实力,简单一击就足以了结修鱼孤罪恶的生命,但她云大仙子偏不,一定要玩死她,以解心头之恨。 “就你这点修为,我看你还能抗几下。” 云祈不慌不忙,抬手一转,阴阳二气顷刻间缠绕在她的手臂之上,不断交织互溶,呈现鱼图之状。 “阴阳鱼图!” 云祈手托阴阳鱼图,与直接对付常溪亭的直接镇压不同。 这一次云祈选择将阴阳鱼图,当做一件砸人的武器,纵使一跃,朝修鱼孤而去。 修鱼孤望着云祈手中硕大的阴阳鱼图,瞬间傻眼,连连说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话好好说!” 修鱼孤的眸中再没有之前的傲气,只剩下惊恐万分,与对云祈的畏惧。 “你没这个资格,也不配知晓!”云祈冷笑一声,说道,“上路吧!” 云祈本就是一个不喜欢废话的人,能用拳头解决的事,她绝不会多说一句。 啊! 阴阳鱼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中修鱼孤,下一刻,修鱼孤根本来不及躲避,也躲无可躲,被砸成了一阵血雾,飘荡于空中。 云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开心地拍拍手,笑道:“搞定,收工。” 但此刻叶时安的脸上,却无比凝重,注视着云祈身后那片诡异的血雾,说道:“怕是...还没有。” 按常理来说,云祈是仙人的确很强没错,但那血修,尤其是吞噬了这么多血气的血修,不该这么弱才是。 云祈不以为意,自信满满地说道:“怎么可能?那血修大婶已经被我拍成碎渣,只剩下血雾了!” 就在云祈这话刚说出口之时,修鱼孤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哈哈哈哈,山水有相逢,两位有缘再会!” 远处在血雾之中,重新凝聚肉身的修鱼孤,没有一丝停留,直接朝东南方逃窜而去。 这个计划,是在修鱼孤与云祈交战的第一回合,知晓不敌之后,迅速在心中制定的。 明知不可敌而敌之,蠢也。 所以修鱼孤选择了示弱,让云祈在势如破竹中,彻底放松警惕,等待着一个最佳时机逃走。 “这是什么术法?”云祈不解,看向叶时安,问道,“怎么如此诡异?” 血修功法乃是近千年才诞生于世间的,这种强夺天地造的功法,并不类似于传统修炼方法,所以云祈才会如此疑惑。 “血遁,她与你刚开始交手,就清楚不敌,在等待机会施展逃走了。”叶时安恍然大悟,说道,“愣着干嘛,追!” 既然已经动手交恶,那叶时安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修鱼孤,如此这般逃出生天,给她喘息报复的机会。 叶时安一把拉住怔愣的云祈,朝东南方紧随而去。 虽然修鱼孤趁其不备,先一步逃走,可她的身法终究不如叶时安与云祈。 不出一刻钟,两人就已然追到了修鱼孤身后不足百米之处。 “你的术法确实诡异,但身法可不要行啊!”云祈嘲弄道,“要是让我抓到,一定要将你一刀一刀刮平。” “是嘛?蠢女人,你先追上抓到了我,再来放狠话吧。”修鱼孤也不含糊,当即回呛道,“不然你这话,就跟你这人一样可笑。” 云祈闻言,怒上心头,“你说什么?!我要宰了你!” 云大仙子哪受得了此等羞辱,当即加快催动天地之力,追杀而上。 修鱼孤回头看见云祈中计,心中暗笑道:“果然上当了,这女人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叶时安双眼微眯,注视着修鱼孤反常的举动,心中暗道:“激将法?这血修吞了那么多血气,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只知逃窜才是?” 按理来说,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修鱼孤应该专注于逃命才是,怎会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还胆敢挑衅。 “原来如此....示敌以弱,伺机逃走,再配合上这个粗鄙但有效的激将法,好一招请君入瓮!” “既如此,那就只有将计就计咯,在云祈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无功的。” 如果修鱼孤还有后手,如此这般倒也确实合理。 不过她并不知云祈的身份和实力,再多的算计,只要云祈愿意,皆可以力破之。 “哈哈哈哈,你不是要宰了我嘛?” “怎么还没抓到呀?” “大话可不兴说这么早哦!” 修鱼孤好似唯恐死得不够快一般,一边逃窜,一边拼了命地挑衅云祈。 “你既然执意寻死,那位就好好陪你玩玩!”云祈停下脚步,踏空而立,笑道,“阴阳颠覆,化道为牢!” 下一刻,天地之间,修鱼孤四周的天地之力暴动,阴阳二气迭起,锁死了修鱼孤进退的空间。 “你这是什么招式?”修鱼孤眉头紧皱,诧异道,“怎么可能彻底封锁我的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是跑不动了嘛?”云祈飞身而至,开口道,“来啊,告诉我,你想选择哪种死法!” “哈哈哈哈!” 面对云祈的强势压迫,修鱼孤一改刚才装出的怯懦迷茫之相,朗声大笑道:“跑?我都到地方了,又何需再跑呢?” 云祈闻言,极其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看着修鱼孤那一反常态的模样,云祈也察觉到了哪儿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 修鱼孤如同帝王般,高举双臂,无数浓郁的血气,从四面八方朝她汇聚而来,笑道:“蠢女人,你中计了,看不出来嘛?” “她逃了一路,是在拖延时间,等待这个阵法修复。”叶时安指了指地上骤然亮起猩红之色的大阵,开口道,“顺带将我们两人,一起引入阵法之中,以便于抹杀吞噬。” “不就是一个破阵法嘛?”云祈不以为意,冷笑道,“你的你觉得就凭它,就可以救你?”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这该死的血修,她云祈说的,更别说是一个被陨石砸损的破阵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修鱼孤不慌不忙,手掐印诀,引动阵法,“融血炼灵大阵,起!” 第390章 多说无益,成王败寇罢了 大地之上那无数条细细血丝,原本犹如萤火之光微微亮着,让人觉得诡异,却说不出那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直到修鱼孤的引动,融血炼灵大阵才真正展露出了它的锋芒。 三个呼吸之后,以修鱼孤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猩红之光大震,妖冶无比,在这漫漫黑夜之中,彻底扬起屠刀。 这大阵修鱼孤布置了多少年,叶时安看不出来,但单是观这阵法的初步运行,就只觉震撼不已。 随着血气的律动,被猩红之色笼罩的大地之上,除踏空而立对峙的三人外,所有能喘气的活物,不管是动物还是活人,无一例外,尽数被绞杀,顷刻之间,生机尽失,血肉粉碎为猩红血气。 而这些血气并未在原地漂浮,在阵法的引导之下,汇集在一起直奔修鱼孤而去。 “有血气自四面八方聚来,她的修为再暴涨!” 叶时安注视着这发生的变化,惊叹道。 在最近的新鲜血气涌入修鱼孤体内的那一刹那,修鱼孤的修为在不断地节节攀升,带给叶时安的危险感也在加重。 与此同时,除了修为之外,修鱼孤的肌肤与生机,也在不断发生着改变,吹弹可破,红光满面,有枯木逢春之感。 但这一切都是以无数人命为代价换来的。 “哈哈哈哈,现在才反应过来?太晚了!”修鱼孤意气风发,自信道,“我的融血炼灵大阵,虽被那该死的陨石破损了一部分,但也足够用了。” 谋划被迫更改不重要,变数横生也不重要,只要结果达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是现在这般,纵使强敌当前,她修鱼孤依旧从容面对,因势利导,将战局扭向了有利于自己的方向。 同时随着远方不断有猩红血气涌入体内,修鱼孤的修为接连冲破一个又一个桎梏,不断提升。 与叶时安对贸然提升的实力拼命压制不同,修鱼孤是来者不拒,唯恐这修为的提升不够,冲击着更高的境界。 “天人第一境...第二境......第五境...”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问道:“这血气还越来越浓郁,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修鱼孤的境界直到天人第五境巅峰,才逐步稳定下来,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猩红血气,涌入她的身体,壮大她的生机。 能让原本只有神霄境中期的修鱼孤,一路横跨六个大境界,这所需的能量,不用猜都知道,恐怕是天文数字了.... “不多,目前为止,不过五十万而已!”修鱼孤风轻云淡,脱口而出,“这就是修为提升的快感嘛?真是让人着迷啊!” 轻舟已过万重山,以往的横挡在她修鱼孤面前的桎梏,终于在她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十余年后,一朝破尽,鱼跃龙门。 天人第五境,这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甚至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今夜终究让她修鱼孤踏足了。 乃至已经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界壁,只要剩下的猩红血气不断涌入,修鱼孤有信心突破,跃入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多少?五十万?!”云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道,“血修真是一种让人无比恶心的东西。” 不是五万,不是十万,不是牛羊,不是猪狗,是五十万!是活生生的人! 原本云祈认为,那被屠灭的七个村庄近万余人,已经够骇人听闻,令人胆战心惊了,结果却是整整五十万活人.... 如此因果,哪怕是换了云祈也不敢接下,就算以她仙人之躯,也怕走火入魔,心魔难抑。 “多说无益,成王败寇罢了。”修鱼孤不以为意,朗声道,“只要我能踏入巅峰,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那金邑县的蝼蚁能化为我的力量,与我融为一体,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她修鱼孤也自诩为天地,自认为是主宰蝼蚁的造物主。 杀孽不重要,因果不重要,只要能成功,只要杀掉了眼前这碍事的两个家伙,谁又会知道是她修鱼孤做的呢? “你成功打消了我的玩心。”叶时安面色凝重,咬牙道。 原本叶时安准备戏弄这个血修,慢慢玩死她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如此天怒人怨的畜生,哪怕是多存在于这世间,都是对无数百姓的一种伤害。 修鱼孤该死,血修功法也该彻底从世间抹去。 “青莲开万相!” 叶时安不再观望,手掐剑指,青莲剑意骤起,碧绿色的光芒闪耀而出,与那猩红之色分庭抗礼。 一朵青莲在红绿交织之中,悄然绽放,在叶时安勾陈上宫劫境中期的修为加持下,朝修鱼孤斩去。 “混元一炁!” 云祈见叶时安出手了,也紧随其后,手掌阴阳,混而为一,对着修鱼孤的侧身轰去。 “来得好,我正好用你们来打磨我的修为。”修鱼孤狰狞一笑,两掌合并,血光大震,喝道,“血海狂涛!” 那本该涌入修鱼孤体内的猩红血气,在引领下瞬间改道,汇聚在一起成为深不见底的血海,正面迎上了两人的攻击。 在方才修为未成之时,修鱼孤或许还忌惮云祈的恐怖实力。 但此时此刻,在天人第五境巅峰实力的加持下,她纵使根基不稳,内息虚浮,也无所畏惧了。 修鱼孤坚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阻碍将不复存在,这两人不过是在负隅顽抗罢了。 轰! 红青白三色之光碰撞在一起,顷刻之间发生了巨大的能量爆炸。 那反震而出的能量浪潮席卷了,大山之中数之不尽的树木,全部折断。 修鱼孤暴退数十米,才渐渐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气,不解道:“怎么可能?那使剑的小子还好,这女人怎会如此恐怖?” “要不是我有源源不断的血气补充修复,但是这一下,就足以让我重伤不愈....” 若是单独面对上叶时安,修鱼孤根本不惧,以她天人第五境巅峰的实力,纵使他战力不俗,有无尽血气加持,耗死他只是时间问题。 但云祈带给修鱼孤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是如出一辙的恐怖压迫感。 刚才那一场交锋,若非修鱼孤留了心眼,以血气假身来应对来自云祈方向的攻势,而本尊对上相对较弱的叶时安。 饶是如此,云祈的攻势依旧波及到了她,也得亏这是她的主场,有融血炼灵大阵加持,她有无尽血气兜底,否则很难再有一战之力。 “还没死啊?”云祈看着修鱼孤并不意外,反而还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笑道,“那正好,姑奶奶还没打过瘾,心里这口气还没出完呢!” 修鱼孤没死,正合云祈心意,这口气若是不出干净,别在心里,难受的可是她自己。 云祈没有停留,脚下生风,直奔修鱼孤而去,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八荒囚天!” “九幽缚鸢!” “四象合道!” “红莲业火!” “金光神雷!” ........ 云祈施展而出的绝学犹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层出不穷。 这不仅惊呆了挨揍的修鱼孤,更是震撼住了观望看戏的叶时安。 叶时安知晓云祈这女人会不少东西,但他没想到云祈精通的有这么多,就跟撒豆子不要钱一样,一股脑的全部倒了出来,只为拿修鱼孤泄愤。 不同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这一下接一下的落在修鱼孤身上,叶时安看着都疼。 第391章 两位,作出你们的选择 也得亏这倒霉蛋有融血炼灵大阵,还有那五十万百姓的血气,否则早已一命呜呼了。 “我勒个去,真特么恐怖呀!”叶时安看着心有余悸,咂咂嘴,感叹道,“你说你招惹谁不好,非得激怒一个货真价实的仙人。” “就云祈这暴走状态,怕是老爹来了都顶不住吧?” 你别说,你真别说,就云祈现在展露出的实力,叶时安还是更倾向于云祈更厉害一点。 因为叶时安虽是叶大天师的亲儿子,但真就没见过他出过手。 在云祈的连环暴击之下,修鱼孤失去支撑,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一次砸出大坑。 “咳咳咳...” 修鱼孤撑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阵轻咳。 “不会吧?”叶时安啧啧称奇,说道,“都被云祈打成这样了,还没死呢?” 就如此云祈连绵如潮水般的攻势,换成了叶时安挨上,估计早就半身不遂了。 谁曾想这修鱼孤仗着那融血炼灵大阵,就跟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反正就是咽不了气。 “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强,是我之前低估你了。” 饶是如此颓势,身处绝境,一败再败,修鱼孤依旧自信满满,仿佛这一切仍在她的掌控之中一般,狂笑道:“但是,有这不可计数的血气作为根底,任凭你杀我再多次,我亦可假身替死!哈哈哈哈!” 这就是融血炼灵大阵最玄妙之处,不仅可以炼化活人融其血肉,炼为灵源,更可以以此为依托。 面对像云祈这样的强敌之时,可以借助源源不断的猩红血气,不断以假身替死。 当然,假身覆灭,真身同样也会受到影响,修鱼孤的伤势就是这样积累下来的。 “是嘛?”云祈高高在上,俯视修鱼孤,笑道,“那我倒想看看,这血气能护得了你一时,能否护得了你一世!” “五行无量,起!” 话音落下,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的力量,骤然而现,不断交织,不断衍生,径直朝修鱼孤扑杀而去。 “这女人的力量是用不完嘛?”修鱼孤诧异道,“打了这么久,怎么还处于巅峰状态?” 这换了谁来能顶得住呀? 若非她修鱼孤有融血炼灵大阵托底,不然早就被这疯女人打死了。 修鱼孤又不是傻子,既然硬拼打不过,那就只能选择逃了,在云祈的五行无量落下之前,飞身而起,朝西南方向,夺路而逃。 “跑什么呀?”云祈哪能让修鱼孤逃走,紧随其后,犹如猫戏老鼠一般,笑道,“来继续跟我打呀?” 修鱼孤在林间穿梭,还不忘回道:“打不过你,我还不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啊!” 不知修鱼孤有意为之还是慌不择言,在逃命之时,还是辱骂挑衅云祈。 此话一出口,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换来云祈的不死不休,没有一点转圜的可能性。 “你跑得了初一,跑得了十五嘛?”云祈紧随其后,不断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冷笑道,“反正最后都要死在我手上,还不如痛快一点!” 修鱼孤逃窜之时,还不忘轰出血气,造成阻碍,延缓追击,“你们俩先追上我再说吧!” 一人逃,两人追。 施展逍遥神游,跟在两人后面的叶时安,疑惑道:“玛德,在这之中,滑得跟泥鳅似的。” “为什么我总感觉,这还是在拖延时间,她到底又在算计着什么?” 直觉告诉叶时安,修鱼孤这逃窜的方向必定大有玄机。 但问题在于,她已经领教到了云祈的恐怖之处,当知阴谋诡计皆是无用,那这么做的依仗又会是什么呢? 半个时辰后。 修鱼孤来到一处高山之巅,终于停了下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云祈在离修鱼孤十米之处,停了下来,玩味问道,“难道是想通了,要乖乖受死了?” 直到此时,云祈也发现了不对劲,但她并不在乎,就算有再多的算计,不过是延缓死亡的时间罢了,但并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因为...时机到了!”修鱼孤狰狞大笑道,“融血炼灵大阵,重启!” 话音落下,山脚下那些村庄,瞬间泛起了猩红之色。 “原来你拖延这么久,是在等这阵法彻底自我修复。”叶时安恍然大悟,开口道。 在此之前,修鱼孤做的一切都是障眼法,一环扣一环,皆是在迷惑着他与云祈,牵动着两人的情绪,不得不跟着她的安排走。 但不知为何,叶时安总感觉这还不算修鱼孤的全部谋划,因为单凭这些,并不能让她有足够的实力战胜云祈,或者逃出生天。 “没错,不过知道的太晚了!”修鱼孤朗声道。 “就算你这阵法修复了破损,又有何用?”云祈手往虚空一探,取了她的长剑,厉声道,“姑奶奶亦可一剑斩之!” 云祈取出长剑,这就意味着她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叶时安看着山脚下犹如波浪般,奔涌向前的诡异之景,疑惑道:“原来如此.....” 直到此时,站在山巅,叶时安终究才看明白了修鱼孤的打算。 “不过是一百万蝼蚁而已,他们的生死无足轻重。”修鱼孤说道。 “该死的,真他娘阴毒啊!”叶时安咬牙道,“让一百万百姓给你陪葬,你可真做的出来呀。” “哈哈哈哈,多谢夸奖!”修鱼孤轻蔑一笑,扫了眼山下逐渐被红光吞噬的村庄,心情大好。 这一切还是按照她的谋划那般,按部就班地进行。 “原来你这明知不敌云祈,却依旧在拖延时间,是在做这个打算。”叶时安开口道。 修鱼孤的谋划很繁复,但也很简单。 与之前开启大阵,直接收割收割五十万百姓的生命不同,这一次修鱼孤选择阶段式的覆盖,同时合理控制了红光蔓延的速度。 修鱼孤是在拿金邑县,那一百万无辜百姓来要挟云祈,让云祈必须在杀她修鱼孤与救人之间,作出一个选择。 为什么没有算入叶时安,因为若是只留下叶时安,在融血炼灵大阵加持下,修鱼孤有把握吃掉他。 “没错。”修鱼孤坦然承认,高傲道,“他们生来卑微低贱,用他们的命,来换取我的生路,难道不值得嘛?” “你们血修,真是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恶心。”云祈开口道。 这还是云祈第一次,发自身心地讨厌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 血修的存在,就有伤天和。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修鱼孤不以为意,笑道,“成王败寇,过程与手段都不重要。” 修鱼孤在乎的只有最后的结果,现在她的修为已经拿到了,那么就只剩下换得活路。 “好一个成王败寇。”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咬牙嫌弃道。 对血修厌恶的不止是云祈,叶时安同样也是如此,尤其是在见识过他们的面目与手段之后。 “两位,作出你们的选择。”修鱼孤踏空而起,笑道,“到底是要斩杀我修鱼孤永绝后患.....” “还是要挽救金邑县余下,那一百万岌岌可危的蝼蚁?” 第392章 那我就告诉你,鱼和熊掌,我都要! 修鱼孤虽口口声声称那一百万百姓为蝼蚁,但恰恰是这些蝼蚁,最终成了她要挟叶时安与云祈的底牌。 在与云祈交锋的第一回合,修鱼孤就清楚的意识到,就算她倾尽所有,也不可能是云祈的对手,能逃走活该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在修鱼孤此前做了这么多,不过皆是烟雾弹、障眼法,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二人引到这山巅,逼其做出取舍。 这是一场阳谋,而且是一个难解的阳谋。 倘若叶时安与云祈二人,执意要杀她修鱼孤,那一百万蝼蚁就将为她陪葬。 如果他们选择了那救人,那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逃出生天,放任她继续去祸害更多的百姓。 “修鱼孤,你还是当世第一个,敢同时逼着我俩做出决定的人。”云祈闻言,咬牙切齿,虽怒意横生,却不敢轻举妄动。 人心果然是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在面对这些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疯子之时。 他们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但云祈却又不能置百姓于不顾,那可是一百万人呀。 “是嘛?” 修鱼孤自信满满,欣赏着云祈的表情,张狂大笑道:“那是我的荣幸,哈哈哈哈!” 此前为了全局,被这女人压着暴揍,狼狈逃了一路,终究也算轮到她扬眉吐气了。 就算此刻身前的两人,仍未作出抉择,但是修鱼孤清楚,在融血炼灵大阵真正启动之时,胜利的天平已然向她倾斜。 胜券在握的感觉,果然是极好的。 “那如果我两个都要呢?”叶时安望着志得意满的修鱼孤,开口道。 叶时安不由地觉得好笑,这个血修为什么会觉得,他叶某人会遵守她制定的规则? 规则这个东西,虽然对叶时安有利,那就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不能让叶时安满意,那就该砸碎,重新按照他的意志制定。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而且时间很紧迫哦,你可要好好选择啊!”修鱼孤抬手指了指山下,速度越来越快的猩红血气,提醒道,“到底是要取我性命,还是要救那一百万贱民呢?” 修鱼孤唯恐叶时安一意孤行,舍弃那一百万贱民,执意要杀她,当即继续心理压力二人,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叶时安向前踏去,周身天地之力扬起,战意骤起,开口道:“那我就告诉你,鱼和熊掌,我都要!” 顿了顿,微微回头,看向云祈,继续说道:“云祈,你去救百姓。” “这个叫修鱼孤的,交给我来对付。” 叶时安从不做选择,尤其是艰难的抉择,既然选哪个都会为难,那就都要了。 修鱼孤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就不可兼得了? 叶时安一身反骨,偏偏就要兼得。 “好狂的口气,小子,你真的想清楚了嘛?” 修鱼孤听得叶时安做出的决定,厉声道:“以你的实力,可没有说如此狂妄之言的底气!” 从始至终,修鱼孤就没将叶时安放在眼中,对她而言,真正能威胁到她的只有云祈一人而已。 倘若叶时安真要这么做,修鱼孤反而还会大喜,如此这般,她不仅可以逃出生天,还能吞掉这个狂妄自大的小子。 云祈同样也意识到了,叶时安与修鱼孤之间的差距,担忧道:“叶时安,她是天人第五境巅峰,你可以嘛?不要意气用事啊!” 对云祈而言,救那一百万百姓确实很重要,但叶时安的安危对她而言,却更加重要。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俩生死同命,更是因为他是她的男人,云祈不愿意将他置于险地。 “别担心,一个拔苗助长,根基虚浮的天人第五境,又有何惧?”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信我。” 若修鱼孤的天人第五境,是夜以继日苦修而来,根基深厚无比,除非叶时安有毛病,才会与她硬碰硬。 但是一个根基虚浮,实际战力最多就在天人第三境左右徘徊,叶时安不能打一打。 更何况他叶时安还有那么多的底牌。 “这.....”云祈为难道。 话虽如此,但云祈还是很担心,她就怕修鱼孤还有后手,万一杀叶时安一个措手不及,他都不一定有机会向自己借力。 “去吧,那些百姓危在旦夕,咱们迟疑片刻,就不知会死多少人了。”叶时安笑了笑,安抚道,“就算打不过,难道我还跑不掉嘛?” 云祈原本还想劝些什么,但听到叶时安这么说了,开口道:“好。” 话音落下,云祈没有任何停留,纵身一跃,朝山下飞去。 云祈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叶时安,因为以云祈对叶时安的了解,他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 在云祈离去之后,修鱼孤彻底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能让她惧怕,感到无能为力的只有云祈,现在只剩下一个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叶时安,不足为虑了。 修鱼孤要将云祈对她做过的事,在叶时安身上再做一遍。 “小子,我是该夸你大义凛然,还是说你自负过头呢?”修鱼孤双手抱于胸前,玩味地看着飞蛾扑火的叶时安,嘲弄道。 “没了那女人,就凭你拿什么来对付我?” “难不成用你这张俊俏的脸蛋嘛?” 没有了强敌,修鱼孤心情大好,不得不说,叶时安那张脸,是她活了这几百年间,见过的最让她心动不已的俊脸。 若是时机合适的话,先享受一番,再将叶时安弄死,倒也是一个挺好的想法。 “也不是不行,凡事好商量嘛....” 叶时安不慌不忙,舔了舔嘴唇,淡然一笑,回道。 但就在下一刻,叶时安身形动了,手掐剑指,朝修鱼孤斩去,“烂漫不过世间花,慢煮光阴一盏茶!” 他叶时安是喜欢女人,但不是饥不择食,一个丑不拉几的女人,居然也馋他的身子,真是想想都让人反胃。 所以送给修鱼孤的回应,就只有无归剑意了。 叶时安并没有试探,出手就是勾陈上宫劫境中期的修为全开。 “偷袭?”修鱼孤冷笑道,“剑招的确很霸道,但你我修为之间的鸿沟,可不是靠这些就可以填平的!” “血海浮沉,吞!” 修鱼孤调戏归调戏,却一直防备叶时安,没有掉以轻心。 在叶时安动手的那一刹那,周身血气聚集,化作一片猩红血海,一股庞大的吸力,自海中而生。 叶时安的那一道剑意,在与猩红之色接触后,瞬间石沉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不得不说,修鱼孤的修为虽然是靠外力提升上去的,但凭借着血修功法的诡异,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战胜的。 “不可否认,天人第五境的血修,着实是一个劲敌。”叶时安不退反进,纵地而去,脚踩逍遥神游,朝修鱼孤冲去,“如此压力,正好以你来磨砺大圣爷传我之术!” 强敌好遇,但似修鱼孤这般,能以来助力叶时安打磨绝学的劲敌,可不好遇见。 既然有这个机会,叶时安当然得好好珍惜,物尽其用了。 天地之力洞开,地煞七十二般变化的影像,在脑中不断浮现闪过,叶时安淡然一笑,从口中吐出一朵火焰,绽放在右手之上。 此火可不是凡间之火,乃是红莲业火。 瑜伽论四曰:红莲那落迦,与此差别,过此青已,色变赤红,皮肤分裂,或十或多,故此那落迦,名曰红莲。 红莲业火据传是地狱本源衍生之火,无形无质,以罪孽业力为燃料,一旦粘上,便无法扑灭,只能硬抗到其罪孽焚尽。 “想让我来做你的磨刀石,莫不是痴心妄想?”修鱼孤知悉叶时安的盘算,大喝道,“天魔血指,镇!” 第393章 在下一向惜命,从来都不是一个赌徒 既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此狂妄自大,那她修鱼孤就只有给予他迎头痛击,让他清楚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满天血气汇聚,凝聚为血色天魔的一指,盘踞在半空之中。 随着修鱼孤一声令下,庞大血指朝正面迎上来的叶时安摁下。 轰! 红莲业火在与天魔血指接触的一刹那,犹如狼入羊群,业火以血气为燃料,顷刻之间就被席卷,火势骤起。 修鱼孤无奈只得使天魔血指炸开,以降低红莲业火对自己本体的影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修鱼孤望着叶时安,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招式,怎可焚尽我的天魔血指?” 修鱼孤不解,若非她壮士断腕及时,那火焰绝对会在吞噬天魔血指之后,顺势扑向自己。 “地煞七十二术。”叶时安耸耸肩,淡然道,“只可惜,我才初窥门径,只能用到这种程度,见笑了。” 叶时安虽有嘲讽修鱼孤之意,但却也真是实话实说。 此仙术乃大圣爷亲传,叶时安刚刚不过是依瓢画葫芦,有这般威力,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却可以理解,那毕竟是大圣爷压箱底之术,怎么可能弱得了? “好好好,你这小子,也没看起来那么弱,值得我动真格。”修鱼孤狰狞一笑,抬手唤起满天血云,“苍茫血雨,落!” 在见识到叶时安的手段之后,修鱼孤终于收起了戏弄之心。 修鱼孤意识到就算此子修为不如自己,但手段层出不穷,若是她再托大,阴沟里翻船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那笼罩在黑夜之上的血色乌云,在下一刻,就化作血雨倾盆而下。 这可不是简单的血雨,凡人沾上一滴就会瞬间蒸发,被吞噬完所有血肉,徒留一具白骨。 就算是修为与修鱼孤相近之人,沾上一滴,那一大片血肉也会当即洞穿,化为虚无。 叶时安不慌不忙,在血雨落下之时,挥手一招,笑道:“借风。” 那血雨看似平平无奇,但却带给了叶时安极大的危险感。 在不知有何效用之时,叶时安也不敢贸然硬碰硬,所以选择借风。 此风可不是凡风,乃是六甲神风,吹走这区区血雨,绰绰有余了。 修鱼孤眉头微皱,她没想到叶时安竟会,以如此手段来应对血雨,将风险规避到最低。 “燃血!” 既然血雨不能达到目的,修鱼孤并不在意,而是选择燃血体术,以点燃血气,来强化肉身,换取短时间内近战的提升。 修鱼孤周身红光大震,杀意沸腾,直接冲向叶时安。 “要近身肉搏嘛?”叶时安见状,大喜过望,“巧了不是,这也正是我所擅长的。” 三十三重天一行,叶时安获得不少大机缘,但得到的最直观最明显的提升,就是肉身强度质的飞越。 ~~ 千招过后。 “该死的,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 叶时安施展身法暴退,拉开安全距离,捂着胸口,说道:“就算是借助外力强提,根基虚浮,也还是货真价实的天人第五境。” 在叶时安的估算中,天人第五境看着强大,但底子太虚,不会太难打,就算不能直接取胜,也能相持拖到云祈回来。 但第五境终究是第五境,踏足这个境界之后,带给修鱼孤的变化是极大的,就算她的确根基不稳,但却可以一直稳压叶时安一头,不落下风。 “你说漏了一点,有融血炼灵大阵给我托底,源源不断的血气补充,使我完全立于不败之地。”修鱼孤看着力有不逮的叶时安,开怀大笑道,“在这么打下去,你就算不被我活活打死,也会力竭而亡的,哈哈哈哈!” 就叶时安目前的状态,修鱼孤很清楚,要不了十招,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最终的胜利,终究是她修鱼孤的,这狂妄的小子,终究还是要为他的不知天高地厚,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过在此之前,修鱼孤还是得好好享用叶时安的身体。 “是嘛?”叶时安虚弱地问道。 “不信可以再试试。”修鱼孤看嘴硬的叶时安,嘲弄道,“你可得多抗一会儿,那女人刚才对我做的事,我可得好好还在你身上!” 普通人尚且记仇,更何况是她修鱼孤呢? 修鱼孤没本事报复在云祈身上,但是报复在叶时安身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于窗中窥伤鹤,恰如仰头见春台!”叶时安压下伤势,再次手掐剑指,斩向修鱼孤。 “血色勾镰!” 修鱼孤则是不以为意,轻轻一抬手,血气在她的手中,凝固成一柄猩红色的镰刀,随手一丢,抛向叶时安而去。 轰! 镰刀与无归剑意接触,瞬间爆炸开来。 能量浪潮反震,扑在叶时安身上,加重了他原本的伤势。 “咳...”叶时安捂着胸口,轻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小子,你好像快撑不住了呀!”修鱼孤以胜利者的姿态,缓缓向叶时安而去,笑道,“那女人一时半会可回不来,可没人能救得了你了,受死吧!” 被叶时安拖了这么久,修鱼孤的心思都被他耗尽,唯恐迟则生变,真让云祈赶了回来。 所以她决定直接弄死叶时安,以绝后患。 叶时安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眸中闪烁着狡黠,玩味笑道:“修鱼孤,你不了解我,在下一向惜命,从来都不是一个赌徒。” 赌徒,这两个字,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叶时安挂钩。 叶时安在兜率宫中,除了肉身的变强,还有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只要他愿意,无论打多久,无论消耗多少,天地都会为他将天地之力补全。 而现在的虚弱,正是叶时安有意而为之的。 以濒临死亡来磨砺自己对地煞七十二术的领悟。 “可是你却不自量力地赌了,而现在已是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了!” 修鱼孤看着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叶时安,根本就不信所言,只是认为叶时安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罢了。 但是修鱼孤并不是很想再给他机会。 “就算有九成九的胜算,我都不会以身入局,拿命来赌的。”叶时安挺起胸膛,脚步稳健,解开了对天地之力的压制,开口道,“除非是十成,百分百的胜率。” 在失去叶时安的压制之后,天地之力如同黄河入海般,朝叶时安体内奔涌而去,争先恐后地填补着体内的空缺。 “哦?”修鱼孤不以为意,说道,“那我倒是很好奇,死到临头的你,还有什么底牌嘛?” 就算有庞大的能量,在朝叶时安体内涌去,但短时间内根本就不肯完全恢复伤势。 就算修复如初,两人之间修为的差距,依旧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叶时安手往虚空一探,笑道:“戮仙剑,何在!” 第394章 修鱼孤,现在的你又立于不败之地嘛? 戮仙剑破空而出,稳稳落在叶时安手中。 修鱼孤望着叶时安手中剑,微微一怔愣,不是震惊,而是写满了不屑。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底牌,结果却是一柄破剑。”修鱼孤摇摇头,似笑非笑,轻蔑地嘲弄道,“你是无计可施,破罐子破摔了嘛?哈哈哈哈!” 原本修鱼孤就觉得叶时安在虚张声势,结果在看到戮仙剑之时,彻底坐实了修鱼孤的这个想法。 毕竟若是叶时安真有底牌,早就拿出来了,又何必非要等到现在这般山穷水尽的时候嗯? 而且那所谓的戮仙剑,看着除了有些年头以外,修鱼孤是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连一丝压迫感都没有。 叶时安不以为意,也没有搭理修鱼孤,而是淡然一笑,举起戮仙剑,努努嘴,说道:“戮仙剑,她好像很是看不起你,在嘲讽你哦。” 戮仙剑闻言,剑身出现轻微的震动,似在回应着叶时安,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若是戮仙剑被其他高手嘲讽,叶时安还不会觉得有那么好笑,可修鱼孤偏偏是一个血修。 戮仙剑最克制的,不就是这些以血气为本源的修炼之人嘛? “若是你觉得这么一柄破剑,就可以逆转局势,那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修鱼孤说道,“痴人说梦结束,你该去死了!” “血狱寂灭!” 修鱼孤暴起,天人第五境巅峰的修为显露无疑,收拢满天血气,凝聚为血狱。 这一次,修鱼孤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叶时安斩杀。 “哦?是嘛?” 看着那朝自己袭来,威势浩荡,极其危险的血狱,叶时安不仅无惧,反而显得期待。 而比叶时安情绪波动更剧烈的,则是他手中的戮仙剑,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对血气的渴望。 叶时安持剑而起,没有施展任何的绝学,只是简单地将剑插向血狱。 修鱼孤见叶时安这般,以为他是认清了现实,终于放弃了抵抗,当即加大血气输出,要彻底将他捏死。 可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势不可挡的血狱,在与戮仙剑相接的刹那,瞬间偃旗息鼓,由一只凶猛的恶狼,转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绵羊。 血狱没有灵智,但此时此刻却产生的畏惧之意,只想逃离与戮仙剑的接触。 可惜为时已晚。 三个呼吸之后,戮仙剑将血狱吞食一空,全部纳入己身。 “这不可能!”修鱼孤诧异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修鱼孤难以置信,若非亲眼目睹,她不敢相信这发生的一切。 明明她的血狱,就快将叶时安吞噬,大获全胜,可却被戮仙剑吞食,速度还快到反抗不得。 简直是骇人听闻。 “哈哈哈哈,你很惊讶嘛?”叶时安挑了挑眉毛,笑道,“戮仙剑,这可远远不够呢!” “难道你的胃口,就这么一丁点儿?” 说着,叶时安挥动戮仙剑,一道无形的力量奔腾而出。 天际那原本涌入修鱼孤的血气,突然转向,开始争先恐后地涌入戮仙剑。 也就是在这一刻,融血炼灵大阵与修鱼孤之间的联系,彻底被戮仙剑斩断。 修鱼孤再也得到来自大阵的血气加持,也就意味着她再没有了血气补充。 “怎么可能?”修鱼孤感受着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向叶时安,质问道,“我的血气,我的融血炼灵大阵,你到底干了什么?” 修鱼孤做梦也没想到,她苦心积虑布置十余年,才合成融血炼灵大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断了联系。 而且那些血气像是叛变一般,全部投敌,归入了戮仙剑之中。 “不是我,是你瞧不起的它哦!”叶时安将戮仙剑一横,说道,“不过是夺了你的血气,断了你的阵法加持罢了。” 轻敌自傲从来都是临阵大忌。 戮仙剑的确是丧失了道蕴与灵,不再复昔年之威,但也还没沦落到可以被一个血修指指点点的地步。 既然有如此磅礴的血气送上门来,戮仙剑自然也是不会客气的。 叶时安手握戮仙剑,闲庭信步,往前走去,开口道:“修鱼孤,现在的你又立于不败之地嘛?” 这句话是之前修鱼孤,自诩胜券在握,不可一世之时的得意之语。 而现在,叶时安刚好以同样的问题,再次奉还给她,将嘲讽之意拉到极致。 “呵,没了阵法,没了血气,那又如何?”修鱼孤冷笑道,“没有这些的加持,我依旧是天人第五境巅峰,杀掉你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修鱼孤到底是在世间,摸爬滚打数百年的人物,就算失去了部分依仗,她依旧并未慌神,冷静应对。 诚如修鱼孤所言,就算她失去了加持,而叶时安手持了戮仙剑,但修为境界之间的差距依旧存在,并不是一柄武器所能填平的。 所以只要全力以赴,胜利依旧是属于她修鱼孤的。 “是嘛?既然境界不够,那叶某...破境便是!” 叶时安抬手,将戮仙剑往修鱼孤方向掷出,周身天地之力环绕,气息暴涨。 叶时安是真的打算就在这里,在修鱼孤的面前,直接打破壁障突破境界。 毕竟压制了那么久,积蓄了极为恐怖的底蕴,也是时候该破境了。 “临阵破境,是当我不存在嘛?” 修鱼孤冷哼一声,调动血气,杀意锁定叶时安,径直杀去,“给我死来!” 修鱼孤很佩服叶时安敢临阵破境的魄力与勇气,但她却不会给他破境的机会与时间。 毕竟在突破的过程,叶时安会受到极大的限制,也会失去抵抗的能力,此时不除他,更待何时? “戮仙剑,替我阻挡片刻。”叶时安淡然道。 刚才将戮仙剑扔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现在的戮仙剑,早已不是最初叶时安接手时的它,虽然道蕴与灵依旧没有恢复,但在吞食炼化那么多血气之后,产生了些许自主的灵智。 单凭这点,以戮仙剑的能力,拖住修鱼孤片刻不成问题。 因为一直压制修为的缘故,叶时安的突破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无人操纵之剑,也妄想挡住我?” 修鱼孤荡起一道血气,拖住戮仙剑,她要擒贼先擒王,直接杀向破境中的叶时安。 可惜,修鱼孤终究是低估了戮仙剑的意识与能力。 那道血气,在触碰到戮仙剑之时,瞬间就化为了养分。 而戮仙剑也没停顿,径直朝修鱼孤体内血气最浓郁之地刺去。 毕竟修鱼孤对戮仙剑而言,就是一个移动食堂,可以美美地饱餐一顿。 修鱼孤无法,只得改变攻势,迎向朝自己而来的戮仙剑。 在简单的交锋之后,修鱼孤抽身暴退。 “为什么?”修鱼孤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疑惑道,“这剑怎会如此诡异,仅仅一个照面,就压制了我近四成的修为!” 就算是过往在面对强敌之时,那些高手别说对她造成压制了,不被她以血修之法反压就不错了。 结果哪曾想,生平第一次被压制,居然是一柄自己看不起的剑做到的。 而且这一压制,就直接是四成修为。 现在的修鱼孤充其量也就只有天人第三境的实力,局势大变,猝不及防。 这已经完全出乎了修鱼孤的预料与掌控,一直气定神闲的修鱼孤,很罕见地出现了慌乱。 叶时安笑道:“一开始我就告诉了你,叶某从不是赌徒,一次次的生死历练,让我愈发惜命,没有十成的胜算,我是不会入局的。” 第395章 攻守易形啦! 最开始初入江湖的叶时安,稚嫩无比,年轻气盛,遇到强敌之时,喜欢以命相搏,崇尚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那一次次又在生死边缘之后,让叶时安领悟到一个道理,活着才是硬道理,只有蠢货才会拿自己的命去硬拼。 那不仅吃力不讨好,多半还会血本无归。 所以随着叶时安的修为愈发精进,他就愈发小心谨慎,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失败率,他都不可能去尝试。 “中期不行,那就后期,后期不行,那就给入巅峰!” 转瞬之间,叶时安的破境结束,抬腿往前而去,每踏出一步,叶时安的气息就会暴涨。 直至在勾陈上宫劫境巅峰渐渐稳固下来。 以叶时安这么久以来积累的底蕴,顺势彻底突破勾陈上宫劫境,达到南极长生劫境也并未不可能。 但此刻的叶时安并未做好迎接四十九道雷劫的准备,所以在突破至勾陈上宫劫境巅峰之时,就缓解了突破的势头。 “修鱼孤,现在你我之间的差距,可还如鸿沟?”叶时安身心舒畅,笑道,“攻守易形啦!” 现在叶时安与修鱼孤之间的修为差距,依旧是犹如鸿沟,只不过双方颠倒了位置。 修鱼孤天人第五境的修为被压制,而叶时安的境界拔高,根基异常稳固。 猫与鼠,攻与守,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不可能,临阵破境,你居然还成功了?还是以这么短的时间....” 修鱼孤眉头紧蹙,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不解道:“跨越三个小境界,怎么有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修鱼孤大为震撼,叶时安不仅没有接触外力,就接连突破两个小境界,而且他身上展现出来的威压,隐约间压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原本只剩下六成的修为,以极快的速度在往下跌。 “因为在下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叶时安开口道。 第一次临阵破境,还是在面对玉藻前与滑头鬼之时,那还是因为有老财迷在身旁护法,他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现在已是熟门熟路,更何况还有戮仙剑在侧,叶时安自然是无所顾忌。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充满力量的身体,脚下一蹬地,朝修鱼孤杀去,“这就是勾陈上宫劫境巅峰之感嘛?真是畅快呀!” 叶时安已经迫不及待,想拿修鱼孤来感受一下,这一次破境对他的提升有多少了。 修鱼孤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示警,咬牙道:“不可力敌,撤!” 说着,修鱼孤周身血气缠绕,以期遮蔽叶时安的视线,企图故技重施,朝西北方而去。 “撤?问过我了嘛?我同意了嘛?”叶时安握住戮仙剑,顺着剑身的指引,朝修鱼孤斩去。 没有任何剑招,就是简单勾陈上宫劫境巅峰与戮仙剑的配合,朴实无华。 “啊!” 修鱼孤被正中背心,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呵,高手你一个小秘密....”叶时安落在修鱼孤身旁,笑道,“在这世间,在下最不惧的就是血修!” 有戮仙剑在手,对普通高手和平民百姓如洪水猛兽般的血修,在叶时安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只要叶时安愿意,来多少血修,就可以杀多少,杀戮的速度只取决于戮仙剑的吞食速度。 “那你之前为什么还....?”修鱼孤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问道。 修鱼孤不理解,叶时安既然一直都有如此利器,为什么非得到最后才拿出来,之前是一直在羞辱她嘛? “还陪你玩了这么久?”叶时安手持戮仙剑,指着虞归晚,说道,“不说了嘛,拿你来磨砺大圣爷传我的术法,结果你以为我在说笑?” 叶时安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说磨砺就是磨砺。 既然是磨砺,怎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呢? 只是修鱼孤一直认为胜券在握,叶时安不过疥癣之敌,不足为虑,并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有殊死一搏了....血爆!” 修鱼孤深陷绝对,但她并不想求饶,哪怕就是死,她也要拖上叶时安一起下地狱。 可惜,修鱼孤还是失算了,血爆所需要的血气,在刚汇聚起来之时,就被戮仙剑吞食一空,只留下些许残余剩给了她。 “以血气为根基的所有攻势,在戮仙剑面前,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叶时安居高临下,嘲弄着修鱼孤的无知。 “该死的,那柄剑...现在该怎么办?”修鱼孤咬牙,开始慌神,现在她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了,关键是哪怕是想同归于尽,都被戮仙剑所限制,这才是真正无能为力的绝地。 “不知道怎么办?”叶时安脸上一沉,开口道,“那简单呀,我来替你决定!” “你想干嘛?” 修鱼孤感受着叶时安身上那浓郁的杀意,双腿打颤,以手撑地,不由自主地往后躲着。 “云祈不在,我来替她将你千刀万剐。”叶时安面无表情,说道。 “不...不要....” 修鱼孤惊恐万分,她没想到有一天,她自己真会被一片一片的削平。 叶时安可不会管她的求饶,怜香惜玉更是不可能,持剑而上。 “这一剑,是替云祈斩的!” “这一剑,是替那五十万百姓斩的!” “这一剑,是替无辜受牵连的百万民众斩的!” “这一剑,是替前辈先贤斩的!” ....... “这一剑,是我替我自己斩的!” 最后一剑落下,原本完整的修鱼孤,已经变成了一片一片的散落在一旁。 但修鱼孤依旧生机尚存,而且在不断地修复。 “哈哈哈哈,血修就这点好。”叶时安欣赏着眼前的一幕,笑道,“哪怕受了再重的伤,哪怕身躯尽碎,也可借助血气修复。” 说着,叶时安举起戮仙剑,刺向刚恢复如初的修鱼孤。 “啊!” 修鱼孤惨叫一声,一道诡异的封印,自剑尖进入她的体内,镇压了她的所有修为,但唯独没有封印她的恢复能力。 “你不杀我?”修鱼孤惊恐万分,看着叶时安,颤颤巍巍地问道。 修鱼孤只觉得叶时安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会有这么好心。 “你觉得呢?”叶时安一脸邪魅,笑着反问道。 “笑得如此不怀好意,你到底想干嘛?”修鱼孤警惕道。 “让你这么痛快的了断,太过于便宜你了。”叶时安沉声说道,“对不起那些百姓枉死的冤魂,也出不了我家云祈心中的怨气。” “所以,自今日始,你每日都将受千刀万剐之刑,至死方休!” 叶时安从不是一个善人,也没有妇人之仁,没有直接将修鱼孤斩草除根,只是觉得这样反而遂了她的意。 不如将修为尽失、只有恢复能力的修鱼孤,交给傅温年,将她绑在金邑县,每日被千刀万剐,偿还那五十万百姓的血债。 “你是邪魔!”修鱼孤洞悉了叶时安的意图,怒骂道。 “与你相比,我是也配称邪魔?”叶时安说道,“今夜若非天降陨石,意外砸出了你的毒阵,那金邑县就将被你杀成一座死城,满是枯骨冤魂。” 修鱼孤癫狂,不甘地嘶吼道:“那不过是蝼蚁罢了!” “能化作血气,成为我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 “这世间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赢家通吃!” 叶时安冷笑一声,一脚踏在修鱼孤脸上,开口道:“说得很对,在我眼中,你同样也是蝼蚁。” 第396章 跟你说件事,我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弱肉强食没错,赢家通吃也没错,但这句话,错就错在从修鱼孤一个失败者的口中说出。 对修鱼孤而言,无论是那已被她献祭的五十万百姓,还是那被她拿来要挟的一百万百姓,都是蝼蚁,都是养料。 恰恰也正是这,点燃了叶时安意欲彻底铲除血修的决心。 叶时安没有那么伟大,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善心,只不过是因为,叶家既然决意要取江山,那这天下百姓就皆是叶氏的子民,仅此而已。 抬手挥出一道天地之力,将癫狂的修鱼孤打晕,叶时安将她提溜去,根据他与云祈之间的感应,找寻而去。 半刻钟后。 正在下山的叶时安,遇到了一路疾驰,神色匆忙的云祈。 云祈在见到叶时安的那一刻,眉宇间的担忧之色尽去,终是喜笑颜开,快步上前而去,将叶时安搂入怀中,关切地问道:“叶时安,你没事吧?” 这一路之上,云祈心急如焚,在救下金邑县百姓之后,不敢有丝毫停留喘息,唯恐自己男人出了什么意外,紧赶慢赶而来。 所幸,叶时安除了又搞得极其狼狈,衣衫褴褛之外,没什么大碍,云祈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呀,我还说过去寻你,助你一臂之力的。”叶时安将手中拎着的修鱼孤随手丢在一旁,轻轻拍着云祈的后背,安抚道,“原来我家云师妹,这么关心我呀?” 云祈紧紧抱着叶时安的脖颈,靠在他的身上,带着些许哭腔,娇嗔道:“都快担心死我了。” “尤其是看到你这满身是血,全身破破烂烂的。” 叶时安这满身血污,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云祈心里都是咯噔一声。 也就是听到这人,还有心情拿她打趣,才确定他不仅没事,而且似乎还很轻松顺利的样子。 叶时安装作被云祈勒得呼吸苦难的样子,托着她的翘臀,笑道:“我本来没什么事,你要是在这么勒下去,就真的要有事了。” “讨厌,你这人坏得很。” 云祈闻言,知晓叶时安在说笑,但还是松开了他。 “哈哈哈哈,我要是不坏,怎么能骗到仙子的芳心呢?”叶时安牵着云祈的双手,笑道。 “我才不听你的甜言蜜语。”云祈白了叶时安一眼,问道,“那血修呢?” 刚才云祈的关注点都在叶时安身上,都把修鱼孤遗忘了,直到定下心后,这才想起来。 云祈看着叶时安搞得如此狼狈,心中猜测他应该是使尽手段逃出来。 所以当即拽着叶时安的手,要拉着他去将场子找回来,她的男人可不允许别人欺负。 “这儿呢。”叶时安指了指地上躺着昏迷的修鱼孤,笑道,“手到擒来,还不相信我嘛?” “还真是她....可明明你们之间修为境界差了这么多呀?” 云祈顺着叶时安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再根据功法气息确定无误后,疑惑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把她打成这副模样的?” 原本云祈觉得叶时安是拼尽全力,死里逃生回来的,结果他不仅真的打败了修鱼孤,还将她生擒。 而且修鱼孤浑身是血的模样,那狼狈样可远比叶时安更加凄惨。 关键是叶时安在大战之时并未向她借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才令云祈这匪夷所思的地方。 叶时安凑近云祈耳边,玩味地笑道:“你仔细回忆一下,那次我是用什么挑衅你,才被你一脚踹飞的?” “我记得好像是...戮仙剑?!”云祈恍然大悟,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说道,“对啊,我倒是忘了它在你手上。” 那一次是在徐清秋的城主府,叶时安在拿到戮仙剑之后,心血来潮,不知天高地厚,准备仗着戮仙剑之威,霸凌一下云大仙子的。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出意外,霸凌不成被反暴揍一顿。 传说是真的,戮仙剑也是真的,只不过叶时安忘了当初的戮仙剑,没有道蕴与灵,充其量就算一柄锋利的古剑,仅此而已。 不过现在的戮仙剑,在吞食炼化无数血气之后,道蕴已在逐渐恢复,虽然实力依旧是十不存一,但至少看到了修复的可能。 叶时安已经在期待,重获道蕴与灵的戮仙剑,到底是怎样毁天灭地的存在。 云祈捏起拳头,敲在了叶时安胸口上,说道:“坏人,害得我白担心一场,就怕你有个意外,紧赶慢赶过来。” “好好好,让云仙子替我担心了。”叶时安看着云祈这般关心自家,也是无比动容,笑道,“为表达谢意,来亲一个。” 说着,叶时安就凑了上去,想亲吻云祈的红唇。 却不料被云祈果断拒绝,一把推开,“不要,你一身血污脏死了,不准亲,洗干净才行。” 云祈担心是真的,嫌弃也是真的,就叶时安现在这模样,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别说是云祈了,就算是换了最纵容叶时安的徐清秋来了,也肯定不会让他肆意妄为的。 “生活不易啊,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被自家夫人嫌弃了。”叶时安撇了撇嘴,装作一脸委屈的模样,开口道。 叶时安清楚自己现在狼狈样,只是单纯拿云祈打趣寻开心罢了,并不真的要强迫云祈。 “委屈死你。”云祈戳了戳演戏的叶时安,说道,“对了,叶时安,跟你说件事,我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云祈欲言又止,观察着叶时安的表情,显得特别没有底气,活脱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女孩。 “什么事呀?说来听听。”叶时安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说道。 他家云大仙子可从来没这样过,不由地让叶时安好奇,她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 云祈并没有直说,而是拉了拉叶时安的衣角,低声道:“要是做错了,你别生气,也别凶我,好不好?” 云祈有些心虚,这还是她入世以来,第一次独自一人去做事,根本拿捏不了分寸。 尤其是云祈想起,徐清秋私下里经常跟她提起,作为镇北王府的女人,一定要以大局为重,不可胡乱行事,她更是心中没底。 叶时安抬手,捏了捏云祈的脸蛋,温和地安抚道:“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跟你红过脸,更别说凶你了。” 这话叶时安倒还真没骗云祈,就算是那次云祈一脚将他踹飞至城郊,还断了不知多少根肋骨,也没跟她置过气,红过脸,更别提凶她了。 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叶时安对自家女人一向是宽宏大量。 “我那不是怕嘛,以防万一。”云祈点点头,开口道,“就是...我救下那些百姓之后,他们对我是又拜又磕,还非得问我是谁,给我立生祠,不说他们都不让我走....” 老百姓或许读书少,或许出身不高,或许贫困潦倒,但他们心中都有一杆秤,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分得清到底是谁在害他们,又是在拼尽全力拯救他们。 所以在云祈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时,在他们与死神擦肩而过时,是这个女人出手挽救他们的性命,她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此时此刻的云祈,在金邑县百姓眼中,远比金身神像的菩萨佛祖,更值得跪拜供奉。 “所以小傻瓜你说啥了?”叶时安笑问道,“你不会把自己名字爆出去了吧?” 第397章 我知道错了,说好了不凶我的 叶时安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这么一回事。 “怎么可能!”云祈傲娇道,“我只是有点呆,又不是真傻。” “我说的是....” 叶时安摇摇头笑道:“放心说吧,只要不是暴露你的仙人身份,引来那些人的觊觎,说什么都无所谓的。” 叶时安其实最担心的是,云祈傻傻地将仙人身份说出去,若是被有心人知悉传出去了,怕是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比如各国皇族,这些生来就享受荣华富贵,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对长生的渴望,早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更别提大周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只要是人,就没有不想长生的。 不过这对叶时安而言,只是有些麻烦,还没到会责怪云祈的地步。 大不了将云祈送至北平城,这天下还没人敢胆大妄为到敢挑衅镇北王府三十万铁骑。 “真的嘛?”云祈眨了眨眼,确认道,“你可不许劝我。” “真的,你就算说自己是李紫薇都行。”叶时安笑道。 就算云祈胡诌她是女帝陛下,如果李紫薇介意的话,叶时安就去长安替云祈赔礼道歉。 要是李紫薇还不消气,大不了就只能肉偿咯。 至于说是其他身份,只要把镇北王世子妃的身份搬出,谁又敢说什么不是呢? “我说的是,我是镇北王麾下,奉命前来救援,要回去复命了。”云祈答道。 云祈的小脑袋瓜,在那种情况下,又急着赶回来寻叶时安,哪会思考那么多,就想到叶时安用镇北王世子的身份威服了益州城百姓。 所以云祈一时间想不到搞不好,就直接拿过来用了。 但现在事后,想起徐清秋对她的嘱咐,尤其是那些她根本就理解不了的大局,云祈就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会不会破坏大局。 甚至云祈都开始脑补,要是她真影响到了老爷子的谋划,会不会不让她进家门。 “啊?”叶时安微微一怔愣,盯着云祈,诧异道。 云祈看着叶时安那古怪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得拉住他的手,提醒道:“你说了无所谓的,可不能食言。” “我知道错了,说好了不凶我的。” 云祈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低下头来,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哈哈哈哈,你想哪去了?”叶时安捧起云祈的脸,开怀大笑道,“来笑一个,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那真没问题?”云祈闻言,原本低落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问道。 “何止是没问题,简直是干得漂亮。”叶时安笑道,“原来我家云祈只是小事糊涂,大事精明的很啊!” “嗯?什么意思?我没太懂。”云祈想了想,警惕道,“你不会又话里有话在损我吧?” 叶时安这人坏得很,经常变着花样来欺负她,所以云祈听到叶时安罕见地夸她聪明,直接变得警惕无比。 “真夸你。”叶时安说道,“傅温年要是知道了,高低要跪下来给你磕几个,哈哈哈哈!” 叶时安这话,还真不是与云祈说笑,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说是一字值万金都没错。 甚至就云祈这么一句话,可以直接省了傅温年接下来的宣传,这完全就是一个金字招牌了。 有事例,有依据,有口碑,还有民心。 将对云祈一个人崇拜,直接转变为了对镇北王的信任。 “为什么?”云祈不解,问道,“他好端端地给我磕什么?” “我的傻姑娘啊,你知道嘛?你那一句镇北王麾下,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了,那可是民心,众望所归啊!”叶时安笑着解释道。 “而且能收获的效果,可远不止金邑县,只要稍加推波助澜,一传十十传百,可抵十万雄兵。” 金碑,银碑,都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如果叶时安此前所为,再加上云祈救下金邑县百姓,只是收一地民心,不会成燎原之势。 那么以官方的手段,将这一段故事,编为戏曲话本子,推广宣传出去呢? 别的不敢说,单仅西川一地之民心,将尽数归附,大周朝廷对西川的控制也将名存实亡。 “真的嘛?快夸我。”云祈眸中顿时亮起了小星星,兴奋地说道,“我真是一个天才,你以后不准再说我傻!” “瞧把你给嘚瑟的。”叶时安掌中天地之力一吸,将修鱼孤提在掌中,说道,“走了,云大功臣,找傅温年去。” 云祈一怔愣,连连摆手,开口道:“你不会真想让他给我磕头吧?没必要,真没必要。” 云祈可不喜欢别人对她磕头,她倒是更希望叶时安不要总是说她傻,多夸夸她就好了。 叶时安将修鱼孤提到云祈眼前,晃了晃,说道:“想哪去了,是去把这玩意交给他,顺便嘱咐一下。” 之前叶时安的话,并不是恐吓修鱼孤的,他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一是为了让修鱼孤替那五十万百姓赎罪,二是为了让傅温年将此事作为典型,宣扬出去,使百姓口口相传,是镇北王替他们主持了公道。 “这样啊...”云祈噘嘴,有些失落。 “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叶时安一脸坏笑,打趣道,“要不还是让他给你磕几个?” “不要不要,讨厌,不许欺负我。”云祈推开叶时安,强调道,“我可是大功臣!” 叶时安的目光,落在云祈的高峰之上,连连点头,赞同道:“好好好,你是最大的功臣。” “那是....” 原本云祈还想嘚瑟一下,却察觉到了叶时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当即抱住胸前,遮挡他的视线,娇嗔都:“你眼睛看哪呢?色胚!” ~~ 神凤军驻地。 叶时安带着云祈赶到之时,早已是午夜,中途还换了一件新衣裳,洗去身上的血污。 但此时此刻的军营,却是里外点着火把,透亮无比,而且眺望进去,似乎里面的军士极其忙碌。 “傅温年搞什么呢?”叶时安瞥了眼,疑惑道,“这大半夜的还灯火通明,总不能是夜训吧?” 说着,叶时安就一手拎着修鱼孤,一手牵着云祈准备进去看看情况,却被拦了下来。 “两位,留步!”一个全副武装的军士,走到两人面前,神情严肃地拦住了去路,说道,“这里是神凤军驻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叶时安开口道:“在下叶时安,劳烦通报一声。” 原本叶时安是打算走一下流程的,没必要硬闯,结果那军士开口道:“是谁来了都不行,傅镇台下了死命令,今夜禁止一切外人入内。” 这倒真不是那军士为难叶时安,命令确实是傅温年下的,他只是奉命行事。 “哦?傅温年这厮搞什么鬼呢?”叶时安停下脚步,往军营看去,疑惑道,“大半夜灯火通明不说,还如此戒严.....” 第398章 可以啊老傅,你们这是抄了多少世家呀? 直觉告诉叶时安这事多半不简单,傅温年这厮恐怕是在搞什么大动作。 能让他如此严阵以待的,怕只能是与益州城的世家有关了。 就在叶时安沉思之时,驻地军营之内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领头的作书生打扮,蓬头垢面,双眼血丝密布,看得出来怕是很久没合眼了,但却是神采奕奕。 “我再重复一遍,粮食要逐一清点全部收缴,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干燥的仓库里,听清楚了嘛?”贺文昌朗声道。 在点齐这身后三千人之时,贺文昌已经强调过一次了,走到军营门口时,又再一次强调。 不是因为他贺文昌是文人,婆婆妈妈,而是事关粮食储存,不得不慎重。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无论是战时还是和平,粮食都是重中之重。 尤其是这一次,他们要去处理的粮食,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必须慎重对待,不能出现一点纰漏。 “清楚!” 贺文昌身后那气势高昂的三千人队,齐声应道。 他们是当兵的大老粗,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要上峰有令,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更何况镇台许诺过,事成之后人人皆有重赏,皆可领粮得银。 “贺先生?” 那守门军士看着训话的贺文昌,丢下叶时安,朝向那边行礼道:“见过贺先生!” 叶时安看得出来,他这贺大哥虽看似个文文弱弱的读书人,但还真是深藏不露,颇得下面士卒的拥戴。 军队是一个野蛮且纯粹的地方,尤其是这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大老粗,单凭身份与背景,绝得不到他们的敬佩。 也只有真正过硬的手段和实力,才能使他们心悦诚服,如臂使指。 “无需多言....” 贺文昌摆摆手,他并不想在这多浪费时间,正欲带兵离去之时,却看到了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的叶时安,微微一愣,连忙上前说道:“少爷?!这大半夜的,您怎么过来了?” 贺文昌很是疑惑,自家少爷不是带着少夫人去游玩了嘛? 怎会深夜至此? 关键是,手里还提溜着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人.... 叶时安拍了拍贺文昌的肩膀,指了指他身后整装待发的军士,开口道:“这我也想问你,大半夜不睡觉,你们这是在折腾什么呢?” 其实叶时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又是粮食,又是这么多军士的,还赶得这么急,显而易见,要处理的粮食不在少数。 而在益州城内,短时间里能拿出那么多粮食的,也就只有那些世家了。 看来傅温年的动作很快,他应该是不仅抄了孙家,怕是连带着其他的不服的世家,也一并顺便抄了。 “禀少爷,这不是昨夜将那些剿了嘛?”贺文昌答道,“财货产业粮食什么的,都还未完全清点,所以就....” 话未说尽,贺文昌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军士,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迟则生变,既然那些世家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那么他们的积聚的财富,也应该早些清点收缴运回军营,以免引起有心人的窥视。 毕竟这些是世家,而非寻常商贾,传承悠久,底蕴深厚,拥有的财富不是一个小数目。 “懂了,你们这动作还挺快的。”叶时安笑了笑,夸赞道,“不愧是老爷子带出来的兵,效率确实高。” 果然跟叶时安预料的一模一样,不过他们的这般高效,还是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 按叶时安最初做的估计,这清点资产,怎么着也得在五天之后了,结果却进行的如此之快。 不得不说,这贺文昌是一个难得人才,难怪老爷子要让他跟着傅温年同来西川,老谋深算呀。 “为主上办事,不敢不尽心竭力。”贺文昌没有居功自傲,而是低头抱拳道。 贺文昌是读书人,但却没有读书人的心高气傲,跟着傅温年混了这么久,他也学会了人情世故。 而且贺文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一展胸中抱负,有用武之地。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苦等了这么多年,又怎会懈怠呢? “行了,你去忙吧。”叶时安满意地笑道,“老傅在里面吧,我去找他有点事。” “在,您直接去大营就是。” 贺文昌应了一句,恭敬地行了一礼,抱拳道:“属下告退!” 在得到叶时安的点头回应后,贺文昌没有停留,领着他身后的三千人队,就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世...世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责罚!” 之前那拦路的军士,在目睹贺文昌的恭敬态度,知悉叶时安的身份后,心中无比畏惧,单膝跪在地上,低头认错。 那军士此时此刻怕极了,他投身军中,就是为了搏一个功名,求一场富贵。 但现在却先得罪了自家将军的顶头上司,又怎会不后怕?怕在下一刻,眼前的世子殿下,治他一个不敬之罪,取了他的性命。 “别怕,挺起胸膛来,你做的没有错。”叶时安走到那军士面前,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傅温年治军严格,你贯彻军令,这才是好军队,好军人!” 叶时安不仅不生气,反而对这军士的所作所为,大为满意。 试想,若是主将之令传达下来,无人遵守阳奉阴违,那这样的军队还会有战斗力嘛? 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军队,就该是这样,令行禁止,指哪打哪。 “遵命。”军士应道。 叶时安拍了拍军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抚道:“在老傅手底下好好干,你早晚有一天会出头的。” 镇北王麾下的军队,为什么能所向披靡,使列国闻风丧胆,生不起正面对抗之心? 靠的就是赏罚分明,军纪严明,爱兵如子。 “是。”军士应道。 “走吧,找老傅去。”叶时安牵起云祈的手,朝傅温年所在的大营而去。 ~~ 大营内。 傅温年与张荆秧背对着门口,趴在桌案上,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连叶时安与云祈入内都没察觉。 叶时安将修鱼孤随手一丢,走到二人身后,轻拍二人的肩膀,问道:“老傅,张秀才,你们俩看什么呢?” “还看得这么认真,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被拍的傅温年与张荆秧,明显身形一颤,吓了一激灵,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抱拳道: “少爷。” “世子。” 与贺文昌如出一辙,眼前这二人,也是顶着个黑眼圈,双眼密布血丝,看得出来很久没合眼了。 “不用多礼,也给我瞅瞅。”叶时安越过二人,走到桌案前,随手拿起其中一本,翻看后说道:“这怎么又是记录产业的册子?” “还搞了这么多....” 叶时安知晓这些世家富得流油,但却没什么具体概念,直到看到这些记录在册的直观数据,饶是以叶时安也为之一惊。 还得是世家,可远比那外放出来镀金的梅勇吉,要富裕得太多太多,奢靡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傅温年胡子拉碴,咧嘴大笑,指了指桌案下堆积如山的那部分,说道:“少爷,可不止桌上这些,后面还有一大堆。” 而这些也都还只是冰山一角,连那些世家财富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清点工作依旧是任重道远。 叶时安挑了挑眉,又惊又喜,笑道:“可以啊老傅,你们这是抄了多少世家呀?” 叶时安想到会很多,但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尤其是看到这些之后,叶时安敏锐地意识到,被傅温年抄家的绝不在少数,怕是有益州城内一大半了吧? 第399章 还是得让我们尽尽心意呀! “不多,真不多,也就孙家,姬家,还有十几个跟他们关系密切,一向同进退的世家。”傅温年一把搂住叶时安的肩膀,摆摆手,笑道,“既然咱们都动手了,不一网打尽,多不合适呀。” 对斩草除根这个理念,贯彻落实的可不止叶时安一人,镇北王府一系出身之人,皆是如此。 尤其是对这些世家,既然动手了,就得用雷霆手段,以摧枯拉朽之势,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从物理上将他们彻底消灭,杜绝他们的反扑。 而这还只是第一步。 世家既可以是绊脚石,也可以是助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一批,拉一批,先杀鸡儆猴,再将利益重新分配。 如此一来有武力威慑在前,有利益诱惑在后,剩下的世家不仅不会人人自危,反而还会箪食壶浆,以迎傅温年。 毕竟对他们来说,那些被铲除的世家,同样也是敌人,而傅温年却是友非敌,可以通力合作,谋求更大的利益。 “哈哈哈哈还得是你老傅会办事。”叶时安朗声大笑,“做了就得做绝,不要留下后患。” 叶时安将手中的那本册子放下,虽然知晓傅温年清楚,但还是得嘱咐一下。 “少爷放心,男丁一定杀得干干净净。”傅温年说道。 叶时安点点头,抬手指向被他丢在地上的修鱼孤,说道:“这个女人,交给你了。” 紧接着,叶时安就将修鱼孤在益州城周边的所作所为,以及今夜之事还有谋划,悉数告知了傅温年。 “明白。”傅温年点点头,心领神会,邪笑道,“一定寻个手艺最好的师傅伺候她,保证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傅温年杀过不少人,但却都是在战场上杀得敌人,从未将屠刀挥向过自己的同胞。 对他这样的行伍之人而言,投身军营,既是为了谋求富贵功名,但也是为了保家卫国,护一方百姓。 尤其是死在修鱼孤手下的五十万百姓,还是他傅温年治下的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温年不是梅勇吉,既守土一方,就会尽其职责。 “哈哈哈哈,一定要每日敲锣打鼓,聚众处刑。”叶时安嘱咐道。 反正修鱼孤可以自我修复,那刚好利用起来,日复一日的刮刑,每落在她身上一刀,就是收服的一点民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傅温年点点头,一脸坏笑地低声道:“少爷,关于对这些世家财富的处理,我有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 说着,傅温年还搓了搓手指,暗示着叶时安。 叶时安白了傅温年一眼,开口道:“有话就直说,跟我拽什么文。” “是。”傅温年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这样想的,这其中五成移交老爷子,您拿其中四成。” “剩下一成,给金邑县发放抚恤,救济乡里。” 傅温年这安排,可谓是极尽圆滑,里子面子都有了。 其中九成孝敬给老爷子和叶时安,以显忠心,表明立场。 又将原本留给自己的一成,拨给金邑县抚恤,以收民心,壮大势力。 目睹傅温年这操作,站在一旁的张荆秧都傻眼了,心中暗道:“姥姥的,难怪傅温年这厮能爬的这么快,他是真的会做人啊,而且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顾忌到了,我这怕是有的学了。” 张荆秧没想到傅温年这五大三粗的家伙,竟会如此精明,难怪能得到镇北王与世子的信任。 傅温年自己看似什么都没落着,但是他却又什么都得到了。 让他头上的两位主子,看到了他至诚的忠心,有了这个,何愁不被重用,以后能得到的多得多。 还得是傅温年的眼光放得远。 叶时安摇摇头,笑道:“你这哪是不成熟,怕是早就想好了吧?” 傅温年灿灿一笑,应道:“少爷圣明!” “行了,我又不缺银子,其他的没问题,不过给我的那四成,你们自己留着。”叶时安拍了拍傅温年,笑道,“你们这镇守一方的,需要使银子的地方多,手里捏着银子好办事些。” 傅温年的小心思,叶时安自然也是看得清楚的。 不过叶时安不要那四成,不是因为他高风亮节,惺惺作态,而是傅温年他们比他更需要这笔银子。 重赏士兵需不需要银子? 安抚百姓需不需要银子? 走动人情需不需要银子? 疏通关系需不需要银子? 购置军备需不需要银子? 这些林林总总的,需要银子的地方太多了,所以这四成留给傅温年的作用,远比叶时安自己留着花天酒地要大得多。 更何况他叶时安原本就不缺银子。 “少爷,这.....还是得让我们尽尽心意呀!”傅温年一脸纠结,为难道。 叶时安可以不收,但是他不能不给呀,态度一定得端正了。 “好好好,那还是老规矩。”叶时安拗不过傅温年,从桌案上抽出一本册子,说道,“这些世家的女眷,一半归我,剩下的赏给弟兄们。” 傅温年如此盛情,叶时安也不好寒了底下人的心,刚好居酒屋开业,需要大量的姑娘,这些也算是及时雨,物尽其用了。 而军中弟兄大多数光棍,没娶媳妇的大有人在,正好顺势把他们的终身大事解决了。 “多谢少爷赏脸!”傅温年心满意足,抱拳道。 “到时候益州城的那几家居酒屋开业,你傅大将军可得带着弟兄们,多多来捧场啊!”叶时安笑道。 “自然自然,带着弟兄们一起乐呵乐呵。”傅温年应道。 叶时安点点头,带着云祈准备离去,说道:“行了,你们忙,我俩就不打搅了。” “恭送少爷。” “恭送世子。” 傅温年与张荆秧对着叶时安离去的背影,恭敬行礼道。 ~~ 天字一号房内。 “还是得沐浴更衣,洗干净了之后才舒畅呀!”叶时安躺在床上,呼出一口浊气,感叹道,“终于回来了,折腾了一天,还是躺床上轻松。” 云祈坐在一旁,捏了捏叶时安的鼻子,开口道:“叶时安,我玩累了,要不咱们明日睡醒之后,就启程回嘉州吧?” 来益州城这么久,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该买的也买了,云祈玩得也有些腻了,想回去找徐清秋了。 “哦?”叶时安坐起来,笑道,“我家云仙子,居然会主动要求回去,真是稀奇啊。” 云祈傲娇地昂起头,说道:“那可不,我要回去给姐妹们分首饰了。” 叶时安看着云祈这模样,哪会不明白,玩够了是次要的,想回去给她们分享战利品才是真的。 “好好好,小富婆,都听你的。”叶时安满口应道。 云祈见叶时安同意,直接躺了下去,拉过被褥,说道:“累死了,睡觉睡觉。” 但此时叶时安的笑意却变得玩味起来,满是邪魅,伸手在云祈身上游走,说道:“云仙子,难道不准备检查一下,我的肉身变强了多少嘛?” “你想干嘛?”云祈吓得一激灵,往里缩了缩,警惕地望着叶时安,“不要乱来!” 叶时安想干嘛,云祈可是心知肚明,她清楚的知道,这男人就是一个大色鬼。 “怎么能叫乱来呢?”叶时安扯开被褥,一把拉起云祈,笑道,“咱们来个睡前运动,放松一下身心吧!” “不要!”云祈想抓过被褥,却无济于事,“我要睡觉了!” 对叶时安今天说过的话,云祈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这坏男人肉身的提高,不只是一星半点儿的,云祈真怕招架不住。 云祈现在真的有点理解虞大教主那个要求的缘由了,她就不该放纵叶时安的。 叶时安朝着云祈,直接扑了过去,“那可由不得你了。” “讨厌。”云祈挣扎着,娇嗔道,“坏人,你不会真想让我明天下不了床吧?” 第400章 真是悔不当初呀,心慈手软后患无穷啊! 翌日。 清晨。 天刚蒙蒙亮。 昨日折腾了一天一夜的叶时安,仍在熟睡之中,极其香甜,但不知为何云祈却一反常态,早早醒了过来。 云祈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推了推一旁的男人,轻声呼喊道:“叶时安,叶时安,叶时安。” 原本睡得正香的叶时安,听到云祈这连串的呼唤,身体一颤,半梦半醒,开口问道:“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叶时安现在是真的又困又累又乏,昨日去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兜率宫之中,走了一遭,紧接着又与修鱼孤大战一场。 最后回到客栈之后,叶时安又馋云祈身子,亦是奋战一个时辰。 接连的大战下来,铁打的叶时安都快撑不住了。 当然,这指的是精神状态,而非肉身状态。 叶时安修有太上衍生经,再加上蟠桃、御酒、金丹的洗礼,肉身之强早已达到世所罕见之境,比之云祈也不遑多让了。 云祈看着叶时安这副慵懒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催促道:“醒醒,快起来啦!” “哈?这才什么时辰啊?”叶时安的双眸微微睁开,瞥了眼外面后,又快速落下,说道,“天都还没亮呢....” “再睡儿吧,我好困呀。” 叶时安不知道云祈今日为何会精神抖擞,但他是真困呀,脑袋发懵,一片空白,只想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毕竟回去之后,有虞大教主管着,他叶某人与懒觉赖床再也无缘了。 但云祈的态度却很坚决,见叶时安又将双眼合上,趴在他的身上,撑开了他紧闭着的眼皮,说道:“不行,你快睁开眼睛。” 被强迫开机的叶时安,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目光呆滞,满脸写尽了生无可恋,疑惑道:“这么反常?” “我说云大懒猪,你这么早起来,到底想要干嘛呀?” 叶时安想不明白云祈所为的目的,主要是也不想去想,他现在脑子处于宕机状态,根本不想去运转。 不过云祈今日确实很反常,而且是极其不对劲。 出来玩这么久,云祈远比叶时安更喜欢睡懒觉,更热衷于赖床,不到日上三竿,云大仙子绝不会睁眼,也不会下床的。 要不是云祈乃是仙人,叶时安都差点怀疑她被人夺舍了,简直是咄咄怪事。 “去逛集市呀,买点益州城的特产。”云祈兴奋地说道,“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吧,这多不好呀。” 直到此时,叶时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这女人,不知去哪学得,游玩之后要买当地特产,回去给姐妹朋友一起分享快乐。 其实也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多半是徐清秋教给云祈的,也只有她才会有耐心教这些东西。 叶时安无奈道:“就不能等我睡醒了,咱们再去嘛?” 叶时安真不想牺牲他的补觉时间,去逛什么集市。 一个破早集,什么时候不能去逛呀,反正他们又不缺银子,等睡醒之后再去也行啊。 “不能,你睡醒都大中午了,好货都让人买完了。”云祈果断拒绝道。 云祈之前与水云间的伙计打听过,这益州城的早集,特产极多,去采购的人也多,要是去晚了可就没什么好东西了。 “昨晚你求饶之后,我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你。”叶时安一脸苦涩,悔恨道,“姥姥的,真是悔不当初呀,心慈手软后患无穷啊!” 悔呀,叶时安是真的悔呀。 倘若不是他昨夜心慈手软,在一次结束之后,看着云祈撒娇求饶地份上,就放过了她,又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但凡叶时安把心一横,多折腾云祈几次,多来几个时辰,她哪还会有如此精力,还想去逛早集? 怕是睡得比叶时安还沉得多。 “哼!”云祈冷哼一声,但是无所畏惧,傲娇道,“现在后悔晚了,回去之后有归晚管着你,看你这坏家伙,还怎么欺负我。” 虞归晚对叶时安房事的严格管制,可是传达到了她们所有同室姐妹的。 云祈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在益州城她只能靠求饶让叶时安放过自己。 但只要回了嘉州城,叶时安还想对她胡作非为,她就可以去找虞归晚告状,让虞大教主收拾叶时安。 叶时安瞅着云祈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不由觉着有趣,感叹道:“啧,没想到我家云仙子,都已经学会分析局势,还会借力打力了。” 叶时安没想到,益州城这一行,云祈的进步居然会这么快,现在除了粗暴地使用武力之外,还学会了借助虞归晚的势来压他。 “那可不,我可精着嘞。”云祈将叶时安散落在床上的衣裳,递给了他,催促道,“快点快点,再补齐了,天都要大亮了。” 说着,云祈还示意叶时安看了窗外,表明时间的紧迫性。 见叶时安拿着衣裳,又把眼睛闭上了,云祈开口道:“要是没买到好东西,我就回去跟姐妹们告状,让她们都不理你,你就一个人独守空房去吧。” 叶时安听得这话,挑了挑眉,笑道:“得,傻姑娘还学会威胁人了,确实聪明多了。” 虽然云祈威胁的话术不算高明,但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已经极大的进步了,不能对她有太大的要求。 “起起起,我这就起来。”叶时安摇摇头,云祈好不容易聪明一次,只能顺着她,让她开心了。 就在叶时安拿着衣裳准备翻身下床之时,却被云祈一把搂住了脖颈。 就在叶时安不明所以的时候,云祈将红唇轻轻地印在了叶时安的唇上。 蜻蜓点水后,才缓缓分开,云祈说道:“这还差不多,奖励你的。”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笑道:“你连早安吻都学会了,平日没少偷听我跟清秋吧。” 早安吻这事,叶时安以前绝对没教过云祈,毕竟在嘉州城的时候,她连牵个手都不肯,别跟说接吻了。 所以云祈会这个,多半就是在城主府之时,竖着耳朵好奇地偷听叶时安与徐清秋学会的。 叶时安可不觉得,徐清秋连这种房中之事,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云祈。 “没有。” “绝对没有。” “胡说!” 云祈红着脸,别过头去,矢口否认。 这种事,云祈怎么可能会承认? 如果承认了,不就变相说明,她云大仙子早就渴望与叶时安圆房了嘛? “嘴硬。”叶时安笑了笑,翻身下床,开始穿起来衣裳。 ~~ 益州城,集市。 一处摆色彩各异,精致布匹的店铺里。 “叶时安,你看这个怎么样?”云祈拿起一匹浅青色的布料,问道,“买回去给大家做衣裳,肯定很好看。” 逛了那么多家店,云祈就对这家的布料最是满意,心动无比。 “蜀绣?”叶时安摸了摸云祈手中,那熟悉的布料,扯了扯嘴角,问道,“你认真的?” 第401章 这刀意怎么如此熟悉....是成大叔?! “咋啦?不好看嘛?”云祈看着叶时安那古怪的表情,疑惑道,“我当然是认真的。” 云祈又仔细翻看了手中的布料,确认美观精致,没有什么问题,不解地望着叶时安,她实在想不明白,叶时安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好的布料,她当然是认真的,做成衣裳别提有多舒服了。 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你好好想一想,纪云霓纪大老板,她是做什么生意的。” “她不是蜀....啊,我把这个忘了。” 云祈脱口而出,蜀锦二字还未出口,突然恍然大悟,想起了纪云霓家的生意是什么,诧异道:“这不会是她....?” 直到叶时安的提醒,云祈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布料,与叶时安衣裳的质感,如此相像。 无论是叶时安的衣裳,还是这些蜀锦,根本就都是出自纪云霓家的,肯定是极为相似的呀。 而且纪云霓给叶时安做的衣裳,选用的都是蜀锦中的最精品,肯定要比售出的还要好上几分。 “你觉得呢?”叶时安耸耸肩,抬手点了点云祈的额头,笑道,“整个西川能做出这种工艺的,还能有第二家嘛?” 蜀锦出自西川,西川的蜀锦尽皆出自纪家。 这么多年来,有无数家布料商想仿制蜀锦,分一杯羹,却尽数铩羽而归,一败涂地。 只因仿制的难度太大,就算偶有成品,质感也远低于纪家产出的蜀锦。 云祈白了叶时安一眼,将手中的那布匹赶忙放回了远处,嗔怪道:“讨厌,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差点买错东西。” 也得亏叶时安不想看云祈闹这种笑话,才提醒她一番。 要是真让云祈将这布料买回去,做成衣裳送给了纪云霓,那她的乐子就大了。 叶时安牵起云祈的手,往外走去,说道:“你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还不是某人言传身教,我只是耳濡目染。”云祈撇撇嘴,回怼道。 这某人不用想,叶时安都知道她说得是自己。 不过云祈倒也没说错,反正他叶某人脸皮比城墙还厚。 “啧,我可没这么傻乎乎的弟子。”叶时安顺着云祈的话,嘲弄道。 “讨厌。”云祈娇嗔一声,拉着叶时安,继续往前走去,“快走,看下一个去。” 三个时辰后。 “都买这么多东西了,差不多够了吧?”叶时安看着精力依旧旺盛,乐此不疲的云祈,无奈地说道,“水井坊酒,青城雪芽,浦江米花糖....这都快把这整个集市搬回去了。” 叶时安知晓女人的逛街能力很强,但他完全没料到云祈会这么强。 尤其是在叶时安将那些产业当做彩礼给云祈,她手里揣着银子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只要她看上的,不管是什么,都想买了试试。 叶时安倒不是心疼银子,他是心疼他自己,跟女人逛街真是痛不欲生,比跟修鱼孤打十架还累得多。 “我有银子,还装得下,少管我。”云祈转过身来,吐了吐舌头,傲娇道。 “啧,兜里有银子了,说话就是硬气。”叶时安感慨道。 “那是,我也觉得差不多了。”云祈虽然嘴硬,但是听得进劝,见好就收,说道,“回去之后,你带着我去跟她们分分,好不好?” 云祈跟除徐清秋外的其他女人,认识归认识,但是都不太熟悉,她想的是,刚好借这个机会,拉近一下与她们之间的关系,以后也更好相处一些。 “云仙子都发话了,能不好嘛?”叶时安刮了下云祈的琼鼻,笑道。 “叶时安,你最好了。”云祈搂住叶时安的脖子,嫣然一笑。 “那咱们也该启程回去了。” “嗯。” ~~ 三日后。 傍晚。 嘉陵江边。 因为没有时间限制,也没什么急事,叶时安依旧带着云祈,慢慢悠悠地返程。 “出去玩了这么久,还有点想清秋了。”云祈看着夕阳撒在江面上的余晖,感慨道。 “我看你哪是想清秋呀,是跟她炫耀你的项链和手镯吧?”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云祈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这才出来多久,云祈想徐清秋肯定会有那么一点想的,但更多的,怕是跟徐清秋炫耀她新得到的首饰,还有叶时安给她的彩礼。 “哪有!不许胡说!” 被无情戳穿的云祈,狠狠地瞪了一眼叶时安,让他赶紧闭嘴,自己则是拒不承认。 叶时安原本是还想逗逗云祈的,却察觉到了远处江面上,传来了罡气波动,似有高手在其上打斗,拉着云祈,说道:“有意思,你看前面。” “江面上,有两个高手在过招,好像还是一男一女....” 说着,叶时安的语气开始变得亢奋起来,吃瓜之心瞬间被点燃。 “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要不咱俩顺路,看看热闹去?”云祈搓了搓手,提议道。 “那还是说什么?”叶时安开口道,“赶紧走,以免错过好戏!” 叶时安与云祈一拍即合,当即加快脚步,拉近与江面打斗二人之间的距离,四处寻找一个位置极佳的观战点。 一处小土坡上。 前方临江边也有两人观战,但叶时安与云祈并未多管,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江面二人身上。 “奇怪,那女子不过神霄初期而已,却招招想置那大汉于死地。”云祈极尽目力,观看着战局,不解地说道,“而那大汉修为远胜于她,似乎一直在放水.....” 这诡异的战局,让云祈都有些看不明白,修为低微的一方,似有滔天恨意,意图拼尽全力斩杀对方。 而那修为高强的一方,却只是不断闪避,使那女子的攻势落空,奇怪的是,他没有一点想要反击的想法。 叶时安的关注点,则与云祈截然不同,喃喃道:“娇俏小萝莉....长得不错,就是身段差了点,没什么肉感。” 叶时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对那姑娘身材的分析上,可惜是标准的萝莉身材,一向喜欢长腿大波的叶时安,对她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这刀意怎么如此熟悉....是成大叔?!” 那大汉虽然一直背对着叶时安,但根据那刀意,他还是认出了与那女子对战放水的是成景。 顿时无数个疑惑,浮现在叶时安心头,他不明白成大叔这是在玩什么? 而且那小姑娘明显也不是他们酒楼中人。 “是你们酒楼那厨子大叔?”云祈闻言,亦甚是不解,问道,“那他们这是在玩哪一出呀?” 叶时安耸耸肩,开口道:“别问我,我现在也很想知道。” 叶时安虽然不清楚这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凭成大叔那诡异的应对方式,叶时安就可以看出,这其中绝对有猫腻,还是大大的猫腻。 就在叶时安脑补成景故事之时,前面观战的二人,其中一人转过身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叶时安,你们回来了?” 第402章 谁他娘能想到,堂堂漠北狂刀也会有今天啊 直到听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叶时安这才注意到小土坡下的江边护栏旁,还有两个人,而且这他还都认识。 “教主?!” “你怎么也在这儿?” “来抱抱。” 叶时安看清是虞归晚后,喜笑颜开,三步并作两步,直奔而去,张开双臂,将虞归晚抱住怀中。 带着云祈,出去游玩这十几日,叶时安还真挺想虞归晚的。 毕竟这还是虞归晚来嘉州后,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分开如此长的时间。 “在这儿的人,可不止我...” 虞归晚原本是想提醒一下叶时安,还有其他人在场的,但还没来得及说完,叶时安就已经扑上来了。 林扬望着抱着虞归晚撒欢的叶时安,一脸玩味,打趣道:“小叶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整天要抱呢!” 林扬算是看出来了,叶时安这小子,成年是成年了,不过在虞归晚面前的时候,就像个小孩一样,也就是他家虞大教主惯着他。 云祈也紧随叶时安的脚步,一前一后来到了江边,跟林扬一样,看着叶时安的笑话。 “老财迷?”叶时安听着林扬那声音,老脸一红,当即松开虞归晚,诧异道,“你怎么也来了?” 叶时安刚才只注意到了虞归晚,倒是忘了看她身旁站着的那人,居然林扬,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也不对呀,这个时间点,老财迷不应该拉着成大叔泡在怡红院嘛? 怎么一个在江面上打架,另一个在这跟他家教主一起,站在江边看热闹。 “臭小子,出去玩一趟飘了?”林扬开口道,“没大没小的。” 说着,林扬二指合并,一个暴栗,就落在了叶时安的头上,速度一如既往地快,躲无可躲。 “哎哟,疼。”叶时安抱头吃痛道,“掌柜的,我错了,你手下留情。” 叶时安没想到,他的修为提高了这么多,竟还是连老财迷一记简单的暴栗,都依旧是躲不过。 大明神君,不愧是大明神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呀。 不过叶时安倒是无所谓,老财迷是他的大腿,老财迷越强,叶时安就越开心。 “这还差不多。” 看着认错积极的叶时安,林扬心满意足,笑道:“这不是来瞧老成的乐子嘛?” “谁他娘能想到,堂堂漠北狂刀也会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林扬笑得极为开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与成景相识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吃到他的瓜,还是大瓜。 “怎么说?”叶时安好新心大起,问道,“我看成大叔一直在放水,而那小姑娘却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叶时安在没看清是成景之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常人只守不攻,面对杀意盎然的对手,在那老老实实挨打的呀。 尤其是在看到老财迷这表情后,叶时安顿时明白,成大叔与那小姑娘之间,多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林扬邪魅一笑,说道:“虞丫头,你来给他们俩讲吧。” 虞归晚点点头,开口道:“这事儿,得从一天前说起.....” ~~ 一天前。 三里清风。 林扬想着他们一大家子人,好久没聚在一起吃过饭了,所以就叫上了所有人,包括虞归晚在内,聚在了三里清风。 而且还是由成景亲自下厨,他们只需要等着大饱口福就行。 “真羡慕小叶子,能当个甩手掌柜,毫无顾虑地就直接去益州城玩了。”淮之坐在桌旁,以手撑面,唉声叹气,羡慕道,“我也好想去益州城花天酒地啊.....” 淮之现在对叶时安的羡慕,可谓是与日俱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不止是羡慕叶时安这家伙,娶了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媳妇儿,更关键的是,淮之嫉妒叶时安娶了媳妇儿之后,生活比以前更加悠闲了。 随时随地就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他淮之只能在嘉州城苦逼地看店,等着打烊之后,才能拉着无天去潇洒一下。 之前还能带着个常溪亭,可是这小子被徐大城主禁足在了城主府上,难见天日,比他更可怜。 淮之最想去玩的,还得是益州城的教坊司,听说里面多是犯官的女眷,有一种别样的风味,与嘉州城的姑娘们,又大为不同。 “别在那唉声叹气的,有这个闲工夫,不如跟小叶子一样,多招几个伙计。”坐在虞归晚旁边的沈南嘉,开口道,“再娶个像咱们虞教主这样,贤惠又温柔的媳妇儿替你看着店,你不就可以去花天酒地了嘛?” “他那是招伙计嘛?”淮之对这话嗤之以鼻,说道,“明明就是去抢的。” 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不过,该说不说,这几个东瀛伙计,确实好使,不仅干活勤快,吃苦耐劳,关键是还温柔听话。” 淮之不是对叶时安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相反他还特别感兴趣,只不过局限于自己修为的限制,难以成功。 想到这个淮之就气,小叶子明明起步比他晚那么多,小叶子金刚境之时,他就已经归元境巅峰了。 结果现在,小叶子都可以轻易抓这么多东瀛伙计回来,还抓了玉藻前那一头大妖,而他淮之才踏入源流境中期,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其实淮之的修炼速度,放在年轻一代之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毕竟这家伙绝大多数的精力,都用在了怎么玩上面。 但饶是如此,淮之依旧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达到了源流境中期。 只不过跟叶时安比起来,极其难受罢了。 沈南嘉看着在后面忙前忙后干活的山岸逢花,眼前一亮,提议道:“你要是实在喜欢,那几位里娶一个过门咯。” 沈南嘉说的那几位,可不只是局限于三里清风这两个,还有流水桃花与城南以南那几位一起,都可以任淮之挑选。 虽然这些姑娘是东瀛人,但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性格处事上来看,配淮之都是绰绰有余了。 毕竟淮之这么爱玩,哪个正常家的姑娘能看得上他呀? 所以这些东瀛姑娘倒真挺合适的。 “可别,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淮之听得沈南嘉乱点鸳鸯谱,连忙抬手,果断拒绝。 婚约是自由的坟墓。 对这个道理,淮之可是清楚的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比什么都好。 尤其是他淮之又不缺银子,干嘛非得娶个祖宗回来管着他,限制他的自由啊? 一个人多好,想干嘛就可以干嘛,吃喝玩乐,花天酒地,还能拉上三五好友共去享受人间大乐。 “不是我说,淮之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把心定下来,娶个媳妇儿了。”林扬开口道,“你看看人家小叶子,媳妇儿都好几个了,又自觉又主动,多有觉悟。” 说着,话头又转回淮之身上,“再看看你小子,整天吊儿郎当的,不着四六。” 淮之傻眼了,原本他以为就沈南嘉一人攻击他,结果现在自家掌柜的,也加入了战场,还怼的他哑口无言。 无奈之下,淮之指了指一旁偷笑的无天,示意林扬看看那边,别只逮着他一人火力输出。 可惜林扬根本就不给淮之转移矛盾的机会,继续说道:“别看无天,他是出家人,不用娶妻。” 林扬此言一出口,无天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催婚这种戏码,无天可是最喜欢瞧了,毕竟这种世纪难题,永远不能落在他的头上,因为他是和尚,根本就无法锁定。 但是,无天终究是高兴得太早了,不催他的只有林扬,但他的师傅,叶时安他二叔,早就为他定好了一桩婚事,只不过无天自己不知道而已。 “这不是向掌柜的你学习嘛?”淮之苦着个脸,说道,“孤身一人多好,想干嘛都可以,又没人管着,多自由啊!” 第403章 那这小姑娘不会是成大叔的女儿吧? 既然无天那丢不了锅,淮之就把皮球踢向林扬。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财迷都没成亲,他淮之急什么呀,根本就不需要急。 更何况,他淮之喜欢往勾栏之地跑,不都是跟着林扬学的嘛? 林扬抬手,摇了摇手指,示意淮之不要乱扣锅,说道:“可别,老子跟你不一样,只是她故去之后,没续弦而已....” 林扬的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哀伤之色。 那个人,林扬已经很多年没提起过了,没想到再次提起之时,心头还是隐隐有些疼痛难忍。 悲伤的情绪难以抑制。 当世能让堂堂大明神君如此的,也就是只有他的那个她了。 那年她死在了林扬的怀里,他的心也随着她的故去,而彻底死去..... “她?”淮之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扬的异样,眸中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火,揶揄道,“掌柜的,你有故事啊?” 就林扬这情绪,明眼人一看就是有故事的,而且还有大故事。 不然老财迷这人,不仅长得高大,十分俊朗,而且还有钱,有产业,又怎会一直泡在怡红院里,没人上门提亲呢? 仔细想来,这也是一件怪事,只是淮之以前没发现罢了。 “上门?!”沈南嘉如出一辙,猛地站了起来,诧异道,“掌柜的,你以前还成过亲?” 沈南嘉没想到,完全没想到,她原本以为自己家,这个整日游手好闲的财迷掌柜,眼里只有银子,一直都是孤家寡人。 可现在似乎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不仅成过亲,娶过妻,而且还故去了... 就在这时,端着菜的成景走了过来,放下后,说道,“最后一个菜来咯,齐了,大家动筷吧!” 但桌上却无一人动筷,大家都只想吃瓜,还是沈南嘉眼疾手快拉过成景,让他在自己身边落座,说道:“成大叔,快坐快坐。” 在成景坐稳之后,沈南嘉迫不及待地问道:“成大叔,你知道咱们掌柜成过亲的事儿嘛?” 沈南嘉相信,成大叔与老财迷那么熟,对他的往事肯定很熟悉的,再不济也是略知一二。 “老林?”成景擦了擦手,诧异道,“你们一直都不知道嘛?” 成景听到沈南嘉这问题也是觉得奇怪,因为他一直觉得酒楼的孩子们,应该都是知道的呀。 “咳咳....” 就在成景准备继续说下去之时,被林扬一阵轻咳声打断,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成景心领神会,说道:“得,你们俩孩子想知道的话,还是自己问老林吧。” 林扬自己不愿意说,成景也不好多言,毕竟关系虽好,也得互相尊重,尤其是这种隐私之事。 见成大叔这么说了,沈南嘉与淮之同时一脸失望。 咻! 暗器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暗器,从窗外射入其中。 “谁?” 还是虞归晚反应最快,身形一闪,手裹魔气接住那道暗器的同时,出现在暗器进来的窗边,往外眺望,找寻着出手的那人,却发现四下无人,一无所获。 虞归晚走回桌边坐下,摇摇头,说道:“没人影了,很远的地方射过来的。” 说着将手中的暗器,放在了桌上。 据虞归晚推测,这种低劣的暗器手法,不像是来刺杀的,反而更像是送东西。 “这看着也不像是暗器呀。”离虞归晚最近的沈南嘉,拿起桌上那道暗器,打量一番后,说道,“里面好像包了东西。” 说着,沈南嘉就动手将那暗器拆开,“真有东西,还有纸条。” 暗器拆开是一块雕凰的玉佩,和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 看得出来,写这个纸条的,肯定是一个女子。 “我来看看这纸条上,写了些什么。”沈南嘉将纸条舒展开,念道,“成景,明日傍晚,嘉陵江边,决一死战!” “啊?这人怎么知晓成大叔在此的?”淮之拿过沈南嘉手中的那块玉佩,疑惑道,“而且,这也不对劲吧,如果是对家寻仇,偷袭岂不是更好嘛?” “为何还要约战?” 淮之看不明白此人的这多此一举的谋算,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除了纸条之外,为何还特意放了一块玉佩? 而且这玉佩的价值,一看就知晓,价值不菲,绝不是凡物。 “谁知道呢?”沈南嘉摇摇头,说道,“多半是闲的吧,还不知死活。” 沈南嘉对别人的实力不知晓,但对成大叔的实力可是一清二楚的。 漠北狂刀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那真是一刀一刀自漠北杀出,以绝对的实力砍出来的。 当世能有实力与成景决一死战的屈指可数,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但那些站在巅峰之上的绝世高人,真会有那么无聊,还特意跑到嘉州城来一战嘛? 成景盯着那块雕凰玉佩,陷入沉思,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情后,开口道:“淮之,将你手中那块玉佩,给我看看。” “给。” 淮之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将玉佩递给了成景。 成景手捧玉佩,抚摸着其上的纹路,那曾经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那激动的情绪,再难以抑制,“是它...真是它!” 说着,一向处变不惊的成景,身体罕见地颤抖起来,情绪波动极大。 而林扬则是意味深长一笑,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块玉。 “成大叔,你认识这玉佩?”淮之问道,“那明天的约战,要去嘛?” 淮之不解,他没想到,成大叔不仅真会认识这玉佩,而且似乎特别在意的样子。 “去!”成景坚定地开口道,“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持此玉佩前来。” “好耶,我也要去看成大叔大显神威!”沈南嘉闻言,兴奋地说道。 沈南嘉可想看成大叔一展雄风了,上一次他与虞教主联手,她就错过了,这一次沈南嘉特别期待。 但林扬却直接浇了一盆冷水。 “不行,你们俩孩子看店。”林扬说道,“明日我跟虞丫头,陪老成去就行。” 不知为何,一向喜欢带着孩子一起看热闹的林扬,此次却是一反常态。 但林扬已经发话了,沈南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撇嘴道:“好吧....” ~~ 叶时安听完虞归晚讲述的故事,瞬间眼前一亮,此前心中的疑惑,都有了猜测。 “哦?”叶时安指着与成景对战的向欢欢,笑道,“所以这么说,那小姑娘跟是旧识咯?” “嗯。”虞归晚点点头,说道,“应该算是吧。” “但也不对呀,那小丫头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成大叔有十年没在江湖上行走了吧?”叶时安眨了眨眼,以一种极其玩味的语气,说道,“而且招招直击要害,欲取成大叔性命,有点不合理吧?” 从向欢欢的年龄上来看,应该不是成大叔对她始乱终弃,欠了感情债,来寻这种仇的。 这怪就怪在,向欢欢似有滔天大恨,而成大叔却是处处手下留情,唯恐伤到了她。 “小叶子,你分析的也没错。”林扬邪魅一笑,高深莫测地说道,“老成之前没见过那小丫头,但是与那小丫头的娘亲,可是熟得很呀!” 林扬为何能这么确定以及肯定? 因为他认识那块玉佩,是成景从西辽皇宫抢来,送给那个女人的。 “不会吧?这么狗血?”叶时安恍然大悟,捂住了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虽然看起来很狗血,但似乎又很合理的样子。 站在一旁听着的云祈,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明白,拉着叶时安,问道:“什么什么,叶时安,林掌柜,你们俩在说什么?” “我怎么突然开始听不懂了呀?” “也就是说,那是成大叔的老相好....”叶时安似笑非笑,指了指江面上的向欢欢,开口道,“那这小姑娘不会是成大叔的女儿吧?” 林扬双手抱于胸前,一脸玩味,反问道:“不然呢?” 第404章 那么能让成大叔动心的.....是向璃书! 林扬那戏谑的表情,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这结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若是这个说法的话,虽然十分突兀,但却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成景的实力远胜于向欢欢,却只守不攻,处处忍让,招招退避? 毕竟搞不好那是他漠北狂刀的亲生女儿,是他于世间唯一的血脉,那还能咋办,只能让着了,成景可舍不得伤到自己女儿一点。 “哇!不会吧,不会吧?!” 云祈闻言以手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惊叹道:“居然能这么劲爆,那竟是厨子大叔的女儿?” 虽然后知后觉,但丝毫不影响云祈吃到大瓜的震撼程度。 云祈听叶时安提起过,别看他成大叔一本正经的,但也喜欢跟老财迷一起泡在怡红院。 所以最开始云祈猜测的是,这向欢欢是成大叔勾搭的小姑娘,然后玩腻了之后始乱终弃,最后被人上门寻仇。 但碍于昔日情分,纵使那向欢欢非他一招之敌,也就在那陪她玩玩了。 结果哪曾想,那是成大叔与老情人的女人,峰回路转啊! “很惊讶吧?”虞归晚笑道,“我最初知晓的时候,表情也是与你如出一辙。” 在昨日成景认出那块玉佩之时,林扬同时也认出了它的来历。 所以一向喜欢带着孩子们吃瓜看热闹的老财迷,慎重考虑之后,选择将淮之与沈南嘉留下看店。 毕竟这事儿,不好说,也说不好,涉及到了成景曾经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那是他一生的痛。 林扬带虞归晚前来,除了是基于她口风甚严的考量,也是因为她的实力强横,若是他不便出手之时,虞归晚还可出手相助一番。 叶时安将天地之力汇聚于双眸之上,极力远眺,终究是看清了向欢欢的真容,笑道:“你别说,你真别说,如此细细看去,那小姑娘的眉宇与成大叔,确实有七八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高鼻梁,大眼睛,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一般。” 若说之前仅凭一块玉佩,叶时安还对自己的猜测存疑。 那么现在,对对比过向欢欢与成大叔的相貌后,叶时安没有丝毫的怀疑。 像,真的是像极了。 都说儿似娘,女像爹,此言果真非虚。 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若是不是亲生的,叶时安压根就不会相信。 “但厨子大叔这么高大粗犷,是怎么生出这么娇小可爱的女儿?”云祈眨了眨眼,疑惑道,“这两人像是像,就是看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云祈并非是在质疑向欢欢的身份真假,而是在惊叹两人体型与气质差距。 因为就算向欢欢想易容蒙骗,也不能瞒得过在场这么多当世绝顶高手的眼睛。 与向欢欢对战的,可是当世刀道第一人,炼刀之人难以逾越的高山,漠北狂刀。 而在江边观战的,一个是昔年魔道魁首,大明神君林扬,另一个是当今魔道魁首,西域魔教教主虞归晚。 除了两位魔道魁首之外,还有一位仙人在侧。 当然,全场最弱的,就只有叶时安了。 易容作假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最让云祈的不解的点,是成大叔是身高接近一米九,满脸络腮胡,皮肤黝黑的狂野大汉。 而那向欢欢却身高只在一米六左右,身形娇小,白里透红,肌肤如雪,皮肤透着水润的光泽。 除开那些容貌相似外,这两人是真的极具反差感。 所以问题就在于,成大叔是如何生出这般的娇俏小萝莉的? 林扬倒是听明白了云祈的意思,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小瞧老成了不是?” “想那二十余年前,你们成大叔,可是纵横塞外,马踏草原,活生生砍出的漠北狂刀。” “稳坐当今刀道头把交椅,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塞外可与中原的审美不同,那边的姑娘,虽然也喜欢像叶时安这般一米八五左右的俊朗少年。 但她们中的大多数,更倾心是的武力强横,身形壮硕,能征服她们的强壮汉子。 别看成大叔现在满脸络腮胡,不修边幅,二十年前可是漠北响当当的美男子。 “所以,成大叔在塞外砍出赫赫威名之时,顺带勾搭了成叔母?”叶时安两眼放光,摩挲着下巴,打趣道。 顿了顿,思索片刻后,又继续说道:“这么想来也很是合理,雄姿英发、砍遍漠北无敌手的一代绝世刀客,自然会令漠北无数妙龄少女,绝色佳人倾心不已。” 叶时安这倒不是因为他与成大叔关系好,就故意吹捧他,而是将自己带入,就事论事。 如果他是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看到这么一位年轻有为,还高大壮硕的俊朗刀客,少女爱英雄,春心萌动是必然之事。 毕竟哪一个妙龄女子,不再风华正茂的年纪,作出自己的盖世英雄,脚踩七彩祥云来接自己的美梦。 “哪怕是皇族帝姬,天之骄女,遇到那年的成大叔也会心动吧?”虞归晚点点头,附和道,“试问谁不想成就一段美人配才子的佳话呢?” “然也,小叶子和虞丫头分析得很透彻。”林扬打了个响指,认可道。 那些年狂刀的风头,盖过了塞外不知多少青年才俊,天之骄子的风采。 漠北诸国的皇族帝姬,隐世宗门的天之骄女,在漠北的土地的上,谁对成景不是芳心暗许呢? 得到了成景,不仅是她们得到了一段好姻缘,更是为了自己所属的势力,带来了切切实实的好处。 “哦?那厨子大叔采的是哪朵花呀?”云祈好奇心大起,开口问道,“皇室公主,世家嫡女,还是哪方势力的圣女?” 纵使云祈入世不久,对人情世故不甚了解,但她也很清楚,当年能配得上成大叔的,怕是只有这些身份贵重,倾国倾城的娇女。 所以云祈就尽可能往高贵的身份猜了。 “都不是。” 林扬摇摇头,玩味一笑,瞥了眼打斗中的成景,神秘莫测地说道:“老成若是选了她们,现在又怎会待在这酒楼之中,屈尊做个厨子呢?” 林扬这一问,直接点在了要点之上。 是啊,他们成大叔可是在漠北的名头,可谓是一时无两。 无论是迎娶公主,做驸马,还是加入哪一方势力,成为掌教,也不是不可能,只在于他愿不愿意而已。 但成大叔却偏偏选择了在朝歌酒楼,做了这么多年默默无名的掌勺大厨.... 这事仔细想想,哪哪都有些不对劲。 毕竟以林扬与成景之间融洽的关系,也不能是老财迷强行将成大叔绑在酒楼的。 “以成大叔的性格,绝不会选择那些女人,来限制自己的自由。”叶时安目光变得深邃,陷入沉思,片刻后,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惊叹道,“那么能让成大叔动心的.....是向璃书!” 他叶时安都不愿意娶李皓月,那个心机深沉,权欲熏心的女人,更何况是生性洒脱,不愿受拘束的成大叔了。 成大叔这些年的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打烊之后,就与老财迷结伴,同游怡红院,彻夜不归,要么就是在居酒屋把酒言欢,肆意纵情。 他二人堪称臭味相投,怎么可能自缚枷锁,将自己囚困于利益争夺的牢笼之中。 那么排除这些不可能的女人,结合当时的情况,就只有与成大叔同富盛名的向璃书,有这个可能性了。 “聪明。”林扬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夸赞道,“还得是小叶子,一点就透。” 林扬最欣赏的,就是叶时安的聪慧,几乎与他老爹叶寒舟是如出一辙,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看着眼前年轻的叶时安,林扬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当年与那几位一同,策马江湖,意气风发的纵情岁月。 可惜,二十年时间,弹指一挥间,他林扬不再是大明神君,成了酒楼掌柜,叶寒舟成了北府第一天师。 而其他诸位故交好友,也是散落天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聚首,把酒言欢。 “叶时安,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呀?”云祈满脸疑惑,开口问道,“那向璃书又是谁呀?” 第405章 那要不说老成运气好呢? 云祈一头雾水,她想不明白,叶时安是怎么只凭林扬那只言片语的提示,就准确猜出了身份,甚至连名字都一口报了出来。 “猜出了不难,掌柜的已经把范围缩的很小了。”叶时安淡然一笑,捏了捏云祈的脸,开口道,“向璃书,是二十多年前,塞外第一名妓,倾倒了无数权贵英杰。” 其实叶时安推理的逻辑线,也很简单,从时间来倒推,在二十年前,在漠北,能让入他成大叔眼的,也就只有这位才情绝世的名妓了。 除此之外,叶时安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有这个资格,那么胭脂水粉他都看不上,更别提成大叔了。 “名妓?那是什么?”云祈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云祈对这些陌生的专业词汇,真的是一无所知。 就算是在城主府,这些风尘的词汇,徐清秋也不会提及的。 “就是我之前带你去教坊司,跟在那看的花魁差不多。”叶时安脱口而出。 名头上差不多,但是影响上却是天差地别。 叶时安只顾着回答云祈的问题,没有多想,却不料祸从口出。 因为叶时安忘了,他家虞大教主就在旁边听着呢。 “叶时安,你去了教坊司,还是带着云祈去的?”虞归晚闻言,似笑非笑地问道。 虞归晚没想到,叶时安胆子这么大,一个人去教坊司游玩就算了,他还带着云祈一起去。 是想让云祈与那些花魁一起伺候他叶大世子,还是想尽享齐人之福,快乐多飞? “教主,别误会!” 叶时安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连摆手,示意误会,赶忙解释道:“我俩就是进去逛了一圈,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叶时安慌急了,额间寖出一丝冷汗,脊背发凉,看着虞归晚那不动声色的表情,唯恐他家教主不信,又推了推云祈,开口道:“云祈,你快解释解释。” 结果哪曾想,云祈却没有按常理出牌。 “屁!”云祈一把挽住虞归晚的手,说道,“哪是什么都没干。” “嗯?”虞归晚面色微寒,目露凶光。 “没有,教主,我真没骗.....”叶时安傻眼,无奈道。 叶时安没想到云祈这女人,会在这个关头,摆他一道,落井下石。 他叶某人现在又没直接证据,能证明自己,完全是有苦难言啊。 终日玩鹰,终被鹰啄。 但叶时安辩解的话,还没说完,云祈就又开口了,说道:“他还在里面打了一架,揍了个世家公子,然后带着我跑了。” “呼~” 叶时安闻言,看着虞归晚那舒展开的神色,长舒一口气,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唯恐等会回去,被教主加练一百遍。 “你怎么说话还大喘气呀?”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责怪道,“差点就让教主误会了。” 叶时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虞归晚。 也得亏云祈只是说话大喘气,还算有良心,没有造谣诽谤,不然他叶某人真就是百口莫辩了,教主要是生气了,那可就不好哄了。 “要你管。”云祈噘嘴,娇嗔道,“归晚,我跟你说,叶时安这人在益州城,天天欺负我,你可得跟我做主。” 云祈抓住机会,就当着叶时安的面,开始告他的恶状,一脸的委屈。 只要叶时安不是犯原则性问题,虞归晚都不会多管的,开口道:“算你老实,没有胡来。” 虞归晚哪能看不出来,云祈已经破了身子,这个告状更多是在撒娇,她也就懒得管了。 叶时安撇撇嘴,小声道:“我哪敢呀....” 就算真想去教坊司找乐子,他叶时安也不可能真带着云祈去呀。 那可不就授人以柄,小命捏在云祈那傻姑娘手上了嘛? “小叶子,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林扬欣赏着眼前这一幕,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 谁能想到,堂堂镇北王世子,居然会是个妻管严呢? 这事可比一般的乐子,有趣太多了。 “掌柜的,你就别笑话我了。”叶时安苦笑,说道,“还是继续说成大叔的风流韵事吧。” 这种情况下,摆脱被看笑话的困境,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话题。 “你既然猜出来是向璃书,那也该听说过,她在十七年前销声匿迹的吧。”林扬说道。 叶时安点点头,脑中飞速运转,开口道,“没错,甚至与成大叔离开漠北,就在一前一后.....” “离开?”林扬冷笑道,“老成当年差点连命,都丢在了那儿。” “塞外诸国联手谋划,多方势力共同设计,给他布下了一个必死的杀局.....” 但凡遇到理解不了的难题,你就往人性和利益上靠,总能找到答案。 漠北狂刀,为何会受到全部漠北势力的针对与算计? 因为他不可控,因为他孤家寡人,因为他背后并没有足够的势力,来为他撑腰,来使这些人投鼠忌器。 若那个人是叶寒舟,就算借漠北那些势力,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起哪怕一点歪心思。 毕竟镇北王麾下那三十万铁骑,腰间宝剑血犹腥,而且就陈兵边境。 当年的老爷子,兵锋正盛,正找不到开战的理由。 这也正是为什么,叶寒舟二十年前,乃是与林扬齐名的魔教巨擘,却可安然无恙,还能堂而皇之地拜入天师北府修道的根本原因。 “啊?”叶时安微微一怔愣,诧异道,“那成大叔是如何....?” 叶时安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是必死的杀局,那成大叔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呢? 说着,叶时安看向了林扬,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那要不说老成运气好呢?”林扬望着叶时安那眼神,知晓他猜出来了,坦然笑道,“碰巧老子假死脱身,游历到塞外,顺手救下了老成。” 也是在二十多年前,牛回山之上,林扬设计,叶寒舟配合,坠落山崖假死脱身。 在了却江湖恩怨后,林扬闲来无事,就四处游玩,在走遍大周的河山之后,因缘际会地去到了漠北。 终究也算天命眷顾了漠北狂刀,在深陷重围,濒死至极,遇到了魔道魁首大明神君,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不过,那年可没有南嘉丫头,老成的伤养了足足五年,才勉强痊愈。”叶时安看向向欢欢,说道,“待他北上再去寻时,向璃书早已了无音讯,没了踪迹。” 十七年前,沈南嘉才三岁,而以林扬的身份,也不能上药王谷为成景寻求医治。 再加上成景本就受伤极重,半只脚踏在了鬼门关,能抢救回来已是万幸。 “难怪,我就说成大叔平日那么宠我们,又怎会抛妻弃女....”叶时安点点头,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事出有因,阴差阳错。” “错过,终究是错过了....”林扬叹息一句后,玩味笑道,“这不,自己的亲生女儿找上门,来寻仇咯!” “掌柜的,我怎么看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叶时安挑了挑眉,开口道,“小心你哪一天在怡红院的时候,被自己女儿打上门来。” “去你的,臭小子,不盼老子一点好。”林扬骂道。 “这不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叶时安坏笑道。 毕竟这要万一真应验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说着,叶时安还瞥了身旁的虞归晚一眼,确认这俩人的容貌,毫无相像之处后,才放下心来。 ~~ 嘉陵江上。 成景在又一次荡开向欢欢的攻势之后,开口问道:“孩子,你打够了嘛?” 第406章 那是千山万水的近,和近在咫尺的远 若是换了旁人,敢对漠北狂刀如此出手,尤其是在只有区区神霄境初期修为的情况下,早就被成景一刀砍成了两段,丢到嘉州城郊喂野狗去了。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小姑娘,成景生不起一丝杀心,甚至不愿意伤她分毫。 在刚拿到雕凰玉佩之时,成景心中就已然有了猜测。 当见到向欢欢的第一眼,成景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 不止是因为她的眼睛与鼻梁像极了成景,也不是因为那娇俏的容颜,像极了成景错过的爱人向璃书。 而是因为血脉相连的触动,成景能明显的从向欢欢的身上,感受到亲切之感。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的头一次,而向欢欢看起来的岁数,也极其符合.... “够?” “怎么可能够!” “不亲手杀了你,怎么对得起我娘亲的在天之灵!” 成景的话,仿佛彻底点燃了向欢欢心中的怒火,满目尽是怨愤。 在愤怒的加持下,向欢欢周身缠绕的罡气,变得愈发狂躁起来,犹如一条嗜血的狂鲨,随时要将成景吞噬。 “什么?!”成景闻言,脸色大变,心中一紧,诧异道,“璃书去世了?何时的事?” 成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向璃书去世的消息。 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的返回漠北,找寻着向璃书的下落,却皆是一无所获。 只以为她是心灰意冷之下,遁出了江湖,隐姓埋名,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此次也是打听到了自己的消息,才特地让女儿来寻。 结果哪曾想,向璃书居然已经逝世? 而自己的女儿也恨极了自己。 成景一时间难以理解,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准这么称呼我娘亲!”向璃书踏空而立,脸上只有恨意,咬牙切齿,“她的过世,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啊!” 听到成景对自己娘亲的称呼,向欢欢心中愤恨的火焰,烧的愈发旺盛。 此处意外得到成景的消息,向欢欢不远千里前来,不是为了寻亲认父,而是为了报仇,血祭自己娘亲的在天之灵。 向欢欢在十六岁的年纪,不仅练到了神霄境初期,更是对水系之法有不俗的领悟。 这也是为什么向欢欢选择在嘉陵江上,与生父成景决一死战的原因。 单从修炼上而论,向欢欢完美地继承了成景遗传的天资与根骨,而且还极其勤奋。 就比如淮之,西楚皇室血脉,天赋绝佳,但大多数心思都在女人身上,根本就没太多精力修炼,到现在也不过只是源流境而已。 原本攻势渐止的向欢欢,手中再次变幻,掐起了手印,大喝道:“水化苍鸾,起!” 话音落下,脚下奔涌的嘉陵江,仿佛受到感召一般,江水骤起,随着向欢欢手中的印诀,化为一只巨大的苍鸾。 那水形的苍鸾,口中隐隐约约间,甚至能听到些许嘶鸣之声,堪称栩栩如生。 向欢欢在水系之法上的领悟,堪称无与伦比,远非叶时安靠着坎字卦,用出的水泽国度,所能相比的。 术业有专攻,向欢欢对对水的悟性,超凡脱俗。 而叶时安所擅长的,则是雷霆,剑道,与阴阳之力。 苍鸾在不断振翅蓄力完成之后,向欢欢催动内力,外放罡气,带动苍鸾朝着成景,飞越而去。 成景望着自己女儿,所施展出的招式,既是欣喜,又是悲伤。 喜的是就算向欢欢没有自己的教导,依旧成长的出类拔萃,没有泯然众人。 悲的是他这天赋出众的女儿,是将这杀招用上了自己的老父亲,她的心中只有怨恨。 但那攻势已然近在咫尺,成景不得不应对了,抬手而起,手中无刀,但这天地之间,刹那间,却是刀意纵横。 “碎!” 在那看似势不可挡的水化苍鸾,即将冲击到成景,毕其功于一役之时,却在那无与伦比的霸道刀意,不断绞杀之下,荡然无存。 “没想到隐姓埋名这么多年的漠北狂刀,修为已经强横至此!”向欢欢双眼微眯,死死盯着成景,说道。 原本向欢欢推测,成景这么多年不出现在江湖之上,多半是因为修为大损,不复以往无敌之姿。 可今日一见,向欢欢才知她大错特错了。 漠北狂刀,依旧是漠北狂刀,实力不退反进,更胜往昔百倍不止。 可那又如何,既然她向欢欢到了这里,那娘亲的血仇,她就一定要替她讨回来。 成景看着对面的向欢欢,长叹一口气,柔声说道:“孩子,爹知道因为你娘亲的死,你心里有怨气。” “但是当年真的是事出有因,你听先冷静下来,听爹给你解释,好嘛?” 成景此时此刻为难极了,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一时间手足无措,只想跟她解释清楚。 可是一个在气头上的人,还是一个女人,她怎么可能会平复得下来,听得进去呢? “解释?” “有因?” “成景,你难道还想说,你抛下我母亲是有苦衷的?” “让她一个人怀胎十月,无人照料,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我,是你一句解释就可以磨平的嘛?” 向欢欢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的冷笑,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 这些质问字字属实,却像刀子一样,扎在了成景的心上。 成景的确是事出有因没错,遗弃她们母女也并非他的本意。 但事实就是事实,这已经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成景无从辩驳。 看着眼前仇视自己的女儿,成景只觉心如刀绞,疼痛难忍。 那是千山万水的近,和近在咫尺的远。 “爹真不是故意舍下你娘的,也不知道她有了你。”成景解释道,“当年,我回归漠北去寻璃书.....” 成景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向欢欢厉声打断。 “爹?你是谁的爹?”向欢欢重复一遍后,神情严峻,冷笑道,“我向欢欢早已是无父无母,孑然一身!” 听着成景的自称,向欢欢犹如一只龇牙咧嘴的母豹子一般。 在向欢欢的心中,自从她的母亲向璃书死后,她就再无一个亲人。 只剩下有血海深仇的死敌,成景! “向欢欢....”成景口中念叨着向欢欢的名字,开口问道,“这名字是璃书取得吧?” 欢欢二字,是当年成景与向璃书花前月下之时,向璃书告诉他,以后如果他们若是有了孩子,就叫欢欢。 取一世欢愉之意。 成景想过,也这么猜测过,但真没想到,向璃书最后还是给女儿取名叫欢欢。 “不,我以前叫成欢欢。”向欢欢怒吼道,“但在我娘亲过世后,我就改为了向欢欢!” 说着,向欢欢抬手指向了成景,继续道:“与你没有半分瓜葛!” 恨,向欢欢心中对成景,只有无尽的恨意。 哪怕曾经向璃书生前,无数次告诉向欢欢,她的父亲并不是故意抛下她,一定是事出有因的,你要相信他,但向欢欢根本就不信。 只是当着自己娘亲的面,没有反驳罢了。 所以在懂事之后,那颗恨的种子,就深埋在了向欢欢的心中。 “好,无论是成欢欢,还是向欢欢,只要你喜欢就好,爹没有意见。”成景一脸忧伤与苦涩,但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说道,“欢欢,你不是孑然一身,以后就跟着爹,爹会好好照顾你,补偿你的!” 成景对自己女儿的姓,并不在意,只要她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好。 现在成景的的心中,只想竭尽所能,弥补自己对女儿的亏欠,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拼尽全力摘来。 只要她开心,纵使倾其所有,也在所不惜。 “成景,你不要惺惺作态!”向欢欢显得极为抗拒,大喝反问道,“当年你就是这样,骗了我娘的吧?” “以至于她在临终之际,还在念叨着你。” “你知道嘛?” “我娘亲在咽气之前,将她那块视若珍宝的玉佩交给我,嘱咐我来寻你!” “你听听,这不好笑嘛?” 第407章 你为什么撤去了护体罡气? 向欢欢心疼她自己,更喜欢她的娘亲。 她不明白,她不理解,她娘亲这么好的一个人,当年怎么就瞎眼,看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若非是因为他,她娘亲就可以一直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又怎会穷困潦倒,还要带着她向欢欢东躲西藏呢? 那些年的遭遇,就像一根刺彻底横在向欢欢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就算是修为有成,午夜梦回之际,向欢欢梦到自己母亲,也会不由地哭醒。 成景不是对不起她,是对不起她的母亲向璃书,亏欠了太多,只能拿命来偿还! 所以向璃书就拿那块玉佩,作为暗器,邀战成景,约他决一死战。 “爹知道,爹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成景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柔声道,“但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要相信你娘,要相信爹。” 直到现在成景才明白,向欢欢在气头上,说什么解释什么,她都不会听,也听不进去的。 无计可施之下,只得搬出向璃书来安抚她。 只要让向欢欢冷静下来,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相信?” “你让我拿什么相信?” 向欢欢似笑非笑,目光阴冷,抬手指了指自己,开口道:“我与娘亲在冰天雪地,流离失所之时,你在哪?” “我孤苦伶仃,受尽欺凌之时,你又在哪?” “你现在跑来告诉我,你是我爹,还要让我相信你,岂不可笑至极!” 在向璃书逝世之后,只有五岁的向欢欢孤苦无依,在那茫茫大漠,濒临死亡。 若非那位出手相救于她,还顺手替她娘亲收拾,才使向欢欢过世的母亲,有了葬身之所。 但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这一切,都是有代价,有条件的。 自此,向欢欢就被那人带走,送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进行非人的训练。 在那里,有无数与她一般年岁的小孩子,他们没有选择,没有后路,只有厮杀,只有出类拔萃者,才能活下来。 幸运的是,向欢欢成了九十九个幸运儿之一,成功幸存下来。 但真正当即噩梦,自此开始.... 其实向欢欢并不恨当初救她的那个人,若不是他,向欢欢早就死了。 她的恨,只有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 “这......”成景百口莫辩,解释的话语再难说出口,只得说道,“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以后爹会竭尽所能补偿你的。” 成景挽回不了向璃书的性命,也改变不了向欢欢悲惨的童年,他只能尽力弥补她。 “不需要!” “迟来的弥补,又有什么用呢?” 向欢欢厉声大喝道,言语就像无形刀刃一般,穿透成景的心。 其实向欢欢说得也没错,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没有任何作用。 嘉陵江边。 目睹全程的林扬,感慨道:“这小丫头不简单啊,字字诛心,老成怕是落了下风咯。” 这个下风,指得不是修为,而是心境。 成景的心理防线,几乎尽数被向欢欢摧毁。 那些言语就如同利刃一般,剜着成景那滴血的心。 “其实也不怪向欢欢,她幼时无父,少时丧母,无依无靠。”虞归晚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说道,“这一路走来,还修炼到了神霄境,那其中吃过的苦,实在难以估量.....” 叶时安看着虞归晚眸中,闪过的那一丝忧伤,上前一步,轻轻捏住了她的素手,心中暗道:“也是,只有教主才能感同身受,他们俩的经历,太过于相似了.....” 虞归晚的过往,甚至还要比向欢欢,还要悲惨几分,向欢欢至少还见过自己的母亲,与她相依为命。 而虞归晚呢,则是无父无母,也从未见过,在西域魔教之中,以面对无数杀机,与此起彼伏的危机,艰难成长,才走到了如今。 这也是叶时安最心疼自家教主的一点,但他此刻能做的,只是牵着她的手,示意他一直会陪着她的。 以后他就是她的依靠。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老成要怎么收场的问题。”林扬注视着嘉陵江上的两人,说道,“他这宝贝女儿的敌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叶时安点点头,附和道:“向欢欢还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真不是一般的棘手。” 最为难的是,他们四人只能看着干着急,因为那是他们的家事,不能插手干预。 ~~ “成景,决一胜负吧!”向欢欢耐心尽失,大喝道,“今日,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向欢欢不愿意再与成景多说废话,她只想进行一个了断。 要么她死,要么他死.... “孩子,何苦呢?”成景叹了口气,劝道,“你娘亲在天上,肯定也不愿意见你如此极端的呀!” 成景无可奈何,只能用向璃书来劝向欢欢。 他是真的不想他们父女二人,拼到你死我活这种境地。 “纳灵归一!” 向欢欢面色阴沉,不再多言,口中喊道。 原本滚滚而逝、奔流不息的嘉陵江,戛然而止。 但就在下一刻,嘉陵江之中,却出现了异变。 江中无数活物,漂浮在江面上,仔细一看,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机。 而那些庞大的生机,则是汇聚到了始作俑者向欢欢体内。 三个呼吸之后,向欢欢的气势,从神霄境初期,势如破竹,接连突破,直达天人第一境。 无论是在场,还是观战的众人都明白,这是邪教提升功力的秘法。 “欢欢,你怎会修了如此邪功?”成景诧异,问道。 成景自然清楚,这所谓的纳灵归一,乃是邪尊传承。 难怪此前成景总是觉得,向欢欢所施展的水系术法,那么熟悉却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那全都是邪尊传承之中的秘术,水道三绝天。 “哈哈哈哈,还能是为何?”向欢欢朗声大笑道,“当然是为了手刃你这负心之人!” 向欢欢学这些都是迫于无奈,因为如果她不学,就没有战胜别人的手段,她就活下来。 但当着成景的面,向欢欢自然不会告诉他,将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若不是你,我娘绝不会郁郁寡欢,思念成疾,最终不治!” “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嘉陵江上,漂浮着的都是向欢欢心中的怨恨。 “欢欢,以后让爹来照顾你,好嘛?”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成景心中不忍,开口道,“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 “你还是去下面,向我娘亲忏悔吧!” 话音落下,向欢欢取出一柄利剑,挟天人第一境之威,径直杀向成景,誓要将他斩杀。 “长河落日圆。” 成景无可奈何,只得再次被迫防御。 向欢欢迫近,只有咫尺之遥时,冷笑道:“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漠北狂刀真正的实力!” 但不知为何,向欢欢这一剑轻松破开了,成景之前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一剑刺中成景右胸。 “咳....”成景抓住向欢欢的剑,一口鲜血吐出。 这变化来得突如其来,不仅惊住了向欢欢,也震撼了观战的四人。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到,成景会根本连防都不防,就那么让向欢欢刺了过来。 “老成!” “成大叔!” 林扬与叶时安,没有迟疑,施展身法,直奔战局而去。 对二人来说,成景是他们的至亲,他们可以让其自己解决矛盾,但却不会对成景的性命,坐视不管。 向欢欢举着剑,看着抓着剑咳血的成景,问道:“你为什么撤去了护体罡气?” “你为什么不躲?” 第408章 成景,看来你是在赌,赌我不敢杀了你! 向欢欢没想到,她这一剑竟是直接刺破了成景的护体罡气。 甚至没有受到一点阻挡,就刺中了成景的右胸,若非是向欢欢收力及时,那这一剑就不仅是剑尖没入如此简单了。 怕是会直接穿胸而过,直接重创成景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向欢欢很清楚,就算她的修为依靠秘法,强行提升至天人第一境,但依旧只是蚍蜉撼树,根本就不可能伤得了面前这个男人分毫。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成景自己撤去了护体罡气,放弃了抵抗,他是已经做好了受她这一剑的准备。 可这是为什么呢? 向欢欢不理解,不明白,成景这个负心汉为何如此这般? 难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嘛? 这一刻,一直支撑着向欢欢活下去的报仇信念,开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躲?”成景看着眼前自己的女儿,笑了笑,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躲呢?” 成景依旧抓着剑身,没有防护的手掌早已被附带罡气的利刃割裂,鲜血不断涌出,覆盖了手掌与剑身。 纵使过往种种,皆事出有因,但向璃书的逝去,向欢欢幼年的苦难,他成景有极大的责任。 成景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他不想抵赖,也不想辩解,亏欠向璃书的,亏欠向欢欢的,他都愿意悉数偿还,哪怕赔上他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亏欠她们娘俩的太多,太多了。 “好,很好。”向欢欢咬了咬牙,冷笑道,“成景,看来你是在赌,赌我不敢杀了你!” 向欢欢原本心中的动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怨恨再一次占据了她内心的上风。 在此刻向欢欢的眼中,成景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以退为进,以他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意图赌她向欢欢的心软。 原本心中极度矛盾的向欢欢,此时此刻怨恨出现了压倒性的优势。 “是,我不信我与璃书的女儿,真的会杀了她的父亲。”成景紧紧抓着剑身,说道,“欢欢....” 就在成景见向欢欢似有动摇,即将真情流露,陈述往事的始末之时,却被向欢欢厉声打断了。 “不要这么叫我!”向欢欢双眸猩红,恨意骤起,冷声道,“抱歉,很遗憾地告诉你,成景你赌输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这一刻,积聚了十六年的恨,与十年苦难所堆砌的怨,彻底点燃。 向欢欢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着她。 杀了他。 杀了成景。 向欢欢,只要杀了成景,你就可以报你娘亲的血仇,就可以偿还你过往所经受的所有苦难,你就可以解脱了。 杀了他! 随着那声音的此起彼伏,不断地干扰着向欢欢的心。 终于,向欢欢的双眸彻底变为赤色,罡气也汇聚在剑身之上。 只要向欢欢轻轻一用力,就可以穿透没有抵御的成景,重创于他,甚至取他性命,也未尝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时安与林扬赶到,一左一右围住向欢欢。 “成大叔!” 叶时安抬手,勾陈上宫劫境巅峰的修为尽显,天地之力呼啸而出,钳制住向欢欢的剑,使它前进不得分毫。 林扬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给叶时安使了个眼神,叶时安点点头,心领神会。 “向欢欢,你若敢伤我成大叔性命,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样的势力....”叶时安阴沉地盯着向欢欢,开口道,“我叶时安今日必让你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说着,叶时安勾陈上宫劫境巅峰的威压,径直压向向欢欢。 叶时安并非是在虚张声势,如今的他面对只有天人第一境的向欢欢,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底气,说出这种话。 向欢欢能在十六岁的年纪,修炼至神霄境初期,除了自身惊人的天赋之外,毫无疑问,在她的身后,必然是有着一个极为庞大的势力。 或许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就是那个势力挑拨指使的。 但这又如何呢? 成大叔对叶时安而言,亦父亦师,此事当前,叶时安绝不会坐视不管。 “叶时安?镇北王家的世子爷?”向欢欢听得这个名字,认出了叶时安的身份,反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嘛?” 向欢欢不认识叶时安,但很清楚叶时安这个名字,还有他的身份代表着什么。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向欢欢既然做了,自然就不会畏惧叶时安的威胁。 “是又如何?”叶时安开口道,“难道叶某没有这个实力嘛?” 说着,叶时安外放的威压,进一步提升,尤其是那天地之力压得向欢欢的手,已经快握不住那柄剑了。 向欢欢没想到在这熟悉的死亡感觉,会在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纨绔世子身上遇到,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现在却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向欢欢必须得作出应对。 既然叶时安那态度强硬,寻不到哪怕一点突破口,向欢欢双眼微眯,转头看向成景,嘲弄道:“成景,能让镇北王世子,不惜代价地为你出头,看来你真的对他很好呀。” 向欢欢这话明夸暗讽,言下之意就是在嘲弄成景,你能对一个外人都那么好,却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受罪。 最终导致向璃书郁郁而终,而她向欢欢也是熬过无数折磨,才活到了今天。 说着,向欢欢进一步强行催动邪尊秘法,将自己的威势拔高,抵御着来自叶时安的威压,又继续说道:“但是,我向欢欢从不受人威胁,也绝不向强权低头,大不了同归于尽,一死尔!” “是嘛?”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区区天人第一境,还是靠外力提升的,你觉得是你能先杀了成大叔,还是叶某可以先杀了你。” 叶时安逐步提升的威压,已经远远超过了向欢欢所能承受的程度。 向欢欢身体中内力的运转,开始变得迟滞,而呼吸也变得困难。 对叶时安来说,向欢欢是不是成大叔的女儿不重要。 但不管她向欢欢是谁,都不可能当着他叶时安的面,伤到成景的性命,哪怕是叶时安先终结掉她的性命。 “你....” 向欢欢并非是因为,叶时安强势的威胁而语塞。 只不过现在,她在强势的威压之下,握剑的手都开始出现颤抖,更别提出言反驳了。 “小叶子,你的好意,成大叔心领了,没有白疼你一场。”成景呼出一口浊气,看着叶时安,说道,“但这是我与欢欢之间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成景很感动,也很满意,叶时安在嘉州城,在朝歌酒楼这些年,对他像自己孩子一样的疼爱照顾,皆是没有白费的。 在危难之际,叶时安这小子,会义无反顾为他挺身而出,这就够了。 但这毕竟是他成景,欠向欢欢母女二人的,也该由他一人来偿还。 说着,成景周身罡气外放,荡开了叶时安对向欢欢的压制。 “成大叔亏欠她们娘俩的,太多...太多了.....”成景有些哽咽,说道,“如果我这条命,能解开欢欢心中的怨恨,尽可以让她拿去。” 叶时安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尽是诧异。 向欢欢看得出来,叶时安不明白成景这么做的目的,但这不重要,眼下这局势,是有利于她的。 似乎在这一刻,成景的性命,已然彻底捏在向欢欢的手上,取不取,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叶时安,叶大世子,你听到了嘛?”向欢欢得意大笑,嘲弄道,“你的成大叔,他并不需要你的帮...唔.....” 向欢欢对叶时安嘲讽的话语还未说完,一道被她忽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紧接着,向欢欢的脖颈受到一股霸道力量的撞击,她只觉身体一软,倒在了身后林扬的怀中。 手中的剑,因为失去力量的把持,坠落于嘉陵江中,被滚滚而逝的江水,所吞没无踪。 “哈哈哈哈,是嘛?”叶时安配合完成,不再掩饰,朗声大笑道,“可是在下一直都是疑兵之计呀!” 第409章 怎么样?我与这臭小子的配合不错吧? “小姑娘,天资不错,就是性子太偏激了些。”林扬看了眼倒在自己怀中的向欢欢,说道。 面对眼前突生的变故,成景捂着胸口,看着眼前笑脸盈盈的二人,不解道:“老林,小叶子,你们俩这.....” 刚才成景一心都扑在向欢欢的身上,而向欢欢的注意力也全都在提防叶时安上。 这父女二人皆丝毫没有留意林扬,也没有察觉到林扬的动作。 让林扬与叶时安完成了这一场默契的配合。 “怎么样?我与这臭小子的配合不错吧?”林扬一脸坏笑,说道,“该说不说,小叶子真是长大了,老子使个眼色,他就知道打配合了。” 这全程林扬与叶时安之间,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但就只凭那一个眼神,叶时安就心领神会。 毕竟林扬带了叶时安三年,两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在向欢欢拔剑刺向成景的那一刻,林扬就很清楚,这对父女之间,靠言语解释,和成景一味地退让,绝对是不会有好的收场。 所以林扬就制定了这个计划,让叶时安来吸引父女两人的注意,他来避过成景,偷袭向欢欢,将其打晕过去。 但林扬却没想到,叶时安这小子的成长,着实不小,不仅一环扣一环,迷惑性十足,而且给机会的空间还那么巧妙。 “欢欢心里对我的怨气,本就很大。”成景冷静下来,明白了两人的意图,说道,“现在你们俩再来这么一出,她怕是....” 成景清楚,眼前这两人是为了自己好,但如此行事,无异于在他与向欢欢之间的关系,进一步火上浇油。 “怕什么?怕她恨上加恨,恨极了你?”林扬摇摇头,笑道,“哈哈哈哈,老成啊老成,你这就纯粹是,当局者迷啊!” 林扬没想到成景这老小子,平日里多精明一个人,怎么遇到自己女儿的问题,就这般迷惑了? 果然涉及到自己的家事,人总是会被局限,会钻牛角尖。 “什么意思?”成景不解,问道。 林扬耸耸肩,瞥了眼叶时安,说道:“小叶子,你来说吧。” “成大叔,一味地退让、迁就、纵容,并不会削弱向欢欢心中对你的怨气。”叶时安点点头,说道,“就算你真的把命,任她拿去了,也瓦解不了她心中的恨,反而会日益加深。” 成景当局者迷,叶时安与林扬则是旁观者清。 他们两人很清楚地知道,向欢欢心中,那根深蒂固十六年的恨意,哪有那么容易瓦解的。 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向欢欢就算杀了成景,心中的恨意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日俱增。 所以绥靖政策,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 “那怎么办?”成景看了眼叶时安,又看了看林扬,说道,“你们俩不会是想.....” 这俩家伙的心思,相处这么多年,成景可是太了解了,尤其是林扬,满肚子坏水,折磨人很有一手。 叶时安的那些手段,大多数就是学自林扬之手。 “既然常规劝说方式无效,不如由我与掌柜的来充当第三方。”叶时安眨了眨眼,开口道,“以毒攻毒,剑走偏锋,说不定能有奇效。” 处理尖锐的矛盾,与难以化开的误会,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第三方。 尤其是如向欢欢这般,满腔怨恨都是对成景的,更是需要将他俩隔开,由叶时安与林扬出面,代为解决。 “慈父多败女,孩子不是你这样教的,你就放心把她交给我与小叶子。”林扬看出了成景的犹豫,笑着劝说道,“我俩来替你好好管教一番,保证还你一个温顺听话,还活蹦乱跳的女儿。” 成景动心了,问道:“老林,你笑得这么不怀好意,靠谱嘛?” 对林扬这有过命交情的家伙,还有自己一手带大,教出来的叶时安,成景还是信得过的。 但林扬脸上那笑容,让成景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多年交情,你还信不过我嘛?”林扬蛊惑道,“我跟小叶子两人,你还不了解嘛?” 林扬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了他与叶时安的信誉,来做背书,换取成景的信任。 “是啊,成大叔,我们肯定不会武力管教她的,也不会对她打骂,伤不了性命的,你就放心吧。”叶时安当即附和道,“反正你心中对向欢欢,也是束手无策,不如将她交给我与掌柜的,保证让你满意。” 面对林扬与叶时安的一唱一和,成景彻底动心了。 但成景还是有些犹豫,确认道:“你们俩认真的?” “自然。” 叶时安与林扬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应道。 “那我就信你俩这一回,可不能伤了欢欢。”成景点点头,无奈地说道,“不然,日后去了九泉之下,见了璃书,我没脸跟她交代。” 无计可施的成景,最终选择相信了林扬与叶时安。 “放心放心,绝不会动她一根寒毛的。”叶时安上前,搀扶着成景,笑道。 “好,走吧!”成景说道。 四人落在嘉陵江边后,叶时安看着等候着他们的虞归晚,说道:“教主,你先送云祈回城主府。” “我与掌柜的,就先陪成大叔回酒楼了。” 本来送云祈回去的活儿,该是叶时安来做的,但眼下成大叔这里的事要紧,只能交由他家虞教主了。 “嗯。”虞归晚点点头。 ~~ 流水桃花。 林扬怀中横抱着昏迷的向欢欢,叶时安搀扶着成景,走进了大堂之中。 “夕子。” “在。”小野夕子走了过来,应道。 “你拿绢帛替成大叔包扎一下。”叶时安对小野夕子吩咐道。 成景受的伤虽不重,但他毕竟不是叶时安可以自我修复,这年纪不小了,还是得小心处理伤口的。 说罢,叶时安又看向了在一旁待命的星宫一花,说道:“一花,你去居酒屋,叫几个姑娘过来,唱唱小曲儿,跳跳几支舞,给成大叔解一下闷子。” 叶时安清楚此刻的成大叔,肯定是没有玩乐的心情,但他还是这样吩咐了。 原因也很简单,叶时安需要稳住成大叔,以免他干扰到了接下来,他与老财迷对向欢欢的“管教”。 “是。”星宫一花应了一声,转身往居酒屋而去。 “解闷就没必要了吧?”成景说道。 成景现在没这个心情,也没这个兴趣,他担心的只有向欢欢。 “这还是有必要的,毕竟劝说欢欢妹妹,需要一段时间。”叶时安开口道。 “好吧。” 成景见拗不过叶时安,只能应承下来。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说道:“夕子,扶成大叔去三里清风。” 林扬在看到小野夕子搀扶成景走近三里清风之后,微微回头,喊道:“玉藻前,你去城南以南,叫南嘉丫头,搞点药过来。” “药?什么药?”玉藻前出现在林扬身前,恭敬地问道,“还请林大掌柜明示!” 玉藻前是真没听明白,也是真发自骨子里对林扬畏惧。 因为玉藻前见过林扬摧枯拉朽,一招干掉安倍菊太郎的,对他的畏惧,是根深蒂固,怕到了骨子里,唯恐触怒了这位大明神君。 “就是南嘉丫头,平日里折腾淮之的那种药。”林扬瞥了眼玉藻前,说道。 “遵命!”玉藻前点点头,应道。 说罢,转身离去,快步往城南以南而去。 “完了,有人怕是要倒霉咯。”玉藻前心中坏笑道。 第410章 也可以让你一起试试,多你一个也不多 “叶时安。” 一直躲在角落偷看的司遥,轻唤一声,走了出来。 “司遥?”叶时安听出了声音的主人,转头看向,玩味地问道,“有事?” 叶时安可是记得,他被云祈拽着去益州城之前,才刚调教完司遥一番。 这才多久,司遥这女人不仅看见他叶时安不远远地躲着,还自己凑上前来了。 “这小姑娘犯了什么事呀?”司遥看着叶时安那审视着自己的眼神,鼓足勇气问道,“你们俩要这么对人家....” “而且,我看成景大叔,似乎很在乎她的样子。” 司遥会有那么好心,会对非亲非故,第一次见面的向欢欢,这么好心嘛? 很显然是不会的。 司遥只不过是在叶时安接连几次调教下,收敛了锋芒,但终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是司遥学会了变通,改换方式罢了。 司遥打算接下来以一种服软的妥协态度,出现在叶时安面前,利用他的的怜悯心,争取早日怀孕,为她司家博得一线生机。 因为前段时间,司遥得到消息,家中产业受到重创,其中十之七八被来自江南的世家,以强势手段低价收购。 现在叶时安成了她司遥,还有她司家最后的依仗。 所以司遥必须得博得叶时安的心,借助他叶家的势力,来重振她司家的门庭。 “哦?”叶时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看起来很好奇,是嘛?” 叶时安看着司遥的眼睛,就知晓她心底又在盘算着什么。 但现在的叶时安,根本就不在乎司遥的小心思,他更好奇这女人为何一反常态地关心向欢欢。 “没...没有,你别这么看着我。”司遥被叶时安那凌厉的眼神盯着,只觉后背发凉,后退半步,轻声道。 司遥没想到,叶时安这才去了益州城多久,结果现在的他,看起来愈发可怕,让她看不透,而且还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后悔,司遥的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这段时间,司遥经常在想,如果当初她不那么对叶时安,不强迫他,而是将他像丈夫一样,好好真心对待。 是不是他也会像对虞归晚,对徐清秋,那样对自己了?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她司遥,她司家,落到今天这般田地,皆是由她咎由自取的。 “哈哈哈哈,别害怕嘛,我又不吃人。”叶时安闲庭信步,走到司遥身边,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说道,“你要是真好奇,也可以让你一起试试,多你一个也不多。” 叶时安这人一向大度,总是那么喜欢助力别人的梦想。 只要司遥开口,叶时安也不介意顺带一起,管教管教她。 反正沈南嘉那什么都不多,就这种折腾人的药,应有尽有,数不胜数,取之不尽。 “不要,我又没犯错,你不能这么对我!”司遥闻言,吓得连连后退,拼命地摇头。 在流水桃花待了这么久,司遥对沈南嘉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尤其是私下里听玉藻前几人提起过,她沈南嘉可是药王谷的传人,除了可以治病救人之外,一手下毒折磨人的功夫,堪称是出神入化。 在听到这个之时,司遥还是很庆幸,叶时安顾念他们俩人之间的情分,没有用那些药来折磨自己。 所以在从叶时安的嘴里,听到此言的时候,司遥怕极了。 “不能?”司遥退一步,叶时安就上前一步,直到把她顶到墙角,说道,“这个措辞,我不太喜欢,你说怎么办?” 叶时安对自家女人,一向不强势,也不挑刺,但唯独对司遥是个例外,因为这都是她自找的。 司遥这个女人,只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容易认不清自己的斤两,还极其容易目中无人。 是故,对司遥只能如此对待。 “不要,求你了,我不想吃沈南嘉炼制的药。”司遥退无可退,闭上双眼,向叶时安求饶道。 现在的司遥,可不敢存什么侥幸心理。 她很清楚,叶时安既然能说出来,自然就有极大概率会这么对她,司遥可不想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 “这就对了嘛,在我的地盘上,还是得注意言辞。”叶时安拍了拍司遥的脸,笑道,“还有,我不想听到,有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你传到了成大叔的耳朵里。” 对司遥这女人,叶时安一向是将丑话说在前面的。 叶时安故意让小野夕子将成大叔请到三里清风,而不是城南以南,就是为了避免成大叔猜出什么来,引起他的担心。 流水桃花的其他伙计,叶时安并不担心,唯独对司遥,这话得明说,以免她动什么歪心思。 “我...我知道了,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司遥摇摇头,唯恐叶时安不信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一定守口如瓶的。” 这也确实是叶时安的多虑了,此时的司遥巴结他还来不及,已经没了胆子,也没了心思,再去算计什么。 “那就好,不要怕嘛,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叶时安拂起司遥额间散落的青丝,笑道,“好了,你去忙吧,记住我的话。” 司遥闻言,如蒙大赦,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敢有任何停留,一路小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林扬看着司遥那慌忙逃离的背影,笑着打趣道:“小叶子,司遥这小丫头,被你调教的不错嘛,已经服服帖帖的了。” 林扬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初这司遥可是趾高气昂,说是飞扬跋扈也不为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甚至在这酒楼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给叶时安留一点面子,与徐清秋干了一架。 没想到半年过去,终究是时过境迁了。 叶时安一脸谄媚,笑道:“这还不是掌柜的,你教得好嘛?” 这话虽然是奉承,但也是实话,叶时安的为人处世,大多数都是跟着林扬有样学样,耳濡目染的。 毕竟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徒弟。 林扬与叶时安,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不过那虚名,林扬不在乎,叶时安也不在乎。 “哈哈哈哈,你小子!”林扬大笑,满意地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 想当初,年少无知的叶时安,就是被他家老爷子还有他老爹,联手设计蛊惑,坑出了王府。 在他们的暗中安排之下,一路南下来到了嘉州,进入了朝歌酒楼。 这一切可以说是巧合,但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不再是巧合了。 让叶时安入江湖历练,是老爷子的意思,但让叶时安跟在林扬身边,却是他老爹的意思。 叶寒舟与林扬相交多年,将自己唯一的儿子交给自己的兄弟教导,他才能放下心来,不需要担心叶时安误入歧途。 毕竟魔道魁首调教出来的小子,会有哪一点儿像是个好人嘛? 就在这时,沈南嘉人未到声先至。 “掌柜的,小叶子,淮之他是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嘛?” “我这里有好多的新药,可以好好整治他,保证每天都不重样!” 沈南嘉的爱好不多,除了钻研药物,缠着虞归晚之外,就是折腾淮之。 所以这一次沈南嘉才会如此兴奋,马不停蹄地赶来。 “南嘉丫头来了,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林扬笑道,“走吧。” 第411章 那他不会真的是大明神君吧? 流水桃花。 地窖。 “管教”向欢欢这种事,需要保密,以免细节被泄露。 所以,虽然沈南嘉很是好奇,也可怜巴巴地在求林扬让她旁观,但老财迷还是果断地解决了沈南嘉的请求。 让沈南嘉放下一堆药之后,就将她赶回去了,同时还对她下了封口令,让她把嘴闭好,不要乱说,不然后果自负。 当然,林扬对沈南嘉一向宠爱,这就只是单纯的吓唬吓唬她而已。 “哗!” 叶时安手提一桶凉水,直接泼向了被捆绑在柱子上的向欢欢。 而林扬则是双手抱于胸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观看着。 这一场“管教”的主角,其实是叶时安与向欢欢,而老财迷是来压阵和把关的。 毕竟孩子长大了,需要给他们施展能力的空间。 “咳咳咳....这是哪?” 向欢欢在凉水的刺激下,一阵轻咳后,睁开了双眼,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在滴水。 “怎么是你们俩?”向欢欢四处张望后,疑惑道,“成景他人呢?” 向欢欢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二人身上,起初是疑惑,还有慌张。 但紧接着在发现成景不在的情况下,她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是这些年里,向欢欢在一次次危机中所养成的直觉,这才使得她无数次死里逃生。 说着,向欢欢开始调动内力,并不断地挣扎,试图脱离束缚。 可皆是无济于事,最让向欢欢担忧的是,她体内的内力依旧存在,但却似是多了一层隔阂,断绝了她的联系,使得内力不再听从使唤。 以至于向欢欢挣脱不了,这束缚着他她的绳索。 “向欢欢,你的问题好多,我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呢?”叶时安见向欢欢醒来,走到她的面前,笑道,“别挣扎了,没用的,你的内力都被封住了,一点都没有了哦。” 能将向欢欢的内力封得彻彻底底,这也就只有林扬才能做到了。 但向欢欢并不知晓,她只以为眼前这个镇北王世子,已经强到了这个程度。 “你...”向欢欢放弃挣扎,怒目而视,咬牙道。 叶时安靠在捆绑着向欢欢的柱子上,说道:“其实就算你有内力,也逃不出去的,区区神霄境初期的实力,还不太够看。” 这话也还真没虚张声势,忽悠向欢欢,而是事实。 且不谈在她面前的两人,单是流水桃花之中,除司遥之外的姑娘们,都足够向欢欢喝一壶了,更别提足以碾压她的玉藻前。 “你到底想干嘛?” “成景去哪了?让他来见我!”向欢欢双眼微眯,开口道,“难道这一次成景又要当缩头乌龟嘛?” 向欢欢很聪明,在处于如此阶下囚的状态,脑子依旧飞速运转,改变了思路。 选择对她有所亏欠的成大叔,作为她的突破口。 不过,很可惜,叶时安与林扬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提前防了向欢欢这一手。 特意将成景请去三里清风,还请去了不少姑娘,淮之就算不明所以,也会顺势配合叶时安的。 “小姑娘家家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叶时安笑了笑,掌中天地之力一吸,将一张摆满药瓶子的小桌,吸到了向欢欢面前,说道,“正好,叶某这里有不少降火的灵丹妙药。” 说着,叶时安随手拨弄着桌上的药瓶子,继续笑道:“欢欢妹妹,你想不想都品尝一下?” 向欢欢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叶时安。 很显然,向欢欢认为叶时安是在虚张声势,大概是在吓唬她,因为成景就算不在这里,也断然不会容许这两人对她喂药的。 林扬捕捉到了向欢欢眼中的轻蔑与不屑,说道:“小叶子,既然这位火气旺盛的小姑娘,看起来不太相信的样子,你不如给她介绍一番。” “这是万蚁钻心散。” 叶时安拿起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看了看名字,拿起来晃了晃,介绍道:“顾名思义,服下之后,犹如一万只蚂蚁在你的心头爬过,持续七七四十九天哦。” 一万只蚂蚁只是保守估计,沈南嘉炼制出来的东西,药效一向强劲,或许是两万只,也有可能是十万只。 具体会是多少只,这就只能看服用者的运气了。 此言一出,听得向欢欢头皮发麻,她想过这些瓶子里,会是些什么阴毒玩意,但却没想到会这么恶心。 “你....这是在威胁我?”向欢欢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咬牙道,“是成景授意的?” “哈哈哈哈,成大叔哪舍得呀?”叶时安一眼就识破了向欢欢的意图,笑道,“你也别想着成大叔能来救你了,他已经被打晕了,没两三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 向欢欢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说道:“叶世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扯些什么谎?” “成景可是漠北狂刀,凭你能打晕他?” “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好笑嘛?” 向欢欢虽然对成景极不待见,但是对他的实力,还是极其认可的。 不可否认,他叶时安是很强,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她向欢欢而言。 凭叶时安的实力,想打晕成景,就算是在偷袭的情况下,他也得再练个七年八年的。 那可是成景,是漠北狂刀,可不是江湖上的虾兵蟹将。 所以听到叶时安这胡扯之言,向欢欢只觉得无比好笑。 但叶时安真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嘛? 很明显,叶时安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向欢欢发现,从而引出接下来的威慑。 “我?你想多了。”叶时安指了指自己,摇摇头,淡然一笑,故作高深莫测地说道,“能打晕成大叔的,另有其人。” “谁?”向欢欢不解,诧异道。 向欢欢对叶时安这话将信将疑,当世能打晕成景的人屈指可数,但成景又的确不在这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叶时安退至林扬身后,郑重介绍道,“我家掌柜的是也。” 向欢欢在叶时安的提示下,这才注意到林扬,冷哼道:“呵,一个毫无修为,体表虚浮的废物,你觉得他哪点能做到?” “是嘛?”林扬缓缓站起身来,朝向欢欢走去,“小姑娘,你好像很瞧不起老子的样子?” 随着林扬每踏出一步,此间天地之中的压迫,就会愈发加重一分。 “当然...我...你......”向欢欢原本准备嘴硬,但话还未出口,就被教育了,说道,“好强的威压,你究竟是何人?” 很恐怖的危险感,向欢欢身体内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她预警。 在林扬朝她走去的过程中,向欢欢后背的衣衫,已经渗满了冷汗。 “哦,对了,忘了给你介绍,在你面前的这位。”叶时安装的一副刚想起的模样,抬手道,“昔年世间高手皆尊称其为大明神君,你觉得他应该是谁?” 为了帮成景“管教女儿”,林扬不惜让叶时安自爆他的身份,来威慑这个小姑娘。 “那位横压天下的魔道魁首?”向欢欢先是喃喃一句,后是开口大笑,说道,“哈哈哈哈,当我是三岁小孩嘛?” “大明神君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在了牛回山之巅,葬身于武林盟主的手里。” 很显然,向欢欢是不信的,哪怕林扬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很恐怖,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是大明神君。 大明神君,那可不是一般的高手,那代表的是二十年前,魔道难以逾越的高山,那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 “叶时安,你就算要扯谎话来哄骗我,不如扯个靠谱的。”向欢欢嘲弄道,“你不如找个女人,让她装作是当今的魔道魁首虞归晚,这或许还能有些效果!” 向欢欢这话,极尽嘲讽之意。 就在这时,地窖之中清风律动,魔气四起。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 “你是在说我嘛?” 下一刻,一个女人出现在向欢欢的身前,正是去送完云祈后,返回的虞归晚,也正是向欢欢口中的虞归晚。 “虞...虞归晚?你是真的虞归晚?”原本还在大笑的向欢欢,瞬间傻眼,难以置信,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向欢欢或许因为时间久远,她不认识林扬,但她却见过虞归晚的画像,在看清虞归晚的脸后,一眼就认了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再也笑不出来。 叶时安走到虞归晚身旁,一把将其搂住,笑道:“这是我媳妇儿,在我身旁很奇怪嘛?” 直到这时,向欢欢才逐渐相信,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笑容玩味的林扬,说道:“如果你是真的虞归晚....” “那他不会真的是大明神君吧?” 叶时安耸耸肩,淡然一笑,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有欺骗你的必要嘛?” “你...你们,到底想要干嘛?” 向欢欢看着眼前的三人,小脸上写满了畏惧,颤颤巍巍地问道。 第412章 这两位大人物在侧,小女子敢说一个不字嘛? 若只是面对一个镇北王世子叶时安,向欢欢倒还不会那么畏惧。 但站在叶时安身旁的两位,一个比一个恐怖,皆是魔道令人仰望的无上存在。 单是一个虞归晚站在身前,就足以她向欢欢望而生畏。 更何况还有一个是传闻中,已死在二十年前的大明神君,当年他就是天下第一人,现在只会更加强得可怕。 直到此时,向欢欢才相信了叶时安的话,事实摆在面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漠北狂刀是强,但若是大明神君出手,想将他打晕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向欢欢做梦也想不到,成大叔只是被叶时安诓走的。 “哈哈哈哈,欢妹妹,不用紧张,你是成大叔的女儿,在场的可以说都是自家人。”叶时安慵懒地走上前,笑道,“所以性命之忧呢?肯定是没有的。” 走到小桌旁时,叶时安看似不经意地拿起了一个小瓶子,随手摇了起来。 小瓶子中的药丸子,碰撞着瓶身,在这幽闭的空间之中,发出了环绕在向欢欢耳边的响声。 此时的叶时安,在向欢欢的眼中,犹如笑面虎一般,满脸和气,尽是笑意,像是在唠家常一般。 但只有向欢欢在清楚,无论是他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还是他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无一例外,这里面的潜台词,都是在威胁她。 “没有性命之忧,那就是有皮肉之苦咯?”向欢欢冷笑一声,反问道。 “怎么会呢?”叶时安将手中的小瓶子丢回桌上,笑着否认道,“自家人如此这般,岂不是伤了和气。” 承认自然是不可能的承认的,叶时安是不可能给向欢欢留下自己的把柄。 这个时候就是展现语言艺术的时刻。 “叶世子你摆这么大的阵仗,又是意欲何为呢?”向欢欢强装镇定,继续问道。 向欢欢清楚叶时安的目的,但她就是明知故问,她想看看自己这,眼前这笑面虎,准备如何应对。 “只不过是看妹妹你,现在的心情比较浮躁,性子也有些冲动。”叶时安不慌不忙,淡然一笑,抬手轻拂过这些小瓶子,开口道,“帮你冷静下来,认清一下眼前的现实,和明白当前的处境而已。” 叶时安句句没提威胁,可字字却皆是威胁。 “你....不愧是镇北王世子,这言语与手段,真是高明呢。”向欢欢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地夸赞道。 所谓的浮躁与冲动,不过是对她向欢欢心中怨恨的隐晦指代。 同样叶时安也给出了解决的办法,萝卜加大棒,巴掌加甜枣,要么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么他叶时安来帮你冷静下来。 毕竟眼前的现实就是,两位魔道大人物在一旁虎视眈眈,当前的处境就是,身陷囹圄,毫无抵抗之力,与阶下囚无异。 任凭你向欢欢怨恨再大,心气再高,在这里都得给老子偃旗息鼓。 “不敢不敢,进步空间还很大。”叶时安象征性地谦逊了一句,又玩味地笑问道,“不知欢妹妹你,可愿乖乖配合嘛?” 叶时安已经亮完了肌肉与威胁,现在他需要向欢欢表态了。 如果向欢欢继续出言不逊,桀骜不驯,那叶时安也不介意,把桌上摆着的这些灵丹妙药,挨个给向欢欢品鉴一下。 有沈南嘉兜底,叶时安根本就不担心向欢欢会出什么意外,最多就是痛不欲生而已。 “叶世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向欢欢捏紧拳头,咬牙道,“这两位大人物在侧,小女子敢说一个不字嘛?” 向欢欢是个聪明人,她清楚叶时安这人既然敢说出口,那多半就是敢做的,如果跟他硬碰硬,只会碰得头破血流,不如暂时低头,虚与委蛇。 而向欢欢给出的理由,也极其圆滑,她是敬畏于两位魔道魁首,而非你叶时安的威胁。 虽然低头了,但面子也还在,毕竟这世间换了任何一个人,同时面对这两位,谁敢硬气到底呢? 向这二位妥协,反正是不丢人的。 “哈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很欣赏你。”叶时安满意地拍了拍向欢欢的小脑袋,笑道,“接下来,就由神君大人来给你讲一个小故事。” 说着,叶时安就侧开身子,将主场的位置让给了林扬。 对向欢欢这种挽尊的做法,叶时安倒是无所谓,他一向信奉过程不重要,只要能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呵....”向欢欢瞪了一眼叶时安,冷哼一声。 向欢欢对叶时安拍自己脑袋的行为很是不满,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她敢怒不敢言。 “小丫头,你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典故嘛?”林扬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向欢欢身前,问道。 “什么意思?”向欢欢皱眉,疑惑道,“神君大人,您难道不是要替成景辩解嘛?” 林扬这开篇一问,完全出乎了向欢欢的预料。 向欢欢原本以为这位神君大人,指使叶时安做了这么多,来恐吓她,是为了让她低头听对成景的辩解。 但眼下似乎又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向欢欢开始有些看不透林扬的意图了。 “不不不,向你解释前因后果,取得你的谅解,那是老成的事,与我何干呢?”林扬摆摆手,笑道,“现在,小丫头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 “知道。”向欢欢盯着林扬,沉思片刻后,开口道,“高出森林的大树,总是要被风先吹倒的,这话用在人身上,也极其贴切。” 向欢欢看不明白林扬的目的,但碍于他的威慑,也只得乖乖地配合,回答了他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而这出自运命论。”林扬不慌不忙,犹如老学究一般,念道,“全句是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前鉴不远,覆车继轨。” 运命论这典故,其实也很好理解,在世间在人与人之间,往往能力出众,成绩显着之人,恰恰最容易被嫉妒,甚至受到打压、排斥、肆意造谣、恶意诽谤。 归根结底就是人性本恶,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得到的利益多于自己,终是嫉妒成性。 而这话用在成景身上,也正巧极为合适。 “神君大人,您到底想表达什么?”向欢欢昂起头,满脸抗拒,望着林扬,厉声道,“我听不明白!” “小丫头,你难道真不明白嘛?”林扬双手抱于胸前,淡然道,“若是真不懂,你可不会是这副表情。” 向欢欢的经历虽远胜于同龄女孩,但终究还是太过于年轻,她很难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向欢欢的脸上,那些展露出的表情中,破绽太多太多了。 其实在听到林扬说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时候,向欢欢就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只是不愿意顺着林扬的意思附和而已。 但现在林扬直接将向欢欢的伪装,无情地戳破,使她再也装不下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回话。 “你不就是想说,当年的漠北狂刀,名头太大太盛,锋芒毕露,招致太多人的觊觎。”向欢欢冷笑一声,坦然说道。 “但这并不是成景抛妻弃女的理由。” “神君大人,您若是想替成景开脱,不如换一个好的理由。” 向欢欢的确畏惧于林扬的实力和身份,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会无条件地接受,林扬蹩脚地为成景找借口开脱。 尤其是成景可是漠北狂刀,纵横塞外的绝世高手,就算人性使然,有恶人妒忌他,难道又真的会是他的对手嘛? “小丫头真是年轻气盛,火气真大。”林扬看着硬顶回来的向欢欢,没有生气,而是开口道,“我若是真想替老成开脱,直接对你使摄魂术,不是来得更快嘛?” 摄魂术,魔教秘法,可搜魂锁魄,盘问消息,也可摄人心神,毁人灵智。 而这只是在普通魔教弟子手中施展而出的功效,向欢欢很清楚,如果是大明神君来施展,强开魂魄,更改她的那段记忆,也并非不可能。 但眼前的林扬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耐心地与她说话。 “那小女子洗耳恭听,静候神君大人高论。”向欢欢的态度软了下来,说道。 第413章 你爹现在还活着,不就是最有力的凭证嘛? “小丫头,我且问你,若是让你面对三个只比你弱一线的高手,胜算几何?”林扬笑了笑,问道。 “拼尽全力,以重伤为代价,或可全身而退。”向欢欢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向欢欢没有思考,是因为这个情况,她曾经面对过,亲身经历过,知晓其中的困难。 向欢欢虽天资出众,但她终归不是叶时安,有那么多的奇遇,有当世最强的几位指点,有无数的绝学与九彩气运傍身。 面对只弱她一线的三个高手,能全身而退已是极限了。 “那十个呢?”林扬点点头,继续问道。 “以命相搏,拼死半数,不成问题。”向欢欢这回顿了顿,才开口说道。 面对十个这样的高手,生还的机会渺茫,与其去赌那个极小的概率,不如放手一搏,以性命为代价,拖死半数来给她陪葬。 “那...二十个呢?”林扬竖起两根手指,问道。 向欢欢闻言,沉默了,陷入思考,片刻后抬起头,表情严肃地说道:“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的二十个高手,只要不是花架子,齐心协力围殴于她向欢欢,每个人攻其一点,她都得死。 就算这些谨慎一些,以车轮战的方式,不断消耗她的内力,将危险降至最低,也可以使她力竭而亡。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当年你爹面对的,可远远不止二十个高手....”林扬说道,“漠北诸国,诸势力,诸部落,可谓是高手倾巢而出,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将他诛杀于戈壁之中。” 林扬虽说得风轻云淡,但这只言片语间,已经将当年的凶杀之局,尽数呈现在眼前。 “十七年前的事,还是在漠北,又怎知神君大人您,不是捏造的呢?”向欢欢开口问道。 向欢欢很圆滑,她没有去直接否认林扬,而是在质疑这话的真实性。 毕竟大明神君是中原的魔道魁首,而这件事发生在远在万里的漠北,饶是他林扬手段通天,又怎会知晓的这般详细呢? 而且还是如此杀局,成景又是如何脱身的呢? “哈哈哈哈,你爹现在还活着,不就是最有力的凭证嘛?”林扬将手背在身后,朗声笑道。 向欢欢突然明了,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是你出手救了他!” 是了,是了,林扬能知晓的这么清楚,肯定是亲身参与了,而当世能在那般重围之中,救成景性命的,也就是只有眼前这位才能做到。 因为他是横压一世的大明神君。 想通这一层后,向欢欢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不少,双眼微眯,问道:“那这些人又是因何要围杀于他呢?” 如果林扬说得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漠北这些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我最开始不是已经问过你了嘛?”林扬揉了揉向欢欢的脑袋,笑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向欢欢没有反抗,而是口中喃喃,说道,“是因为利益,他的存在....损害了这些人的利益,所以必须得死,死得彻彻底底。” 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漠北狂刀的存在,看似光鲜亮丽,却触及到了那些权贵的根本利益,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会想方设法,倾尽全力地将成景除之而后快。 而当年的成景又是心高气傲,不愿意寻求任何一方的庇护,最终酿成了这般结果,落得这般下场。 自己重伤濒死,妻女流落冰天雪地。 当年的成景错了嘛? 其实并没有错,只是年轻的成景,修为虽然高强,但却不知利益二字的恐怖之处。 “聪明的丫头,真是一点就透。”林扬满意地夸赞道。 说着,指了指在一旁偷乐的叶时安,对向欢欢说道:“小叶子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可没这么聪慧,不愧是老成的女儿。” 林扬这话倒还真没贬低叶时安,的确是实话实说。 别看现在的叶时安已然精于算计,胸有城府,可十六岁时候的他,就是刚从王府,被设计逃出来的小菜鸟而已。 在那个时候,叶时安可是被林扬坑的够呛,差点就彻底卖身于此了。 “不是,掌柜的,你夸人就夸了,你别损我呀!”叶时安咧嘴笑的牙,都还没收回来,就听得林扬这话,开口道,“当着我家教主,给我留点面子。” 以往叶时安倒是无所谓林扬损他的,反正早就习惯了。 但是现在虞归晚在身旁呀,还是得要点脸面的。 “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小子,什么时候还好上面子了?”林扬笑道。 “哈哈哈哈.....” 一旁的虞归晚闻言,看着愤愤不平的叶时安,掩嘴一阵轻笑。 很明显,虞大教主看着叶时安吃瘪,也挺开心的。 “教主,你还笑?”叶时安看着虞归晚,一脸苦涩,无奈地说道,“太欺负人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虞归晚强忍着笑意,说道,“还是你家掌柜了解你。” 虞归晚这时才明白,最了解叶时安,最能将叶时安整治得服服帖帖的,还非得林扬莫属。 “所以...” “三位不继续说下去了嘛?” 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之时,向欢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自己被晾在一边的尴尬。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叶时安看了一眼,开口道,“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从一开始,叶时安与林扬的计划,就不是好言相劝,以温和的手段,取得向欢欢的谅解。 这么做太过于吃力不讨好,反而还容易被向欢欢蹬鼻子上脸。 所以两人一合计,选择先展现实力,让她认清楚现状,再让她知晓其中利害,自己想明白。 “成...我爹人呢?”向欢欢说道,“我要见他。” 恨了这么多年,仅凭这么短的时间,就消除恨意,冰释前嫌,那是不可能的。 但向欢欢已经了解到了这其中的因果始末,有了自己的判断,所以她当面与成景聊聊。 “你想见成大叔,也不是不行。”叶时安在向欢欢面前踱步,挑了挑眉,说道。 “什么意思?”向欢欢不悦道,“我要见我爹,还有条件是嘛?” 也难怪向欢欢不悦,女儿见老子是天经地义之事,结果面前这位叶大世子,一副要提条件的样子,换了谁来都不满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事儿还是得行万全之策。”叶时安盯着向欢欢,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朝她走去。 “你想干嘛?”向欢欢看着叶时安,心中生起警觉,质问道。 “当然是以防你出尔反尔呀!” 叶时安从怀中摸出一个墨色小药瓶,一把掐住向欢欢的嘴,将里面的药丸灌入,强迫她给咽了下去。 从始至终,摆在桌上的药瓶子,叶时安都是拿来迷惑与威慑向欢欢的,而藏在怀中的墨色小药瓶,才是特意给她备好的。 因为叶时安与林扬,并不能确定向欢欢到底是真心悔改,还是虚与委蛇,所以最保险的方法,当然是灌药了。 由于林扬毕竟是长辈,又是大明神君,亲自来干这种事,太有失身份,是故恶人就只能由叶时安来充当了。 反正只要能帮到成大叔,叶时安倒是无所谓。 “叶时安,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向欢欢气急败坏,龇牙咧嘴地质问道。 “柳絮风轻。”叶时安将小瓶子随手一扔,淡然笑道,“药王谷传人耗费九九八十一天,亲手炼制而成,可是珍贵的很呀!” 在服下的一年之内,不会有任何事,但过了这个时限,服药者就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逐渐柳絮化,直至被风吹散,彻底化为虚无。 别看叶时安说得风轻云淡,但这柳絮风轻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毒药,而且炼制起来极其苛刻。 但向欢欢相信叶时安说的是真的,因为两位魔道魁首都在那站着了,他们这有个药王谷传人,难道会是个稀奇事儿嘛? “你混蛋!”向欢欢骂道。 “多谢夸奖,这美誉就只能笑纳了。”叶时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 向欢欢骂的越狠,叶时安越开心,这相当于是他的认可和夸赞。 “无耻!”向欢欢看着眼前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继续骂道。 “向欢欢,你是个聪明人,我有话就直说了。”叶时安并不生气,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一年之内,你若是好好表现,把成大叔哄开心了,可以给你解药。” 叶时安此言,相当于是以一年为限,看向欢欢的表现再做定夺,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反之,若是我起什么歪心思,就会在一年之后毒发身亡。”向欢欢冷笑道。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省力。”叶时安满意地拍拍手,笑道。 “你狠!”向欢欢恶狠狠地瞪着叶时安。 现在向欢欢也是无计可施,不得不向叶时安妥协。 “走吧,把这温顺乖巧的女儿,带去还给老成,哈哈哈哈!” 林扬轻轻一挥手,解开了束缚着喜欢的绳索。 第414章 不会是勾搭哪家的姑娘失手了吧? 原本桀骜不驯,满腔怨愤的向欢欢,在经过叶时安与林扬的“良言”规劝,以及好好“管教”之后,幡然悔悟,痛改前非,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错误。 成景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乖巧叫爹的女儿,甚是难以置信。 在检查向欢欢身上并没有伤痕,也没被易容替换之后,成景才相信他们两人真的做到了。 但每当成景询问叶时安与林扬二人是怎么做到的,皆被其以保密为借口,给搪塞了回去。 毕竟这手段,真要是让成景知晓了,怕是真要跟他们拼命。 而向欢欢似乎也真是冰释前嫌了一般,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与成景父慈女孝。 十日后。 下午。 在用过午饭,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后,叶时安就被虞归晚逮到后院,开始进行实战练功。 虞归晚对叶时安的其他事,基本上是从不加以干涉,但唯独这练功,自叶时安回来之后,每日都在盯着他勤学苦练。 轻挥一道魔气,挡下叶时安近身一拳后,虞归晚开口道:“叶时安,发现破绽出拳之时,一定不能犹豫,必须得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再来。” 说着,虞归晚就冲退至一旁蓄势待发,找寻机会的叶时安勾勾手,示意他再次进攻。 虞归晚对叶时安一向是高标准,严格要求。 虽然叶时安出手果决程度,与对破绽捕捉的敏锐度,远胜于从前,可依然还不够。 想要迈入真正的高手行列,就绝不能满足于当下的些许进步,止步于眼前。 “教主,刚才这不是怕伤着你了嘛?”叶时安找寻着破绽的同时,调笑道,“我可是会心疼的。” 话音落下,叶时安脚踩逍遥神游,再次欺身攻去,拳风破空声骤响,直奔虞归晚面门而去。 可就在此时,叶时安突然改拳为手刀,猛地转向朝虞归晚的脖颈劈去。 虞归晚没有破绽,叶时安也找不到,那就只有在变化之后,再伺机而动,所以叶时安选择了声东击西。 “没个正行的。”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抬手轻描写意地挡下了叶时安的变招,说道,“想伤着我,你再苦练个十年吧。” 十年的确是虞归晚有些夸大了,在虞归晚停止修炼,不再提升的情况下,叶时安最多在拼命修炼个七八年,估计就能追赶上了。 但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叶时安想将虞归晚压在下面的梦想,仍然是任重道远。 “没劲,教主你都不配合我一点。” 叶时安一击不成,当即退后,拉开身位,确保安全距离,以免虞归晚趁势反击。 再看到虞归晚停下动作之后,叶时安才继续装模作样地感叹道:“太伤人心了,生活不易呀!” 叶时安在练功之时,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一边与虞大教主对战,一边调戏于她。 虽然每次都会被揍得很惨,但叶某人依旧是乐此不疲。 “少给我在那无病呻吟。” 虞归晚身形一晃,闪现至叶时安身前,抬手一拳落下。 叶时安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只得下意识地闪身躲避。 很可惜,叶时安的速度很快,但虞归晚的速度却更快。 砰! 一道魔气与叶时安擦肩而过,轰在了院内的石砖之上,裂了个粉碎。 这要是轰在了普通人身上,怕直接就成肉泥浆糊了。 哪怕是落在叶时安身上,他估计也得躺床上,用太上衍生经调息一夜,才能恢复如初。 “教主,你怎么还偷袭呀?”叶时安看着虞归晚那攻势,虽然躲过了,但仍是心有余悸,说道,“要不是我躲得快,真就中招了。” 对虞归晚这种训练方式,叶时安早就习惯了。 因为他家教主很清楚他修习的功法,每次攻他都不会留手,只需要给他一口气就行。 不过,凡事皆有代价,也正是得益于虞归晚这种苛刻的训练,叶时安的实战能力,才近乎有了质的飞跃。 “生死对敌之时,难道还会有人提前统治你嘛?”虞归晚说道,“益州一行,看来你的确是没有懈怠。” “不止是修为有所提升,反应、速度、防守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虞归晚原本以为,叶时安带着云祈去益州玩了这么久,以他的性子,在没有她约束的情况下,必然是懈怠退步的。 结果哪曾想,叶时安竟是不退反进,各方面都有所提高,纵使还没达到她定下的标准,但叶时安的自觉性,还是不错的。 “而这其中最显着的,还是你的身体强度....” 说到此处,虞归晚戛然而止,脸色罕见地浮现出绯红。 别人与叶时安过招,很难直观了解到,他的肉身已经强到哪个地步了,但虞归晚在叶时安归来之后,却有了一个清晰的感受。 甚至回来之后的第一夜,就连虞归晚差点都没招架得住,叶时安的攻势。 那是坚固度,持久度,花样度的显着提高。 “那是。”叶时安见状,当即凑了上前,一把揽住虞归晚,贴在她的耳边,低声笑道,“毕竟晚上还得伺候教主,可不得好好打磨呀。” 听得这话,虞归晚脸上的绯红更甚,一把推开叶时安,别过头不看他,娇嗔道:“去你的,不害臊。” 对叶时安的提升,虞归晚自然是满意的,适应之后,归根结底享受的还是她自己。 但是虽然这里没人,虽然他们早已坦诚相见,但这大白天的说这种话,虞归晚还是会有些害羞。 “哈哈哈哈,看来教主还是很满意的。”叶时安看着虞归晚的样子,大为满意,开怀大笑。 纵使修为方面打不过虞归晚,但是他那方面能与她势均力敌,甚至偶尔占据上风,倒也是不错的。 反正叶时安没有大男子主义,不是一定非得比自己强,吃自家教主的软饭,其实也挺不错的。 “淮之过来了,你们俩聊吧。”虞归晚感知到淮之在往他们这般走来,轻轻推了推叶时安,开口道,“南嘉还约了我和云祈逛街,我先去找她们了。” 说罢,虞归晚头也不回,马不停蹄地返回房间换衣裳去了。 叶时安靠在墙边,双手抱于胸前,看着虞归晚的背影,笑着感叹道:“原来教主也会害羞呀。” 果然道祖的那么多仙丹,他叶时安没有白吃,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自此之后,叶时安可以开始盘算大被同眠计划了。 “小叶子,你还真是悠闲,这么有闲情逸致地在这儿练功。”淮之走到后院中,看到穿着练功服的叶时安,开口道。 这种时候,淮之是真的羡慕叶时安这家伙。 倒不是羡慕叶时安的修炼天赋,他淮之只是心思不在于此,并非是天赋弱于叶时安,而是叶时安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能干。 客栈的财务汇总被丢给了司遥,日常事务管理有虞归晚替他操心,具体的服务工作有那些姑娘们忙前忙后,叶时安每天就是个甩手掌柜,无所事事地在那练功。 而他淮之就没这个福气,所有事都得亲力亲为,还得事无巨细地拿主意。 倒不是淮之不愿意放权,而是他真的没有能放权的对象,手底下都是听命行事的伙计,没一个有管理能力出众的。 “那可不,我家教主亲自指点,还外加陪练,可不得好好珍惜。”叶时安抓住机会炫耀一句后,问道,“倒是你,今儿这个时间点,怎么有闲工夫,跑我这来溜达?” 往常淮之基本上都是打烊之后过来,拽着叶时安与无天,去居酒屋潇洒快活的。 但今日淮之却是下午大白天过来的,一反常态,极其不正常。 听到叶时安提及,淮之叹了口气,说道:“唉,特么的一言难尽啊!” “你这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儿?”叶时安用手撑靠在淮之肩头,打趣道,“不会是勾搭哪家的姑娘失手了吧?哈哈哈哈!” 第415章 既然淮之公子盛情相邀,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这么多年,淮之是什么德行,叶时安比他父皇还了解他。 淮之最热衷的,就是吃吃喝喝,玩女人,玩风格迥异的女人,什么少妇,什么御姐,什么淑女,都是他的最爱。 能让淮之如此这般的,叶时安想都没想,就觉得只会是因为女人的问题,多半是勾搭不顺利,在女人身上吃瘪了。 “你小子居然还取笑我,还有没有人性了。”淮之提起一拳,敲在了叶时安胸口上,骂道。 “好好好,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叶时安笑道,“要借银子,还是让我给你当僚机?” 淮之的流程,叶时安可太熟了,基本上就这两样。 僚机自不必多提,淮之看上女人拿不下之时,总是喜欢让叶时安去打助攻。 而银子则是因为淮之花销一向大手大脚,随性而为,却又不像叶时安一般,有土豪的老舅,有富婆的媳妇儿,有无数产业兜底。 所以经常是捉襟见肘,名义上是借,但却从没还过,反正叶时安不缺银子,也无所谓这些,都是自家兄弟。 “都不是。”淮之脸色严肃,摇摇头,说道,“有点小麻烦。” “哦?”叶时安好奇道,“困扰我淮之公子的竟不是女人和银子,倒是一桩稀奇事,愿闻其详。” 听着淮之这话,看着他那为难的表情,叶时安好奇心大起。 甚至叶时安猜测,淮之莫不是勾搭哪个有夫之妇败露了,结果被人找上门来了。 对对对,这个猜测很是合理,很符合淮之的人设。 “真是欠揍啊,也就是老子现在打不过你了。”淮之瞥了眼浮想联翩的叶时安,咬牙切齿地说道,“是隔壁新开了一家酒楼。” “啊?” “就一新酒楼?”叶时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道,“这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这般愁眉苦脸的嘛?” 叶时安没太想明白淮之的愁苦的根源在哪,隔壁新开了一家酒楼,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商业竞争对手而已嘛? 也犯不上搞得这么苦大仇深吧? 难不成一家新开的破酒楼,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你别小看了它,这店在嘉州人流密集之地,都开设了新店。”淮之严肃地说道。 “连锁嘛?倒是有点意思。”叶时安摩挲着下巴,疑惑道,“不过,新店终归是新店,根基浅薄,想要撼动你这地头蛇老店,怕也是不容易吧?” 虽然叶时安并不精通经营,但对商业原理还是略知一二的。 强龙难压地头蛇,那店初来乍到,就算资金再怎么雄厚,菜品再怎么美味,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把淮之搞成这副熊样吧? 毕竟淮之分管的三里清风,可是以往朝歌酒楼的主体业务,在嘉州也是有口皆碑的存在,而人的习惯,往往是最难改变的。 就算业务受到波及,但也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奈何人家降价降得厉害呀。”淮之摇摇头,说道,“同样一桌菜,咱们的用料在一两银子,抛来各种成本,得卖三两才能盈利吧?” “人家倒好,同样一桌菜,直接卖一两一钱银子。” 叶时安说的道理,淮之都懂。 但是现实情况与理论确实又有极大的差距。 “哦?合着跟你打价格战呢?”叶时安闻言,说道,“这着实是有些太过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吧?” “就算要利薄多销,也不是这样玩的呀。” 价格战的意思是,在确保成本亏损的情况下,将利润压制最低,弄死竞争对手,一家独大。 利薄多销也是同样的道理,通过保本的低价,利用人爱贪小便宜的性格,大大提高销量,从而增加获益。 而这些的基础,是建立在不亏损的情况下。 但那家新酒楼,在常理下,卖一桌菜就得亏至少一两,在如此这般被追捧的情况下,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它亏的呀。 这其中一定是有古怪的。 “谁说不是呢?”淮之无奈地耸耸肩,说道,“不过,它不只是跟我一家打价格战,而是对全嘉州城的酒楼开战。” 叶时安点点头,说道:“百姓图便宜,图实惠,人流都涌去了那边,你们却无计可施。” “因为就算你们联合起来,集体降价,成本再怎么压缩,也做不到它那种程度的低价。” “长此以往,全嘉州城的酒楼,就会因自身巨大的亏损,导致接二连三的倒闭。” “人家再顺势以低价,再将这些倒闭的酒楼收购,形成闭环。” 现在摆在淮之以及全嘉州城酒楼老板面前的,其实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迫加入价格战。 但加入价格战,就意味着要承受巨大的亏损,大概率他们会率先撑不住。 一旦让新酒楼的幕后老板,形成收购闭环,那么这一局嘉州就将输得彻彻底底,再无回天之力。 最终嘉州的酒楼业,就会被那幕后老板垄断,到那时想怎么定价,就全凭人家的心意。 你要是嫌贵,也没有其他地方吃,因为那时叫得上名号的酒楼,都是人家的了。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淮之开口道,“我跟其他酒楼的掌柜,已经碰过几次头了,虽然想反击,却无可奈何。” “所以,你是跑我这儿来,搁这要主意呢?”叶时安听明白了淮之的意思,打趣道,“以你的修为,夜黑风高的时候,穿着夜行衣,偷偷去把那店砸了,不就信了嘛?” “去你的,这是什么馊主意。”淮之撇撇嘴,说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嘛?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叶时安提出的馊主意,淮之此前还真考虑过,但是给否了。 以那幕后老板的财力,开新店是轻而易举之事,他们去砸店,反而是助力于人家宣传了。 嘉州城的百姓,就算猜不出具体是哪家酒楼干的,但肯定清楚是那些酒楼其中之一干的。 反而会觉得他们没品,导致人流进一步涌向那新酒楼。 “哈哈哈哈,大不了有多少砸多少咯。”叶时安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道。 “别拿我开涮了,赶紧给哥哥出个主意。”淮之催促道。 “你们这么多久经商海的脑袋,碰在一起集思广益都没办法。”叶时安开口道,“我这短时间内,去哪给你整个主意呀。” 淮之苦着个脸,问道:“那咋办?” 现在时间急,形势更急,已经容不得耽搁了。 一旦让那新酒楼成势,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这天色也还尚早,但是练了这么久的功,我有些饿了。”叶时安指了指天,淡然一笑,使了个眼色。 但淮之却没领会到叶时安的深意,拽着他就往外走,说道:“走吧,去我那,让大厨炒几个好菜。” “咱哥俩边喝边想办法。” 叶时安摇摇头,似笑非笑,说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再好好想一想。” “嗯?”淮之恍然大悟,说道,“你是想去那家店吃?” “然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叶时安点点头,坏笑道,“既然要算计人家,总得先过去踩踩点,摸摸底咯,正好也试试味道如何。” “好小子,真有你的。”淮之打了个响指,“走吧,八仙楼,我请客。” “既然淮之公子盛情相邀,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叶时安会心一笑,与淮之一同往八仙楼而去。 第416章 大哥,你这每天都来,难道不会吃腻嘛? 八仙楼,城东店。 “嚯,这特么的,是不是有点太不真实了?”叶时安站在街角,看着远处八仙楼的盛况,惊叹道,“现在似乎也还没到饭点吧,怎么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叶时安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特意与淮之提前些过来,就是为了避开饭点,避开高人流。 这结果倒好,确实不是饭点,但八仙楼之中都早已坐满了人,更为夸张的是,楼外还排着等待取号就餐的顾客。 更让叶时安没想到的是,这在嘉州城有高人气的八仙楼,里面的装饰走的竟是极端简约风。 其中的排布都是为了,将空间的利用率,发挥至最大,丝毫没有一点美学讲究。 “懂我的心情了吧?”淮之靠在墙边,朝八仙楼的方向努努嘴,说道,“这才哪跟哪呀,等会到了饭点,能从街头排到街尾去。” 淮之的话中,有无奈,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淮之,还有嘉州城这么多的酒楼老板,根本就不明白这八仙楼,到底赢在了哪儿,能赢得这么多百姓的追捧。 “玛德,真他姥姥的夸张。”叶时安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托。” 若不是淮之已经被这八仙楼,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作为背书,叶时安真会觉得这都是请的托。 毕竟就算是幽燕之地,还是在江南,叶时安都从没见过,一个卖饭的酒楼,能火爆到如此程度。 而且势头一直高涨,甚至隐隐有垄断之势。 这发生在西川这偏远之地,实在太不同寻常了。 “要是托就好了,我还不会这么头疼。”淮之撇撇嘴,说道,“可惜,他都是货真价实的顾客,而且还是心甘情愿排长队等候,就为了进八仙楼。” 说话间,淮之一直盯着八仙楼里外,他根本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看出来了,对比很鲜明,那边人山人海,争先恐后。”叶时安淡然一笑,指了指八仙楼,开口道,“这其他的酒楼呢,何止一个萧条可言啊,简直就是门可罗雀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八仙楼这边,是百姓打破头都想争抢进去,而附近的其他酒楼,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走进,而且这些人还是见八仙楼人满为患,不愿久等,才退而求其次的。 大酒楼都尚且如此,更别提街边那些小馆子了,是真的一人难求。 “谁说不是呢?”淮之无奈地说道,“一开始谁能想到,这初来乍到的家伙,发力之后会这么猛。” 这已经不是发力太猛的问题,而是人家一出手,你嘉州城大大小小的本土酒楼,直接就是溃不成军了。 “啧,你瞧那边,要是眼神能杀人,八仙楼上下怕是要被刀千八百遍咯,哈哈哈哈!”叶时安抬手指向坐在自家酒楼门前,做老板打扮的那些人,打趣笑道。 这些人跟淮之一样,生意被抢,业绩惨淡,但却压根找不到根源,无计可施,只能如此这般无可奈何地望着八仙楼。 怨气之中,又带有心酸与不甘。 “现在怎么办?”淮之问道,“咱俩是去排长队,还是打道回府?” 眼下虽不是饭点,但就据目前这情况,淮之估摸着起码也得排一个时辰左右。 “你不是说他们在嘉州城之中,开了很多家嘛?”叶时安不慌不忙就,笑道,“反正咱俩也没其他事,不如挨个过去看看,碰碰运气。” 叶时安反正不着急,虞归晚跟云祈和沈南嘉,逛街去了,多半不会回来得太早。 所以时间还是很充裕的,而且叶时安对这八仙楼的菜肴,愈发好奇,很想试试里面到底有何玄机。 “行,走吧。”淮之应道。 ~~ 一个时辰后。 八仙楼,城北店。 “好家伙,这八仙楼的生意,是真他娘的火爆呀!”叶时安望着眼前依旧人满为患的八仙楼,骂骂咧咧道,“咱们都从城东绕道到了,这最偏僻的城北,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人,真诡异啊。” 嘉州城说大不大,但也不算小,叶时安与淮之从城东离去后,一路施展身法,走过城南、城西的七八家八仙楼。 无一例外皆是楼内爆满,楼外长队等候。 最后走到了这城北的八仙楼,虽因为地理位置偏僻,相对前面来说好一点,但其实也就少了两三成的人流量而已。 “现在有直观的感受了吧?”淮之说道,“不然咱们嘉州城的酒楼,怎会束手无策,尽是无力感。” 这真不是他们这些酒楼老板坐以待毙,放任八仙楼做大,是真的无可奈何。 百姓就愿意去八仙楼,总不拦着路不让人家去吧。 但被迫将跟着降价呢? 无异于饮鸩止渴,延缓倒闭时间。 不降价硬扛呢? 什么时候老本吃完,什么时候就倒闭了,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 “不换了,那就这家店,咱们进去见识见识。”叶时安拍了拍淮之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着急,开口道,“我倒想看看这所谓的八仙楼,到底是有个什么样的魔力。” 淮之点点头,应道:“走,取号去吧。” 八仙楼门前,排队取号处。 “您是二百一十九号,前面还有二十七桌,排到您会叫号的。”取号的伙计将号码牌,递给了淮之,说道,“请拿好您的号码牌。” 淮之接过,随性看了一眼后,应道:“嗯。” “还有二十七桌,真不少呀。”叶时安指了指一旁坐满人的等候区,笑道,“走吧去那边的休息区,坐着慢慢等。” 说罢,叶时安就与淮之走到了八仙楼提议开设的等候区,寻了个人少的位置,落座下来安心等待。 原本坐在空位旁的王庆,看着来了两个年轻人,闲来无事,开口道:“看你俩小伙子,瞅着有些面生,也是特意绕道到这城北的吧?” 王庆的真实岁数在四十上下,但或许是因为日晒雨淋,经常做劳力活的缘故,极其显老,看着像是有五十来岁,麦黑色的脸上爬满了皱纹。 “哦?大哥好眼力呀!”叶时安装作惊叹模样,说道,“不知大哥是如何看出我兄弟二人底细的?” 落座之后,叶时安就在四处张望,找寻着打听对象,结果这王庆倒好,自己送上门来,还率先搭话,省去了叶时安自己去寻找。 叶时安自然很清楚王庆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为了能让话题能聊下去,从而顺利地套话,叶时安故意装作不知,引动王庆心底显摆的欲望。 “哈哈哈哈,这倒是简单,老哥哥我是这里的常客,基本上每天每顿都会过来。”王庆哈哈大笑,说道,“这城北又偏僻,来的人少,难得有几个生面孔,都是冲着这八仙楼来的。” 跟叶时安预料的一样,这王庆只要一奉承,就会滔滔不绝地介绍,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而这也恰恰是叶时安所需要的。 八仙楼已经火了不少人特意绕道前来的程度,这影响力可见一斑。 “原本如此。”叶时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问道,“大哥,你这每天都来,难道不会吃腻嘛?” 叶时安这一问看似是在问菜的口味,实则是在试探王庆对八仙楼的依赖程度。 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上瘾程度。 这极其火爆的背后,无不透露着异常的诡异。 同一道菜,再好吃的口味,一顿两顿惊为天人,五顿六顿习以为常,次数越多之后,菜肴再美味也是会反胃的。 “小伙子,年轻了不是,你这就不懂了吧?”王庆为了显摆,一把勾住叶时安的肩膀,高深莫测地说道。 求个五星书评,铁子们多多支持一下,涨涨评分 第417章 耐心点,让时间飞一会儿 “哦?”叶时安眼前一亮,情绪拿捏到位,抱拳道,“难道是有什么玄机,小弟慕名而来,还望大哥不吝赐教!” 叶时安本就是来套话的,配合王庆的显摆,不过是顺手的事。 “好说好说。”王庆满意地拍了拍叶时安的手,笑道,“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说,唯独都是其次的,可不是说这味道不好啊!” 这话引起了叶时安的注意,但并未声张,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我懂我懂,大哥你继续说。”叶时安配合着王庆,说道。 “主要是这八仙楼,是真的便宜又实惠呀,一桌席面才一两一钱银子。”王庆说道,“我们七八个人还得可劲儿吃,还都吃不完。” 说着,王庆还抬手往前指了指,示意那边几个岁数相近的大汉,是与他一起来的同伴。 “也就是说,这八仙楼价格公道的同时,分量还给的特别足。”叶时安点点头,说道。 叶时安最初在听淮之说八仙楼低价之时,他原本认为他们压缩的食材,通过偷工减料来降低价格。 但现在一看,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刚好恰恰相反,人家不仅没有偷工减料,而且分量给的不是一般的大。 不管是与叶时安搭话的王庆,还是他的同伴,是外表特征,可以简单地判断出,这些人都是做力气活的,每日的消耗极大,同样饭量也极大。 这八仙楼的分量,能做到让这些大汉吃完都勉强的程度,足可见“良心”,难怪会这么受追捧。 “诶,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王庆点点头,叶时安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难怪人家生意好,不是没有道理的。”叶时安似笑非笑,夸赞道。 这处处看似完美,但不正是处处透露着诡异嘛? 在八仙楼身上,叶时安就没见到成本二字,与基本的商业逻辑,完全是背道而驰。 “可不止这些嘞,小伙子,我跟你讲啊....”王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顺眼,又继续说道。 “还有?”叶时安开口道,“大哥你讲,我洗耳恭听。” “这八仙楼受欢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王庆竖起一根手指,说道,“人家上菜特别快,在其他酒楼要等两刻钟,乃至更久些。” “但是八仙楼基本上等不了半刻钟,人家就把你的菜给上齐了。” 说罢,王庆还怕叶时安不信,又给他指了指八仙楼里面,那些不间断上菜的伙计们。 “半刻钟?!”叶时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道,“这么快的嘛?” 这还真不是叶时安大惊小怪,他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呀。 以前闲来无事,叶时安就会蹲在后厨看成大叔做菜,顺便打打下手。 哪怕洗菜、切菜、备菜这些时间,统统都不计算,你做一道大菜硬菜,都不止半刻钟。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八仙楼是在半刻钟之内,将一桌菜全部做完,无论是小炒菜,还是硬菜。 “那是,这哪还能有假?”王庆沾沾自喜,骄傲地说道,“不信的话,你等会进去了,自己看着铜钟计时。”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叶时安望着八仙楼,口中喃喃道。 起初叶时安只是想着,过来看能不能帮淮之解决一下问题。 但现在嘛,这八仙楼彻底勾起了叶时安的好奇心,真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一不透露着不同寻常。 就在这时,取号处那伙计喊道:“二百零五号!” “这儿呢!” “来了!” 王庆朝那边招招手,忙地站起身来,在准备进去用餐之时,还不忘与叶时安告别,“小孩子,老哥哥我就先走了。” 说罢,王庆招呼着同伴,一路小跑,兴奋地跑进了八仙楼。 “可算排到我了,哈哈哈哈!” 听着王庆那满足的笑声,看着他那离去的背影,叶时安用手肘顶了顶淮之,说道:“啧啧啧,这八仙楼真是处处都透露着诡异啊!” 淮之与叶时安的配合一向默契,在叶时安对王庆套话之际,淮之就在一旁默默听着。 见叶时安这一副似有所得的模样,淮之开口问道:“小叶子,你是看出什么来了嘛?” “算是吧。”叶时安点点头,说道,“价格,客流量,上菜速度,分量,各个方面都极不一般,说是对你们的降维打击,也不为过呀。” “就算你们现在联合起来,跟八仙楼打价格战,还真不一定玩得过人家。” 真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八仙楼无论是哪一个方面,都对嘉州城的酒楼,形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人家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操作,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没有成本担忧。 而这,也正是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 叶时安这话是实话实说,没有打击淮之的意思,别看嘉州城的酒楼盘踞多年,根基深厚,但真耗不过人家。 就目前这情况下,在拖个一两个月,他们就不攻自破,兵败如山倒了。 “鱼死网破,同归于尽都没机会嘛?”淮之眉头紧皱,疑惑道。 “我看悬,别看这八仙楼根基不深,但人家牢牢把握住了下沉市场。”叶时安摇摇头,开口道,“这世间终究还是穷人多的,就算是富人也不是头脑发热的大冤种,肯定还是选择便宜实惠的。” 被逼至绝境,必须得做殊死一搏,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连跟人家殊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若无克制之法,只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那咋办?”淮之顿时就急了,问道,“你不会打算让我,就这么等着被收购了吧?” 淮之虽然平日里热衷于吃喝玩乐,对酒楼的经营并不是很上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呀。 这是老财迷信任他淮之,才交到他手上,这别才没多久,就被他给搞没了,淮之丢不起这个人啊。 “沉住气,拿出你把妞时候的心态来。”叶时安拍了拍淮之的肩膀,安抚道,“这八仙楼看似无懈可击,但这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完美之事呢?” 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连大道都不可能做到彻底完美,更何况是人呢? 再完美的布局,也定然会有疏漏,只是还没被发现而已。 “道理是这么说没错,可眼下也没个解决办法呀!”淮之焦急道。 道理这玩意,他淮之都懂,但现在不是空谈道理的时候,需要的是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法。 “都还没排到号,尝上味道,你急个啥呀?”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耐心点,让时间飞一会儿。” 这才仅是走出了第一步而已,背调都还没开始做,抓耳挠腮的话就有些太早了。 “行,信你。”淮之点点头。 淮之现在除了相信叶时安之外,他也无计可施了。 要是有办法,他早就拿去解决八仙楼的难题了。 ~~ 半个时辰后。 “二百一十九号!” 八仙楼门前,取号处那伙计,大声喊道。 “到咱们了。”淮之说道。 叶时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褶皱的衣衫,笑道:“走着,尝尝这八仙楼的手艺去。” 第418章 难道这八仙楼是真的毫无破绽嘛? 八仙楼内。 “两位客官,这边请!”伙计引着叶时安与淮之二人,来到一处空位,问道,“您二位觉得,这靠窗的位置可以嘛?” 伙计的态度很是恭敬,并没有因为八仙楼的火爆而出现不耐烦。 但不知道为何,叶时安总感觉这伙计很是机械,尤其是他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地极其标准,没有一点多余的弧度。 “可以,就这儿吧。”叶时安朝淮之使个眼色,又看了一眼那伙计,顺势坐在了那窗边的位置。 淮之点点头,同样的瞥了一眼后,坐在了叶时安的对面。 不止叶时安有这种感觉,淮之也总感觉哪怪怪的。 “好。”伙计应了一声,将手里捧着的两份菜单,分别递给了二人,说道,“这是小店的菜单,两位客官请过目。” 叶时安接过递来的菜单,笑道:“排了这么久,可得好好挑一下,大饱口福呀。” 但当叶时安翻开那菜单之时,却是为之一惊,开口道:“好家伙,你们这一道菜如此便宜的嘛?” “爆炒辣子鸡只要一钱银子?” 跟传闻中一样便宜,甚至价格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且这菜单之上,便宜的可不单单只是,这一道爆炒辣子鸡,放眼望去,一个比一个便宜。 不计成本四个字,在叶时安眼前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这八仙楼哪是在打什么价格战呀,说得夸张些,它根本就是在做慈善呀! 叶时安忽然有点理解那些百姓趋之若鹜的原因,就这个价格,如此冲击感,换了谁不心动呀。 “是的,客官您没看错。”伙计说道,“小店童叟无欺,有口皆碑的,不存在阴阳菜单,也不会有结账时候加收的情况。” 伙计公式化地向叶时安解释着,毕竟这事在开业之初,在新客户身上,就经常遇到,他们极其害怕上当受骗。 唯恐八仙楼的是阴阳菜单,点菜的时候是一回事,结账的时候又是一回事。 所以他们这些伙计,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解释,已经形成了一套公式化的回答。 “好好好,不枉我等了这么久,确实值当。”叶时安咧嘴一笑,将菜单放在桌上,随手指着,挑选道,“那就这爆炒辣子鸡来一份,还有这梅菜扣肉,酸菜鱼,鱼香肉丝,都各来一份。” 这价格便宜的同时,菜单的川菜样式还挺多的,基本上经典菜式都有。 反正是来做背调的,叶时安也无所谓,看着哪个好奇就点哪个,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好的,给您记下了。”伙计拿笔记下后,再次问道,“还有什么需要的嘛?” 这一次是惯例询问,叶时安已经点了四道菜了,一般两人来的顾客,这个时候就差不多了。 但叶时安却并没有停下了的意思,指尖继续在菜单上滑动。 “再来一份红烧肉,还有这欢喜丸子。”叶时安开口道,“这泡椒猪蹄看着也不错,那就来一份吧。” 顿了顿,叶时安继续往后翻,说道:“这毛血旺也要一份,再加一壶烧酒。” “差不多就这些了吧。” 叶时安也没数点了多少道菜,见感兴趣的点完之后,就停了下来,还特意要了一壶烧酒,下菜的酒还是得有的。 “好的,这就去为您二位下单。”伙计记完之后,开口道,“客官请稍候。” 说着,伙计拿着极好的菜单,转身直奔后厨而去。 淮之见伙计离开之后,说道:“小叶子,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嘛?” “心疼银子?”叶时安故意装作不懂,打趣道,“我合计过数目,不会超过一两五钱的,哈哈哈哈!” 淮之就不是一个抠门的人,而且这里的菜价又极其便宜,叶时安只是在这闲坐着无聊,特意与他开玩笑罢了。 “去你的,这点散碎银子,哥哥还是拿得出来的。”淮之白了叶时安一眼,严肃道,“既然他们能将价格,压到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食材用料上必有问题。” 淮之很清楚,叶时安点这么多菜的目的,不是他铺张浪费,故意敲他竹杠,而是为了背调的准确性,以大量来减小误差。 这八仙楼价格便宜的同时,分量还极其足,那食材用料的问题,就很显而易见了。 他们这表面上看似不计成本,但是出来做生意的,哪个又是真做慈善,不计回报的呢? 不都是为了赚钱嘛? 这才是人性的基本逻辑。 “知我者,淮之也。”叶时安点点头,望着窗外,目光深邃地说道,“我对这菜可甚是好奇,迫不及待地想瞧瞧,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半刻钟后。 跟王庆说得如出一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半刻钟的时间,几个八仙楼的伙计,就端着托盘来上菜了。 不一会儿,叶时安面前原本空空如也的餐桌,已经摆满了飘着热气的菜肴。 “两位客官,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伙计说道,“小的告退了!” 说罢,那几个送菜的伙计,皆是对着叶时安与淮之二人,恭敬地齐齐行了一礼,随后离去。 单是这服务态度,就让人心情大好,极其满意。 “你看看人家这速度,人家这效率,真是又快又高啊。”叶时安递给淮之一双筷子,玩味地笑道,“三里清风的厨子,怕是勺子挥冒烟了,也做不到这速度吧?哈哈哈哈!” 王庆并没有骗人,这八仙楼的上菜速度的确是快,快到不可思议。 而且这还是在八仙楼人员爆满的情况下,依旧是半刻钟时间不到,给他们上齐了所有的菜。 这换到三里清风,没有主观干涉的情况下,简单的菜最快可能是半刻钟,但其他的硬菜,多半会是陆陆续续上齐,绝不会出现一同出锅的情况。 “别说那些普通厨子了,就是成大叔亲自做,怕是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色香俱全的地步。”淮之拿起筷子拨动了下这些菜,香味扑鼻,说道,“简直是匪夷所思,让人费解啊!” 速度快、分量足就算了,结果人家在还没尝味道的情况下,卖相极佳,看着就有食欲,色香都占了。 但从这些方面来看,嘉州城的酒楼,其实败得不冤,在八仙楼面前,没有哪怕一点儿优势可言。 “让我先来试试味吧,就这酸菜鱼了。”叶时安抬手,掐起一块酸菜鱼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这酸菜鱼的口感,大大地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嫩、滑、薄,完全兼具了色香味。 若非得挑一点不足的话,就是口感比不上三里清风的,但这不新鲜的感觉很细微,一般人很难尝的出来。 “如何?”淮之问道。 “啧,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叶时安说道,“我再尝尝这梅菜扣肉。” 说罢,叶时安的筷子落在那被梅菜覆盖的五花肉上,轻轻撕开肥肉部分,夹起瘦肉部分放入口中。 叶时安一般不挑食,但是他不喜欢吃那很腻的肥肉。 “我来个欢喜丸子试试。”淮之看得也是蠢蠢欲动,夹了个肉丸子,咽下后说道,“味道口感都还不错,就是有点轻微的涩口,不仔细咀嚼的话,都是感受不出来的。” “但总体来说,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这个涩口问题倒不是很在意,毕竟人家做的那么快,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瑕疵,确实是无可厚非的,挑不了刺。 越是如此,淮之越是奇怪,难道这八仙楼是真的毫无破绽嘛? “是嘛?”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给淮之,说道,“你来尝尝这梅菜扣肉。” 第419章 你对八仙楼的后厨,难道就不好奇嘛? 淮之夹着这块肉,放入口中,仔细咀嚼咽下之后,疑惑地说道:“没什么不对劲啊,甚至还比街边卖的好吃些。” 就事论事,客观的说,这梅菜扣肉的做法,虽比不上那一流的酒楼,但这味道绝对是盖过了,那些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 这个价格,这个分量,这个味道,堪称是物美价廉。 “这肉这菜,用的都不新鲜,应该是存放了不下半月。”叶时安放下手中的筷子,淡然一笑,说道,“而且其中压制异味的香料,用得极其重。” 淮之尝出的涩口感,就是这用料不新鲜导致的。 而桌上这些菜中,使用了大量的香料,就是为了掩盖不新鲜与变质的味道。 其实叶时安说得半月,已经很是保守了,若是成景这专业人士来品尝,肯定能准确地识别出这些菜,起码存放了三月以上。 “有嘛?没有吧?”淮之不解,问道,“小叶子,你是怎么吃出来的?” 淮之心中很是疑惑,叶时安有虞大教主指点,修为进步神速,他可以理解,但是平日里也没见过这小子,去学什么厨子,练什么品鉴功夫呀? 那这小子,又是怎么尝出存放了那么久呢? “你忘了,我以前为啥不吃隔夜菜嘛?”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玩味地笑道。 经叶时安提醒,淮之恍然大悟,说道:“想起来了,你小子吃不了不新鲜的东西,容易反胃。” “我当初还嘲笑你娇生惯养,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来着。” “结果哪曾想,你小子还真是个公子哥,哈哈哈哈!” 叶时安刚到朝歌酒楼,老财迷为了省银子,又因为天气凉,经常加热给他们吃昨日的剩菜。 而叶时安却一口都吃不了,一吃下去就反胃,那时淮之与他还不熟识,看着叶时安那狼狈样,还大肆嘲笑他来着。 结果真让淮之说准了,叶时安这小子,就是公子哥,还是大周最顶尖的公子哥。 镇北王府的世子爷,哪怕是去到长安,也会被奉为上宾的公子哥。 “而且这菜给我的反胃感觉,比以往的都要强烈太多,食材上就有大问题。”叶时安继续说道。 以前修为不济,一直那不新鲜的隔夜菜,就会反胃呕吐,但现在的叶时安,吃着面前这些东西没吐,一是因为吃的量少,二是因为修为的提高。 但不适感却是极其的明显。 叶时安甚至怀疑那半月都是他说少了。 “真是些丧良心的家伙,这菜也能卖给老百姓吃?”淮之盯着桌子这些看似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说道,“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偶尔吃一次都还好,运气不好最多就是拉拉肚子而已。 但长期吃下去,必然会对身体健康,造成极大的影响,极大可能会致使不可逆的伤害。 淮之甚至怀疑,这都是八仙楼幕后老板算计好的,治病的药方,他怕是都已经筹备好。 到那时这就是直接一条龙服务,若是不治,还能再赚一份丧葬的银子。 “这细微的破绽,普通人怎么可能吃的出来呢?”叶时安摇摇头,笑道,“更重要的是,这八仙楼的确是便宜到了,让老百姓难以拒绝的程度。” “这就是纯粹的人性。” 叶时安将自己代入普通老百姓的视角,将心比心去看,无论别人说这个不好,说得天花乱坠,也不会相信的。 因为这价格低到了人家的心坎上,他们难以拒绝,再加上从众心理,也容不得他们拒绝。 八仙楼商业逻辑的背后,是对人劣根性的精准把控。 贪图小便宜,与盲目从众。 “那接下来怎么办?”淮之问道。 叶时安脸上浮现一抹坏笑,朝后厨的方向,对淮之努努嘴,开口道:“淮之,你对八仙楼的后厨,难道就不好奇嘛?” 淮之闻言,心领神会,应道:“当然。” 说着,淮之也转过身,看着那挂着闲人免进牌匾的后厨。 “那今晚咱俩就,夜探八仙楼!”叶时安站起身来,说道。 ~~ 后半夜。 八仙楼,后院。 叶时安与淮之下午离开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去寻了个茶楼,坐那打发时间,等待着夜深人静。 在时间差不多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八仙楼的后院。 “空无一人?”淮之看着眼前空旷的一切,低声疑惑道。 “不!”叶时安一把拽住淮之,隐入黑暗之中,开口道,“前面似乎有人...而且这气息还有些熟悉。” 叶时安在兜率宫一行后,对天地之力的运用,早已有了质的飞越,这以天地之力来感知,自然也是远胜于淮之,能探知他所不能知之事。 但让叶时安奇怪的是,那前面的气息,他为什么会感到熟悉,似乎以前在哪遇到过一般。 “熟悉?”淮之不解,问道,“你在八仙楼还有熟人?” 不止淮之疑惑,叶时安本人同样疑惑。 他要是在这八仙楼有熟人,还需要大半夜跟做贼一样,同淮之翻墙进来找线索寻破绽嘛? 但熟悉感却是真的存在。 后厨门前。 “哈欠,今晚轮到咱俩当差值夜,真是困呀!”邓成萍打了个哈欠,对同样站在一旁值守的乔经业,说道,“贼想抱着个娘们,好好折腾一番,美美睡一觉。” 这大晚上的又冷又困又累,在这值守后厨,邓成萍是一百个不乐意,但是拗不过上面的意思,只得服从。 反正是轮值,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轮到这么一晚上而已。 “谁说不是呢?”乔经业也满是疲态,附和道,“别说你想了,老子也想啊!” “这破后院,谁大晚上没事,会跑这鬼地方来呀?”邓成萍撇撇嘴,吐槽道,“又没身娇体软的娘们,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 邓成萍反正是没想明白,这一个什么价值的地方,为什么非得派人值守,还一次性排了他们俩人一起。 “行了,别抱怨了。”乔经业说道,“上面既然交代了,咱还是好好当差值守吧,以免被降罪责罚了。” 乔经业虽然也不满,但他还是得劝着邓成萍,毕竟是上面亲自安排的,面子还是得给。 若真出了上面意外,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邓成萍回道:“你说的也.....” 话还未说完,邓成萍来不及做出反应,瞬间倒地,生机尽失,瞪大了双眼,现出了原形。 “谁!”乔经业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大喝道。 “你不用知道,陪他去吧。”叶时安出现在乔经业的身后,一个手刀轻松了结了他的生机,径直倒下。 “小叶子,你怎么就直接动手了?”淮之说道,“这滥杀无辜不好吧?” 淮之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但一向不愿伤平民。 叶时安拍了拍淮之,玩味地笑道:“淮之,你低头仔细看看,他们都是什么玩意。” “什么?”淮之不解,低头看去,诧异道,“这是....改造人?!” “难道这八仙楼,是改造人的产业!” 这一刻,淮之恍然大悟,理解了叶时安的所作所为。 难怪叶时安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倒在地上的两人,与当初在浮屠会帮主府见过的改造人,根本就是如出一辙。 叶时安耸耸肩,目光深邃地望向那虚掩着的后厨,说道:“或许吧,谁又能说得准呢?” “咱们进去一探究竟,不就行了吗?” 第420章 这八仙楼,给咱们的惊喜,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叶时安推开后厨虚掩着的大门,抬手打了个响指,这原本黑暗的空间,瞬间亮堂起来。 同时天地之力包裹住整个后续,将内外两个空间隔断,避免打草惊蛇的可能性。 而这就是地煞七十二变的简单应用,叶时安现在是尽可能地将其使用进日常生活,以期早日融会贯通,领悟后面的高深变化。 “这后厨是真的宽敞呀,我瞅着起码比三里清风,大了三倍不止吧?”叶时安打量一番后厨的占地后,开口道。 不得不说,这八仙楼幕后的老板,的确是财大气粗。 哪怕老财迷对他的宝贝大酒楼,已经够舍得投入银子了,但却跟人家这比起来,依旧是逊色不少。 据叶时安的初步估计,就如此大的后厨,哪怕五十个厨子同时炒菜,也是绰绰有余了。 挤一挤的话,八十个人厨子也是容纳得下的。 “差不多,可能还要多一点,接近四倍左右。”淮之点点头,神情严峻,说道,“这还是最偏僻的城北店,难以想象最繁华的城东店,会是大到哪个程度.....” 这八仙楼后厨带给淮之的视觉冲击,远大于叶时安,毕竟淮之的主营业务是酒楼,他更懂其中的门道。 单从这八仙楼的后厨构造,淮之就能看出,这幕后老板就是冲着弄死嘉州城其他酒楼而来,没有给他们留丝毫活路的打算。 因为干掉了他们这些绊脚石,八仙楼就可以形成垄断。 到那个时候,嘉州城的百姓去的酒楼,就只有这么一个仅有选择,八仙楼想怎么定价,想如何收割韭菜,那就全凭人家的心情。 你嫌贵,不想吃? 那不好意思,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而且连备选都没有,因为其他酒楼和小馆子,早已在价格战之中倒闭了。 “说不定人家的厨子,是改造人做出来的三头六臂。”叶时安挑了挑眉,打趣道,“所以出餐速度才让咱们望尘莫及,哈哈哈哈!” “你这猜测,听着很匪夷所思,但仔细想想,其实对改造人而言,可操作性还是很高的。”淮之点点头,开口道,“但就算如此,连续一天不停歇的高强度工作,难道那改造人都不会累得嘛?” 叶时安的这个想法,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淮之却觉得很是可行。 改造人可以使人与动物相结合,为什么不多接几条手臂,以提高出餐效率呢? 这确实是一个看似近乎完美的操作。 但这其中却有一个关键问题,被淮之给点了出来。 就算改造人能将这做出来,但改造人归根结底还是人。 改造之后身体素质大幅度增强,可连续机械化流水线工作一天,他们必然也会有体力损耗的,从而出餐速度就会慢下来。 可问题就在这,就算是到了快打烊之时,八仙楼的出餐速度,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大幅度提升。 这诡异的现象,让淮之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呢?” 叶时安耸耸肩,自顾自地往前而去,开始参观起来,直到他走到灶台前,感叹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怎么?” 淮之闻言,快步上前,问道:“小叶子,你有新发现嘛?” 叶时安盯着这看似普通的灶台,似笑非笑,开口道:“淮之,你仔细看看这每个灶台,有没有觉得哪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嘛?” “灶台?” 顺着叶时安的指引,淮之看了过去,仔细观察后,摇摇头,疑惑地说道:“没有啊,这不就是正常的灶台嘛?” “也就是这锅看起来,似乎大了许多....” 淮之并没有发现这灶台上有什么玄机,就是很是稀松平常,也就比寻常的锅,大一些深一些,看着像是做大锅菜的。 叶时安不慌不忙,将手指在这空空如也的灶台上,轻轻地叩了叩,笑道:“你看看这灶台之上,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缺东西?什么意思....” 淮之不解,一脸疑惑地审视着这灶台之上,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惊讶道:“等等!”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地方除了堆着的柴火,其他的东西,似乎都没有.....” 刚才淮之的注意力都那大锅之上,这才意识到了灶台之上的不对劲,而且是极其不对劲。 你一个后厨做菜之地,竟会连相应的调味料品都没有,而且灶台之上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丝粉末都未曾有所残留。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如果说每日打烊之后,都打扫干净,而且将那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全部收纳归置,方便统一管理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 一个后厨的厨子,基本上会按自己的习惯,来摆放那些调味佐料,这样能在做菜时提高效率,不会手忙脚乱。 关键是既然他们为了管理,将那些都给收拾了,为何又独留那些柴火散落堆在地上呢? 这一切真的太过于矛盾了,让人看不懂八仙楼到底意欲何为。 “还不止这些,你看看摆放在那的厨具。”叶时安抬手,指了指另一边,说道,“除了大竹筷和菜刀,什么都没有。” 这又是一个矛盾之处。 你说你这个厨房,没有厨具吧,结果你有夹东西的大竹筷,有切菜的菜刀。 但说你这个厨房,有厨具吧,可偏偏又只有这两种,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的厨具,其他的厨具皆不见了。 “对啊,甚至连炒菜的铲子都没有,那八仙楼的炒菜,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淮之附和道。 若说他们将那些厨具也是收归起来,那为何又独独留下那两种厨具,摆放在那呢? 淮之拍了拍叶时安,示意他看过来,玩味地笑道:“而且这锅也不对,太深太宽太大,根本就不适合做菜,基本上只能用于烧水煮东西。” 从一开始,淮之的关注点,就在这大锅之上,他想不明白,这样的锅,到底是如何做出那么精致且多样的菜式。 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八仙楼的后厨,根本就不具备一个大酒楼的基本条件。 “是吧?”叶时安耸耸肩,说道,“这八仙楼,给咱们的惊喜,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再看看,还有没有诡异之处。” 说罢,叶时安与淮之二人,分头各自探寻而去。 ~~ 一炷香后。 “玛德,这地方没厨具,没调味料就算了。”叶时安骂骂咧咧,说道,“我找了一圈,不仅没看到做菜的瓜果蔬菜,肉类,甚至他娘的连大米都没看见一粒!” 但凡能用于入口的食材,叶时安什么都没见到。 别看这八仙楼后厨大得诡异,它同样也空得离奇。 若说没有瓜果蔬菜,肉类这些,叶时安还能理解,但是这么大的地方,连米都不存放的嘛? 而且不止是米,葱姜蒜,干辣椒,这些佐料,也愣是没看到哪怕一个。 这八仙楼的后厨,根本就是一个空架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淮之连连摇头,眼中满是疑惑,看向叶时安,说道,“如果说每日清晨,八仙楼有特定的供货商,上门运送新鲜的食材,那菜存放时间过长,又作何解释呢?” “但若非如此,这里怎会连一粒陈米都找不到呢?” “怪事,真是咄咄怪事呀!” 就像淮之说得那般,这一切的一切,太过于矛盾。 而且嘉州城的这些酒楼老板,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又怎么能是吃干饭长大的,会坐以待毙呢? 自察觉到八仙楼的席卷之势时,他们就去查过八仙楼的进货途径。 他们想通过截断八仙楼的原材料供应,来扼制住八仙楼的崛起,进而降低自己的损失,说不定还能从中获利。 可结果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一连蹲守十日,一无所获,甚至连上门送货之人都未出现过。 仿佛八仙楼这些做菜的原料,就是凭空产生的一般。 “说不定人家另有存放的地方呢?”叶时安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第421章 这些人的怨气,可是有用武之地咯! 这世间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凭空消失,也不能凭空出现。 八仙楼每日的客流量如此庞大,还能保持稳定不出错的供应,那就只能说明在这八仙楼之中,某个地方,有特定的储存地方。 只要找到了那,八仙楼的秘密,就可以彻底揭开。 “你的意思是....有专门的地窖?”淮之说道,“他们难道不嫌麻烦嘛?” 淮之理解叶时安的意思,但他有些不太理解八仙楼这些人的行事。 假设的确是有地窖,来保证日常供应的问题,可是至于每日打烊之后,将那些所有东西,全部都收归回去嘛? 将那偌大的后厨就这么闲置空在那? 这脑回路,淮之理解不了一点儿。 “不好说,先找找吧。”叶时安开口道。 ~~ 半个时辰后。 “淮之,这边!”叶时安抬头,招手喊道,“妈了个巴子的,藏得是真他娘隐蔽呀!” 这八仙楼的后院,单论占地还是极大的,而且布置巧妙,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破绽。 叶时安晃悠了半天,四处找寻,最终在一处掩着新土的地方,找到了那地窖。 也就是叶时安鼻子灵,嗅出了新土与陈土之间细微的差异,不然想要找到这,起码就得大张旗鼓,掘地三尺了。 “一个地窖而已,需要藏得这么深嘛?”淮之快步走去,说道,“这里面的猫腻怕是不小啊!” 淮之的眸中闪烁着兴奋且期待的光芒,终于将揭开八仙楼神秘的面纱了。 “你在这里守着,我先下去探探路。”叶时安打开地窖,看着那漆黑一片还阴森森的入口,对淮之说道。 淮之那源流境的修为,虽说不弱,但两人一同下去万一遭遇上改造人,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优势。 搞不好叶时安还得分心护住淮之,所以还不如让淮之在上面等着,他先去踩踩点,探探情况再说。 淮之明白叶时安的意思,点点头,说道:“好,小心一些。” “放心。”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同时将右手举起,“九离紫火,现!” 纵使是身先士卒,叶时安也自然是要做足准备的,这九离紫火既可点亮黑暗照明,也可作防身之用。 叶时安右手捏着九离紫火,直接翻身跳入地窖的黑暗之中。 “小叶子,这小子真他娘的奢侈呀,居然拿九离紫火作火把来照明。”淮之笑了笑,心中暗道。 “姥姥的,老子不能再懈怠了,小叶子这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别哪天真被甩的没影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这还是淮之第一次主动打算勤奋修炼,以往他都是仗着自己天资绝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慢慢悠悠地修炼。 哪怕是在裴昭以往给他们上夜课的时候,淮之也经常摸鱼或逃课,但叶时安却是一次没落下。 所以淮之意识到自己与叶时安的差距,在越拉越大之时,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有成大叔和虞教主在那,淮之愿意学,他们也是愿意教的。 就在淮之思考接下来要如何修炼的时候,地窖中传来了叶时安的声音。 “淮之,下来吧!” “没有机关,也没危险。” 淮之闻言,回过神来,径直翻身跳入地窖之中,口中喃喃道:“来了,我倒要看看,这八仙楼到底藏了多少劣质食材....” 八仙楼能价格压到那个地步,淮之坚信这地窖之中,必定是堆积如山的劣质食材。 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却完全出乎了淮之的预料。 “这...这是....?!” 淮之看清了眼前的情况下后,彻底傻眼了,脑子有些宕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惊讶吧?没想到吧?”叶时安走到淮之身旁,捶了捶他的胸口,笑道,“跟你一样,在一睹庐山真面目之前,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在进来探路之前,叶时安心中的猜测,也与淮之差不多,根本就没往这上面想过。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淮之眉头紧皱,疑惑道,“这与我想象中的,完全是天差地别呀.....” 这地窖之中,没有瓜果蔬菜与肉类,还有大米,无论是新鲜的,会是变质的,统统都没有。 油盐酱醋茶这些佐料,铲勺碗瓢盆这些厨具,同样也是没有的。 这地窖之中,只有堆砌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袋装物,还有堆放在一旁,用以保鲜的一个个大冰块。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叶时安随手拿起一包袋装物,掂了掂,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想我应该懂了,八仙楼出餐快,价格低的秘密了....” “顺带再加上八仙楼后厨,所有的诡异之处,也可以同时解释了。” 这一切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在这地窖之中,叶时安都找到了答案。 “你看出来了?”淮之不解,问道,“怎么说?” 叶时安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根子就在这提前制好的料理包上。” 说着,叶时安将手中的那料理包,丢给了淮之,继续说道:“你拆开看看。” 淮之接过之后照做,看着里面露出的东西,惊讶道:“这...这不是咱们下午吃的嘛?” 淮之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想到,下午吃的所有菜肴,竟都是手中这些料理包,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呀。 “是啊,这就是八仙楼异军突起的秘密。”叶时安又拿起一个酸菜鱼的料理包,笑道,“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三头六臂,甚至连大厨都不需要,只要把这一包东西,丢进沸水之中加热即可。” 没有任何一点技术含量,就是那么的简单。 但这却也正是为何八仙楼,在处处违背常理的情况下,还能做到不到半刻钟出餐上菜的根本原因。 那些时间不过是用于,将料理包解冻加热罢了。 “难怪厨具寥寥无几,难怪没有调味料,难怪能吃出存放了这么久....”淮之连说三个难怪,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原来如此,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呀!” 叶时安把玩着手中的料理包,夸赞道:“改造人里有高人呀!” “浮屠会被端了之后,居然能想到这么天才的法子敛财,当真是不可小觑。” 这一切解释起来,就很顺理成章了,改造人组织在失去浮屠会这个摇钱树之后,必须得重新开源,开启一个新的财源进项。 所以八仙楼就应运而生了。 只要让八仙楼垄断嘉州城的酒楼行业,不就是财源滚滚而来了嘛? 再顺势在其他地方推广,银子问题就全部迎刃而解,这就是垄断的霸道之处。 “可就算现在知晓了八仙楼的秘密,但依旧没有行之有效,应对他们的策略呀。”淮之摇摇头,说道。 淮之很清楚,八仙楼能横推嘉州、蛊惑人心的根基,是低价是出餐速度。 就算将料理包之事,公布出去嘉州百姓信不信是一回事,说不准还会觉得你是在造谣,中伤八仙楼,有些时候人就是那么的愚昧。 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低价,就是那么的无解。 事实改变不了人性中的贪婪,也挽救不了愚昧。 “哈哈哈哈,谁说的?”叶时安望着这数之不尽的料理包,朗声大笑,反问道。 “小叶子,你有主意?”淮之试探性询问道。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神秘兮兮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你明日就知晓了。” 低价的确无解,可并不代表着八仙楼,没有成本,没有亏损。 八仙楼幕后的改造人,追求的是以极短的时间,击溃嘉州其他酒楼,形成垄断实现盈利。 而这恰恰也正是他们最大的破绽,最大的致命点。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淮之问道。 “把那些资金雄厚,怨气最大,对八仙楼最不满的大老板,明日聚拢到三里清风,我有大用。”叶时安邪魅地笑道,“这些人的怨气,可是有用武之地咯!” 既然八仙楼玩阴的,那叶时安就只能比他们更阴了。 就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谁能玩得过谁了。 “好。”淮之应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422章 叶时安,我们又凭什么要助你一臂之力呢? 翌日,清晨。 三里清风,顶奢雅间内。 郑知弦,钱丹礼,顾夜还,这三位其中最差的,手里都掌握了不下十家酒楼,乃是嘉州酒楼行业,站在最顶端,毋庸置疑的三位龙头老大。 可恰恰就是这三人,在接到淮之的传信之后,早早地就等候在了这里。 傲气,这三人都不缺,可如今却是形势比人强,眼下的局势可由不得他们再自傲。 毕竟他们手中的酒楼,皆是岌岌可危,已经被八仙楼逼到了生死存亡之地。 “老郑,你那生意如何?” 钱丹礼捧起热茶,小喝一口后,看着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郑知弦,开口问道。 其实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齐聚在这里。 但钱丹礼着实受不了这冷清的氛围,随即明知故问,挑出话题,出言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老钱你可别提了,何止一个惨淡可言。”郑知弦睁开满布血丝的双眼,阴沉地冷笑道,“这可不多亏了八仙楼,不然我老郑这辈子,何曾经历过如此窘境?” 自从赖以起家的酒楼业务,受到八仙楼的重创,郑知弦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要说大风大浪,他郑知弦经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可此次这来势汹汹的八仙楼,着实让他猝不及防,还束手无策,试了无数种方法,也是难治颓势。 要不然他郑知弦如此身份,绝不会接受淮之一个小辈邀约,还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老顾,你呢?”钱丹礼点点头,看向一旁作中年儒雅书生打扮的顾夜还,问道。 “别看我,你二位都这样了,难道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嘛?”顾夜还将手中的折扇合上,摊摊手,苦笑道,“怕是再拖两三个月,这辈子的心血,就真的付诸东流咯!” 说罢,顾夜还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眼下他顾夜还是明知对手是谁,却也只能节节败退,满是无力感。 “别这么丧气,这三里清风的淮之老板,不是说已经有了对付八仙楼的良策了嘛?”钱丹礼似笑非笑,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道,“说不定万一真有效呢?” 若非真的是走投无路,以他们三人的身份,绝不会在这么一大早就齐聚于此,也算是赌一把运气了。 现在钱丹礼只能寄希望于,淮之真能给出应对的良策。 “呵,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罢了。”顾夜还冷哼一声,头也没抬,拨弄着手中的折扇,嘲弄道,“要是他家林大掌柜说这话,我倒是能信几分。” 顾夜还虽然来了,但他还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淮之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毕竟他们吃过得亏,比这小子走过的路都多。 这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偏见。 而这恰恰也正是,叶时安特意让淮之先晾他们一会儿的主要原因。 若表现的太卑躬屈膝,不仅会受到这三位的轻视,还会适得其反,根本就拉不到他们的援助。 “哈哈哈哈,可你不还是来了嘛?”钱丹礼望着顾夜还,大笑道,“老顾啊老顾,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口是心非啊!” 他三人都在嘉州这地界上,混了几十年了,对彼此自然是极其熟悉的。 顾夜还虽然嘴很硬,但身体却很诚实,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不愿意放过。 “碰碰运气而已,万一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呢?”顾夜还随口答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淮之的声音。 “这猫瞎不瞎,毛不毛头,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能咬死八仙楼这只大耗子,就是只好猫!” 话音落下,雅间的房门被推开,淮之的身影出现在这三位的眼中。 晾归晾,但淮之一直在门外,等候着最佳的入场时机,这可不就让他等到了嘛? “哦?”郑知弦瞥了眼淮之,轻蔑地说道,“原来是淮之老板到了呀。” “三位前辈,久等了!”淮之站在主位上,抱拳笑道。 这三人终归也算是前辈,该有的礼数,淮之自然也是不会少的,至少要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来。 “久等倒不至于,寒暄也免了。”顾夜还将折扇丢在桌上,目光投向主位笑脸盈盈的淮之,开门见山道,“顾某只好奇淮之老板你,到底有何锦囊妙计,可以力挽狂澜,一改颓势。” 顾夜还清楚淮之这是故意晾他们,也并不在意这些,也懒得计较。 他到这里不是来寒暄,现在的形势,他顾夜还也没兴趣去寒暄,只想赶紧知晓淮之那所谓的锦囊妙计,是否真如吹嘘的那般,可以力挽狂澜。 “钱某亦是。”钱丹礼点点头。 “郑某亦是。”郑知弦附和道。 钱郑二人的心情,与顾夜还的如出一辙,生死存亡之际,根本就不想扯那么有的没的。 “既然三位先生快人快语,那位就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了。”淮之在主位坐下,玩味一笑,说道,“有锦囊妙计的非我淮之,而是另有其人。” 淮之对三人的称呼,发生改变,从前辈变为了先生,逐步减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以便于之后的合作谈判,利益分割。 “谁呀?” 顾夜还眉头微皱,不悦地问道。 听得这话,顾夜还总觉得,淮之这小子看起来似乎是在耍他们三人。 “顾大老板,贵人多忘事呀。” “这才多久不见,难道就不认识我了?哈哈哈哈!” 叶时安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往顾夜还方向而去,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身旁。 叶时安盯着顾夜还,一脸的玩味,还有那时不时地挑衅。 三人中的钱丹礼、郑知弦,叶时安并不熟悉,但顾夜还他可就太熟了,还是老熟人那种。 “叶时安?”顾夜还咬牙切齿地叫出了这个名字,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身旁的叶时安,问道,“怎么是你这倒霉小子?” 叶时安这小子,他顾夜还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是恨不得抽筋拔骨的那种熟悉。 打死顾夜还他也没想到,这能救他于水火的居然会是,叶时安这小王八羔子。 “看来顾老板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呀!”叶时安装模作样地抱拳,朝顾夜还拱了拱手,笑道。 顾夜还看着叶时安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冷笑道:“你的流水桃花,直接抢占了我手里,二分之一的客栈业务,能不识得你嘛?” 哪怕是叶时安化成灰,顾夜还也能认出这个鳖孙。 与其他两人不同,顾夜还除了经营酒楼之外,还做着客栈生意。 但好巧不巧,就不讲规则,与居酒屋勾肩搭背的流水桃花。 顾夜还手中纯粹的客栈,根本就敌不过叶时安那多产业交互的模式,被杀得节节败退,直接被抢走了近乎半数的业务。 但却是无可奈何,因为叶时安这家伙,跟他打的是明牌,真刀真枪把人抢走的,他无话可说。 “认识就好,那我就不多费口舌,进行自我介绍了。”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让淮之请三位过来呢,也是因为围剿八仙楼,需要你们助一臂之力!” 面前这三人不想听废话,叶时安同样也不想讲废话,索性就直接亮明牌打。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郑知弦嘲弄道,“张口就是要围剿八仙楼,真是年轻气盛啊!” 这些张口就喜欢说大话的年轻人,郑知弦见过不少,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皆是难成大事的。 所以在内心深处,郑知弦已经将叶时安划入了此类,对他的信任在逐步降低。 “叶时安,我们又凭什么要助你一臂之力呢?”顾夜还附和,质问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还没开始谈,就率先对叶时安发难。 而淮之则是默不作声,交叉着手指,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出好戏。 因为这都是叶时安事先预料好的。 “哈哈哈哈,无所谓啊!”叶时安朗声大笑,坐在椅子上往后轻移,旋即抬起双腿,搭在了桌上,说道,“反正又不是我家的酒楼,快倒闭破产被收购了,急得也不是我,三位说是吧?” 第423章 叶老板,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叶时安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同时他叶时安不仅要看戏,而且还要在你们的伤口上撒盐,戳刀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叶时安直接一针见血地将他们的要害,给彻底毫不留情地揭了出来。 谈判这种东西,比的就是一个气势,此消彼长间见胜负。 “你....”顾夜还站起身来,指着明嘲暗讽的叶时安。 顾夜还与叶时安之间本就有恩怨,再加上这么一出,当即就怒了,就在他准备发难之际,一只手拽住了他。 钱丹礼不知何时,走到了顾夜还身后,将他摁回座位上,低声嘱咐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叶时安那无所顾忌的嘲讽,别说顾夜还看了生气,他钱丹礼也是很不爽,但再多的不满,也不该在现在发作,当即大局为重。 “那小叶老板,又有什么高见呢?”郑知弦与钱丹礼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问道,“不妨先说出来,咱们商讨商讨。” 郑知弦很清楚,这叶时安看起来很年轻,但绝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泛泛之辈。 难怪能一口吃下顾夜还半数的客栈业务,此子看似放荡不羁,但实则剑走偏锋,直击要害,绝不简单。 还是林扬那老狐狸眼光毒。 “小叶啊?”叶时安摩挲着手指,说道,“我年轻,我口气大,我这个人愚见,上不得台面,难入大家之耳。” 叶时安这话,乍一听像是在撒泼,但他越是这般气定神闲,稳如泰山,面前这心中满是质疑的三位,越是相信他叶时安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这就是人性,你越不想给什么,他们就越想得到。 “你说的也是,还是得及时止损的好。”淮之开口,附和助攻道,“还是早些退出战场,让八仙楼一家独大算了。” 说着,淮之顺势站起了身,虽未明说,但就是一副要送客的模样。 “我也这么觉得,行吧,那三位请自便。”叶时安将腿放了下来,理了理裤腿,说道,“我俩就不送了,还得商量一下这三里清风如何重新装修。” 叶时安与淮之的一唱一和,直接架住了三人,谁也没想到,这俩年轻小子的谈判,会是这般出招。 毫无征兆,毫无预料,直接打懵了。 郑知弦给顾夜还与钱丹礼,递了个眼神,无声问道:“这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你问我,我问谁呀?”顾夜还摇摇头,摊手无声道。 最终还是钱丹礼最顾全大局,给了一个眼神,无声劝道:“先退一步吧,他有退路,咱们可没有啊,身家性命都在这上面了。” 叶时安给淮之的退路,虽看似夸大,但也并非不是不可行。 毕竟都是现成,资源也有,只需要找人花时间重新装修罢了。 但他们三人不一样啊,这酒楼业务在商业版图中占比可不算小,也是盈利的一大来源。 若真的痛失,哪怕不破产一无所有,也会元气大伤,再难东山再起了。 “哈哈哈哈,叶大老板说得哪里话,你怎会是年少轻狂呢?”郑知弦走到叶时安身旁,伸手拉住他,笑道,“分明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啊!” 叶时安见到郑知弦如此态度,心知这事成了一般,玩味地问道:“是嘛?” “对啊,必须得是呀!”钱丹礼随声附和道,“叶老板,咱们还是说正事,如何对付八仙楼,才是眼下当务之急。” 钱丹礼是个聪明人,深知不能在那没有任何好处的话题上久待,当即将主旨搬回了,如何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八仙楼。 叶时安坐回了座位,又再次抬腿搭在了桌上,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好说,我要老顾客栈业务的一成,作为报酬。” 图穷匕见,叶时安丢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天下哪有什么白吃的午餐,想要叶时安的锦囊妙计,可不就得付出点代价。 顾夜还当即就怒了,站起身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叶时安,你别蹬鼻子上脸!” 顾夜还想到了叶时安如此作为是要坐地起价,但他却没想到,这叶时安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一开口就是要他顾夜还客栈业务的一成。 “无所谓,你不给的话,我就等你元气大伤之时,再来强抢。”叶时安抖动着腿,笑道,“这不都是早晚的事嘛?” “你说是吧,老顾?” 叶时安敢狮子大开口,提这个条件,自然是吃准了顾夜还的命门。 而且叶时安说得也是事实,真到了那个山穷水尽的地步,顾夜还不给,他就直接强抢。 毕竟叶时安可不是什么君子,落井下石之事,你别说,你真别说,他还真挺喜欢干的。 钱丹礼上前,拉住了顾夜还,劝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要伤了和气。” 顾夜还深吸一口气,捏紧拳头,看向叶时安,咬牙道:“好,只要你叶时安,能干掉八仙楼,我顾夜还许你两成!” 只要能解决八仙楼的危机,许叶时安两成又如何? 他顾夜还有这个魄力,就看叶时安有没有能力,吃得下来了。 “爽快!”叶时安一拍手,紧接着从怀中空间令牌之中,摸出了三份料理包,丢了过去,笑道,“来,三位看看,这就是搅得你们,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 昨夜离去之前,叶时安不仅处理了那两改造人的尸体,伪造了现场,同时也顺手取走了十余份料理包,作为样品用于今日的展示。 “这是何物?”郑知弦问道。 郑知弦不太明白叶时安这是何意,为什么会说这么一个玩意,是罪魁祸首。 淮之取出事前准备好的三柄小刀,分发给了三人,说道:“这里有小刀,打开看看咯!” 三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接过小刀,照做起来。 “这是八仙楼的菜品?!”顾夜还诧异道,“但为何会是这样的呢?” 这是八仙楼的菜品,顾夜还绝不会认错,但他想不通的是,为何叶时安会有,而且又是这般形态的,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可就说来话长咯,你三位只需知晓,这东西加热即食就可。”叶时安开口道。 顾夜还三人都是聪明人,叶时安将这点出,他们三人当即心领神会,明白了不少,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叶时安,你的对策是什么?”顾夜还将料理包放在桌上,沉声问道,“又需要我们做什么?” 直到此时,顾夜还才是真正的相信了,叶时安或许真的有解决八仙楼之策。 “简单,只需要三位出银子出人,将八仙楼所售菜品,买到自家酒楼之中,以同样的价格,销售即可。”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什么意思?”郑知弦不解,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郑知弦原本以为叶时安敢敲诈顾夜还,会有何等高深莫测之策,结果却是如此这般,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当然,就这么简单。”叶时安说道。 郑知弦双眼微眯,满是不信,质问道:“叶老板,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但还不待叶时安回答,顾夜还似有所悟,猛地站起身来,激动地说道:“等等,叶老板这倒是一桩好计策,虽不能胜,但却也止住了咱们的颓势。” 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叶时安,继续问道:“这应该只是开胃小菜,后面怕是还有一系列的组合拳吧?” 叶时安拍了拍手,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是你老顾,最先领会到我的意图。” 虽然顾夜还是叶时安的手下败将,但他的确是个聪明人,经些许点拨,就明悟了叶时安对策的一部分。 顾夜还走近叶时安,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叶先生,愿闻其详!” 第424章 那试问,八仙楼的资金,是从何而来的呢? 顾夜还对叶时安的称呼,从最初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敷衍的叶老板,转变成了真心实意,郑重其事的叶先生。 这不仅仅是顾夜还称呼的变化,与态度的恭敬,而是叶时安这看似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策,让他看到了希望。 同时也是被这个过去接二连三,击败自己的年轻对手所折服。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不止是女人有慕强心理,这在男人之中也是存在的。 顾夜还一点就透,领会到了叶时安的意图,可另外年纪稍长的两位,可就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了。 “老顾,你先别急着求教下一步,我连第一步都没太听明白。”郑知弦被绕的云里雾里,不解道,“叶老板这到底是何意?” “如此简单的应对,八仙楼的势头又如此凶猛,难以匹敌,岂能见效?” 郑知弦本就没听明白叶时安隐于其中的深意,尤其是再看到顾夜还那如梦初醒的模样。 与顾夜还那桀骜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更是让郑知弦费解不已。 郑知弦想不明白,就这看似信手拈来的一策,怎能使岌岌可危的他们,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郑知弦也顾不得面子了,索性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老郑,你是不是觉得这第一步,看起来是多此一举?”顾夜还手里攥着折扇,兴奋地问道。 顾夜还以往基本上是不喜形于色的,哪怕是在叶时安手上折了大半业务,但这一次他却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 “没错,这左手倒右手之事,又有何意义呢?”郑知弦点点头,说道,“就算是咱们这么做了,不是变相在替八仙楼做销售嘛?” “根本就无利可图呀!” 而这恰恰就是郑知弦最想不明白的一点,叶时安这个方法施展起来,能达到的效果,最多就是四家一起发力,截走八仙楼那庞大的客流量。 可八仙楼的客流量虽然少了,但人家的销量却没少呀。 反而他们这边不仅花真金白银,原价买走了人家的菜品,但是也是原价销售呀,甚至还为那些客人提供了更多的用餐场地。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这跟他娘被八仙楼收购了,也没什么两样啊,菜是人家的,银子是人家赚,他们还得倒搭上场地和人工。 这别说盈利了,怎么看都是亏呀,只是与之前那萧条模样比起来,脸面上要好看不少,也仅此而已,并无实质性的改变。 “哈哈哈哈,看看你这眼睛里的血丝,太久没好好休息了吧?”顾夜还朗声大笑,没有急着去回答问题,而是转移了关注点。 “你以为我想啊,八仙楼在那虎视眈眈,大杀四方,我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郑知弦没好气地说道。 其他两人看起来要气定神闲一些,是因为钱丹礼与顾夜还,或多或少还涉足别的行业,就算酒楼没了,最多就是元气大伤,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郑知弦不一样,他只涉足酒楼这一行业,同样他也是这三人之中,拥有酒楼数量最多的。 所以郑知弦能不愁嘛? 郑知弦不止是睡不着觉,在这短短地时间内,他头上的白发都钻出来不少。 “你再仔细想一想,这八仙楼发起价格战,到底是冲什么来的?”顾夜还舒展开折扇,轻轻晃了晃,说道。 “不是为了牟利嘛?” “不然还能是什么呀?” 郑知弦没有过多的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但这一出口,郑知弦很快就意识到了哪不对劲。 因为以他对顾夜还的了解,这桀骜不驯的家伙绝不会那么容易被说服的,这其中必有他没察觉到的细节。 “等等!” “你的意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八仙楼是冲咱们来的?!” 郑知弦瞬间猜出了顾夜还的意思,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是了,是了,八仙楼这一来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根本就不像是为了银子,毕竟和气才能生财嘛。 所以八仙楼如此烧钱大战,冲着的对象,就只能是对着他们这些竞争对手,或者说绊脚石。 “对咯,你老郑也还没糊涂嘛!”顾夜还笑道,“八仙楼不计成本,可不代表着没有成本。” 说着,顾夜还拿着折扇,敲了敲桌面,示意郑知弦看放在那的料理包,继续说道:“你再仔细看看叶先生提供的这玩意儿。” “就算这投入的成本再低,必然也会有成本存在的。” 这料理包的确很廉价,但并不代表着没有成本,他的原材料,他的制作设备,他的人工,这也是成本。 虽然很低,但也并非是没有的。 “我懂了,价格压到那个地步,就算有利润,也极其微薄。”郑知弦恍然大悟,点点头,冷笑道,“盘店要银子,装修要银子,人工也得要银子,在这种情况下少赚既是亏。” “更何况他们为了吸取客流量,根本就不是奔着盈利去的。” 郑知弦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将一切不合理之处,都解释通了。 尤其是他们在价格战的同时,还在嘉州城之内,各个人流密集之处,开设了分店。 众所周知,越好的地段,地皮的价格越贵,这就又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再加上那其他的成本,八仙楼完全就是高负债,高杠杆,高周转。 八仙楼要破掉困境,只有一条路,以碾压之势击溃所有酒楼,并将之收购,形成垄断。 “所以,叶老板下的这第一步棋,是为了拖!”一直默默听着,没有做声的钱丹礼,开口道,“咱们很急,但八仙楼更急,这一步下出,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叶时安的策略,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拖字! 只要他们止住亏损,凭借这么多年在嘉州城积聚的底蕴,就算是再长的时间,耗也能耗死八仙楼。 叶时安轻轻鼓掌,夸赞道:“然也,三位不愧是嘉州的商界前辈,真是一点就透,叶某佩服!” 花花轿子众人抬,解了燃眉之急的,在场所有人紧绷的心情,都缓和舒畅了不少。 “是我们该佩服叶老板才是,这一手堪称神来之笔。”郑知弦夸赞道。 “老林的眼光真是毒辣。”钱丹礼笑道,“难怪他舍得放权,将家业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后生可畏呀!” 最初钱丹礼以为林扬将朝歌大酒楼的管理权,一分为三,交给三个年轻人是烟雾弹,为了迷惑他们这些同行的。 尤其是叶时安初出茅庐,就啃掉顾夜还半数客栈业务,钱丹礼那时一直认为,这都是林扬在幕后暗箱操作,指点所致。 可现在看来却并非那么一回事,这叶时安是真有几把刷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怪不得林扬那财迷舍得,换他钱丹礼,那也舍得呀,交给自家有能力的后辈,躺着等银子进账,谁会不舍得呀。 “行了,你们俩差不多得了。”顾夜还看着吹捧起来的两人,摆摆手,提醒道,“这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怕才是重头戏吧?” 对叶时安这人,顾夜还可比其他两人了解得多,他既然动手了,就绝不会止于让八仙楼自然消亡。 多半是要给八仙楼要一剂猛药,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钱丹礼,郑知弦闻言,对叶时安抱拳,齐声道:“那就洗耳恭听了!” 叶时安点点头,随性地说道:“其实接下来的部署,也很简单。” 往往高端的食材,只需要采用朴素的烹饪方法。 说着,叶时安竖起一根手指,淡然道:“首先三位要明白其中一个关键问题,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八仙楼,能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突然冒出来,形成如今之势.....” “这其中需要的资金有多庞大,你们三位应该比我更更清楚吧?” “那试问,八仙楼的资金,是从何而来的呢?” 第425章 叶时安,你这人还真是阴着坏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哪怕是坐在这里的三位行业龙头老大,最初的他们,同样也需要原始资本的积累,需要累积到一定程度,才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开创。 可这八仙楼,就像叶时安说得那般,是突然冒出来的,甚至你之前听都没听过,必然没有经历过正常的资本积累。 同时八仙楼还极其激进地收购了那么多的地皮,并对酒楼全行业开战,资金来源呼之欲出。 “这还用想,当然是....债台高筑!”钱丹礼眼前一亮,开口道。 这资金既然不是积累起来的,那就只能是借来的,而且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这么多,必然是高利贷。 “没错,玩这个模式,八仙楼需要在短时间内,击垮所有的酒楼,并全部收购,从而形成垄断,实现盈利。”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只要八仙楼的计划,顺利进行,按照赢家通吃原则,它就是嘉州城酒楼行业唯一的王。 不仅可以随意自由定价,而且这还属于优质资产,可以从地下钱庄之中贷出更多的银子,继续玩高杠杆,高负债,高周转,同时在其他地方如法炮制,泡沫由此而起。 “所以叶先生的下一步,应该是打算从这着手了吧?”顾夜还将折扇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严肃地问道,“这也是你请我们三人,前来的主要目的吧。” 其实叶时安可以眼睁睁看着他们倒闭,在八仙楼出手收购之际,叶时安与淮之也去分一杯羹。 可叶时安还是选择了拉他们一把,不是因为他好心,顾及同乡之谊。 而是因为叶时安需要他们的资金、人手,去截断八仙楼的客流量,加速八仙楼的灭亡,将其推下万丈深渊。 “哈哈哈哈,要不说你老顾了解我呢?”叶时安开怀大笑道,“你看看,这不就是了嘛?” 说着还拍了拍顾夜还的肩膀,毫不避讳,坦然承认。 没错,他叶时安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君子,也从不标榜自己是一个好人,因为心慈手软在商场上,只会被人吃的连残渣都不剩。 叶时安更喜欢称呼自己为祸害,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愿闻其详!” 被折服的三人,抱拳齐声道。 “咱们嘉州城,也有不少的乞丐吧?”叶时安打了个响指,暗示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钱的王八坐上席,没钱的君子下流坯。 叶时安暗示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咱们直接动手不太合适,但可以花银子雇那些乞丐,论撒泼打滚,闹事砸场子,可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只要银子使到位,嘉州城那些流落街头的乞丐们,能不动心嘛? 这一切不就都好办了嘛? 顾夜还摇摇头,失笑道:“叶时安,你这人还真是阴着坏呀!” “多谢夸奖,看来你老顾是认可我这提议了?”叶时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开口道。 “想法倒是不错,但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乞丐,闹起事来,很容易弄巧成拙吧?”顾夜还说道,“搞不好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呀。” 顾夜还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主意是个好主意,但是这些乞丐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能不能达到效果不好说,但是被看出端倪穿帮的可能性,着实是有一些大。 毕竟八仙楼幕后还是高人指点的。 “叶某既然提出来了,自然是有事先备好了万全之策的。”叶时安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了三个小药瓶子,丢了过去,“三位请看!” 郑知弦接过小药瓶子,打开看了看,嗅了嗅,疑惑道:“这是什么?” 郑知弦有些不理解,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药丸子,能有什么大用嘛? “此药名为拨雪寻春。”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似笑非笑,说道,“功效呢,其实也很简单,服下之后,半个时辰内,就会出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言语混乱等中毒现象,哪怕是送医,也会诊断出是食物中毒。” 这拨雪寻春,自然是叶时安从沈南嘉那花银子买来的。 也就只有沈南嘉这位药王谷传人,才能制出如此功效神奇的药物。 关键是,此药不会对服药者健康造成影响,同时也无色无味,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实乃栽赃嫁祸的首选! “你这人还真是滴水不漏,准备充分呀!”顾夜还指了指叶时安,感叹道。 顾夜还知晓叶时安这家伙不简单,但他没想到,这人事先连这都已经算计好了,着实可以称得上是算无遗策了。 “那不知叶老板手里有多少这些药?”钱丹礼摇了摇手指的小药瓶子,开口道,“八仙楼的店面可不少,怕是需要的量也很大。” 乞丐他们要多少可以找多少来,但这药的数量,如果叶时安供应不上,那不还是无济于事嘛? “拨雪寻春要多少有多少。”叶时安眨眨眼,笑道,“老顾已经给了好处,你二位大老板,是不是多少也得意思意思!” 说着,叶时安还冲着钱丹礼、郑知弦二人,搓了搓手指,这表达的是什么已经很明显。 这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人老顾已经给了好处,你二位也该表示表示吧? “好说好说,不知叶老板想要什么?”钱丹礼笑道,“现银?还是地皮?我老钱可以送出与老顾等价的。” 既然叶时安有能力,替他解决危机,那给出相应的报酬,那也是应该的。 毕竟若无叶时安,他们搞不好都会折在八仙楼手上,倾家荡产,流落街头。 “我也是。”郑知弦附和道,“叶老板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老郑也得尽尽心意。” “哈哈哈哈,都不用。”叶时安摆摆手,笑道,“就是这三里清风人手不够,缺厨子啊,你二位看?” 钱丹礼与郑知弦相视一眼,笑道:“那就与老顾一样,许你两成!” 叶时安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窗外,说道:“拨雪寻春已放在后院之中,待会三位可派人,自行取走。” 这是叶时安事先就备好的,从沈南嘉那花银子,买了三大箱,足够这三位动手解决八仙楼了。 “好,叶老板还真是筹谋得当呀!”郑知弦拍了拍手,笑道。 对面前这个年轻人,郑知弦是越看越喜欢,心里不时在想,这要是他的儿子该多好,他也可以学林扬一样退休,将家业交给叶时安打理,乐得清闲自在。 “接下来这最后一步,舆论攻势,花银子散布谣言。”叶时安开口道,“以三位的手段,应该无需叶某赘言了吧?” “放心,这致命一击,绝不会手软的!”钱丹礼说道,“真庆幸,咱们是友非敌,我可真不想与你这家伙对上。” 钱丹礼这话倒是真心,叶时安这计策是一环扣一环,这谣言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纯粹是奔着将八仙楼弄得死无葬身之地去的。 若是与叶时安为敌,钱丹礼哪怕拉上另外两位,都并没有太大的胜算,不过幸好这小子是他们的盟友,有共同的敌人。 叶时安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热茶,笑道:“那就合作愉快咯!” 其余所有人,皆是站起身来,端起热茶,齐声道:“合作愉快!” 第426章 你他娘勾搭上哪家小寡妇啦?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活到现在还成为行业龙头的,又怎么会有心慈手软的蠢人呢? 只要叶时安把对策点出一个大概,这三位自然就会自己去完善深化,用不着他再去操心把关。 毕竟这三位一直被八仙楼摁着打了这么久,心里一直都憋了一口气,在从待宰的羔羊变成手持屠刀的猎户,他们一定会在八仙楼身上发泄心中的怨气。 更何况,八仙楼犹如砧板上的鱼肉,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商场不是儿戏,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哪怕是胜券在握,钱丹礼,郑知弦,顾夜还也会拼尽全力将八仙楼能生还的希望,彻底扼杀殆尽。 半月后。 下午时分。 虞归晚陪着叶时安吃过午饭后,陪着沈南嘉,带向欢欢一起去逛街去了。 向欢欢是成大叔的女儿,还是失散多年的女儿,所以成景私下里拜托虞归晚与沈南嘉二人,平日多照顾些她。 有什么吃的玩的买的,都把向欢欢带上,所有费用都由他报销,以弥补这么多年来,对自己女儿的亏欠。 所以她们都出去玩了,就留下一个人,乐得清静,一如往常地躺在了摇椅上,开始放空自己,享受悠闲的时光。 “司遥,别在那杵着,过来给我捏捏腿。”叶时安看着躲在一旁偷懒的司遥,慵懒地开口道。 对司遥这种偷懒的问题,叶时安一般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但刚在这躺着就总想着使唤一下司遥,看看她的性子有没有改观。 “叶时安,你别太过分了!”司遥闻言,眉头微皱,一蹬脚,说道。 之前因为她自己犯错,被叶时安调教了,司遥可以理解,但现在她可是什么都没说没干,就在躲着偷懒,结果这混蛋又开始找她的麻烦。 最过分的是,叶时安这家伙真把她司遥,当贴身侍女使唤了。 “过分?那我还有更过分的。”叶时安见司遥反抗,顿时就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道,“要去我房间体验体验嘛?司大小姐!” “你...无耻!” 司遥听得叶时安这话,硬不过三秒,瞬间泄气,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问道:“捏哪?” 不是司遥愿意服软,而是因为叶时安这家伙是真的无耻,他能这么说出口,就真的敢这么干。 司遥还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叶时安这混蛋是怎么欺负她的。 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堆布料极简、情趣满满、做工粗糙的贴身衣物,还强迫她司遥,当着他的面,挨个换着试穿,差点羞死人,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哈欠,小腿,轻轻捏,我要睡个午觉。”叶时安满意地看了眼蹲在身前的司遥,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说道,“练了一上午的功,可困死我了!” 只要虞归晚在,每日清晨不出意外,叶时安都会一大早,被她从床上抓起来,去后院开始练功。 所以,每次午饭后,叶时安总喜欢躺在摇椅上,补一个美滋滋的午觉。 司遥伸手替叶时安捏着小腿,,微微抬头,低声开口问道:“叶时安,你什么时候可以去我屋里住....” 以司遥的性格,能对叶时安说出这话,多半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不然她根本就拉不下这个脸。 现在司家的处境,根本就由不得她任性。 所以司遥只想哄着叶时安去她房里住,那时她就可以借机吹一吹枕边风,以司遥对叶时安的了解,他绝不会见死不救的,肯定会心软施以援手。 可司遥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一道激动的声音,所无情打断。 “小叶子,好消息!好消息啊!” 淮之一路狂奔,挥着手跑到了叶时安的面前,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叶时安看得出来淮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兴奋,但还是故意打趣道:“什么好消息?” “你他娘勾搭上哪家小寡妇啦?” 淮之可没心情管叶时安的调侃,喜形于色,咧嘴大笑道:“哈哈哈哈,那事成了!” “现在全城的八仙楼,都被外地来的债主,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自那日四方会晤结束之后,大家就无比默契地对八仙楼发起了反击。 前五日还好,只是采取叶时安的第一步,将这一局率先搬成了均势。 可那三家却并未闲着,为确保万无一失,去外地运了数以千计的乞丐回来,趁着这五日加以培训,并都将他们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做好了筹备工作。 直到第六日,三家心照不宣,在八仙楼的所有店面齐齐发难,那些事先安排好的乞丐,服药后全部在现场发作。 同时为了进一步落井下石,钱丹礼还贴心地安排了人饰演这些乞丐的家眷亲属,去哭去闹去索要赔偿。 顾夜还也没闲着雇佣了不少讼师,去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郑知弦则是暗地里大肆撒银子,添油加醋,散布谣言,蛊惑人心,使这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嘉州城的大街小巷。 这六到十日内,八仙楼幕后的改造人,为处理应对这些状况,忙的那叫一个焦头烂额。 那些食物中毒的乞丐,一个比一个难缠。 因为三家看准了八仙楼绝不愿报官,意图私了的心思,所以许诺了他们,能要来多少赔偿,是你们自己的本事,都是你们自己的银子。 正是有了这个许诺,那些乞丐爆发出了极大的积极性与战斗力,誓要从八仙楼身上咬下一块肥肉来。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叶时安的推波助澜之下,八仙楼的近况,鬼使神差地传到了外地那些给八仙楼放高利贷之人的耳朵。 一个个担忧自己的资金收不回来,争先恐后地赶来嘉州城收债,所以半个月后的今日,才有了如此盛况。 “我知道呀。”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你就知道了?”淮之疑惑道,“我寻思着你这,刚也没人给你汇报呀?” 淮之有些不解,这债主围堵八仙楼之事,是刚才发生不久的事,他知晓之后,就急忙赶了过来。 但叶时安这连个汇报的人都没有,淮之不明白叶时安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八仙楼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儿嘛?还需要什么汇报呀。”叶时安开口道,“八仙楼能在这种情况下,强挺十五日倒也算是厉害了。” 叶时安没有故弄玄虚,也的确是没人给他汇报。 但给债主散布消息之事,是他亲自安排的,通过对那些人的脚程判断,叶时安也能大致推测出是在今天,不是早上,就是晌午。 结果不多不少,刚好就是在晌午过后了一点点,淮之就过来报喜了。 淮之恍然大悟,继续笑道:“苟延残喘也没什么用,我刚从城东最近的一家回来,你是没亲眼看到那场面,那盛况!” “要债的债主,前前后后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那口诛笔的百姓,将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何止一个壮观可言!” 淮之没有夸大其词,这就是他亲眼目睹的事实。 那些债主可不是一般的债主,一个个皆是放高利贷的主儿,这样的人就没好相与的,皆是随身百余个源流境打手,还有十数个神霄境打手。 如果八仙楼敢赖账,那就是一场血腥讨债了。 当然,百姓大多数也是好事之徒,舆论在经过这么久的发酵之后,大家对八仙楼都是恨之入骨。 还有之前被中小酒楼,在看到大哥带头之后,皆想对八仙楼落井下石。 现在的八仙楼,已是墙倒众人推了。 “既然他们敢进行豪赌,自然也得承受会输的代价。”叶时安慵懒地说道,“资金链断裂,无法力挽狂澜,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这绝望的滋味,想想都美妙啊!” 八仙楼这本就是一场巨大的豪赌。 赢则家财万贯,一统嘉州。 可惜,这场豪赌终究是输得一塌糊涂,彻底一败涂地,落入万丈深渊,起码几十年内再难翻身。 “哈哈哈哈,今晚我在三里清风摆极桌,可得好好庆祝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淮之大笑道,“畅快,真是扬眉吐气啊!” 半月之前,三里清风被八仙楼打得节节败退,逼入死角,现在局势逆转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但叶时安的脸上,却不见一丝喜悦之色,神情严肃,目光深邃,开口道:“酒楼之危已解,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427章 没想到你才是这最后的大赢家 “咱们不是已经赢八仙楼了嘛?”淮之疑惑,问道,“哪还有什么真正的较量呀?” 淮之没太听明白叶时安的意思,尤其是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更是觉得奇怪。 难道八仙楼倒了,站在幕后的改造人组织,还会狗急跳墙嘛? 这也不对呀,就算是会出手,那首当其冲的也是那些要债的债主,改造人现在可没多余的功夫,管他们这些始作俑者才对呀。 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八仙楼倒了没错,但你别忘了,他们手里那些地段,可都是上佳繁华之选。” 淮之经叶时安提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眼微眯,问道:“小叶子,你的意思是,还有人也盯上了?”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有这么大的财力,能一口吃得下?” 八仙楼暴雷,他们手中的那些繁华地段,就成了最优质的资产。 而且,改造人欠了那么多债,必须得还,所以一定会降价抛售这些地段,以解燃眉之急。 叶时安说得的确没错,但这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嘉州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又有那么大的财力和胃口,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手呢? “一口吃不下,那就三家联合起来吃咯!”叶时安脸上的笑意愈发玩味,说道,“你觉得还能是谁?” 淮之恍然大悟,惊讶道:“是他们?!” 这个他们,自然就只能是钱丹礼、郑知弦、顾夜还这三家昔日盟友了。 利益联盟因利益而成,自然也会因为利益而散。 这三位都是混迹商场几十年的老油条了,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呢? 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痛快,答应许给叶时安好处呢? 目的就是为了麻痹叶时安,从而抓住时机抢夺,待叶时安反应过来之时,早已是为时已晚咯。 三个老狐狸罢了。 就在淮之惊讶之际,徐清秋从门外走来,说道:“夫君,搞定了。” 司遥蹲在地上给叶时安捏腿,看着这个以往有矛盾的女人,问道:“徐清秋,你怎么来了?” “司遥啊?这才多久不见,你居然变得这般懂事,都知晓给夫君捏腿了。”徐清秋低头,瞥了一眼司遥,嘲弄道,“很不错,以后回了王府,你一定是一个出色的捏脚丫鬟!” 徐清秋对别人一向宽容大度,但对司遥却极其记仇。 谁让司遥当初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呢? 差点让徐清秋也落得跟她司遥一样的处境,所以每次见到司遥,徐清秋总会出言讥讽。 “你....!”司遥闻言,狠狠瞪了一眼徐清秋,那眼神都快能杀人了。 “放心,虽然你身份低微,性子不佳,但姐姐会替你向老爷子求情的。”徐清秋乘胜追击,笑道,“争取让你能进入王府的大门,毕竟这个姿色的捏脚丫鬟,可不多见呀!” 徐清秋与司遥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叶时安的心在她那,同时还有得到了老爷子认可的婚约。 但司遥却是恰恰相反,既弄丢了叶时安的心,也被叶时安解除了婚约,老爷子那的态度也不明朗。 “哈哈哈哈!”叶时安被徐清秋的话逗乐,放声大笑起来。 “那我跟清秋一起,向老爷子求情?”叶时安没有收敛笑意,打趣道,“我们俩一起求情的话,说不定老爷子真就心软了呢?” 叶时安也是玩心大起,顺着徐清秋的话,一起开始戏弄司遥。 王府大门,司遥进应该是能进得去的,但是能不能得到名分,得到老爷子以及在内的众多长辈的认可,那就真说不定了。 毕竟叶时安的这些长辈们,没一个吃素含糊的,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对司遥的情况基本上算是了如指掌。 尤其是司遥的婆婆,叶时安的老娘,可不就是谢扶摇授意她的兄长谢道成,出手卸了司家的势,夺了司家八成的产业嘛? “你...你们俩!” 司遥看着这一唱一和欺负自己的两人,猛地站起身来,怒不可遏。 但司遥现在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她倚仗的司家已然失势,她再无那般强硬底气。 “司遥,还是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做个捏脚丫鬟绰绰有余,想做通房丫鬟可还不合格哦。”徐清秋继续说道。 好不容易有个打压司遥的机会,徐清秋可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司遥气得浑身颤抖,捏紧拳头,在权衡利弊之后,狠狠地瞪了徐清秋一眼,负气转身离去。 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热闹的淮之,心中暗道:“这司大小姐也有今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哪怕不偏不倚,公平站队,淮之也会选择帮徐清秋。 除了与徐清秋更熟之外,更是因为当初老财迷开赌局,因为司遥的缘故,在场所有人都满盘皆输,被庄家通吃。 其实大家对司遥都没一个好的观感,所以哪怕是阿婆与成大叔,这么久以来都没人为司遥求过情说过好话。 “好了,清秋别逗她了。”叶时安说道,“说说吧,情况如何?” 徐清秋点点头,正色道:“除城西城北那几间,地理位置实在太偏僻的我没要之外,其余的全部拿下了。” 说罢,徐清秋将手中拿着的一大把签字画押的合同,递给了叶时安。 “清秋办事,我放心!”叶时安接过,随手翻看起来,问道,“价格呢?砍到了几成?” 那三家在暗中结成利益同盟,惦记这块肥肉。 而叶时安从一开始就对这做出了部署,让徐清秋抓住机会,伺机而动,抢在所有人的前面,拿下这块肥肉。 “原价的三成。”徐清秋笑道,“八仙楼幕后的老板,是真的慌了,我原本估算着会扯皮几日的,结果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怕是急着抽身吧,毕竟那么多制住围着。”叶时安说道,“其中还有些他们得罪不起的势力,能不急着脱手还债嘛?” 在西川,在大周,能放得起高利贷,不被律法制裁还安稳无事的,十之八九都是背靠大势力大世家,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否则,这一本万利的买卖,不知被多少人惦记,又怎会偏偏由这些人来做呢? 淮之听明白了个大概,但心中还是有一个疑惑,问道:“徐城主这么容易就拿下了,那三家难道没有横加阻拦?” 既然这是一块利益的大肥肉,那三家没理由会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被徐清秋收入囊中呀? “拦?他们拿什么拦?”叶时安笑了笑,说道,“你没发现,云祈没跟过来嘛?” “对啊,还真是,那云仙子呢?”淮之后知后觉,问道。 叶时安不提,淮之还真没发现。 以前徐清秋出来办事,云祈都会形影不离地跟着她的,今日却不见踪影了,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自然是去解决那碍事的麻烦咯。”叶时安手往空间令牌一探,取出一个药瓶子,丢给了淮之,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淮之接过瓶子,打开嗅了嗅,“嗯?这是泻药?!” 这味道淮之可熟得不能再熟了,当初沈南嘉可拿他来试过这个药的。 “估摸着三家派出的收购之人,现在都扎堆在茅房吧!”叶时安耸耸肩,玩味地笑道,“可没时间去碍事。” “你小子,真是又阴又损呀!”淮之开怀大笑,说道,“哈哈哈哈!” “刚清秋不是说了嘛?”叶时安眨眨眼,开口道,“还给他们留了些的,我可没一锅端。” 蚊子再小也是肉,叶时安吃肉,还是给三家留了一些汤汤水水的。 不然叶时安那日,为何不要现银,不要地皮,独独在三里清风不缺人手的情况下,要的是厨子,可不就是为了接下来做准备嘛? “没想到你才是这最后的大赢家。”淮之感叹道。 叶时安摇摇头,将手中的合同,递给了淮之,说道:“那还真不是,准备分你一半,你自己先挑喜欢的。” 叶时安只喜欢抢东西,可不喜欢打理,所以等淮之选完之后,剩下的一半就全部交由徐清秋处理了。 还是甩手掌柜做起来最舒服。 叶时安现在是越来越理解,他家老爷子给他定这么多婚约的深意了,他的这些媳妇儿,能力都是个顶个的强。 “好小子,可真有你的,够兄弟!”淮之笑道。 “行了,你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叶时安站起身来,牵起徐清秋的手,说道,“好不容易清秋得半天空闲,我可得好好陪陪她。” “算你有良心,不枉我替你跑一趟。”徐清秋嫣然一笑,开口道,“陪我逛街去!” 第428章 教主,想去江南见见你的婆婆嘛? 三日后。 深夜。 城南以南,屋顶。 夜空中繁星万点,颗颗闪烁。 虞归晚自傍晚从城主府回来后,就兴致不高心情不佳,在夜深人静后,拉着叶时安就来到这高楼之顶,遥望星空。 “教主,你困了嘛?”叶时安看向靠在自己怀中的虞归晚,开口问道,“要不咱们回去睡觉了?” 叶时安总感觉自家教主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有些不对劲。 今夜的虞归晚,与在人前威风凛凛、清冷高贵的魔尊形象,完全是截然不同。 就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般,依偎在叶时安怀中,望着星空不发一言。 虞归晚摇摇头,说道:“我还想在这儿吹吹风,看星星.....陪陪我好嘛?” 这话是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出的,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邻家少女模样。 “好好好,教主想看多久,我就陪多久。”叶时安捏了捏虞归晚的素手,笑道,“不过,今晚熬夜了,那明儿早上是不是该好好睡一觉呀?” 叶时安已经习惯了被虞归晚,一大早拎起来练功的日子。 他特意这么说其实并不是为了谈条件要好处,主要是想让虞归晚多说说话,谈谈她的口风,知晓她到底是因何心情不佳。 “那就放你一天假,让你赖床到晌午。”虞归晚兴致乏乏地笑了笑,说道。 “还是我家教主最通情达理,最善解人意,来贴贴。”叶时安夸赞着虞归晚的同时,贴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教主,有心事就说出来,堵在心里会让自己不开心的。” 叶时安脑中闪过九十九种,能迂回套出缘由的办法。 但最后叶时安还是采用了最直球的选择,因为虞归晚不是一个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女人。 只要叶时安这么问了,虞归晚就会直接说出来,省去了太多的弯弯绕绕,毕竟对自己女人还要玩心眼,就太累了。 “你看出来了?”虞归晚轻轻抿了抿嘴,问道。 叶时安抬手捏了捏虞归晚的脸,笑道:“你这花容月貌上,可就写着三个大字,我不开心!” 虞归晚的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叶时安看出来才是有鬼了。 “明明是四个字,你到底识不识数?”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没好气地笑道。 那张愁眉不展的俏脸,终究是舒展了不少。 “教主很是笑起来好看,赏心悦目,秀色可餐。”叶时安抓住机会,夸赞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的绝美佳人啊!” 叶时安怎么可能不识数?但他就是故意的。 用自己闹个笑话的方式,让虞归晚笑起来,这笔买卖怎么想都划算,反正是哄自家教主,完全是血赚不亏。 “油嘴滑舌,甜言蜜语!”虞归晚坐起身来,用手指戳了戳叶时安,娇嗔道。 嘴上说归说,但虞归晚对叶时安这简单直接的夸赞,很是受用,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男人夸自己。 “那没事儿,能哄教主开心,逗教主笑就行,油就油吧。”叶时安也坐起身来,摊摊手,嬉皮笑脸地说道。 方式不重要,结果最重要,油腻能解决问题,那也是好选择。 虞归晚靠在叶时安的肩上,抬手指向夜空之中,问道:“叶时安,你知道这天上的星星,代表着什么嘛?” 叶时安顺着虞归晚手指的方向,仰望星空,思考片刻后,试探性地回答道:“是星辰大海?还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星辰大海,指的是豪情壮志者的万里征途。 一闪一闪亮晶晶,指的是大周民间的一首歌谣。 虞归晚深邃地望着夜空之中,最亮的那一颗星,开口道:“我师尊当年与我说,这代表着爱,代表着逝去的亲人,化成星星在天上守护着你。” 叶时安听着虞归晚这感伤的话语,眨了眨眼,问道:“教主,你今天是看到了什么嘛?” 虞归晚在叶时安的心目中,一直是坚韧的女强人,极少悲秋伤春,能这般感慨,多半是在城主府上,见到了什么东西导致触景生情。 “嗯,在清秋那的时候,看到了她娘亲不远千里,派人给她送来的新衣。”虞归晚挽着叶时安的手臂,说道。 “还有她父亲写给她的家书,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西川气候多半早晚温差大,天凉莫忘加衣,若是想家了就回去看看。” 叶时安闻言恍然大悟,抬手轻抚虞归晚的脸颊,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难怪心性坚韧的虞归晚会这般,能让她这样的也就只有那自幼抛弃她的爹娘。 尤其是在徐清秋爹娘关切的对比下,这种情绪愈发浓烈。 在城主府时,虞归晚是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在叶时安身边时,她却再也克制不住。 对虞归晚来说,荣华富贵她不缺,问鼎巅峰是早晚之事,但在她这绚烂的一生中,却独独少了父母的关怀疼爱。 那是她最大的遗憾,那是哪怕她贵为魔教教主,也是可望而不可即之物。 “可是我的家又在哪呢?”虞归晚的眼眶,罕见地红了,苦涩地说道,“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我的爹娘,没同他们说过一句话....” 话音落下,虞归晚仰望着星空,长叹一口气,满是无尽的哀伤。 困住虞归晚的从不是过往的苦难,而是求而不得的亲情。 叶时安看着虞归晚,沉默片刻,略作思考后,拉着她的手,说道:“教主,只要有爱你的人,家就在哪儿,不会局限于时间与空间。” 叶时安心中很清楚,要拉回虞归晚低落的情绪,就得明白她心中所想所望所求,同时必须得避开她爹娘这个沉重的话题。 所以叶时安这个措辞极其巧妙,爱你的人,可以指你的父母亲人朋友,但更是你的爱人。 而虞归晚的爱人,此时此刻在星空之下,不就在她的身边嘛? “讨厌,总是说些情话。”虞归晚莞尔一笑,娇嗔道。 叶时安顺势拉过虞归晚,擦了擦她泛红的眼角,以一种极其委屈的语气,诉苦道:“教主你别伤心,其实我也是爹不疼娘不爱。” “哪有?”虞归晚说道。 对叶时安这话,虞归晚是将信将疑的,她对叶时安的家庭情况,可谓是极其了解的。 “你看我在嘉州待了这么久,他们何曾问过一句,何时来过一封书信。”叶时安撇撇嘴,说道,“我这有爹娘,也跟没有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叶时安直接开始感同身受,数落起他那不靠谱的老爹老娘。 就这么任由老爷子把他丢入江湖,还不闻不问,别说问候和书信了,叶时安有些时候甚至怀疑,他不是老爹老娘亲生。 不然他们哪忍心这般对待自己的一双儿女呀,大儿子被丢入江湖,吸引天下人的目光,小女儿入长安为质子,稳住庙堂诸公与太后。 虞归晚听着这话,脸上哀伤之色骤减,取而代之的是玩味,挑了挑眉,说道:“可是我怎么听云祈说,某人在益州城遇到了他的老舅,还勒令他今年必须得回江南过年呀。” 虞归晚口中的某人,很显然就是坐在她身前,数落着她公爹婆婆的叶某人。 叶时安傻眼了,他只顾着哄虞归晚开心,倒是忘了她经常带着沈南嘉,寻云祈一起去逛街。 玛德,失算了。 但叶时安被戳穿,怔愣片刻后,就迅速开始找补。 “咳...云祈没说完,不是勒令我回去,是老娘要求我必须得带你们回去。”叶时安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 顿了顿,观察虞归晚的表情后,又继续问道:“教主,想去江南见见你的婆婆嘛?” 叶时安深知缓解尴尬的最好办法,就是转移话题,所以选择用这一问,来转移虞归晚的注意力。 “嗯。”虞归晚点点头,说道,“但是,婆婆突然要求你带我们回江南,应该不是团聚那么简单吧?” 第429章 跟踪别人不太好....下不为例,走吧! 虞归晚虽未见过谢扶摇,但她见过叶寒舟,能嫁昔年魔道巨擘,而今北府第一天师为妻的女子,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更何况,谢扶摇还是江南谢家的嫡女,生下的叶时安如此聪慧,还能有魄力认同叶时安入江湖,经历生死历练,她此举决计不会只是团聚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有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浮现在了虞归晚的脑海之中。 “那教主猜猜,你婆婆是为了什么?”叶时安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邪魅,玩味问道。 叶时安坚信,云祈虽然嘴上没什么把门的,但这种羞人之事,应该是没跟虞大教主分享过的。 “这还用猜嘛....”虞归晚脸颊微红,说道,“肯定是想抱孙子了....” 虞归晚不确定自己婆婆谢扶摇,其他更深层次的目的是什么。 但虞归晚可以确定,这其中一个重要目的,肯定是要催生催育。 因为叶时安都快二十了,而且还有她们这么多女人,在他的身边,却一直都没动静,肯定是会着急的。 毕竟老叶家,老谢家,是真有家产等着去继承。 “哈哈哈哈,那教主打算让你婆婆如愿嘛?”叶时安眨眨眼,伸手揽住虞归晚的腰肢,笑问道。 虞归晚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一儿一女挺好的,最好是龙凤胎....” 其实虞归晚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虽然她自幼没有父母的疼爱,但以后她的孩子会有,一点都不会少。 “那咱们可得努力呀!”叶时安舔了舔嘴唇,一脸坏笑,说道,“你说是吧,教主?” 说着,叶时安伸手解向虞归晚的衣带,这坏心思昭然若揭。 “你想干嘛?这还在外面呢!”虞归晚猛地察觉到叶时安的动作,一把拍开他的手,说道,“不许乱来!” 虞归晚除了会约束房事次数,其他的都不会严格要求,所以在叶时安的每次挑拨之下,他们试过各种各样的姿势。 但这并不代表着,虞归晚会一味的放纵叶时安,迁就他随心所欲。 “就是因为在外面才刺激呀。”叶时安捏了捏虞归晚的手,挑逗道,“大地为床,星辰为被,多有意境,教主难道就不想试试嘛?” 叶时安一如既往地开始蛊惑虞归晚,他是真想拉着虞大教主尝试一下,在外面的刺激感,这可是之前从未体验过的。 “不许!”虞归晚严词拒绝,说道,“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把你的胳膊卸了。” 说着,虞归晚就抓住了叶时安的胳膊,示意他敢动一下,马上就会被卸掉所有关节。 “好吧好吧,我就随口说说。”叶时安撇撇嘴,说道,“那亲亲总可以吧?” 虞归晚不愿意,叶时安也不好勉强,只得退而求其次,在这浩瀚星海之下,与他家教主接吻,也是一件很拉满很有意境之事。 说罢,叶时安就往虞归晚的红唇而去。 “等等!” 虞归晚竖起一根手指,止住了索吻的叶时安。 “不是吧?连亲亲都不允许了嘛?”叶时安委屈道,“太没人权了吧?” 虞归晚白了一眼叶时安,说道:“难怪云祈总说你是色胚。” 之前虞归晚对云祈这话,还是将信将疑,现在她可以确信,这跟就是叶时安的真实写照。 顿了顿,虞归晚抬手指向,楼下墙角处那道人影,说道:“看院子里,那围墙边的是谁?” 虞归晚不是不肯与叶时安接吻,而是在叶时安靠近之时,她感知到了有其他人的出现,这才阻止了叶时安的动作。 叶时安收起玩闹之心,顺着虞归晚手指的方向看去,辨别着那人影,疑惑道:“这好像是....向欢欢?” “这小丫头大晚上的不睡觉,鬼鬼祟祟地搁这干嘛呢?” 向欢欢虽并未换上夜行衣,但却也是一身简单的劲装,无论是翻墙还是动手,都是极其方便的。 “怕是想出去办什么事....或者见什么人吧!”虞归晚与叶时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味深长地说道。 事与人,咬字极重,意思也很简单,这多半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与不能让成大叔与他们知晓之人。 毕竟有大门不走,非得跑后院翻墙,不就是为了避开耳目,隐藏行踪嘛? 可惜,向欢欢这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今夜虞归晚会拉着叶时安,在楼顶之上看星星。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叶时安望着向欢欢离去的方向,笑道,“我就说这小丫头,没看起来那么简单,果然直觉是对的。” 虞归晚点点头,附和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向欢欢不对劲。” 其实自一开始两人在向欢欢之时,直觉就告诉他们,这小丫头哪哪都不寻常。 能在十六岁的年纪,就修炼到神霄境,背后如无大势力扶持,哪怕有绝顶天资,这都是艰难的。 在这种情况下,向欢欢得到消息之后,没有师门朋友同行,也没有长辈在暗中护持,就直接一个人前来寻仇。 这仔细想想,在逻辑上就根本行不通,假若她真的是为寻仇而来,那为何不多邀人手,确保万无一失呢? 何至于自己落在林扬与叶时安手上,被折腾管教一场。 但若是换一个思路,向欢欢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博取他们的信任,打入朝歌大酒楼呢? 这段时间,叶时安一直留心着向欢欢的举动,但由于她沉得住并未有所动作,所以他也就按兵不动。 结果哪曾想,今夜在机缘巧合之下,就真给碰见了向欢欢的猫腻。 “教主,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不如去看看向欢欢能玩出什么花样,你意下如何?”叶时安淡然一笑,问道。 “跟踪别人不太好....下不为例,走吧!”虞归晚说道。 说罢,叶时安与虞归晚站起身来,施展身法,隐匿身形,尾随向欢欢而去。 ~~ 城郊。 废弃码头。 “向欢欢,老子还以为你睡过头,不来了呢?”齐柏茂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个姗姗来迟的女人,没好气道,“真是磨磨蹭蹭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约在此见面的消息,是昨日派人隐秘递给向欢欢的,定好的时间是在两个时辰之后。 结果向欢欢倒好,直接拖到了现在才姗姗来迟,要不是事情紧急,非她不可,齐柏茂真就撂挑子,不想伺候这姑奶奶了。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向欢欢冷冰冰地说道,“你以为从那留出来,是一件容易事嘛?” 齐柏茂不以为意,说道:“这夜深人静的,又有何难?” 为了方便向欢欢出来见面,齐柏茂特意将时间定在了,那城南以南打烊后一个时辰,但向欢欢还是来迟了这么久。 齐柏茂打心底觉得,这小娘们就是故意,毕竟他们俩之前一直都不太对付。 “齐柏茂,你觉得你是能敌过漠北狂刀,还是自负能胜得了魔教教主?”向欢欢闻言,似笑非笑,讥讽道。 “你这是何意?” 齐柏茂从向欢欢的话中,听出了不对劲,眉头微皱,问道:“难道虞归晚也在那朝歌酒楼之中?” 虞归晚的出现完全出乎了齐柏茂的预料,在上面给出的情报之中,只点明了成景是个棘手的麻烦。 可从未提及虞归晚这个,凶名赫赫的魔教教主分毫呀! “叶时安可是镇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你觉得叶洛陈会掉以轻心嘛?”向欢欢冷笑道,“不然上面又何至于煞费苦心,设计这一局,安排我打入其中呢?” 向欢欢是成景的女儿没错,但她来嘉州城的目的,却是为了叶时安。 找成景寻仇,只不过是精心设计的手段,助力向欢欢能取得朝歌酒楼众人的信任,从而顺利进入其中,开展后续的行动。 “难怪!”齐柏茂点点头,恍然大悟,开口道。 向欢欢一脸不耐烦,催促道:“别废话了,这么急着让我过来,到底是所为何事?” 第430章 我是在质疑他们的脑子! 在来到嘉州之前,由于此次任务的困难性,向欢欢曾与上面的大人物详谈过,也取得了他们支持。 这次任务将给她向欢欢极大的自主权,由她这个执行者根据临场情况,来判断是否采取行动。 所以向欢欢选择了以寻仇的方式,将尖锐的矛盾冲突,来掩饰自己的其他破绽,从而顺利地打入成景身边,以窥视叶时安。 由于林扬与虞归晚的存在,向欢欢一直按兵不动,观察并记录着叶时安的日常习惯,进而推演破绽,等候一个最佳的下手时机。 前期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在向欢欢眼里,她已经成功地潜伏下来,但偏偏就在昨日收到了,齐柏茂这个混蛋的传信,以上面有重要指示需传达为由,约在今夜必须相见。 向欢欢无可奈何,只得冒着暴露的风险,出现在这里,毕竟若是她真的不来,那大概率将被视为不忠与背叛,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齐柏茂看着向欢欢那凶神恶煞的神情,开口解释道:“你别一副不满要吃人的表情,你以为我想啊,这都是上面的意思。” 齐柏茂虽一直与向欢欢不待见,但也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哪敢为了戏弄向欢欢而假传圣旨。 若真的因为因为这样导致任务失败,别说他齐柏茂自己将面临恐怖的死法,他的家人也同样逃不过。 但怕向欢欢这个偏激的女人误会,齐柏茂还是得解释一番,以免她以后给自己使绊子。 “我知道你不敢,你齐柏茂没这个胆子。”向欢欢冷若冰霜,嘲讽道。 身后势力的规矩,他们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对上面的忠诚与任务的成功,这高于一切。 “向欢欢,你不怼人会死是吧?”齐柏茂火气上头,质问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齐柏茂知晓向欢欢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出来,心中极为的不满意。 但特么的别对着他齐柏茂发泄呀,就跟吃了火药一样,这又不是他的意思。 若非上面安排,齐柏茂是一万个不愿意,与向欢欢搭档行动的。 “你算人嘛?”向欢欢轻挑眉毛,反问道。 “你....”齐柏茂抬手指着挑衅自己的向欢欢,但很快就将胸中的火气压下,开口道,“我不与你计较!” 若是换了以往,向欢欢敢如此对他齐柏茂说话,必然是要出手大打一番的,但眼下还是大局为重。 她向欢欢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他齐柏茂可上有老下有小,不敢陪她这么折腾。 “行了,赶紧说吧,急着让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向欢欢怼完齐柏茂,也发泄地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 但接下来齐柏茂一句话,又把向欢欢心中的火气与不满,给彻底点燃。 “上面命令你将计划提前。” 齐柏茂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观察着向欢欢的脸上,随时准备应对,谨慎地说道。 结果不出齐柏茂预料,在听到计划提前四个字之时,周身罡气骤然暴起,杀意十足,像一只随时会吃人的母豹子。 “什么意思?”向欢欢强行平复住自己的心情,咬牙切齿地问道,“事先不是谈好徐徐图之,稳扎稳打的嘛?” 向欢欢不明白,上面这一次为何会出尔反尔,明明已经答允,却在这种时刻出手干预。 他们远在千里之外,高高在上无所谓,但危险的却是她向欢欢呀,这无异于在拿她的项上人头,来肆意玩弄满足他们无聊的掌控欲。 “上面的心思,我哪能猜的出来呀。”齐柏茂摇摇头,说道。 齐柏茂其实理解向欢欢的心情,这事关身家性命,换了谁都会暴躁,但他们并非是决策层,改变不了哪怕任何一点。 能做的只有服从。 “如此操之过急,无异于兵行险招啊!”向欢欢捏紧拳头,开口道。 “向欢欢,你要听清楚了,上面让我传达的是,命令!”齐柏茂说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听命行事即可。” 齐柏茂见向欢欢极不服气,再次着重强调了那两个,命令。 命令就意味着,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向欢欢必须得去做,去完成,哪怕以付出性命为代价,都得拿命去填。 “疯了吧?他娘的说得倒是容易,扯着个嘴就在那胡咧咧瞎命令。”向欢欢气急败坏,再顾不得形象,大骂道,“他们真的清楚,如今的漠北狂刀,实力已经恐怖到何种地步了嘛?” “他们难道不知晓,虞归晚这三个字,在当今天下魔道之中,代表着什么嘛?” 向欢欢一度以为上面那些人,已经老糊涂了,或者脑子被门挤了。 单是一个漠北狂刀,就极其棘手了,更何况还多了一个魔教教主虞归晚。 虞归晚的确是年轻,但那赫赫凶名,可是虞归晚从尸山血海之中,以碾压之势杀出来的。 那可不是吹捧造势而来的虚名。 有成景与虞归晚护在叶时安身旁,哪怕是武林盟主来了,怕是也伤不得分毫,多半也是会铩羽而归的。 更别提她向欢欢只有神霄境初期的修为,成功的概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向欢欢,你这是在质疑上面的决策?”齐柏茂开口道。 齐柏茂理解向欢欢的心情,但出于立场问题,他必须得维护上面的权威。 这就是他们身为底层的无奈之处。 “我是在质疑他们的脑子!”向欢欢不管不顾,继续骂道,“拿命在刀尖上游走的是我,不是高高在上的他们!” “叶时安要是那么容易对付,就不会好端端地活到现在了。”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实力铩羽而归,你真的不清楚嘛?” 在接下这个任务,来到嘉州城之前,向欢欢收集情报做过详细的背调。 来自诸国、各大世家、各大隐世宗门的高手,不胜枚举,可无一例外皆是死在了这里,死在了叶时安与他身边这些人手上。 乃至其中最惨的当属北金,被镇北王钓鱼执法,不仅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镇北王抓住机会,将万里江山拱手送人。 这些鲜活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向欢欢又怎敢轻举妄动? “那要不怎么说上面高瞻远瞩呢?”齐柏茂见挑拨向欢欢的情绪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如此决策,自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齐柏茂一向与向欢欢不对付,刚才的向欢欢痛骂上面,质疑上面的举动,都是他故意引导后的结果。 并且齐柏茂还会一字不漏地全部记下,任务完成再传达回去,哪怕向欢欢这一次立下大功,也会失去上面的信任。 最后得利最大的,还是他齐柏茂。 但向欢欢似乎并未意识到齐柏茂的心思,眉头微皱,疑惑道:“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别跟我打什么哑谜。” “这一回上面之所以要提前,是因为来自那的某位大人物,失去了耐心,要亲自前来督战。”齐柏茂开口道,“为确保万无一失,上面聚集了无数高手,用以围剿叶时安。” 算计向欢欢归算计,但该转达的齐柏茂都会转达到位,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这一次不仅由他们这边组织了一批高手,而且那位长安的大人物,也自己招集了几位顶尖高手。 据说这其中有包含来自东瀛的,元魏的,甚至柔然的.... 这些异国势力,虽谋求不同的利益,但他们有一个相同点,对镇北王叶洛陈皆是心怀不满。 “哼!再多的高手,怕是也不够成景和虞归晚杀的吧?”向欢欢冷哼一声,反问道,“你要是想送死,可千万不要拖上我。” 向欢欢很清楚,再多的顶尖高手,那都是徒劳。 齐柏茂算计向欢欢的同时,向欢欢也留了心眼,只告知了虞归晚的存在,却隐瞒了林扬的身份。 “上面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制定了周密的部署。”齐柏茂邪魅一笑,说道,“你附耳过来。” 第431章 这次一定要彻底斩掉镇北王府的传承! “我倒要听听,到底能有多周密。”向欢欢一阵冷笑,但是出于好奇,还是将耳朵凑了过去。 “涉及这么多势力...这方法倒也是可行....” “怎么来的是那位?!” 上面虽然违背约定,干涉了原本的任务,但毕竟都是些老狐狸,谋划还是极为稳妥的。 虽有些操之过急,但可行性很高。 这其中最出乎向欢欢意料的是,她没想到长安来的,竟会是那一位... 难怪一向处变不惊的上面,会突然做出改变,这的确是为了迎合那位的心意,不得不为之的。 毕竟谁让那位是他们势力幕后的大金主呢? “明白上面有多重视了吧?”齐柏茂笑道,“而且那位前来督战,更是不容有失,所以这一次只能成功!” 齐柏茂没有说失败会如何,因为他很清楚,这事失败了,别说他们这些当事人逃不了,哪怕是上面那些人,皆难逃一个死字。 长安那位的意思也很明了,只需成功不能失败,不能再放任镇北王府做大,威胁到他家族的利益。 “懂你意思,既然那位来了,对叶时安的性命,就是势在必得了。”向欢欢点点头,平静下来,说道,“提前到了什么时候?” 齐柏茂竖起五根手指,开口道:“五日后。” “你好好准备吧,这次一定要彻底斩掉镇北王府的传承!” 向欢欢似笑非笑,应道:“明白。” ~~ 在隐蔽之处,听得差不多后,叶时安就拉着虞归晚,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返程的路上。 “谁能想到这向欢欢,是冲你来的呢?”虞归晚笑道,“看来他们是真的除你心切,连这招都用出来了。” 听了这么久,虞归晚自然听明白了,向欢欢以及她背后势力的企图。 无非是利用向欢欢与成景之间的亲情,先打入朝歌酒楼内部,再彻底掌握情况之后,伺机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叶时安,再全身而退。 谁料到,他们口中那来自长安的大人物,失去了耐心,不得不改变计划,将之提前到五日之后。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藏在暗中的叶时安和虞归晚,给听了去。 “向欢欢是冲谁来的不重要。”叶时安摇摇头,神情严肃,说道,“我主要是担心成大叔的感受。” 叶时安并不在乎算计他的是谁,毕竟这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但以成大叔与叶时安的之间关系,导致他在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得不慎重。 这件事回去之后,还是得跟老财迷商量一下。 “那就先瞒住他吧,这事儿不好说,也不能由你去说。”虞归晚开口道,“毕竟向欢欢还有站在她身后的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这事就算要告知成景,也绝不能由叶时安来做,还是得找第三方。 不过眼下最好的选择,是能拖就拖,将成景先瞒住,不然他架在中间,反而不好着手谋划反击。 “既然他们要出招,那我接招就是了。”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我倒是更好奇,向欢欢口中前来督战的那一位,又会是什么人?” 问归问,但叶时安脸上那笑容,其实心中早已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多半是来自长安吧。”虞归晚笑道。 除了长安这个妖魔横行的地方,虞归晚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个地方的人,有如此能力这般手腕来搅动风云。 也就只有来自长安的大世家,或者就高居在庙堂之上。 “谁知道呢?”叶时安耸耸肩,无所谓道,“不过,最后怎么处置向欢欢,是一个大问题....?” 杀也不是,放也不是,这是一个头疼的难题。 但叶时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虞归晚打断。 “前面有人。”虞归晚低声道。 叶时安点头会意,两人默契地隐入黑暗之中,以免打草惊蛇。 待前方那人快速离远后,两人才走了出来。 “翻墙而出,还浑身是血....这人有点意思啊!”叶时安望着那人的背影,口中喃喃道。 不过这最让叶时安好奇的是,那男人明显是个普通人,在杀了人之后,并未神色慌乱,慌不择路。 反而很是平静,气定神闲,都没有四处张望,朝着离去的方向快速离去。 “他这怕是杀了不少人,要去那院子里瞧瞧嘛?”虞归晚问道。 叶时安笑了笑,牵起虞归晚的手,说道:“来都来了,就当顺路看个乐子。” 嘎吱! 那男人翻墙而出的院子,门并未上锁是虚掩着的,叶时安用天地之力轻轻一推,这门就应声而开了。 但在这门大开,两人踏入院中的时候,那一刻腥臭气扑鼻而来,叶时安疑惑道:“好重的血腥气,这是杀了多少呀?” 说着,叶时安还仔细嗅了嗅,这其中除了人血,还有兽血。 这是多种不同血液交织在一起的腥臭味。 虞归晚往屋内看去,说道:“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一个没留,他是在灭门!” 在看着屋内横七竖八的尸体,虞归晚还顺手感知了一下这整个院子,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一个是能喘气的活物。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四个全是女人。”叶时安目光扫过尸体,说道,“刚那男人有点讲究啊,不仅人一个活口都没留,甚至连这养的鸡还有狗,全部都给砍了。” 不知为何,叶时安虽是粗略扫过这四具年纪不一,死状相同的尸体,却从她们那面相之中,感受到了尖酸刻薄,阴狠歹毒。 叶时安以为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又定睛看去,仔细打量着这四具女尸,依旧是同样的感受。 奇怪的是,叶时安与地上这四人,以及那行凶的男子之间并不相识,却出现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当真是咄咄怪事。 更奇怪的是,这种感觉不止叶时安有,虞归晚也同样感觉到了。 “这行事风格,不入我魔教都太可惜了!”虞归晚感叹道,“真就是鸡犬不留,这可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大多数人灭门,都只是杀尽活人了事,很少会有人会连所有活物,一个都不放过的。 要么是那行凶之人,极端冷血无情,要么就是,他真的恨透了这院子里的所有,甚至包括那鸡犬,真的做到了连鸡蛋都全部摇碎。 “哈欠,教主,我困了,咱们回去睡吧。”叶时安打了个哈欠,说道。 虽然这院子里极其血腥,但并不能影响叶时安的困意上头。 “我还以为你打算去抓那男人,将其绳之以法。”虞归晚拉着叶时安的手,往外走去。 同时抬手挥出一道魔气,抹去了他们来过的痕迹。 “我可没那么无聊,非亲非故的,我管这闲事干嘛?”叶时安耸耸肩,无所谓道,“这灭门大案,自有府衙的人操心头疼。” 待这里被人发现之后,操心头疼的多半就是刘捕头了,但这跟叶时安并没什么太大关系。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嗯,回去吧。”虞归晚点点头,应道。 叶时安凑到虞归晚耳边,低声说道:“教主,可得记住你说过的话,让我睡到自然醒哦!” 向欢欢配图 第432章 昨夜嘉州城郊,发生了一桩灭门大案! 翌日。 早上十一点左右。 虞归晚如约让叶时安一觉睡到自然醒,并没有一大早就提溜他起来练功。 不过,叶时安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 叶时安只记得在半梦半醒之间时,虞归晚趴在他耳边说,她去纪云霓那定制夏季新衣去了,不会太早回来,让他今日自由安排。 所以叶时安睁开眼后,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就直奔三里清风而去了。 “哈欠!”叶时安困意十足,打了个哈欠,看着坐在大堂内的淮之,喊道,“淮之,叫人给我搞点吃的,快饿死了。” 虽然睡了这么久才起床,但现在的叶时安依旧只觉又困又累。 毕竟昨夜折腾了那么久,回来沐浴更衣之后,又拉着教主在窗边来了一次,临近后半夜才上床入睡。 要不是肚子太饿了,叶时安都准备继续睡到下午的,反正教主不在,没人管他。 “小叶子,你这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的....”淮之捧着杯热茶,走到叶时安身旁,打量一番后,开口道,“总不会是刚睡醒吧?” 淮之看着叶时安这副模样,还是有些诧异的,很久以前无拘无束的时候,他哥俩就经常是这样。 但自从虞大教主来了之后,叶时安的生活就有人打理管教了,就没再见过他这般模样了。 “那可不。”叶时安随意找了张无人的空桌坐下,慵懒地趴在上面,说道,“别搞得太复杂了,就来个打卤面就行。” 叶时安对饭食一向没什么太大的讲究,尤其是现在这种饿极了的时候,只想赶紧吃上一口热乎的。 所以叶时安就选择了味道不错,出餐还快的打卤面。 淮之点点头,对山岸逢花吩咐道:“逢花,叫后厨做个打卤面,一份羊肉汤,再来一盘酱牛肉。” 淮之对叶时安的食量与喜好,还是太了解的,一份打卤面肯定是不够他吃的,索性就多加一些。 正好他一大早起来练完功,也可以跟着吃点,垫垫肚子。 说罢,淮之就坐到了叶时安的身旁。 “是。”山岸逢花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而去。 “也不对呀,你家虞大教主能让你睡到这日上三竿?”淮之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铜钟,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叶时安,疑惑道。 虞归晚来这么久,淮之还是有所了解的,她对叶时安的修炼一向是严格要求。 每日早起练功,若无意外都是雷打不动的,可今日倒好,居然让叶时安一觉睡到了现在,真是一反常态啊。 淮之甚至怀疑,叶时安这小子是不是给虞归晚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昨晚陪教主看星星,她心情好赏了我一天假。”叶时安打了个哈欠,抬起头来,以手撑面,说道,“这我可不得好好利用,一觉睡到自然醒,这才是生活呀!” “哈哈哈哈,还能这样啊?”淮之朗声笑道,“我还以为你小子,昨夜背着虞教主溜出去寻欢了。” 淮之是没想到虞归晚竟会,因看星星而给叶时安放假。 在不知缘由的情况下,谁看着叶时安这一副被掏空身体的模样,都会觉得他昨晚找女人寻欢作乐去了。 其实也怨不得淮之这么想,毕竟之前叶时安无拘无束的时候,就经常跟他们一起大半夜溜出去找乐子,那都是家常便饭了。 “我哪敢呀,一大早还要被拎起来练功。”叶时安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说道,“那美妙的夜生活,早就离我远去了。” 以往那美妙的夜生活,叶时安说不怀念那是假的,谁能拒绝夜间出去肆意潇洒,纵情享乐呢? 但现在虞大教主在侧,就算叶时安胆大包天,他也不敢顶风作案。 尤其是清晨练功,那也是一个体力活,要是被虞归晚发现脚步虚浮,精神萎靡,多半就会被胖揍一顿了。 “行了,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淮之喝了口热茶,笑道,“有个大高手陪你睡觉还陪你练功,就偷着乐吧你!” 听得淮之这话,原本困意十足的叶时安,顿时就来了精神,挑了挑眉,打趣道:“啧,你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酸呀?” “不会是羡慕了吧?哈哈哈哈!” 以叶时安对淮之这么多年的了解,他这绝对是羡慕嫉妒的语气。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有虞大教主在侧换了谁不羡慕呢? 有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有婀娜多姿的绝佳身段,情绪稳定,性格极好,满眼都是自家男人。 关键是这样的一位绝色佳人,还有位列当世最强之列的恐怖战力。 淮之说不羡慕是假的,他的父皇忙于内斗,争权夺利,无暇顾及他的婚事。 当然,哪怕是有精力操心,西楚皇帝陛下也不会容许,一个武力超群的女人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那样会极大的威胁到皇权的统治。 “去尼玛的,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淮之摆摆手,说道,“像你一样被管的死死的,那才是真的要了我的老命咯!” 羡慕归羡慕,但淮之却绝对不会娶,好处是的确多,但弊端也不少啊。 像叶时安这样,被管的死死的,限制了随心所欲的夜生活,这可真就是要了淮之的老命了。 淮之其实真正想要的是,一个修为高强的陪练而已。 “不对呀!” 听着淮之那振振有词的反驳,叶时安察觉到了他今日似乎很是反常。 叶时安有些不确信,抬手擦了擦眼睛,又看向淮之仔细打量。 “什么不对?”淮之看着叶时安那古怪的眼神,疑惑道。 “淮之,你今天这个点,怎么会在店里,还穿着一身练功服?”叶时安问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勤奋,还知道早起练功了?” 叶时安终于意识到了哪儿不对劲,淮之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三里清风就很诡异。 更诡异的是,淮之甚至穿了一身练功服,看他那样子,分明是才练完功在那休息。 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很正常,但这人是淮之呀,比叶时安更热衷于夜生活的淮之。 叶时安很是疑惑,他不明白,淮之这浪荡公子,什么时候转性了? 居然晚上不去勾栏之地,清晨还早起练功,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你以为我像你啊,早起练个功,还要自己媳妇儿督促。”淮之指了指自己,傲娇地说道,“哥哥这叫全凭自觉,不懂了吧?” 以前的淮之,的确就跟叶时安想的一样。 可自从淮之意识到他与叶时安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之后,痛定思痛,开始克服惰性,随即清晨练功,晚间找成大叔与裴昭大哥请教,主打一个勤能补拙。 “啧啧啧,真没想到有一天,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叶时安一脸唏嘘,打趣道,“我浪迹情场,夜不归人的淮之公子,有一天竟会幡然悔悟!” 淮之这行事,完全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甚至可以说是难以置信。 若非淮之说话的语气与神态都没变,叶时安都怀疑这家伙是被夺舍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但淮之能幡然悔悟,倒是一桩好事。 毕竟他那天赋,可是不俗,再加上他们酒楼又不缺名师指点,只要淮之肯学肯练,修炼自然会大有精进的。 就在叶时安准备继续嘲弄淮之的时候,山岸逢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山岸逢花熟练地将托盘上之物,摆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道:“叶老板,面和菜来了,您慢用!” “赶紧吃吧,堵上你的嘴。”淮之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叶时安,催促道。 淮之没想到他刻苦修炼,有一天也能叶时安这臭小子损,还是赶紧拿食物,让他闭嘴的好。 “那就多谢淮之老板的款待了。”叶时安接过筷子,笑道,“我喝点这鲜炖的羊汤,开开胃先。” 三里清风的羊汤可是嘉州城一绝。 因为淮之喜欢喝,所以三里清风的后厨,每日都会去城郊采购现宰的黑山羊,很早就炖在那儿煲着,汤色极其鲜亮美味。 “给你讲个乐子,助你下饭。”淮之开口道。 “什么?”叶时安吹了吹羊汤上的热气,说道,“说来听听。” 淮之凑近叶时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昨夜嘉州城郊,发生了一桩灭门大案!” “怎么样,感兴趣吧?” 第433章 这其实是一桩婚事诈骗 这是今早从城郊采购回来的后厨师傅,告知淮之的。 要不是因为要练功,淮之甚至都准备亲自过去凑这个热闹。 毕竟嘉州城这个地方,可是很多年没发生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大案了。 “哦?城郊?”叶时安喝了口羊汤,喃喃道,“灭门啊....” 叶时安口中虽在重复,但却并没有以往吃瓜时候的兴奋。 因为城郊、灭门,这两个关键词,让叶时安联想到了昨夜之事。 叶时安心中泛起猜测,淮之说得这件事,不跟他昨夜与教主见到的,是同一件事吧? 淮之打量着叶时安脸上的表情,疑惑道:“你小子怎么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难道已经听说啦?” 淮之有些费解,以往叶时安最喜欢的可就是看乐子吃瓜了,可今日之反馈却大为平淡。 就连叶时安的情绪,都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已知晓了一般。 “我刚睡醒,去哪听说呀?”叶时安摇摇头,随口说道,“只是没想到,这太平盛世会发生如此灭门惨案.....” 见叶时安不知晓,淮之顿时就来了精神,饶有兴致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刘叔他们一大早,就被派去勘察现场了。” “现在外面传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各种谣言满天飞!” 这案子是附近的邻居,早起下田耕种,闻到了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前去查探发现了。 在看到那院子的横陈的尸体后,邻居慌不择路地跑去府衙报案。 县令张图治得知之后,当即派遣刘捕头带领一众捕快,前往现场察看情况,抓捕凶手。 而这劲爆又血腥之事,自然是纸包不住火,没多久谣言就满天飞了,说什么的都有。 叶时安扒了一口面,挑了挑眉,说道:“细说。” 这个八卦用来下饭,倒还的确是不错的。 “有说这是情杀,也有说这是仇杀,还有人说这是口角矛盾激化,酿成的一场惨祸,反正各方说法不一。”淮之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却是一样的....” 说到这儿,淮之却停了下来,他脸上那表情,要有多玩味,就有多玩味。 “什么?”叶时安问道。 叶时安一时间也没想明白,既然说法都不一了,必是各执一词,又怎会全部都有相同之处呢? “死者的身份,四个女人,祖孙三代。”淮之笑道。 “哦?”叶时安停下筷子,想了想后,说道,“既然是灭门,怎么连个男人都没有?” 果然,淮之说的这个灭门大案,与昨夜叶时安亲眼目睹现场的,其实就是一回事。 而这里面的疑点就在于,为何死得都是女人,却连个男人都没有呢? 这仔细想来,确实是有些不对劲的。 “这说来可就有意思了。”淮之开口道,“除了那小女娃之外,都被休妻逐出了。” 据后厨说给淮之听得消息,这几个娘们在那边的口碑名声,都不太好,性子恶毒,尖酸刻薄。 各自的夫家受不了,就都把她们给休了。 不过是,这是道听途说,可信性不知有几成。 “休妻?还是母女都被休了?”叶时安咬着一块羊肉,问道,“这应该不是男方故意针对,怕是她们本身有问题吧?” 如果只是一个人被休妻,那还可以说是因为性格不合,从而导致的。 可母女三人皆是如此,那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不可能归结于运气不好,都没遇到良人。 “你还真说对了,听说那母女三人皆一脉相承,喜欢在外面偷汉子,去赌坊玩银子,还四处借印子钱。”淮之打了个响指,夸赞道。 “一样的,合着这他娘的,是遗传咯!”叶时安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 叶时安想过很离谱,但没想到会这么离谱,居然母女三人都不是啥好东西。 还真是极其符合遗传学的基本规律。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叶时安的身后,问道:“什么事呀?” “小叶子,你笑得这么开心?” 来人是刘捕头。 叶时安听声识人,回道:“刘叔,你怎得了空闲过来?” “那灭门大案脱得开身?” 叶时安在刘捕头未开口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身后站了人,但由于没有敌意,就没多管。 但叶时安却没想到,这来的人居然会是主办这灭门大案的刘捕头。 这么大的案子,刘捕头还能到他们这儿来,倒是一桩稀奇事。 “你们也听说了?”刘捕头将腰刀放下,落座在两人同一桌,说道,“脱不开身,那也得吃饭呀!” 灭门案的确是紧急,而且事态严重,影响很大,但刘捕头与他手下的捕快们,一大早就出去办案了,到现在米水未进,亟需补充。 所以刘捕头才赶来了三里清风。 “淮之,给我来一份肥肠面。”刘捕头说道,“再来二十份蛋炒饭,打包带走,老规矩,记府衙账上。” 淮之点点头,站起身来,对一旁的山岸逢花,开口道:“逢花,照刘叔的要求去安排。” 顿了顿,又继续吩咐道:“再叫后厨多加肥肠,不单收费。” “是。”山岸逢花应道。 刘捕头看着给自己特殊照顾的淮之,笑道:“淮之,可以啊,现在越来越有老板风范了。” “刘叔,您是长辈,不过是我这做晚辈的尽尽心意罢了。”淮之倒了杯热茶,递给刘捕头,说道。 人嘛,总是记情的,以往刘捕头对他们几人,一向是多加照顾关怀的。 有事找到刘捕头,人家从不推辞,都尽心尽力地去办,所以这些叶时安与淮之,都是记在心里的。 无论身份怎样的变化,都是将刘捕头当做长辈一样尊敬。 “刘叔,就坐这儿一起吧。”叶时安淡然一笑,将面前的一个盘子,推了过去,说道,“先来点酱牛肉垫垫肚子。” 刘捕头与两人关系极佳,也不推辞,点点头道:“行,那就与你们俩一起。” “刚听你们俩在聊灭门案?” 叶时安没想到刘捕头竟会主动提及,当即开口道:“没错,刘叔你有什么内幕嘛?” “透露透露,满足一下我俩的好奇心。” 刘捕头是这案子的经办人,内幕肯定是有的。 为了满足长辈好为人师的心态,叶时安换上了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也就是对你们俩,换了旁人我可是不会说的。”刘捕头说道,“切记听了之后,不要往外传。” “放心,我们一向嘴严。”淮之点点头,连连附和道。 原本淮之听到的就是各方不同的版本,每一个都听起来云山雾绕的,根本就分不清到底孰真孰假。 现在倒好了,有第一手情报的刘捕头,亲自来讲解,刚好一解心中之惑。 “这的确是灭门案没错,但却并非如同坊间传言那般。”刘捕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虽然看起来很是复杂,但其实也很简单。” 复杂的是其中的人际关系,简单的是中间的矛盾冲突。 “哦?此话怎讲?”叶时安问道。 “这就得从死者与凶手,他们之间的关系说起了。”刘捕头说道,“凶手名为黎蒽晟,与其中一名死者乃是夫妻关系.....” “不是吧?”叶时安眉头微皱,疑惑道,“这难道是夫妻矛盾?” 叶时安总觉得哪有些不对劲,按理来说,夫妻矛盾再大,那也是局限于夫妻之间的。 那为何连丈母娘与大姨姐,都一起杀了呢? 甚至连那院中的鸡犬都没留下。 “没这么简单。”刘捕头摆摆手,说道,“这其实是一桩婚事诈骗。” “诈骗?” 叶时安与淮之闻言,相视一眼,眸中闪烁着浓浓的吃瓜火焰。 这跟坊间流传的那些版本,又是截然不同的,而且还要更加劲爆不少。 “这么说的话,黎蒽晟怕是已经被逼到绝地了吧?”叶时安问道,“否则也不会铤而走险,行此灭门之事吧。” 第434章 于情有理,于法难容,情有可原,罪无可恕 如果只是纯粹的诈骗与矛盾,决计是走不到灭门这个程度的。 在大周律法中,灭门这种惨绝人寰,灭绝人性之事,可是仅次于谋反的重罪。 行灭门之人,不仅自己会遭殃,更会祸及父母亲人。 若是情节极其恶劣,就算行凶之人逃走了,为了平息民怨,他全家被株连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多数时候,若非是真把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灭门是很难出现的。 “没错,小叶子是说到点子上了。”刘捕头点点头,长叹一口气,说道,“这世上还是坏人多,那娘们与前夫欠大外债,所以假休妻。” 刘捕头说这话之时,语气极其复杂,有惋惜,有同情,有厌恶.... 而那坏人指得并非是黎蒽晟,而是那对狗男女。 “哦?”叶时安开口道,“那这位黎蒽晟,岂不是他们选中的冤大头?” 刘捕头既然这样说了,其实就已经很是明朗了。 这所谓的婚事诈骗,不过是那狗男女为解决外债,设计出来的一个局罢了。 而这个叫黎蒽晟的男子,则是被他们选中的受害者。 “正是,那何止一个贪得无厌可言啊!”刘捕头双眼微眯,语气厌恶,说道,“完全就是趴在人家身上吸血,那兄弟也是个老实人,被骗得卖房卖地,就为了给那一家还清外债。” 黎蒽晟也是个实心眼,自以为自己诚心待人,别人亦会诚心待他。 殊不知,人心才是这个世间最难估量之物。 那女人发挥着她与生俱来的演技,骗了黎蒽晟一次又一次,而在与他成亲后,也是时常去与前夫私会。 虽然一向小心翼翼,极为隐蔽,但这天下并无不透风的墙,流言蜚语早就传在了街坊邻里之间。 最后是有人看黎蒽晟一直被蒙在鼓里,出于好心告知于他。 “啧,圣人曰:老实人不得好死,看来是诚不欺我也。”叶时安摇摇头,感慨道。 叶时安以往一直以为,这一句粗鄙不堪的圣人语录,是后人杜撰捏造的。 可今日方才,话语虽粗糙,但理还真就是那个理,圣人果然是高瞻远瞩啊! “这还不止,那还还完外债之后仍有剩余,黎蒽晟又被骗着给那娘们置办了一处新房。”刘捕头继续说道,“为了表示诚心,地契还在他丈母娘手上,就是死者里面年纪最大的那个娘们。” 刘捕头口中这一处新房,就是城郊案发的那处院子。 “这...出来混,还是不能太实心眼。”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说道,“不然哪天被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叶时安也没想到,真相竟会出现如此反转。 原本这灭门案的性质是极其恶劣的,正常情况下来说,多数人都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之时,对黎蒽晟指指点点。 可对叶时安来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男人。 黎蒽晟的做法对吗?肯定是不对的。 但他难道真的就有错嘛?显然也不见得吧.... “谁说不是呢?”刘捕头惋惜道,“这么好的汉子可惜了,他还是方圆有名的孝子啊!” 说着,刘捕头捏着拳头,轻捶在了桌上,满是叹息与遗憾。 这孝子可不是黎蒽晟自封的,而是街坊邻里看在眼里,有口皆碑的。 “但这杀人也不该连小女孩,也不放过呀....”淮之思虑再三,提出了自己的心中的疑惑。 身为男人,淮之同情黎蒽晟的遭遇,手刃那设计害他的仇人,那是没错的。 可是那十岁大的小女子,却是无辜的呀,哪怕黎蒽晟再恨毒了那一家人,也不该祸及小孩子呀。 “淮之,那如果刘叔告诉你,那女娃往黎蒽晟的饭里放屎尿呢?”刘捕头闻言,似笑非笑,拍了拍淮之的肩膀,说道,“你觉得这样的家庭,能养出什么无辜的孩子嘛?” “这世间所有事,皆是有因有果的,只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小女孩是那女子与前夫的孩子。 无论她是被唆使的,还是自己主动要去那样做的,归根到底,她都做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更讽刺的是,黎蒽晟在与她娘成亲之后,一直将她视为己出,从未苛待。 只能说纳兰毅之流比比皆是,人该有善心,也该擦亮眼睛。 淮之文闻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捏紧拳头,咬牙道:“那这一家的确死得不冤枉,既然敢这么对待一个老实人,那就该做好承受老实人的怒火。” 刘捕头的话,彻底打消了淮之对那小女孩的同情心。 无辜?那根本就是活该,罪有应得。 “不不不,这其实还不是最过分的。”刘捕头摆摆手,说道。 这些事甚至都只是让黎蒽晟积怨,想着忍一忍还能过去,还远没到让一个老实人彻底爆发的地步。 真正让黎蒽晟破防的是接下来的事。 “哦?”叶时安眨眨眼,疑惑道。 这家人已经如此恶心了,居然都还不是最过分的。 叶时安很是好奇,那被灭门的一家人,到底还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据我们一上午的走访调查,这直接起因是,那丧良心的母女三人,觉得黎蒽晟没有利用价值了,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刘捕头冷笑道,“录了附近不少邻居的口供,可信度极高。” 口供录得越多,刘捕头对那家人的厌恶就越多。 这还是刘捕头领公职以来,这么多年第一次对受害者如此厌恶的。 说句难听的,这完全就是罪有应得,都是该死的。 人家对你们掏心掏肺,结果你们想将人家挖心挖肺。 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哈哈哈哈,真是因果报应,该!”淮之大笑,说道。 若是换了他淮之,别说忍那么久了,怕是这家人第一次算计恶心他的时候,就会暴起杀人,绝不会等那么久,受那么多的委屈。 这就是纯粹的因果报应,她们该有这种结果,该死。 “于情有理,于法难容,情有可原,罪无可恕.....”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无奈地摇摇头,感叹道。 当律法不能为当事人带来正义的时候,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且高尚的。 他只是犯法,但....并没有犯错! 在某些极端的时候,情理法三者是很难兼容的。 就比如在黎蒽晟身上,情与理他都占了,哪怕是换成叶时安,淮之,或者是刘捕头,这三人中任何一个去面对他的困境,十之八九也会做出与他同样的选择。 可对大周律法而言,黎蒽晟杀了人,灭了门,他就是罪无可恕,必须处置他扞卫律法的威严。 这就是一件极其无奈与矛盾的案子。 “的确如此。”刘捕头叹气道。 刘捕头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保护黎蒽晟的爹娘,不被波及不被牵连。 “黎蒽晟被捕,怕是会被处以极刑吧?”叶时安摩挲着下巴,开口问道。 站在情理的层面,单就叶时安的观点来看,他是正义的。 但若是上了公堂,从律法出发来看,黎蒽晟就是罪大恶极,怕是连给他做辩护的讼师都找不到。 “唉,发自内心来说,我倒是希望他逃了。”刘捕头说道,“不然,这么一个好汉子....” 刘捕头话还未说完,就被门外一道匆忙赶来的身影所打断。 “老大,抓到了....不,不对,他来自首了!”吴捕快慌忙火急赶来,扒在大门口,连连喘着粗气。 原本吴捕快是想说抓到黎蒽晟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个措辞不太对,就又立刻改为了自首。 对,是自首,投案自首的自首。 黎蒽晟展现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什么?!”三人闻言,对视一眼,诧异道。 叶时安,淮之,刘捕头三人,当然清楚吴捕快说的这自首之人,是那灭门的黎蒽晟。 可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这黎蒽晟逃都逃了,又怎会突然出现,还是他娘的自首呢? “小吴,你说清楚,是谁来自首了?”刘捕头不敢相信,再次确认道。 第435章 小叶子,这灭门大案,还少了那个前夫 “是黎蒽晟,他来自首了。”吴捕快缓过气来后,快步走到刘捕头身旁,说道。 “现在人就在他爹娘家里,是他爹来报的案。” “弟兄们已经将那围住,现在就等老大你过去,主持大局了!” 这事的前因后果,刘捕头清楚,府衙的一众捕快清楚,黎蒽晟爹娘家附近的围观百姓,同样也清楚。 若是换了平常案子,在犯人自投罗网之后,吴捕快断然不会多此一举,前来请刘捕头过去主持大局。 可这案子太大,民情舆论太复杂,他们这些小捕快,没有能力,也没有资历去处置这些,只有刘捕头才能镇得住场子。 “自首?他爹报的案?”淮之闻言,眉头紧皱,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呀?” 淮之没想明白,既然是他爹报的案,那为何又会是自首? 而这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为什么他爹要举报自己的儿子? 那不是别人,那是他养了几十年的亲生儿子呀,虎毒不食子,他维护都来不及,又怎会举报呢? “应该是黎蒽晟,求他爹报案举报他的。”叶时安目光深邃,拍了拍淮之的肩膀,开口道,“如此骇人听闻的惊天大案,按大周律法,举报者会有一笔不小的赏银。” “黎蒽晟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爹娘和,能拿着这笔银子安度晚年。” 在听到自首与他爹报案之时,叶时安就明白了黎蒽晟的所思所想。 诚如刘捕头所言,黎蒽晟是一个孝子,也不愧是一个孝子。 黎蒽晟这么做,既是为了保全他那年事已高的爹娘,不被牵连,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晚年。 只不过,这个代价就是牺牲他自己。 黎蒽晟对得起他爹娘,对得起他的亲人朋友,对得起大周律法,不愧是一个有担当的好汉子。 只是不知为何,在场众人的心头,都涌现出一股悲凉之意.... “他这....又是何必呢!”刘捕头捏紧拳头,说道。 刘捕头对黎蒽晟的行为,是既不理解,又理解。 “老大,走嘛?”吴捕快凑近刘捕头,问道。 叶时安站起身来,看向刘捕头,说道:“刘叔,我闲来无事,想去凑个热闹,不知可否?” 从这些信息里,叶时安对黎蒽晟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叶时安想亲眼看看,这有担当又实诚,还很执拗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走吧!”刘捕头点点头,说道。 ~~ 嘉州,城郊。 黎蒽晟爹娘住所附近。 虽然已是晌午,但这院子外面,却是围满了附近的百姓。 他们皆是为了黎蒽晟而来。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分得清是非,懂得了恩义。 “蒽晟娃子,拿着这几个鸡蛋,在路上吃啊,不要饿着自己了。” “蒽晟大哥,这碗酒敬你,兄弟干了!” ...... 这些前来围观的百姓,没有一个人是斥责,是怒骂,是落井下石的,也没人砸臭鸡蛋,扔烂叶子。 恰恰相反,他们都是来替黎蒽晟送行的。 他们知晓黎蒽晟罪无可恕,但他们明白黎蒽晟的委屈。 “刘捕头到!” 随着吴捕快的一声大喝,刘捕头与叶时安二人,走到了黎蒽晟的身前。 此时的黎蒽晟不再是昨夜的浑身是血,而是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在那静静地候着。 “刘捕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黎蒽晟看着刘捕头,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因为黎蒽晟知晓,刘捕头是个好人,在嘉州这十余年里,一直造福乡里,从无冤假错案,他不会为难自己的爹娘。 “你...这又是何故呢?”刘捕头问道,“非得投案来寻死?” “我黎蒽晟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一人做事一人当。”黎蒽晟抱拳,对着刘捕头深深行了一礼,说道,“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坏了大周律法,也不能让你们难做啊!” “在被带走之前,能再见爹娘最后一面,我已是心满意足了。” 黎蒽晟是没多少文化,但在外打拼多年,见识还是有的,他深知若是自己真就这么逃了,他爹娘必被牵连。 而主办这一案的刘捕头,也肯定会被问责,继而被革职查办,因为县令大人需要一个背锅担责任的替罪羊。 黎蒽晟不忍祸及爹娘,也不愿嘉州城失去一位好捕头。 所以黎蒽晟能做的,只有自己站出来,将所有责任担下,以保全大家,以扞卫大周律法。 “好,很好,你黎蒽晟是条汉子。”刘捕头深吸一口气,扶起了黎蒽晟,说道,“最后跟你爹娘,告个别吧!” 黎蒽晟点点头,说道:“多谢。” 说罢,黎蒽晟转身,看向站在门前眼含热泪,望着他的爹娘,扑通一声跪下,将头重重地叩在地上。 “爹,娘,孩儿不孝!” “愧对你们的养育之恩,日后不能在膝前尽孝了!” “孩儿走后,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悲伤,不要难过。” “一定...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黎蒽晟一度哽咽,满是对爹娘的愧意。 说着,黎蒽晟转身,看向四周聚集的百姓,抱拳道:“诸位乡邻,诸位朋友,往后还望能多照拂一二,蒽晟在此拜谢了!” “若有来世,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各位!” 黎蒽晟其实不怕死,他心中挂念的,只有他那年事已高的老父老母。 在这种处境之下,黎蒽晟已经不能再做的更多了,他只能恳求乡邻朋友,能替他照拂父母一二。 “呜呜呜....” 人群中一个小女孩,顿时哭出声来。 那个小女孩,黎蒽晟认识,叫豆豆,他给她买过糖。 叶时安长舒一口气,终究是拗不过自己的内心,走上前去,停在了黎蒽晟的身旁,拍了拍他宽大的肩膀,说道:“你叫黎蒽晟是吧?” 黎蒽晟并不认识叶时安,此前也从未见过,疑惑道:“朋友,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你的爹娘日后我会替你照顾。”叶时安郑重地说道,“你安心去吧!” 叶时安自问一向没有什么慈悲之心,但不知为何看着黎蒽晟之时,是那么的不忍。 所以叶时安决定跟随本心而行,尽自己之力,帮黎蒽晟一把,了却他一桩心愿。 黎蒽晟的老父老母,叶时安会将他们送至城主府,请专人照料,使这对老人家能安度晚年。 “多谢义士!”黎蒽晟闻言,大喜过望,感谢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说着,黎蒽晟就要朝着叶时安拜下,却被叶时安给一把托住。 “无需如此,于心不忍罢了。” 叶时安退后三步,抱拳道:“请先生赴死!” 刘捕头朝捕快们招招手,说道:“带走!” 众捕快当即上前,将黎蒽晟带走,但却并未上枷锁与脚链。 刘捕头走到叶时安身旁时,却停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侧着身子,说道:“小叶子,这灭门大案,还少了那个前夫。” 叶时安抬起头,望向那青天白日,应道:“明白。” 第436章 你又怎知,这不是城主大人的吩咐呢? 城南,赌坊。 暮钟敲过,赌坊里的人就熙熙攘攘。 有老有少,年龄各不一,或是寻个乐子打发时间,或是痴迷成性沉溺于其中。 赢者寥寥无几,输者众多。 久赌必输是结果,少输者,无伤皮毛,图个乐呵;多输者,空无分文,债台高筑;更甚者,押上了房产地契,倾家荡产。 牟子筠就是这众多赌徒中之一。 在今夜之前,牟子筠十赌九输,早已是负债累累,印子钱借了一茬又一茬,却依旧是嗜赌成性,难以自拔。 可今日不知怎的,牟子筠好似转运了一般,如同有财神保佑,赌啥赢啥,竟无一次失手。 赌桌前。 “诸位,压大还是压小?” 女博头端坐在庄家位,笑脸盈盈,望着围着赌桌的客人们,问道。 但她眼中的余光,却时不时地在牟子筠身上扫过。 不过所有客人,包括牟子筠,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赌桌之上,根本就无暇他顾。 “大还小呢?”牟子筠死死盯着前方,不由地搓了搓手,口中喃喃道。 平日里,这个十倍利率的赌桌,牟子筠是不敢上的,甚至看都不敢看一眼。 但今时不同往日,牟子筠到现在还无一败绩,所以他把心一横,带着此前赢的所有银子,来到了这一桌。 牟子筠要玩一把大的,赢则一本万利,输则血本无归。 二分之一的概率,但是牟子筠还是想赌一把,毕竟今日这运气可不多见,可得好好把握。 若是错过了,不知又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如今日这般,百战百胜。 想到次出价,牟子筠心中下定了主意,在众人都在纠结之时,取出一锭足银,第一个压了上去,喊道:“不管了,我压大,二十两银子!” 赌桌前众人,见牟子筠这疯狂之举,皆是震惊不已,侧目看去。 他们与牟子筠虽不熟识,但都是经常混迹在这赌坊之中的,也算了解这家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完全就是一个烂赌鬼。 今夜这情况,就是一个走狗屎运的烂赌鬼。 众人心里都在嘀咕,这一回牟子筠这老小子,怕是要输得彻彻底底了。 只有女博头望着牟子筠,欣赏着他那豪气干云的眼神,变得愈发玩味。 “牟子筠,你玩这么大嘛?” 跟牟子筠走得最近的一个赌客,拉了拉牟子筠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一下子押这么多,小心血本无归啊!” 这赌客碍于在场人多,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是明了,赌坊之中除了十赌九输之外,还有十赌九诈。 尤其是这一桌那女博头,更是这家赌坊的头牌博头,技法出神入化,很少有人能从她的手里讨到好,多是铩羽而归。 所以看着牟子筠的冲动行为,那赌客还是想劝一劝,以免牟子筠冲动行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赢这么多,别到时候直接大喜大悲了。 “呵,老子今晚手气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失手?”牟子筠冷哼一声,推开了那赌客的手,坚定地说道,“信我,一定是大!” 此刻的牟子筠已经上头,根本就不可能听得进其他人的劝说。 哪怕那个人真的是为了牟子筠好,他也会觉得是在挡他的财路。 那赌客见牟子筠听不进劝告,无奈摇摇头,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买定离手!” 女博头莞尔一笑,双手举起骰盅,在所有人目光的注意下,开始规律的摇晃起来。 三个呼吸后,骰盅被女博头扣在了桌上,不再变化。 “大,大,大!” “小,小,小!” 此时此刻,买大或买小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十倍的胜率的,都想开到自己需要的点数,狠狠地大赚一笔。 “大,一定得是大。”牟子筠也不例外,屏气凝神,捏紧拳头,看着那骰盅,狠狠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赢了,就可以翻十倍,直接赢两百两啊!” 牟子筠想到这两百两,心中就愈发激动,这是他这辈子都没触碰过,完全是难以企及的数量。 可现在就已是近在咫尺了。 只要是大,是大他牟子筠就赢了。 “开,快开呀!” 心急的赌客们,看着女博头迟迟不开,已经开始抓耳挠腮,疯狂催促。 “急什么呀?”女博头轻轻一笑,缓缓拿起骰盅,笑道,“四,五,六,大!”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除女博头外都沉默了,不是因为输赢傻眼,而是惊叹于牟子筠这老小子,今日的手气... 还有赌坊的放纵。 在这个高利率赌桌的赌客,都是家中有不菲资产的,也有一定的见识。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识,赌坊不可能放任一个人连败,当然也不可能连胜,会适当的给些甜头与挫折。 只有这样才能成瘾,沉迷其中。 可是今夜却是一反常态,这牟子筠一赢再赢,甚至在女博头这也是大胜。 “我赢了,我的银子,两百两,哈哈哈哈!”牟子筠激动地蹦了起来,又是大喊又是大笑,宣泄着心中的兴奋。 哪怕是牟子筠本人,其实对这一把,都没抱太大的希望。 可似乎真就有上天垂青,命运眷顾一般,真让他从女博头手中,赢下了这一把。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议论声骤起。 “玛德,今晚这牟子筠怎么回事?” “手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一直在赢就没见他输过?” “谁知道呢?” “这老小子以往都是十赌九输的,合着今儿个上转运了,福星高照?” 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但这并不能改变牟子筠大赢特赢的局面。 女博头依旧保持着招牌的笑容,看向欣喜若狂的牟子筠,开口问道:“牟子筠,赢不少呀?还玩嘛?” 这话好似有某种魔力一般,猛地将沉浸在狂喜中的牟子筠惊醒。 下一刻,牟子筠抱紧怀中的银子,连连摆手,拒绝道:“不玩了,不玩了。” “见好就收,才能来日方长,细水长流。” 原本牟子筠是打算乘胜追击,再将手中两百两翻个十倍的,但女博头那和煦的笑容,却让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瞬间让牟子筠醒过神来,意识到两百两已经不少了,这已经是他以往可望不可即的数字了,所以选择了见好就收。 牟子筠将两百两揣进怀里放好之后,朝着赌桌上的赌客,以及女博头抱拳,行了一礼,说道:“诸位,告辞了!” 说罢,牟子筠没有一刻的迟疑停留,转身就走。 虽然知晓这赌坊一向有口皆碑,安全性是有保障的,但牟子筠只想赶紧将这两百两银子带回家中藏好,以防万一。 待牟子筠走后,一个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长衫男子,走到女博头的身后,低声问道:“就这么让牟子筠走了?” 女博头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反问道:“不然呢?” “他可是赢了不少银子呀,就眼睁睁看着他带走?”长衫男子眉头微皱,说道,“咱们赌坊开业至今,可没有过这种先例,怕是不好跟城主大人交代吧?” 长衫男子想不明白,今日这女博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一直放任牟子筠赢银子,甚至在最后一把之时,还暗中帮了他一把。 那点数长衫男子听出了,分明是三二三,乃是小点。 可女博头偏偏就改暗中改成了大点,以助力牟子筠赢下这一把。 而现如今,嘉州城所有赌坊,都是徐清秋的产业,他们也都是效力于城主府的。 出现了这么大的亏空,若是徐清秋知晓,怕是会被问责吧? 女博头眨眨眼,玩味地看着一脸担忧之色的长衫男子,笑问道:“你又怎知,这不是城主大人的吩咐呢?” 第437章 因为....我想看你从云端,跌入谷底的绝望呀! 长衫男子闻言,疑惑道:“什么意思?” 但在这一句问出口时,长衫男子心中就有了明悟。 女博头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顶风作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做的事都是城主大人授意。 牟子筠今晚从无败绩,就是城主大人设计的一场局。 但问题在于,城主大人为何要处心积虑算计一个烂赌徒呢? 女博头似笑非笑,回道:“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 夜黑风高。 静谧无人幽深的街边小道。 “二百二十两,整整二百二十两,发财了,哈哈哈哈!” 在快速离开赌坊,察觉到后面无人跟踪之后,牟子筠才放慢了脚步,摸着怀中的银子,张狂大笑道。 此时此刻的牟子筠,何止一个激动可言。 “今儿个真是喜事连连啊,那倒霉催的娘们一家死绝了,黎蒽晟那蠢蛋也被抓进了府衙。” “老子又应了这么多银子,赶明儿娶他娘个七八房小妾!” 牟子筠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口中自言自语道。 这个牟子筠正是参与那桩婚事诈骗,算计黎蒽晟的前夫。 在那母女三人欲对黎蒽晟下杀手,却被反杀之时,牟子筠正在赌坊之中一输再输,但却也是躲过了这一劫。 在白日睡醒过后,听到灭门的消息,牟子筠先是一惊,又极其后怕,唯恐被牵连其中。 在得知黎蒽晟被捕后,彻底才松了一口气,将悬着一颗心,给放了下来。 那老娘们,和那不带把,不能传宗接代的姑娘,牟子筠早就是厌烦不已了,死了好,死了也是极好的,他也就解脱了。 尤其是在他牟子筠今夜还赢了这么多银子之后,更是庆幸,这些银子都可以花在自己身上。 娶个七八房年轻小妾,总能生下一个带把的儿子。 牟子筠用手摩挲着那给自己赢下两百两的二十两银锭,感叹道:“这日后真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想想都美好呀!” 但就在牟子筠无限畅想之际,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是嘛?” 牟子筠依旧沉溺在喜悦的幻想之中,随后回道:“当然啦,老子要随心所.....” 欲字还未说出口,牟子筠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回过神来,吓了一激灵,警惕地望着无人的四周,问道:“谁?” “刚是谁在说话?” “快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 牟子筠怕极了,这四周明明就没有人呀,但那声音却是从何而来的? 总不能是鬼吧? “那就如你所愿咯。”叶时安一身夜行衣,自黑暗中踏出。 “你...你是什么人,大晚上在这儿干什么?” 牟子筠看着一身黑色,散发着寒意的叶时安,连连后退,脚下发软,鼓足勇气质问道。 牟子筠慌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后面竟会跟了个人,而且看着像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干什么?”叶时安从空间令牌之中,取出一柄刀,轻轻划过刀锋,笑道,“当然是...杀你啦!” 叶时安手中这刀,正是昨夜黎蒽晟灭门所用的凶器。 叶时安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为了有始有终,特意去将这柄刀从府衙“借”了出来。 牟子筠听着叶时安这毫不遮掩的直白话语,先是微微一怔愣,下一刻,拔腿就跑,口中喊道:“救命啊!” “杀人啦!” “快来人救救我啊!” 砰! 牟子筠看着前方空无一物,没有障碍,但不知为何却撞了结结实实,反震到了地上。 叶时安持着刀,闲庭信步地走到了牟子筠面前,笑道:“别叫了,你的声音传不出去的。” “没人听得见,也没人能救得了你。” 这不过是地煞七十二术之中,简单的布阵之法罢了,但却极其实用,既可挡人,又可隔音。 堪称杀人寻仇之利器。 牟子筠见逃是逃不掉了,当即跪在地上,看着叶时安求饶道:“兄台....不,大侠,大爷!” “你我近日无仇,往日无怨的,为何要平白无故害我性命呀!” “若您是图银子的,我可以把全身上下的银子,都献给您啊。” “只求您收了银子,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牟子筠很确定,眼前这个人,他以往从未见过,也从未得罪过,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仇怨。 但眼下却顾不得那么多了,牟子筠只想活下去,哪怕把这刚赢来的银子,全部送出,也在所不惜。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哈哈哈哈,你说也没有一种可能,你的银子都是我授意让你赚的?”叶时安将刀架在牟子筠的脖子上,阴鸷地笑道。 “为什么?”牟子筠不解,疑惑道,“这是为什么呀?” 很显然,在生死之际,牟子筠也冷静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今晚那不同寻常的运气,有很大的不对劲。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为何会是眼前这个人授意的。 “因为....我想看你从云端,跌入谷底的绝望呀!”叶时安冷笑道。 说罢,刀背映射着月光,锋芒一闪,轻轻划过,人头落地。 “不!” 牟子筠只来得及喊出这最后一个字,整个身体就无力地倒下了。 叶时安淡然一笑,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刀,喃喃道:“灭门案这才算是大功告成。” 刘捕头与叶时安都是性情中人,但刘捕头碍于身份与职务的原因,无法出手。 所以只能隐晦地告知叶时安,这灭门案还没算完,剩了个罪大恶极的前夫。 既然律法惩治不了牟子筠,那就只有叶时安出手代劳了。 不为别的,只为黎蒽晟出这一口气,只为将这灭门案做的完美。 叶时安将手往空间令牌之中一探,取出一个小药瓶,打开瓶盖,将其中的粉末撒在牟子筠的身体与头颅上,笑道:“有空间令牌就是好,可以随身带毁尸灭迹的药粉,都不用拖去城郊掩埋了。” 在粉末接触到尸体的那一刹那,瞬间将其腐蚀一空。 叶时安也随即消失在夜幕之中。 ~~ 四日后。 傍晚。 三里清风。 这一天,正是齐柏茂与向欢欢传达的第五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叶时安特意在今日与老财迷约了一顿饭,想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小叶子,我要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第五日了吧?”林扬端起酒杯,小啄一口后,问道。 “是啊,这天都快黑了,还一旦动静都没有。”叶时安耸耸肩,笑道。 林扬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渐暗的天色,笑道:“估摸着是快了。” “我倒是好奇,他们会采用什么样的手段,来诱你入局?” 叶时安与虞归晚回来之后,就将这个消息转达给了林扬,既是为了一起看乐子,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毕竟魔教教主与大明神君在侧,这天下间就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这些人应该不会蠢到强攻,所以林扬就很好奇,他们会用何种手段,来诱骗叶时安进入局中。 “谁知道呢?”叶时安夹了一筷子菜,笑道,“只要别影响到咱们吃晚饭,随便怎么折腾都行。” 就在这时,成景从门外急匆匆走了进来,开口道:“你们都在这儿呀?看到欢欢了嘛?” “没呀!”林扬对叶时安挑了挑眉,笑着回应道,“老成,你不是带那丫头去游湖了嘛?” 今日一大早,向欢欢就缠着成景带她出去玩,所以就去了城外的小西湖。 “是啊,本来是去玩的好好的,欢欢想吃糖葫芦,我就去买了。”成景说道,“结果哪曾想,一回头欢欢就不见了。” “我找遍了那里,也没寻到她的踪迹。” “我以为欢欢是自己先回来了,就急忙赶了回来。” 成景的脸上满身担忧焦急之色。 但坐在一旁的叶时安与虞归晚,眸中却满是满是玩味。 叶时安微微转头,捏了捏虞归晚的手,使了个眼神,无声道:“来了。” “好戏开场。”虞归晚轻轻点点头,无声道。 咻! 一道暗器的破空声响起。 “谁?” 虞归晚抬手,一道魔气扬起,将那道暗器挡下,并卷入手中,看了看后,说道:“如出一辙,这暗器又有字条。” 成景双眼微眯,心中一紧,催促道:“快看看,有没有欢欢的消息。” 虞归晚将绑在暗器上的字条取下,舒展开,念道:“欲救向欢欢,叶时安独来嘉陵渡。” “若有旁人同往,向欢欢必死!” 第438章 你们俩真就这么放心? 当虞归晚念出必死二字之时,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与上一次向欢欢的所为,不能说是大致相似,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简单,拙劣,但这似乎又透露着些许不同寻常。 向欢欢以及她的党羽,知晓虞归晚与林扬守在叶时安的身边,但依旧选择故技重施。 给对这事心知肚明的三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好似做了很多,但又什么都没做,唯恐他们看不出来这其中有诈一般。 但这恰恰又是这一计,最高明的地方所在。 哪怕你叶时安明知有诈有埋伏,你也必须得去,还得孤身一人前去,因为那是她向欢欢的成景的女儿,你能真的能忍心嘛? 成景眉头紧皱,从虞归晚手中拿过那字条,诧异道:“欢欢被抓了?” “还点名让小叶子独自前去?” 因为叶时安三人对成景,隐瞒关于向欢欢的事,所以成景只是从这其中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却并未将怀疑的矛头对准向欢欢,反而心情还变得无比的担忧。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向欢欢是她女儿没错。 但对叶时安,成景一向也是将视为自家晚辈,绝不会让他为了救自己的女儿以身犯险。 叶时安与林扬交换了一个眼神,站起身来,走到成景的身旁,淡然一笑,说道:“既然他们如此煞费苦心,想让我一个人前去,那我就遂他们的心愿咯。” “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藏在幕后拨弄风云。” 对这一局,叶时安与林扬、虞归晚事先早有谋划,做出了完全的稳妥安排。 所以现在的叶时安,倒是幕后主使的好奇愈发变大。 叶时安很想见识见识,是长安的哪一位如此不待见他,不惜煞费苦心利用成大叔的女儿,也要除掉他。 成景看着叶时安那风轻云淡,好似轻敌的模样,果断否决道:“不行!” “这明显是有所埋伏,你怎么能去以身犯险呢?” “我不同意!” 在成景的眼中,叶时安这般行事,完全是因为年轻,意气用事,根本就不知江湖险恶。 那些人必然是做下了一场杀局,等着叶时安不明所以地跳进去。 成景是绝不会同意叶时安那轻狂的行为。 “成大叔,先喝口酒顺顺气,不要激动。”叶时安从桌上满上一杯酒,端给了成景,笑道,“我若是不去的话,欢欢不就危险了嘛?” “你忍心把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丢在龙潭虎穴,眼睁睁看着她被撕票嘛?” 叶时安不能告诉成景真相,就只能试图以向欢欢的安危,来说服在意自己安危的成大叔。 而且叶时安已经快压制不住心中的期待了,他是真的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杀局,能让这些人有这般自信? “救肯定是要救的,但是你不能去。”成景说道,“这天罗地网,也是该我这当爹的去闯,怎么能让你去?” “可这字条上不是说了嘛,要我独往,若有旁人,就是必死。”叶时安眨眨眼,继续劝道,“为了欢欢的安全起见,还是就我一个人去比较好。” 叶时安这话,既是说给成景听的,也是说给屋顶以及四周窥听监视之人听的。 向欢欢如此一个惜命之人,必然不会是蠢货。 她很清楚,正常人看到这字条,都不能真就一个人傻乎乎地独往。 更何况这要求的对象,还是叶时安,林扬会同意嘛?虞归晚会同意嘛? 所以向欢欢推测正常情况下,他们必会虚与委蛇之策,以叶时安为诱饵,使这些高手藏于暗处尾随,从而给他们致命一击。 为了规避这个情况,向欢欢撒出来探子,化作食客游人遍布在三里清风旁,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为了稳妥,那些探子并未靠的太近,只能通过听语气,与观察人数来辨别情况。 而叶时安早已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存在,但他并未戳破,因为他反向利用这些人,用他们来稳住向欢欢等人。 “那也不行!欢欢的命是命,你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嘛?”成景声音提高,严肃说道,“我知道你想救欢欢,但你不要意气用事啊!” 叶时安余光轻瞥,扫了眼竖着耳朵,朝他们这边靠近的探子,故意说道:“若是我不去,欢欢的处境,怕就是危险了。” 叶时安为了效果逼真,特地加重了语气,情绪波动极大,远远看起来就像是要与成景吵架一般。 成景也没想到一向听劝的叶时安,这次居然态度是如此的坚决,心里很是不滋味,既感动又难受。 “老林,你别在那坐着不作声,赶紧劝劝小叶子呀!”成景见叶时安那劝不动,转头看向坐那饶有兴致看戏的林扬,开口道。 成景总感觉林扬哪有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但现在成景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将叶时安这头倔驴拽回来,只能让林扬出言相帮了。 “老成,你冷静点,小叶子都多大的人了,肯定有自己的判断。”林扬不以为意,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碗,随性道,“既然他想去,你就让他去吧,反正都是你家丫头。” 成景听着林扬这话,微微一怔愣,疑惑道:“能当着我的面,悄无声息地掳走欢欢,这他娘能是一般人?” “老林,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有那么一瞬间,成景甚至觉得林扬这家伙失心疯了。 向欢欢有神霄境初期的修为,在使用秘法的情况下,甚至能爆发出天人第一境的战力。 这样都能被轻易掳走,那真是叶时安所能对付得了的嘛? 而且成景对林扬那一句,反正是救你家的丫头极为不满,向欢欢是他女儿没错,但他绝不会拿叶时安的性命去做赌注呀。 “哈哈哈哈,不要太高估那些人,也不要低估你家小叶子。”林扬风轻云淡,朗声大笑,说道,“这小子早已是今非昔比,不再是往日那需要庇护的孱弱少年。” 说着,林扬取出一个新碗,将酒满上递给了成景,示意他将心放在肚子里,出不了任何意外的。 “没错,成大叔相信我。”叶时安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说道,“我一定会把欢欢,完整无缺地带回来。” 这所谓的龙潭虎穴,叶时安是一定会去的,人家做好了局,他不去砸场子,那就太不礼貌了。 但是向欢欢能不能完整无缺的回来,那叶时安就不敢保证了。 毕竟大战之中,刀剑无眼,若向欢欢被谁失手误杀了,那就真的是太过于遗憾了。 成景看着一唱一和,信心满满的两人,转头又看向虞归晚,开口道:“虞丫头,你就看着小叶子去闯龙潭虎穴?” 林扬抽风不着调,成景对他现在是不抱希望了。 所以将说服劝诫对象换成了虞归晚,他相信以她对叶时安安危的在乎程度,绝不会让他娶以身犯险的。 但虞归晚的话,却再一次出乎了成景的预料。 “他想去,就让他去吧。”虞归晚莞尔一笑,说道。 若叶时安真是冲动行事,虞归晚哪怕是将他打晕,都不会让他去的。 可这一次,既有万全之策,为何不去呢? 那到底是谁的龙潭虎穴,还真说不一定呢? “哈哈哈哈,还是我家教主信任我。”叶时安见时机差不多了,朗声笑道,“走了!” 说罢,不再给成景劝阻的机会,施展身法,闪瞬而出。 成景看着叶时安那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坐那气定神闲,无比支持的两人,问道:“你们俩真就这么放心?” 林扬起身,拽着成景坐了下来,笑道:“不然呢?” 直到此时,成景看着林扬招牌的坏笑,终于平复住急躁的心情,泛起了疑心,问道:“你是不是偷偷给小叶子,塞什么底牌了?” (求个五星书评,五十个五星书评加更一章,好评不止,加更不停,等书评分上9的那天,直接连更十章,以答谢铁子们的厚爱,立帖为证) 第439章 难不成叶世子认为,就凭你一人可敌吾等? 刚才因为向欢欢被掳走,急躁胜过了理智,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似乎这俩人的反应,哪哪都不对劲。 林扬不急,虞归晚也不急,这本就是不同寻常的。 更何况,叶时安那态度也极其反常,似乎还唯恐去不了一样。 那就只能说明,这三个家伙肯定有什么事是瞒着自己的。 “等他回来了,你不就知晓了嘛?”林扬举起酒碗,与成景的碰了碰,笑道,“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小叶子真要出什么事,叶寒舟不得找我拼命呀?哈哈哈哈!” “看出来了,你们俩就是有恃无恐。”成景双眼微眯,审视着林扬,说道,“这里面怕是有不少事,瞒着我吧?” 说着,成景将信将疑地端起了酒碗。 “等小叶子回来,不就是什么都知晓了嘛?”林扬搪塞道,“来,咱俩继续喝。” 林扬此刻也只能选择搪塞,毕竟这算计叶时安的杀局,主谋是成景的亲生女儿。 现在也就只能拖着,等着叶时安解决,此事尘埃落定之后才能告诉他真相。 “那位就信你一次。”成景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 嘉陵渡。 春末夏初的夜晚,还是有那些许的寒意。 尤其这里还是嘉陵江边的渡口,滚滚江水奔涌,更是让那寒意更甚了几分。 叶时安落在嘉陵渡前,环视一周,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笑道:“向欢欢,我到了,赶紧出来吧!” 没人,叶时安是不信的,多半是向欢欢这小丫头,在玩什么故弄玄虚之策。 但叶时安并没有心情陪她玩这些,索性就运足天地之力,将声音传遍了四方,传到了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三个呼吸后。 远方黑暗中走出一个娇小的人影。 正是向欢欢。 “哦?”向欢欢打量着叶时安,开口道,“看叶世子这模样,是识破了小女子的计策。” 向欢欢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因为她对叶时安识破的自己的身份,毫不惊讶,甚至向欢欢一直都觉得,叶时安从始至终都未曾相信过她。 只不过碍于成景,才默许她向欢欢待在朝歌酒楼之中。 但这重要嘛? 并不重要。 “你这伪装,还有这计策,本就不是很高明,识破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难度呀?”叶时安摊摊手,无所谓地说道。 “是啊,但这一计无需太高深太复杂,只要能请君入瓮即可。”向欢欢轻拂过额间青丝,笑道,“现在叶世子你孤身至此,不就正说明小女子成功了嘛?” 向欢欢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叶时安的面前,正是由于朝歌酒楼那边的探子,传回来消息,成景、虞归晚、林扬三人依旧在酒楼之中,并无任何异动。 既然叶时安最大的依仗,都不在他的身边,那她向欢欢这一盘谋划,不就是大获成功了嘛? 高不高明不重要,叶时安孤身至此,自投罗网,这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他们设局的目的,是要杀叶时安,而非与他比较计谋的精湛。 “你这么说,似乎也很有道理。”叶时安点点头,认可道,“既然处心积虑地做局算计我,这里应该不会只有你一人吧?” “毕竟区区神霄境初期,可并不足以对付在下呀!” 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叶时安相信向欢欢对他的实力,肯定是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毕竟这小丫头连叶时安与虞归晚早起练功,都会躲在暗中偷偷窥视的。 既然做局要杀他,那一个神霄境初期的向欢欢,明显是不够的,哪怕她可以爆发出天人第一境初期的战力,那也是不够看的。 所以还有伏兵是必然之事。 “看来叶世子是求死心切呀!” “那就满足你的要求,遂你的心愿。” 话音落下,自东南西北的黑暗中,飞出六道身影,将叶时安团团围于其中。 四男两女。 修为不一,最弱的都在天人第二境中期,最强的那个男子怕是已经达到天人第三境巅峰了。 这样的顶级阵容,随便拿到哪一个势力之中,都足以被奉为上宾。 但今日却皆被用来围杀叶时安了。 “啧,人还真不少呀!”叶时安环视一周,挨个打量后,不慌不忙地感叹道,“向欢欢,不介绍一下?” 叶时安有此一问,是因为他发现其中几位,好像并非中原人士,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玩意,一看就是东瀛的倭奴。 “仙殿,颜陌。” “仙殿,鹿绫。” “仙殿,钟意驰。” “大魏,冯君彦。” “柔然,言存磨。” “东瀛,藤原广树。” 这六人也是自诩胜券在握,不慌不忙地对叶时安,自爆出了家门。 这其中只有元魏与东瀛,和叶时安是老相识了,那仙殿和柔然,叶时安是听都没听过。 不过这一点不重要,死人并不值得叶时安记住。 也不对,那俩仙殿小娘们,看起来似乎长得还不错,可以留其一命,掳回去当伙计。 “哈哈哈哈,还真是大手笔。”叶时安拍了拍手,笑道,“为了杀在下,看来是下血本了,这么多天人境高手,平日里可不多见呀!” 颜陌轻蔑一笑,看着气定神闲的叶时安,嘲弄道:“叶世子,还真是好心态,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在颜陌看来,叶时安就是强装镇定,虚张声势。 毕竟在没那么高手的护持下,单凭他一个叶时安,可很难从六大天人境高手的围攻之中,逃出生天。 “死到临头?”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反怼道,“你说叶某,还是在说你们自己?” “难不成叶世子认为,就凭你一人可敌吾等?” 鹿绫罡气外放,威压直压叶时安而去,誓要给这个轻狂自大的小子,一个下马威。 “这有何不可呢?” 叶时安淡然一笑,天地之力扬起,荡开了鹿绫压迫而来的威压,依旧是那目中无人的模样。 “好,好狂的口气,还真是镇北王的血脉,真是如出一辙的狂妄!”冯君彦看着叶时安咬牙切齿说道。 这怨愤的语气,叶时安听得出来,多半是元魏被自家老爷子折腾得太狠了,心中满是怨气。 但这些软脚虾没本事,去找老爷子报复,就只能柿子挑软的捏,跑来设局围杀自己了。 不过他们到底哪只眼睛觉得,他叶时安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废物呢? “是嘛?叶某比不得我家老爷子万一。”叶时安朝冯君彦勾了勾手指,挑衅道,“只不过,解决你们几只臭鱼烂虾,还是绰绰有余的!” 面对叶时安这深陷重围,还蔑视他们所有人的挑衅,冯君彦怒不可遏,大喝道:“动手!” “今日绝不能让此獠,或者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六人交换一个眼神,顿时暴起发难,从不同方向朝叶时安杀去。 叶时安依旧抱着手,只是脚上踩着逍遥神游,轻松写意地躲避着这些人的进攻,口中还不时地嘲讽。 “仙殿....行蝇营狗苟之事,阴暗爬行的玩意,也配称仙?” “大魏?区区漠北小国尔,连长城都不敢越半步的废物,也敢妄自称大?” “东瀛?跳梁小丑,蕞尔倭奴,诸位与它为伍,当真是白披了一张人皮。” “柔然?不知哪爬出来的垃圾,不值一提!” 围攻六人,听得叶时安对他们挨个的嘲讽奚落贬低之语,怒从心起,暴怒不止。 “你说什么?我要撕烂你的嘴!” “恼羞成怒了呀?”叶时安停下躲闪的脚步,笑道,“那就来吧,正好也让叶某见识见识,你们这些卖国求荣,沽名钓誉之徒的本事!” 第440章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叶时安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们。 别说是这五人的修为,分布在天人第二境与第三境之间,哪怕再多来十几个同等修为之人,叶时安也能一力斩之。 之所以这么做,无他,纯粹是叶时安玩心大起。 顺便看看,此前向欢欢口中那位大人物,能沉住气到几时。 “既然叶世子有如此兴趣,在下自当满足。” 言存磨看着穿梭于六人围攻之中,依旧游刃有余的叶时安,罡气暴起,抓住叶时安停顿的一个间隙,当即贴身攻去。 “我记得你刚说你自己是柔然的,漠北何时有了这个国度?”叶时安瞥了欺身而来之人,不慌不忙,问道,“难道是草原十八部联盟组建而成的?” 那个破绽根本就是叶时安故意卖出来的,所以他甚至还有闲心,去探究柔然这个国度的来历。 在叶时安的记忆之中,他记得塞外漠北之地,立国的也就西辽,元魏,北金三家而已。 现如今北金已亡,仅剩两国,这突然冒出来的柔然,大概率只可能是之前游牧于草原之上的十八部落。 在北金以猝不及防之势灭亡后,毗邻诸国诸势力皆唇亡齿寒,无不忌惮,无不担忧,唯恐镇北王的下一个目标选择自己。 在这种情况之下,促使原本松散甚至相互敌对的草原部落,不得不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国家,以对抗镇北王带来的生死威胁。 “不愧是镇北王世子,这都让你猜中了。”言存磨阴冷地望着叶时安,何止一个怨恨了得。 若非镇北王的存在,草原之上如今又怎会人人自危。 他们没胆直入奉天城对镇北王下手,也就只能联合大周卖国势力,深入中原腹地对付叶时安,以曲线救国。 在离叶时安只有三尺之遥时,言存磨大喝道:“拘灵崩碎!” 在言存磨天人第三境后期实力的操纵之下,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被强行聚集,能量波动变得紊乱无比。 下一刻,这被强行聚集且被压缩的灵气,正对叶时安炸裂而开,席卷而去。 “强拘灵气,有点意思!”叶时安淡然一笑,不躲不退,手掐剑指,念道,“青天云幕多几何,我今停杯一览之。” 叶时安配图 无归剑意,骤然而去,正面迎上那能量冲击。 轰! 两股庞大的力量对撞,当即引发一场恐怖的能量爆炸,反冲全场。 原本言存磨打头阵之下,其余五人意图抓住机会,趁其不备,攻向叶时安,奠定胜局。 现在只能暂且退避,以抵挡着这无差别的能量余波。 “怎么可能?”冯君彦连退十余步稳住身形,诧异道,“叶时安,你这是何剑法,怎会有如此威力,竟可同时挡下我们所有人?” 冯君彦不明白叶时安在剑道上的领悟,何时到了如此境界。 在来之前,他们根据过往的案例和情报,对叶时安的实力做过详细的分析与评判。 但眼前的叶时安却强得出乎了他们的想象,一时间他们不理解,到底是情报出了问题,还是叶时安一直在隐藏实力。 可惜打死他们都不会想到,叶时安会有兜率宫一行,在那之后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元魏的?”叶时安瞥了眼冯君彦,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听好了,剑名无归,乃昔年魔道魁首,大明神君所授!” “放屁!” “大明神君二十年前,就死在了牛回山之巅,尸骨无存。”钟意驰冷笑一声,反驳道,“难道他还能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教你这套剑法?” 那来自柔然、元魏、东瀛的三位对这段历史不甚了解。 但他钟意驰可是大周本土势力仙殿之人,当然对神君之死清清楚楚,这可是江湖之上人尽皆知之事。 更何况叶时安还不到二十岁,总不能是大明神君托梦教他的吧? “嗯?” 叶时安看着情绪激动的钟意驰,微微一怔,满是疑惑。 “向欢欢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嘛?”叶时安双眼微眯,余光扫过向欢欢,心中暗道,“怎会没向他们透露老财迷的身份?” 这事有古怪,那日管教向欢欢,她是知晓老财迷是谁的,却偏偏没告知这些人。 向欢欢是个聪明人,她又怎会疏漏如此重要之事? 那她又在算计着什么呢? 围攻叶时安的六人,并未打算给叶时安思考的时机。 又是言存磨身先士卒,杀上前来,其余五人紧随其后。 “临场对敌,还敢分神?”言存磨罡气外放,聚集于拳上,大喝道,“给我死来!” 言存磨这一拳的威力,已然直逼天人第四境之威。 而其余五人也是抓住机会,各自施展招式,从五个方向攻向叶时安。 “是嘛?到底是谁死来?”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脚踩逍遥神游,跳出六人的包围圈,转眼出现在言存磨的身后,抬掌而起,笑道:“桃花碎玉掌!” 勾陈上宫劫境巅峰实力尽显,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叶时安的掌间宛如一朵盛开绽放的桃花,粉色满天。 下一刻,那朵桃花穿言存磨身体而过。 轰! 天人第三境的肉身,就那么被叶时安轻易洞穿。 掌法依旧是那个掌法,施展者依旧是叶时安,从未有所变化。 但威力却比叶时安初次使用时,强了千百倍不止,这其中变得只有叶时安的修为与对其的领悟。 宝藏一直都在叶时安手里,只是最初实力不济难窥真容,现在才能初步一睹美貌。 被叶时安掐着脖子,像小鸡崽一般被提起来的言存磨,轻咳道:“咳...咳咳....魔...魔教不传之秘...你怎会?” 叶时安的恐怖实力很震撼言存磨,但是最让言存磨难以置信的是,叶时安不仅会魔教不传之秘,而且还甚是精通,怕是早已炉火纯青。 这完全颠覆了言存磨对叶时安的认知。 “言存磨!” 五人看着言存磨的惨状,齐声喝道。 但这五人却没一人敢上前,因为叶时安所展现出的战力,让他们望而生畏。 “我都说了呀,乃大明神君所授,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叶时安耸耸肩,笑道。 他叶时安好不容易嘴里有一句实话,主打一个真诚,结果他还不信,那就真怪不了叶某人了。 冯君彦目光死死盯着叶时安,厉声喝道:“叶时安,放了言存磨!” 叶时安微微回头,望向那个分不清局势,还命令自己的家伙,不由地想笑,玩味道:“放了?” “好啊!” 说罢,叶时安掐着言存磨的手,轻轻一扭,拧断了言存磨的脖子,将这具失去生机的身体,随手丢到了冯君彦的面前。 面对叶时安的挑衅,冯君彦暴怒,厉声质问道:“你敢杀言存磨?!” “你叫冯君彦是吧?”叶时安看着那无能狂怒的家伙,嘲弄道,“你这话讲的,就跟你家元魏一样可笑。” “明明是塞外蛮夷之国,偏不安分,非得窥我中原大地,真不知道你家皇帝脑子是怎么长的。” 有些时候,叶时安是真不理解这些塞外之人,脑中的回路是什么样的。 越不过长城,打不过他家老爷子,但人家偏偏就是贼心不死,就是觊觎地大物博的中原。 你说他聪明吧,他非得与镇北王为敌。 你说他蠢吧,他还会联合内贼,设局算计于叶时安。 叶时安这话在其他人耳中还没什么,但在冯君彦耳中,却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点燃他的怒火,使其丧失理智。 “你敢辱我大魏与陛下?”冯君彦怒视叶时安,咬牙道,“叶时安,你该死!” 说着,冯君彦施展秘法,强提境界,直达天人第四境,朝叶时安杀去。 元魏是汉化极为彻底的鲜卑国家,深受儒家的影响。 在冯君彦的观念之中,他可以受辱,但他家君主高于他的生命,绝对不可受辱。 “呵,就凭你,也配?”叶时安冷哼一声,手掐剑指,笑道,“飞拥白雾不可得,云行却与人相随。” 叶时安再次以无归剑法来应对,原因很简单,因为冯君彦猛冲在前,其余三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夹击在后。 还是全范围无差别攻击的无归剑法,来解决这些玩意最为合适。 鹿绫看着叶时安抬手那一剑,嗅到危险,连忙喝道:“又是那无归剑,快躲!” 无归剑法在他们的眼中,宛如魔神降世一般,难以正面匹敌,只能先避其锋芒,以待破局。 “躲?”叶时安看着瞬间做鸟兽散,逃向四方的五人,开口道,“有用嘛?” 紧接着,叶时安的目光锁定在了冯君彦身上,脚踩逍遥神游,手掐剑指,一剑而去。 砰! 叶时安这一剑削去了冯君彦的护身罡气,化剑指为爪,掐住妄想逃跑冯君彦的脑袋,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天人第四境,真不经打呀,就跟切豆腐一样脆。” 虽然冯君彦是靠秘法强行提升的第四境,但打起来依旧没比言存磨困难多少,甚至还要轻松一点。 “该死的混蛋,为何强到了这个地步?”钟意驰额间冒出虚汗,看向一旁的颜陌,问道。 第441章 真好笑,这年头居然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 钟意驰修炼这几十年养成的修炼观,完全被叶时安这不到一刻的时间,给彻底打得稀巴烂。 他明明只有不到二十岁呀,他明明身上没有一丝罡气呀,但却强得过分。 让这原本是对叶时安的设局围杀,变成了叶时安对他们的肆意虐杀,而他们甚至还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你问我,我去问谁呀?”颜陌咬牙道。 钟意驰想不明白,难道她就能想明白了嘛? 这叶时安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那位大人在暗中督战,咱们退无可退,只能拼了!”鹿绫提醒道。 若是换做以往,任务失利,目标远超预估,他们是可以退走,再谋打算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那位大人在暗中督战,他们仙殿之人就只能死战,哪怕全部葬身于此,也不能后退半步。 “叶时安,你不得好死,就算我今日死在你的手上,你也是在劫难逃!”冯君彦怒视叶时安,大喝道,“大魏,万岁!” 说罢,冯君彦调转全身内力,崩坏所有经脉,意图自爆。 “万岁?”叶时安笑道,“你觉得在我家老爷子兵锋之下,瑟瑟发抖的国家,这能万岁嘛?” 叶时安手中天地之力骤起,瞬间将冯君彦的内力掐碎,断绝了他自爆的企图。 在老爷子彻底消化辽东之后,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元魏,封狼居胥就在不久之后。 叶时安相信,他家老爷子绝不会放过这名扬千古的机会,为汉家天下荡清异族,打出一个太平盛世。 “昆吾三指!” 鹿绫、颜陌、钟意驰三人趁叶时安解决冯君彦之际,暴起发难,以仙殿合击之法,各占天地人三位,冲杀而去。 “空蝉双杀!” 藤原广树体内查克拉骤起,忍刀出鞘后和鞘一起攻击,交叉分袭左右来攻。 这忍术最大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可以靠操作使忍刀和鞘攻击同一目标,叶时安。 “啊!” 在两道攻击之下,冯君彦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洞穿,顷刻间失去生机。 而叶时安则又是脚踩逍遥神游,抽身而去,嘲弄道:“哈哈哈哈,这家伙是你们杀的,跟叶某可没关系哦!” 叶时安就是故意的,这冯君彦要是他来杀就没意思了,死在他们手上才很有戏剧性。 毕竟狗咬狗的戏码,可不多见啊。 “叶时安,你真是个令人厌恶的混蛋。”鹿绫目睹叶时安的所作所为,骂道。 鹿绫终于意识到,叶时安修为高强的同时,他还没有下限,无所不用其极,全凭他开心。 “多谢夸奖!”叶时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抱拳道,“我家夫人也经常这么夸我。” “多说无益。”藤原广树不愿多废话,拔刀而出,“百流斩!” 忍刀出鞘分作细流,自空中束集,凝聚成一个水牢。 伤害不高,但是可以控场,限制叶时安的行动,这凝聚而成的水牢,满阶之后时间长达半分钟。 理论上来说,内部破坏无效,封印所有移动技能。 “又是忍术?”叶时安摇摇头,笑道,“缈如仙烟降凡境,高似银河落九天!”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那忍术的确对叶时安的有不小的限制,但也仅此而已。 反正只剩下他们四人,叶时安就没打算躲,再花哨的忍术,也不过中看不中用,一剑可破之。 轰! 在巨大的能量反冲之中,藤原广树被震得连连后退,有足足二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涌动,受伤不轻。 反观叶时安纹丝不动,只是那能量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袂。 “你这忍术,也不过如此呀!”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说道,“诶,老倭奴,你知晓我汉家天下于四海之内,最大的岛屿是什么嘛?” 藤原广树以倭刀插地,强撑着身体不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什么意思?我又怎会知晓?” 藤原广树完全不明白,叶时安这与当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问题,到底是何用意。 “那叶某就告诉你。”叶时安单手背于身后,居高临下,说道,“就清楚了,是东瀛三岛!” “东瀛自古以来就是我神州之地,你三岛倭奴就是我汉家养的狗而已。” “所以东瀛永远是神州的领土,不可分割的领土,我希望你等倭奴早日正视历史事实,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 叶时安这话,既是为了羞辱藤原广树,但却也是事实。 若无徐福东渡,又何来东瀛倭奴呢? 这就是爹与儿子的纯粹关系,无可争议。 东瀛这狗儿子,别看现在如此叛逆,但早晚有一天,当爹的会彻底将它打服,让它跪在地上唱征服。 “八嘎!”藤原广树闻言,怒从心起,大喝道,“我跟你拼了!” 说罢,藤原广树拔起插在地上的倭刀,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步履蹒跚朝叶时安攻去。 “三位,不一起上了嘛?” 叶时安并没有着急应对,而是微微偏头,看着那迟疑的三人,问了一句,见那三人心中犹豫,当即手掐剑指,“但见人间山与海,宁知晓向云间没。” 叶时安一跃而起,无归剑意在手中,朝着不知死活,狂奔而来的藤原广树落下。 “藤原广树,不!” 鹿绫看着眼前的一幕,喊道。 可惜这都是无济于事的,叶时安那一剑自藤原广树头顶落下,犀利无比,将其完整的一分为二。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钟意驰看着藤原广树的死状,顿时腿都软了,慌神道,“逃也不能逃....” 钟意驰怕极了,他原本觉得以他的实力,再加上有这么多人配合,这就是一个手到擒来的任务,白送的功勋。 可谁知这看似年轻的叶时安,竟会恐怖如斯,连斩三人,手段极其血腥。 此时此刻的钟意驰再也生不起抵御之心,他只想逃走,但他又不敢逃走,因为那样没办法给那位大人交代,没办法给仙殿交代。 “就算是能逃,他也不会放过咱们吧。”颜陌看着这个被吓破胆的软脚虾,冷笑道。 颜陌看得很清楚,他们与叶时安是敌对,他都以雷霆之势杀了这么多人,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放虎归山? 她颜陌要是叶时安,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绝对会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而叶时安恰恰也正是这么想的。 不过要杀的只有钟意驰,颜陌与鹿绫,叶时安是打算抓回去当伙计的。 又养颜又能干活,还能充当保卫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娘们倒是聪慧,很了解叶某嘛。”叶时安开口道,“刚才我已经问过你们了,不一起上嘛?可惜三位犹豫了。” 鹿绫看着胆怯畏惧的钟意驰,大喝道:“愣着干嘛?拼了!” “大不了与叶时安同归于尽,亦不堕我仙殿之名。” 颜陌看得明白,鹿绫同样也清楚,眼下退无可退,不如与叶时安拼了,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说罢,鹿绫不再犹豫,罡气外放,冲向叶时安。 其余两人见状,紧随其后,欲作殊死一搏。 “这倒是一个好想法,但是我玩累了,不想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天地之力凝聚叶时安的拳头之上,身形一闪,叶时安出现在钟意驰身前,一拳砸下。 “唔...” 钟意驰的脑袋瞬间连根拔起,飞出数十米之外。 解决完钟意驰之后,叶时安转身,看向后面呆滞的二女。 鹿绫与颜陌目睹钟意驰这更惨烈的死状,顿时慌了神,那原本的坚定,瞬间瓦解。 “不...叶...叶世子,别杀我....我还不想死....”鹿绫看着叶时安,磕磕绊绊,求饶道。 “哈哈哈哈,叶某一向怜香惜玉,又怎会辣手摧花呢?”叶时安闲庭信步走向鹿绫,似笑非笑地说道。 “真的嘛?” 鹿绫闻言,大喜过望,向叶时安求证道。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说道,“白云苍狗秋复春,高天孤静有谁临。” 砰砰! 在鹿绫与颜陌来不及反应之际,叶时安手掐剑指,落在两人头顶之上。 与之前那些人不同的是,叶时安并未下杀手,只是将其打晕,毕竟这是要抓回去做伙计给他打工的。 “真好笑,这年头居然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叶时安瞥了眼晕倒在地上的二女,嘲弄道,“是该夸你们天真,还是无邪呢?” 叶时安并未停留,随手将二女收入空间令牌之中,转身看向平静站在江边的向欢欢,笑道:“我亲爱的欢妹妹,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哟。” 向欢欢并未有所慌张,甚至极其淡定,反问道:“叶时安,你敢杀我?” 因为她向欢欢是成景的女儿,她有恃无恐,若叶时安真敢动手杀她向欢欢,他回去之后,没办法对成景交代。 叶时安不以为意,慢慢朝向欢欢走去,说道:“我来都来了,又有何不敢呢?” 向欢欢问道:“杀了我,你怎么跟成景交代?” 叶时安笑了笑,开口道:“可怜的欢妹妹,不幸死于东瀛倭奴之手,我已手刃贼人,替她报了这血仇。” “还请成大叔....节哀!” 话音落下,叶时安身形一闪,出现在向欢欢身前,叶时安并非是虚张声势,这一回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但奇怪的是,千钧一发之际,向欢欢却并没有哪怕一点畏惧,看了眼叶时安后,喊道:“司马大人,您真的就打算一直观望下去,眼睁睁看着我仙殿全军覆没,不出手相助嘛!” 第442章 司马西棠,司马家的麒麟儿 话音落下,就在叶时安那致命一击,即将落下之际,一道强劲罡气呼啸而来,荡开了叶时安的攻势。 叶时安并未硬碰硬,借势拉开安全距离。 威胁向欢欢也好,孤身入局也好,叶时安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向欢欢,而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 那位来自长安,藏在幕后督战,拨弄风云的大人。 叶时安很想看看,这到底是谁恨极了他,欲除之而后快。 在叶时安稳稳落地之后,有四道人影出现在叶时安的眼前。 领头的是一头戴儒冠,身着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看着也就二十五六上下,风度翩翩,看似儒雅随和,一表人才。 但这个年轻男子,不过天玄境修为而已。 刚才出手挡下叶时安那一击的,应该是他身后的这三位之一。 “哈哈哈哈,叶世子手下留人!”司马西棠展开自己手中那镶玉的折扇,轻轻摇了摇,笑道。 司马西棠语气随和,谦逊有礼,若非这个场景,若非他身后站着的三人,叶时安真会觉得这家伙,是哪家饱读诗书的翩翩儒生。 “三个天人第五境巅峰,怕是半只脚已经踏足天人境之上了吧?”叶时安打量着那三个白发苍苍,修为高深的护卫,心中判断道。 这三个高手带给叶时安极强的压迫感,绝非他刚才轻易解决的那五人,所能比拟的,完全是云泥之别。 尤其是这三人气息交相辉映,相辅相成,容貌相似,怕是同一血脉的兄弟,还修的是同宗同源的功法。 叶时安若是对上这三人联手,怕也是极其棘手,讨不了一点好。 单论双方实力粗略估算,胜率应该在三七开,叶时安三,他们七。 但叶时安的焦虑是流于表面,特意演给司马西棠看的,毕竟他特意来此,可不就为了这家伙嘛? 叶时安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这毋庸置疑,连叶时安自己都没抱太大的希望。 只是叶时安的心底不仅不着急,反而还有些期待,毕竟没有完全的准备,他哪敢以身入局呀。 既然来都来了,肯定得好好玩一番。 叶时安强装镇定,眸中闪烁着慌乱,抱拳道:“阁下复姓司马,莫不是长安司马氏之人?” 这么久以来,叶时安除了修为的提升,演技也早已磨砺得是出类拔萃,情绪拿捏到位,司马西棠根本就没看出任何破绽。 司马西棠将叶时安装出的情绪,尽收眼底,笑道:“叶世子好眼力,在下司马西棠。” 说着,又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三位护卫,洋洋得意地介绍道:“这三位,是我司马家的宿老,也还算看得过去吧?” “司马西棠,司马家的麒麟儿。”叶时安听得司马西棠自报家门,恍然大悟,开口道,“司马老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呀,为了杀叶某,竟不惜让麒麟儿亲至。” 司马西棠乃是司马靖的嫡次子,在长安被尊称为麒麟儿。 顾名思义,应该是才能出众的意思吧,叶时安也算有所耳闻。 不过百闻不如一见,有些名不副实,难符盛名。 能设下这一局,以阳谋迫使他叶时安,明知是局但不得不孤身入局,司马西棠才智还是有的。 可能是被捧得太高,司马西棠心性太傲,若换成叶时安是他,绝不会在占有优势,但胜负未分之时,冒然进场。 这确实是人前显圣了,但风险与变数太大,非明智之举。 “家父谋事一向谨慎,更何况这对象还是叶世子你。”司马西棠笑道,“自然需要慎之又慎,毕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敢有丝毫轻视啊!” 司马西棠嘴上是如此说着,但他却是打心底里轻视叶时安的。 毕竟有他司马家那三位宿老出手,叶时安不过是瓮中之鳖罢了,就算再怎么能扑腾,也翻不起太大的波浪了。 司马西棠早已忘了离京之时,他爹司马靖对他的嘱咐了。 “也是,司马老大人可是与张老首辅,斗了半辈子的大人物。”叶时安点点头,正色道,“他来谋划,司马家的麒麟儿来做局,叶某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吧?” 司马西棠的麒麟儿或许有些许水分,但他爹司马靖可绝不会是个水货。 诚如叶时安所言,那是与张老首辅斗上半辈子的人物,并称大周朝堂定海神针。 张老首辅是何人? 那可是以军械粮草等后勤,钳制了镇北王二十余年的当朝首辅。 也就是在前不久,被镇北王抓住了那千载难逢的机会,破掉了张白圭设置的枷锁,不然叶家还得再蛰伏数年。 能与张白圭打成平手,司马靖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人。 而司马靖一向更是以隐忍阴狠着称,人称毒蛇。 “叶世子不要如此悲观嘛?”司马西棠自以为胜券在握,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得意地笑道,“你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万一这一次也说不定呢?哈哈哈哈!” 对被镇北王散养在江湖的叶时安,司马家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却无一例外,皆是铩羽而归。 所以他司马西棠再也看不下去了,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这才亲自前来主抓,誓要毕其功于一役。 当然,在弄死叶时安这只秋后蚂蚱之前,司马西棠也是要好好羞辱他一番的,以解心头之恨。 “三个天人第五境巅峰的高手.....”叶时安摇摇头,装作极其悲观,唉声叹气道,“哪怕在下拼尽全力,也是徒劳无功,又何必白费力气呢?” 叶时安最擅长的事之一,可不就是装模作样嘛? 尤其是逗弄这种极其自负、自诩聪明绝顶的傻子,叶时安更是兴致勃勃。 该配合司马西棠演出的叶时安,在尽力地表演。 “叶世子倒是通透。”司马西棠得意一笑,合上手中的折扇,说道,“那就请上路吧!” 说着,司马西棠轻轻挥了挥折扇,示意身后的三位护卫动手。 “诶,慢着!” 叶时安看着随声而动的三个宿老,抬手阻止,看向司马西棠,开口道:“临死之前,不知司马公子,可否一解在下胸中所惑,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司马西棠招招手,示意那围住叶时安的三人停下,笑道:“说来听听。” 司马西棠看着叶时安这谦卑的态度,顿时来了兴致,愈发地有成就感。 反正叶时安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无力回天,不如满足一下他司马西棠人前显圣的欲望,岂不是美哉? “叶某到底哪儿有这么招你们恨,三番五次围杀于我。”叶时安似笑非笑,说道,“甚至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与敌国勾结。” 叶时安不理解的,并不是司马家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而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司马家,为了杀他叶时安,为什么要与敌勾结? 这两者并非是同一性质,一个是内斗,一个是国贼。 这一次设局他叶时安是如此,上一次谋划刺王杀驾李紫薇亦是如此。 司马家富贵尊荣早已到顶,到底意欲何为? “叶世子啊叶世子,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司马西棠玩味一笑,以嘲弄的语气,反问道,“难道聪慧如你,真会不知晓嘛?”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朝歌酒楼外我同样有所布置。” “哪怕敌不过虞归晚,也能拖住她一时半刻。” 司马西棠误以为叶时安是在拖延时间,以等待她的救援,但他既然想人前显圣,又怎会没有提前布置呢? 早就在朝歌大酒楼附近,布下层层阻碍,足够留出杀掉叶时安的时间。 到那时,就算虞归晚突破阻拦赶到,能带回的也只有叶时安的尸体。 “我知道呀,麒麟儿嘛,算无遗策的。”叶时安耸耸肩,奉承道,“我是真不知晓,讲讲咯。” 有一点,司马西棠想错了,叶时安从始至终都是让他家教主按兵不动。 所以叶时安这看似拖延时间的行为,并非是在等虞归晚救援,而是单纯的好奇。 第443章 这一局要钓的大鱼,不止是叶大世子,还有你呢? “好,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司马西棠看着求知若渴的叶时安,朗声道,“因为你活着,无益于百姓,无益于大周,无益于家国,无益于天下,这个理由可以嘛?” “只要你一死,镇北王府后继无人,十年之内必定土崩瓦解,大周自此之后将少一心腹大患!” 在司马西棠,或者说在司马家的逻辑之中,镇北王府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祸患。 这相当于是一只随时会发难,也有能力发难,会将他们撕得粉身碎骨的猛虎。 最好的办法,就算杀了他的继任者,斩断老爷子的希望,使其悲痛欲绝,天命不永,最后分而食之。 “哈哈哈哈!”叶时安闻言,开怀大笑,“有趣,太有趣了!” 司马西棠听着叶时安这近乎嘲讽的笑声,眉头微皱,脸色不悦,问道:“你笑什么?” 司马西棠不明白,叶时安已是瓮中之鳖,居然还能笑得如此肆意开怀。 “我笑你司马西棠冠冕堂皇,我笑你司马家,比我叶时安还厚颜无耻!”叶时安朗声说道。 原本叶时安觉得自己已经不够要脸了,直到他今日见到了这司马家之人。 方才一山更比一山高,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口口声声都是家国大义,结果出卖国家利益比谁都快。”叶时安继续说道,“我看上叶某活着,我镇北王府的存在,无益于你长安世家的利益吧?” 他司马西棠说那么多屁话,哪怕是吹得跟花一样,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与利益二字有关罢了。 但凡遇到理解不了的难题,你就往人性和利益上靠,总能找到答案。 其实他司马家整日将百姓挂在嘴边,又何时顾及过百姓的生死? 只不过是想先搬除镇北王府这个阻碍,其后对洛阳王下手,外部再无对手,只需再解决掉张白圭,那大周就是他司马家的囊中之物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司马西棠眼见胜券在握,也懒得再装,坦然道,“你只需要知道,史书,皆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历史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哪怕最后他司马家再怎么龌龊不堪,但只要赢了全局,那么他们就是全天下的圣人,所作所为皆是正义,包括卖国。 到那时,这就不叫卖国,叫暂时以退为进。 “这倒是没错,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叶时安点点头,说道。 对司马西棠这话,叶时安还是颇为认可的,赢家主宰一切,自古同理。 “说吧。”司马西棠抬抬折扇,说道。 “司马老大难道就不怕,张老首辅借叶某之死,联合我家老爷子,对你司马家发难嘛?”叶时安双眼微眯,问出了心中所惑。 其实这才是叶时安最不解之处。 有张白圭在朝掣肘司马靖,他行事不该如此直接大胆才是。 就算急于求成,也该与之前一样,依旧藏于幕后,派高手前来围杀,而非令其嫡次子前来。 这司马西棠可是司马靖的亲儿子,司马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分量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司马西棠轻蔑一笑,反问道:“你又怎知张白圭没有参与其中呢?” “哦?”叶时安闻言,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如此.....” 的确,也只有这么讲,逻辑上才说得通。 张白圭与司马靖再斗得如火如荼,势同水火,终归是长安世家内部的矛盾。 而不管是镇北王,还是洛阳王的存在,对长安世家的利益,都是极大的威胁。 所以这斗了半辈子的冤家对手,才会在这个问题,达成共识,罕见地站在同一战线。 “好了,叶时安,你该上路了。”司马西棠笑道。 “司马执行,庙堂默许。”叶时安目光变得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总有一日,会冲天香阵透长安,天街踏尽公卿骨!” 直到这一刻,叶时安才理解了李紫薇,明白了她就算高居九五之位上的无奈,终于懂了她明知老爷子的野心,也要与镇北王府合作。 世家,这些富贵荣华的世家,才是大周,才是女帝陛下真正的敌人,是汉家天下潜藏最深的蛀虫。 他们为了自家的利益,可以不惜牺牲百姓,可以出卖国家的利益,那会不会有一天,以同样的方式,覆灭她李氏皇族呢? 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李紫薇不敢去赌世家的忠心。 所以李紫薇才会选中叶时安,与镇北王合作,哪怕最后天下真归了叶家,那坐在皇位之上的,也会是她李紫薇的孩子,大周的国祚断不了。 “可惜你和镇北王府,看不到那一天了,异类都该被铲除!”司马西棠挥挥手,说道,“动手,解决叶时安,速战速决!” 司马徽,司马德,司马允三人齐声应道:“遵命!” 说罢,三人不再停留,天人第五境巅峰的修为,显露无余,交相辉映之下,三人的气势甚至已在天人之上。 “是嘛?那就来试试咯!”叶时安耸耸肩,淡然一笑,不仅不惧,反而冲了上去,“今人得见青天外,但哀难向古人言。” 此前叶时安的估算有点失误,这三人联手双方怕是不止三七开,可能是八二开,也可能是九一开。 但这并不重要,也不是不能打一打。 毕竟这既有生死之间的压迫,又稳操胜券的局势可不多见啊! 多好的一个历练机会呀。 “禁生绝死!” 司马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掐起手印,罡气外放,似领悟到了些许生死之蕴。 转眼间,三人合击之罡气,正面迎上叶时安的无归剑意。 轰! 司马三人后退三步稳住身形,而叶时安则暴退十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叶时安,你比我预料之中,要强上不少....”司马西棠打量着叶时安,嘲弄道,“不过,这就是负隅顽抗罢了,改变不了你身死于此的结局!” 司马西棠虽修为不高,但他从各退的步数,就可一窥双方实力上的差距。 而且叶时安此前已经过一战,有了不小的消耗,这也是为什么司马西棠一定要在那五人死后,才现身的原因。 而己方三人以逸待劳,甚至并未出全力。 “好,那就来好好认真打一场吧。”叶时安抬手,喝道,“剑来!” 话音落下,戮仙剑自虚空破出,落在叶时安的手中。 戮仙剑一出现,就卸去了司马三人半数的威压。 观战的司马西棠,眉头微皱,诧异道:“小子,你竟还藏了如此神兵?” “镇北王府还真是底蕴深厚呀!” 司马西棠怎么也没想到叶时安还藏了这么一柄神兵,更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沉得住气,直到此刻才拿出来。 难怪叶时安有底气,敢孤身前来入局。 可司马希望不知道的是,叶时安的底气并非来源于此。 “那可不,我家老爷子,就主打一个土豪。”叶时安懒得去说戮仙剑的来源,顺着司马西棠的话,随口胡诌道。 “司马徽,叶时安手中那柄剑不是凡品,给我抢过来!”司马西棠大喝道。 司马西棠看着叶时安的戮仙剑,瞬间起了贪心。 他正好缺一柄能看得过去的佩剑,叶时安这柄刚好补上,也算是买一送一了。 “遵命!” 司马徽点点头,手掐印诀,“死气之环!” 这一次不再生死二力并存,而是纯粹的死气,凝聚成环,飞向叶时安,欲将其套住。 “惟愿歌罢酒醒时,云散烟消长安至。” 叶时安持剑迎去。 轰! 这一次叶时安有戮仙剑加持,又是只面对司马徽一人,哪怕对面声势浩大,依旧不落于下风。 但此时,却是异变陡生。 在全场的注意力都在叶时安身上之时,一直沉默不语观战的向欢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司马西棠的身后。 紧接着,向欢欢手持利剑,架在了司马西棠的脖子上,莞尔一笑。 司马西棠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心中一惊,面对这始料未及的情况,诧异道:“向欢欢,你什么意思?” 可向欢欢却并没有回答司马西棠的打算,只是举起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挥了挥,笑道:“动手!” 话音落下,原本毫无波澜的嘉陵江,瞬间沸腾。 下一刻,十一个不弱于司马三人的高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司马西棠顿时慌了神,望着向欢欢,质问道:“你仙殿难道是要造反?” “我的司马公子,用你聪明的脑袋想一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向欢欢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一局要钓的大鱼,不止是叶大世子,还有你呢?” 第444章 叶某不仅喜欢伤口上撒盐,还喜欢落井下石 司马西棠做梦都没想到,他司马家的嫡子,享誉长安城的麒麟儿,有朝一日竟会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成为他人局中的大鱼。 更让司马西棠没想到的是,这执杆之人还是他从未放在眼里,年仅十六岁的向欢欢。 一时间无数种可能性,在司马西棠的脑中闪过,但他依旧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向欢欢为什么会叛变? 如此多的绝世高手,向欢欢是从何而来的? 而这其中最紧要的是,能同时算计他司马西棠与叶时安的,又是何方势力? 难道是张白圭暗中指使的? “精彩,太精彩了,这一局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叶时安欣赏着眼前这一幕,鼓起了掌,开怀大笑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变,不仅令司马西棠猝不及防,叶时安同样也是。 叶时安原本也只以为,这一局要对付是司马家这麒麟儿,完全没注意到不起眼的向欢欢。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丫头,带给了天下两方至强势力,智力超群的嫡子,以最难预料的大震撼。 这一局到这儿,才算得上是精彩绝伦。 不过叶时安压根就不慌,甚至他还玩心大起,有心情嘲讽司马西棠,笑道:“麒麟儿,你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嘛?” 叶时安这话一出口,本就气闷的司马西棠,瞬间就急眼了。 “叶时安,你他娘的别高兴得太早了。”司马西棠气极反笑,厉声道,“没听她说嘛,你我都是大鱼!” 司马西棠特意将向欢欢,那句话中的要点,给点明出来。 这不仅是在反怼叶时安的嘲讽,更是在暗示叶时安,你小子别急着落井下石,她针对的是咱们两人,若不联手你我怕是今日都会在这阴沟里翻船。 但几家欢喜几家愁,是司马西棠眼下有燃眉之急,而非他叶时安呀,这个乐子叶时安可是非看不可了。 “可被剑架在脖子上,命悬一线之人,不是我啊!”叶时安摊摊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嘲弄道。 叶时安明白司马西棠的意思,但他合作相比,叶时安更想看看这个孤傲自大,不可一世的家伙,会在向欢欢的剑下,呈现出任何精彩的表演。 毕竟司马家嫡子被自己设下的局,反噬反杀的绝妙戏码,一年到头可难见机会呀,叶时安又怎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更何况,就在不久前,叫嚣着要送叶时安上路的,是他司马西棠,现在暗示要联手对敌的,也是他司马西棠。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呀? 司马西棠见叶时安一副看戏的模样,双眼微眯,转头看向含笑不语的向欢欢,问道:“向欢欢....你到底是什么人?” 跟叶时安这痞子斗嘴相比,司马西棠现在更想知晓,向欢欢到底是谁,隶属于何方势力。 哪怕是满盘皆输,他也要知晓到底是输在了何方神圣手上。 但向欢欢还没开口作答,叶时安就率先回答了。 “司马公子,你这话问的就太没水平了。”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挑了挑眉,讥笑道,“她向欢欢还能是谁呀?” “当然是你麒麟儿忠心耿耿的属下咯!” 叶时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更是嫌司马西棠的脸丢得不够,顺势再给他补上一刀。 这忠心耿耿四个字,此时此刻,在司马西棠的耳中,就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大的讽刺。 相当于给了自诩聪明,自命不凡,被奉为麒麟儿,从未经历过挫折的司马西棠,一记极为响亮的耳光。 司马西棠闻言,捏紧拳头,怒视嘲讽自己的叶时安,咬牙切齿,骂道:“叶时安,你真是个....贱人!” 司马西棠自幼顺风顺水,何时受过这种屈辱,在眼下这种境遇之下,只能无能狂怒,但却对叶时安无可奈何。 “对啊,叶某不仅喜欢伤口上撒盐,还喜欢落井下石。”叶时安坦然承认,继续挑衅道,“这贱人二字,当之无愧!” 说着,叶时安还特意吹了声口哨,将羞辱进行到底。 叶时安就喜欢欣赏这司马西棠,看不惯却又干不掉他,只能气急败坏,无可奈何的有趣模样。 司马西棠气得浑身颤抖。 这时,向欢欢嫣然一笑,补刀道:“叶世子说得没错,小女子我啊,自然是公子您赤胆忠心的部下咯!” 这一刀补得恰到好处,对自尊心极重的司马西棠,犹如一记重击,将他的颜面尽数扫地。 毕竟这话从叶时安嘴里说出来,嘲讽的意味只有五六成的话,那由主导这一切,将所有人都算计的向欢欢来说,那就是百分百暴击了。 “你...你们俩....”司马西棠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怒不可遏。 若非知晓这俩贱人,绝不是一伙儿的,司马西棠甚至一度以为,这是他们俩串通好,特意来羞辱自己的。 但形势比人强,司马西棠暴怒归暴怒,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向欢欢你究竟意欲何为?”司马西棠摁下心中的怒火,威胁道,“清楚你这么做之后,将要面临的下场嘛?” 向欢欢闻言,剑锋轻移,司马西棠的一缕发丝,瞬间被截断,这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当然清楚啦,自然是轻舟已过万重山,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向欢欢笑道。 向欢欢这开怀的笑声,将她心中的成就感,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是啊,向欢欢不仅算计了司马家嫡子,更是算计了镇北王世子。 单凭这一局的傲人战绩,以及最后能变现得到的利益,她向欢欢就足以名列天下顶级谋士之列。 更何况,她如今只有十六岁而已。 “好,你很好....”司马西棠脸色阴沉,冷声道。 叶时安捕捉到司马西棠那吃瘪的模样,以无比戏谑的语气,嘲弄道:“我说麒麟儿,你与其对向欢欢放狠话,不如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大腿,哭着喊着求饶。” “说不定向欢欢一时心软,真就放了你哦!” 司马西棠刚才那话中的威胁,向欢欢听明白了,叶时安也很是清楚。 无非就是司马西棠,在警告向欢欢,你是仙殿之人,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今日他司马西棠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日后仙殿必会遭他父亲司马靖的清算,灭顶之灾就在眼下。 可司马西棠蠢就蠢在这里,向欢欢都已经这么做了,又真的会在乎你那不知所谓的威胁嘛? 更何况,向欢欢本就是孤家寡人,哪怕仙殿日后被血洗,说不定正合她的心意,也犹未可知呢? “叶世子这个主意不错,司马公子要尝试一下嘛?”向欢欢颇为认可地点点头,笑道。 你别说,你真别说,叶时安这主意,对司马西棠来说是个馊主意,但对向欢欢来说,却极有观赏性。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不可一世的世家嫡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呢? 尤其这个嫡子,还是长安司马家的,更是让人无比期待。 司马西棠闻言沉默了,但那被团团围住的司马家三人,却是无比愤怒。 “向欢欢,你敢辱我家公子!”司马徽怒道,“我要让你为今日,付出血的代价!” 哪怕明知这围着他们三人的十一大高手,修为远胜于自己,冲上去无异于螳臂当车,但也必须得上。 因为主辱臣死,若是司马西棠受辱,而他们没有表态的话,哪怕今日活着回去,司马家也绝不会再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所以司马西棠的脸面,必须用他们的血去扞卫。 “聒噪!”向欢欢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吩咐道,“司马家那三个蚂蚱,一个不留,全部解决掉。” 司马家三人非得上赶着找死,那就怨不得她向欢欢心狠手辣了。 “遵命!” 向欢欢带来的十一个黑衣高手,恭敬地齐声应道。 “生死轮转!” 司马徽暴起,内力急速运转,罡气外放,波动生死二气转动而起。 司马德两人也并未闲着,将自己的全部内力,隔空倾注于司马徽体内,以助力他一击得胜。 他们三人很清楚,对面不仅人多势众,而且修为最低的都远远胜过他们三人太多。 是故,这一出手就是搏命,来换取一线生机。 “转个屁,给老子碎!” 黑衣人高手中,领头那位,冷笑一声,拔地而起,罡气凝聚于拳头之上,砸在还未成型的生死轮转之上。 下一刻,生死轮转瞬间皲裂,黑白二色化作流光散落。 司马徽三人的眸中,皆是闪过难以置信之色,他们没想到自己搏命招式,竟会输得这么轻易,输得这么彻底。 可这些黑衣高手,却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因为自家领导吩咐的是,一个不留。 十一个黑衣人在司马徽三人惊恐的目光中,犹如饥渴的恶狼一般,冲入羊群疯狂地撕咬。 这就是一场拳拳到肉的,血腥狂欢。 毕竟谁让他们不知死活,非得用言语挑衅向欢欢呢? “啧,下手真狠呀,比我狠多了。”叶时安欣赏这一幕,感叹道,“这怕是脑浆都打出来了吧?” 第445章 可是叶某一向喜欢,斩尽杀绝! 叶时安很是好奇,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跟这三家伙,有什么仇什么怨,下手竟是这般的狠辣。 那个叫司马徽的狗腿子,直接被三个黑衣人,轮流暴击头部,直到最后其中某个人,一拳穿透了他的脑袋,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咦,把肠子放出来就过分了,真是有碍观瞻呀!”叶时安满脸嫌弃,但笑得却比谁都开心,说道,“我说麒麟儿,你实在不行真就考虑一下,叶某刚才的提议....” “面子哪有活命重要呀,你说是吧?” 该说不说,叶时安看着这些黑衣人,是越看越欣赏,这手法很是专业。 若有机会一定要请教一番,交流交流经验。 看着宿老三人尽数被虐杀,司马西棠不仅不再是一副慌神的模样,反而愈发淡定,眸中也变得极其阴鸷,冷笑道:“向欢欢,你难道真就觉得,我司马西棠就带这些人,就敢来围杀叶时安嘛?” “怕不是太小看,我司马家这些年的底蕴了吧?” 叶时安瞅着司马西棠的神态,听他这说话的语气,刚才似乎都是装出来,好像大概或许,他还有后手的样子。 不过想想也是,他司马家乃是世家,他爹司马靖更是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只让司马西棠带这三人出来,确实是有些寒酸了,那这么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叶时安现在无比期待,司马西棠还能玩出什么精彩的把戏。 “是嘛?”向欢欢不置可否,笑道,“小女子拭目以待。” 向欢欢气定神闲,根本就没一丝担忧的神色。 “堂叔,还请出手!”司马西棠大喝道。 此言一出口,司马西棠当即变得中气十足。 司马西棠相信,只要有自家堂叔出手,这些家伙都是手到擒来。 哪怕自己受制于向欢欢,那也有谈判的条件。 可是过了好半晌,依旧没人出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司马西棠的身上。 “麒麟儿,都这么半天了,你堂叔怎么没动静呀?”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一脸坏笑,嘲弄道,“不会看着向欢欢人多势众,吓得跑路了吧?哈哈哈哈!” 司马西棠斜了眼叶时安,但却没有搭理他的话。 “堂叔!” “堂叔?” 在连声呼唤之下,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在向欢欢与叶时安的眼中,司马西棠就像个小丑一般,滑稽又可笑。 “玛德,人呢?”司马西棠咬牙,低声喃喃,“怎么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直到此刻,司马西棠才是真正的慌了。 司马西棠没想到他视为最大底牌的堂叔,竟会如此不靠谱。 砰! 就在司马西棠在心中,谴责他堂叔之时,一个人形东西自空中砸了下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又是一个修为高深的黑衣人出现,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尸体,“司马公子,你是在找他嘛?” “堂叔?” 司马西棠认出了这具熟悉的尸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诧异道:“这...怎么可能?” 司马西棠很清楚,自家堂叔可是司马家的不世出的天才之一,修为远在天人境之上。 怎会悄无声息地陨落在那黑衣人手中? “你司马家这后手,的确有些难缠。”黑衣人耸耸肩,以一种嘶哑的声音说道,“不过,也只仅限于难缠罢了,费不了多少功夫。” 司马西棠手中的折扇落在地上,目光从自家堂叔尸体上挪开,扫过全场的黑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多高手...我输了。” “没想到是你向欢欢,笑到了最后,真是始料未及啊!” 司马西棠没想过自己会输,输得这么彻底,还是输给了这只有十六岁的向欢欢。 哪怕是输给叶时安,他都不会这么难受。 “你没想到的还多。” 向欢欢目光一凛,身形闪动,神霄境的罡气外放,猛地一击敲在司马西棠脖颈之上。 砰! 啊! 司马西棠只来得叫唤一声,身体变得无力失去支撑,应声倒地。 “啧,下手这么重,司马西棠这娇生惯养的家伙,哪能吃得消呀?”叶时安咂咂嘴,笑道,“就这么一下,足够他昏迷好几天了。” 向欢欢这小丫头片子,别看人小小的,下手真不是一般的重。 就司马西棠那天玄境修为,还是靠丹药堆上去,从未打磨过肉身的修为,根本就不可能扛得住。 昏迷几天已经是叶时安,很保守的估计了。 “叶世子,你有操心司马西棠的功夫,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的处境?” 向欢欢一手拎起司马西棠,一手持剑指向叶时安,冷笑道。 “哦?”叶时安不慌不忙,调笑道,“以我跟成大叔之间的关系,欢妹妹你不会这么对我吧?” “是嘛?”向欢欢开口道,“叶世子你强行给我灌药之时,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向欢欢是记着仇了,尤其是叶时安那日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她记忆深刻。 毕竟谁被两位魔道魁首胁迫,又被强行灌药挟制,怕都是会终身难忘吧? “哈哈哈哈,这不是一点点小误会嘛?”叶时安搓了搓手指,笑道,“赶明儿回去就给你拿解药。” 但向欢欢似乎并不想再与叶时安废话,冷哼一声,说道:“呵,叶世子,现在就只剩下你了哦,是乖乖地束手就擒?” “还是我让人帮帮你。” 说着,向欢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黑衣人们顿时威压骤起,同时压向叶时安。 “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天地之力无声而起,卸去这些所有非实质性的威压。 “你觉得有嘛?”向欢欢反问道。 叶时安摇摇头,指了指向欢欢手中拎着的司马西棠,笑道:“那你觉得,我是那个蠢货嘛?” “什么意思?”向欢欢玩味地看着叶时安,说道,“难道叶世子是想说,你也有后手?” 向欢欢根本就不信叶时安这话。 她的人从一开始就潜藏于此,将附近扫荡一空,连司马西棠的堂叔都清理了,根本就不可能再藏人。 所以向欢欢认为叶时安,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 向欢欢想的没错,可问题在于,叶时安藏得根本就不是人啊。 “你要是再继续看热闹,你男人可就要一命呜呼咯!”叶时安耸耸肩,随性地说道。 话音落下,一道磅礴的天地之力,骤然落下。 轰! 砸在了叶时安与向欢欢之间,紧接着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是云祈。 “急什么急,这不是还没动手嘛?”云祈不耐地说道,“我又不是没分寸,真的是。” 叶时安后退半步,笑道:“那就交给你了,接下来换我看热闹。” 从一开始,叶时安在后手的选择上,就没考虑过老财迷与他家教主。 原因很简单,向欢欢知晓他们的存在。 向欢欢在布局之时,必定会将他们全部计算在内。 所以叶时安就选择将计就计咯,反正他家女人里面,又不止教主一个大佬。 更何况,向欢欢还没见过云祈,是故,这云大仙子就是最完美的援兵。 不可否认,这些黑衣人的修为的确很高,叶时安自己对上,哪怕是拼尽全力,也会是十死无生。 但有叶时安为什么要跟他们拼命呢? 让云祈出手,横扫全场,他看戏不是更有意思嘛? “难怪叶世子你一直气定神闲,风轻云淡。”向欢欢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在暗中藏了这么恐怖的高手!” “是啊,不然你以为你向欢欢,真值得我孤身相救嘛?”叶时安开口道,“云祈,速战速决,我困了,想早点回去睡觉。” 云祈点点头,“知道。” 说罢,抬手即是裹挟阴阳的天地之力,“阴阳鱼图。” 向欢欢嗅到了恐怖的生死危机,连忙道:“且慢!” “想求饶?”叶时安挑了挑眉,冷笑道,“可是叶某一向喜欢,斩尽杀绝!” “不留后患!” 向欢欢看着这两人不为所动,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单膝跪在了地上,手持臣下礼。 “叶字王旗下,暗鸦副统领叶蓁蓁,拜见我主!” 紧接着,那十二个黑衣人,亦是单膝跪下,皆手持臣下礼,齐声喝道:“叶字王旗下,暗鸦所属部下,拜见我主!” 第446章 老爷子到底在玩哪一出? 叶时安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微微一怔愣。 一时间,饶是以叶时安都分不清,向欢欢这到底是玩的是哪一出。 你说她有诈吧? 看起来又是那么的虔诚,恭敬,毫无敌意。 你说这真是自己人吧? 似乎哪哪都有些不同寻常,泛着诡异之感。 在叶时安驻足原地,脑中飞速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时,云祈也不乐意了。 “叶时安,这是怎么回事?”云祈收了阴阳鱼图,转过身来,指着向欢欢,不悦道,“又是你家的?” 云祈的脸上,冷若冰霜,生人勿近,那一个又字,将她心中的不满,展现得淋漓尽致。 毕竟叶时安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戏耍她了。 云祈可是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在益州城,叶时安就是如这般坑骗她,让她在老舅谢道成面前,丢人现眼的。 上一次不过瘾,叶时安这坏家伙居然又故技重施。 云祈就算脾气再好,再怎么傻乎乎的,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也是会有火气的。 可问题在于,叶时安面对云祈的怒火,他也很冤枉呀。 叶时安上前一步,拉了拉云祈的素手,低声好言劝道:“你别这么看着我,这回是真没捉弄你。” 他叶时安是喜欢欺负云祈没错,可他也还没蠢到故技重施呀。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云祈哄好才是当务之急。 云祈一把甩开叶时安的手,噘着嘴,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他们这拜见我主,你怎么解释?” “是他们喊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云祈越想越气,叶时安这家伙戏弄自己就算了,这次居然还不承认。 她就算脑子再不灵光,也能想明白,这种事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做得出来? 是啊,不光是云祈这么想的,在她之前,叶时安也是这么想的。 可这一次,的确不是他策划的。 如果不是叶时安的话,那还能是谁呢? 这个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叶时安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向欢欢的面前,说道:“向欢欢,你别告诉我,这都是我家老爷子安排的?” 这如此精妙绝伦的一局,不仅设计了他叶时安,更是将司马西棠骗出了长安,自投罗网。 除了是老爷子安排,白衣国士部署,还有谁能如此算无遗策呢? “是,主上你没猜错。”向欢欢昂起头,恭敬地说道,“今日一切,皆是老爷子授意!” 谢必应这一局不仅是为了抓司马西棠,更是准备考验一下,叶时安面临绝境之时,会作如何应对。 结果出乎谢必应与向欢欢预料的是,叶时安的确是按照他们的规则来走了,但又没完全遵循。 而叶时安的目的,也从一开始就是冲司马西棠而来,顺便他还准备将向欢欢这个隐患,斩草除根。 若非他们是镇北王府之人,在场所有人,没一个人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这一局的赢家,其实是叶时安。 不过,归根结底来说,谢必应也没输,获利的终归是镇北王府。 叶时安对向欢欢的身份将信将疑,似笑非笑地说道:“叶蓁蓁....向欢欢....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叶时安对向欢欢的说辞,已经信了七成。 但这么久历练,早已让叶时安养成了,不可轻信他人的谨慎习惯,必须得确保万无一失,否则只会遗祸无穷。 向欢欢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块刻着叶字的玉牌,双手捧起,开口道:“令牌在此,请我主过目!” 这块令牌,是向欢欢来嘉州城这么久,第一次带在身上,为的就是在此刻,证明自己的身份。 叶时安接过向欢欢奉上的叶字令牌,拿在手上,指尖不断摩挲,是那熟悉的质感,作不得假。 云祈看着叶时安久久没做声,催促道:“叶时安,别只顾着看,你说句话呀。” “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云祈看着叶时安脸上那五味杂陈的表情,心中也是疑惑不已。 到底有没有问题,也得给个准话呀,别让她在那等着干着急,还得防备身后那些人,可能存在地突袭。 叶时安吐出一口浊气,摆摆手,说道:“妈了个巴子,真他娘操蛋,都起来吧!” 顿了顿,又看向云祈,点点头道:“是真的,没有诈。” 叶时安如此骂骂咧咧,倒不是因为针对向欢欢等人的不满,而是对自家老爷子与三舅的无奈。 设局算计人,你就算计吧,还非得拿他做诱饵。 不过嘴上骂归骂,但有一个疑惑,顿时浮现在叶时安的心中,令他大为不解。 “多谢主上!” 向欢欢得到叶时安的许可,慢慢站起身来。 “多谢主上!” 十二个黑衣人亦是,紧跟其后,齐声谢过后,站起身来,立在原地,等候吩咐。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叶时安拍了拍向欢欢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老爷子到底在玩哪一出?” 老爷子与三舅的部署,叶时安是看明白了,但就是因为看透彻了,所以叶时安才更是不解。 而这最大的疑惑,就出在这司马西棠身上。 司马西棠,司马靖嫡次子,被称为麒麟儿。 但是通过这么短时间内的接触,叶时安发现这家伙,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空有其表的草包而已。 叶时安推测,这麒麟儿之名,不过是长安文人羡于司马靖的权势,想攀附于司马家,违心给这草包冠上的。 别人不清楚,老爷子与三舅必然是清楚的,那为什么他们还要花这么大的力气,不惜设此局,就为了钓一个司马西棠呢? 叶时安不信这两只老狐狸,会是闲的没事干。 “主上,稍候片刻。”向欢欢恭敬地说道。 说罢,向欢欢看向那些原地待命的黑衣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将司马西棠带回去交差!” “遵命!”十二黑衣人应了一声,又看向叶时安,恭敬地行了一礼,齐声道,“主上,属下等告退!” 叶时安撇撇嘴,摆手道:“去吧去吧,规矩真多。” 叶时安一向是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尤其是拜来拜去的,太麻烦了。 黑衣人们闻言,其中一人上前,抓起司马西棠,当即全部离去。 向欢欢见黑衣人全部离去后,开口道:“还请主上恕罪,事先未曾告知,擅自以您为诱饵布局。” 虽然这是老爷子的授意,谢必应的部署,但做完这一切的可是她向欢欢呀。 所以不管责任在不在她,叶时安在不在意,这个错她一定得认,态度还得恭敬。 毕竟叶时安还年轻,她还会在他的手下,效命很多年。 “行了,这都是老爷子的意思,怪不到你身上。”叶时安说道,“不过,就为了算计司马西棠,这么一个徒有虚名的麒麟儿,值不得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吧?” 叶时安虽说一向记仇,但那是对外人。 对自家人,尤其是遵守老爷子命令之人,叶时安一向心胸宽广,甚至对这些人秉公执法的态度,大为满意。 这才是可用之良将。 向欢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回道:“司马西棠不够,那司马靖的嫡长子够嘛?” “嗯?他不是嫡次....”叶时安眉头微皱,说道,“等等,合着绕了这么大的一圈,是这个打算呀?” 叶时安原本没有多想,但在嫡次子即将脱口而出之时,猛地恍然大悟,一个念头冲到了他的脑中。 司马西棠是嫡次子没错,而且他上面还有一个嫡亲的哥哥,司马靖的嫡长子,司马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那么,如果那司马西棠的嫡亲哥哥不在了,嫡长子又会是谁呢? 这个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叶时安一脸坏笑,舔了舔嘴唇,问道:“这么说的话,此局到这儿,怕是才刚刚拉开序幕吧?” 第447章 所以....你到底是叶蓁蓁,还是向欢欢? 叶时安原本认为,这一局行到此处,也该划上一个句号,准备收尾了。 但如果再加上这个的话,那这事儿就根本不会那么简单了。 “正是。”向欢欢应道。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叶时安点点头,开怀大笑道,“司马西棠到手之后,下一步该是那位嫡长子了吧?哈哈哈哈!” 司马家与谁为敌不好,非得想着跟老爷子和三舅,来扳扳手腕,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没错,事实上在司马西棠离京之时,针对那位嫡长子的谋划,就已经开始了。”向欢欢笑道。 两个老狐狸想怎么对付那位司马家那嫡长子,叶时安不清楚。 但叶时安很清楚,那家伙怕是活不长了。 两个老狐狸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就是为用成为嫡长子的司马西棠,来钳制司马家,使其投鼠忌器。 为了日后的利益谈判,夺取更多的筹码。 如今的大周,别看表面上一片祥和,歌舞升平,俨然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实则早已是摇摇欲坠,庙堂之上内斗不休,贪官污吏横行,还有洛阳王雄踞洛阳以东之地,厉兵秣马,韬光养晦,以待时变。 而这其中又以洛阳王与长安世家之间的矛盾,最为尖锐。 毕竟当年,若非是长安世家从中作梗,洛阳王又岂会与皇位失之交臂呢? 所以国祚八百载的大周,矛盾激化,彻底崩盘,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各方都早已在未雨绸缪,誓要在不久之后的乱世,谋夺更多的利益。 “也就是说,那一夜,你是故意露出破绽,引我与教主尾随你过去的?”叶时安问道。 若这都是算计,那一夜向欢欢故意当着他们俩的面,翻墙而出,去见齐柏茂,必然也就是有意而为之了。 不用猜也能知晓,向欢欢就是担心叶时安怀有戒心,不会轻易入局,所以特意来了这么一出。 而这利用人性的效果,的确是格外的好。 “是的。”向欢欢点点头,承认道,“这都在属下的计划之中。” “哈哈哈哈,好一个暗鸦副统领,好一个叶蓁蓁!”叶时安闲庭信步,往前踏了几步,又猛地转身,正色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叶蓁蓁,还是向欢欢?” “果然,主上您最在意的,还是这个问题。”向欢欢轻抚过额间一缕青丝,笑道。 面对叶时安这一问,向欢欢是既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 这位主上冷血无情的同时,又是那么的重情重义。 “你应该很清楚,我在意的并不是你的身份。”叶时安沉声道。 这句话中,你的二字,叶时安咬字极重。 叶时安在意的不是向欢欢的身份,还能是在乎谁? 这个答案已是不言而喻了。 “属下明白。”向欢欢说道,“您在意的是我爹,成景!” 向欢欢并没有正面回答,她是向欢欢还是叶蓁蓁这个问题。 但向欢欢的这个回答,却完美地回答了叶时安的问题。 并且,这也是叶时安最想听到的答案。 叶时安在意的只有他的成大叔。 无论面前这个小丫头,是向欢欢也好,叶蓁蓁也罢,对叶时安来说其实都不重要。 只要她真是成大叔的亲生儿女,这就足矣。 哪怕她真不是,那也必须得是,叶时安不需要看到成大叔为此事伤心。 “也就是说,你既是叶蓁蓁,又是向欢欢咯?”叶时安满意地笑问道。 “正是!”向欢欢回道,“当初以那个办法接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个办法就是以她与成大叔之间的矛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这上面。 从而遮盖住她其他的破绽,以最快的速度,顺利地进入朝歌酒楼,待在叶时安的身边,开启下一步的计划。 叶时安对此并不在意,继续问道:“那你还恨成大叔让你娘亲含恨而终嘛?” “其实,当初我骗了主上,也骗了我爹。”向欢欢眉头紧蹙,眸中阴寒,说道,“那一年,我娘是死在了冰天雪地,但却并非是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说到此处,向欢欢的话停了下来。 叶时安感受着向欢欢的那剧烈的情绪波动,恍然大悟,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是因为漠北诸国的追杀!” “我早该想到的,他们既然对成大叔出手了,又怎会放过你孤女寡母,徒留后患呢?” 当初叶时安的关注点,都在向欢欢的来路不明,心怀敌意上,根本就对她那破绽百出的故事,没有多加留心。 向璃书身为塞外第一名妓,这么多年必然也是会有积蓄的,又怎么可能会带着向欢欢流离失所呢? 真正的可能,就是那些人的追杀,他们要斩草除根,避免成景后人的报复。 “元魏,西辽,北金,草原十八部,都该死!”向欢欢捏紧拳头,说道,“我娘为了护住我,挨了那些贼人十余刀,惨死在我身前....” “在我命悬一线之际,恰逢王爷追击元魏残兵至此,正哈哈顺手救下我一命。” “又蒙王爷大恩大德,不仅收留了我,还让我尽暗鸦习武学艺!” 当年也算是向欢欢命不该绝,在那些人杀死向璃书后,准备弄死她之时,老爷子带着千骑杀至,荡平了那些贼人。 或许是因为老爷子见向欢欢可怜,也或许是因为她憎恨漠北的原因,就将她带回了暗鸦。 “难怪当初你会是那般说辞。”叶时安长叹一口气,夸赞道,“欢欢,你是个孝顺女儿!” 直到此时,叶时安才明白,向欢欢当初那套说辞,她是有意而为之。 若是将向璃书故去的真相,告诉成景,以他的性格怕是会不管不顾,杀去漠北,为她娘亲报仇雪恨。 向欢欢已经失去了娘亲,不想再失去父亲,也不想见他因此而痛心。 这个大仇,她向欢欢会亲手来报。 “我爹这些年,已经很不容易了。”向欢欢退后一步,抱拳行礼道,“属下不想让他再徒增伤悲,也请主上代为隐瞒。” 叶时安点点头,说道:“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向欢欢得到叶时安的回复后,抬起头来,说道:“我入仙殿潜伏之前,王爷许诺我,待时机成熟,攻灭漠北诸国后,昔日凶手尽交与我手,任我处置!” 正是因为老爷子这一诺,向欢欢才甘愿潜伏忍辱负重。 老爷子是这么承诺的,也是这么做的。 北金覆灭之后,女真一族参与过此事之人,已尽数交付给了向欢欢。 向欢欢特意将这个承诺说出来,也是因为叶时安是下一任的镇北王,她希望他也能遵守承诺。 而叶时安自然也明白向欢欢的心思。 “哈哈哈哈,这哪够呀?”叶时安走到向欢欢的身旁,笑道,“那些人不过是走狗罢了,根子还在皇室身上。” “我许你三日不封刀!” 何谓三日不封刀? 只要向欢欢愿意,不管镇北王攻破哪一国,那国的皇室所有人,三日之内皆可任由向欢欢杀之。 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骂名,叶时安都会替向欢欢担了。 向欢欢闻言大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道:“主上,叶家的大恩大德,属下必效死以报!” “别整天死不死的,你要好好活着。”叶时安将向欢欢扶了起来,说道,“为了你爹,也为了你娘亲的在天之灵。” “遵命!”向欢欢红着眼眶,说道。 “以后你别叫我主上,叫大哥就行。”叶时安嘱咐道,“还有那暗鸦也别回了,就好好待在你爹身边,让他每天都能看见你。” 向欢欢是成大叔的女儿,叫他大哥是应当应分的。 而向欢欢既然唤叶时安为主上,那么暗鸦必然是老爷子为他组建的势力,叶时安自然有权力安排向欢欢的去留。 他成大叔也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让她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比较好,这也算是叶时安的私心了。 “主上,这...遵命!”向欢欢面露难色,随后说道。 叶时安走到云祈身旁,牵起她的手,说道:“走吧,时辰不早了,咱们改回去了。” 向欢欢眨眨眼,问道:“叶大哥,那柳絮风轻的解药?” 叶时安闻言,停下脚步尴尬一笑,开口道:“哈哈哈哈,那个呀,解药在大姐头那,回去之后给你拿。” 向欢欢抱拳道:“多谢叶大哥!” 说到柳絮风轻,叶时安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疑惑道:“等一下,所以照这么说的话,老财迷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 第448章 旁边还有小孩呢,你们俩是不是该注意一点影响啊? 起初叶时安并未多想,但现在他是越想越不对劲啊! 这应该是那日,叶时安带着云祈返回,在嘉陵江边遇到他们,就开始耐人寻味的。 比如,为什么在那围观看乐子的,只有老财迷和他家教主,而独不见其他人? 裴昭大哥与独孤阿婆不好说,或许是不喜欢凑热闹。 但淮之那家伙与南嘉大姐头,这两位对瞧乐子的热衷,可不下于他叶时安啊! 据教主的说法,是老财迷觉得店里不能无人,要求他俩留下看店。 这初时听来合理,但现在回味起来,却是极其的牵强与蹩脚。 试想一下,那个时候都已经临近打烊,本就不会再有多少客人,这个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最为合理的解释,就只能是老财迷怕那俩家伙,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干扰到了他与向欢欢之间的配合。 那接下来的所有耐人寻味,不合常理之事,就全部说得通了。 而老财迷为什么偏要虞归晚一起去,那就很简单了,因为她多半也是知情者。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由他们三人主导的大戏。 不仅骗过了司马家撒出见识向欢欢的探子,也骗过了叶时安与成景。 “老财迷?”向欢欢听着这似褒又似贬的称呼,眨了眨眼,疑惑道,“叶大哥,你指的是....?” 因为叶时安在被林扬教育过多次后,就没在向欢欢面前这么叫过他。 但向欢欢眼中极其迷茫,她难道是真的联想不到叶时安口中的老财迷,就是林扬嘛? 看着向欢欢那真假难辨的神态,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咬牙道:“当然是,我亲爱的神君大人!” 向欢欢抿了抿嘴唇,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皮笑肉不笑的叶时安,轻声笑道:“神君大人呀,自然是知晓的。” “若非有他老人家的推波助澜,计划绝不会推进得这么顺利....” 向欢欢说得云淡风轻,但那灵动双眸的深处,却闪烁着玩味与狡黠。 反正那是神君大人,向欢欢当然是选择卖了他,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咯。 这段时间待在朝歌大酒楼,向欢欢对叶时安与林扬之间的关系,还是有所了解的,拿准了叶时安就算知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因为他不敢呀,也没这个胆子,除非叶时安是皮痒痒了,想被林扬修理一顿。 “哈?” 叶时安闻言,也是微微一怔愣。 叶时安原本以为,向欢欢这倒霉丫头怎么着也得掩饰一下吧,结果哪曾想,她卖老财迷卖得那么果断。 就在叶时安一时间语塞,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传来云祈开怀的笑声与嘲弄。 “哈哈哈哈!”云祈戳了戳叶时安,嘲笑道,“叶时安,你也有今天啊!” “让你平日里,总是仗着聪明欺负我,就喜欢欺负我吧。” “你也有被人耍的团团转的一天,这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云祈得意极了,既开心又解气,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一山还比一山高。 虽然捉弄叶时安的不是她云祈,但她可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补刀嘲笑叶时安啊,效果也是一样的好。 “去你的,我这是一时不察,上了老财迷的恶当。”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脸面有些挂不住,咬牙道。 说着,抬手就想一巴掌,拍在云祈的翘臀上。 但云祈早就察觉到了叶时安的动作,在这种落井下石的时候,是决计不会让他得逞的。 当即身形一闪,躲过了叶时安的咸猪手。 “别解释了,菜就是菜咯。”云祈得意地甩着脑袋,朝叶时安吐了吐小舌头,嘲弄道,“你这背地里,一口一个老财迷的,你说我若是去神君大人那说道说道,你觉得他会咋样?” 毕竟被叶时安欺负了那么久,云祈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反击他的机会。 这不,直接有样学样,可是话中有话地威胁起叶时安来了。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叶时安挑了挑眉,活动着手腕,似笑非笑地问道。 云祈这话中的含义,叶时安自然是听明白了的。 不过叶时安没想到,云祈这傻乎乎的倒霉姑娘,居然有一天也敢跑来威胁他了,怕真是皮痒痒了。 他叶时安一向欺软怕硬,老财迷他是不敢去触霉头的,但欺负云祈这女人,叶时安还是手到擒来的。 云祈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期待地说道:“为了你的小命,是不是该贿赂贿赂我?” 说着,云祈还抬手在叶时安的面前,搓了搓手指,暗示叶时安要给好处。 “好,好啊!”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说道。 此时此刻,在床上收拾云祈的九十九方式,已经在叶时安的脑中过了一遍。 “真的嘛?”云祈见叶时安这么好说话,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我想要....” 但云祈想要的东西还未说出口,叶时安猛地一蹬地,就如同饿虎扑食般,朝她冲了过去。 “今晚我不回去了,你就等着明日下不了床吧!”叶时安冷笑道,“我亲爱的云大仙子。” 叶时安的速度很快,但云祈终究是仙人,感知到危险的那一刹那,就急忙避开了。 在与叶时安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后,云祈看着叶时安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忙求饶道:“别,不要,我错了。” “那个啥,我有事要先回去寻清秋,你带她先回去吧,告辞!” 叶时安那睚眦必报的秉性,云祈可是在床上领教过多次的,记忆犹新。 在明白叶时安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之后,当即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避其锋芒,让虞大教主去承受叶时安的怒火。 叶时安望着云祈那急忙逃离的背影,笑着嘲弄道:“这么急着逃干嘛呀?” “刚才你这小嘴,不是那么硬嘛?” 云祈闻言,回过头,应道:“今晚你别想折腾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云祈虽然经常傻乎乎的,但面子和里子这俩,她还是拎得清的。 在被叶时安嘲笑几句,跟被他折腾一晚上,明日下不了床,这两者孰轻孰重,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毕竟现在的叶时安,早已今非昔比了,他那肉身的恐怖程度,远非常人所能比拟的了。 更何况,这最让云祈心悸的是,叶时安的肉身强就算了,坚韧程度甚至还在与日俱增,每一日都会有不同的变化。 “咳....” 在一旁独自沉默的向欢欢,在云祈走后,轻咳一声,打破了自己的尴尬。 向欢欢摇摇头,无奈说道:“我说,叶大哥,旁边还有小孩呢,你们俩是不是该注意一点影响啊?” 这俩家伙似乎压根就没把,她向欢欢当人一般,就在那旁若无人地开始打情骂俏,探讨那种房中羞羞事了。 只要他们俩不尴尬,尴尬的就只有她向欢欢呀。 “哦?你不吱声,我都把你忘了。”叶时安转过身来,看着身旁这陷入尴尬,脸色绯红的小萝莉,揉了揉她的脑袋,坏笑道,“不过,你这小丫头今年都十六了,也快到成亲的年纪了吧?” 叶时安主打一个将欺软怕硬,发挥到淋漓尽致,欺负完落井下石的云祈。 现在也该腾出手来,教育教育向欢欢小萝莉了。 向欢欢敏锐地嗅到了叶时安的不怀好意,连忙后退一步,警惕地问道:“叶大哥,你想干嘛?” 向欢欢有些慌了,她怕叶时安色心大起,惦记上了自己。 关键是,叶时安如果真想要她,向欢欢还不能反抗呀,毕竟那是她家主上,她命都是叶家的,更何况是身体。 但向欢欢这次的确是,误会了叶时安。 叶时安从不否认他好色,但是他不喜欢小萝莉呀。 娇小是娇小,但前不凸后不翘,叶时安是不感一点兴趣的。 叶时安坏笑着,搓着手,走近向欢欢,开口道:“要不要哥哥在嘉州城,给你说一门亲事,挑一位乘龙快婿?” “我看你淮之哥哥,就挺合适的,要不考虑考虑?” 第449章 教主,你就说吧,该怎么补偿我? 向欢欢闻言,连忙抬手,果断拒绝道:“可别,你有火朝刚那姐姐撒去,可千万别来霍霍我。” “叶大哥,我还想在我爹身边,多安稳地待几年。” 向欢欢对叶时安这提议,可是怕极了,她现在才十六岁,还不想这般早的就成亲生子,那真的是太折磨人了,远比杀了她还难受万倍。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叶时安朗声大笑,收起玩心,正色道,“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你爹等着急了。” 叶时安就是单纯的想逗逗这小丫头,可没想到她居然怕到了这个地步。 没办法,只能放过这小丫头了,玩笑开过火,就不再是玩笑了。 “好。”向欢欢点点头,将信将疑。 叶时安耸耸肩,打了个响指,带着向欢欢趁着夜色,返回三里清风。 ~~ 三里清风。 不出叶时安预料,老财迷,教主,成大叔他们三人,果然还在这等着。 尤其是成大叔,在大堂之内不断踱步,时不时地看看铜钟,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向欢欢在看到成景的那一刻,心头一紧,眼眶红红的,快步走了上去,“爹,我平安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在完成这一局之前,向欢欢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她有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又得到了叶时安的许诺,那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终究是爆发了出来。 “欢欢?” “欢欢!” 原本背对着他们来回踱步的成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一直紧绷着的眉头,终究是舒展开来。 成景当即喜笑颜开,朝着向欢欢迎了上去,“没伤着哪吧?” “让你受苦了。” 向欢欢犹如雏鸟归巢一般,扑入成景的怀中,轻声啜泣起来,说道:“没事,爹你放心。”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叶大哥来得很及时,一点伤都没有。” 感受着自己父亲温暖的胸膛,向欢欢的哭声逐渐大起来。 这是她曾经,多少年间,午夜梦回时,渴望的怀抱。 今日终于是实现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成景拍了拍怀中的女儿,开口道,“没事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都是爹的错,让你受到了这般惊吓。” “以后爹一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一定委屈。” 在向欢欢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成景担心极了,他怕她出什么意外,他怕失去他这苦命的女儿,他怕往日种种皆是镜花水月。 所以看着怀中哭泣的女儿,成景是既宽心,又心疼。 成景在心底下定决心,今后哪怕是搭上他的性命,也绝不会再让向欢欢受哪怕一点委屈。 “好。”向欢欢哭得梨花带雨,撑起身子来,轻松应道。 在将向欢欢的情绪安抚稳定后,成景看向叶时安,郑重抱拳道:“小叶子,这一次多谢了!” 成景很清楚,叶时安这一次孤身入局,以身犯险,并不是为了向欢欢,而是为了他与自己之间的情谊。 “哈哈哈哈,举手之劳罢了。”叶时安快步走到成景面前,托起他的手,说道,“成大叔,你我之间不必说谢,欢欢是你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妹妹,这都是应该的。” 对叶时安来说,外人的生死无关重要,但对自家人,他一向是极其在乎的。 尤其是,过去的这些年里,成大叔将他视为亲子,爱护有加,在危难之际,多次挺身而出,救他于水火之中。 哪怕面对的是当朝女帝与大监,成大叔依旧是无所畏惧。 成大叔清楚会得罪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叶时安非草木,又怎能不领这个情呢? 成景点点头,抬手捶了捶叶时安的胸口,笑道:“好,你小子。” 男人之间,无需多言,一切情谊皆在不言中。 林扬适时走上前来,满脸邪魅,打趣道:“小叶子可以啊,看起来很顺利。” 林扬就算没有亲临现场,但也很清楚叶时安经历了什么,所以故意前来逗逗他。 “这可不都托了掌柜的你的洪福嘛?”叶时安咬牙切齿,奉承道,“不然,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呀!” 叶时安敢怒不敢言,是因为他答应了向欢欢,要对成大叔保密的。 当然,叶时安这绝不是害怕林扬揍他,就算打死他叶某人,也不会承认的。 “是吧?我也是这么说。”林扬满意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说道,“那作为答谢,分店的监工,就交给你小子去做了。” 分店是上次叶时安从八仙楼手里,低价收过来的店铺。 林扬是真的一点活儿,都不想干,直接一股脑的全部丢给了叶时安。 叶时安听着老财迷对他的无情压迫,不由地从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我踏马....” 林扬假装没听清,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几分,看似和煦地笑道:“什么?你不愿意?” 威胁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愿意。”叶时安哭丧个脸,无奈地说道,“我真是一万个愿意。” 叶时安敢说一个不字? 除非他又皮痒痒,想被老财迷修理了,不然只能乖乖答应下来。 “这不就对了嘛,这才是踏实上进好青年。”林扬笑道,“前途无量,我看好你。”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违心地说道:“多谢掌柜的栽培!” “行了,既然皆大欢喜了,那老子就改道怡红院了。”林扬摆摆手,说道,“哈哈哈哈!” 说罢,林扬头也不回,出门而去,直奔怡红院。 ~~ 城南以南。 虞归晚房间。 哐当! 在虞归晚进入,将门关上后,叶时安突然上前,单手将虞归晚压在了门上,俨然一副壁咚之景。 “干嘛?”虞归晚看着叶时安这怪异的举动,轻松开口问道。 “教主,你说这孤男寡女的,我还能想干嘛?”叶时安贴近虞归晚,轻轻嗅了嗅,坏笑道。 叶时安还能想干嘛,自然是干夫妻之间,该干的事咯。 “不许!”虞归晚推了推叶时安,严厉拒绝道,“还没沐浴更衣,你身上臭死了。” 虞归晚拒绝得不是叶时安的需求,而是不能没沐浴就做。 “教主,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嘛?”叶时安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这儿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着,叶时安伸手,往虞归晚腰带而去,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摸索起来。 “什么?”虞归晚有些心虚,装作不知,一把抓住叶时安的手,说道,“手,别乱动!” 叶时安一脸玩味地打量着虞归晚,笑道:“教主,你这演技,一点儿也不行。” “尤其是,你这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他家虞大教主,修炼天赋很高,但是在演技方面却是有所欠缺的,太过于破绽百出,一眼就能看破。 这若是换了徐清秋来演,肯定就会当场反问他了。 “乱说,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虞归晚抿了抿唇,转过头去,不与叶时安对视,开始否认三连。 叶时安又将虞归晚的头,轻轻地扳了回来,笑道:“那我的宝贝教主,向欢欢的身份,你事先应该知晓的吧?” “算是....知晓吧。”虞归晚底气不足,轻声说道。 听到想要的答案,叶时安喜笑颜开,当即开口道:“好啊,原来你跟老财迷,是合起伙来骗我呀!” “哪有,只是....只是忘了告诉你而已.....”虞归晚低声解释道。 “我才不听你这苍白的狡辩。”叶时安勾了勾虞归晚的下颚,笑道,“教主,你就说吧,该怎么补偿我?” 跟虞归晚置气? 叶时安还真没那么小气,只不过是想因势利导,跟他家教主谈谈条件,多争取一些好处罢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虞归晚娇嗔道。 “今晚我要两次。”叶时安凑到虞归晚耳边,吐着热气,低声道,“而且两次我都得在上面!” 叶时安很清楚虞归晚的底线,太过分了的话,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只能循序渐进,先拿回部分战场优势。 “好吧....但是只能其中一次在上面。”虞归晚点点头,应道。 “真的?一言为定!”叶时安大喜过望,拉起虞归晚的手,笑道,“那咱们就快....” “沐浴更衣去。”虞归晚拍开叶时安的手,说道,“不洗干净,不准碰我。” 叶时安不退反进,一把将虞归晚搂入怀中,笑道:“那教主你得陪我一起洗呀!” 第450章 小僧手里有家师收录的房中秘术 半月后。 清晨。 约莫九点左右。 虽然叶时安一如既往,被虞归晚从床上提溜起来练功,但是今日却结束的格外早。 因为徐清秋在早些天前,就与虞归晚约好了这一日。 但是叶时安却并不她们要去做什么,每次一开口,就会被虞大教主以女人之间的小秘密,给搪塞过去。 不过叶时安倒是很开心,提前结束练功,教主又去了徐清秋那,他一个人倒是乐得清闲,潇洒自在。 流水桃花。 叶时安原本是打算去调教一番司遥,找找乐子的,但却被大堂前的一幕,为之一惊。 “我勒个去,今天这么多人?” 叶时安叫来离得最近的小野夕子,问道:“连咱们客栈都排上长队了?” 看着大堂内排到门外的长队,叶时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流水桃花生意一向是不错,但似乎也没火爆到这个地步吧? 叶时安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铜钟,是上午没错呀,但这个时间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客人? 而且还出现了排长队的盛况,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叶时安虽是甩手掌柜,但对自家客栈的情况,还是有一个大概了解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板,其实这几日都是这样的。”小野夕子看出叶时安脸上的疑惑,解释道,“不止咱们一家如此,听说嘉州城其他客栈,亦是如此。” 这排长队的情况,不是今天才出现的,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因为突然暴增的工作量,玉藻前还特地去附近打探。 玉藻前在一番询问后,了解到基本上所有客栈都是这样,似乎有大量的外地人,一股脑的涌入了嘉州城。 叶时安点点头,看着那些在各自交谈的客人,心中暗道:“这些人的打扮、口音,应该都是外地来的江湖客。” 其实这并不难辨认,身着劲装,皮肤黝黑,气息内敛,指腹掌间有老茧,一看就是长年习武练功所致。 而且他们所背负的行囊之中,不用多想叶时安也能猜出,那些多半是他们的兵刃。 可问题怪就怪在这里,这些热衷于夺宝寻机缘,闯荡四方的江湖客,突然涌入嘉州城,到底是所图为呢? 他叶时安也没听说,这嘉州城附近有什么洞天福地出世呀.... 既然这些人也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叶时安也就懒得多想,摆摆手,说道:“无所谓,反正人越多,咱们赚的就越多。” “你去忙吧,好好干,月底发双倍奖金。” 叶时安对手下人贯彻的理念,一向是奖罚分明,多劳多得,既然她们的业绩上去了,他自然也不会吝啬于奖赏。 毕竟想让驴拉磨,还是要得多给驴吃草,提高待遇的。 “多谢老板!” 小野夕子眼前一亮,谢过之后,转身离去,干劲十足地往客人而去。 叶时安有些饥饿感,拍了拍肚子,喃喃道:“饿了,先去三里清风,搞个早餐垫垫肚子。” 之前叶时安是很少吃早餐的,因为每次虞教主陪他练完功之后,基本上都快到晌午了,就都是早午饭一起吃了。 这次倒是少有的例外。 叶时安也不再迟疑,径直往对面的三里清风而去。 可却在三里清风门前,看到一个熟悉的光头,叶时安笑道:“无天,你也是来觅食的?” “怎么不进去呀?” 那光头正是无天,虽然这段时间他住在城南以南,但由于无天这家伙近日来总是夜出昼伏,叶时安很是难得见他一次。 至于昼伏夜出干什么,自然是跟老财迷一样,沉迷于女色。 不过他二人不一样的是,老财迷是去怡红院,而无天去的是居酒屋,他更喜好东瀛娘们。 “叶兄弟?”无天听声认出了来人,微微转头,朝叶时安招招手,笑道,“你过来看看,就明白了。” 叶时安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无天身旁,站在门外往三里清风里看去,诧异道:“这也是人满为患?!” 三里清风内的情况下,与流水桃花可以说是如出一辙,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里面挤满了用餐和等餐的江湖客,别说有空桌子了,哪怕是里面的上菜的伙计,都用的是跑,因为这人实在是多得离奇了。 “是啊,小僧寻思着,这也不是晌午饭点呀。”无天摊摊手,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奋战了一夜,现在就想吃口热乎的。” 看着三里清风里的状况,无天也很是无奈。 他在居酒屋彻夜不休,奋战了一整晚,想着来三里清风吃口热食,就回去补觉了,结果里面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真是咄咄怪事呀! 但叶时安对三里清风的情况过于关注,而是将注意力落在了无天的话中,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你这吃了一晚上的海鲜,还不够热乎呀?” “不过,你这整天泡在居酒屋,身体吃得消嘛?” 论热乎劲,这世间有什么能比东瀛的海鲜商人,更加热乎的嘛? 不过,玩笑归玩笑,叶时安对无天这家伙的身体,还是比较担心的,他又不是老财迷,大道已成,有钢筋铁骨的身躯。 当初峨眉一行,带无天去青楼开荤之时,他的惨状叶时安还历历在目,那何止叫一个体虚腿软,估计都快尿血了。 结果无天这家伙,非得不收敛,还变本加厉,直接向老财迷看齐了,也真是个狠人。 叶时安是真怕无天,哪夜猝死在了东瀛娘们肚皮之上。 “阿弥陀佛,小僧这是在普渡那些失足的女施主,助她们早日回头是岸。”无天双手合十,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叶时安听着无天这话,扯了扯嘴角,强忍着笑意,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无天见叶时安一副不信的模样,也装不下去了,附耳低声道:“不瞒叶兄弟,小僧手里有家师收录的房中秘术,可龙精虎猛,不知疲倦!” 这套房中秘术,是无天踏入江湖之时,他的师傅,某人的四叔,偷偷塞给他的。 当初无天拿到之时,脸上表情何止一个精彩可言,甚至一度想还回去,虽然他放荡不羁,但怎么能沉迷于女色呢? 那时年少无知的无天,对此秘术是有多不屑一顾,之后在女人身上,差点站不起来的他,就有多视为至宝。 老人家的话,总是有几分道理的。 所以在峨眉山回来之后,无天就将那尘封的秘术打开,开始勤学苦练,一个字一个字地牢记在心中。 叶时安闻言,眼前一亮,一把勾过无天的脖子,笑道:“好啊,无天你小子,有好东西藏着掖着是吧?” “居然不拿出来分享!” 叶时安当即从道德制高点,狠狠地谴责了无天。 虽然以叶时安现在日益精进的身体强度,早已摆脱了困境,但人怎么能放弃前进不断学习的脚步呢? 万一前辈们总结的技巧中,还有奇思妙想的东西呢? “叶兄弟可是误会小僧了。”无天笑道,“正所谓实践出真知,小僧是在身体力行,以亲身感悟,善哉善哉!” 说着,无天还不忘双手合十,口呼佛号,以示虔诚。 叶时安指了指人满为患的三里清风,玩味地笑道:“正好这没空位了,那咱俩找个小摊,坐下交流交流?” 叶时安原本的计划,是去勾栏听曲,陶冶情操的。 但既然无天这里有私货,那当然得去探讨探讨,寻求更大的进步咯。 “大善。”无天说道。 ~~ 城东。 一处街边小摊。 嘉州城内,现在不只是酒楼客栈家家爆满,甚至连街边的这些小摊,都无一例外。 叶时安与无天走了好半天,这才寻到了这么一个有空位的小摊。 “小僧手中有两套法门。”无天似笑非笑,开口问道,“一为体术,二为丹药,不知叶兄弟对哪个感兴趣?” 第451章 天上仙子三百万,试问谁敢来此人间 这体术唤作九转锁阳功,效果自不必多言,能兜住无天这个玩法的,不可能差到哪去。 不过无天也不过仅修炼到第五转,只达中等层次罢了。 据说,修炼到七转之上时,还会有大幅度的增强。 号称天上仙子三百万,试问谁敢来此人间。 “体术?这个我应该是用不上了。”叶时安挑了挑眉,笑道,“还是给我欣赏欣赏,这龙精虎猛的丹药吧。” 对那玄妙的体术,叶时安反而不是太感兴趣,毕竟吞食过御酒,蟠桃,仙丹的他,身体早就褪去了凡胎。 连云祈仙人之躯,现在招架不住叶时安的折腾,都得落荒而逃,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不是这体术不好,而是对叶时安而言,太过于鸡肋,还是那丹药更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阿弥陀佛,丹方在此,叶兄弟过目!”无天呼了声佛号,从怀中摸出了一方竹简,递给了叶时安。 就这竹简的泛黄程度,叶时安就能看出这玩意,怕是有不少年头了。 这竹简的触碰质感,叶时安虽认不出是何物,但也知这绝不是凡物。 而且能用这竹简来雕刻这种丹方的,这里面记载的内容,怕也绝不会简单。 “淫羊藿,肉苁蓉,锁阳子....” “狗枪粉,牛枪粉,虎枪粉,蛇枪粉,海狗枪粉,鹿血....” “这...这特么的....你这是认真的?” 叶时安将丹方之上的内容,挨个念了出来,神色古怪,满是难以置信。 前面那些像淫羊藿之类的,叶时安还能理解一二,毕竟是正常的药材。 但是这各式各样的枪粉,是个什么玩意? 这甚至都还不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那蛇枪粉才是叶时安始料未及的。 蛇这玩意,真的有嘛? 就算有你得收集多少,才能研磨成粉呀? “当然,童叟无欺,保管好使。”无天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些草本植物,最好用野生的,效果更佳。” 说着,无天的指尖还扫过淫羊藿等草本药材,给叶时安特别的提醒。 “我有个问题,这么多壮阳的玩意,融合炼到一起,真不会吃死人嘛?”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问道,“我觉得这哪怕是闻一闻,都得鼻血长流吧?” 这些壮阳药材与各类枪粉,单独放在一起,也许或多或少,都是有功效的。 但是,特么的全部合在一起,各类药材一起作用,这要是让一个凡人服下,怕是还没爬上床,就会爆体而亡了吧? 就算是叶时安百毒不侵,他也不敢轻易去尝试这么一个丹药,他可不想成为一个只知打桩的机器。 无天看出了叶时安的顾忌,大笑道:“哈哈哈哈,叶兄弟放心,淮之亲身试验过。” “不仅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能一战到天明!” 无天的确没有骗叶时安,两个月前,淮之就向他请教过。 淮之嫌体术练起来麻烦,就改来尝试那丹药。 效果是出奇的好,一晚上换了一个又一个,停歇的时间加起来,都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可见恐怖之处。 不过,代价就是淮之用力过度,第二天容易脱力,在床上躺了三个时辰才缓过劲来。 叶时安傻眼,诧异道:“淮之真敢吃这玩意儿?” 该说不说,叶时安是真打心底里,佩服淮之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尝试一下,他叶某人甘拜下风。 “不然他那未修体术的身体,夜夜与小僧前往居酒屋奋战,怎么可能吃得消呢?”无天一脸玩味,反问道。 “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叶时安仔细想了想,似乎无天也说得很有道理。 若是淮之那家伙,没有这丹药作为依托,就他与无天这个玩法,怕是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吧? 但就在叶时安准备继续说下去之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江湖客,走到了二人桌旁。 “两位兄台,这四下皆无空位,在下实在寻不到落座之地。”宋纹洋抱拳,真诚地问道,“不知能否与二位拼个桌?” 若是能寻到空位,宋纹洋是断然不愿冒昧打扰的。 但这街上的摊位皆是人满为患,宋纹洋肚饿难忍,见二人这桌有空位,只能出此下策。 叶时安抬头,扫了眼宋纹洋,淡然一笑,说道:“都是江湖儿女,不必客气。” “请吧!”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叶时安随性也就与人为善了。 反正这江湖客,修为不过归元境而已,若有问题只需一掌就可解决。 “多谢!”宋纹洋抱拳谢了一声,坐在了二人身旁。 “我听兄台你这口音,不像是西川之人,倒更像是江南的?”叶时安开口问道。 叶时安幼时常去江南小住,所以对江南的口音颇为了解。 “兄台好耳力,在下自扬州星夜兼程而来。”宋纹洋抱拳道。 宋纹洋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年,竟单凭他的口音,就判断出了他的来历,的确着实不凡。 “这么远?还星夜兼程?”叶时安与无天相视一眼,疑惑道,“不知兄台这是为何?” 叶时安与无天几乎是同时意识到了,宋纹洋这话中的不同寻常。 扬州远在江南,距西川嘉州可有不下数千里之遥,还是星夜兼程赶过来。 而且除宋纹洋之外,那些自外地赶来的江湖客,多半也皆是如此,难道嘉州城真有什么宝贝出世嘛? 但为何远在扬州的宋纹洋都知晓了,他们俩这嘉州城本地人,却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宋纹洋双眼微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道:“两位,难道不知道嘛?” “我们应该知道什么嘛?”无天微微一怔愣,回过神来后,反问道。 “那凌云山上的凌云山,将会在三日后,召开水陆大会....”宋纹洋抬手,指了指凌云山所在的方向,说道。 “阿弥陀佛,这水陆大会不过是,超度亡魂的佛教法会罢了。”无天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说道,“真值得兄台你不远千里西来嘛?” 无天很是不解,尤其是眼前这江湖客,甚至根本就不是佛家弟子。 就算他是佛家弟子,也不应该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水陆大会,从扬州星夜兼程赶来呀,这根本就不值当,不符合常理。 “是啊,一场法会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嘛?”叶时安开口道,“难道城中突然多了这好些人,都是为这而来?” 就算叶时安不是佛家弟子,但对这水陆大会也是略知一二的。 哪个寺庙都可以做的,不一定非得来嘉州凌云山参加呀,而且这江湖客怎么看也不像是信佛之人呀? 若说他是来寻仇的,叶时安觉得都比他来,参加水陆大会的可信度高。 “看来两位是真的不知。”宋纹洋见两人的表情不似作伪,开口道,“水陆大会的确是不值一提,但是据说这法会,是为了镇压凌云窟内的火麒麟....” “火麒麟?”无天诧异道。 “据说?”叶时安不解道。 叶时安与无天的关注点不同,据说不就是随口胡诌嘛? “没错,就是那传说中的火麒麟。”宋纹洋说道,“不止是我们这些江湖散人,现在全天下的高手,天下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都在往嘉州派人。” “毕竟那可是火麒麟呀,世间一等一的祥瑞,试问这天下有谁会对它不感兴趣嘛? 若是兄弟我运气好,说不定能少修炼几十年,一步踏入那巅峰境界,与天下高人并肩谈笑风生!” 宋纹洋虽天资不济,年龄不小了,修为也仅有归元境,但他有一颗问鼎天下之心啊。 万一呢? 说不定他运气好,这泼天的富贵,就砸在了他宋纹洋头上呢? 无天看着豪情壮志的宋纹洋,似笑非笑,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那就祝兄台心想事成了!” 宋纹洋闻言,大喜过望,开口道:“多谢小师傅。” 无天这话,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也就只有宋纹洋这种痴心妄想的江湖客,才会相信。 若那真有火麒麟,就凭他宋纹洋区区归元境的实力,怕是还没上山,就被大势力给清扫了。 更别谈还想染指火麒麟,这天下垂涎的祥瑞。 “我有个问题,这关于火麒麟的消息,你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叶时安问道,“可有确切的依据,来证明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嘛?” 第452章 那领头的长老,可是有源流境中期的实力呀! 火麒麟,一头隐伏在嘉州一带的神兽,鳞甲刀枪不入,能散发极高温的火焰。 传说是炎帝神农氏的坐骑,性情凶猛,可吞金吐火。 纵是修为绝世的高手,也要在它惊世烈焰之下灰飞烟灭。 在一些典籍中记载,火麒麟每逢嘉州水灾时出没,不幸死于爪下的武林人士已数不胜数。 哪怕如此这般,麒麟依旧与“龙”“凤”“龟”“貔貅”并称为五大瑞兽。 而火麒麟能让这些人趋之若鹜的,并非是其瑞兽的传说,而是它全身皆是宝贝。 其鳞片可锻造为世间最坚固的护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挡下一切攻击。 其血液落地可成为旷世异果血菩提,服下之后,哪怕是也能顷刻之间恢复如初,修为暴增。 相传六千年前,有一天资平平之辈,在吞下血菩提之后,不仅脱胎换骨,更是在十年之内,一跃与当时世间最强的五人并肩。 又过了十年,那人修为大成,如同二十年的大明神君一般,力压天下群雄,成就天下第一。 可问题就在这里,关于火麒麟存在的消息是否保真,叶时安并不能确定。 毕竟在嘉州这些年里,不管是叶时安,还是林扬,都未曾见过火麒麟出世。 但是叶时安很清楚,这所谓的水陆大会,绝不会是为了镇压凌云窟之中的火麒麟。 因为凌云窟里面,到底有没有火麒麟,叶时安可是比谁都清楚。 若是火麒麟真的存在于凌云窟之中,那他叶时安绝活不到现在。 毕竟当初他与慕南柚,皆是重伤坠入凌云窟之中,而且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平安无事。 所以叶时安才会有此二问。 “不瞒二位,这消息可是出自百晓堂。”宋纹洋得意一笑,竖起三根手指,近乎炫耀地说道,“足足花了在下三两银子,方才买到手的。” 宋纹洋知晓眼前这二位年轻人不信,毕竟火麒麟的存在太过于缥缈,所以当即搬出了消息的来源,百晓堂。 宋纹洋那神态也很明显,你们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百晓堂嘛? “这.....靠谱嘛?”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疑问道。 百晓堂是什么地方,叶时安自然是清楚的。 但是这似乎哪哪都有些不对劲啊? “当然靠谱了,这哪儿能有假呀!”宋纹洋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可是百晓堂啊,江湖之上最大的情报组织,他们的消息哪能有假呀?” 宋纹洋唯恐二人不信,又再次强调了百晓堂。 但此时叶时安与无天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耐人寻味,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百晓堂什么时候卖过,这么便宜的消息? 百晓堂是江湖之上,最大的情报组织这没错。 百晓堂一向是收钱办事,可信度极高这也没错。 但这里面最不对劲的是,百晓堂从不做亏本买卖。 想从百晓堂那拿到消息,可是得付出不菲的代价。 就如同上次,无天从百晓堂那买入浮屠会的消息,可是整整花了一万两银子。 而这火麒麟的消息,无论是从珍稀程度,还是从利益价值来看,可都远胜于浮屠会。 这百晓堂是精明的商人,而非慈善机构,不坐地起价都算是有良心了,怎么可能三两银子就贱卖? 还是贱卖给一个修为不过归元境的底层江湖客。 宋纹洋看着叶时安与无天脸上的神情,知晓这二人态度持疑,自信满满地抬手笑道:“两位若是不信的话,大可放眼望去。” “这么多有名有姓的门派都来了,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明嘛?” 宋纹洋这话说的底气十足,仿佛这街上人头攒动的江湖客,就是他最大的依仗一般。 “人的确挺多的。”叶时安眨眨眼,淡然一笑,拱手道,“我二人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不知有哪些门派,兄台可否告知一二?” 叶时安懒得在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上,与他人争论,随即迎合宋纹洋好为人师的心态,作请教的姿态。 这里面何止是来自百晓堂的消息不对劲,其实这大街上走着的人也极其不对劲。 倒不是说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被人夺舍操纵一般,而是他们的修为不符合常理,低得太过分了。 不是叶时安心高气傲,瞧不上这些人,而是这街上多数人的修为,基本与宋纹洋相差无几,皆在归元境上下。 甚至金刚境修为的也不在少数。 可问题在于,这是火麒麟呀! 哪怕是叶时安直接面对,再与无天联手,他都不敢保证能在它的面前讨到便宜。 更何况是这些修为极其一般的修炼之人,纵使他们人多势众,也不过是炮灰罢了。 “好说,好说。”宋纹洋开怀一笑,如数家珍地介绍道,“这些门派可都是大有来历的,有狮子楼,霸王山,照妖幽坞,七煞仙门,禅音神教.....” 宋纹洋介绍起来滔滔不绝,神采飞扬,一口气说出了几十家门派。 “这么多....?”叶时安闻言,扯了扯嘴角,疑惑道。 数量上来说,的确是挺多的,足足有几十家。 这些门派,别听这些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但无一例外,叶时安是一个都没听过,闻所未闻。 甚至叶时安一度怀疑,难道是他真在嘉州城待得太久,孤陋寡闻了? “那可不。”宋纹洋得意地说道,“这不止来的门派数量多,而且高手也不在少数。” 宋纹洋见叶时安这副模样,更是来了精神,介绍地更加有劲。 “哦?”叶时安眨眨眼,配合道,“不知都有何方神圣,愿闻其详!” 叶时安现在是真的好奇,他想看看到底是这江湖日新月异了,还是他真就消息闭塞了。 “两位看那边,这些身着白衣,浩浩荡荡而来的高手,就是来自我扬州的大派,洞虚府。”宋纹洋抬手指向远处的一群白衣剑客,昂首笑道。 指尖轻移,指向其中最前方的一名老者,郑重说道:“那领头的长老,可是有源流境中期的实力呀!” 对涌入嘉州来自其他地方的门派,宋纹洋了解不多,其实也就是知晓一个名字罢了。 但是这洞虚府可是他扬州的门派,那他宋纹洋可就太了解了。 尤其是那领头的长老,他们俩曾经还有一面之缘。 “源流境?!” 叶时安与无天对视一眼,诧异道。 二人如此惊叹,并非是因为源流境有何等的了不得。 而是因为没想到,这些宋纹洋口中所谓,有名有姓的大门大派,来争夺火麒麟这惊世的机缘,竟只拿得出源流境,还只是中期。 也就是说,这些门派之中,大概是没有神霄境高手坐镇的。 宋纹洋见状,认为这俩年轻人见识浅薄,当即朗声笑道:“哈哈哈哈,两位兄台还年轻,对这高深的境界不甚了解,也实属正常。” “在天玄之上,还有三大至高境界,唤作通灵、源流、神霄,乃是叶天师所创,于世间广传。” “也正是得益于此,困顿于天玄境不知多少年的诸多大派长老,得以突破,迈向更高的境界。” 单看宋纹洋那得意的讲解炫耀模样,不知道之人怕是会以为,这叶天师是他亲爹。 “原来如此。”叶时安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应道。 原本叶时安在听到宋纹洋说,嘉州城来的是全天下的高手,还有天下叫得上名号的势力,他下意识地以为,来的是隐世宗门,还有世家大族,甚至各国皇室都有派人。 可直到现在,叶时安终于弄明白了,这些所谓的大门大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一些不入流,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派罢了,充其量算是人多势众。 而且这些人基本全是修三境法,炼出来的伪境界,战力并不会强到哪去。 毕竟三境法这个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速成。 只要天资尚可,在短时间内,就能在伪境界的体系之中突飞猛进,直接导致源流满地走,神霄多如狗。 宋纹洋张口闭口就是天下高手,只不过是因为自身的阶级局限性罢了。 他只见过源流境,听说过神霄境,所以就会觉得这当今天下的顶尖战力。 无天转动着佛珠,开口道:“但是这些门派人多势众,兄台就孤身一人,可有把握?” 第453章 你当初就真的没想过,将慕剑仙留下来嘛? 听了这么久,无天也是听明白了,但纵使那些门派对他们来说,或许不够看。 但却非宋纹洋区区一个归元境的底层,所能撼动得了的。 所以无天很是好奇,眼前这志得意满的家伙,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底牌? “哈哈哈哈,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宋纹洋笑道,“以我的修为去跟他们硬碰硬,肯定是没有任何机会的,但是可以浑水摸鱼呀....” 宋纹洋的眼珠子贼溜地转着。 关于这个,宋纹洋心中早就打定了,硬拼肯定是不行的,那就只能智取了。 等这些势力打得两败俱伤之时,他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哦?”叶时安看着眼前这个见识浅薄,又自诩聪明的家伙,强忍着笑意,说道,“那就祝兄台马到成功,得偿所愿了。” 叶时安这话不过是临场敷衍罢了,别说这宋纹洋只是归元境,哪怕是天玄境也不过看呀。 那些人虽然修三境法,炼出来的是伪境界,但是那远强于你宋纹洋呀,不过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罢了。 宋纹洋能从凌云山上,活着走下来,已经能算是他洪福齐天了。 “多谢兄台吉言!” 宋纹洋站起身来,红光满面地抱拳道:“在下告辞,有缘再会。” 说罢,宋纹洋离去,大踏步朝远方而去。 无天望着宋纹洋的背影,手中转动着佛珠,摇头失笑道:“阿弥陀佛,有趣,着实是太有趣了啊!” “有人冒用百晓堂的名义,传出火麒麟的消息,忽悠来了这些不入流的江湖门派。” 无天看得很清楚,这幕后之人,这就是有人精心构造的一场骗局,来收割这些脑子不太行,还贪得无厌的韭菜。 但凡动动脑子,这些外来的江湖客,在踏入嘉州城,见到这么多同路之人时,都会意识到不对劲。 可这些人全都沉浸在,火麒麟即将出世的美梦之中,谁都没看到潜藏在下面的危险。 “谁说不是呢?”叶时安耸耸肩,笑道,“我原本以为他口中,那在天下都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会是何方神圣....” “结果最强者也不过是源流境而已。” “不过,这方法看似拙劣,但针对性却是极强的。” “真正的大门大派,一个都没来,而这些不入流的贪心家伙,却是蜂拥而至。” 无天闻言,点点头,深表赞同,说道:“这个问题根源就在于,那在幕后推动这一切之人,到底是所图为何?” “真是让小僧百思不得其解呀!” 这就是无天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幕后之人利用人的劣根性,引来这些不入流的家伙大量涌入。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些人到底能有什么用呢? 能图他们些什么呢? “既然想不通,就别想了。”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要不三日后,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无天不明白,叶时安也是没想明白,但这并不重要。 这已经成功勾起了叶时安的好奇心,所以他打算前去一探究竟,看看他们的口袋里,可以玩什么把戏。 “这不好吧?”无天转动着,说道,“明知这里面有坑,咱们上赶着往里钻?” 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结果叶时安倒好,他不仅不想着去躲去避开,还想钻进去研究研究。 叶时安清楚无天在暗示什么,笑道:“那就把教主一起叫上,看看这幕后之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别看无天这家伙是个出家人,可他从未清心寡欲过,好奇心不比叶时安少一点。 他那么说,就是在暗示叶时安,以防万一,还是得摇点高手保驾护航,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阿弥陀佛,大善!”无天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后,问道,“小僧还有一惑,世间真有火麒麟存在嘛?” 自己没亲眼见过,但并不代表着,那个东西并不存在,无天深知这个道理。 尤其是在嘉州,一直流传着关于火麒麟的传闻,这绝不是简单的空穴来风。 所以无天心存疑虑之下,特意向叶时安询问。 “不好说,至少凌云窟之中没有。”叶时安摇摇头,开口道。 “叶兄弟这么肯定?”无天转动着佛珠,问道。 “你忘了那一次上凌云山,看万里星空了嘛?”叶时安提醒道。 “嗯?是小僧与淮之先行上山那一次?”无天先是眉头微皱,紧接着恍然大悟,说道,“想起来了,那一夜叶兄弟可是让小僧二人好找啊。” 那是无天住进朝歌酒楼的第二日,他们三人原本是同去凌云山,一观那星空的,结果叶时安却在半路失踪了。 无天与淮之二人,可是整整找了一夜,还是一无所获,只得无功而返。 “没错,那一夜我就是南柚,坠入了凌云窟之中。”叶时安说道,“若凌云窟之中真有火麒麟存在,我二人那时又怎会有生还的可能呢?” 叶时安说得郑重其事,可无天的关注点,却从火麒麟上发生了偏移,脸上满是浓浓的吃瓜之色。 “南柚?” 无天转动着佛珠,一脸坏笑,意味深长地问道:“不会是青霜剑仙慕南柚吧?” “若是小僧没记错的话,那第二日我们寻到叶兄弟之时,你正在与某个姑娘吻别吧?” 叶时安若是不提慕南柚,无天都快忘了,当时他们为了找他,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如焚。 可叶时安这家伙倒好,在那跟一个大美人儿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旁若无人地接吻,还吻了好半晌。 “咳....无天,你什么时候记性如此好了?”叶时安老脸一红,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说道,“这么久以前的事,你居然都还记得?” 叶时安怎么也没想到,无天这家伙居然会把这一茬,给翻出来旧事重提。 “哈哈哈哈,谁让那段时间,淮之天天在小僧耳边念叨呢?”无天将手中的佛珠,拍在桌上,大笑道,“那语气何止一个酸字了得呀!” 叶时安来了兴趣,挑了挑眉,问道:“哦?他怎么说的?” 叶时安知晓淮之很羡慕有不少艳遇,但没想到他会这么酸,还天天念叨,一时间好奇心大起,燃起浓浓的八卦之火。 “淮之兄弟说,叶兄弟你艳福不浅,坠个凌云窟,都能有大美人儿相伴。”无天说道,“关键是这混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出手就骗得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倾心。” “最后还当着咱们所有人的面,在那当街吻别。” “淮之兄弟心里可是很不平衡呀,毕竟找了你一夜无果,回去就被成大叔狠狠教育了一顿。” “哈哈哈哈,淮之就是嫉妒了。”叶时安咧嘴大笑,说道,“毕竟他以前,都是去勾搭人家未出阁的小姑娘,还有那丧夫的小寡妇。”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淮之数量的确大,但质量却是不行啊。 哪怕是十个百个小寡妇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慕南柚。 这还是在淮之不知晓慕南柚身份的情况之下的。 无天轻挪板凳,移到叶时安身旁,将手靠在他的肩膀上,笑问道:“所以,叶兄弟,你当初就真的没想过,将慕剑仙留下来嘛?” 第454章 我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怕过? 跟火麒麟相比,其实无天更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这个生物,在有很多美好品德的同时,无可避免,也会有很多的劣根性,而私心就是其中的一种。 哪怕是儒家圣人,也不可避免。 毕竟曾经的孔圣,而今的孟圣,虽看似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但他们又是真的无求嘛? 这古今两位修国之气运的两位圣人,谁又不想让儒教力压诸教,一家独大呢? 圣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叶时安。 所以无天很是好奇,叶时安当时的心境,究竟是如何的。 叶时安微微一怔愣,迟疑片刻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如实道:“想过。” “但她有她的追求,不该成为我的附庸。” 叶时安对自己很了解,他从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甚至可以说是自私自利。 但唯独有一点不同,他叶时安会尊重别人的选择,并不会强人所难,以感情来绑架任何人。 慕南柚在叶时安的女人中,可以说是最特殊的存在。 毕竟她拿走了他的第一次,对男人而言,这恰恰是记忆最深刻的所在。 尤其是对一个年仅十八,气血方刚,情窦初开的男人,慕南柚一定是那个最特殊的。 叶时安当时其实也很想让慕南柚留下来,但他依旧选择了尊重她的决定。 “如果就此错过,今后再难相见,叶兄弟难道不会后悔嘛?”无天想了想,正色问道。 无天从未经历过一段感情,所以对叶时安当时的心境,乃是愈发的好奇。 甚至他异地自处,将自己带入叶时安,就算没有经历过叶时安与慕南柚之间的故事,依旧是会感到后悔。 叶时安昂起头,望了望天空,长叹一口气,说道:“若是如此,那就是我与她之间,有缘无分,强求不来的。” 困惑,叶时安自然也是会困惑的,可世间的所有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尤其是在修道之后,叶时安对此的领悟愈发深厚。 叶时安需要做的是随心而动,依存自己的本心行事,才不会后悔。 “阿弥陀佛,叶兄弟如此胸怀,小僧受教了。”无天似有所悟,拿起桌上的佛珠,笑道,“何时小僧也能遇到心动女子,一尝爱情的酸甜苦辣呀?” 说话间,无天的眸子透露出浓浓的期待之色。 “无天,你这和尚喝酒吃肉,杀人逛窑子就算了。”叶时安打量着无天,笑道,“怎么现在还想着要一段爱情,难不成你大悲寺,真就没清规戒律嘛?哈哈哈哈!” 这回轮到叶时安对无天好奇了。 无天这家伙,或者说大悲寺出身的和尚,似乎与世人理解中,那种循规蹈矩、敲钟念经的和尚完全不同。 曾经在王府之时,叶时安就很不喜欢秃驴,因为他们只会空谈佛理,坐而论道,于百姓无益,于事无助,于他不喜。 可无天却是一个异类。 他喝的酒吃的肉,比谁都多,甚至他杀人逛窑子,也属他最为积极。 凡是佛家忌讳的东西,他全都喜欢,全都在违背,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无天双手合十,开口道:“家师曾说过,欲要出世,必先入世。” “吾等僧众,若要普度众生,就得经受众生的苦难,亲身走一遍众生的路,方才能感同身受,悟大乘佛法。” “凡此种种,若皆未经历过,又何谈功德圆满呢?善哉善哉!” 叶时安点点头,淡然一笑,说道:“救得了众生,才是真佛,又何需清规戒律,徒增束缚呢?” 对自家四叔的想法,叶时安也算是能理解一二的。 他老人家从不喜欢规则束缚,也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评判一个人,是否有佛心,靠的不是香火供奉,不是日夜诵经,不是金身以镀。 而是他所做所行之事,最后能为芸芸众生,带来什么样好的导向。 哪怕他是杀人如麻,手染万万人之血,亦是真佛。 “阿弥陀佛,正是如此!”无天转动着佛珠,口呼佛号,说道,“看来叶兄弟,也是深谙佛理。” 所以根本就不在乎清规戒律,不过是那些掌权的上位者,给如今的佛家弟子与信徒,套上的重重枷锁罢了。 目的也很简单,为了巩固他们的统治。 一个个被枷锁套牢,没有思想没有主见的牛马,才是最有利于维护统治,攫取利益的。 “既然如此,接下来勾栏听曲去否?”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坏笑道,“咱哥俩去解救那些,失足堕落的可怜姑娘们?”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叶时安一人前去无人相伴,就显得太过于无趣了。 不如拉上无天这家伙,虽然他从昨夜到现在还没合过眼,但是为了兄弟奋不顾身,克服克服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叶时安给出的理由,还是拯救姑娘们,积德行善的大善事。 但无天却既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一脸古怪地看着叶时安。 “叶兄弟,不怕你家那位查岗?”无天凑近叶时安,低声说道,“居然敢在大白天顶风作案了?” 无天口中那位,指的自然只能是虞归晚,虞大教主了。 同住在城南以南,无天虽与虞归晚不是太熟,但他也是知晓,虞归晚在那些方面,对叶时安的严格要求。 毕竟碍于虞大教主的威慑,叶时安可是已经好久,没同他们一起勾栏之地厮混过了。 “什么叫敢?”叶时安朗声道,“我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怕过?” 面对无天的质疑,叶时安挺起了胸膛,中气十足的反问。 但无天对叶时安的话与表情,却是一个都不信,反问道:“你确定?” “确定,一万个确定。”叶时安眨眨眼,笑道,“教主去寻清秋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晚饭之前回去就行了。” 无天对自己知根知底,叶时安也就懒得再装了,索性将虞归晚外出之事,和盘托出,打消他的顾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无天大笑道,“小僧就说你今日,怎么如此胆大包天,不仅这么早溜出来了,还敢去勾栏听曲。” 无天原本以为叶时安是鬼迷心窍了,才敢如此胆大包天,顶风作案。 结果哪曾想,这家伙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趁着虞归晚不在,溜出来潇洒。 “那可不,好不容易得一天空闲,能不好好珍惜嘛?”叶时安打了个响指,说道,“怎么说,我请客,你去不去?” “既然叶兄弟都盛情相邀了,小僧又怎好拒绝呢?”无天点点头,笑道。 若是换了旁人想要,无天肯定是要拒绝的,毕竟他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急需补充睡眠。 但谁让这相邀的是叶时安呢? 这家伙能出来玩一次不容易,无天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牺牲自己补觉时间了。 更何况叶时安还请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叶时安站起身来,说道:“那就走着!” ~~ 勾栏门前。 几个穿着清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大老远就看见了朝他们而来的叶时安与无天二人。 其中一女子笑道:“两位公子,可是好长时间没来了,奴家可是想您,想的紧啊!” 紧接着,另一个女子附和道:“是啊,还以为两位公子,将奴家忘了呢。” 这娇媚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嗔怪,让人感觉无比怜惜,只想抱着好好疼爱一番。 叶时安,无天,淮之三人,以前可是勾栏的常客。 在朝歌酒楼打烊之后,多数时候都会结伴来这勾栏找乐子。 所以这些姑娘们,对他二人可是极为的熟悉。 只不过后来,叶时安得在虞归晚那交差,无天与淮之更热衷于居酒屋,这勾栏就来的少了。 而这姑娘们,想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们的人,更多的则是二人兜里的银子。 毕竟叶时安与无天,一向出手阔绰,从不吝啬于讨价还价。 “那怎会?”无天收好佛珠,张开双臂,准备拥迎上来的姑娘入怀,笑道,“这不是来了....” 可就在这时,无天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身旁的叶时安抬手拽住了无天,神色极其严肃,将无天往后拉。 无天察觉到叶时安的异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疑惑道:“怎么?不进去嘛?” 无天很是不解,这勾栏是叶时安叫着来的,怎么到门口了,他却犹豫了,而且神色很是不对劲,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叶时安余光瞟了眼街角,低声道:“有人在跟踪我们。” 第455章 拿下你,拆开研究研究,看看你究竟是谁! 无天闻言,眉头微皱,回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小僧为何没有任何察觉?” 对叶时安的话,无天是相信的,但他却很是奇怪,为什么叶时安察觉到了,但他直觉却对自己没有任何示警。 甚至在方圆十米之内,除了叶时安之外,无天都没有感知到任何一个高手的存在。 “信我。”叶时安说道,“就在离咱们不远处的人群中,那道似有似无的气息,一直都飘忽在咱们的身后。” 由于嘉州城涌入了那么多的江湖客,叶时安起初是没有在意的。 但是在他们走了一路,那道气息就跟了一路,甚至他们停下时,那道气息也就同时停下了,很难让人不遐想连篇。 无天感知不到,并非是因为他修为不济,而是因为那道气息的主人,以某种秘法隐匿了自己的修为。 而叶时安因为肉身的增强,感知亦是日趋增强,所以才会有微弱的感应。 “那如何处理?”无天面色如常,问道。 “引到城外解决掉。”叶时安开口道。 能在嘉州城中,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跟着他们的多半是敌非友。 既如此,那就留他不得,直接引去城外,寻个人烟罕至之地,将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无天点点头,心领神会,看向勾栏门前,对他们满目期待的姑娘,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叶兄弟这家来过多次,都有些腻了。” “小僧知晓一家新开的,要不去尝尝鲜?” 叶时安配合道:“那就带路咯!” 说罢,两人也不迟疑,当即转身离去。 “公子....” 勾栏门前那姑娘,看着到嘴的鸭子飞走,眼中无比失落。 “他们这都多久没来了,哪是腻了呀?” “分明是有了新欢,忘了我们这些糟糠。” “是啊,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 嘉州,城郊。 叶时安与无天,特意绕了个远路,从城东走到了城西,又经城南才来到了这城郊之外。 可就算是如此,那道气息依旧是锲而不舍,一直阴魂不散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无天,你看此地如何?”叶时安见四下无人,停下脚步,笑道,“山清水秀,幽静通明,还有溪水流淌.....” 叶时安这话就,看似无心随性,可却皆是意有所指。 如此宝地,很适合作为那人的埋骨之地。 “明白。”无天点点头,斜视一眼,应道。 说罢,无天纵身一跃,消失在叶时安的身旁。 紧接着,叶时安转过身来,笑脸盈盈,天地之地骤起,与杀意一起,同时锁定那人的所在之地,开口道:“阁下,这都跟了一路,难道准备一直藏头露尾,不出来见见嘛?” 在叶时安确定那人的方位之后,无天落在那地方后面五十米之处,二人呈现前后夹击之势。 无天双手合十,口呼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尾随可不是什么好事呀。” 但两人压向尾随之人的威压,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从那被两人锁定之处,走出了一个女子。 “你们俩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竟能发现我跟在身后。”白未染并没有被发现的慌乱,甚是云淡风轻,平静地说道。 白未染原本以为,以这俩小子的修为,断然不可能发现自己跟在身后的。 但她没想到,叶时安却是早早地发现了她,而且还带着她绕了大半天。 “女人?还是个容貌秀丽的女人?”叶时安看清白未染的脸后,眉头紧蹙,心中暗道,“不对,她的修为我看不透,而且气息极致内敛,绝非凡人。” 叶时安并没有因白未染是女人,就对她有所轻视。 恰恰相反,叶时安变得极为慎重,因为不远处这个看似年轻,不过二八的美貌女人,在走出来之后,虽未展露修为,却带给了叶时安极其不同寻常的感觉。 叶时安可以确定,白未染绝没有外表那么看起来年轻,应该是驻颜有术,掩盖了真实的年纪。 而且白未染能将修为隐藏到这个地步,要么身后至宝可瞒天过海,要么就是修为远胜于他叶时安。 隐隐之间,叶时安有些后悔,将这个女人引到郊外干掉的决定。 若真是第二种可能,那他叶时安与无天今日,怕是要经历一场大战了,毕竟白未染可轻描淡写地化掉两人的威压。 就算不敌,也得撑到云祈与教主过来,这样才能逃出生天。 无天没有丝毫察觉,目光锐利,开口道:“阿弥陀佛,跟了小僧两人一路,不知女施主有何贵干?” 白未染面对无天的发问,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牢牢地盯着叶时安,笑道:“小和尚,我跟的人不是你,不要自作多情。” “哦?”叶时安开口道,“也就是说,前辈是冲在下来的咯?” 叶时安对白未染的称呼变了,不是他未战先怯,而是在变相地提醒无天,这娘们不简单,要谨慎对付,绝不轻敌。 “正是。”白未染上下打量着叶时安,轻轻吐出两个字。 叶时安眉头微皱,疑惑道:“前辈,在下没记错的话,你我此前并未见过吧,也应无恩怨才是吧?” 在白未染打量叶时安的同时,他也在审视着白未染,脑子也是快速地回忆。 叶时安很清楚,在此之前,他绝没有见过这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女人。 叶时安也想过白未染,是不是那些敌对世家派出,前来对付他的高手,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叶时安给否决了。 因为且不论,那些世家能否驱使得动这种,修为连他都看不透的高手,而且这如此直来直往的风格,与世家的做派格格不入。 白未染抬手,轻拂额间一缕散落而下的青丝,反问道:“那又如何?” 这话一出口,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叶时安的问题。 但同时也就让叶时安与无天两人陷入疑惑。 既不相识,又无冤无仇,那这女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叶时安望着白未染,开口问道:“既无恩怨,不知前辈如此这般,意欲何为呢?” 说话间,叶时安的左手,背在了身后,往虚空中一探,将戮仙剑握在了手中。 这女人,叶时安看不透,所以他不敢赌,也不敢托大,必须得慎重对待,所以事先取出戮仙剑,以备不时之需。 “拿下你,拆开研究研究,看看你究竟是谁!”白未染脱口而出,毫无掩饰,极其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话音落下,白未染动手,以近乎鬼魅般的身形,抬手朝叶时安掐去。 早有准备的叶时安,天地之力暴动,横剑而起,笑道:“尊阁下一声前辈,难道觉得在下,是可以任何拿捏的软柿子嘛?” 下一刻,白未染出现在叶时安的面前,真元包裹着素手,硬生生接住了叶时安的剑刃,反问道:“难道不是嘛?” 第456章 白未染 眼前这个修为未知,年龄成谜的神秘女子,她的强大远远出乎了,叶时安的事先预料。 尤其是白未染所使用的那种力量,也并非是罡气、魔气与天地之力。 而是叶时安在此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一种诡异力量,不仅可以与他的天地之力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甚至在那股力量的覆盖之下,白未染竟可徒手以接剑刃。 若是寻常兵刃那倒不足为奇,但那是戮仙剑呀,还是在叶时安天地之力加持下的戮仙剑。 单就此观之,白未染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阁下有如此自信,那就让在下来领教一番。”叶时安不慌不忙,淡然一笑,开口道。 说罢,勾陈上宫劫境巅峰的修为显露无余,天地之力暴动,震开了白未染握着剑刃之手。 既然这个身上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女人,看不出修为深浅来,那就直接以战试之。 一时间,叶时安体内的战意空前高涨,欲与白未染一较高下。 反正这里是嘉州城郊,哪怕是真不敌于她,只要撑到有人来援即可。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能翻起怎样的波澜。”白未染打量着叶时安,饶有兴致地说道,“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着,白未染踏空而立,手掌之上流转着真元,高高在上地等待着叶时安的出招。 似乎白未染从始至终,都未曾将叶时安放在眼中一般。 “那是自然,阁下看好了。” 叶时安由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握剑,天地之力律动,“青莲开万相!” 叶时安的周身亮起青色的光芒,紧接着一朵青莲悄然无声,骤然绽放在白未染的眼前。 凌厉的青莲剑意,锁定着面色如初,波澜不惊的白未染,席卷而去。 “阿弥陀佛,大光轮降魔咒!” 同时,堵在白未染身后的无天,并未一直旁观,而是在伺机掠阵。 在叶时安出剑之后,无天抓住白未染应对青莲剑意的时机,朝着她露出的破绽,猛攻而去。 叶时安与无天二人,做事一向不讲原则,从不循规蹈矩。 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还去公平对决,不是傻就是缺心眼,快乐二打一不香嘛? 更何况叶时安与无天都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两人全力以赴,将她彻底干掉。 “都以多欺少了,还想前后夹击?”白未染微微回头,轻蔑地扫了眼攻来的无天,玩味地笑道,“哈哈哈哈!” 哪怕两人的全力合击,已是近在咫尺之间,白未染依旧不曾慌乱,只是在正面应对叶时安的同时,将一只手背在了身后。 下一刻,白未染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一碰弹出一道真元,正面迎上即将杀至的无天。 轰! 那道真元在与无天的大光轮降魔咒,刚刚接触的那一刹那,瞬间爆发开来,荡起一股巨大的能量浪潮。 面对此等变故,原本突袭的无天,不得不转攻为守,以抵御这反震之力,身形暴退。 白未染在轻描淡写间,挡下无天这个隐患之后,并未有所迟疑停下动作。 而是面对叶时安杀至的那一剑,不退反进,又是同样的应对,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将真元包裹在素手间,径直朝青莲剑意抓去。 可就在下一刻,足以一剑劈死天人第三境巅峰的青莲开万相,犹如豆腐渣一向,就那么被轻易捏碎,青色光芒飘散于空中。 “以一敌二,还能徒手破剑....”叶时安双眼微眯,如临大敌,说道,“这怎么可能?!” 叶时安想过白未染很强,但没想到她竟强到了这个地步。 此前徒手接剑,已经震撼了叶时安一次,现在又是一次,而且还要比上一次更为震撼。 这可是青莲剑歌呀,还是在叶时安勾陈上宫劫境巅峰修为,以天地之力加持下,所施展出的一剑。 哪怕是出剑的叶时安,面对自己这一剑,都不能做到白未染这般,轻描写意地应对。 而且她在破剑之上,甚至还先分神挡下了无天。 “咳,这女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会强得如此过分?” 无天坠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扬起满天尘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盯着与叶时安交战的白未染,疑惑道。 无天很清楚,这个女人远比他与叶时安以往,面对过的任何对手,都还要棘手万分。 不仅是她的修为,她的力量,还有她那游刃有余地应对,根本就不像是在生死对战。 而是仿佛在戏耍他二人一般。 “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白未染嫣然一笑,说道,“你会如此惊讶,只能说明你的见识,还是太过于浅薄了!” 白未染这话,既是对叶时安所言,亦是对无天所言。 因为他二人的喃喃自语,虽是极其小声,但却被白未染尽收耳底。 “是嘛?”叶时安笑道,“那就让在下,再来领教前辈的高招吧!” “青莲朵朵开!” 又是青莲剑歌,一朵不行,叶时安就开千朵万朵,看这个女人又是否能尽数破之。 在叶时安放手一搏之时,他利用自己与云祈之间的特殊感应,已经将他求援的消息传递而出。 现在他只需拖住时间,等到云祈赶来救援即可。 叶时安从不是一个固执之人,明知不可敌,该求援还是得求援,他与无天的小命最重要。 “阿弥陀佛,小僧亦是。” 无天从坑中飞起,周身金光大震,佛气缭绕,佛门大金刚境巅峰修为,不再有任何隐藏。 “大力金刚掌!” 同样的局面,又是一前一后的夹击,但叶时安与无天二人的攻势,却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白未染目光轻移,扫过围攻自己的二人,悠悠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天真。” 说着,白未染微微抬手,一道真元挥出,迎向无天那刚猛无比的大力金刚掌。 而白未染身形闪动,游走于那朵朵绽放,杀意纵横的青莲之中。 就在叶时安极尽目力,抓捕白未染身形之时,她掌中的真元呼啸而出。 紧接着形成一个能量旋涡,产生巨大的吸力,将所有绽放的青莲,全部吸纳于其中。 轰! 在能量旋涡的高速流转中,真元与青莲剑意不断碰撞,最后抵达临界点,彻底爆发开来。 “玛德,这绝对不是罡气,到底是什么力量?” 再一次吃瘪,被打落在地的无天,猛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白未染对付他的手段,就是对力量的简单的应用,并未附加任何的招式,能有如此威力,全凭那股力量的本源之强。 若是白未染所施展的这股力量,再搭配上任何一种绝学,会恐怖到何种地步,无天甚至不敢想象。 “李长歌的青莲剑歌....”白未染踏空而立,打量着周身环绕着青莲剑意的叶时安,笑道,“可惜剑意虽强,剑法虽妙,但使的人太次,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青莲剑歌,白未染是认识的,李长歌,她亦是认识的。 只不过,白未染没想到从未收徒的剑道魁首,他竟已有了传承之人,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前辈倒是好眼力。”叶时安笑道,“不过,这人到底次不次,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话间,叶时安双手握剑,再次朝白未染杀去。 白未染能认出这是他义父的青莲剑歌,叶时安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这女人虽看似年轻,肤白貌美,但她的修为,还有她的气质,无不告诉着叶时安,这是一位驻颜有术,且不知成名多少年的老女人。 毕竟叶时安他义父,可是剑道魁首李长歌,她要是不认识才是一件怪事。 可是,叶时安在脑中思虑了无数遍,依旧没找到能与白未染对得上号的,老一辈女性绝世高手。 难道是男转女的邪功不成? “人呢?” 叶时安那一剑,即将劈到白未染之时,她却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他的面前,极其诡异。 “这是什么身法?” 叶时安无比诧异,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叶时安四处找寻白未染之时,在下一刻,她出现在了无天的面前。 “你这个小和尚,太烦人了。”白未染看着近在咫尺的无天,笑道,“所以,还是躺下比较好。” 第457章 还吟诗?当你自己是大明神君,使的是无归剑法嘛? 无天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还在与叶时安交战的白未染,竟会在瞬息之间,出现了自己的面前。 而且杀气腾腾,白未染的目的已然不言而喻了。 无天来不及多想,当即作出应对,“不动明王身!” 金光骤起,覆盖在无天的周身。 无天很清楚,既然躲不了了,那就不躲了,直接掏出最强的防御绝学,以此来硬抗。 他就不信,这诡异的娘们,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碎以防御着称的不动明王身。 白未染看着无天的应对选择,轻蔑一笑,说道:“破。” 说着,白未染抬手,修长的指尖透过重重壁障,落在了无天的眉心。 无天诧异地看着白未染的动作,只剩下难以置信,他不明白,他不理解。 但无天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就在指尖触到他的下一刻,无天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无天!” 无天的落败,就发生在转瞬之间,叶时安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叶时安对此也是始料未及,他怎么也没想到,无天会以这种方式,死在那个该死的女人手上。 “你还有心思担忧小和尚?”白未染回眸一眼,冷笑道,“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话音落下,又是相同的身法,白未染的身形再次消失,随即又出现在了离叶时安不过三尺之地。 “好,很好,想近身一战,是吧?”叶时安怒从心起,咬牙道,“那就如你所愿!” 看着无天的死,看着无天生机尽失的躺在那,彻底将叶时安激怒。 哪怕今日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他叶时安一定要这个该死的女人,给无天陪葬! “动怒了?”白未染笑道,“这就对了,如此玩起来才有趣嘛。” 白未染看着怒意高涨的叶时安,笑得愈发开心。 激怒叶时安,让他爆发出更强的战力,将这一战变得更加有趣,才是白未染的目的。 “接天莲叶无穷碧!” 叶时安持剑而起,碧绿色的青莲剑意缠绕在戮仙剑之上,朝白未染砍刺挑劈而去。 砰! 白未染身形缥缈,游走于叶时安的攻势之外,同时抓住破绽,凝真元于掌间,一掌打在了叶时安的身上。 但出乎白未染预料的是,叶时安不仅不为所动,甚至分毫未伤,她那一掌就好似打在了坚固无比的山岳之上,根本撼不动伤不了。 “哈哈哈哈,小子,难怪你敢与我近身一战。”白未染笑道,“原来你的肉身,已经坚韧到这般地步了。” 白未染对叶时安带给她的惊喜,很是满意,她很想看看,叶时安这堪比神明的肉身,到底能抗到几时。 “没点本事,怎么给无天报仇呢?”叶时安沉声道。 说着,换成左手持剑,朝白未染挥砍而去。 白未染抬手,就往剑身之上,弹指而去。 可就在这时,叶时安变向了,戮仙剑反手,挡住白未染的去路,而那空出的右手,缠绕着天地之力,“桃花碎玉掌!” “声东击西?”白未染看着杀至身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这一掌,惊讶道。 白未染没想到,叶时安那暴怒地挥砍,不过只是迷惑她的障眼法而已,真正的目的就是近身给她致命一掌。 砰! 那粉色弥漫绽放桃花,可催金断玉的一掌,在叶时安的精妙算计之下,落在了白未染的身上。 可预想之中,重创白未染的景象并未出现,而是同样的纹丝不动,分毫未伤。 “你的肉身,竟也恐怖如斯?”叶时安眉头紧皱,诧异道。 见偷袭未成,连忙抽身而出,拉开安全距离,以避免白未染的趁势反攻。 叶时安知晓白未染修炼的力量很恐怖与诡异,但他没想到,这女人哪怕不用真元包裹,她的肉身也强到了这个地步。 哪怕比不上叶时安的那种坚韧,也应是相差无几了。 “倘若没有依仗,我又怎会放任你近身,来硬抗你这魔教绝学呢?”白未染拍了拍褶皱的衣衫,将其舒展平整,笑道。 “前辈,的确是好眼力。”叶时安抬手,将戮仙剑一收,说道,“那再来看看,你这是否又认识!” “自昔饶君,夙着阴功,简在天意,神付真篆,受诀紫霄。” 叶时安拉开距离,不仅是为了避开白未染的攻势,更是为了给施展雷法,留出足够的空间。 轰隆! 就在下一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出现了一片片紫霄雷云,轰鸣声骤起。 “雷法?还是紫霄神雷?”白未染抬头,扫了眼雷云,笑道,“小子,你会的还真不少呀,连天师北府的不传之秘都学了。” 白未染知晓叶时安会的多,但没想到这小子竟会这么多。 而且还都是各家绝学,不传之秘。 叶时安有青莲剑仙的传承,又同时身兼魔教绝学,这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结果现在又用出了雷法,而且他领悟到的还是最难修炼的紫霄神雷。 单从天资来说,这小子是真的很强。 “那是自然,在下主打一个多多益善。”叶时安笑道。 “哈哈哈哈,会的多又怎样?贪多嚼不烂罢了。”白未染大笑,嘲讽道,“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通。” “是嘛?”叶时安并不在意,开口道,“那就还请前辈,再指点一二了!” 说着,叶时安举起手,引动紫霄神雷。 “好说。” 白未染双手抱于胸前,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落。”叶时安手中印法变化,径直挥下。 轰隆! 盘踞在空中的紫霄神雷,犹如倾盆大雨般,朝白未染倾泻而去。 “声势浩大,有模有样,可惜终归是使得人太次了。”白未染摇摇头,抬手将一道真元挥出,“散了。” 那奔腾而来的紫霄神雷,在接触到那道真元之时,顷刻之间消融一空。 可叶时安并不在意,因为这就在他的算计之中,脚踩逍遥神游,朝白未染冲去,口中念道:“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 “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 “两仪立焉!” 就在叶时安抵达白未染身前之时,阴阳鱼图也随之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阴阳鱼图?”白未染终于收敛起轻蔑之色,说道,“你竟连逍遥神游都会?” 叶时安带给了白未染很多惊讶,他所练成的绝学,远比白未染想象之中,还要多得多。 “不是会,而是精通!” 叶时安举起阴阳鱼图,以天地之力加持,体内极速运转太上衍生经,朝白未染砸去,大喝道:“妈了个巴子的,去给无天偿命吧!” 这一次,叶时安没有任何保留,含怒全力一击,誓要将白未染砸死于此。 “呵,绝学的确都很精妙,可是还是那句话,使的人太次了。”白未染摇摇头说道,“你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白未染不闪不避,真元流转于素手之上,抬掌而去正面迎上叶时安的阴阳鱼图。 轰! 在白未染那一掌之下,阴阳鱼图烟消云散,叶时安同时也被反震而出,受到了些许轻伤。 “就这么一掌拍散了?”叶时安踏空而立,捂着胸口,诧异道,“她到底强到什么地步了?” 叶时安难以置信,白未染竟真的强到了如此地步,面对他的杀招,皆是朴实无华的一招碎之,何等的风轻云淡。 “想知道嘛?”白未染朝叶时安勾勾手,笑道,“过来啊,我告诉你。” 既然白未染想让叶时安过去,那他就只好如她所愿了。 叶时安手掐剑指,脚踩逍遥神游,疾驰而去,口中念道:“古人今人若流水,人间天上皆如此。” “还吟诗?”白未染轻蔑一笑,不屑道,“当你自己是大明神君,使的是无归剑法嘛?” 在白未染的记忆中,只有一人使剑之时才会吟诗,那就是大明神君,也就只有大明神君才有这个卖弄的资格与实力。 砰! “没想到啊,还真是大明神君的剑法。”白未染说道,“可惜,在你手上,真是辱没了它横扫天下的威名!” “她到底是什么人?”叶时安死死盯着白未染,疑惑道,“居然连老财迷的剑法,都能一眼认出来?” 第458章 毕竟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击败你 叶时安很是不解,白未染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连老财迷的无归剑法都能一眼认出。 若说白未染是魔道巨擘,她又对雷法很是了解,连他叶时安领悟的是紫霄神雷都能看出来。 更别说,听白未染那语气,似乎又与叶时安的义父李长歌很是相熟。 可说白未染是正道前辈,这娘们不仅对魔教了解极深,行事心狠手辣,而且她还能认出老财迷所独有的剑法。 问题是二十年前,见过无归剑法之人,除了正道那几位站在绝巅的高人之外,几乎尽数死在了老财迷的手上。 一时间千头万绪在叶时安的脑中翻涌,百思不得其解。 “小子,还有什么绝学,都赶紧使出来吧!”白未染踏空而立,莲步轻移,缓缓向叶时安走去,笑道,“不然,等会可就没机会了哦。” 白未染的笑容很是和煦,若是在旁人的眼中,该是极有亲和力的。 可在此时此刻的叶时安眼中,那就是大凶索命的前摇,那就是一头随时会暴起,将他撕咬得粉碎的猛兽。 “这女人太强了,哪怕我绝学尽出,她依旧是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叶时安站立在远处,目光深邃,心中暗道,“既然常规的绝学无效,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叶时安很清楚,白未染其实说得没错,他所学所用之绝学,都是世间一等一的上乘之法,皆那些绝世高人所创的成名绝技。 绝学的确很强,但白未染的修为却胜过叶时安太多太多,这其中的差距非术法所能填平的。 所以现在叶时安需要做的事,那就只能是以秘法强提修为,殊死一搏,拖延时间,撑到云祈赶到救援。 否则,性命危矣! “不动了?”白未染笑问道,“你是怕了,还是黔驴技穷了?” 白未染银铃般的笑声,犹如魔音般灌入叶时安的耳中。 “抱元守一。” 叶时安一步踏出,天地之地流转,旋即黑白分明的阴阳二气,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阴阳二气交织缠绕,融合在一起,形成禁锢空间的势,一种类似于领域的手段。 既然白未染很强,那就正统的道法,将其桎梏,限制住她的攻势。 “怎么又开始用回道门的术法了?”白未染抬眸,轻扫那将自己笼罩的阴阳二气,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能施展出,什么新东西来呢!” 白未染的语气中,透出些许失望,她原本以为叶时安这家伙,还有高人的传承。 结果谁能想到,叶时安又使得是道门术法呢? 抱元守一虽然精妙,可以限制住高出叶时安一个大境界的对手,可是对她白未染来说,却是无济于事,造不成任何影响。 “是嘛?”叶时安淡然一笑,身形闪动,说道,“如此心急作甚!” “白虎变。” 在叶时安朝白未染疾驰而去之时,周身有白虎之影绽现,隐有虎啸山林之意。 而就在下一刻,叶时安的气息暴涨,脚踩逍遥神游的速度,也快上了几分。 “道门的四象变?”白未染说道,“没想到你连这都学会了。” 白未染有些许惊讶,但也仅限于一点点。 这四象变并非主攻的术法,而是以刻画四象神兽,领会其道蕴,乃至提升修为之秘术。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白未染面色如常,冷笑道,“若是你真的只能做到这个地步,那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一切都该结束了!” 说罢,白未染那原本缓慢的脚步,在一个呼吸间突然提速,朝杀来的叶时安迎去。 “哦?”叶时安不慌不忙,笑道,“太着急了,也不太好吧。” 叶时安将天地之力,缠绕在拳头之上,借以白虎变之威,与抱元守一对白未染的限制,径直朝白未染砸去。 白未染见叶时安不知死活的想硬碰硬,笑道:“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真元在白未染的掌间绽放,犹如银河落九天一般,磅礴之势不可挡。 可就在拳掌即将相接,一较高下之时,叶时安骤然侧退,与白未染拉开了一个身位。 “就是这个机会。”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大喝道,“恭请西方太极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临世尽诛邪祟!” 叶时安不是蠢货,但他的目的,就是让白未染将他当成蠢货。 因为叶时安深知对白未染力敌绝不可取,大概率只能一败涂地,殒命当场。 那就只能偷袭,以最强一招,打白未染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将她重创。 只有这样,他叶时安才能撑到云祈的到来。 为了这一招行之有效,叶时安也是直接借用了云祈的力量。 由于叶时安肉身与修为的增强,这一次借到的力量,远比上一次对战萧闻渠的多了三倍不止。 叶时安的算计虽好,可他还是低估了白未染的应变能力。 在察觉到危险的那一刻,白未染没有任何的停顿,身形闪动,与近在咫尺的叶时安拉开距离,使那偷袭一招直接落空。 “这是法天象地?”白未染看着叶时安身后的虚影,感叹道,“你居然真能请来勾陈上宫大帝,不简单啊!” 直到这一刻,白未染才真正的开始正视叶时安。 所谓的法天象地,就是沟通天地,获得冥冥之中与神明的联系,得到他们的认可,从而获取他们的力量。 而这只是法天象地最基础的应用,达到更高层次者,或可能得到神明之青睐,从而请到他们的虚影下凡,降临人间。 绝大多数人,就算能成功请到,也多是微末小神。 可叶时安请到的这位,却极大的出乎了白未染的预料。 那可是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啊! 乃系道家四御大神之一,仅位在三清之下而已。 由此可见,这叶时安不仅天资出众,甚至还得到了勾陈上宫大帝的认可,足可见其身上的恐怖潜力。 “不过,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并不属于你。” 震惊归震惊,但以白未染的阅历,很快就镇定下来,寻到了叶时安的破绽。 白未染笑道:“难道你觉得,就凭你施展的法天象地,真就能助你击败我?” 法天象地很强,勾陈上宫大帝亦很强,可在她白未染绝对的实力压制下,这并不能改变叶时安的结局。 充其量只能延缓叶时安迈向死亡的时间,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不试试怎么知晓呢?”叶时安暴起,杀向白未染,大喝道,“毕竟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击败你。” 勾陈上宫大帝,执掌南北两极和天地人三才,统御众星,并主持人间兵戈之事,故亦是武神与战神。 今叶时安携大帝之威,哪怕是因为他本身实力差距,但也足以与白未染相抗衡。 再不济,也能拖住白未染,为云祈的赶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是眼下叶时安唯一的选择。 轰! 白未染身形轻闪,躲过了叶时安含有帝威的霸道一拳。 “你是想拖住我....”白未染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罕见地严肃起来,问道,“你何时请的援兵?” 白未染是个聪明人,既然叶时安底牌尽出,还不是为了击败她,那就只能是他在拖延时间,以待援兵。 可问题就在于,白未染跟了他们两人一路,叶时安与无天并未离开过她的视线,又从何去请援兵呢? 一时间,哪怕是白未染也想不明白,叶时安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那是自然。”叶时安昂首,坦然承认道。 这是叶时安与云祈之间的秘密,他自然是不会告知白未染,现在可不是人前显圣的时候。 说着,叶时安抓住时机,抬手一指点下,“镇!” 随着叶时安的操纵,勾陈上宫大帝的虚影骤然拔地而起,往白未染而去,誓要将其镇杀于此地。 “如此心智也算是上佳了。”白未染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仍是极其平静,看着叶时安,看着勾陈上宫大帝的虚影。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和你的援兵,都是无济于事的!” 白未染能如此平静,那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但叶时安却是不信,这一次他一定要硬碰硬,不为其他,只为死在白未染手上的无天。 “前辈,大话可不要说太早了哦!” 白未染配图 第459章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大帝虚影在前,叶时安紧随在后,同时杀向白未染。 叶时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机会。 “是嘛?”白未染站在原地,绝美的容颜上,泛起笑意,说道,“碎!” 说着,抬手一指轻点,落在了在前的大帝虚影之上。 那原本威势滔天的勾陈上宫大帝虚影,在这一刻瞬间停滞下来。 一个呼吸之后,倾注了叶时安大半天地之力,还有云祈力量加持的大帝虚影,悄然破碎,化作点点流光,散落在空中,在叶时安的眼前。 目睹着这一切的叶时安,眸中写满了错愕。 直到此时,叶时安才明白,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诡异女人,一直都在戏耍于他,现在才是动了真格。 若是早些意识到这个问题,叶时安绝不会跟她拼命,而是拔腿就跑,绝不会停留片刻。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白未染飞身上前,一把掐住叶时安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玩味地笑问道:“那现在呢?” “你觉得我的话,还说得太早了嘛?” 叶时安诧异地看着,与他面对面的白未染,疑惑地说道:“怎么可能?你竟破了大帝法身?” “这又何难?”白未染说道,“破你施展的还是易如反掌的。” “小子,纵使你的援兵再强,但他还能来得及嘛?” 白未染的话,就如同钢刀一般,扎在了叶时安的心上,句句戳心。 若是他再强一些,哪怕再强一个境界,就能多借到云祈的力量,说不定真就可以逆天改命了。 “呼~我输了,心服口服....”叶时安看着掐着自己的白未染,长舒一口浊气,说道,“你的确很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算计皆是虚妄罢了。” 叶时安很清楚,他之败,非战之过,非算计落了下乘。 而是输在了年轻,输在了修炼年限尚短,输在了还不够稳妥。 若是他叶时安能有与白未染一样的修炼时间,哪怕只是再给他十年,叶时安也有把握能击败她。 若是他不是自负,自以为与无天并肩,自以为在嘉州城外,足可以拖到云祈支援,在察觉到白未染修为深不可测之初,拔腿就跑,绝不会落到如今的处境。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 但白未染掐住叶时安之后,却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如同她说得那般,要将他拆开来研究。 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时安的脸,反复上下打量。 好半晌之后,白未染突然大笑起来。 “像,是真的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哈哈哈哈!”白未染感慨道,“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相像?故人?”叶时安闻言,心中暗道,“她身上的杀意,似乎都消失了,这是我的错觉嘛?” 叶时安很诧异,他居然会长得像,这诡异女人的某位故人,甚至还将他认成了故人之子。 而且更令叶时安诧异的是,白未染不仅身上的杀意尽数消失了,同时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就好似长辈看晚辈的那种疼爱一般。 叶时安还来不及细想,只觉白未染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松动。 砰! 叶时安的身体呈自由落体下坠,在他回过神来,当即施展身法,平稳落在地上,死死盯着白未染。 不是叶时安不想趁此机会逃掉,而是在见识到白未染的恐怖实力之后,叶时安并不认为有成功的机会。 白未染也平稳地落在了叶时安的身旁,只是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并未有所言语。 “你这是何意?”叶时安眉头微皱,疑惑道,“难道是准备在杀我之前,先凌辱折磨一番嘛?” 眼前这个状况,饶是以叶时安,也判断不出白未染这个女人,到底意欲何为。 “吓吓你而已,怎么还当真了?”白未染双手抱于胸前,平静地笑道。 若是她白未染真对叶时安这小子起了杀心,在他与无天出第一招之时,就可以轻易将他们俩捏死,又何需跟他过那么多招呢? 只不过,起了玩心,想逗逗叶时安罢了。 “什么意思?”叶时安开口道。 白未染话中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都明白,但是连起来叶时安却理解不了。 打了这么久,他娘的你只是为了吓吓老子? 搁这儿当小丑,随意拿捏玩人是吧? “就跟你开一个小玩笑而已。”白未染走近叶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试试你的本事有几斤几两,又不是真要杀你,无需担心。” 从一开始,白未染尾随叶时安二人,就是因为看到他的容貌,像极了自己曾经的那位故人。 尤其是叶时安在最初使出青莲剑意之时,白未染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所以在那之后,就只是想看看叶时安,到底修炼到了什么地步,在生死危机之下,能爆发出何等战力。 “阁下,你的确是前辈高人。” 叶时安侧开白未染的手,拒绝了她这亲昵的举动,后退一步,严肃地说道:“但你以我兄弟的性命,来开这个玩笑,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一时间,叶时安心中的愤怒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这个女人就为了开玩笑,试自己的深浅,就搭上了无天的性命,试问换谁面对这种情况不愤怒呢? 更何况叶时安与无天,乃是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经历了那么多生死。 “你说那小和尚呀?”白未染浅浅一笑,抬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看似生机尽失的无天,说道,“我那一指,不过是让他昏睡过去,封住了他的生机,使其陷入假死状态罢了。” 白未染并不是一个没有分寸之人,她的目的只是试叶时安的实力,断然是不会伤及无辜的。 当时如此做,既是为了避开无天的影响,又是为了激怒叶时安,看看他能爆发出何等战力。 当然,这个最后的结果,白未染还是挺满意的。 叶时安能在如今这个岁数,达到这个境界,爆发出此等战力,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智,已经远超当代天骄太多了。 若非是她白未染的修为远胜于叶时安,搞不好真有可能在他的连番算计之下,折戟沉沙于此。 “这....”叶时安恍然大悟,抱拳躬身道,“是晚辈失礼了,还请前辈勿怪!” 白未染的话,叶时安判断不了真假,但是他的小命,都捏在她的手上,她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既然如此,低头又有何妨? 面子值几个钱? “天资出众,能屈能伸,你很不错!”白未染点点头,笑道。 “多谢前辈夸赞。”叶时安公式化地回道。 紧接着,叶时安将手放下,看向白未染,问道:“不知前辈,与在下哪位长辈有旧?” 其实叶时安已经猜出来了,但他是装作不知,故意这么问的。 那一句故人之子,已经很好猜了。 不是叶时安他老爹,就是他老娘。 但叶时安觉得白未染强到这个地步,还是他那死鬼老爹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叶时安甚至怀疑,这女人是被老爹始乱终弃的旧情人,今日特地跑来向他讨债了。 “哈哈哈哈,你觉得呢?”白未染闻言,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反问道,又将皮球给叶时安踢了回去。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说道:“前辈能尽数认出晚辈所学,应该是都认识吧?” 叶时安虽然嘴上说得极其含蓄委婉,但心中却是一万只草泥马跑过。 我觉得? 我觉得你是被我老爹始乱终弃的旧情人? 但是这话我踏马敢说出口嘛? 怕是嫌死得不够快吧? “算是吧,皆是当年旧人罢了。”白未染云淡风轻地说道。 面对白未染这模棱两可的答复,叶时安懒得再与她绕圈子了,开口问道:“不知又该如何称呼前辈呢?” 这既避免了叶时安自己去瞎猜,又能准确判断出白未染的真实身份。 在叶时安此话一出口,白未染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慈爱起来,笑道:“孩子,你唤我娘亲就好了。” 叶时安闻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道:“娘亲?!” 第460章 玉面罗刹?! 叶时安傻眼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叶某人现在脑子有点发懵。 这信息量不是有点大,而是太特么大了。 原本叶时安在心中八卦脑补,这女人会不会自家老爹的旧情人,但那也只是口嗨呀! 结果你给我搁这儿玩真的呢? 如果眼前这女人是他娘亲,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叶时安不是他老娘谢扶摇亲生的了? 可不对呀,叶时安与白未染打了这么久,她的容貌确实是倾国倾城,但叶时安却没有一点跟她的相像之处。 反而是老娘谢扶摇,老爷子不止一次说过,他们娘俩极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的。 而且老舅与三舅也是这样认为的。 一时间,饶是以叶时安的脑回路,也有些理不清思绪了。 谁特么能想到原本是吃老爹的瓜,结果吃到自己身上了呢? 在听到叶时安那脱口而出,表示惊叹的娘亲后,白未染喜形于色,笑颜如花,满意地说道:“诶,乖孩子。” 原本白未染以为会与叶时安解释一番,结果哪曾想这孩子会这么直接的改口。 面对叶时安的这个态度,白未染很是开怀满意。 “看来林扬那家伙,还是对你很是尽心的,把你教得挺好的。”白未染亲切地看着叶时安,说道,“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你。” 老爷子与叶老爹筹划将叶时安,交给林扬教导之事,白未染事先是不知晓的。 但叶时安现在的行事风格,与林扬当年太过于相像,根本就似手把手教出的一般。 尤其是叶时安在叶时安使出魔教绝学,与林扬所独创的无归剑法之后,白未染就已经确定了,就算叶时安不是叶寒舟之子,也是大明神君之徒。 不过最后却是皆大欢喜,既是故人之子,亦是故人之徒。 但在白未染朝叶时安靠近之时,他却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退后一步,错开了白未染的手。 “前辈,你是认真的嘛?”叶时安神情严肃,抱拳问道,“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如果能凭空多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辈大腿,叶时安自然是无比开心,极其乐于接受的。 但这人却一开口就说,她是自己老娘,这叶时安就得将事情好好探究清楚了。 白未染看着叶时安的反应,并没有失落,相反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爹是叶寒舟,对吧?” “是。”叶时安点点头,如实作答。 “而你姓叶,名时安!”白未染轻拂一缕散落的青丝,开口道。 “是。”叶时安继续答道。 白未染的话没有问题,可这并不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因为世人皆知,镇北王之嫡长子叶寒舟,有嫡子叶时安为镇北王世子。 而这人所共知之事,并不足以作为支撑,证明白未染身份的真实性。 “那就没错了,你的确是该叫我娘亲。”白未染听着叶时安那意料之中的回答,点点头,开口道。 “我....这....”叶时安扯了扯嘴角,神色变得古怪,又有些无语。 白未染这话说了,又相当于没说,根本就是主打一个废话文学。 她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可他叶时安却对她一无所知呀。 白未染似是看出了叶时安眼底的不解,继续说道:“我姓白,我叫白未染。” 白未染三个字入叶时安耳中之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四个字瞬间脱口而出。 “玉面罗刹?!” 叶时安想过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哪个隐世宗门的绝顶高手,毕竟她有那么恐怖修为,与诡异至极的力量。 可叶时安完全没想到,她竟会是白未染,二十多年前纵横江湖,与大明神君并列天下五方高人的,玉面罗刹! 叶时安没往这上面想,不是因为他孤陋寡闻,而是江湖传言白未染不是死了嘛,死在了西域高原,那葬身于那雪山之巅.... 是了,玉面罗刹是仅次于老财迷的绝世高人,她哪有那么容易死呢? 老财迷都可以假死脱身,她又有何不可的呢? 一时间,叶时安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没想到你这孩子,居然还听过我当年的名号。”白未染轻轻一笑,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 而这一次,叶时安没有再躲,因为他还沉浸在,对白未染真实身份的震撼之中。 “如...如雷贯耳。”叶时安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应道。 现在的叶时安是无比的庆幸,还好白未染对他从始至终都无杀心,不然他算计再多,再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徒劳无功的。 毕竟那可是凶名赫赫的玉面罗刹啊! 在当世,能够说自己有把握压过玉面罗刹的,除了当年的大明神君之外,怕是就只有如今的北府第一天师了。 再给他叶时安十年时间,说不定才能有这个机会。 “我是你爹的妻子,与你亲娘谢扶摇,乃是同室姐妹。”白未染莞尔一笑,开口道。 “呼~原来如此。” 叶时安闻言,长舒一口气,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原来是老爹的另一位妻子,老娘的同室姐妹呀,这可真是把他叶时安吓了个半死。 不过,听白未染称呼自己老娘为扶摇,叶时安能判断出这两位娘亲的关系,应该还是比较融洽亲昵的。 还是自己老爹有本事呀,不仅拿下了老娘,还拿下玉面罗刹,果然他叶时安在这方面的天赋,都是遗传的。 “吓得够呛吧?”白未染玩味地看着叶时安,掩嘴轻笑道,“以为你不是你娘亲生的?哈哈哈哈!” 叶时安脸上的微表情,白未染是尽收眼底的。 很明显,白未染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逗逗叶时安,看看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小子,会对此有何种反应。 叶时安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孩儿叶时安,见过白娘亲!” 叶时安抱拳躬身,郑重其事地说道。 虽然叶时安也看出了这位白娘亲,是故意说话大喘气,引得他浮想联翩的。 但这毕竟是他叶时安的长辈,该有的礼数是一点都不能少的。 “好,好,好。”白未染抓着叶时安的手,连说三个好,笑道,“好孩子,以后就叫你小安吧。” “只要白娘亲高兴,叫我什么都行。”叶时安说道。 白未染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叶时安,是越看越喜欢,她没有孩子,所以在白未染的眼中,叶时安就相当于她亲生的孩子。 “小安,拿着。” 白未染从她手上佩戴的戒指中,取出一本质地古朴的典籍,与一面古老的镜子,直接递给了叶时安。 “白娘亲,这不好吧?”叶时安看着白未染递来的东西,开口道,“是不是太贵重了些?” 那面古老的镜子,叶时安不认识,但是他认识那本典籍上,龙飞凤舞书写的三个字。 鲲鹏法! 叶时安很确定,他没有看错,绝对写的是鲲鹏法。 从玉面罗刹白未染手中拿出来的,恐怕真的就是那传说中那鲲鹏法了。 《逍遥游》中所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 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 而这鲲鹏法,正是不知多少年前,一位绝世高人观鲲鹏,所着之奇妙法。 鲲鹏法最厉害的,就是世间极速,可躲避无穷危险,化险为夷。 其次就是它有鲲变鹏,鹏化鲲的双重变化,暗合阴阳变化之妙。 所以哪怕是对世间珍宝司空见惯的叶时安,也会说出那一句太贵重了吧。 毕竟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鲲鹏法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听得叶时安的迟疑,白未染顿时有些不悦,说道,“你既已改口唤我娘亲,见面礼还是得有的。” “再贵重,能有我的宝贝儿子重要嘛?” “切莫推辞,快快收下吧!” 第461章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你难道不知道嘛? 说着,白未染就将这两件稀世之宝,强行塞进了叶时安的手中,唯恐叶时安推辞拒绝不收。 诚如白未染说得那般,世间在贵重的宝贝,都没自家宝贝儿子来得重要。 “长者赐,少者不敢辞。”叶时安拿稳两件宝贝,开口道,“多谢白娘亲!” 白未染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叶时安若是再拒绝,就是拂长辈的面子了。 所以叶时安也就只能收下了。 “听话的好孩子,这才对嘛。”白未染说道,“我观你对战之中的破绽,特意选了这两样给你。” 白未染与叶时安那一战,她不仅在检验叶时安的修为战力,更是在找寻他对战之中所存在破绽,她要给他查漏补缺。 从攻防两端来说,叶寒舟与林扬教得不错,叶时安的悟性也不错,以叶时安的手段足以碾压同辈天骄。 可这却还是远远不够的,就比如现在,谁能确保叶时安不会遇到像她这样的对手呢? 这一切的未知性太大了。 所以在白未染的精挑细选下,选中了这鲲鹏法与那面镜子。 不仅是因为这两件稀世之宝贵重,更是因为它们刚好可以,填补叶时安最大的缺漏,逃命手段。 白未染给了叶时安死里逃生的无限可能。 只要叶时安练会了鲲鹏法,哪怕是天下至强者要杀他,也可从容离去,化险为夷。 “其一这鲲鹏法,应该无需多介绍吧?”白未染笑道,“鲲鹏展翅九万里,长空无崖任搏击。” 叶时安点点头,看着手中那鲲鹏法,口中喃喃道:“没想到这传说中的鲲鹏法,居然不是谣传而是真的.....” 以前年幼时,叶时安在听到这些传说故事之时,一直都以为这皆是后世文人墨客,为了博眼球捏造虚构的。 直到他拿到了戮仙剑,直到他亲身去过了三十三重天之上,与大圣爷同游兜率宫..... 直到这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鲲鹏法,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叶时安这才渐渐相信起来,那看似光怪陆离的一切,其实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传说并非是空穴来风,后人未曾见过,并不代表着它们不存在。”白未染说道,“而这鲲鹏法,就是我与你爹,还有传你无归剑法那人,于一处上古仙人的遗迹传承中所得。” “当初我三人年轻,但运气却是极好的,各自都在其中获得了机缘。” 白未染说得很平淡,但她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风云激荡的那些年。 那时的江湖,远比现在还要更加波澜壮阔。 “我老爹与老财迷?”叶时安眼前一亮,问道,“他们俩认识?” 叶时安的关注点,并不在那遗迹传承之中,而是落在了他老爹与林扬之间的关系。 叶时安没想到,这俩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家伙,不仅认识而且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问题是这俩家伙,一个是魔道魁首,另一个是北府天师呀,按理来说,这不是正邪不两立,水火不相容的嘛? 叶时安这话,也让白未染很是奇怪,疑惑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你难道不知道嘛?” 白未染原本以为叶寒舟只是对这孩子,隐瞒了他与她之间的过往。 但白未染没想到,叶寒舟甚至就连关于林扬的关系,都没告诉叶时安。 叶时安面色古怪,一脸的不解,扯了扯嘴角,说道:“我应该知道些什么嘛?” 直到此时,叶时安哪还想不明白,他老爹和老财迷,根本就是串通好的,就是将他蒙在鼓里罢了。 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 “你爹入天师北府之前,可是与你口中那老财迷,同掌大明神君呀!”白未染摇摇头,轻拍叶时安的头,笑道,“不然,你以为你爹,为何能在短短三载之内,成就北府第一天师呢?” 白未染一语惊醒梦中人,叶时安恍然大悟。 是啊,他爹叶寒舟生下他叶时安后,就拜入了天师北府,且不论他是如何成为了老天师的弟子。 单是拜师那一年,他老爹其实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启蒙年纪。 能成功踏入修炼之途,已经实属不易了,更别提老爹居然一路势如破竹,不仅在三年之内接位天师,更是在之后不成就北府第一天师,还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 这已经不能用天资卓绝来解释了,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在拜入天师北府之前,老爹原本就已经是天下至强者。 而那三年,不过是他对天师府道法的学习过程而已。 那这其中却有一个巨大的问题,他老爹为什么要拜入天师北府呢?而上一代老天师,又为何会收这么一个魔道人物为徒呢? “因为老爹他原本就是魔道巨擘....圣君。”叶时安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 能与老财迷同掌大明神教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与他并肩的圣君大人了。 老财迷的尊号是大明神君,而叶寒舟的尊号,就只有圣君二字。 具体的缘故,也就只有当年死在他们俩手中的,那些江湖高手才会知晓了。 这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何他叶时安会被坑到朝歌酒楼,而不是别处了。 “我也没想到,他们俩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给你。”白未染说道,“哪有这么对自己孩子的呀,这俩呀,真的是....” 叶时安耸耸肩,叹息道:“习惯了,这俩为老不尊的老家伙,整日里就以坑我为乐。” 以往经历过的很多事,就被叶时安给串联起来了。 原本叶时安觉得坑自己的,多是自家老爷子,但没想到他老爹也没手软过。 “哈哈哈哈,你这日子也不容易啊!”白未染笑道,“这第二件,小安你猜出是什么了嘛?” 白未染感叹一句后,点了点叶时安手中,捧着的那面朴实无华,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处的镜子。 “镜子.....也没有道蕴与灵,与我的戮仙剑如出一辙。”叶时安低头看向手中那面镜子,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古朴纹路,脑中快速分析着。 下一刻,叶时安猛然间意识到了上面,脱口而出,惊讶道:“这是西王母娘娘的昆仑镜?!” 叶时安的分析过程,其实很简单,这镜子是白未染同鲲鹏法一起送给他,绝不会是等闲之物。 而且与他的戮仙剑极其相似,那就只可能同样是,失去了道蕴与灵的仙家至宝。 这以镜子形式存在的至宝,那就有且只有一个,西王母娘娘的昆仑镜! 那个可以撕裂空间,拥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存在于昆仑天空之中的神镜。 而这昆仑镜与戮仙剑一般,皆是失去了道蕴与灵,估计已经失去了自由穿梭时空的能力,只剩下能撕裂空间了。 不过这对叶时安来说,能助他于生死危机之中逃命,就足矣了。 白娘亲对他叶时安是用心良苦呀! “真聪明。”白未染笑道,“有了鲲鹏法与昆仑镜,哪怕你陷入了十死无生之绝地,路依旧在你脚下,只要你想走,谁也拦不住你!” “望我儿勤加修习鲲鹏法。” 白未染看得很清楚,叶时安的身边不可能,永远都有高手护持,所以他需要自己有足够的逃生保命手段。 只有这样,哪怕自家这孩子当时不敌,只要能逃过那一劫,总能有机会将场子找回来,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白娘亲!” 叶时安明白了白未染的深意,重重地点头,作势就要跪下。 却被白未染眼疾手快地拖住了,说道:“好孩子,别跪,这么多礼数干嘛?” “只要能让你平安无事,这些都是值得的。” 叶时安将鲲鹏法与昆仑镜收好后,说道:“孩儿一定谨记教诲!” “勤加修习鲲鹏法,绝不会辜负您的一片心意。” 其实不用白未染多说,以叶时安对自己小命的在乎程度,有如此神仙妙法在手,他肯定是不会懈怠的。 只要将鲲鹏法炼至精通,再加上还有昆仑镜在侧为辅,这天下间,哪怕是那武林盟主,都伤不得他性命分毫了。 白未染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很多的疑惑,想问就问吧。” 叶时安粲然一笑,眨眨眼,玩味地问道:“真的是什么都可以问?” 第462章 他们....不会又什么都没告诉你吧? 白未染看得很准,叶时安心中的确又很多的疑惑,但却跟她预料之中的不太一样。 叶时安的眸中,闪烁着狡黠,跟跟其他事相比,他现在最关心的其实是,八卦长辈们曾经的往事。 毕竟叶时安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吃瓜,尤其这还是玉面罗刹白娘亲,与他老爹叶寒舟之间的大瓜。 单只是想想,叶时安就觉得极其兴奋,更别提深入脑补了。 “问吧。”白未染点点头,说道,“只要你想知道的,娘亲都会给你解惑。” 白未染其实不了解叶时安,她以为眼前这个看似一本正经的小子,最关心的会是,江湖之上的隐秘。 但白未染怎么也想不到,叶时安眼中闪着小星星,已经脑补了无数个,关于他们过往的故事。 “孩儿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何我爹会与我娘和离?”叶时安看了白未染,又继续问道,“而孩儿这么多年,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您?” 叶时安虽然吃瓜之心大起,但这言语措辞上,还是比较含蓄委婉的。 毕竟眼前这位是他叶时安的长辈,又刚送了他两份大礼,还是得问的收敛些。 不过,措辞虽委婉,但该问的信息,尽数皆被叶时安给点了出来。 叶时安也相信,以白未染的阅历,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最初那些年里,叶时安一直都觉得,他爹娘的和离,应是感情破裂导致的分道扬镳。 可是随着叶时安的年岁渐长,心智成熟之后,愈发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为一般情况下,夫妻双方关系结束,也就意味着他们身后,两个家族之间利益联盟破裂。 但在叶时安家中,这种情况却是恰恰相反的,叶谢两家的关系不仅没有受任何影响,乃至愈加紧密,合作也很是频繁。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尤其是,叶时安他三舅谢必应,还是他家老爷子座下的第一谋士。 再加上今日出现在叶时安面前的白未染,还有她对他的态度,与对他老爹的态度,更是彻底激起了叶时安的好奇心与疑心。 在这重重迷雾之下,怕是巨大的隐秘吧。 “果然,我就知晓你这孩子,最好奇的肯定是曾经的往事。”白未染看着叶时安,平静地说道。 但说完这一句后,白未染只是注视着叶时安,没有再言语。 叶时安打量着白未染,迟疑片刻后,开口道:“若是为难的话,孩儿可以换一个问题。” 其实白未染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太多的问题,验证叶时安心中的很多猜测了。 若她真的很为难,叶时安也是不会强迫的。 当然,叶时安也强迫不了,他又打不过。 “是挺为难的,这涉及到太多的隐秘与谋划。”白未染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间,远没有你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 “待时机成熟之后,你父亲应该会亲自告诉你的。” 白未染也不想瞒着叶时安,但是现在的叶时安,以他的实力,还远没到能知晓这些的地步。 叶时安还需要长远地成长,等到修炼到那个境界之时,才有资格去一窥这个世界的全貌。 太早的告诉他这些,反而是有害无益,不如等他按照他老爹布置好的一切,自己前去探寻解密。 “我明白,老爹站在的高度,能看到的东西,远非现在的我所能参透的。”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 叶时安理解白娘亲的难处,也清楚她对自己的保护。 毕竟屁股的位置,决定脑袋的思考。 以他叶时安现在的高度,哪怕是知晓了那些隐秘,也是无济于事,毫无作用的,还会徒增烦恼。 不过有一点叶时安可以确定,自家老爷子与老爹图谋的并不相同,老爷子要的是大周江山,老爹恐怕要的更多。 “小安,你很聪慧,跟扶摇很像。”白未染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笑道,“还有其他想问的嘛?” 白未染看得出来,叶时安的性格里有一点,跟他娘亲谢扶摇很像,那就是知进退明事理,不该问的绝不强求。 也正是如此,那年叶寒舟与谢扶摇和离之时,她不吵不闹,一个人收拾行李就直接返回了江南,没有任何的怨言。 叶时安点点头,开口问道:“白娘亲,你的修为应该远在天人境之上吧?” 从白未染展现出的战力,叶时安可以肯定,天人境之上必然还有境界,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个大境界。 关于这个问题,叶时安曾经问过教主,但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虞归晚当时搪塞过去了。 但现在叶时安很想知晓世间的修炼体系,到底是怎样的? 而且他这话中,还有一层深意,他相信白未染应该听出来了。 “你是想知道,我现在处于何种境界吧?”白未染说道。 “嗯,我哪怕是底牌尽出,依旧非一招之敌。”叶时安如实承认道。 叶时安很想知晓,这位二十多年前,仅次于老财迷和他老爹的玉面罗刹,到底是何种境界。 只要知晓了白娘亲的境界,那一向神秘兮兮、深不可测的老财迷,他的境界之谜不就出来了嘛? 白未染侧过身子,转对西方向,目光远眺,说道:“二十年前,于西域雪山之巅,我就入了陆地神仙境。” 一时间,白未染的思绪,仿佛又被拉回了二十年,回到了那危机四伏的雪原之上。 那地方处处皆是杀机,但也正是在那,白未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机缘,最终在那雪山之巅打破壁障,突破桎梏,迈入陆地神仙境。 “二十年前?”叶时安闻言,心中暗道,“我这要是能打过,才是真活见鬼了!” 叶时安想起他刚才那在对战之中的算计,不由地想笑,那何止一个不自量力可言。 若非这是自家长辈在试探自己,怕是他叶时安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那若是白娘亲是陆地神仙的话,老财迷那应该也就是这个境界,或许还要更强一些。 毕竟叶时安这些怪物长辈的天资,可一个比一个恐怖。 在两人各自在自己思绪之中,沉寂片刻后,叶时安再次开口问道:“那天人境之上,就是陆地神仙境了嘛?” 叶时安这一问出口,不仅拉回了白未染的思绪,同时也让她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他们....不会又什么都没告诉你吧?”白未染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时安,诧异道。 第463章 天人之上 这个他们,指的是林扬与叶寒舟。 而这个又字,凸显出了白未染的难以置信。 白未染没想到,这俩家伙,那些事瞒着叶时安就算了,竟然连这个也不告知。 “嗯。”叶时安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拼命地点头。 叶时安真没有想坑老财迷的意思,可问题在于,他是真不知晓啊。 当然,若是能坑到老财迷,让他吃瘪,叶时安也是喜闻乐见。 大明神君的乐子,不看白不看,这能看到那就血赚! “林扬这王八羔子,怎么带孩子的!”白未染的分贝,骤然提高,骂骂咧咧道,“竟连这个都不教,真是一点都不负责。” 若说叶寒舟不教,是因为叶时安当初修为低微,根本就接触不到那些境界,白未染还能理解。 但是叶时安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境界,林扬这家伙却不给他讲解,那就有点太过分了,对自家孩子一点都不上心。 “白娘亲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体。” 叶时安适时上前,拍了拍白未染的后背,一副可怜样,继续补刀道:“老财迷不仅没教,而且还拿欠债威胁,坑我做了两年的跑堂伙计。” 叶时安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那语气委屈极了,堪称落井下石的典范。 不过叶时安的情绪,能拿捏得如此到位,也是因为他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实话,没有一点捏造作伪的痕迹。 毕竟叶时安是真的做了那么久的伙计,不仅每天干活累死累活,而且欠的银子越欠越多。 这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坑到老财迷了,叶时安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好,好得很!”白未染咬牙切齿地说道,“待老娘见到他,一定要与他好好说道说道。” 白未染的说话的语气不再平静,罕见地出现了怒意与杀气。 叶时安看得出来,自己这位白娘亲很生气,这乐子应该是有的瞧了。 “嗯嗯嗯。”叶时安压制着眸底的幸灾乐祸,可怜兮兮地说道,“白娘亲,孩儿这些年过得苦啊!” 叶时安那副可怜样,就差把眼泪给挤出了。 “放心,为娘心中有数。”白未染拍了拍叶时安,说道,“既然林扬不教,那就我来教。” “天人五境之上,并非是新境界。” “而是会经历天人五衰,从而达到稳固根基,真正的天人合一。” 所谓的天人五境,其实就是修炼之人,在天人五衰开启之前的铺垫境界。 只有经历天人五衰,才能称为真正的天人竟,也只有渡过天人五衰,才能达到天人合一。 天人五衰指的是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 乃欲界、色界之天人,于福寿临界时所表现之五种异象。 所以天人五衰境并没有具体的划分,什么时候渡过五衰,什么时候就能天人合一。 “也就只有达到天人合一之后,才能踏入下一个境界吧?”叶时安收敛起玩心,思索后,正色问道。 这天人合一既是天人五衰境之大成,应该也是踏入下一个境界的标志。 “没错。”白未染说道,“而在突破之后,修炼之人将面对的不再是单一境界,而是六种不同体系的境界。” “六种?” “不同体系?” 叶时安有些许迷茫,口中重复着白未染话中的关键信息,斟酌后说道:“也就是说,这将会是同一境界,六种不同方向的选择。” 在天人五衰境之上,存在的是六种平行的境界,相当于专业方向分流。 “是的,需要于其中六选一。”白未染说道,“选定之后不可逆,也不可更改,有且仅有一次机会。” 说着,白未染竖起一根手指,着重强调这个选择的严肃性与重要性。 六个选择,六个方向,但是只能择其一,所以需要慎之又慎。 当然,叶时安只是好奇,这与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也不需要去做出选择。 因为叶时安走的古之修仙大道,炼的是三清四御劫境体系,乃是正宗的道门之法。 “不知是哪六种境界?”叶时安好奇地问道,“又对应哪六个方向?” 其实叶时安已经猜出了几个,这六个中必然是有儒释道三家的。 叶时安观教主非在三家之列,这也就意味着魔,应该也有一席之地。 这就已经有四个了,那剩下的两个,叶时安短时间内也无头绪。 “无为境,化凡境,立命境,分别对应的是道武儒。” “碎虚境,舍空境,渡真境,则分别对应的是魔佛禅。” 白未染看着求知欲满满的叶时安,开口讲解道。 这六种境界的取名,也正是暗合那六种不同的方向。 就比如道家的无为境,正是取自于道家的清净无为。 无为二字,清楚的表明了,那位开辟此境界的道门先贤,当时的所思所想所悟。 “儒佛道魔四境,我可以理解。”叶时安疑惑道,“但是这武,为何又会单列出一个境界?” 在六境之前,哪怕是天人境,天人五衰境,亦皆是在练武。 而在六境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细分修炼的方向嘛? 既如此,那为何又给武单列了一个境界呢? “在很久以前,修炼到天人之上,就只有儒释道魔四种方向,可供当时的修炼之人所选择。”白未染说道。 “可就在五千年前,这世间出现了一位惊才绝艳的纯粹武夫,他将不可能变为了可能,强行开辟了一个新的境界。” 纯粹武夫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执拗,还有就是固执。 他们不喜欢受到束缚,抛弃自己所热衷的道路,被迫作出违心的选择。 所以那位惊才绝艳的武夫,在面对四选一的难题之后,他决定打破规则的束缚,为天下武夫开辟一个独属于他们的道路。 那就是化凡境。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吧!”叶时安感慨道。 叶时安自问,若是将他放在那位武夫的位置上,他可以肯定,绝对做不到像那位武夫那么纯粹。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之辈吧!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得以窥见大道,这很伟大。 但自己成为巨人,得以继续追求大道,这更加伟大。 想到此处,叶时安意识到还有一个境界,开口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对应禅的渡真境,应该与四千五百年前,释家分裂有关吧?” 第464章 古来多少英雄豪杰,十之八九皆被挡于此之下 释家在四千五百年以前,就是纯粹指代的佛家。 释就是佛,佛就是释,不过是称呼的不同罢了。 可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指针拨动那波谲云诡,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 那时的神州大地,发生了两件震惊世人的大事。 其一是王朝更迭,战火重燃。 其二就是原本众志成城的释家,在一夜之间一分为二,成为了现在的佛宗与禅宗。 而叶时安一个从不修禅念佛之人,为何会将这无关之事,记得如此清楚呢? 那是因为老财迷在传叶时安魔教绝学之时,吹嘘过他当年打上禅宗老巢,杀了这些贼秃驴一个七零八落。 又顺手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藏经阁,使得这些假仁假义,骗取香火的秃驴元气大伤。 哪怕是修养了二十余年,依旧仍未缓过劲来。 所以叶时安当时来了兴趣,特意去请教了裴昭大哥,关于禅宗的来龙去脉。 “没错,是那对师兄弟的理念之争,最终导致了佛禅分流。”白未染点点头,说道,“那师弟后来自立门户,从而开辟出了渡真境。” 其实与其说是那对师兄弟之争,不如说是当初释家内部两派之争。 释家门徒,虽口口声声号称是出家之人,可他们终归是人,摒弃不了杂念与欲望。 最后也就有了理念之争,也就是大乘佛法与小乘佛法之争。 也就是小乘渡己,大乘渡人。 叶时安开口道:“也就是说,后世修炼之人,达到天人合一,突破天人境之后,仍是只有这六种选择。” 叶时安敏锐地意识到了隐藏于,其中的一个关键细节。 这看似是给修炼之人自己选择的机会,其实是在逼迫他们站队,同时束缚以规则。 “当然,若是不愿于六选一,也可以自行开辟新的境界。”白未染笑道,“前提是得有这个实力,如若不然就只能,乖乖地按照前人之路,循规蹈矩地走。” 话虽如此说,听起来像是轻而易举之事,可世间这么多年来,也就出了开辟武与禅的两位而已。 而且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只有那武夫一位。 这禅的渡真境,看似是一个新境界,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脱胎于释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罢了。 “那白娘亲所使用的那种,并非是罡气的力量,不会是....?”叶时安说道。 在得知那六境之后,其实叶时安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既然六境的目的,是为了让后世修炼之人作出抉择,选择站定的队伍,那么他们必然是要作出区别的。 而这最直观的区别,就体现在了所修炼力量上,所发生的改变。 就比如叶时安他家虞大教主,一直以来使用的力量皆是魔气。 叶时安原本以为是因教主修炼功法特殊,才导致出现的这种特殊变化。 但现在看来又不尽然如此,应该是教主突破天人境,选择碎虚境后所发生的改变。 白未染所使用的力量,又异于虞归晚,所以她自然选择的又是另一境界。 “你猜的没错。”白未染说道,“在作出选择之后,除入化凡境之外,皆会发生相应的改变,从而实现质的飞越。” 说着,白未染轻轻举起了自己的手,其上再次包裹着真元,“就比如我的真元。” “怪不得教主的会是魔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叶时安小声嘟囔道。 果然这关于六境的特殊之处,就跟他叶时安猜想的一般。 不过,叶时安也不得不佩服,这六位开辟境界的前辈先贤。 虽有比后世之人站队之私心,但却给了他们继续向前的道路,终归是利大于弊,功德无量。 “其实在六境之中,作出选择之后,才算勉强迈入了当世高手之列。”白未染看着叶时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叶时安闻言,察觉出了白未染话中有话,问道:“白娘亲的意思是,六境不过是一个新的起点,在六境之上,还有其他的新境界?” 既然是勉强迈入,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六境与陆地神仙境之间,间隔着绝对不止一个境界。 “那是自然。”白未染说道,“过了六境,就是合道境,以通灵境为基础,合大道为一。” “在那之后,就是长生境,每提高一境,就会增寿百年千年,乃至有可能是万年。” “不过具体多少,就得看所修功法,与六境之时做出的选择了。” “长生九境之后,就是我所处的陆地神仙境。” “古来多少英雄豪杰,十之八九皆被挡于此之下。” 长生境,乃是包括叶时安在内,近乎所有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在勾陈上宫劫境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南极长生劫境。 长生境对修炼之人的诱惑,还要远胜于陆地神仙境。 毕竟试问这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拒绝长生久视的诱惑呢? 修炼之人不行,因为他们日夜以继,勤奋苦修,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嘛? 人间帝王更不行,哪一位帝王能舍得下,自己那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力,与那辽阔无际的万里江山呢? 可惜国运加身者,不可得长生,人间帝王哪怕是到死,也不可能迈入长生境。 除非他们舍得放下自己手中的权柄,但如此这般与杀了他们又有何异呢? 在长生境中,以道之一途增寿最多,以儒之一途增寿寥寥。 “那陆地神仙境就是终点了嘛?”叶时安不解地问道,“难道修炼体系到此就终结了嘛?” 叶时安很是疑惑,可是叶时安的直觉告诉他,这事绝对不会有这么简单。 因为白未染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抵达陆地神仙之境,老财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比她更早。 叶时安哪怕看不透老财迷的具体实力,可隐约间,他能感知到老财迷的实力,是在与日俱增的,从未止步。 甚至是远远强于白未染的,毕竟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人,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所以叶时安才问出了这个疑惑,因为他觉得陆地神仙境之上,恐怕还有更高的山巅。 白未染闻言,笑着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示意他向北看去,说道:“你想长安城内的那个糟老头子,为何会被世人称为孟圣?” “这难道真的只是尊称嘛?” 那个北方向,亦正是长安城,所处之方向。 白未染简单的两个问题,在叶时安心中,一石激起千层浪,犹如醍醐灌顶般。 叶时安先微微一怔愣,将所有的疑惑串联而起,旋即惊叹道:“陆地神仙之上,是圣人境?!” 是了,是了,也该是如此。 世人皆称孟圣为圣,那的确是尊称,但却并非是对他地位的尊崇。 而是对他修为实力的尊崇! 是因为他入了圣人境,所以才会被尊称为孟圣,这才是合理的因果逻辑关系。 那儒家立教的至圣先师,孔圣大人,怕亦是如此了。 一门双圣,儒家的底蕴深不可测啊! 猛地一瞬间,叶时安想到了他老爹,叶天师。 或者准确的是他老爹于世间广传三境法的目的,当初叶时安那个猜测恐怕是真的。 叶天师布下如此大局,就是为了功德成圣,踏入那最后一步。 叶时安很是好奇,不知他老爹到底成功没有。 “没错,不过世间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入圣了。”白未染轻蔑一笑,说道,“儒家那所谓的孟圣,也只不过是半步圣人罢了。” 白未染的话虽很是平静,但叶时安听得出来,里面充斥着对儒家对孟圣的不屑。 自己这位白娘亲,或许与儒家有不小的恩怨吧。 不过叶时安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儿。 如果照白未染所言的话,世间已经许久未曾有人踏出那最后一步,孟圣不是,那他老爹叶天师,恐怕也还未成功。 功德成圣,这四个字看着轻巧,说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叶时安将思绪拉回到孟圣之上,回忆起裴昭大哥讲过的一段往事,目光变得深邃,似笑非笑,玩味地问道:“孟圣迈不过那最后半步,应该与他出不了长安城有关吧?” 第465章 那圣人才是一切的终点嘛? 裴昭与孟圣虽是师兄弟,但却并非是在同一时期拜师学艺的。 孟圣似乎已经活了很久了,据裴昭所言,久到可以追溯至大周开国之初。 这其中有很多的时间线其实是对不上的,不过这涉及到了裴昭的过往,他不愿意说,叶时安纵使极其好奇,也不好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有一点叶时安可以确定,自世间有孟圣开始,他就从未出过长安,甚至没有出过那座稷下学宫。 仿佛那座皇城,那座学宫,对这位半步圣人有某种限制一般。 之前叶时安修为低微,了解的信息少,还没觉得什么。 但今日得以一窥修炼体系全貌,将之串联起来,这些不同寻常之处,就一个接一个的浮现在了叶时安的心中。 “聪明,一语中的,正是如此。”白未染莞尔一笑,嘲弄道,“被限制自由,受困于一城一地的圣人,又有何意义呢?” 白未染很是满意,她没想到叶时安居然,只根据这些仅有的信息,猜出了关于那位高高在上孟圣的隐秘。 白未染的语气中,不仅是嘲弄,更多的是却是嫌弃,发自骨子里的嫌弃。 “空负圣人之名,不过笼中雀而已。”叶时安笑道,“儒家养浩然之气,修气运之道,所以孟圣与长安城是相互依存的吧?” 叶时安看明白了,不是长安城对孟圣有什么限制,禁锢了他的自由。 而是孟圣自己不愿也不会,走出稷下学宫,离开长安半步,因为长安城才是他力量之根本,他维护圣人高高在上之依仗。 叶时安其实对儒家也好,孟圣也罢,没什么好的观感,不止是因为他们假仁假义,以礼法来束缚世人的思想。 更是因为,这位孟圣对他叶时安的裴昭大哥,做下的龌龊事。 “那老家伙在长安城之内,天下间无人能敌。”白未染不屑地说道,“可只要一出了长安,离开了那巍巍皇城,谁又杀不了这张嘴仁义道德,闭嘴礼义廉耻的匹夫呢?” 白未染虽未指名道姓,但叶时安听得出来,只要孟圣出了长安,第一个要杀他的,怕就是叶时安面前这位白娘亲了。 再加上白未染与林扬,与叶寒舟之间的关系,她若是去了,这二位怕是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失去了长安城作为依仗的孟圣,恐怕连半步圣人之境都维持不了,死于三人之手,应是必然之事。 叶时安不由地很是好奇,这糟老头子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这么多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孟圣也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从未出长安半步,他们也就对他无可奈何了。 毕竟陆地神仙对有长安城加持的半步圣人,胜负难料啊! “那圣人才是一切的终点嘛?”叶时安再次问道。 既然陆地神仙之上,是圣人境界,那没道理圣人境之上,就没有其他境界了。 所以趁此机会,叶时安就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探究竟,解心中所惑。 “或许吧,只有踏足那个境界之人,才会有答案吧。”白未染说道。 关于圣人境之上,她也知之不多,不甚了解,不敢妄加猜测误导叶时安。 不过修炼之途永无止境,攀上一山之后还有新的一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其实孩儿有一点不解,这神仙就神仙,为何会有陆地二字?”叶时安深思熟虑后,问道,“这陆地神仙难道是古籍中,所载的地仙嘛?” 陆地神仙四个字,最初听白未染提及之时,叶时安还没见觉得奇怪。 但在反复念叨过几遍之后,就发现了这称呼的不同寻常之处。 既非是神仙,亦非是天仙地仙金仙之类别,而是陆地神仙,陆地之上的神仙。 这仔细思量起来,确实是存在些不对劲。 “非也,非也。”白未染摆摆手,说道,“小安,你手持戮仙剑,能请动勾陈上宫大帝,当知传说中的那些神仙人物,在过往的岁月之中,都是真实存在的。” 对那些神仙人物的真实性,若是换了旁人,白未染或许需要解释一番。 但叶时安却不需要,因为他请动了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也亲眼见证了这位大帝的显圣。 “没错,以前我是不信的,直至我拿到戮仙剑,又修成法天象地后,我才是信了。”叶时安开口道,“但既然那些都是神仙人物了,为何现在却成了传说,只记载于古籍之上呢?” 这是困扰叶时安良久的一个疑惑。 尤其是在叶时安去三十三重天之上,走了那一遭之后,这个疑惑愈发深厚。 哪怕这些神仙,真的高居于天阙之上,可他们为了香火供奉,也会进行显圣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奇妙,不仅没人见过他们,甚至愈发成为了传说,流传于民间故事之中。 “这个问题,当年我同样也问过我师尊。”白未染笑了笑,说道,“她告诉我,是因为时间走到了某一个特定节点,天地之间发生了前所未有之变....” “以至于天庭崩塌,灵山倾覆,那漫天神佛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全部诡异般的烟消云散了。” “没有一点征兆,也没有一点踪迹。” “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甚是离奇。” 是的,那些漫天神佛,过去的确是真实存在的,可他们却在那个时间节点到来之时,全部彻底消失了。 以至于世间再无真神。 或许是惊天之变,或许是内乱,或许是天地浩劫,也或许是大道对神佛们的量劫.... 反正最终他们离奇的失踪了,甚至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什么?!” 叶时安闻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狠咽一口唾沫后,诧异道:“这...这怎么可能呢?” 叶时安不是质疑白未染会欺骗他,而是因为这个说法,真的太过于震撼了。 那不是小猫小狗,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那可是修为通天彻地的漫天神佛呀! 若这是真的是人为,叶时安都不敢想象,这背后到底有多么巨大的阴谋..... 而且假设这个说法成立,但却有一个古怪的问题,为何那仙佛两界覆灭了,独留下了人间呢? 按理来说,解决掉人间,不是比解决漫天神佛更加容易嘛? 想不明白,想不通,似乎这哪哪都不合理呀! 但这个说法也的确能完美解释,为什么这世间再无神佛。 “很震惊吧?当年我初听之时,也跟你的反应如出一辙。”白未染拍了拍震撼不已的叶时安,说道,“可这的确就是真的,神佛消失地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叶时安低下头,沉默消化片刻后,猛地抬起头来,双眼微眯,感叹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倒也是极为合理的。” “或许这就是那些神兵仙器,失去道蕴与灵,流落凡间的根本原因.....” 叶时安是不愿相信这个说法的,但是他手中的戮仙剑,还有白未染相赠的昆仑镜,使得他不得不相信。 若非如此,这些神兵仙器又怎会伤得这般严重,还落入了凡间。 他们曾经的主人,若是真的还在,难道又会不将它们寻回嘛? 这就说明,不是不想,而是真的不在了。 那一场浩劫,那一场阴谋,怕是恐怖至极吧? 想到此处,叶时安不由地有些担心,他怕大圣爷也不在了.... “原本在长生九境之后,该是成就仙人之境。”白未染说道。 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叶时安。 “可是由于天界的消失,导致前路彻底断绝.....”叶时安开口道,“若是不开辟新的境界,天下修炼之人,怕是再难寸进半步吧?” 第466章 因为....他们缺了打开那道门的钥匙! 天界都消失了,又怎么还会有仙佛呢? 哪怕是你天资卓绝,这条彻底断裂的路,也是再也走不通了,强行想走,只会粉身碎骨,永不超生。 白未染点点头,说道:“没错,所以那个时候的前辈先贤们,顺大势聚在一起,举天下能人之智慧,开辟出了陆地神仙境。” “陆地神仙境,好一个陆地神仙境,原来是这么一个由来啊!”叶时安恍然大悟,感慨道,“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 天界消失,前路断绝,摆在当时那些前辈先贤们的面前,就只有两条路而已。 要么坐以待毙,以长生九境积攒下来的寿元,抵御岁月的侵蚀。 可长生终究并非是不老不死,在寿元耗尽之时,还是会魂归黄泉,化作一抔黄土,一世功业尽虚无。 活得越久,站得越高之人,越不愿就如此轻易撒手人寰。 那么摆在他们这些人的面前,就只剩下了那么唯一一条路,以人力续上前路,再开辟新境界。 可能修炼到绝巅的,无不是天资卓绝,心高气傲之辈,谁又能服得了谁呢? 将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的,并非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势力。 而是他们对死亡与岁月的恐惧,在共同的劫难面前,罕见地暂时放下了成见与勾心斗角。 既然天界消失,无法证道天上仙,那就于这陆地之上,成就陆地神仙。 所以这陆地神仙之境,就在当时那种大势之下,应运而生! “小安,我来考考你。”白未染莞尔一笑,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现如今这天下间,有那么多天资卓绝之辈,可以轻而易举地修炼到长生境.....” “却止步于长生第九境巅峰,对近在咫尺,仅一步之遥的陆地神仙境,可望而不可即呢?” 话音落下,白未染脸上的笑容,是愈发的灿烂与玩味。 白未染同叶时安讲了那么多的隐秘,皆是在为了这最后一个问题做铺垫。 她就是想看看叶时安,能否猜到这惊世之秘的答案。 “白娘亲这么问的话,应该就与天资无关了。”叶时安摩挲着下巴,说道,“能修炼第九境之人,在查也不会差到哪去。” 叶时安并未着急先去正面回答白未染的问题,而是逐字逐句分析着她的问题,与观察着她的表情。 既然白未染能笑得如此玩味,那就意味着这就与天资等常规因素无关。 毕竟能修到长生境,最后达到长生第九境巅峰的,怎么可能会有蠢货呢? 蠢货怕是早就死在了长生路前,死在同代天骄的算计之中了吧? “当然,其实古往今来不少人的天资,应该有不少人是胜过我的。”白未染似笑非笑,问道,“可为何我成功了,他们绝大多数却止步于此了呢?” 白未染循循善诱,并非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又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白未染需要的是,叶时安有一个独立思考的过程,她要做的是引导,而非是填鸭式灌输。 “因为....” 叶时安闻言,低头垂眸,陷入思考之中,千头万绪堆积于心头之上。 可就在似是而非之时,叶时安恍然大悟,猛地抬起头来,脱口而出:“因为....他们缺了打开那道门的钥匙!” 叶时安能这么快找到答案,是因为联想到一个问题,一个与此极其类似的问题。 在他老爹叶天师于世间广传三境法之前,非皇室贵胄,非世家大族,非隐世宗门,皆无突破之法,皆止步于天玄境巅峰。 甚至多数没有出身,没有背景的英才天骄,至死都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修炼不够刻苦。 所以达不到那传说之中的先天境界。 可到头来,那所谓的先天不过是,一个流传于世间的谎言罢了。 而这一切的根本,不过是上位者掌权者,为了自己的统治的长治久安,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能永享国祚。 不过是人性的自私与贪婪在作祟罢了。 而同样的道理,用在白未染的问题上,也可以逆推出同样的答案。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想要突破至陆地神仙境,需要特定的法门,否则一切都是虚妄。” 选择大于努力,否则一切都将会是无用功。 越努力越幸运,在利益至上的世间,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聪明。”白未染满意地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笑道,“那些前辈先贤的确开辟出了陆地神仙境,可那法门却只能流传于,他们的后代之中。” 叶时安点点头,没有接话。 对这样的行事做法,虽然恶臭,但是却可以理解。 这还是得分,站在谁的立场之上,来看待这个问题。 这陆地神仙境之法门,既然是他们开创的,那他们就有权选择给谁用,和不给谁用。 跟自家后辈的兴旺相比,普通人的生死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从哪个场面出发,都指责不了当初那些前辈先贤的所作所为。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叶时安在面对这种情况之下,也会做出跟他们一样的选择。 要怪就只能怪你的祖先,没有参与其中,没有成为既得利益者。 白未染继续说道:“我们将之称为古教。” “所以只有古教传承,才会有成就陆地神仙境之法门。” 当然,其实他们也没有彻底断绝人族之路,还是留下了一线希望的。 只要后世有天资者,愿拜入他们的势力,加入古教,那还是能得到成就法门的。 不过多少天骄心高气傲,有几人走到那个地步之后,又能拉的下脸面呢?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叶时安一样不要脸。 “哈哈哈哈,这与大周太祖高皇帝陛下的所作所为,又有何异呢?”叶时安摇摇头,大笑嘲弄道。 说着,叶时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收敛起笑容,眉头微皱,说道:“等等,照这么说的话,太祖怕就是学得此法?!” 叶时安原本是想嘲讽一下大周太祖,可就在那话说出口时。 叶时安将那因果逻辑,联系到一起,有了一个惊讶的发现。 太祖的所为与先贤们的做法,何止是相似啊,跟本就是一模一样,如出一辙,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且太祖甚至还要青出于蓝,而更胜于蓝。 那些先贤也仅仅只是,保留了成就陆地神仙之法门,没有传给世人。 而对其他境界,哪怕是长生境,都是分毫未动,任由后世之人修炼。 但太祖吸取前朝覆亡的教训,下手就狠太多太多了。 将长生境,合道境,六境,天人境,神霄境,源流境,通灵境等整整七个境界,尽收修炼之法,全部砍掉隐瞒。 将凡夫俗子能达到的最高境界,禁锢在天玄境巅峰,同时捏造出了一个神乎其神的先天境界的传说。 这同时也就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慕南柚当初不过初入天玄境,就会被世人称之为青霜剑仙。 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没见过天玄境之上的境界,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 第467章 你不信他,还信不过我嘛? 在这层层禁锢之下,不可否认的是,大周的的确确平稳地传承了八百载。 单从国祚来说,就超越了前代的所有王朝。 不过王朝周期律,终究是无法违背的,现在的大周虽一片歌舞升平之相,可自前朝开始就已是内忧外患,摇摇欲坠了。 “借鉴嘛,毕竟谁都想让自己的后代,永远都是人上人。”白未染意味深长地说道。 太祖高皇帝的所作所为,对人族的发展起到了限制,但却保证了他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 但就是作为开国帝王而言,太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所有人站在他的位置上,其实都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无一例外。 因为人性。 叶时安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儒家乃大周国教,孟圣与国同寿,这个天下人的枷锁束缚会不会就是,他协助太祖高皇帝陛下所构造的? 这个可能性,似乎不是一般的大啊。 叶时安点点头,说道:“我懂了,儒家属于古教,天师府也是古教,大明神教亦是古教.....” 既然孟圣那糟老头子,能跨过陆地神仙境,成就半步圣人,儒家为古教之事,必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朝堂诸公,多数皆是儒家门徒出身的,其他学派很难在朝堂之上占据一席之地了。 哪怕是在前代皇朝兴盛的法家,在大周也早已是没落了。 天师府若无陆地神仙坐镇,在这些年的传承之中,早就被跃跃欲试的挑战者们,冲破山门了吧? 更何况,他老爹叶天师,现在就算天师北府的第一天师,也是当世第一人。 大明神教就无需多说了,老财迷是二十年的天下第一人,能不是古教嘛? 至于叶时安眼前这位白娘亲,他虽不知她出身哪派,但不用想也知道必是古教,因为人家在二十年前就到陆地神仙了。 这世道真是纷纷扰扰,隐秘之下还有隐秘啊! “当然,不过有一点得纠正下,只有长安与曲阜两地的儒家,才有古教传承。”白未染竖起一根手指,笑道。 “哦?”叶时安闻言,惊讶道,“看来孔孟两家,怕是有故事吧?” 长安与曲阜代表的可不就是,孔孟两家的传承嘛? 看来哪怕是这看似声势浩大的儒家内部,其实也是有派系之别的。 而这最大的两支,可不就是立教的孔圣直系,与当今的儒家半步圣人孟圣。 其他的各地的那些儒家,与其说是儒家门徒,不如说是利益斗争中的失败者罢了。 白未染说道:“等你哪天去长安之时,自会知晓这其中的内....” 可白未染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呼啸而至的力量所打断。 轰! 也就是叶时安与白未染修为深厚,身法高绝躲避得及时,否则就被这偷袭者得逞了。 “天地之力?”叶时安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波动,口中喃喃道,“是云祈?” 在扬起的尘沙散去后,叶时安抬头才看清了踏空而立的来人。 是云祈与虞归晚。 “教主居然也来了?”叶时安诧异道。 叶时安没想到虞归晚也会来,毕竟他只与云祈达成了契约,那感应也就只能在他二人之间传递。 但很快叶时安就明白了缘由。 那一大早修炼结束之后,虞归晚可不就是去城主府寻了徐清秋嘛? 所以云祈得知自己遇险的消息,教主跟来倒也是正常的。 不过也怪叶时安刚才与白未染聊得太起劲了,都忘了通知云祈他已经化险为夷了。 结果才有了这么一个乌龙。 “叶时安,你没事吧?”云祈低头,望着叶时安,眉头紧皱,关切地问道。 在来的路上,云祈原本是不担心的,和虞归晚慢慢悠悠地过来。 因为云祈知晓叶时安哪怕遇到强敌,可以使出法天象地,也可借用她的力量,就算敌不过,也可拖至她们两人赶到。 可走到半途之时,云祈惊讶地发现,她与叶时安之间力量传递,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强行中断了,云祈这边也受到了些许反噬。 反噬对云祈来说,无伤大雅,但她却对叶时安的安危担忧极了。 连忙拽着虞归晚加急赶了过来,唯恐叶时安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所以在看到叶时安与白未染近距离站在一起时,云祈就直接出手了。 “没事,云祈,教主,先别动手!” “这都是误会!” 叶时安脚踩逍遥神游,闪身出现在白未染身前,挡在了她的前面,并朝着二女疯狂地摆手,示意他真的没有事。 “误会?”云祈抬手指向了,倒在地上的无天,说道,“无天死在了那,你也差点就死在了她手上,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云祈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这是叶时安能说出来的话。 难道她的眼睛,还能骗她嘛? “真的是误会,云祈听话,你先别激动!”叶时安拼命地解释道,“真的是自己人!” 就在叶时安试图说服云祈之时,白未染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抱于胸前,一言不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毕竟自家儿子这乐子,可遇不可求,可不多见啊! 这不得好好把握住机会嘛? “云祈,你先冷静....” 叶时安话还未说完,就被云祈打断,大喝道:“叶时安,我看你是魂被勾走了吧?” “她都要杀你了,你还要护着她?” “也罢,待我先将她擒下,再与归晚来救治你!” 在云祈的眼中,现在的叶时安已经被白未染迷了心窍,失心疯了。 说着,云祈运转天地之力,就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虞归晚抬手,抓住了云祈,制止了她的动作,说道:“别冲动!” 云祈微微一怔,不解问道:“归晚,怎么连你也拦着我?” 云祈有些难以置信,她没想到与她一起前来救人的虞归晚,居然也拦住了她。 “咱们夫君说得是真的,那位的确是自己人。”虞归晚凑到云祈耳边,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云祈一头雾水,疑惑道,“这怎么可能?” “你不信他,还信不过我嘛?”虞归晚说道。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虞归晚只能这般说辞了。 云祈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虞归晚的信任,还是彻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虞归晚给她一个合理的答复。 叶时安见自家教主拦住了云祈,这才转过身去,看向白未染,抱拳赔罪道:“白娘亲,你这儿媳妇一向傻乎乎的,这次是太着急孩儿,才如此冲动莽撞的,多多担待!” 叶时安对云祈,以往都是喜欢落井下石的,但今天这情况特殊,还是得替云祈向她婆母,解释几句,以免真造成了婆媳矛盾。 “无妨,这姑娘挺不错的。”白未染摆摆手,满意地看了眼云祈,笑道,“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在意你,好,很好。” 对一个真正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而言,一个发自内心在乎自己孩子的媳妇,才是最让她满意的。 就比如现在的云祈,白未染对她很是满意。 虞归晚拉着云祈落在了两人的身旁,上前一步,抱拳低下头,恭敬地问候道:“见过白前辈!” “哈哈哈哈,归晚丫头,现在还叫前辈嘛?”白未染托起虞归晚的手,笑问道,“是不是该改口了?” 第468章 教主,你与白娘亲是旧识? 看着白未染与虞归晚二人,这般熟络的模样,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必然是相识很多年了。 目睹这一切后,不止是云祈惊了,就连叶时安也惊了。 这完全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虞归晚是看懂了他的暗示,顾全大局这才拦住了冲动的云祈。 叶时安哪曾想到,虞归晚居然是因为认出了白未染,所以才拦住云祈的呢? 可问题就在于,为什么这处于两个时代的二人,会这般相识呢? 甚至还如此熟络? 而且叶时安与教主住一起,同床共枕这么久,为什么却从未听她提起过? 叶时安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儿媳见过白娘亲!”虞归晚点点头,改口道。 虞归晚是个聪明人,她没有因为自己与白未染的关系,选择称呼白未染为娘亲或者婆母。 而是选择夫唱妇随,跟着叶时安一般,称呼其为白娘亲。 “好。”白未染夸赞道,“多年不见,归晚丫头出落得愈发水灵了。” 自当年一别之后,细细算来,白未染与虞归晚应是有,七八年未曾相见了。 现在嫁为人妇的虞归晚,比当年的她,还要更要美上了几分。 虞归晚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云祈,提醒道:“云祈,别愣着,快叫人。” 还在怔愣状态的云祈,经虞归晚的提醒才回过神来,虽脑子没转过来,但云祈还是按照虞归晚的模样,开口道:“儿....儿媳见过白娘亲!” 云祈很是不解,为什么这差点取了叶时安性命的女人,会是他的娘亲? 而且云祈分明记得,叶时安的娘亲不是姓谢,还远在江南嘛? 眼前这个女人,云祈听两人对她的称呼,分明是姓白的呀?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云祈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虞归晚。 “你叫云祈是吧?”白未染上前一步,拉起云祈的手,笑道,“咱们婆媳初次见面,给你一个见面礼。” 白未染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两件精致的翡翠白玉手镯。 “来,我给你戴上。” 说着,白未染拿起其中一件手镯,就套在了云祈的手。 “归晚丫头,你也有。” 紧接着,白未染又将另一只手镯,戴在了虞归晚的手上。 “多谢白娘亲。” 二女齐声谢道。 叶时安凑到虞归晚身旁,眨了眨眼,开口问道:“教主,你与白娘亲是旧识?” 叶时安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将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 这个直接问白未染不太好,所以叶时安选择了向虞归晚询问。 “嗯,白娘亲于我有救命大恩。”虞归晚轻抚手上戴着的手镯,看了眼笑脸盈盈的白未染,说道,“当年若无白娘亲出手,我怕是早已殒命,绝活不到现在。” 叶时安看着虞归晚脸上的表情,真情流露,极其真挚,根本就不似在作伪。 可以教主的修为与身份,需要白娘亲出手相助的,应该极其凶险的危险吧? “归晚丫头言重了,都是一家人,什么恩不恩的。”白未染摆摆手,笑道,“叶家血脉传承单薄,我只想早些抱上你与小安的孩子,含饴弄孙,尽享天伦。” “咳....” 叶时安被白未染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搞得猝不及防,一阵轻咳。 他老娘老舅催生就算了,叶时安没想到自己这白娘亲,见到他家虞教主,还没说几句就直接进入催生话题了。 叶时安发现,他家这些长辈,似乎真的都很想抱上孙子。 虞归晚脸色罕见有些绯红,轻轻抿唇后,开口道:“归晚明白,一定....一定尽力!” 叶时安瞅着虞归晚那羞涩的模样,面露喜色,心中暗道:“教主脸红了?” 这还是叶时安第一次看到他家虞大教主,如此羞涩的模样,以前哪怕是在床上被他调戏,虞归晚都未曾出现这般羞涩。 若非是不合时宜,不然叶时安高低要调戏虞归晚一番。 就在云祈躲在一旁,看着虞归晚被催生的模样,偷乐之时,白未染突然转过看向她,开口道:“云祈丫头也是。” “多俊俏的丫头呀,以后的孩子肯定也很好看。” 云祈闻言,顿时就笑不出来了,磕绊道:“是...听...听白娘亲的。” 云祈怎么也没想到,她才看虞归晚的乐子没多久,就轮到她了。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何曾放过谁。 甚至轮到她云祈之时,她还不如虞归晚,比她还要紧张害羞。 看着虞归晚与白未染的熟络模样,叶时安联想到了一些事,心中暗道:“我与教主之间的婚约,不会是白娘亲定下的吧?” “不然以教主的性子,怎会心甘情愿放弃所有,委身相伴于我左右呢?” 叶时安结合上刚才她二人的对话,越想越觉得,这个假设极其地合理。 他家虞大教主是谁? 凶名赫赫的西域魔教教主啊! 如此天之骄女,世所罕见的奇才,又怎会轻易与他叶时安定下婚约呢? 而且虞归晚对他叶时安,除了在修炼的事上,极其严格不容讲条件之外,其他时候都是极其温柔体贴的。 任谁也不能将这么一个贤惠的媳妇儿,与那传闻中杀人如麻的魔教教主联系起来吧?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叶时安是不信的。 尤其是教主远在西域,叶时安不相信她当年是畏惧于王府的势力,这两边相距甚远,哪怕王府权势滔天,也是鞭长莫及。 所以,叶时安觉得教主能与他定下婚约,是在报当年的救命之恩,是在履行她与白娘亲之间的约定。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的。”白未染看着因为紧张,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的云祈,安抚道,“也不是什么恶婆婆,不会故意刁难你的,放心吧。” 白未染看着云祈这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当年她第一次见她的婆婆,叶寒舟的母亲,叶时安的祖母,与云祈的样子也是如出一辙的。 因为是初次相见,担忧被抢走儿子的婆母,会刁难她与谢扶摇。 民间很多妇人,似乎真有这个习惯,不过她白未染没这个恶趣味。 就算要刁难这些儿媳妇们,也该由她谢扶摇去做。 “不紧张,不紧张。”云祈摆摆手,应道。 云祈嘴上说着不紧张,但身体比嘴诚实太多了。 因为云祈涉世未深,又听了许多婆母刁难儿媳的故事,心中畏惧。 “哈哈哈哈,云祈,你也有今天啊?”叶时安抬手,戳了戳云祈的腰间软肉,玩味地大笑道,“我还以为某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云祈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再加上又修为盖世,一向是无所畏惧的。 但今日这模样,的确是极其罕见,叶时安就不由地想逗逗她。 甚至叶时安已经在脑补,这个嘴硬的云大仙子,今年年末之时,随他回江南将他老娘谢扶摇,又会紧张到何等模样。 云祈听到叶时安在嘲笑自己,瞬间就不紧张胆怯了,娇嗔道:“叶时安,你还笑话我!” “太欺负人了!” 说着,蹑手蹑脚走到白未染身旁,挽住她的手腕,诉苦道:“白娘亲,你可得为我做主呀。” “叶时安平日里就是这么欺负我的,我过得凄惨极了。” 第469章 如此甚好,我也想与故人叙叙旧 叶时安看着云祈那可怜巴巴的委屈样,真是煞有其事一般,好像他叶某人真就这么欺负她了一样。 活脱脱一个小可怜。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懒得去打断,只是在那默默地看着云祈的表演。 叶时安相信以白未染的洞察力,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但是白未染的回答,却出乎了叶时安的预料。 “好好好,以后我替你做主。”白未染拍了拍云祈的手,笑道,“绝不会让这臭小子再欺负你。” 叶时安闻言,难以置信,诧异道:“白娘亲,你真信云祈的鬼话呀?” “我儿媳的话,我又怎会不信呢?”白未染说道,“人家既然嫁过来了,自然该由我这个婆母做主了。” 白未染真信了云祈的话嘛? 那倒也不见得,其实只是在拉近她们婆媳之间的关系,消除云祈对她的紧张罢了。 反正是些无关紧要的事,锅扣在叶时安头上,也就扣了,大男人受点委屈没什么大问题。 “哈哈哈哈!” 虞归晚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看着叶时安那吃瘪的模样,表情管理失控,笑出声来。 叶时安撇撇嘴,生无可恋地说道:“教主,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说着,叶时安走近虞归晚,一把将其揽过,捏了捏她的腰间软肉。 “哪有?”虞归晚别过头去,矢口否认道,“你看错了。” 虞归晚不仅不承认,还将叶时安推开,不让他对自己继续使坏。 “所以,教主你当年在西域,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时安关切地看着虞归晚,正色问道,“居然会严重到,让你险些殒命的程度?” 跟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相比,叶时安更关心虞归晚。 无论教主最初是因为什么与他定下婚约的,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就对眼前这个女人动心了。 “那年我触摸到界壁,突破在即,刻不容缓,所以寻了一处隐蔽之地闭关。”虞归晚拉了拉叶时安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后,才说道,“可没过多久,被某些有心人抓住时机,煽动教中门徒叛乱暴动,聚众往我杀来。” 当年虞归晚驻足于长生第九境巅峰,很长一段时间后,桎梏松动,似有所悟。 那个得来不易的感悟,转瞬即逝,虞归晚是不会让它轻易流逝的。 所以精心挑选了一处闭关之地,令众多心腹守在其外护法。 可突破如此境界,所需的时间是自然不会短的。 在虞归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在西域曾经的仇敌们,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蠢蠢欲动。 若虞归晚仍在全盛时期,那些被她杀怕的西域江湖高手,断然是不敢也没胆子出手的。 可那时的虞归晚,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尤其是还有人在其中穿针引线,同时内部也出现了不小的叛乱。 那些人纠结起来,杀向了虞归晚的闭关之地。 终归是人多势众,虞归晚的心腹哪怕拼死抵抗,在十日后也被杀得片甲不留。 “而教主你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叶时安捏紧了拳头,说道,“倘若稍有差池,轻则就会内息暴乱,走火入魔,重则....” “经脉俱毁,身死道消。” 叶时安念及虞归晚当时的危局,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那种十死无生的危局,真的很难想象教主是怎么挺过来的。 “是的,当时那已是必死之局了。”虞归晚点点头,说道,“我停下来对敌是死,我继续突破亦是死....” 虞归晚正在突破的关键时期,贸然强行停下,就如同使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骤然停下。 就算她真杀光了那些来犯之敌,最终也会如叶时安说得那般,经脉俱毁,身死道消。 可若是她不停下,那些人就会抓住时机,趁她最虚弱的时机,将她斩于闭关之地,扬名立万。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横竖都是一个死。 甚至当时的虞归晚,都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心,准备同归于尽了。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在我准备同归于尽之时,白娘亲到了,力挽狂澜,救我于危难之际!” “若无白娘亲,绝无今日之虞归晚。” 虞归晚越说越激动,看向白未染,郑重抱拳道:“多谢白娘亲!” 只有经历过那个境遇的虞归晚,才能体会到这份救命之恩的重要。 恩同再造。 甚至白未染在替虞归晚,解决完那些杂碎之后,还替她调理原本受干扰,导致紊乱的气息,使其归入正途。 最后更是亲自为虞归晚护法,守着她成功晋入陆地神仙境。 所以无论白未染对她提任何要求,虞归晚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白未染风轻云淡地说道,“也是归晚丫头你命不该绝,不然我去哪寻这么好的儿媳妇呀?” “还真是白娘亲?”叶时安心中暗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叶时安也能猜出前因后果了。 他叶时安能娶到虞归晚这么好的媳妇,自然是多亏了白未染。 不然单凭他叶时安,哪会有这么好的福气呀? “对哦,一直忘了问,白娘亲此次来嘉州是....?”叶时安眨眨眼,开口道。 那个伤感的话题,不宜久留,所以叶时安选择了转移话题。 而白未染此行来嘉州的目的,刚好是最为合适的。 “我游历江湖,听闻这嘉州有火麒麟出世,正好闲来无事,特来一观。”白未染说道,“结果哪曾想,就碰巧在城中看到了,你与倒不是那叫无天的小和尚。” 那些在暗中散布火麒麟消息,引来那些江湖客之人,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引来这么一位大佬。 不过却也算是叶时安运气好,他与无天就刚好在城中闲逛之时,被白未染看到,注意到了他的相貌。 所以这才有了接下来这些事。 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仅得了一个陆地神仙境的老娘,还得了鲲鹏法与昆仑镜。 这可比叶时安去闯一个危机四伏的传承之地,得到的造化还多得多。 怎么算都是他叶某人血赚。 “原来如此。”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白娘亲应该还没寻到落脚之处吧?” “还没。”白未染说道。 白未染原本就是在城中寻找落脚之处的,结果遇到叶时安,就给耽搁了。 “孩儿在嘉州城有些产业,您去我们那住吧,让孩儿与您的儿媳妇们,好好招待您。”叶时安诚恳地说道,“正好您也还能见见几位故人。” 叶时安这邀请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他拿了这么多好处,也该有所作出相应的表示。 更何况人家还是他娘亲,尽孝心是应该的。 当然,叶时安也是有些小算盘的。 比如,被老财迷坑了那么多次,这一回也该由他给坑回去了吧? “如此甚好,我也想与故人叙叙旧。”白未染点点头,说道,“就由小安来安排吧。” “故人?”云祈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解地问道,“叶时安,白娘亲的故人是谁呀?” 云祈原本以为白未染就与虞归晚是旧相识,结果叶时安却又说还有故人。 一时间云祈的小脑袋,根本就转不过来了。 “你到时候就知晓了。”叶时安拍了拍云祈的翘臀,坏笑道。 “神神秘秘的,你就总是喜欢藏着掖着。”云祈噘嘴,娇嗔道。 叶时安可没去管云祈的小情绪,一脸谄媚地引路,说道:“白娘亲,这边请!” 第470章 胡说,你就瞎编排吧 流水桃花。 后院。 叶时安将白未染请回流水桃花后,先将昏迷的无天,交与沈南嘉照料。 随后叶时安安排小野夕子与颜陌,去三里清风定了一桌好菜。 又吩咐星宫一花与鹿绫,分头去将徐清秋与纪云霓请来。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既可以让白未染见见她在嘉州城的儿媳妇们,又可让将自家的女人聚在一起,大家好好聚一聚。 “白娘亲,您快尝尝。”叶时安坐在白未染左侧,热情洋溢地笑道,“这都是嘉州的名菜,方圆百里可寻不到这么正宗的手艺。” 在小野夕子去定菜之前,叶时安特意吩咐过她,铺张浪费不重要,一定要将嘉州的特色,全部给安排到位。 叶时安这个做儿子的,把心意尽到才是最重要的。 “尝菜先不急。”白未染抬抬手,打断了叶时安,看着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的女人们,疑惑道,“小安呐,这么多姑娘,不会都是你的....?” 原本因为叶家到叶时安这一代,子嗣不旺香火不盛,所以她们这些长辈,基本上是每个人都给叶时安,定下了一桩婚事。 但白未染没想到,除了落座在左右的姑娘们外,这一旁还站了不少,姿色各异,风情万种的姑娘们。 这一个个除了长得不错,身材好之外,而且修为还不低。 “什么?白娘亲是说她们?”叶时安微微一怔,顺着白未染的目光看去,瞬间会意,连忙摆手,说道,“不是,不是,您别误会。” 顿了顿,叶时安抬手指了指,坐在左右的诸女,介绍道:“这几个才是您儿媳妇。” 随后又指了指身后,恭敬站那的姑娘,说道:“这些姑娘们,都是我店里的伙计,不是那种关系。” 叶时安也没想到白未染会误会,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如果换成是他在不知情的时候,看到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估计也会误会的。 毕竟白未染这当娘的,希望自家孩子多子多福,延续香火,但却也不想沉迷于女人,纵情声色,成为一只知耕田的种马。 白未染点点头,笑着打趣道:“也是,我就说归晚对你再怎么放纵,也不能真到这个地步吧。” 白未染对叶时安不了解,但虞归晚作为她选中的儿媳妇,白未染还是很了解的。 这位性格强势,修为高强的魔教教主,最后能过老爷子那一关,入老爷子的法眼,拍板定下婚约。 不仅是因为看中了虞归晚能贴身保护叶时安,更是因为她的性格,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叶时安形成约束。 同时有虞归晚与温栖月一内一外,也有合适的人主管王府事务。 “就算我想,也没这个胆子呀。”叶时安耸耸肩,笑道,“教主平日里管我,管得可严了,我可不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叶时安装作一副胆怯畏惧样,好似虞归晚平日里,真就是虐待欺压他了一般。 “胡说,你就瞎编排吧。”虞归晚白了装模作样的自家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在这方面管过你?” 白未染笑而不语,看着这坐在自己左右的两人,在那打情骂俏。 就叶时安那嬉皮笑脸的话,白未染最多就信一分。 虽然不了解这两人平时是怎样相处的,但是就冲这两人能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白未染就知晓这两人感情是极好的。 不过白未染那一分的确也是猜的挺准的。 虞归晚对叶时安也就是督促他的修炼,与管着他的房事次数,绝不允许叶时安纵欲过度。 白未染的目光,在伺候左右的姑娘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澹台千泷的身上,说道:“我看这些姑娘里,除了这姑娘特殊些以外,其他的.....” “观面相,似多是来自东瀛吧?” 白未染毕竟是老江湖了,观察自然是细致入微的,这其中最特殊的澹台千泷,不出意外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因为其他姑娘皆是活人,唯独这澹台千泷却是鬼物,而且还是不同寻常的鬼物。 “白娘亲好眼力,一语中的。”叶时安夸赞一句后,介绍道,“的确是除了澹台千泷,与这两姑娘以外,其他姑娘皆是来自东瀛。” 叶时安口中的这俩姑娘,就是前几日他抢回来的仙殿之女,颜陌与鹿绫。 这俩女人抢回来之后,依旧是按照惯例,喂沈南嘉的特制秘药,将其调教的服服帖帖。 “澹台千泷....倒是个好名字。”白未染打量着澹台千泷,开口道,“不过澹台这个姓,可不多见啊!” 叶时安并非做声,但他观白未染的神情,听她的语气,虽然她不认识澹台千泷。 似乎白未染是认识同姓澹台之人,隐约间有一股熟悉感。 但这只是叶时安的猜测,他也并不能确定。 澹台千泷见白未染对她感兴趣,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千泷见过老夫人。” 白未染打量着澹台千泷,笑道:“我观你气息不稳,应该是才出世不久吧?” 鬼物在这世间是分很多种的,但澹台千泷这种是最为特殊的,乃是自尘封万载的大墓之中出世。 不过澹台千泷潜力最高的同时,也是起步最低的。 毕竟不知多少万载的尘封,岁月磨去了她死前封印的修为,还有她生前的多数记忆。 所以才会导致澹台千泷在出世之后,被人一路追杀,逃至了流水桃花,被叶时安救下。 “是的。”澹台千泷点点头,说道,“若非老板收留,偌大个人间,断无小女子容身之处。” 澹台千泷对白未染察觉出她的身份与缺漏,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实修为,但澹台千泷清楚,白未染既然是自家老板和老板娘的长辈,那修为怕是绝不会低于这两位。 “拿着。”白未染取出一枚透着阴气的珠子,丢给了澹台千泷,说道。 “这是...?” 澹台千泷在接过珠子的那一刻,很是疑惑,不理解白未染的意图。 可就在珠子停留在澹台千泷的手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那虚浮的气息开始变得趋于稳固。 同时澹台千泷体内的阴气,在这个珠子的引导下,逐渐规则律动,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 澹台千泷很确信,若是她有了这个珠子,可以再也不用担心体内阴气的失控。 可澹台千泷沉吟片刻后,却将手中的珠子,递了回去,说道:“老夫人,这太贵重了,小女子不能收,还请您收回。” 这珠子的确与她澹台千泷很是契合,但她却深知无功不受禄,贸然接受自家老板长辈的馈赠,很是不合时宜。 所以澹台千泷抗住了诱惑,试图想将这珠子给还回去。 “这澹台阴珠,交到你手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白未染将澹台千泷的手,给推了回去,笑道,“收下吧,有了这阴珠,可助你巩固阴气,也可在短时间内,护你在阳光下行走。” 这阴珠乃是很多年,白未染于一处远古大墓中所得,巧合的是,那大墓的主人正是复姓澹台。 所以虽然白未染不知眼前这位澹台千泷,与那位墓主人是什么关系,但还是用了物归原主这个词。 鬼物分为很多种,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修为未成之前,都无法在阳光之下行走。 澹台千泷闻言后,还是很犹豫,又将目光投向叶时安,询问他的。 在叶时安点点头,示意她收下之后,澹台千泷才开口道:“多谢老夫人。” 说罢,澹台千泷才将这阴珠收下,恭敬地退入人群中。 “小安,你去哪弄来了这么多的东瀛姑娘,还心甘情愿地在你店里做伙计呀?”白未染笑了笑,玩味地说道,“这一个个的修为都不低呀,还有一只九尾妖狐。” 第471章 很多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u003c?xml version\\u003d\\\"1.0\\\" encoding\\u003d\\\"utf-8\\\" standalone\\u003d\\\"no\\\"?\\u003e \\u003c!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 idx\\u003d\\\"\\\"\\u003e\\u003ch1 ss\\u003d\\\"chaptertitle1\\\" id\\u003d\\\"heading_id_2\\\" idx\\u003d\\\"\\\"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0\\\"\\u003e第471章 很多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u003c\/blk\\u003e\\u003c\/h1\\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九尾妖狐四个字一出口,玉藻前身形猛地一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叶时安带回来的这个女人,不简单啊,竟能一眼看破我的本相。”玉藻前心中暗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玉藻前可没澹台千泷那般会察言观色,她原本以为白未染只单纯是叶时安的长辈,心中并非当一回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可玉藻前却没想到,白未染这看不到任何修为的女人,竟能一眼看破她的本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那就只能说明,这女人是个高手,还是个修为远胜于她玉藻前的绝世高手,否则她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不瞒白娘亲,除了澹台千泷外,都是我抢回来的。”叶时安得意地笑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他叶时安这流水桃花,从来都是不对外招人的,因为全都靠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不是年轻貌美的不要,影响观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修为太低的也不要,不耐造,容易用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白未染笑道,“如此强盗行径,倒是跟林扬那家伙,真是一模一样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白未染很是感慨,果然跟在什么样的人身边,就会学得像什么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想当年,他们闯荡江湖之时,就是林扬这个匪头子,带着她白未染与叶寒舟,四处强抢劫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无论是在探寻远古大墓,还是在洞天福地,又或者是传承遗迹,只要是他们看上的,就一定会将其抢回来,据为己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您看人真准。”叶时安竖起大拇指,奉承道,“她们的确是我跟老财迷,一同抢回来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不止是流水桃花的伙计,是叶时安抢回来的,就连三里清风与城南以南的,那几个东瀛伙计,不也都是被抢回来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东瀛严选,质量保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你啊,不过这方面多学学林扬挺好的,别人吃亏总比你自己吃亏的好。”白未染摇摇头,又将目光落在了坐在左右的诸女身上,笑道,“归晚和云祈我见过了,其他儿媳不介绍一下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白未染不仅不反对叶时安对林扬的风格耳濡目染,而且还是支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毕竟这个世道,这个江湖,一向都是以实力为尊的,跟满嘴仁义道德相比,强盗逻辑倒是更为的合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你去抢别人,总比被别人抢来得更加痛快。\\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瞧我这记性,您不说我都给忘了。”叶时安站起身来,笑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说着,叶时安又抬手介绍起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徐清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纪云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被介绍到的二女,站起身来,看向白未染,恭敬地齐声道:“白娘亲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好好好,都是俊俏的姑娘,配小安正好。”白未染打量一番二女后,笑道,“来,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我来给你们戴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说着,白未染又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两件翡翠白玉手镯,又莲步轻移,走到了二女身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你叫纪云霓是吧?”白未染牵起纪云霓的手,将手镯给她戴了上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是的。”纪云霓看着白未染的动作,有些受宠若惊,激动地说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因为来得仓促,纪云霓并未来得及备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但纪云霓没想到的是,叶时安家这位长辈却先给了她见面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性子温和,身段婀娜。”白未染看着纪云霓的紧张,夸赞道,“可得加把劲,让我早些抱上孙子孙女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对纪云霓的年纪,白未染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这对白未染来说并不重要,只要叶时安喜欢就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更何况,只要纪云霓天资不算太差,日后踏上修炼,就算拿资源来堆,也可容颜永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就算她真的天资不行,那也可花重金去买驻颜丹,这些都是小问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所以白未染更关心的,还是抱孙辈的问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尤其是白未染看着纪云霓前凸后翘屁股大,一看就是很能生,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是真想嘱咐她多生几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嗯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纪云霓没想到白未染上来就是催生,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轻声应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其实纪云霓早就想生了,只是哪怕叶时安勤加耕耘,但由于修为的限制,一直没中而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白未染走到徐清秋身旁,笑道:“清秋,我知道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徐清秋闻言,微微一怔,看了眼叶时安,疑惑道:“白娘亲,您听说过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徐清秋第一反应是以为叶时安,提前向白未染介绍过自己了,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太合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若是介绍了她徐清秋,以她对叶时安的了解,断然是不会将纪云霓漏掉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岭南赌王徐开山的宝贝闺女,我能不知晓嘛?”白未染牵起徐清秋的手,将手镯戴在了她的手上,笑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不仅从洛阳王手里,赢下了一座城,更是从镇北王手里,赢下了一个人,哈哈哈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这一座城指的是,徐清秋十八岁那年与洛阳王的赌局,一局赢下了西川一座雄城,只不过为了叶时安,换成了这嘉州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而从镇北王手里赢下的那一个人,自然就是她的夫君,镇北王的宝贝孙子叶时安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徐清秋微微欠身还礼,笑道:“白娘亲谬赞,只是运气好罢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说着,徐清秋又看了叶时安一眼,笑得更加灿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跟赢下洛阳王的那场赌局相比,徐清秋更满意的是,跟镇北王的那场赌局,她赢回了自幼时初次见面时,就一见倾心的男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很多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白未染拍了拍徐清秋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你徐清秋,是小安是叶家的福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当然,你也得加把劲,完成我这个想当祖母的心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运气不止是实力的一部分,更是占据了实力的很大一部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毕竟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所以老爷子能看中徐清秋,除了她对叶时安痴心一片外,还有她独属于她的气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儿媳明白。”徐清秋落落大方地应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司遥,别搁那傻愣着了,站那么远干嘛?”叶时安回头,看中躲在远处角落里的司遥,说道,“赶紧过来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对司遥的调教归调教,但在这种事上,叶时安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自然是不会厚此薄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还....还有我的嘛?”司遥走近前来,低声道,“我还以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司遥一直以为这种场合,叶时安是不会让她参与的,但她却没想到,叶时安居然会主动叫她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你以为什么?”叶时安将司遥推到白未染面前,笑道,“以为我故意把你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白未染又取出一个翡翠白玉手镯,说道:“都是我的儿媳,怎么会给你漏了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司遥来,把手给我,给你戴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说着,白未染就牵起了司遥的手,将手镯戴了上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白未染是个明眼人,她虽不知司遥跟叶时安之间有什么故事,但单从她的神态,与其他女人对她的态度,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不过她白未染作为长辈,也不好说什么,能做的就是打打圆场,将水端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谢...谢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司遥抚摸着白未染给她戴上的手镯,感动地说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无需这么见外。”白未染说道,“别在那站着了,既然是家宴,当然得坐一起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是。”司遥轻声应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可是桌位有那么多空位,司遥并不知自己该去坐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就在这时,徐清秋看出了她的窘迫,开口解围道:“司遥,来坐我这边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5\\\"\\u003e司遥走到徐清秋身旁坐下后,低声道:“谢谢你,徐清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6\\\"\\u003e司遥没想到,这替她解围的,居然是一直与她不对付的徐清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7\\\"\\u003e“不用。”徐清秋面无表情地应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8\\\"\\u003e徐清秋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但却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9\\\"\\u003e这既然是他夫君组织的家宴,那她徐清秋自然是不会,让叶时安扫面子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0\\\"\\u003e所以徐清秋才会站出来,替司遥这个对头解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1\\\"\\u003e白未染在送了一圈礼后,目光最后落在坐最边上,认真扒饭的向欢欢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小安,我看这小丫头,年龄不大的样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2\\\"\\u003e“似乎才十六出头,不会也是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div data-fanqie-type\\u003d\\\"image\\\" source\\u003d\\\"user\\\" idx\\u003d\\\"\\\" p_idx\\u003d\\\"\\\"\\u003e\\u003cp ss\\u003d\\\"picture\\\" group-id\\u003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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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欢欢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一路小跑到白未染身前,开口道:“白姨好,我是向欢欢。” 白未染抬手,揉了揉向欢欢粉雕玉琢的脸蛋,夸赞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既然你都来了,肯定是见者有份了。” 不知为何,白未染看向欢欢的眼神,与看桌上其他女人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 白未染的眸中充满了慈爱与宠溺,就好似在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真的嘛?” 向欢欢听到自己也有份,顿时眼前一亮。 在仙殿待了那么久,向欢欢对鉴宝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向欢欢虽不知白未染送她们的翡翠白玉手镯,具体价值多少,但是单看那色泽,就可粗略估计出起码价值不下万两白银。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通过外表,可以判断出的价值,更为关键的是,向欢欢感知到这些手镯之上,皆有道蕴流转,可养气,亦可养人,还可有助于修炼。 所以向欢欢很是期待白未染,会送自己什么。 “当然是真的。”白未染宠溺一笑,取出一根簪子,说道,“总不能姐姐们都有见面礼,让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空手而归吧?” “欢欢来,白姨给你戴上。” 说着,白未染将簪子给向欢欢,戴在了发髻之上。 那根簪子乃是凤蝶鎏金龙纹玉簪,价值与功效不在那些手镯之下。 白未染特意选玉簪,而非手镯的主要原因是,向欢欢毕竟不是叶时安的媳妇,还是要做些区分的好。 这要是送成一样的,让人误会可就不太好了。 “真好看。”向欢欢大喜过望,笑道,“谢谢白姨!” 向欢欢很是兴奋,她原本今日只是想,跟着过来蹭一顿饭的。 结果哪曾想,居然能白嫖得到这么一个极品宝贝的簪子,真是让她意想不到。 “不客气。”白未染又捏了捏向欢欢的脸,看着叶时安,问道,“小安,刚才说欢欢是你成大叔的女儿,那这成大叔是....?” 白未染有此一问,是因为她观向欢欢的面相,很像是曾经的一位故人。 但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却又记不起是哪一位了,所以勾起了白未染的好奇心。 而且以向欢欢这十六岁的年纪,能修炼到神霄境初期的天赋,她的父母绝不是普通人。 更何况,叶时安还称呼那人为成大叔。 “漠北狂刀。”叶时安说道。 白未染闻言,豁然开朗,笑道:“原来是成景的女儿呀,难怪会这么可爱,天赋还这么高。” 这天下间没有第二个漠北狂刀,所以白未染就直接说出了成景。 不过这么想想也是,这小丫头不仅长得俏,而且根骨还好,凡夫俗子又怎么可能生的出这样的女儿,还有能力去进行这样的培养呢? 向欢欢听白未染的语气,似乎与她爹很是相熟,开口问道:“白姨,您认识我爹?” “认识,那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白未染说道,“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漠北狂刀,也还没有你,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白未染与成景相识的往事,应该得追溯到三十多年前了吧? 这已经久到白未染,都快记不清了。 白未染只记得当年,她与叶寒舟探寻一处洞天福地之时,与尚未成名的成景,狭路相逢于一藏有陨铁的密室之中。 白未染看上了那块陨铁,成景自然也看上了,这种事根本就没办法商量,所以就只能通过武力来解决了。 不过那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那我爹打过了嘛?”向欢欢睁着大眼睛,期盼地望着白未染,好奇地问道。 向欢欢是真的好奇,她很想知道,这位白姨与她爹到底谁厉害? “哈哈哈哈,算是平手吧。”白未染看着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向欢欢,笑道。 成景当年毕竟是以一敌二,就算他再厉害,也不能强过白未染与叶寒舟的联手。 但成景毕竟是向欢欢的爹,当着人家女儿的面,自然还是得给他留些面子的。 所以白未染选择平手这么一个说辞,准备搪塞过去。 向欢欢眨眨眼,撇嘴道:“白姨既然这么说,那我爹肯定是输了。” 向欢欢是个聪明人,白未染的话一出口,再加上听她那语气,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向欢欢却并非失望和在意,反而显得极为兴奋。 “你这丫头,真的是....古灵精怪。”白未染笑道。 白未染也没想到,向欢欢这小丫头,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爹留。 而且白未染也察觉到了,向欢欢眸底打着小九九,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白姨,您可以传我几手绝学嘛?”向欢欢抱住白未染的手臂,不断地摇晃,恳求道,“我爹最近总是逼我,跟着他学刀法,可是我一点提不起兴趣。” 向欢欢越说越委屈,渐渐噘起了嘴,那小模样委屈极了。 她在仙殿潜伏那么多年,又背靠镇北王府,还有邪尊传承,绝学自然是不会缺的。 所以向欢欢想从白未染这学到绝学是假,借这个由头躲开他爹倒是真的。 尤其是在知晓,他爹打不过眼前这位白姨,向欢欢就直接将想法,付诸于行动。 不是向欢欢嫌弃她爹的刀法不够精妙,而是她真不喜欢练刀,但又拗不过自己老爹。 “成景也真是,人家孩子不喜欢,居然还用强迫的。”白未染说道,“让一个女孩子学刀法像什么样子?” 如果向欢欢是个男娃,说不定白未染还会帮着成景,劝这孩子两句。 可人家又是女孩子,还是长得如此可爱秀气的女孩子,哪有整天玩刀的。 成景也真不怕自己家闺女,以后嫁不出去。 “白姨,你就教教我嘛。”向欢欢可怜巴巴地望着白未染,撒娇道,“我是真的不想,跟着我爹学什么刀法。” 第473章 你这女人,是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 “好好好,既然你想学,我就传你几招。”白未染开口道。 “耶,白姨最好了。” “爱你!” 向欢欢得到白未染的许诺之后,顿时喜笑颜开,连蹦带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目睹完向欢欢撒娇的全过程后,说道:“欢欢,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撒娇了?” “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真妙啊!” 果然女人不论岁数的大小,天生就是演戏的高手。 尤其是这向欢欢,堪称天赋异禀。 若是叶时安不是亲眼目睹过,向欢欢做局算计了所有人,最后成功钓上了司马西棠,他就真信了这倒霉丫头。 而且向欢欢这一手,还玩得特别妙,她深知自己拗不过成大叔,所以选择了找靠山,让白未染去压成大叔。 有这位比成大叔更厉害的白姨教她向欢欢,她爹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这绝世高手的传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不是跟叶大哥你学得嘛?”向欢欢眨眨眼,说道。 叶时安微微一怔愣,诧异道:“我什么时候....?” 叶时安不理解,这撒娇怎么可能是跟他一个大老爷们学的。 他甚至怀疑,向欢欢这家伙是故意,将屎盆子扣他头上。 “你平日里不就是,这么跟归晚姐姐.....”向欢欢见叶时安拒不认账,说道。 但向欢欢将归晚姐姐一说出口时,瞬间就被叶时安的轻咳声打断。 那轻咳声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咳.....”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咬牙道:“你这么不想学刀法,为啥不直接跟成大叔说呀?” 叶时安那叫一个悔呀,他就不该多余调侃向欢欢那一句的。 这倒霉丫头之前要踩点摸情况,肯定在每日清晨,他叶时安与虞归晚练功之时,窥探过他们的。 所以向欢欢当然会知道,在没旁人在的情况下,叶时安不仅喜欢调戏虞归晚,而且还喜欢对她撒娇。 丢人啊! 失算了,叶时安完全没料到,之前他完美赢了向欢欢一局,最后居然栽在了这个小丫头手上。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没办法,叶时安就只能选择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向欢欢就很无语,撇撇嘴,说道:“说了,我爹每次都说,他的刀法总不能没有传人吧....” 每一次向欢欢练烦了,成景就会拿同样的理由,来道德绑架她。 那个时候,向欢欢无时无刻不想自己有一个兄弟姐妹,这样她爹就不会来强迫她了。 “哈哈哈哈!” 向欢欢这话一出口,引起了哄堂大笑。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丫头,会被自己的父亲,搞得这么悲催呢? “笑什么笑,你们怎么能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向欢欢哭丧个脸,看向白未染,说道,“白姨,你看这些哥哥姐姐欺负我!” 就在白未染收敛笑意,准备安抚向欢欢之时,远处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叶子,老子正在兴头上,这么急寻老子回来干嘛?” “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你要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老子一定把你屁股给打开花!” 是林扬。 而且是怒气冲冲的林扬。 毕竟这个时间点,林扬多半都在怡红院,而且还正玩得在兴头上。 突然被打断,还被叫回来,当然是肚子里的火不是一般的猛烈了。 叶时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眼前一亮,心中暗道:“老财迷回来了?!” 换了以前,叶时安肯定就直接溜了,躲得远远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叶时安有靠山了,今儿个可是有乐子瞧了。 叶时安现在是无比期待,老财迷这大明神君吃瘪时候的模样。 “人呢?” “给老子赶紧出来!” 林扬的声音越来越近,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到了后院。 “是嘛?” 白未染站起身来,双手抱于胸前,冷笑反问道:“我倒要看看,你神君大人是要,把谁的屁股打开花?” “嘶~这声音.....”林扬很是疑惑,口中喃喃道,“怎么如此耳熟?” 林扬听着白未染这声音,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想归想,但林扬并未放慢他的脚步,他只想把叶时安这混小子,拎起来好好揍一顿。 “只是耳熟嘛?” 白未染似笑非笑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林扬,问道:“只是耳熟嘛?” “白!” “未!” “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扬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惊讶道。 这还是叶时安跟着老财迷混了这么久,生平头一次看到他脸上,会有这么震惊的表情。 白未染并有回答林扬问题的打算,而是开口道:“林扬,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最好再重新措一下辞!” 若说当世,有人当着大明神君的面,还敢威胁他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玉面罗刹了。 毕竟那些江湖之人,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命,多半是威胁之语还未说出口,就死在了林扬的手上。 “玛德,是老子眼花了嘛?” 林扬罕见地出现了难以置信,连忙擦了擦眼睛,确认无误后,说道:“你这女人,是怎么找到我这儿来的?” 白未染昂首,说道:“我这看看我儿子不行嘛?” “行,当然行。”林扬扯了扯嘴角,说道,“你玉面罗刹想来,谁又能拦得住呢?” “玉面罗刹?!”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除了叶时安少数几个知情者之外,心中皆是惊呼。 尤其是站在后面伺候的东瀛姑娘们。 她们在踏上大周这片土地之前,就对中原武林那些鼎鼎大名的高手,作了详尽了解。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眼前这位玉面罗刹。 那可是二十年前的至强者之一。 玉面罗刹不仅没有死,甚至还活生生地出现了她们的面前。 玉藻前等人原本以为白未染是失心疯了,敢威胁大明神君,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直到此时此刻,她们才恍然大悟。 难怪人家白未染敢如此行事,人家可是玉面罗刹,还是大明神君昔年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 白未染看着林扬,轻轻嗅了嗅,眉头紧蹙,开口道:“林扬,你身上怎么这般重的脂粉味?” “这些年里,你都是如此颓废的嘛?” 这种脂粉味,白未染一问就知晓,林扬这家伙肯定是才从勾栏之地厮混出来。 白未染没想到堂堂大明神君,竟真的会颓废至此,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哈哈哈哈,不然呢?”林扬走近桌前,朗声大笑道,“人生嘛,不就是得及时行乐嘛?”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呢?” 林扬那随性的笑声中,似乎隐约间透露着些许苍凉。 这种情绪,是这么多年里,叶时安从未在老财迷身上看到过的。 “可她只是失踪了!”白未染捏紧拳头,厉声道。 白未染话中的那个她,正是林扬唯一的夫人,他此生的挚爱。 “喝一杯?”林扬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叹了口气,悲凉地笑道,“二十年了,她失踪这么久,怕是....早已不再人世了吧?” 第474章 雾里道观似仙山,为何不可下南山 林扬这话,不知是在问白未染,还是在问他自己,又或者是问谁。 可这答案并不重要了,林扬端起那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在他的眼角处,叶时安隐约间看到了,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老财迷那粗犷的脸庞滑下。 哪怕是修为盖世,能压得天下人抬不起头的大明神君,也有他无法改变的遗憾。 思念如长风,吹过山河间,风消意难散。 雾里道观似仙山,为何不可下南山。 林扬饮尽杯中酒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举目远眺,看着那无边夜色,口中忽吟道:“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哈哈哈哈!” 林扬没想到隐居这么多年,还能在嘉州再见到白未染这位故人。 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磨平心中的牵挂与不甘,再见故人时,还是勾起了对曾经此生挚爱的遗憾。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林扬仍旧还是放不下,放不下那个为了救他,以命换命,坠入雪山冰谷的傻女人。 怀念过去,是不是在时间的长河里刻舟求剑? 眺望未来,是不是在时间的长河里望梅止渴? 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蛹一钱,煎入隔年雪,可医世人相思疾苦。 可重楼七叶一枝花,冬至又何来蚕蛹? 殊不知,夏枯极为九重楼,掘地三尺蝉蛹现,除夕子时雪,落地已隔年。 世人皆道相思无解,实则,不愿解罢了。 林扬妻配图 叶时安就坐在那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眉头微皱,看了看林扬,又看了看白未染,忽得恍然大悟,心中暗道:“所以,老财迷这么久以来,沉溺于怡红院不可自拔,是在借女色欲望麻痹自己的痛?” 曾经,叶时安一度以为,老财迷这家伙哪怕当个甩手掌柜,也会天天都去怡红院泡着,是为了纵情享乐,潇洒快活。 可直到今日今时今刻,叶时安才明白,老财迷不过是为了借身体上的欢愉,压住心中的痛罢了。 唯恐自己一旦闲下了,就会胡思乱想,想起那个让他无法释怀的故人。 小时候不理解老人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长大了才明白。 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眼之所看,皆是遗憾。 他爱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你...唉!” 白未染原本是打算劝劝林扬的,可话到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放下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也! 当年之事,终究像是一根刺般,横在了林扬的心头,难以放下。 白未染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换成了失去了叶寒舟,或许也会跟林扬一样的反应吧... 那她又有何资格,来劝他放下呢? 白未染深吸一口气,不愿在这悲伤的话题上,多作停留,问道:“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嘉州?” “不然呢?”林扬坐了下来,反问道,“我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嘛?”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白未染摇摇头,失笑道,“你除了这个地方,这天下之大,又还能去哪呢?” 白未染早该明白,以林扬的修为,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可受困于心魔的林扬,这天下之大也就嘉州城,可一解相思之苦。 林扬点点头,说道:“这里是她的故土。” 嘉州城是林扬妻子的故土,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他们初次相逢的定情之地。 所以在假死脱身,江湖事了后,林扬又孤身一人回到了嘉州城,开了朝歌酒楼,期盼着或许有朝一日,能与爱人再相逢。 白未染看了林扬一眼,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后,端了起来,苦笑道:“我知道你放不下,只能陪一杯了!” 劝林扬的话,白未染说不出口,能做的也就只陪这位旧友喝一杯,千言万语都在酒中。 “还是你白未染够意思。”林扬举起酒杯,大笑道,“干了!” 在将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后,林扬开口道:“所以,你不去游历江湖,跑这偏僻的嘉州来作甚?” 在那年一别后,他林扬回了嘉州隐居,叶寒舟入了天师北府,而她白未染则是游历江湖。 但以林扬对白未染的了解来说,这女人就算要游历,也绝对会风花雪月之地,而非这地处西川的偏僻小城。 “听说那凌云山凌云寺凌云窟中,将会有火麒麟出世。”白未染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意味深长地笑道,“闲来无事,想着凑凑热闹,所以就来了。” 白未染虽然笑得很是玩味,但她的确没有欺骗林扬。 事先她是真不知林扬在嘉州城,也没想到能在城中偶遇叶时安,是真的闲来无事,冲着火麒麟来的。 不过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火麒麟?”林扬眉毛一挑,面色变得古怪,说道,“白未染,你别告诉我,你堂堂玉面罗刹,还信这玩意儿?” 林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白未染说她闲来无事,他是相信的。 但是林扬没想到,白未染这女人居然信了火麒麟的谣言。 就算这嘉州真藏有火麒麟,只要它敢出世,怕是消息还未传出,就被他林扬给猎杀了。 更何况,他林扬一直就待在嘉州消息最流通之地,可却从未听山上来找乐子的和尚提及过呀? “怎么?”白未染反问道,“我还不能信啊?” 白未染那表情,仿佛就在说,老娘开心老娘乐意,要你管啊! “你觉得火麒麟是真的,和叶寒舟能下山。”林扬冷笑一声,问道,“这俩哪个的概率大一点?” 白未染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扬后,说道:“姓林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白未染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林扬从未变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蛋。 他自己伤口痛就算了,还非得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有那么比方可以打,林扬这混蛋就非得专挑揭人伤疤。 这火麒麟的消息,到底真不真她白未染能不清楚嘛?非得提一下叶寒舟不能下山之事。 不过说来也很是奇怪,叶寒舟不知与上一代老天师,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他居然成了天师北府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不能下山的天师。 哪怕是叶时安想见他家老爹一面,都得自行上山才行。 但是叶时安一般是不乐意去的,倒不是因为叶时安与叶寒舟的感情不好,而是因为那山上,有叶时安不愿意遇到的人。 正是年轻一代实力在前三甲之列,叶寒舟座下大弟子,叶时安名义上的大师姐,姜且。 那女人在叶时安的眼中,就是一个暴力的悍妇,小时候动不动就仗着她武力强大,拧他叶时安的耳朵。 所以叶时安对姜且这女人,有些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这么激动干嘛?”林扬耸耸肩,敲了敲酒杯,打趣道,“不还有谢扶摇陪着你,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 林扬唯恐伤口上撒盐的力度不够,看似是在安慰人,实则是在继续对白未染精准补刀。 反正难受的又不止你白未染一人,还有谢扶摇跟你同病相怜。 再不济还有他林扬垫底,大家其实都一样。 在外人的眼中,看似风光无限,也不过是可怜人罢了。 呵,大明神君,玉面罗刹,虚名尔!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白未染骂道。 林扬摇摇头,指了指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热闹,不发一言的叶时安,说道:“所以那些事,你都告诉这小子了?” 第475章 这可都是你爹安排的,我就是配合一下而已 林扬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发现,叶时安在听到他、白未染与叶寒舟的往事时,竟是一点都不惊讶。 甚至还听得津津有味,一副吃瓜看热闹的模样。 林扬当即就懂了,多半是白未染将那些事,都尽数告知了叶时安。 叶时安闻言,撇撇嘴,幽怨地望着林扬,说道:“掌柜的,你骗得我好苦啊!” 他叶时安才是这些事最大的受害者。 他老爹叶寒舟伙同老爷子,将他叶时安坑出王府后,又把他丢给了老财迷。 老财迷这家伙,不仅耍的他团团转的同时,还拿欠债压榨他叶时安,强迫他打了两年的苦工。 不过这两年虽然相比于王府优渥的生活,过于艰苦了些,可也的确磨砺了叶时安的性子。 让当年那心比天高的少年,磨去了年少轻狂的棱角,同时在林扬与裴昭的教导下,使得叶时安精于人情世故的同时,亦是文武兼备。 也正是有了这些年的经历,才使得叶时安真正的异于了,那些娇生惯养,躺在祖上功劳簿,不思进取的纨绔。 而这也恰恰是叶洛陈与叶寒舟二人,对叶时安如此安排的初心所在。 “哈哈哈哈,别拿这个眼神盯着我。”林扬心情大好,开怀大笑道,“这可都是你爹安排的,我就是配合一下而已。” 别看林扬说得轻飘飘的,将所有的锅与责任,轻而易举地推到了叶寒舟头上。 可叶寒舟在将叶时安算计到林扬身旁后,就接下来的两年,就未曾再干预过。 叶时安在十八岁的两年里,吃过的所有苦,皆是林扬一手操作安排的。 白未染看着林扬笑得如此不怀好意,开口道:“你就跟叶寒舟一起狼狈为奸吧!” 白未染在这世上,除了最了解叶寒舟之外,就属了解眼前这位与自家男人臭味相投的大明神君了。 这俩家伙就有一个很大的共性,那就是一肚子坏水。 不然叶寒舟也不可能,这么放心将自己的宝贝儿子,交给林扬来教育。 不是叶寒舟教育不好,而是那毕竟是他亲儿子,在磨砺他的过程中,或多或少会有心软的可能。 但林扬不会呀,所以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别急着损我。”林扬摆摆手,开口道,“先说说你是从哪得到,这关于火麒麟的消息?” 跟与白未染斗嘴相比,林扬现在更好奇消息的来源。 因为最近嘉州城肉眼可见的人变多,自然也引起了林扬的疑惑。 “半月前吧,但是有人冒充百晓堂的人,在江南沿海一带,兜售散布关于火麒麟的消息。”白未染略作沉思后,说道,“我闲来无事,就直奔西川而来了。” 半月前,白未染正在临安小住,领略烟雨江南之美。 也就恰好听到了那些人散布关于火麒麟的消息,白未染想着自己在江南也住了小三月了,是时候该换个地方挪个窝了。 所以嘉州有火麒麟的传闻,那正好就过来凑凑热闹,顺便在小住一段时间。 至于为什么白未染清楚那些人是在冒充百晓堂? 因为不止叶时安与无天是百晓堂的常客,她白未染亦是呀。 这些人冒充的太没有水平了,充其量也就骗骗那些傻子罢了。 说着,白未染竖起一根手指,笑道:“不过,有一点很有意思。” “说来听听。” 林扬放下酒杯,开口道。 “那些人选择散布的对象,皆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势力。”白未染说道,“实力没多强,但来的人却很多,不知所图为何。” 在刚动身之时,白未染其实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但在白未染抵达嘉州城之时,却发现了这却是疑点重重。 着重点就在于,这些来的人里,看似无意但实则有心。 这世间哪有这么巧之事,居然来的人里,除她之外一个神霄境之上的都没有,这怎么想怕是都不对劲吧? 所以白未染跟火麒麟的真假相比,她更好奇的是,这幕后之人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你也真是闲的,哪有热闹就往哪凑。”林扬吐槽老友一句后,指了指叶时安,又问道,“那你是怎么遇到这臭小子的?” “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白未染笑道,“我远远看到小安,就觉得他像极了叶寒舟。” 白未染虽然嘴上说着可能是,但其实她心中更相信,这就是天意的安排,不然又怎会这么巧呢? 缘,妙不可言。 “难怪。”林扬双手抱于胸前,说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既然我来都来了,当然是得去,见识见识这所谓的火麒麟咯!”白未染轻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万一要是真的,不就有热闹瞧了嘛?” 白未染很清楚,其实这无论火麒麟的真假,这绝对是有热闹瞧的。 不然那幕后之人,布下这么一局,又有何意义呢? 绝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的。 “啧,你要去自己去,我还有事可没闲工夫陪你。”林扬说道。 若真有火麒麟存在,说不定林扬真就一起去了,但这明知是假的,他可提不起一丝兴趣。 远不如林扬泡在怡红院里,纵情享乐来得身心愉快。 “切,我还用得着你陪?”白未染不屑地看了一眼林扬,又看向桌上坐着之人,问道,“孩子们,有人想一起去嘛?” 林扬不感兴趣,但白未染不信这些年轻气盛的孩子们,也不感兴趣。 白未染的话一出口,就有个人影窜了起来。 “我我我!” “白姨,我想去!” “我想跟着您,一起去玩!” 向欢欢高举着手,喊道。 只要能让她向欢欢,不跟着成大叔练刀,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更何况还是去看热闹,何乐而不为呢? 白未染挑衅地看了一眼林扬,打了个响指,说道,“好,算欢欢一个。” 叶时安眨眨眼,装作风轻云淡地说道:“既然白娘亲想去,孩儿自然是得去作陪的。” 叶时安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吃瓜看热闹。 但碍于老财迷的面子,以免被报复,他不能表现的很激动,所以只能如此装装样子了。 “看到没?”白未染昂首,对林扬炫耀道,“我儿子可比你这家伙,懂事多了。” 林扬撇撇嘴,说道:“还让你给装到了,美得你。” “那是。”白未染傲娇道。 叶时安用手肘顶了顶,坐在他身旁的虞归晚,问道:“教主,你不去嘛?” “不去。”虞归晚说道。 叶时安没想到自家教主,居然会拒绝地如此果断。 但叶时安并没有多想,转头看向云祈,又问道:“云祈呢?” 云祈跟虞归晚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脱口而出,说道:“不去。” 叶时安傻眼了,疑惑道:“你们都不去,真就这么放心我的安危?” 叶时安总感觉哪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 教主也就算了,但是云祈明明就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她居然也会不去? “有白娘亲在,不需要有任何担心。”虞归晚象征性地解释道。 叶时安听着这么官方,又极其敷衍的解释,舔了舔嘴唇,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虞归晚与云祈脱口而出。 但云祈的眼神不对劲,这个微小的细节,让叶时安给捕捉到了。 “眼神躲闪,看的是清秋?”叶时安心中暗道。 叶时安顿时明白,自家这三个女人,混在一起是在盘算着什么,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叶时安一时之间,也猜不出到底是什么,只得从长计议了。 白未染见再没有人报名后,说道:“好,那位就带小安与欢欢去。” 林扬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后,看了眼白未染,问道:“所以,在这结束之后,你准备在嘉州待多久?” 第476章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林扬这一问意味深长,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就是在试探白未染。 倒不是因为林扬无情与抠门,不愿意招待老友,而是因为他很是了解自己这位故友。 白未染既然不远千里来了嘉州城,就真的只是为了一个,真假不知的火麒麟传闻嘛? 这话说出去,不止林扬不信,但凡有个脑子的正常人都不信。 所以林扬推测白未染前来嘉州,火麒麟或许是一部分缘由,更多的怕是还有其他目的。 “怎么?” 白未染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玩味地反问道:“林大掌柜还准备赶人?” 白未染与林扬相识数十年,在过往的岁月中,他们三人历经无数生死,自然是听出了这话中的试探之意。 但是白未染并不生气,林扬疑惑她来此的目的,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哪能呀?”林扬笑道,“你想住多久都行。” 白未染都这么说了,又是多年未见的故人,林扬还能怎么说呢? 只能如此这般答复了。 白未染想在这里住多久,林扬是无所谓的,但前提是这女人,别影响他去逛怡红院。 “这可是你说的。”白未染满意地说道,“既然林大掌柜盛情相邀,那我就多住一段时间吧。” 就算是多年不见,生死相交地了解与默契,依旧还存在。 诚如林扬猜测的那般,火麒麟就是一个幌子,她白未染来嘉州城就是另有目的。 但林扬试探归试探,却并未说破,也没有多加询问,还是如同当年一般。 “哦对了,老黄也住在我这儿。”林扬一拍脑袋,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林扬不想知道白未染,或者说她与叶寒舟又有什么谋划,但是她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可以顺路见见老朋友的。 毕竟昔年老友早已天各一方,能再会再遇已是莫大的缘分了。 “老黄?” 白未染闻言,眉间一挑,对林扬提到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一时间没联系起来是谁。 但看着林扬脸上那坏笑的笑容,猛地恍然大悟,诧异道,“你指的是黄半仙?” “这泄露天机的家伙,还活着呢?” 白未染没想到黄半仙居然还活着,甚至也住在了林扬这里。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像黄半仙这样的家伙,就是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 尤其是黄半仙乃玄门正宗传人,虽不修边幅、邋遢无比,但他那一手卜卦之术,奇准无比。 但就是因为如此,不断将天机泄露而出,轻则寿元大减,大道残缺,重则受天道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白未染才会诧异黄半仙这老家伙,居然还会存活于这世间。 毕竟黄半仙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白未染原本以为他早已,暴毙在了哪个荒郊野岭之外。 不过白未染这个想法倒是没错的,上一次黄半仙替叶时安卜的那一卦,直接导致七窍流血,命悬一线,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活得好好的,能吃能睡。”林扬笑道,“就是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不止是林扬,就算掌管城南以南的沈南嘉,都已经很久没见到黄半仙了。 沈南嘉只知道黄半仙是夜出昼伏,而且每次来回有大门不走,只会翻墙出入,极其鬼鬼祟祟的。 但因为对民宿没什么影响,所以沈南嘉就没有多进行过问。 不过有一点肯定,黄半仙这家伙,绝对是在捣鼓着什么,叶时安猜测很有可能是在盗墓。 “这倒是有意思,老黄居然也在这里。”白未染点点头,开口道,“正好,也省的我再去找旁人,就让他来给我卜一卦。” 按照白未染原本的设想,在开始之前是准备找占卜,算一算吉凶的。 但既然黄半仙这老朋友在这里,又何需再多费周折,去寻其他人呢? 毕竟占卜算卦这一行当,鱼龙混杂的,也着实不好辨别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浑水摸鱼骗银子。 “那你可得悠着点问。”林扬摇摇头,提醒道,“上一次小叶子那个问题,可把老黄搞得七窍流血,差点丢了半条命。” 虽然上一次叶时安与黄半仙,并未告知他们算得具体内容是什么,但就从黄半仙给出那首谶诗来看,林扬就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多半就是与大周江山有关。 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与造反有关。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就那诗的意有所指,这叶家祖孙三代的图谋,怕是不言而喻了吧? 在这场涉及利益洪流的大局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独善其身。 那不是叶家与女帝之间的矛盾,恰恰相反,叶家与女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共同的敌人。 那就盘踞在大周朝堂之上,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 世人称之为关陇世家。 别看现在的大周一片太平景象,实则内部早已被这些人蛀空,贪污横行,任人唯亲。 凡朝堂之重臣,必出自关陇世家,否则就会被联手打压。 他们并不在乎女帝的感谢,也不在乎百姓的生死,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家族的利益。 “哦?”白未染瞥了眼叶时安,玩味一笑,说道,“是嘛?” 白未染没想到叶时安,年纪轻轻就已经问出了,能在黄半仙受反噬的问题。 看来林扬这些年里,在叶时安身上还是倾注了一番功夫的。 可白未染不知道的是,在这方面教导叶时安的,却是那被长安儒家排挤而出的裴昭。 “行了,这么多酒菜,就别闲聊了,喝起来!”林扬斟满杯中酒,举起酒杯,笑道,“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时隔多年,你我兄妹能再重逢,当不醉不归!” 江湖就是一条不归路。 哪怕是达到了长生境,那又如何呢? 长生,长生,却并不代表着不死。 就算寿元绵长无尽,生命依旧是脆弱的,不知意外与明天,哪个先到来。 “哈哈哈哈,好!”白未染端起酒杯,朗声大笑道。 白未染与林扬的太多故友,死在了正邪之争,江湖与朝廷的利益斗争之中。 他们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实属万幸了,当浮一大白。 在众人举杯同饮后。 “不知何时才能与他再相逢呢?”白未染长叹一口气,心中暗道。 白未染心中所想的他,自然就是她的爱人,叶寒舟。 她白未染的情况,比林扬好一点,但又好不到哪去,她的爱人还活着,却不能下山,不能相见。 “她现在要是活着,该有多好啊!”林扬心中暗道。 若是当年她没坠入那雪山冰谷之中,他与她的孩子,是不是也该像叶时安一般大了呢? 可惜,世间之事没有如果。 ~~ 酒过三巡后。 因为天色已晚,除向欢欢与徐清秋外,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就皆留在了流水桃花休息。 而叶时安也在沐浴更衣之后,悄悄地摸到了徐清秋的房门外。 “清秋。” 叶时安轻敲房门后,喊道。 不一会儿后,徐清秋穿着睡袍,打开房门出现在叶时安的眼前。 但就在叶时安准备横抱起徐清秋,抓紧入内亲热之时,却被徐清秋给拦住了。 “夫君,今晚不行哦。”徐清秋附在叶时安的耳边,轻声说道,“妾身来月事了。” 叶时安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说道:“没事,我就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 其实叶时安心中是有些疑惑的,这么久了,他就算记性再差,但徐清秋的月事时间,他又怎会记错呢? 第477章 胜于昨日,略匮明朝 哪怕是喝了不少酒,叶时安依旧是清楚得记得,徐清秋的月事绝不是在这几日。 但徐清秋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强迫她,所以也就退而求其次,反正又不是非做不可,就单纯抱着她睡觉也行。 徐清秋正欲开口之时,云祈却从房内走了出来,一把拽开叶时安后,又自己抱住了徐清秋。 “不行,今晚我要抱着清秋睡。”云祈紧紧搂住徐清秋,傲娇地说道。 “不是,云祈你来瞎凑什么热闹?”叶时安诧异道。 叶时安没想到,云祈这女人居然不在自己的房间,还跑过来跟他抢徐清秋了。 “今晚,清秋是我的!”云祈瞪了叶时安一眼,说道。 “要不三个人挤挤?”叶时安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提议道,“我委屈点,睡中间也行。” 既然他叶时安想抱着徐清秋睡,云祈也想赖在这里,那正好三个人大被同眠,岂不美哉? 这齐人之福,叶时安可是想好久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今儿个云祈自己送上门来,可不得好好把握一下呀。 “不行,色胚!” 云祈虽没看出叶时安心中所想,但看到他脸上那坏笑,就知晓叶时安肯定不怀好意,当即果断拒绝道。 “快出去,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着,云祈抬手就将叶时安推出了房门,不给他留一丝多余的机会。 叶时安不肯放弃,敲了敲房门,开口道:“诶,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嘛?” 叶时安虽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总还想试试,毕竟概率不大,但万一忽悠成功了呢?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云祈重重地一脚踩在叶时安的脚上,随即又紧接着将房门关上。 “哎哟,云祈你是狗吧?”叶时安一阵吃痛,叫唤道,“下手这么狠,真疼呀!” 叶时安喝了不少酒,压根就没想到云祈这女人,居然还会玩偷袭。 虽然他的肉身很强,但疼也是真疼啊。 “对你这心怀不轨的色胚,就得下重手。”云祈得意地说道,“不会给你大被同眠的机会。” “唉,生活不易啊!” 叶时安见进门无望,叹了口气后,就只得放弃,转身离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虞归晚房间。 屋内的灯光早已熄灭,叶时安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可就在叶时安即将走到床边之时,却在猝不及防间,被摁在了床上。 “你怎么来我这儿了?”虞归晚玩味地问道,“不是说今晚去清秋那嘛?” 叶时安在徐清秋那吃瘪,虞归晚是早有预料的,所以她是故意这么问的。 “教主还没睡呢?”叶时安尴尬一笑,开口道。 “别嬉皮笑脸的,不会是被清秋赶出来了吧?”虞归晚强忍着笑意,问道。 “教主,你能别这么聪明嘛?”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说道,“每次一猜就中,给我留点面子。” 不过这次叶时安想错了,虞归晚不是猜出来的,而是这是她早与徐清秋合计好的。 只不过没告诉叶时安而已。 而且虞归晚也想看看叶时安吃瘪的样子,会是何等的有趣。 “这就咱们俩....” 虞归晚话说到一半,就感觉到黑暗之中,有人搂住了她,娇嗔道:“你干嘛?” “跟教主贴贴,把握良辰美景好时光呀!”叶时安贴近虞归晚,轻轻嗅了嗅,说道,“真香。” 叶时安唯恐虞归晚再将他赶出去,所以准备先下手为强,将虞归晚的欲望先挑逗起来。 说着,叶时安的手,已经在虞归晚的腰间游走起来。 “讨厌。”虞归晚感受到叶时安那熟悉的动作,娇嗔道,“没个正行。” 可就在这时,叶时安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教主。” 叶时安的双手捧着虞归晚的脸,轻松喊道。 “怎么了?”虞归晚问道。 虞归晚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时安的异样,以往这个时候,叶时安的动作肯定是更近一步,天雷勾动地火,而不是像现在一般地戛然而止。 虽然因为黑暗虞归晚看不清叶时安的神色,但她依旧感觉到了自家男人的心事重重。 叶时安沉默好半晌后,深吸一口气,将头靠在虞归晚的肩上,问道:“你现在爱我嘛?” 叶时安问得不是你爱我嘛,而是你现在爱我嘛,重点在现在二字之上。 因为在知晓白未染的安排之后,叶时安对虞归晚的心意,充满了好奇,还有些不自信。 纠结了很久,叶时安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最初两人初次相识之时,虞归晚因为白未染的缘故,来到了他的身边。 叶时安知道那个时候,在虞归晚的心中,更多的是感恩,而非是爱。 所以叶时安才问的是现在,经过了那么久相处之后的现在。 “为什么这么问?”虞归晚轻轻一笑,反问道,“为什么是现在?” 虞归晚明白叶时安是什么意思,脸上的笑意愈发的玩味。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教主,媳妇儿就不能娶太聪明的。”叶时安打趣道。 虞归晚抬指,轻轻地点了点叶时安的鼻尖,笑道:“那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叶时安开口道:“那教主能回答我的问题嘛?” “你很想知道?”虞归晚勾住叶时安的脖颈,莞尔一笑,问道。 “嗯。” 叶时安应道。 叶时安不知道为何,莫名地很想知道自家教主的心意,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缘由,但就是想知道,想要一个答案。 虞归晚透着黑暗中微弱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叶时安。 过了一会儿,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后,才开口道:“我的人和心,都给你了。” “你觉得呢?” 虞归晚的话语很简单,但却让叶时安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变得异常兴奋与激动。 “我觉得啊....”叶时安说道。 虞归晚听着叶时安的话,迟迟没等来下文,但回应她的却是一个炽热的吻。 当叶时安与虞归晚两人唇唇相触,电流般的感觉迅速传遍了全身,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靠近的距离与黑暗的环境,让他们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的节奏。 虞归晚闭上双眼,轻轻吐气,微微抬起脸颊,迎合着他温柔又炽热的吻。 两人的唇唇交融,犹如两个迷失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 虞归晚并没有骗叶时安,他是她这没有感受过爱的生命中,最大的救赎。 “唔....”虞归晚轻唤道。 不知过了多久,叶时安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教主,我爱你!”叶时安紧紧拥着虞归晚,深情地说道,“胜于昨日,略匮明朝。” 胜于昨日,略匮明朝的意思是,今天对你的喜欢,要比昨天多一点点,但却比不过明天。 虞归晚没想到,叶时安会跟自己表白,这还是他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叶时安第一次跟她表白。 而且还是那么的直白,没有一点作伪。 “讨厌,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虞归晚羞红了脸,娇嗔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说着,虞归晚站起身来,就要远离叶时安这个坏家伙。 可就在这时,叶时安一把拉住了虞归晚,说道:“教主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还有问题?”虞归晚疑惑道,“你还想问什么?” “你这段时间总是跟清秋神秘兮兮的,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呀?”叶时安贴近虞归晚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就趁现在没人,悄悄地给我透露透露呗。” 第478章 那我可就得大刑伺候咯! 叶时安起初还不以为意,最开始真就以为,虞归晚天天在督促他练完功后,就去徐清秋那,是同室姐妹之间逛街联络感情。 但近段时间来,却是越来越不对劲,他家虞大教主去的是极其频繁了。 尤其是今日邀请同去凌云山之时,她们那果断的拒绝,与徐清秋那躲闪的眼神,彻底激起了叶时安的好奇心。 特别是今夜徐清秋与云祈两女的反常,将叶时安的好奇心放到了最大。 就算叶时安再蠢,他也能想到他家这几个女人,肯定是私下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虞归晚在看了眼叶时安,噗嗤一笑后,傲娇地说道:“我不告诉你,慢慢猜去吧!” 叶时安既然都知晓是密谋,那她虞归晚当然是不会给他透露的了。 “教主,老实地坦白从宽。”叶时安搂住虞归晚的腰,将她轻轻地摁在墙上,笑道,“不然,可就得抗拒从严了。” 说着,叶时安的手已经伸向了虞归晚的腰带,只要轻轻一扯,他就要开始逼供了。 虞归晚倒是没有反抗,只是抱住叶时安脖子,吐着热气,说道:“不说。” 叶时安见这虚张声势的威胁无效,眨眨眼后,开口道:“真不说?” 叶时安的一只手,悄然间已经覆盖在了虞归晚的翘臀之上。 “不说不说。”虞归晚娇嗔道,“我们女人家的私密事,你个大男人怎么总想知道?” 虞归晚任由叶时安胡作非为的同时,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这不是好奇嘛?”叶时安笑道,“想看看你跟清秋,在密谋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 “确实是不可告人。”虞归晚说道,“但是,我就不告诉你,慢慢猜去吧!” 叶时安等得就是虞归晚这句话,勾手将她横抱而起,坏笑道:“那我可就得大刑伺候咯!” 说着,叶时安抱着虞归晚转起圈来,同时往那张征战过,不知多少次的大床走去。 其实就算虞归晚不说,就仅凭她的态度,再加上徐清秋的反应,叶时安都已经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能让虞归晚与徐清秋二女密谋,再拉上云祈打助攻的,除了备孕之事,叶时安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这事不仅徐清秋着急,虞归晚同样也着急,毕竟她天天与叶时安住在一起,得到的雨露是最多的。 但却依旧没有动静,虽然虞归晚大概知晓是因为修为差距的原因,但因为依旧还是会心急的。 “讨厌。”虞归晚将头埋在了叶时安的怀里,拍打着他的胸膛,娇嗔道,“坏死了你。”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 翌日。 清晨。 没有任何例外,哪怕昨夜两人翻滚了一夜,虞归晚依旧准时准点,将叶时安提溜起来练功。 叶时安除了配合,也就只能配合了。 在两人照常例练完每日的必修课后,叶时安将白未染所赠的鲲鹏法取了出来。 趁这个机会与虞归晚共同研习,不仅是为了让教主从旁指点,更易于修炼,更是为了让虞归晚一起学会此法。 虽然据叶时安猜测虞归晚的境界,多半已是陆地神仙之境,但多学一门防身逃命之法,总是没有坏处的。 万一能用上呢,谁也说不定。 在虞归晚一如既往地准备前往城主府之前,叶时安嘱咐她顺便将鲲鹏法,代为传授徐清秋与云祈。 因为白未染宿醉未醒,实在不想练刀的向欢欢,就一直躲在院子里蹲守叶时安。 在两人晨练结束后,向欢欢急忙跳了出来,拽着叶时安,就像逃命一样走出了城南以南。 路上碰到了刚好醒来的无天,三人结伴去寻地方觅食。 “无天,你这一步三回头的,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嘛?”叶时安瞅着无天那诡异又频繁的动作,打趣道,“还是怕有女鬼尾随?” 无天的举动能如此怪异,其中的缘由,叶时安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无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罢了。 又是去觅食,又是与叶时安一同,无天现在变得无比谨慎,唯恐身后又跟了什么人。 向欢欢眨眨眼,俏皮地附和道:“是啊,无天哥哥,你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多想呀。” 无天瞥了眼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人组,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弥陀佛,小僧可不是次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捡回一条小命的。” 叶时安是无所谓,但他无天是真的怕了怂了。 天大地大,哪有自己的性命大啊。 鬼知道在这鱼龙混杂的江湖客中,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绝世高手。 “哈哈哈哈,遇到白娘亲这么强的高手,那纯属是个意外。”叶时安看着无天那畏之如虎的模样,大笑道,“更何况,白娘亲不是还补偿了你一本佛经嘛?” 不是叶时安不如无天那般,对自己的安危上心。 而是诚如叶时安所言的那般,像白未染这种修为的绝世高手,这天下间又有几人呢? 又怎会恰好次次,都能让他们哥俩碰到? 更何况,在白未染与林扬的闲聊之中,叶时安也听出了,他这位白娘亲来嘉州城的目的,绝不会简单。 而且就算真遇到了,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遇到白未染一般,那可是二十年前,仅弱于大明神君与圣君的高手,她若是真动了杀心,世间能活下之人寥寥无几。 不过,叶时安倒不是存在侥幸心理,而是他现在有了鲲鹏法与昆仑镜,打不过的确是打不过,但是他现在能跑得了了。 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理念贯彻到底。 “听白姨说是从某个佛门大能手中,强行抢出来的。”向欢欢搓了搓手,两眼发光地说道,“我已经在期待,明天白姨会教我些什么了。” 向欢欢可以说是迫不及待了,那可是玉面罗刹亲授呀,就算是仙殿当今的最强者,在白未染的手里,大概率都走不过十招吧,或许五招就败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可是万金难求的孤本。”无天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笑道,“昏迷一天一夜也算是值了,嘿嘿!” 第479章 通缉....匪盗....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白未染抢来的那本佛经,是大悲寺都未曾收录的,哪怕是残卷也没有。 由此可见其珍稀程度,也不怪无天会如此。 甚至如果还有这种机会,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纵使再挨揍,被打晕个几天几夜,无天也是心甘情愿的。 “白姨是什么身份?”向欢欢闻言,吹捧道,“她出手必定是阔绰的,这才是大家风范。” 叶时安敲了敲向欢欢犯花痴的小脑袋,笑道:“欢欢,你什么时候成了白娘亲的迷妹了?” “那是,白姨可是我的神!”向欢欢甩了甩脑袋,傲娇地说道。 叶时安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这花痴,还是对白娘亲去犯吧。” “趁着时间还早,咱三人还是尽快找个人少的馆子吧。” 不知为何,这些小女孩在这个岁数都喜欢犯花痴。、 向欢欢这小丫头是痴迷于白未染,而比她大一些的沈南嘉,则是痴迷于他家虞大教主。 不过,叶时安才懒得管这么多,眼下还是吃饭填饱肚子最重要。 现在嘉州城涌入了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少说怕是都有几万人。 叶时安甚至都在怀疑,那座凌云山是否真能承受的住,这么多外地江湖客的涌入? “叶兄弟说得在理,别等会四处都没位了。”无天点点头,附和道,“小僧可是十几个时辰没进食了。” ~~ 长湘居。 叶时安站在门前,探头往里看了看,开口道:“稀奇啊,这里居然人不是很多。” “就这家湘菜馆子怎么样?” 这长湘居可是嘉州城有名的湘菜馆子,哪怕没有那些涌入的外地江湖客,基本上也会是座无虚席的。 叶时安虽有些疑惑,但却并非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这节骨眼上,没什么人的馆子可不好找。 但说话间,叶时安隐约间感受到了杀气,还有些淡淡的血腥味。 这杀意与血腥味的来源,似乎是这长湘居里,就餐的这些客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没意见,叶大哥请客就行。”向欢欢笑道。 向欢欢对吃这方面,倒没什么挑剔的,无论是川菜还是湘菜,她都觉得不错。 反正只要掌勺师傅做得好,味道肯定是太差的。 “请请请。”叶时安揉了揉向欢欢的头,笑道,“跟哥哥们出来,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小丫头付银子。” 叶时安对请客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又不缺银子,只要吃得好,吃得开心就行。 更何况,叶时安知晓向欢欢是在开玩笑,也就顺着她的意,逗她开心了。 “好耶!”向欢欢笑道。 就在三人说话间,原本正常的长湘居,突然从里面传出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阿弥陀佛,听这声儿,里面似乎在干架的样子?”无天仔细一听后,说道。 “这不是来的正好嘛?”叶时安玩味地笑道,“顺路还能看个乐子,走着!” 叶时安原本就只是来吃个饭的,但没想到还能顺路吃个瓜,多大的美事呀。 “客官,您十几位的消费,一共是三百六十七两银子。” “给您抹个零头,您给三百六十两就成。” 一身材单薄的小二,走到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面前,鼓足勇气颤颤巍巍地说道。 这群大汉就是叶时安在门外,感知到杀气与血腥味的来源,普遍修为就在天玄境上下。 这远近闻名的长湘居人会这么少,就是因为被这些大汉,拿着刀子架在脖子上给包了场。 而为什么会是一个小二在那要求结账,是因为老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将小二给推了出来。 “什么意思?”孙闻捷脸色一沉,指着自己大喝道,“你是在冲老子要银子。” 那身形单薄的小二,何曾见过这般场景,明显是被震慑住了。 但由于这十几位大汉消费的数额,太过于巨大,小二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道:“请...请您结账。” 小二说话的声音,都在不停地颤抖,他是真的怕极了。 “结账?”孙闻捷举起大刀,扛在肩上,说道,“老子这么多年吃饭,可是从来没理由付过银子的!” 孙闻捷这话倒是没骗这小二,他与他身后那些大汉,这些年里,干得就是打家劫舍的杀人勾当,一本万利的掉头买卖。 从来都只有他孙闻捷杀别人的,可从没听说过,有人敢朝他要银子的。 “可是....” 小二犹豫了,腿肚子都在发抖,狠咽一口唾沫后,说道,“吃饭结账,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若他们只是几个人来吃,没有消费太多,这长湘居的老板,绝不会把这小二推出来要账的,大概率就是认栽,以避免麻烦。 可这十几个大汉,不仅包了全场,而且吃得全是好酒好菜,若是不要账就会亏本了。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天经地义!” 孙闻捷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同时,孙闻捷拿起大刀,用刀背在小二的肩上敲了敲,玩味地问道:“你知道老子是谁嘛?” “不....不知道。” 小二都快吓傻了,说道。 小二没有骗孙闻捷,他只不过是这长湘居内,一个跑堂的普通小二而已,又怎么可能会认识凶神恶煞的他呢? “听好了,老子叫孙闻捷,杀张家村一十八口!”孙闻捷眉毛一挑,自我介绍道,“官府通缉赏银九百两!” 孙闻捷脸上的表情得意洋洋极了,仿佛官府那通缉,不是他的罪证。 而是他孙闻捷的功勋章一般,炫耀而出。 “啊....” “救命啊!” 小二闻言,脑中一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逃命。 小二现在可不想要账了,他只想活着,好好活着。 但是他在知晓孙闻捷的身份之后,他们这些人又怎会放过他呢? 韩圻出现在小二身后,夺路而逃的小二直接撞在了韩圻高大的身体上,被反弹到了地上。 “喊什么喊呀?”韩圻笑道。 “你....你又是谁?” 小二倒在地上,连连后退,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韩圻,问道。 “我啊?” 韩圻双手抱于胸前,居高临下,说道:“我叫韩圻,纵火十余起,死伤无数.....” “官府通缉赏银一千八百两!” 小二闻言,当即傻眼了,目瞪口呆,口齿不清,磕绊道:“通缉....匪盗....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第480章 我就是瞧不起你,包括在场的诸位在内一起 在最初这些人进入店内,以武力强行驱赶其他食客,并行包场举动之时,小二就觉得这些凶神恶煞的人不正常。 但小二完全没想到,他面前的两个人,不仅是真的官府通缉的盗匪,而且他们还准备强行吃霸王餐。 小二现在被夹在中间,已是骑虎难下了。 关键是,单看这两人的态度,似乎还没有放过小二的打算。 “可不止我哥俩哦。”韩圻捏着小二单薄的肩膀,抬手往事指了指,笑道,“楼上的可都是,官府通缉榜上有名的好汉。” 小二顺着韩圻所指方向,抬头望去,韩圻口中那所谓的好汉,正全部拿着兵器,笑脸盈盈地趴在二楼的围栏上,观望着他们。 小二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这凶徒可不止眼前的两位,而且还有楼上的十几个。 他们都是一伙的。 而且,这时小二才是真的慌极了。 “你要是识相的,就老老实实给爷们免单了,还能放你一条生路,留你这条狗命。”孙闻捷笑道,“不然,哼哼,你懂的。” 说着,孙闻捷抬手捏拳,在惊慌的小二面前,轻描淡写地晃了晃,这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这些人就是靠杀人、放火、抢劫起家的,来了这嘉州城还想让他付银子,不就是痴人说梦嘛? “小的....小的做不了这个主啊!”小二惊慌失措地喊道。 小二早已被吓破了胆,他就是个普通打工糊口的小二,哪见过如此场面,又怎会面对过凶神恶煞的匪徒。 韩圻闻言,当即不悦,将小二像提溜小鸡崽一样,掐着他的领口,就给提了起来。 “好汉,好汉息怒!” 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板,见自家小二危在旦夕,把心一横就冲了出来,强装和颜悦色地说道:“鄙人是这家小店的老板,我家这伙计不懂事,冲撞了诸位好汉,还望多多海涵。” “为表歉意,两位好汉,以及其他好汉的所有消费,就算作是对诸位的赔罪了。” 老板虽然胆怯,但毕竟经商多年,轻重缓急与人命大事,他还是分得清的。 现在就不是在乎银子的时候,那三百六十两银子虽多,但远没有身家性命重要。 大不了亏本就亏本了吧,多干个三月半年,就把这些亏损给填补回来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更何况,这小二已经跟了他很多年,他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管,任由这些匪盗将他家小二弄死。 “果然老板就是不一样,是要比这些伙计懂事的。”韩圻闻言,满意地笑道,“不过,单就免单可是不够的,是不是该给些赔偿。” 说着,韩圻就将手中拎着,快喘不过气来的小二,随手一抛丢在了地上。 既然这老板站出来了,贼不走空,当然得好好赚一笔呢? 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长湘居老板见小二无恙,心中松了口气,咬牙问道:“你想要多少?” 老板心中很清楚,这些匪盗都是无耻的亡命之徒,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反正只要能保住性命,保住店面,大不了出点血,换个转圜的余地。 “不多,真不多。” 韩圻见老板如此上道,很是满意,懒得再多费口舌,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就这个数。” 就在韩圻开始报价之时,楼上的那些匪盗,也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来。 而在同一时间,叶时安、无天、向欢欢三人也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了。 叶时安没想到,这治安一向不错的嘉州城,居然有一天会被通缉的匪盗,堂而皇之的进店吃霸王餐。 更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的胃口还不止如此,他们不仅要吃霸王餐,还要敲诈勒索这长湘居的老板。 以这些人的行事作风,但凡这老板说一个不字,怕是在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紧接着这偌大个湘菜馆子,就会在顷刻间被血洗。 然后那些亡命之徒席卷完财物之后,就逃之夭夭了。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叶时安的心中却泛起了疑心。 这光天化日之下,又在嘉州城中,这些匪盗又身居通缉榜,他们怎敢肆意妄为行如此举动。 叶时安总感觉他们的举动,似乎哪有些不对劲。 “一千两?” 老板看着韩圻竖起的那根手指,战战兢兢地猜测道。 一千两虽多,但他经商这么多年,还是拿得出来的。 如果能平稳落地,拿这一千两,买个平安倒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事后再去报官,看看能不能将之追回。 老板的想象虽然美好,但他低估了韩圻的贪婪。 却只见韩圻似笑非笑地摇摇头。 “一万两?!”老板诧异,惊呼道,“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饶是以老板心理承受能力极强,但也被韩圻这狮子大开口,给整傻眼了。 那不是一百两,一千两,那可是一万两啊! 就算他能拿出一万两,也不可能给他们呀,现在将银子给了,明天他就直接破产了。 更何况,老板的身家都在资产店里,现银本就没多少,能拿出三千两已是极限了。 “啧,还是生平头一次看到吃霸王餐,还吃得这么硬气的。”叶时安靠在一根柱子旁,双手抱于胸前,嘲弄道,“难怪被通缉悬赏的身价那么低,不是没有原因的。” 叶时安这一开口,就将嘲讽之意拉满了,相当于将大耳瓜子,直接呼在了这些人的脸上。 毕竟这些匪盗,最在乎的不是脸面,而是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身价。 官府悬赏的越高,他们就越发的自豪。 “谁说不是呢?”无天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附和道,“做人做到这个份上,真是没品啊。” 无天的话虽是附和,但这简单的话语中,却充满了嫌弃的味道。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是这些人的本职工作,他们不好妄加评论。 但是仗着武力恃强凌弱,行敲诈勒索之举,还敢自称好汉,当真是丢人现眼啊! 孙闻捷原本是准备教训一下这个老板,让他乖乖配合的。 但听到了叶时安与无天的一唱一和,孙闻捷停下了原本的动作,走向了突然冒出来,在他眼中不知死活的两人。 “小子,你们俩是谁?”孙闻捷拖着大刀,冷笑道,“听你们这意思,好像很瞧不起老子的样子?” 孙闻捷的凶狠与杀气,一时间径直从长湘居老板,转移到了叶时安与无天的身上。 但令孙闻捷很奇怪的是,这两个看着没习过武的文弱的年轻人,似乎很是镇定,没有一点畏惧他们的意思。 “哈哈哈哈,自信一点,不是好像。”叶时安朗声大笑,说道,“我就是瞧不起你,包括在场的诸位在内一起。” 说话间,叶时安的目光扫过孙闻捷与韩圻,又扫过在场的所有匪盗。 叶时安的言语中,目光中的挑衅意味,直接拉至了顶峰。 但这一切到这儿,却只是刚刚开始。 这些匪盗认为叶时安是不知死活,而在叶时安的眼中,这些不怎么样的匪盗,恰恰也是他的玩物。 看热闹哪有参与其中有意思啊? 更何况,叶时安昨天被揍了一顿,正好也准备拿这些人来出出气。 “大周通缉榜很难的,不要什么阿猫阿狗就往上碰瓷。” “有些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好不好?” “这么多年了,身价涨没涨,有没有认真作恶,好不好?” “这么多年,就这么一点身价,你还好意思唧唧歪歪。” “吃霸王餐就算了,居然还敲诈勒索,我都替你们觉得丢人。” 第481章 我王友善,从不友善,赏银两千五百两 叶时安嘲讽的言语,犹如不会停歇的连弩一般,没有间断地脱口而出。 像是钢刀一般,扎在了全场所有的匪盗心头上。 “口无遮拦的小子,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孙闻捷顿时怒不可遏,大喝道。 说话间,孙闻捷将手中大刀一挥,扫过他那张桌子,一时间桌上的残羹剩菜飞射而出,油星子四散。 其中一颗油星子,溅到了叶时安的身上。 “你弄脏了我的衣裳。” 叶时安低头,垂眸扫了一眼落在他身上,格外显眼的油渍,不悦地沉声道。 叶时安的所有衣裳,都是纪云霓用蜀锦特制的,价格皆是不菲。 “那又如何?”孙闻捷恶狠狠地瞪了叶时安一眼,回应道,“老子不仅要弄脏你的破衣裳,还要弄死你!” 孙闻捷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感知到危险的即将降临。 在孙闻捷的眼中,或者在全场的盗匪眼中,面前的叶时安,不过是一个贸然出头,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罢了。 多杀他一个,并不会有什么不同,说不定还能涨涨他们的身价,让官府气急败坏。 话音落下,孙闻捷也是个雷厉风行之人,提着手中大刀,就朝叶时安挥砍而来。 “是嘛?”叶时安不慌不忙,笑道,“可是我并不允许,嘉州城有你这么狂妄的人物存在!” 就在孙闻捷提刀即将近身之时,叶时安身形微微一侧,躲开了他的第一刀。 同时,叶时安伸手抓住了摆在柜台上的一个瓷器,反手砸在了孙闻捷的头上。 砰! 带有一丝天地之力的瓷器,就这么在孙闻捷的头上,应声碎裂而开。 孙闻捷只不过是天玄境初期,平日里只知杀人放火,纵情享乐,根本就未曾专注于修炼,也未曾打磨过肉身。 孙闻捷的脑袋,在被叶时安手中的瓷器重击后,顿时变得一片空白,鲜血横流。 原本还杀气腾腾的孙闻捷,双眼发愣,径直地倒在了地上。 “孙闻捷!” 匪盗们看着孙闻捷被放倒,齐声大喝道。 他们没想到,天玄境初期的孙闻捷会这么不堪一击。 或者准确的说,是没想到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竟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你敢先动手?真是好大的胆子。”韩圻指着叶时安,说道,“小子留个名姓,好叫人给你收尸。” 韩圻是真的怒了,面前这个小子不仅敢言语奚落他们,还敢先动手,当真是没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今日若不是不把他弄死,都对不起这小子的狂妄。 “死人,需要知道这么多嘛?”叶时安淡然一笑,挑了挑眉,说道。 叶时安根本就没准备,跟这些家伙多费口舌。 在他们的眼中,那老板和伙计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 同样的,在叶时安的眼中,他们也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只不过区别在于,叶时安想怎么玩死他们罢了。 “哈哈哈哈,偷袭个孙闻捷,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了嘛?”韩圻提起自己的狼牙棒,大笑道,“老子倒要看看,到底谁会是死人!” 死人? 叶时安在韩圻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韩圻要拿手中的狼牙棒,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活生生地砸成肉泥。 韩圻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提着狼牙棒,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叶时安的面前,狠狠砸下。 叶时安不闪不避,轻轻抬手,一道天地之力飞出,将正面砸落而下,似有千钧之力的狼牙棒,以同样的力道,反弹而回。 哐当! 那满是倒刺的狼牙棒,在韩圻错愕的目光中,不受他控制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而那倒刺也全部勾进了韩圻的血肉之中。 也得亏韩圻有天玄境巅峰的实力,不论是修为,还是肉身,都比孙闻捷强了不止一个程度。 不然仅是这一下,就足以将他的脑袋砸碎,脑浆四射。 但饶是如此,韩圻也是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黄金斌大笑道,“你们几个,去把门堵住,这三人加这馆子里所有人,都别放跑了。” 这在匪盗中发号施令的黄金斌,一看就是他们中的领头之人。 不过,叶时安却并未放在心中,这黄金斌也不过是通灵境修为而已。 充其量就是,打其他人需要轻轻一下,而打他黄金斌需要加重一点力气罢了。 “是。” 被黄金斌点到的几人,应了一声后,连忙快步到达门口,将大门合上,隔绝叶时安三人逃走的可能性。 “堵门?”叶时安摇摇头,失笑道。 这些人怕他跑了,而他叶时安正好也怕他们跑了,那可就玩不尽兴了。 目睹这一切,原本默不作声看戏的向欢欢,也是玩心大起。 “哎呀,哥哥我好害怕呀!”向欢欢装作被吓到的胆怯模样,朝叶时安的方向缩了缩,娇嗔道,“现在可怎么办呀?” 若是不认识向欢欢之人,怕真会认为这就是,一个因恐惧而胆怯的弱女子。 可惜司马西棠与仙殿之人,皆不在这里,不然他们的表情,又会是何等的精彩呢?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王友善大笑道,“为时晚矣!” 王友善根本就没看出向欢欢,纯粹是在戏耍他们,还以为她一介弱女子,真的是害怕了。 其他人看着向欢欢的模样,不由地得意起来。 “小妹妹,别怕。”邱帼屏搓着手,一脸痴汉模样,望着向欢欢,说道,“等会大爷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看得出来,这长得粗犷无比的邱帼屏,却是对向欢欢垂涎欲滴。 甚至从向欢欢跟在叶时安身后,出现在邱帼屏眼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盯上这个俏丽的小萝莉了。 跟其他人相比,邱帼屏就喜欢这种身材娇小,年岁不大的小姑娘。 “哦?”叶时安强忍着笑意,抬手指了指,问道,“你,还有你们又是悬赏多少的?” 叶时安有此一问,是因为既然他的衣裳被弄脏了,当然得由这些匪盗来赔偿咯。 “我邱帼屏,拐卖妇女数百余个,官府通缉赏银两千两!” “我赵奇峰,打劫商队劫掠财货,赏银两千三百两!” “我王友善,从不友善,赏银两千五百两。” “我邓桂伟,无恶不作,赏银三千两。” ...... 在场的所有匪盗,近乎炫耀般,得意洋洋地爆出了自己,被官府通缉的身价。 “我,黄金斌,他们做过的我都做了,他们没做过的,我也做了。”黄金斌冷笑道,“赏银一万两。” 黄金斌说话间,猛地一蹬地,罡气外放,通灵境中期的修为显露无疑,威压直奔叶时安而去。 “原来是有通灵境撑腰,难怪敢如此肆意妄为呀。”叶时安嘲弄道。 那通灵境的威压,在即将压向叶时安之时,犹如石沉大海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怕了?可是你没有机会了。”黄金斌舔了舔嘴唇,说道,“小白脸,老子要生吃了你!” 这些匪盗各有各的怪癖,那邱帼屏喜欢娇小的萝莉,而这黄金斌却是喜欢吃人,生吃活人。 黄金斌当即运转内力,朝叶时安杀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皆是围杀而来。 叶时安并未着急,反而微微回头,看着无天笑道:“无天,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价,你且都记一下!” 第482章 叶某待人一向友善 叶时安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正所谓贼不走空,贼都不能空手而归,更何况是他叶某人呢? 既然来都来了,又还要动手,当然不能做亏本买卖咯,不然他叶时安又为何会特意让这些匪盗炫耀身价呢? “哈哈哈哈,你让这秃驴记我们的身价?” 赵奇峰闻言,当即领会到叶时安的意思,指着无天,大笑嘲弄道。 话音落下,转瞬之间,赵奇峰就一马当先,就已杀至叶时安的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难不成还想拿爷爷们去领....” 赵奇峰双手紧握大刀,罡气凝聚于其上,高高举起径直往叶时安劈去。 眼看得手在即,但那领赏二字,刚说出一半,却竟是异变陡生。 只见叶时安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腾挪,就在赵奇峰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但他却无能为力。 就在下一刻,叶时安出现在赵奇峰的身后,不知何时叶时安的手中,又多了一个精致的瓷器瓶子。 砰! 在赵奇峰那一刀落空之时,只见叶时安又用同样的手法,将那瓷器瓶子,砸在了赵奇峰斑秃的脑袋上。 瓷器瓶子应声碎裂,哪怕是赵奇峰有天玄境的修为,但在叶时安这迎头痛击之下,依旧是鲜血横流。 不过这赵奇峰的确是,要比前面两人厉害一些的,纵使头部受到重创,还是没有倒下,反而是怒视叶时安,暴戾无比。 “真聪明,一猜就猜中了我的想法。”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一个小奖励。” 说着,叶时安在电光火石之间,将手中剩下的瓷器瓶口,捏成碎片,附带一丝天地之力,抛向了赵奇峰。 那些小块的瓷器碎片,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犹如精心打磨的暗器一般,径直穿透了赵奇峰的护体罡气,扎在了他的周身大穴之上。 赵奇峰根本来不及反应,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艹,妈了个巴子!” 反应过来,离得最近的邓桂伟,满脸惊愕与愤怒,拿着铁鞭指着叶时安,质问道:“小兔崽子,你是在找死?” 邓桂伟没想到这叶时安会这么强,在如此短乃至他们都来不及支援的时间里,就接连放倒了他们中三个好手。 但邓桂伟却并不惧怕叶时安,纵使知晓叶时安很强,但是他们毕竟是人多势众,还有通灵境的黄金斌大哥压阵,干掉叶时安绰绰有余了。 “对啊,你又说中了哦。”叶时安眨眨眼,满意地笑道,“也奖励你一个。” 叶时安脚步轻移,在邓桂伟猝不及防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而在叶时安闪动的过程中,掌中天地之力悄然而动,又将一个摆放在柜台之上的精致瓷器瓶子,吸到了手中。 砰! 邓桂伟见叶时安闪瞬到了他的身前,心知大事不妙,当即就准备躲闪,可叶时安并不准备给他这么一个机会。 手起瓶落,没有例外,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瓷瓶,又砸在了邓桂伟的脑袋上。 哪怕邓桂伟反应过来,想以手中铁鞭格挡之时,却为时已晚,根本挡不住叶时安的手速。 “你别说,你真别说,这拿瓷器瓶子砸人的手感,还真不错呀!” 叶时安将手中残留的瓷器瓶口,随手一丢在地上,看着躺在地上的邓桂伟,笑着感慨道。 该说不说,不知晓为何,叶时安莫名觉得这用瓷器瓶子砸人的手感,莫名的绝佳。 就好似这瓷器瓶子与这些匪盗的脑袋,是天造地设一般的匹配。 黄金斌见叶时安接连废掉己方几员大将,怒不可遏,环视左右,开始发号施令,大喝道:“愣着干嘛?一起上!” “把这个兔崽子乱刀砍死,老子要将他剁成肉沫!” 叶时安接连出手,黄金斌知晓他很强的同时,还看不出他的深浅。 但是这并不重要,混江湖这么久,黄金斌深知一个道理,乱刀砍死老师傅。 哪怕叶时安再强,他也只不过仅有一个而已,只要他们全部扑上,仗着人多势众,也能将这个狂妄且不可一世的小兔崽子,砍死于刀下。 “杀!” 在场所有匪盗,在听到黄金斌的命令后,就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口中杀声震天,发了疯一般朝叶时安杀去。 “一起上?”叶时安扫了眼正面冲来的那群人,笑道,“正好试试这木桌砸人的手感如何。” 瓷器瓶子砸人虽好,但总用同一个,不说这店里的存量够不够,叶时安他自己就会腻了。 所以不如尝试一下新的玩意儿,就比如叶时安新选中的木桌。 这长湘居的木桌,可不是一般的木料定制的,而是以铁木特制而成,远比普通的木桌,坚韧太多太多了。 无天站在一旁,看着叶时安的动作,转动着佛珠,说道:“阿弥陀佛,叶兄弟,下手轻些,别真把他们砸死了。” “要是官府不认死尸,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无天倒不是对这些匪盗起了怜悯之心,而是担心叶时安下手过重,万一伤到了这些摇钱树的性命,这可不就是白干活了嘛? 毕竟官府的通缉,虽说是赏银有那么多,不会抵赖的。 但是,官府想要的是活口,而非是死尸。 所以无天才会特意出言提醒一番叶时安,以免叶时安玩上头,下手太重了。 “放心,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叶时安举起木桌,头也没回,说道,“叶某一定拿捏到位!” 叶时安现在的确玩得挺开心的,但他却并未下死手,砸在他们脑袋上之上,都是控制了力道的。 就是担心这些天玄境的小鱼小虾,扛不住他的力量,骤然崩殂了。 “狂妄的兔崽子,老子活劈了你!” 邱帼屏提着大刀,冲到了叶时安的跟前,罡气迭起,运足了内力,将天玄境巅峰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看这阵势,应该是誓要将叶时安,一刀斩首于此的。 可是梦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呀,毕竟他面对的是,能将天人境吊打的叶时安。 “你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不过这并不重要。” 叶时安扫了眼面前这龇牙咧嘴的大汉,一时间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但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只见叶时安手持木桌,身形一晃,出现在邱帼屏的侧身,旋即一个横扫。 砰! 那桌面犹如大巴掌一般,径直扇在了邱帼屏那肥肉横生的猪脸上。 下一刻,邱帼屏的身体不出意外,在巨大的力量之下,整个人倒飞而出。 哐当。 邱帼屏砸在了大堂内,一处石柱之上,当场晕死过去。 叶时安在解决完这一个之后,动作并未停止,紧接着出现在下一个人的面前,笑道:“我记得,你叫王友善,从不友善的友善是吧?” 在场这么多匪盗,其实叶时安也就记得了这个王友善,还有那个黄金斌的名字。 毕竟这俩家伙的名字,还是太有特色了。 虽然不是很出众,但是却异常的好记。 “没错,正是你爷爷的名讳。”王友善大喝道,“小子你记住了,下了地府到了阎王面前,要告诉他老人家,杀你的人是王友善!” 话音落下,王友善将半步通灵的修为,迸发而出。 同时,王友善紧握手中的盘龙棍,当即作出反应,不闪不避不躲不退,反而率先攻向了叶时安。 单看王友善这阵势,好似狭路相逢勇者胜一般。 “好说,好说。”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叶某待人一向友善。” 王友善到底友不友善,叶时安并不知晓,但他叶某人待人,却是很友善的。 第483章 只要我们一拥而散,他未必能把我们全杀了 就比如现在,王友善那一棍直攻叶时安下三路而去。 叶时安又怎会坐以待毙呢,当然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将手中那木桌一横,叶时安将桌角对着王友善,随后以下三路的招式,回敬于王友善。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骤起,王友善整个人在叶时安力量的作用下,整个人飞起,砸穿了不知多少张这一楼的木桌。 “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誉亲眼目睹叶时安大杀四方的神威,手中的刀都有些拿不稳了,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兄,问道:“他看着白白嫩嫩的,没有一点罡气流转,怎会有如此惊人的实力啊?” 叶时安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已经完全出乎了林誉的预料,也出乎了他的认知。 林誉完全就理解不了,为何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子,体内既没有内力,又无罡气加持,却能这般战力,打得他们折戟沉沙,无能为力。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问题,不仅在林誉的心头盘桓,同时在浮现在了剩余的所有匪盗心头。 “这一次咱们怕是踢到铁板了。”王逸咬牙道,“眼下该怎么办?” 一时间王逸的心中,充满了慌乱与不知所措。 现在这情况,就是打又打不过,跑大概率也是跑不掉的,完全就是进退维谷了。 真要拼命,王逸也没有这个胆子,毕竟前面那些修为高于他的那些人,全部都折在了叶时安的手中。 他王逸再冲上去,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你问我,我又特么地去问谁呀?”孙贾骂骂咧咧道。 他们几个无计可施,难道他孙贾又能有什么办法了嘛? 林誉注视着依旧穿梭于人群之中的叶时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觉得,只要我们一拥而散,他未必能把我们全杀了。” 林誉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一拥而上的话,以叶时安的实力,解决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如果一拥而散,他叶时安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抓得完? 所以大概率他们中,能有一大半之人,能逃出生天。 站在前方警惕叶时安的黄金斌,看着身后这些窃窃私语的几人,厉声骂道:“别他娘在那放屁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跑?” “你们几个拖住这兔崽子。” “其余人跟我一起把那个秃驴,还有那个小娘皮拿下!” 黄金斌终究是要比这些人厉害些,心中清楚不能与叶时安硬碰硬。 所以黄金斌选择曲线救国,先将在一旁观战无天与向欢欢拿下,再以这两人为要挟,逼迫叶时安就范。 如此一来,就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杀!” 黄金斌身先士卒,握紧手中大刀,朝两人冲杀而去。 无天不为所动,口呼佛号,说道:“阿弥陀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呀。” 无天没有动作,不是因为托大,而是他察觉到了身旁向欢欢的怒意。 似乎那一句小娘皮,将向欢欢心中的怒火,给彻底点燃了。 所以无天就选择站在那儿,继续观战了。 “小娘皮?” “你全家都是小娘皮!” 向欢欢身形一震,弹射而出。 那些杀向她的匪盗很快,但向欢欢的速度很快。 啊! 就在离向欢欢最近的那人,与她接触的那一刹那,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见向欢欢飞身一脚,踹掉了他两腿之间的物件。 “我说你们也真是,跟我玩就好好玩。”叶时安摇摇头,无奈地笑道,“干嘛非得去招惹向欢欢呀,这不是自找没趣嘛?” “现蛋命长?” “非得做无蛋居士?” 叶时安有些时候,并不能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毕竟与他叶时安动手,最多就是吃些身体的苦头。 但他们非得好死不死地去挑衅向欢欢。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了吧? 向欢欢在解决完第一个人之后,没有任何地停留,紧接着冲向下一个人,说道:“刚才你也叫了,是吧?” “好,好一个小娘皮!” 那人见向欢欢近前,吓得连连后退,惊慌失措,说道:“没有,没有。” 但逃避是没什么用的,因为向欢欢是不会放过他的。 又是携神霄境之威的一脚,自下而上,寸寸皲裂。 林誉见向欢欢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口中赶忙求饶道:“女侠饶命!” 说着,那林誉就夺路往后逃去,唯恐自己的软肋,受到了向欢欢的暴击。 “饶命?”向欢欢冷笑道,“这朗朗乾坤之下,小女子又怎会伤人性命呢?”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次,向欢欢并非再飞身一脚,而是选择一道罡气轰出。 啊! 林誉爆发出一声惨叫。 那罡气呼啸至林誉双腿之间,在转眼之间炸开。 林誉下半身变得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黄金斌见向欢欢下手如此狠辣,当即转换目标,朝叶时安而去,大喝道:“老子跟你拼了。” “裂地,土之刃。” 黄金斌竭尽全力,疯狂运转体内的内力,同时将全部的罡气倾泻而出,注入这一击之中。 这一次,他黄金斌要跟叶时安拼命了。 那看似声势浩大,凝聚而成的土之刃,朝叶时安飞杀而去。 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那土之刃还未靠近叶时安分毫,就在无形之中,被天地之力粉碎了个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通灵境挣扎的强度,是要比这些天玄境,要强上不少的。”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点评道。 这黄金斌虽也是伪境的通灵,但就从综合素质来说,也算是这些人中的上乘了。 可惜,却对他叶时安无济于事。 “不可能,怎么可能?”黄金斌诧异道,“你一点防护都没做,怎么就挡下了我的所有攻击?” 黄金斌黝黑又猥琐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黄金斌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输得? 而这叶时安到底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太过于诡异了,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碎土渣渣而已,需要做什么防护嘛?”叶时安笑道。 黄金斌错愕,抬手指了指叶时安,又指了指另外两人,狠咽一口唾沫后,问道:“你,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此时,黄金斌终于明白,这三人绝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甚至黄金斌推测,眼前这三个年轻人,恐怕就是出身于传说之中的隐世宗门。 但就在叶时安准备说话之前,向欢欢先开口了,“叶大哥,别磨蹭了,其他人我都已经全部解决了。” 就在叶时安戏耍黄金斌之时,向欢欢那边以极快地碎蛋速度,将所有能站着的匪盗,给全部碎了一遍。 “行。”叶时安点点头,应道。 “真当老子通灵境,是吃干饭修出来的嘛?”黄金斌紧握大刀,怒道,“真要硬碰硬,扒掉你们一层皮,不成问题!” 黄金斌坚信,哪怕这三人很强,但他毕竟是通灵境,就算是以死相拼,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就在下一刻,叶时安闪现到黄金斌的面前,笑道:“我欣赏你的蜜汁自信。” 就在黄金斌猝不及防之间,叶时安一掌落下。 砰! 刚还在放狠话的黄金斌,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小丑的登场总是千奇百怪,但小丑的退场总是相同姿态。 “老板。” “老板。” 叶时安接连叫了几声,却不见有人应答,疑惑道:“这穆老板人呢?” 好半晌后,才从一个角落里,钻出一个人影,挥着手,说道:“这儿呢,这儿呢。” “少侠,您...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穆老板满是畏惧,低着头,不敢正视找寻他的叶时安。 叶时安拍了拍穆老板的肩膀,笑道:“老板,核算一下,这造成了多少银子的损失。” 第484章 该做出赔偿的,也该是他们才是呀! “啊?” “损失?” “不用了,不用了!” 穆邮听到叶时安所说的损失二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有如此武力之人,竟会赔偿他一个平民百姓的损失。 所以穆邮低着头,连连摆手,口中说着不用了,唯恐叶时安与那些匪盗一般,是要敲诈勒索于他。 “只要您三位,放在下以及店内的伢子们,一条生路即可。”穆邮双手合十,连连作揖,态度恳切,说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伢子,乃是湘地对年轻男子的称呼,而这穆邮正是土生土长的地道湘人,是因为做生意才远道来了西川。 别看穆邮身形宽大,略有些肥胖,与胆小怕事,但他骨子里却具有湘人的气节。 哪怕他性命成忧,哪怕他蒙受损失,他还是要护住这些,跟他从湘地来西川讨生活的伢子们。 “哈哈哈哈,穆老板别怕。” 叶时安闻言,心知这穆邮会错了意,开怀大笑道:“我是流水桃花的叶时安,不认识我了?” 这嘉州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他们又是同在嘉州城谋生的,叶时安与穆邮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 尤其是叶时安在接手流水桃花之后,更是跟城东的这些店主,打过不少的交道。 不过,或许是因为紧张,穆邮一时间没把叶时安认出来,只是听着他的声音比较耳熟,似曾相识一般。 穆邮闻言屏气凝神,抬起头来,看着叶时安那张熟悉的脸,与和煦的笑容,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是....你是流水桃花的叶老板?” “呼~” “吓死我了,是叶老板就好,没事了,安全了。” 在彻底看清叶时安的脸后,穆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心中那块大石落地。 穆邮虽与叶时安不太熟识,但皆是在嘉州城做生意的,也是见过几面,邻里街坊也知晓叶时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穆邮终究是安下心来。 叶时安蹲下身子,看着惊魂未定的穆邮,打趣道:“我说老穆,你不会把我也当成,跟这些家伙一样的凶徒了吧?” 说着,叶时安还抬手指了指,横七竖八倒在大堂内的匪盗们。 穆邮知晓叶时安是在与他开玩笑,摆摆手,坦诚道:“谁说不是呢?” “最近这涌入的外地江湖客太多了,嘉州城都不安生了。” 穆邮到现在亦是心有余悸。 这倒不是嘉州城的治安不好,而是外地不断涌入的江湖客太多,哪怕是嘉州府衙的人手,也是捉襟见肘,首尾难顾了。 所以最近这段时日,嘉州城的营收因为外地人的变多,有了大幅度的增长,但同样的,嘉州城百姓的安全,也有了极大的风险。 这些不受约束的江湖客,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穆邮在心中打定主意,今日之后一定要闭店几日,避避风头,待这人潮退去之后再开业。 毕竟银子是赚不完的,就怕到时候就跟今日一样,是有命赚,差点没命花了。 穆邮猛地坐起身来,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起来,郑重地看着叶时安,抱拳道:“叶老板,今日之大恩,老穆在此谢过了!” 穆邮拎得很清楚,虽然叶时安砸了他许多价值不菲的瓷器,可若是今日没有他们三人,他还有店里这些伢子们,怕都是在劫难逃了。 这些盗匪本就是亡命之徒,死在他们的手上真的是太亏了。 “行了行了,都是嘉州之人,何需如此见外?”叶时安上前一步,拍了拍穆邮的手,笑道,“老穆,算算刚才我们那一番打斗,给你店里造成了多少损失?” 叶时安懒得在这些感谢的场面上废话,当即就直接步入了主题。 救人归救人,砸东西归砸东西,该赔还是得赔,不过却不是由他叶时安来陪。 “不用了,不用了,这都是万万不可的。”穆邮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情真意切地说道,“叶老板,你与二位朋友,出手救我这一店老小的性命,已是大恩大德,又怎能让你赔偿呢?” “该是我老穆答谢你才是呀!” 穆邮是个生意人,所以很精明,但也正是由于穆邮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所以他更要把握这份情谊。 他穆邮不仅不能接受叶时安的赔偿,还要作出对他们三位的感谢。 不然若是日后还有这种突发情况,又有谁会再施以援手呢? “哈哈哈哈,老穆你误会了,我可没说我要赔偿你。”叶时安朗声大笑道,“该做出赔偿的,也该是他们才是呀!” 叶时安口中的他们,正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匪盗们。 他们身上能搜出多少银子,或者值钱的玩意,叶时安并不知道,而且也不在乎。 真正值钱的,其实是这些匪盗他们本身而已。 不然叶时安又为何会在开打之前,特意叫他们自报身价,又让无天记下呢? 可不就是为了现在嘛? “嗯?” 穆邮微微一怔,先是不解,紧接着似是领会到了叶时安的意思,求证道:“叶老板,你的意思不会是....?” 穆邮是个聪明人,当即明白了叶时安的意图。 叶时安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自己来出这个赔偿的费用,而是准备用这些匪盗来抵,反正他们都挺值钱的。 这跟现银的区别就是,一个可以直接到手,另一个需要直接拎着去府衙换赏银。 有区别,但是区别不大。 “那是自然,一码归一码,都是生意人。”叶时安笑道,“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朋友,总不能让你吃亏吧?” 若是换了旁人,叶时安或许不会如此,但是穆邮这个湘人不一样。 穆邮家这长湘居,不仅地道实惠美味外,他还经常接济嘉州城的孤儿寡母,收留有残疾的乞丐,在他店里做工。 就凭这些,也值得他叶时安帮一把了。 “既如此,老穆就不推辞了,多谢!” 穆邮退后一步,躬身低头抱拳道。 顿了顿,又看向角落里愣着的伙计们,开口道:“你们几个别在那杵着了,抓紧核对损失。” 一炷香后。 小二捧着核对好的账册,走到穆邮身前,恭敬地说道:“老板,全部的损失,这算成现银,一共是三千两上下。” 小二说得颤颤巍巍,这数目对叶时安来说,虽然不大。 但对他一个以打工为生的小二而言,或许累死累活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银子。 “好说,这家伙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反正是什么无恶不作吧。” 叶时安转身,目光四处搜寻,最后其中一个身上,抬手指着邓桂伟,开口道。 “好像自报身价的时候,刚好是三千两。” 说着,叶时安掌间升起一道天地之力,将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邓桂伟,吸到了掌中,又丢给了那小二,笑道:“老穆,你等会就拿着他,自行去府衙领赏吧,填补你店内的损失吧。” 穆邮见状,大喜过望,说道:“多谢!” 有了这邓桂伟,就可换来府衙的三千两现银。 而他穆邮正好可以用这笔银子,来对长湘居进行装修。 同时还能趁装修的时候,闭店避避风头。 这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先别急着谢,老穆还是得有所表示才行,你说是吧?”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走到穆邮身旁,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坏笑道。 银子叶时安可以不要,但是其他的东西可不能少啊。 第485章 都是受谁的指使,来这嘉州城闹事的? “想让老穆做什么,叶老板你只管开口。”穆邮拍了拍胸脯,郑重说道,“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推辞。” 穆邮说得一本正经,好似真做好了视死如归的打算一般。 只要叶时安开口,他穆邮就绝不会推辞。 “行了行了,也没这么严重,就你这一把年纪,我可不敢奢望。”叶时安摇摇头,笑道,“你家这湘菜,可是这嘉州城远近闻名的....” “你说我三人来都来了,你这东家不得请一顿?” 说着,叶时安还指了指站在一旁,垂涎欲滴的无头与向欢欢两人。 让穆邮上刀山下火海,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让他请一顿他们饱餐一顿。 毕竟叶时安他们三人,来这长湘居的目的,除了看热闹,可不就是为了吃一顿湘菜嘛?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马上给你们安排。”穆邮恍然大悟,咧嘴大笑,吩咐道,“把咱店里的招牌菜,全部都给安排上。” 既然叶时安开口了,穆邮自然是不会推辞的。 当然是要好吃好喝,全部给安排上,以聊表他的感激之情。 但穆邮的话刚一出口,叶时安就制止了他,说道:“老穆,不用这么铺张浪费,我们就三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你把菜单给我们,随便点几个特色菜就行了。” 叶时安虽是出身不凡,但江湖历练这些年,早已将纨绔公子的习气磨平了。 没必要过于节省,也没必要为了面子,过于铺张浪费,这东西够吃就行了。 穆邮点点头,说道;“去个人,拿菜单给叶老板。” 小二闻言,一路小跑去取了菜单,又连忙递到了叶时安的手上,恭敬地说道:“叶老板,您请。” 叶时安接过菜单后,转手递给了身旁的向欢欢,说道:“欢欢,你来点吧。” 向欢欢毕竟是个女孩子,带她出来吃饭,当然得让她先挑喜欢的了。 向欢欢接过菜单,也不作伪推辞,喜笑颜开道:“好耶,既然穆老板做东,那我就不客气了。” 向欢欢馋湘菜好久了,来嘉州城这么久,一直吃得都是西川菜肴,还从未试过中南地区的湘菜。 向欢欢莫名地有些期待。 “姑娘尽管点,千万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穆邮宠溺地看着向欢欢,像是看自家女儿一样,笑道。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来试试吧。”向欢欢指着菜单,对着一旁的小二说道。 向欢欢指尖划过,将菜单上她喜欢的湘菜特色,给点了一个遍。 像什么小炒黄牛肉,咏州血鸭,外婆菜,紫苏牛蛙,剁椒鱼头,猪血丸子。 而这其中最具湘地特色的,还是要属那看似最平常,却又最不平常的小炒肉了。 “行,差不多暂时就这么多吧。” 在点了十几道特色菜之后,向欢欢才停了下来,对身旁的小二开口道。 穆邮点点头,对小二吩咐道:“拿去后厨,让大厨赶紧开始干活了。” “再去我的酒窖里,取几坛珍藏的陈年女儿红。” 穆邮唯恐招待不周,又特意命人多去取了几坛不同的好酒,任他们三人挑选。 “老穆,这一楼都砸坏了,二楼还有雅间嘛?”叶时安笑问道。 叶时安要这雅间,不仅是为了有了舒适的就餐环境,更是为了要一个私密的空间,他要审一审这领头的黄金斌。 这些匪盗看似是为了,劣性难改,不愿付银子而要吃霸王餐,还要敲诈勒索穆邮。 但是仔细一想,却是哪哪儿都有些不对劲。 最直观一点,他们可都是通缉榜,榜上有名之人,不仅敢堂而皇之出现,还敢聚众在一起吃饭。 甚至敢在这里闹事的同时,还争先恐后的自报了身价。 哪怕嘉州城地处偏僻的西川,但这里的府衙,也容不得他们这般挑衅吧? 所以叶时安倒是觉得,这些人的行为,分明就像是故意的,故意在吸引府衙的目光。 那么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关于这一点,叶时安想不明白,但也不需要他去想。 其他的或许是喽啰,但那通灵境的黄金斌可不是,叶时安很清楚他必是领头之人。 从黄金斌的嘴里,他叶时安一定能撬出他想听到的东西。 “有的,有的,我这就带你们上去。”穆邮热情地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随便来个伙计就行。”叶时安摆摆手,说道,“你与这位小师傅,带着这些人先去府衙换赏银吧。” 说着,叶时安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无头,示意穆邮与他同去。 “行。”穆邮点点头,应道。 穆邮原本还有些担心,万一这邓桂伟突然醒转过来,他们没法应对怎么办? 但有无天同行,哪怕刚才他没有出手,但他无天既然是与这两位一起的,必定不会弱到哪去。 叶时安走到无天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无天,你先把这些人打包弄去府衙。” “我带着欢欢,先审审那领头的。” 叶时安与无天相识这么久,早已形成了默契,无需交代缘由,只需告诉他做些什么即可。 无天点点头,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笑道:“阿弥陀佛,小僧明白。” 说罢,无天走上前去,看向穆邮,说道:“穆施主,这边请吧,正好一同前去。” 穆邮闻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小师傅,您请。” ~~ 二楼,雅间。 叶时安靠在桌旁,翘着二郎腿,双手抱于胸前,扫了眼躺在地上的黄金斌,笑道:“欢欢,你来问话,还是我来?” 向欢欢闻言,眨了眨眼,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叶大哥,你想要问什么呀?” 叶时安白了向欢欢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死丫头,你跟装什么不懂呢?” 若说旁边的人是沈南嘉,叶时安或许还会相信她不懂,毕竟他家大姐头的确是神经大条,还没什么心眼。 但现在坐在叶时安身旁的可是向欢欢,一个在仙殿潜伏多年,又是暗鸦副统领的惊艳女子。 说她向欢欢不明白他的意思,叶时安是一万个不信的。 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 “哈哈哈哈,这不是习惯性条件反射了嘛?”向欢欢嫣然一笑,说道,“既然叶大哥你都这么说了,还是由我来吧。” 向欢欢这话倒是没有作伪,在她爹面前,她可不敢暴露她的身份,也不敢暴露真实的心性。 只得装作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以免成大叔生疑,所以的确是条件反射。 “那就动手咯。”叶时安努努嘴,说道,“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这暗鸦副统领的手段。” 叶时安除了是自己不想动手,想偷偷懒之外,更是想看看这老爷子组建的暗鸦,到底是有几分本事。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向欢欢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罢,向欢欢站起身来,走到黄金斌身前,踹了他几脚没有反应后,抬脚踩在了他的手指上,“醒醒。” 啊! 原本昏死的黄金斌,一阵吃痛后猛地醒来,惊慌道:“这是哪?” “你又是谁?” 听得黄金斌的疑惑,向欢欢蹲下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开口道:“我是谁?这才过了多久,就不认识了?” 黄金斌回过神来,认出了向欢欢,诧异道:“是...是你。” “你想干什么?” 黄金斌恐惧极了,在看清向欢欢脸的那一刻,他是想逃走的,可是不知为何,他的体内的内力却是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就如同从未修炼拥有过一般。 “现在我问你答,否则我就把你的指头,全部挨个剁下来喂给你吃。” 向欢欢取出一把匕首,在黄金斌面前晃了晃,说道。 这话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黄金斌眼神躲闪,说道:“你想问什么?” “你,还有跟你一起来的那些人....” 向欢欢拿着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在黄金斌的脸上划过,笑道:“都是受谁的指使,来这嘉州城闹事的?” 求个五星好评和免费的小礼物 第486章 黄金斌,你不会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吧? 从一开始,叶时安在见到这些人的第一眼,叶时安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同样的,被老爷子精心培养的向欢欢,亦是与叶时安一般有所察觉。 因为任何看似荒唐的行为和矛盾,背后都有更大的合理性,和更为主要的矛盾在做背书! 就比如这些嚣张跋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勒索自报身份的匪盗蟊贼们,他们这些行为,看似极其愚蠢,但又真的是愚蠢嘛? 这些匪盗可都是在官府通缉榜上的人物,若他们真的都是些蠢货,官府需要花费重金悬赏嘛? 那可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这些人是故意的,或者说是领头的黄金斌,故意撺掇这些人如此做的。 这要达到的目的,就是吸引官府的注意力,从而以掩盖幕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所以向欢欢才会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出,到底是谁授意他们,来嘉州城闹事的。 “什....什么?” 黄金斌趴在地上,疯狂的眨眼,一脸的迷茫,说道:“女侠你在说什么?” “小人实在是听不懂啊!” 黄金斌那神态,像极了一无所知,又乱入其中的普通人,慌乱又无助。 不得不说黄金斌的演技的确是不错,可向欢欢看在眼里,不过是轻轻一笑而已,因为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在暗鸦与仙殿的这些年,向欢欢审过的硬骨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就没有她撬不开的嘴。 “是嘛?”向欢欢轻划匕首,以最锋利的刃面,挑起了黄金斌的下巴,笑道,“你叫黄金斌是吧?” 向欢欢没有心急,也没有着急直入主题,而是不咸不淡地询问着黄金斌的名字。 正是这般举动,让黄金斌愈加紧张,因为他看不透这小丫头的路数。 “是的,女侠好记性,竟能记得小人的贱名。”黄金斌硬着头皮,强行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恭维道,“小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既然摸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路数,黄金斌索性就直接继续装傻又奉承。 反正只要能敷衍的,黄金斌就全部敷衍,同时又顺带卑躬屈膝的奉承谄媚,万一这对男女因为年轻,让他蒙混过关了呢? 向欢欢自顾自地继续问道:“你到底是真听不懂?” “还是在装不懂呢?” 向欢欢问得很平静,依旧没生气也没动怒,就好似一潭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一般。 可是只有直面向欢欢,在她匕首下瑟瑟发抖的黄金斌,才能感受这巨大的压迫感。 毕竟只要向欢欢那握着匕首的手一抖,他黄金斌的小命可就此终结了。 “小人是真不懂啊!”黄金斌一咬牙,装得诚挚的模样,说道,“小人的命都在,女侠您的手上,又怎敢欺骗您!” 若是换了旁人来看,都会觉得这黄金斌言辞恳切,断无撒谎哄骗的可能,该是个实诚人。 “哦?” 向欢欢注视着黄金斌,似笑非笑,既没有肯定,又没有否定。 就在黄金斌以为向欢欢是在虚张声势,他已经蒙混过关之时,就在下一刹那,却是异变陡生。 只见向欢欢目光一凛,在黄金斌猝不及防的时候,手中的那锋利的匕首手起刀落。 啊! 黄金斌口中爆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喊叫,整个人瞬间倒下,捂着鲜血横流的伤口。 还有落在地上,血泊之中的断指。 “女...女侠,您这是何意啊?” 黄金斌疼痛难忍,脸上的皱纹都拧到了一处,哭丧着脸,问道。 黄金斌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和颜悦色的向欢欢,为何下一刻就会直接动手,甚至连一点预警都没有。 “刚才我已经告知过你了,若是不配合的话,就把你的手指头切下来,喂给你吃下去。”向欢欢冷笑道,“黄金斌,你不会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吧?” 向欢欢知晓这黄金斌不会乖乖地就范,前两次问话,不过是为了此刻的事不过三,做出的一点小小的铺垫罢了。 废话向欢欢不喜欢说,但该走的流程还是一点都不会少的,不然可就是屈打成招了。 说着,向欢欢拿起手中那仍旧滴着血的匕首,将落在地上的断指,给刺了起来。 同时,向欢欢笑脸盈盈地看着黄金斌,并一把掐住了他的嘴。 向欢欢的意图,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向欢欢要履行她刚说过的话,将这个切下来的手指头,喂给黄金斌吃下去。 “不要,不要啊!” 黄金斌望着逐渐向自己靠近的断指,拼命地挣扎着,口中呼唤着。 可是他黄金斌的全身修为,早已被封住了,此刻在向欢欢的面前,根本就如同一只小鸡仔,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她拿捏罢了。 “张嘴。”向欢欢笑道。 向欢欢掐着黄金斌的手,轻轻一用力,将他那紧闭的嘴打开。 紧接着将匕首上刺着的断指,在黄金斌的注视下,缓缓地塞进了他的嘴中。 “不....不......” 黄金斌感受着进入口中的异物,疯狂的挣扎嘶喊,可惜却是无济于事罢了。 向欢欢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只不过是他自己没有把握而已,怨不得任何人。 “不?那可由不得你。”向欢欢说道,“你不是说了嘛,你的贱命都在我的手上,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呢?” 此时此刻,向欢欢在黄金斌的眼中,就如同一只披着人皮的凶恶女鬼,完全灭绝了人性。 “女侠,求您了....”黄金斌支吾着求饶道。 感受着断指划过咽喉的触感,黄金斌慌急了。 黄金斌根本没想到,他杀了一辈子的人,折磨了一辈子的人,到头来自己也会受到如此恐怖的折磨。 这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吧? 只不过是转得太狠了一些。 “给我咽下去!” 向欢欢可没什么怜悯心,也懒得听黄金斌的废话,提起一丝罡气,猛地一拍黄金斌的嘴,促使他将那断指彻底咽了下去。 “咳...咳...呕!” 感受着断指划入腹中,黄金斌此时的反胃感,瞬间达到了顶峰,开始疯狂干呕。 “这就对了嘛,自己手指头的味道不错吧?”向欢欢晃动着手中的匕首,笑问道,“该甚是美味吧?” 向欢欢欣赏着黄金斌的神情,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地玩味。 若是黄金斌太老实了,向欢欢反而不满意,毕竟这样可不就少了太多的乐趣嘛? 最好的情况,就是像现在这样,黄金斌嘴硬,她向欢欢可以慢慢玩死他。 而且还能在叶时安的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 “是...是....” 黄金斌强忍着反胃,还有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应道。 “好,那现在准备说了嘛?”向欢欢吹了吹匕首尖端滴落的血液,瞥了眼黄金斌后,问道。 “女侠,真的没有人指使小人啊!”黄金斌顽固不化,说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断然没有一句假话。” 不知黄金斌是怎么想到,又或者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做出了对抗到底的决定。 但向欢欢可并不想知道缘由是什么。 “这不是我想听的。”向欢欢笑道。 说着,向欢欢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了,手起匕首落下。 黄金斌的另一只手上两根手指,连根断裂,落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啊! 黄金斌又是一阵凄惨地喊叫,整个人都栽进了血泊之中,这一次疼出了眼泪。 “这一回,我不准备让你生吃了。”向欢欢将黄金斌提溜了起来,说道,“你说这手指头,烤熟的味道如何呢?” 说罢,向欢欢的另一只手上,罡气快速流转,凝聚出一朵邪意凛然的火焰。 这应该是邪尊传承中的秘术,对叶时安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温度对形同废人的黄金斌而言,烤熟他的断指可是绰绰有余了。 “罡气化焰?!” 黄金斌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诧异道:“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又是何方神圣?” 第487章 动静要大,最好闹出人命.... 黄金斌在心里盘算过,面前这年轻的两人,大概率是高手,他怕是会吃不小的苦头。 只要熬过去了,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在那等着他了。 但现在眼前的一切,完全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黄金斌没想到,这个凶狠的女人,不仅有毒辣的心性,竟还有恐怖的手段。 一时间,在黄金斌的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他似乎是高估了自己,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抗得过这女人的酷刑。 “很惊讶嘛?”向欢欢以匕首刺起地上的断指,风轻云淡地说道,“不过神霄境而已。” “神霄境?!” “嘉州城怎会来了,你这般大人物?” 黄金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神霄境对叶时安来说,不算是什么,毕竟现如今的他抬手就能杀一大片。 可对只有通灵境的黄金斌而言,神霄境就已然高出了他两个大境界了。 黄金斌心中现在那个悔呀,他怎会蠢到与这么两个高手为敌啊! 而且他在心中,已经将指使他之人,全部都给骂了一个遍。 说好的最强都在源流境,他这个通灵境打不过还能跑得呢? 结果,现在冒出来一个十六岁上下的女人,就是神霄境。 黄金斌甚至不敢想象,坐在向欢欢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叶时安,又会是何等境界。 “这不重要,现在你要把这烤熟的手指吃下去,好好品尝一下味道。”向欢欢说道。 向欢欢将匕首上刺着的断指,移到那团火焰之上。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断指转瞬就被烤熟,甚至隐隐间,还散发着些许肉香。 紧接着,向欢欢又再次往黄金斌靠近。 “不...” “不....” “放过我....” “求你了!” 黄金斌看着向欢欢的动作,吓得顾不了疼痛,以手撑地,拼命地后退,企图与向欢欢拉开安全距离。 可这一切,只不过是徒劳无功,无济于事罢了。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可惜你自己不把握,怪的了谁呢?”向欢欢走到黄金斌身前,笑道,“总不能...怪我吧?” 就在那飘着肉香的断指,即将塞到黄金斌嘴边之时,他的心理防线骤然崩溃。 “我说,我说!” 黄金斌竭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黄金斌怕了,他是真的怕了,他不想再生吞他的断指,还是烤熟之后的断指。 “的确是有人指使了我,是他们花了重金,让我聚集弟兄们,来嘉州城闹事的。” 黄金斌撑不住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将叶时安与向欢欢想知道信息,直接脱口而出。 哪怕是事后被那些人报复,他黄金斌也认了。 毕竟那些人再怎么恐怖,也比不了眼前这个蛇蝎女人的万一。 “哈哈哈哈,黄金斌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终于开窍了,真是不容易呀!”向欢欢将手中的匕首随手一丢,拍了拍手,满意地笑道。 向欢欢在暗鸦中,学得就是对节奏与人性的把控。 只要方法与压迫感到位,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只不过这黄金斌没受过什么特殊训练,所以看起来稍显容易而已。 “都是女侠您提点的好,提点的好。” 黄金斌看着向欢欢的动作,猛地松了口气,奉承道。 黄金斌现在是没有一点心气,想硬挺下去了,只想早点脱身,远离这两个恐怖的家伙。 毕竟哪怕是落在官府手中,大不了就是被砍头,又怎会受如此折磨呢? “你口中的他们,究竟是何人?”向欢欢收敛起笑意,正色问道。 这个他们,才是向欢欢做了这么多,想要问出的东西。 只要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就能结合起来,从而就有极大概率,推测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黄金斌,因为他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受指使的小卡拉米罢了,根本就接触不到核心的内容。 黄金斌沉吟片刻,打量着向欢欢的表情,颤颤巍巍地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向欢欢气笑了,说道,“刚夸完你,又不老实了是吧?” 向欢欢对这种被戏耍的感觉,很是不满意,抬手直接掐住了黄金斌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冷笑连连。 “女侠且慢,他们的具体身份,小人是真的不知晓。”黄金斌连忙解释道,“他们是在黑市发布的任务,而且...而且.....” 黄金斌解释的语速极快,唯恐向欢欢在盛怒之下,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而且这一次,他是真的没骗她,的的确确是不知道的。 “而且什么?”向欢欢不悦,没好气地催促道,“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此刻的向欢欢,已经失去了陪黄金斌玩下的所有耐心。 “他们特别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黄金斌喘着粗气,说道,“再无接下任务之后,就已经预支付了五万两....” 叶时安闻言,双眼微眯,站起身来,说道:“难怪你能如此守口如瓶,原来是给的还真不少呀!” 话音落下,叶时安走到向欢欢身旁,拍了拍她提溜着黄金斌的手,示意将其放下。 就算不知晓具体是哪波人藏在幕后,波动着这一切的风云。 但是,在大周能拿出这么多现银的,也能将范围圈定在很小一部分了。 除非他们不是大周之人。 被向欢欢像死狗般丢在地上的黄金斌,连忙爬了起来,伸手往怀中摸了摸,掏出一个裹着布的物件,递给了叶时安,“五万两银票都在这里,只求两位大侠,能放小人一条狗命!” “啧,还挺懂事的。”叶时安接过黄金斌递来的东西,笑道,“所以,他们想让你闹事,是要达成什么样的效果?” 黄金斌此时送出银票的意图,其实很明确,就是想用银子来买他自己一条性命。 黄金斌见叶时安接过了,心中松了一口气,知晓性命无忧,说道:“动静要大,最好闹出人命....” 顿了顿,左右打量了下两人的脸上,又继续说道:“要让嘉州的府衙,疲于奔命,无暇他顾。” 归根结底,这就相当于是撒银子雇人,来进行调虎离山之计。 将府衙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他们这些闹事的匪盗身上,从而忽略些什么。 那大概率就是想让府衙,将外地来的江湖客忽略,以便于他们能顺利地进行下一步计划。 他们要钓的,从头到尾都是那些数以万计的江湖客。 可问题在于,这些江湖客,除了人多以外,又还有什么作用呢? 真就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还费那么多的精力,撒那么多的银子嘛? “这么说的话,除了你们这伙人之外,他们应该还安排了不少其他团伙吧?”叶时安笑问道。 “是的,您说的没错。”黄金斌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在城内闹事,搅得嘉州不得安宁。” 叶时安拍拍手,夸赞道:“真是好大的手笔呀!” 黄金斌瞅准时机,开口道:“该说的小人都说了,还请您二位,放我一条生路....” 吃了那么多苦头,受了这么多折磨之后,现在的黄金斌只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当然。”叶时安扫了黄金斌一眼,笑道。 “多...唔!” 黄金斌闻言,喜出望外,正欲感谢离去之际,只见叶时安使了个眼神,一旁的向欢欢马上心领神会。 向欢欢当即一记手刀落在黄金斌的后颈处。 黄金斌在满是不解中,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当然不可能啦!”叶时安摇摇头,笑道,“让你活着去报信?” “你是觉得叶某太蠢,还是你算计得太聪明了?”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一向是叶时安奉承的真理。 叶时安根本就不信这些人的品性,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任由黄金斌说得天花乱坠,表示再多的诚意,那也没有死人来得安全。 “黄金斌口中的他们,应该就是放出火麒麟消息的那伙人。”向欢欢笑道,“这一局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谁说不是呢?”叶时安耸耸肩,开口道,“我倒是很好奇,他们到底谋求的是什么?” 这些数以万计的外地江湖客,到底能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不管了,反正有白姨在。”向欢欢眨眨眼,俏皮地说道,“咱们只需要抱紧大腿,跟着上山看热闹就成。” “那倒是。”叶时安说道,“等无天回来,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第488章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一个鸿门宴! 是夜。 夜色如水,月辉倾注。 微风吹拂,树影婆娑,竹枝摇曳。 满树繁花散发淡淡的花香,在庭院内飘散着。 三里清风。 后院雅间。 “林扬,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呀?” “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你这守财奴,居然会想着请我喝酒?” 黄半仙抬头望了望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又看了看身旁热情的林扬,疑惑道。 都不用自己卜一卦了,就单是看林扬对他这态度,还有自己那示警的直觉,黄半仙就知晓这绝对不对劲。 毕竟黄半仙与林扬相识这么多年,对他的秉性还能不了解嘛? 而且黄半仙来了这朝歌大酒楼这么久,林扬可从未想过要请他喝酒什么的。 可偏偏就今日一反常态,绝对是有猫腻藏在其中的。 但黄半仙就算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是为时已晚了,大明神君在侧,他就算想跑那也是徒劳无功了。 不如既来之则安之,看看林扬这家伙想玩什么花样。 “老黄,瞧你这话说的。”林扬说道,“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请你喝一顿酒,还得挑日子嘛?” 林扬当然得矢口否认了,事肯定是这么一个事,但他肯定不能承认啊。 面子还是得要的。 “可别,事出反常必有妖!”黄半仙摇摇头,脸上写满了不信,开口道,“老道总觉得,你这家伙给摆了鸿门宴。” 就在穿过飘着花香的后院,来到雅间门前时,黄半仙突然停下脚步,开始转向绕着林扬打量起来。 黄半仙试图以他对林扬的了解,从林扬的微表情中,找出些许破绽来。 可是都走到这儿了,林扬又怎会让他如愿呢? “哈哈哈哈,那哪能呀?”林扬朗声大笑,否认道。 说着,正当黄半仙转悠到雅间门前时,林扬顿时抬手,轻轻一用力,“进去吧!” 黄半仙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就跌跌撞撞进去了。 “哎哟,该死的林扬,推什么推,赶着去投胎啊?”黄半仙埋着头,口中骂骂咧咧道,“就你这破人,就算是下了地府,阎王爷都不收你!” 要不是黄半仙还有几分修为在身上,他差点儿就栽了一个狗吃屎。 若是换了旁人如此,黄半仙到怕是要找他讨几分说法,搞不好还得讹他一笔银子。 可这人是林扬,一个武力超群的无赖匹夫,关键是还蛮不讲理,去了只能碰得一鼻子灰。 上一次这家伙放任叶时安那几个小子,一唱一和敲诈他,还历历在目。 坐在桌上的白未染,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端起酒杯浅啄一口后,笑道:“黄半仙,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白未染与林扬在此之前,有很多年不曾见过了,与黄半仙亦是如此。 看着黄半仙那花白的头发,白未染的心头,泛起了些许的伤感。 当年的他们,站在时代的巅峰,是何等的快意恩仇,肆意潇洒。 而今故友再相逢,却已是物是人非。 就连他黄半仙也由当年俊朗道士,变成了现在的泼皮老邋遢了。 “嗯?这声音好熟悉....” 黄半仙闻言,微微一怔,隐约间他觉得,这入耳的声音似曾相识,好像是某某一位故人。 紧接着,揣着好奇心,黄半仙抬起了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却是大惊失色,诧异道:“玉面罗刹?!” 黄半仙想到了林扬这混蛋,是不怀好意的。 但他完全没想到,林扬是真的给摆了一个鸿门宴,还是与白未染一起狼狈为奸,联手摆下的。 白未染笑脸盈盈地看着黄半仙,未发一言。 黄半仙被这么盯着,只觉头皮发麻,汗毛耸立,脚步渐渐后退,质问道:“白未染,你这女人怎会在此?” 在这话问口时,黄半仙就已经恍然大悟了。 她白未染裹同林扬那混蛋,摆下鸿门宴还能是干嘛呀?当然是想让他算卦了,而且他们想知道之事,怕还是非同小可的。 毕竟二十年前的五大绝世高手,已经有两位出现在了这里。 黄半仙慌急了,他这条老命可经不起这二位的折腾啊! “这不是摆下酒席,特请故友前来叙旧嘛?”白未染不慌不忙,抬手轻扫过桌上丰盛的席面,笑道。 就白未染这话,黄半仙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一个她,一个林扬,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黄半仙在狠咽一口唾沫后,拔腿就跑,试图逃离这个地方。 可就在他转身,即将起步之时,径直撞在了林扬身上。 或者准确的说是,林扬察觉了他的动作,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来都来了,跑什么呀?”林扬伸手抓住黄半仙的胳膊,笑道。 说着,林扬就像拎小鸡仔一般,将想逃走的黄半仙,拎到了酒席之上,摁着他坐了下来。 生无可恋,没法反抗的黄半仙,骂骂咧咧道:“林扬,你个王八羔子,老子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一个鸿门宴!” 黄半仙气极了,但他打又打不过,所以就只能逞口舌之利。 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林扬这个混蛋,进行人身攻击。 可以林扬的脸皮厚度来说,根本就是不以为意,笑道:“心里清楚就好,要是不服的话,门就在那边,你也可以跑一个试试。” 林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与叶时安如出一辙。 或者准确的说,叶时安根本就是一脉相承,完全是学自林扬。 说着,还顺手指了指门打开的方向,示意黄半仙,你想逃随时都可以。 “呵,一个大明神君,一个玉面罗刹.....”黄半仙冷哼一声,撇撇嘴,说道,“你难道觉得在你二人面前,我还能跑得掉?” 黄半仙倒是想跑啊,可有林白两位大神坐镇,成功概率几乎等同于零。 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你黄半仙怎么说,也是二十年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先天神卦,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白未染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放在桌上,看着愤愤不平的黄半仙,打趣道。 江湖之上,除了有以林扬为首,战力无双的五方高手之外,还有各种各样擅长不同能力的奇人异士。 就比如现在被坑来的黄半仙,被世人尊为上知五千年,下知三千年的先天神卦。 只要他掐指一算,就没有不能知晓之事,当然这前提是,黄半仙能承受得住泄露天机的因果。 所以哪怕知晓林扬不怀好意,黄半仙依旧没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能让林扬亲自摆下鸿门宴的事,怕因果绝不会比叶时安当日所问之事要小。 “行了,白大小姐你可别拿我开涮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老黄还是有的。”黄半仙长叹一口气,说道,“就直说吧,你与这姓林的设下这鸿门宴,诓骗我过来,到底是所图为何?” 黄半仙懒得与白未染多废话,索性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林扬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黄半仙的肩膀,说道:“老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黄半仙扯了扯嘴角,林扬这混蛋的意思,他又怎会不懂呢? 无非就是想坑他来算卦而已,但那因果他黄半仙是真不想去扛啊。 “这天下能算卦之人那么多,你们就不能换个人薅嘛?”黄半仙无奈地说道,“上次姓叶那小子,给他的卜的那一卦,差点就让我驾鹤西去了!” 黄半仙近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的。 他们是相识几十年的老友,有事他定会义不容辞地相帮。 但能让大明神君与玉面罗刹,都解决不了的难题,那算卦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会是他黄半仙的性命了吧? 黄半仙自诩还没大义凛然,舍己为人到这个地步。 “行了,别大呼小叫的,先吃杯酒压压惊。”白未染站起身来,给黄半仙与林扬,各满上了一杯酒,递到他们的身前。 “我不是来找你算卦的,放心吧。” 黄半仙闻言,很是诧异,他想不明白,这女人如果不是找他算卦,又还能干什么呢? 难不成真是故友多年未见,她白未染特地摆了这么一桌席面? 就这话说出去,真会有人信嘛? “什么意思?”黄半仙问道,“难不成你玉面罗刹,真是来寻我老黄叙旧的?” 黄半仙端起酒杯,开始试探白未染 第489章 既然他没说,那我也不能说 “起初我让林扬请你来,的确是欲卜一卦。”白未染摇摇头,如实说道。 都是故人,白未染懒得欺骗于黄半仙,索性就直言相告了。 卜卦的确是白未染最开始的目的,但在黄半仙进门,白未染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改变了主意。 “他那是请嘛?”黄半仙白了眼林扬,没好气地说道,“分明是骗,把我诓来的!” 黄半仙知晓白未染不算卦,心放下了一半,将矛头对准了林扬这混蛋。 “哦?”白未染似笑非笑,说道,“是嘛?” 林扬的处事风格,白未染肯定是心知肚明的,多半就是连哄带骗。 但这过程并不重要,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一切都是好的。 “老黄别装了。”林扬用手肘顶了顶黄半仙,说道,“就你身上这味,别人闻不出来,我与白未染难道还闻不出来嘛?” 在黄半仙靠近之人,林扬与白未染,早就闻出了黄半仙身上那诡异的味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未染才改变了黄半仙算卦的目的。 毕竟黄半仙已经找到了白未染,想要的东西,她又何需再多此一举呢? “所以,你白未染也是为了....他的大墓而来?”黄半仙收起玩世不恭之色,双眼微眯,注视着白未染,说道,“不对....是叶寒舟让你来的。” 但很快黄半仙就自己推翻了猜测。 因为白未染一个女人,不可能对那人的大墓感兴趣,能感兴趣还能驱使她前来的,那就只有她的丈夫叶寒舟了。 同时也只有如今身为北府第一天师的叶寒舟,能算出那人的大墓在嘉州,而且出世在即。 这般联系起来,倒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白未染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他下不了山,只能由我代为来这一趟了。”白未染点点头,坦然笑道,“没想到我的运气还不错,你应该已经寻到了大墓的入口。” 原本白未染是准备让黄半仙,前来算出大墓的所在地。 但黄半仙身上味道,已经表明他找到了那处大墓,也省的她白未染再多费周折了。 “你猜的没错,不过你来早了。”黄半仙正色道,“楼季浮生大墓的外围,我去过几次了,距离封印消逝起码还得等半年.....” 楼季浮生,数万年前的盖世魔尊,号曰镇妖。 白未染是为他的大墓而来,黄半仙同样亦是为他的大墓而来。 “无所谓,我不着急。”白未染平静地说道,“反正这嘉州山清水秀的,正好在这小住半年也不错。” 白未染倒是没诓骗黄半仙,她的确是不着急,反正在哪游历不是游历? 更何况这嘉州城,还有这么多故友,还有她的宝贝儿子和儿媳妇们,住起来也不会太无聊。 “你白未染倒是闲情雅致,逍遥似神仙。”黄半仙感叹一句,目光一凛,说道,“叶寒舟想得到什么?” 跟白未染的闲情雅致相比,黄半仙更好奇的是,叶寒舟所图谋的是什么,还有.... 他算到了什么.... 林扬本就在嘉州城,叶寒舟偏还将白未染叫来,那就只能说明,他预见了楼季浮生的墓之中藏有大凶。 所以,叶寒舟认为只有林扬与白未染联手,才能成功将那物件取出,同时探到那一桩隐秘。 “你觉得呢?”白未染十指交叉,反问道。 “果然,他也是为此而来。”黄半仙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笑道。 白未染能这么问,也就是说,叶寒舟与黄半仙两人之目的,是一致的。 “人族浩劫将至,时间不多了.....”黄半仙叹了口气,心中暗道。 这世间除了他黄半仙之外,果然也就只有成为天师的叶寒舟,预见了不久之后的浩劫。 所以他们两人,皆是不约而同前来楼季浮生的大墓,要寻求一个数万年前的答案。 “其实我很好奇,这位魔尊为何会陨落于此?”白未染开口问道。 对楼季浮生的往事,白未染只是略有耳闻,却知之不详。 毕竟这是数万年前的人物了,早已只存在于史籍之上。 “当年楼季浮生与百里封禹大战,打得惊天动地,最终邪祟陨落于凌云山之上。”黄半仙说道,“而镇妖魔尊亦是力竭,建大墓于嘉州多宝山。” 百里封禹,世人称其为幽冥魔尊。 与楼季浮生不同,这百里封禹杀孽滔天,为祸世间,乃是当时一害,后世习惯称之为邪祟。 不知何故,百里封禹触怒了楼季浮生,最终招致大战,以至两位魔尊双双殒命于嘉州。 “百里封禹那邪祟,死在了凌云山上?”白未染疑惑道。 居然也是凌云山? 这难道是巧合嘛? 白未染的心中,渐渐泛起了疑虑。 因为白未染不相信这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如果火麒麟之事,真与百里封禹有关,那这件事就真的诡异起来了。 幽冥魔尊不仅没死,还在万载之后,筹谋了如此一局。 “是啊,不然你以为,这么一个怪物,是怎么突然销声匿迹的?”黄半仙捏着胡须,说道,“不过,说来也怪,楼季魔尊是用何手段杀死他的,倒是一件未解之谜。” 幽冥魔尊,顾名思义乃是主修幽冥之力的魔尊,而且他已经臻至化境。 若是百里封禹真有那么容易被杀死,世人就不会默许他为祸世间那么多年,而无动于衷了,不过皆是束手无策罢了。 所以黄半仙对楼季浮生的手段,充满了好奇。 白未染注视着黄半仙,开口问道:“所以楼季浮生的身上,到底藏了什么样的隐秘?” 从一开始,叶寒舟就只是传信告知白未染,前来这嘉州寻楼季浮生的大墓,却并非告知具体的缘由。 但白未染很了解叶寒舟,深知他绝不会只是为了什么秘宝,所以才有了如此一问。 “叶寒舟没告诉你?”黄半仙微微一怔,疑惑道,“既然他没说,那我也不能说。” 在这个问题上,黄半仙与叶寒舟虽未曾当面交流,却罕见地达成了默契。 毕竟楼季浮生之秘,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保密。 “你....”白未染双眼微眯。 “行了,这么好一桌酒席,贼不吃可就凉了。”林扬适时开口道,“来,都满上,咱们三人共饮此杯!” 说着,林扬站起身来,将三人的酒杯皆斟满,揭过那个话题,打起了圆场。 林扬很了解白未染的性格,若他再不打断,这两人多半就要动起手来,伤了和气,那就太没必要了。 “好,故友重逢,当浮一大白。”白未染会意,点点头,顺坡下驴,举起酒杯说道。 黄半仙给林扬投去感谢的目光,同时也举起酒杯,笑道:“干杯!”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对了,老黄,那凌云窟之中,真有火麒麟嘛?”白未染目光一凛,开口问道。 对火麒麟的存在,白未染原本是无所谓的。 毕竟当世能与她为敌的,也就屈指可数那几人而已,还基本都是故人。 但既然可能涉及百里封禹,这个诡异的幽冥魔尊,那白未染就不得不留个心眼,多问一句了。 哪怕是正面相遇,也无惧于他,不过带了两个孩子,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 “在初来嘉州城之时,老道就算过了。”黄半仙晃了晃身子,说道,“当时那卦象上说的是,真亦假时假亦真.....” 在嘉州这片土地上,最负盛名的,就是关于火麒麟的传闻。 所以当初黄半仙闲来无事,在叶时安的忽悠之下,就卜了那么一卦。 而这还有后半句,假作真时真亦假.... 白未染闻言,会心一笑,秀眉轻挑,说道:“也就是说,火麒麟在虚实之间?” “然也。”黄半仙轻敲着桌面说道。 “难怪老子这么多年,都没感知到它的存在。”林扬摇摇头,饮尽杯中酒后,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黄半仙看了眼林扬,意味深长地说道:“连你大明神君都感知不到一点儿,那就意味着天机尽数被屏蔽。” 而这言下之意,就是能有如此手段者,绝非常人,绝非当世之人.... “那照这么来看,这事倒是愈发的有趣了。”白未染玩味地说道,“凌云窟,火麒麟,幽冥魔尊,江湖客,还有那藏在幕后的黑手.....” 暗流涌动,又是一出好戏即将登场。 第490章 让我来尝尝,咱们徐大城主这每日都在服什么药? 同夜。 城主府。 徐清秋房间。 徐清秋独坐于房内桌边,将身前那碗翻滚着热气的药汤吹凉后,才双手捧起,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饮下一大口。 在药汤入口后,徐清秋面露苦色,一阵轻咳,“咳...真苦呀!” “喝了这么久,还是一点儿都没有习惯。” 身前这碗药汤,徐清秋已经连着喝了半月有余,依旧仍是没习惯那又苦又涩的味道。 可是受不了归受不了,徐清秋还是咬牙坚持了这么久。 飒飒。 原本寂静的房间内,隐约间一阵轻响,似是风吹落叶的声音一般。 “谁?” 徐清秋放下药碗,抬眸望去,轻声问道。 但那轻响的方向却并未有所反应,仿佛真的只是风过而已。 依旧是寂静,依旧是昏暗,听不到一丝多余,拂过额间垂下的一缕青丝,摇摇头笑道:“夫君,别躲那儿了。” “快出来吧,妾身知道是你来了。” 徐清秋悄然将药碗,藏至身后,注视着前方,等待着叶时安的现身。 “真的假的?” 果然不出徐清秋所料,就在下一刻,叶时安就从那片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地看着徐清秋,打趣道:“清秋,你不会是在诈我吧?” 叶时安没想到,徐清秋居然会这么又快又准的,就猜到弄出细微声响的来人是他。 其实,叶时安心中更倾向于,徐清秋也不清楚,就是故意在诈他而已。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颇大,而且叶时安所修之逍遥神游与鲲鹏法,又是如此的精妙。 “当然是真的。” 徐清秋望着快步朝她走来的叶时安,笑道:“夫君,你怎么有大门不走,又翻墙进来呀?” “什么叫又?” 叶时安坐在徐清秋的身旁,牵起她的素手,淡然一笑,狡辩道:“你夫君我这是不走寻常路,我的清秋宝贝这就不懂了吧?” 徐清秋这个又字,用得确实很精准。 在徐清秋初来嘉州城之时,她这位不安分的夫君,就喜欢翻墙夜探她这城主府。 而且两次都被抓了,还都是在刚进城主府后院的时候,被泰伯逮了个正着。 也就是自那之后,叶时安来城主府,都是走的正门了,却不想今夜他又重操旧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妾身暗养的面首,大晚上不睡觉特地跑过来私会。”徐清秋笑了笑,顺着叶时安的话,打趣道。 徐清秋这比喻倒是莫名的贴切。 毕竟哪家好人,有正门不走,非得偷偷摸摸翻墙,抹黑进来呀? 真要是让不知内情的外人看到,多半就会以为,这鬼鬼祟祟的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就是来这城主府偷人。 叶时安闻言,点点头,颇为认同,说道:“这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又不吃亏。” “能成为城主大人的面首,实乃在下三生有幸。” 说着,叶时安顺势将徐清秋搂入怀中,轻轻嗅了嗅。 徐清秋还是一如既往地香气扑鼻,诱人无比。 只不过在这体香之中,叶时安却是隐约间闻到了一缕药味,而且这味道是极其的苦涩,与徐清秋的体香格格不入。 “去你的,就会败坏妾身的名声。” 徐清秋任由叶时安搂入,依靠在他的怀中,抬手捏拳,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胸膛,娇嗔道。 叶时安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问道:“清秋你既不是诈我,那又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徐清秋说了是真的,那就不会骗他,所以叶时安反而是疑惑,自家这位徐大城主,又是通过何种方式判断而出的呢? 徐清秋扶着叶时安坐起身来,看着他那满脸不解的模样,噗嗤一笑,抬手指了指云祈房间的方向,笑道:“夫君,你当咱们家云仙子,在城主府上是摆设的嘛?” “若非云祈察觉到来人是你,恐怕在夫君靠近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出手了。” “断然是不会让你活着,出现在妾身面前的。” 叶时安顺着徐清秋手指的方向看去,恍然大悟,开口道:“倒是把云祈忘了。” “还是我家清秋聪明。” 说着,叶时安又顺势将脸凑上去,与徐清秋的俏脸贴近。 叶时安方才满脑子,想的都是眼前的佳人,倒是把他特意安置在城主府,守护徐清秋安危的云大仙子给遗漏了。 诚如徐清秋所言,在她整合浮屠会的产业,与收购八仙楼的地皮时,因为利益问题,不出意外会招致有心人的记恨。 前一段时日,大大小小的刺杀,数不胜数,但无一例外,皆是被云祈与虞归晚尽数挡了下来。 所以徐清秋推测的依据点,其实就很简单了,云祈既没示警,也未曾出手,那就说明没有危险,或者来的是熟人。 能在大半夜,偷偷摸摸过来的,除了自家这男人,徐清秋想不到第二个人。 徐清秋可不吃叶时安这套,一把推开他,反问道:“那夫君有正门不走,又是为何呢?” 徐清秋很清楚,叶时安这般做法必是有缘由的,因为这是自家男人,她也就懒得再试探,索性就开门见山直接问了。 “我要是走正门进来,哪儿还有机会,跟我家清秋独处啊?”叶时安靠在桌上,以手撑面,望着徐清秋,眨眨眼说道,“怕是又会躲着,不肯见我了吧?” 叶时安这语气,听来是委屈巴巴的,好似徐清秋如何欺负了他一般。 不过,叶时安这语气虽然酸溜溜的,有装模作样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话却是没有胡编乱造,徐清秋这女人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还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而且还拉了虞归晚和云祈,与她一起打掩护。 所以这才有了叶时安趁着教主今晚闭关,抓住时机夜探城主府,他要一探究竟。 “妾身哪有躲着,还不肯见你,就会冤枉人。”徐清秋别过头去,没敢与叶时安对视,矢口否认道。 说话间,徐清秋一只手悄然背到身后,轻轻地将那药碗挪至更隐秘的地方。 可惜,徐清秋的动作,却是被叶时安尽收于眼底。 “是嘛?” “你背后的动作别藏了,这么大的药味,我早就闻到了。”叶时安没有动作,只是玩味地打量着徐清秋,笑道,“快拿出来吧!” 叶时安并没有责怪徐清秋的意思,他更多的只是很好奇,自家这女人喝什么药。 非得在大半夜地偷偷喝,还要串通这么多人一起瞒着他。 “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夫君。” 徐清秋自知瞒不下去,索性就将那还留有一大半未喝完的药碗,给取出了出来,放在了叶时安的面前。 叶时安打量着这黑黝黝,又散发着浓郁苦涩药味的汤药,笑道:“让我来尝尝,咱们徐大城主这每日都在服什么药?” 叶时安好奇心大起,说做就做,伸手去拿起摆在桌上的药碗,他很想尝尝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可就在叶时安的手,刚接触到药碗之时,却被徐清秋一把抓住,“别.....” 叶时安眨眨眼,停下动作,任由徐清秋拉着自己,故意笑问道:“别什么?” “这要有什么问题嘛?” 叶时安除了好奇这汤药是什么味道外,而最让他好奇的是,这苦涩的汤药又有什么样的功效。 叶时安又不是沈南嘉,没有那种医术上的天赋,尝肯定是尝不出来的。 所以叶时安选择诱导徐清秋,让她自己说出来。 果然不出所料,在叶时安准备尝这汤药时,徐清秋的反应很大,甚至她的脸颊有些略微的绯红。 “这是女子才能喝的药。”徐清秋抿了抿嘴,轻声道,“男人...男人不能喝!” 说着,徐清秋还用余光瞥了眼叶时安,唯恐他趁其不备,挣脱自己,真把这汤药喝了下去。 “哦?”叶时安将手中的药碗,放了下来,一脸玩味地望着徐清秋,笑道,“我观清秋气色红润,不似生病之症。” “那又为何要喝这药,还夜夜都服用呢?” 叶时安牵起徐清秋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示意着她快回答。 “是因为...因为....”徐清秋低下头,支支吾吾。 第491章 你能答应我,别再喝那汤药了,好嘛? 徐清秋根本没想到叶时安今晚会过来,更没想到会被抓了个正着,所以根本就没准备过关的话术。 以助于陷入了当下的窘境之中。 叶时安见徐清秋好半晌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身子往前一探,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因为什么?因为这是调理身体,有助于备孕的偏方?” 在听到备孕二字之时,徐清秋身形一颤,似是应激一般,脱口而出道:“不是偏方!” 徐清秋在与叶时安对视一会儿,沉默不语后,才缓缓继续开口道:“夫君,你都知道了?” 徐清秋知晓她这段时间,一反常态的举动,肯定让叶时安起疑心了,但她没想到叶时安会知晓得这么清楚。 连她喝这个药是在调理身体,提高成功概率都知晓了。 不过这汤药的确不是偏方,而是徐清秋特意从沈南嘉那,取来的秘药。 这汤药倒是没有副作用,不过只是在服药调理期间,不能进行房事而已。 所以徐清秋知道以叶时安对她的疼爱,肯定是不舍得她喝这种汤药的,也就只能请云祈和虞归晚帮忙掩护了。 叶时安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脸盈盈地看着徐清秋,抬手刮了刮她的琼鼻,说道:“你夫君再傻,也不至于会记错自家夫人的月事时间吧?” 叶时安原本就是记忆力超群,尤其是在修炼有成之后,更是达到了过目不忘。 所以不止是徐清秋的月事时间,其他女人的时间,叶时安也记得很清楚。 叶时安只是花心,可并不代表着他不在乎她,还有她们。 既然这些女人们跟了他叶时安,他自然会对她们负责到底的。 “原来你都记得,妾身就知道瞒不过你。”徐清秋又是感动,又是苦笑,说道。 徐清秋原本只是想瞒过这个月的,但终究是没有成功。 趁徐清秋分神之际,叶时安端起那药碗,浅尝一口,脸色瞬间大变,倒吸一口凉气,口腔之中全是苦涩之感。 “嘶~” “这汤药闻着苦,居然喝起来更苦....” 叶时安想到了这个会很苦,但他完全没想到,这竟能苦到这个地步,甚至连他叶时安都有些扛不住这苦涩。 可想而知,这汤药已经苦到了哪种程度,根本就不是人喝的。 “清秋,以后这药就别喝了。”叶时安缓过劲来后,嘱咐道。 “不行!” 徐清秋脱口而出,异常坚定。 以往任何事,她徐清秋都可以听他的,可唯独这件事不行。 叶时安将徐清秋搂住怀中,好言劝道:“清秋听话,咱们不受这个苦。” 叶时安跟那些娶女人回家,只知传宗接代的男人不同。 他不舍得自家女人,为了有子嗣,而去受这种苦。 哪怕徐清秋终生无子又如何? 她既然跟了他叶时安,无论有没有孩子,他依旧会爱她如初。 因为叶时安从始至终,在乎的都不是孩子,而是她徐清秋本身。 “夫君,可是....” 徐清秋推开叶时安,摇摇头,咬了咬嘴唇,说道:“咱俩之间修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若是妾身不好好把握现在的话,就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这就是一直困扰着徐清秋的问题,她在姐妹之中承受的雨露最多,可至今肚子却没有任何动静。 尤其是白未染的到来,无形之中,给了徐清秋愈发大的压力。 更何况,徐清秋很清楚叶时安的天赋,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与她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到了那个时候,她就真的没有一点儿机会了。 “这么着急干嘛?咱们的时间还长。”叶时安牵起徐清秋的手,安抚道,“你看看教主,再看看云祈,她们俩都不急。” “而且我与她们俩之间,修为差距还要巨大得多,你说是吧?” 叶时安清楚空口白牙去劝,肯定是收效甚微的,所以就选择了拿虞归晚和云祈,来给徐清秋举例子,便于她能更好地接受自己的说法。 自白未染给叶时安讲解了,世间真正的修炼体系之后,他就猜出了教主也是陆地神仙境界。 他们俩两人之间修为的差距,远比他与徐清秋之间的大多了。 更何况还有身为仙人的云祈,叶时安甚至怀疑这个傻乎乎的女人,恐怕实力堪比那个体系之中的圣人。 “这是不一样的。”徐清秋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与她俩的确有差距,而且还不小。” 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以夫君你的修炼速度,迟早有一天能赶上归晚,能与云祈并肩。” “可妾身只会离你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说着,徐清秋的眼眶,不知何时变红起来,似有泪水在其中打转。 叶时安的意思,徐清秋都明白,但她也清楚,虞归晚与云祈的情况,同她根本就不一样。 她们俩不急,是因为以叶时安的天赋,恐怕十年之内,就足以追上了,甚至都要不了十年。 可她徐清秋原本就小的概率,只会变得微乎其微,或许还会因为时间推移,变得人老珠黄,容颜不复。 叶时安看着眼前顾虑重重的徐清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在清秋的眼里,你家夫君真就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无论你有没有孩子,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都是一如既往的重要。” 听着叶时安这情真意切的话,原本还伤心的徐清秋,瞬间被逗笑,娇嗔道:“我才不信你,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就是个大色鬼,见一个爱一个。” “等哪天家中的姐妹多不胜数的时候,你就会把妾身丢在角落里,彻底地遗忘掉。” 叶时安抬手,擦了擦徐清秋眼角滑落的眼泪,笑道:“那还真不会,毕竟清秋对我来说,是最最特殊的存在。” 徐清秋看着叶时安,问道:“那夫君倒是说说,妾身特殊在哪?” 叶时安将身子往前靠了靠,拉近两人的距离,凑到徐清秋的耳边,吐着热气,轻声笑道:“清秋可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扶墙而出的女子,你说能不特殊嘛?” 与现在能在床上,同虞归晚和云祈战得不相上下,乃至杀得她们求饶不同。 在那个时候,叶时安还未得到祖天师令,也刚开始修炼,还未走上正轨。 每次来城主府,与徐清秋欢愉之后,无一例外,都是扶墙而出。 哪怕今时不同往日,但这事叶时安却是记忆深刻的。 “讨厌。” “不害臊。” 原本还好奇的徐清秋,闻言后顿时脸红,一把推开了叶时安。 “这就咱们两人,最多就还有云祈偷听而已,哈哈哈哈!”叶时安捧着徐清秋的脸,朗声大笑道。 云祈喜欢偷听之事,叶时安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叶时安倒是无所谓,眼下哄好徐清秋才是当务之急。 更何况,云祈也是他叶时安的女人,偷听就听了,反正害羞的又不是他叶某人。 “你这人坏死了!”徐清秋白了一眼,娇嗔道,“难怪云祈回来后,天天跟妾身抱怨,说你总是变着法欺负她。” 徐清秋最初对云祈的抱怨,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叶时安从未那般对过她。 但今日徐清秋是信了,叶时安这坏家伙就是喜欢欺负人,尤其是戏弄云祈。 叶时安站起身来,将徐清秋横抱而起,笑道:“清秋,你看这天色已晚,今夜你不会再赶我走了吧?” 徐清秋搂着叶时安的脖颈,埋着头说道:“可是妾身已经喝了那药....得忌房事的....” “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叶时安低下头,在徐清秋的额间亲了亲,开口道,“清秋,我想你了。” 徐清秋抱着叶时安愈发的紧,说道:“妾身也想夫君,每日都想。” “我答应你以后多花时间陪你。”叶时安说道,“你能答应我,别再喝那汤药了,好嘛?” 跟有两个人的孩子相比,叶时安更不愿意看到徐清秋受苦,哪怕不要孩子。 “好。”徐清秋应道。 叶时安点点头,抱着徐清秋往大床走去。 在将徐清秋轻轻地放在床上后,叶时安的目光变得深邃。 以前是他叶时安疏忽了,哪怕是不要孩子,徐清秋的寿元也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不止是徐清秋,还有纪云霓不也是嘛? 难道他真就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老去,最后先他而去嘛? 想到此处,叶时安双眼微眯,余光远眺,那是凌云山的方向。 那麒麟血,不就是解决当下困境,最好的选择嘛? 毕竟他叶时安所需要的是,自家女人境界与寿元的提升,而非战力的拔高。 “清秋的身子还是太单薄了些,还是得再来一套麒麟甲。”叶时安躺在床上,心中暗道。 第492章 你也给白姨做儿媳吧? 两日后。 凌云山下。 天刚蒙蒙亮,约莫在六点多左右。 因为很多外地江湖客的缘故,叶时安特地与白未染,向欢欢赶了个大早过来。 叶时安去前一夜担心自己这么早,很有可能会起不来,所以特意一夜没睡,拉着教主唠了一晚的嗑。 不过,向欢欢就没这么有觉悟,天还没亮被叶时安叫起来的时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得趴在叶时安背上由他带过来。 不过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或者说应该是叶时安低估了,这些江湖客对火麒麟的热情。 “嚯,这人还真不少呀!” 叶时安望着登山路上的人头攒动,又看了看还没有大亮的天空,感慨道。 叶时安原以为他们趁着叶时安,已经来得够早了,结果哪曾想人家来得更早。 单是观这个登山阵势,还有汹涌的人潮,叶时安甚至怀疑,这些江湖客怕也是一夜未眠,早就蹲守在了凌云山下。 而且叶时安看到,更有甚者一群人直接睡在了树上,随着吵闹声渐起,才悠悠醒来的。 “毕竟火麒麟在江湖之上,可是久负盛名的。”白未染笑道,“而且这些人自四方,千里迢迢赶来,谁又愿意甘居人后呢?” 这些江湖客来自天南海北,驱动他们来此的,就是那被假百晓堂散布的火麒麟消息。 他们不远千里远赴嘉州,耗费了无数精力与财力,自然是不愿意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所以他们会为了先人一步,而无所不用其极。 “这凌云山有些年头,没这么热闹了。”叶时安点点头,笑道,“平日里登山观景礼佛的香客,最多也不过千人之数罢了。” “我观这前山人潮涌动,怕是有不下三万余之众了。” 凌云山有凌云大佛,也算是一处佛教圣地,可西川毕竟地处偏僻,道路崎岖难行,很少有过如此人挤人的盛况。 而叶时安估计得还只是前山的状况,这后山的情况怕也是不遑多让,更别说还有那些登山小道了。 就这些人数合计起来,保守估计十万人也是有的了。 不过人多是多,其中高手却只占了很少一部分。 至少叶时安极目远眺,看到那些江湖客,也不过普遍在天玄境之下罢了。 甚至还有金刚境,与不入流的武师。 “小安,我来考考你。” 白未染拍了拍叶时安,随后抬手指去,说道:“放眼望去,你看到了什么?” 叶时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心中暗道:“看到了什么?这人潮之下.....” 叶时安很清楚,白未染既是要考教他,自然是不可能流于表面,必是其中更深的思量。 而这放眼望去,最直观的就是数之不尽的人。 那将他们交织起来.... 叶时安猛地恍然大悟,脱口而出,说道:“贪婪,人心之中的欲壑难平。” 与其说这些修为低微的江湖客,是为了火麒麟而来。 不如说是为了得到火麒麟后,所能谋求到的巨大价值而来。 正所谓利益动人心,能驱动这么多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趋之若鹜同往的,也就只有那庞大到足以迷乱人心的利益。 只要得到了火麒麟,既可以有修为上暴增,又可以同权贵换取更多权势,一举多得。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尤其是那些郁郁不得志太久的底层人。 “你只说对了一半。”白未染笑道。 叶时安眉头微皱,疑惑地求教道:“白娘亲,那剩下的一半是....?” 叶时安很是不解,按理来说,他这个以点及面的答案,已经近乎完美了,可为何却只是一半呢? “对利益的贪婪与欲望,本就是深刻在人性之中的。”白未染解释道,“无论是争先恐后的他们,还是你我皆有之,这点无可厚非。” “但是,他们缺少了自知之明,多是自不量力。” “总想着以小博大,一步登天,去赌那或许并不存在,又能获取暴利的概率。” “小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 叶时安所看到的那方面,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很贴切,但因为他还是太过于年轻,看问题仍旧不够全面。 贪婪与欲望,的确存在于那些江湖客的身上。 但同时也存在于,这世间的每一个人身上。 哪怕儒家所提倡的存天理灭人欲,还是佛家追求的清心寡欲,嘴上说得好听,但实际上谁又能杜绝,刻在骨子里的贪婪与欲望呢? 披上一层光鲜亮丽外衣的贪婪与欲望,失去限制与约束之后,只会变得更加疯狂。 而白未染想考教叶时安的,却是关于人性的另一部分,或者说是对利益的辨别与取舍能力。 叶时安闻言,似有所悟,沉思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人永远拿不到认知之外的利益。” 说着,叶时安微微抬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那些趋之若鹜的人群,继续说道:“若是产生了不惜一切代价,要搏一搏的错觉与假象,那就只能说明....” “我就是代价的本身。” “利用人性的弱点设局,还真是质朴又高明啊!” 叶时安终究还是领会到了白未染的意思,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在阅历上,与这些老江湖老狐狸之间的差距。 白未染所表达的东西,很复杂但又很简单,欲望的存在是合理的,但是能否控制欲望,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就比如,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一局,或者说这场阳谋,处处毫不掩饰地透露着诡异,还有阴谋的味道。 可饶是如此,依旧是有不下十万余众,趋之若鹜。 这些人就是它筛选出的目标人群。 同时还过滤掉了那些不感兴趣的高手,以降低这一局的风险性。 “聪明。”白未染满意地点点头,笑道,“不过,现在就是不知晓,这些猎物被处心积虑地钓来,到底又有什么作用....” 这个问题,不仅叶时安没想通,白未染同样也没有想到。 饶是见多识广的白未染,也不解这十多万江湖客,聚集在一起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而且这些江湖客虽然弱,但是十万余众的困兽犹斗,也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是这场阳谋之中,最迷惑的关键所在。 就在叶时安正欲开口之时,却只听见他背上一道声音传来。 “哈欠,白姨,叶大哥,这是到哪了呀?”向欢欢趴在叶时安的背上,揉了揉眼睛,依旧是困意乏乏地问道。 若非是周围的环境,因为人数的越来越多,变得极为的嘈杂与吵闹,向欢欢怕是睡到山顶之上,也是不会醒过来的。 “小丫头醒了?”叶时安微微偏头,余光瞥了眼向欢欢,问道,“你这都睡了一路了,有这么困嘛?” 叶时安不理解,他如此嗜睡之人,甚至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都没觉得有那么困。 结果向欢欢这小丫头,却是困得跟死狗一般。 “那可不。”向欢欢噘嘴,说道,“叶大哥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因为我跟白姨练功,练得刻苦又勤奋。” “啧,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叶时安闻言,撇撇嘴,开口道,“醒了就赶紧下来,自己走。” 说着,叶时安就准备将这趴在他背上,睡了一路的小丫头给放下来。 就她向欢欢这样,如果能称得上刻苦又勤奋,那他叶时安就是劳模了。 除了偶有几天,虞大教主会给他放几天假之外,哪日不是一大早,就被她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练功了。 甚至还是风雨无阻。 “不要,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向欢欢娇嗔道。 向欢欢感知到叶时安动作的同时,还连忙抱紧他的脖颈,誓要赖在他的背上不肯下来。 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瞥了眼玩赖的向欢欢,倍感无奈。 这还是他叶某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毕竟这小丫头又不是他家女人,还非得赖着让他背。 “哈哈哈哈!”白未染目睹两人的动作,轻轻掩嘴,一阵轻笑声起。 向欢欢眨眨眼,看向白未染,不解地问道:“白姨,您笑什么呀?” 白未染摇摇头,走近向欢欢,拍了拍她的脑袋,满眼慈爱地开口道:“欢欢,你看你时安哥哥这么宠你,要不....” “你也给白姨做儿媳吧?” 第493章 好似故意裱糊了一层障目的薄纸,欲盖弥彰? 虽然叶时安身边的女人不少了,但白未染又怎么会嫌多呢? 尤其是向欢欢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要是能给她做儿媳,开心来不及呢? 更何况,白未染看着刚才两人的动作与对话,像极了甜蜜的新婚小夫妻,在那打情骂俏。 “啊?这....” 向欢欢闻言,微微一怔,顿时羞红了脸,将头埋进了叶时安的背里,不敢正视白未染的眼睛,低声道:“我还小,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这个得听我爹的....” 向欢欢慌乱极了,有些手足无措。 叶时安之前也拿这事,来打趣过她,但那一听就是开玩笑的,向欢欢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可这回是白未染提出来的,听起来就像是认真的。 而向欢欢这么多年来,心中想的都是复仇之事,还从未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十六也不小了,回去白姨就跟你爹谈谈。”白未染玩味地笑道。 白未染看着向欢欢害羞的模样,是愈发的灿烂了。 原本她这话就是玩笑的成分居多,如果向欢欢不愿意,她作为长辈也是不会强人所难的。 但白未染看向欢欢并非是拒绝,只是因涉及到这些事害羞而已,那这可就很有意思了。 “这....这.....”向欢欢不知所措,抱着叶时安的手,开始变得有些颤抖,很是紧张。 叶时安察觉到向欢欢的异样,打趣道:“哈哈哈哈,欢欢你别埋着头呀,不会是脸红了吧?” “叶大哥你还笑话我,都怪你!”向欢欢娇嗔道,“都赖你!” 说着,向欢欢还轻轻捶了捶,嘲笑自己的叶时安,表达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白未染开口道,“就算我想让你当我儿媳,你爹怕是也不会同意的。” 在城南以南住了几日,白未染对向欢欢与成景的情况,也是略有耳闻。 这漠北狂刀的宝贝女儿,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他可不得养在身边,好好呵护些年,又怎会舍得将她轻易嫁人呢? 都是为人父母的,白未染很能体会到成景的心情。 “您开口的话,我爹他肯定是一万个愿意的....”向欢欢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但向欢欢说话的声音,却如同蚊蝇嗡嗡一般,直到最后根本就微不可闻。 虽然叶时安离向欢欢最近,却也只听清了那前半句。 “白娘亲,你看这些站岗的和尚,是不是哪儿有些不对劲?”叶时安开口道。 叶时安并未过多关注向欢欢的娇羞,而是将注意力落在了那站岗的和尚身上。 无论是这些和尚的出现,还是身上,都有些太过于不同寻常了。 叶时安在嘉州城这好些年,凌云山他也来过很多次,可却从未见过有什么站岗的和尚。 而且这些和尚,像是为江湖客们引路,特意而设一般。 “看来小安你也发现了。”白未染点点头,开口道。 在叶时安察觉到这些和尚不对劲之前,白未染早已感知到了,只是一直未曾提及而已。 “什么什么?”向欢欢闻言,好奇地说道,“白姨,叶大哥,你们俩在说什么呀,这哪儿有什么不对劲嘛?” 向欢欢很是不解,除了这些和尚出现的时机不对以外,她并未发现有其他的不合常理之处。 “欢欢,你仔细感知一下,那些和尚的修为。”叶时安淡然一笑,耐心地说道。 “修为?普遍都在归元境上下,少数有几个是天玄境。”向欢欢说道,“不过,在他们的僧衣之下,似乎体魄远强于一般武僧。”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了吧?” 向欢欢以罡气反复探查过这些人,至少除了过于健硕的体魄之外,的确是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但那体魄也不能说明问题呀,人家喜好强身健体,又能表明什么呢? “欢欢,你能以神霄境的修为,察觉至此已经很不错了。”白未染笑道,“这些僧人外表看着正如你所言那般。” “不过这只是障眼法而已,他们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白未染望着那些僧衣,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的玩味。 她似乎隐隐间,知晓这些是什么东西了。 “啊?障眼法?”向欢欢诧异道,“不会吧?”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说道:“其实不用想得那么复杂,仔细看看他们的护体佛光,跟无天的有何不同?” 这些和尚乍一看很像是那么一回事,但其实是经不起细看的。 不过用来忽悠那些修为不高的江湖客,却是绰绰有余了。 毕竟哪怕是有神霄境修为的向欢欢,在短时间内也没发现他们的破绽。 更何况是那些急于赶路的江湖客呢? “无天哥哥是由内而外,浑然一体的佛光!”向欢欢恍然大悟,说道,“而他们却只是流转于表面,就好似...好似....” 向欢欢卡顿住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但她想表达的意思,叶时安与白未染却已是很清楚了。 “好似故意裱糊了一层障目的薄纸,欲盖弥彰?”叶时安笑了笑,补充道。 佛光这东西,是佛门弟子经过长期的诵经念佛,温养出来的,很难在短时间内速成。 这也就是江湖之上,世人辨别佛门弟子的特质。 而这些站岗的假和尚,他们的佛光却太过于表面,只要是高手一看,就能知晓是来自他们腕间,那串散发佛光的特制佛珠。 “对,就是如此!”向欢欢说道,“我懂你们的意思了,他们都不是和尚,或者准确的说,都不是凌云山中的和尚。” “不过是一群披了身僧衣改换外貌,用来鱼目混珠的冒牌货而已。” 向欢欢原本以为,幕后之人是假借火麒麟,来钓这些江湖客,但现在看来,人家的谋划还要更为周密一些,甚至连假和尚都安排上了。 就是不知晓,那凌云山上原来的和尚,到底是与他们达成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被他们都给杀干净了。 “然也。”叶时安笑道,“这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一局设计的越是精妙,叶时安就越兴奋。 毕竟他有白未染这位玉面罗刹压阵,任他们泛起惊涛骇浪,也抵不过他白娘亲一掌而已。 咚! 咚咚! 咚咚咚! 就在交谈之余,猛地自山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这是什么声音?”向欢欢疑惑道,“怎么那些人看起来,肉眼可见地变兴奋了?” 向欢欢知晓那是钟声,但是她不理解,那些原本在慢悠悠地登山的江湖客们,为什么会变得异常激动,像是磕了春药般,争先恐后地加足马力往山上而去。 “晨钟。”叶时安扫了眼后,开口道,“按凌云寺以往的规矩,晨钟敲响,水陆大会就快开始了。” 但是凌云寺的晨钟,却从未如此早的敲响过。 因为这天都还未大亮,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刻,根本就不利于水陆大会的召开。 “可有这么多人挡在前面,怕是再有一个时辰,都很难上去吧....”向欢欢抿抿嘴,问道,“咱们还能赶得上嘛?” 第494章 明明是你让我求你的,真不好伺候.... 向欢欢担心的并不是身法,因为就算身法再精妙,能不能施展开来才是关键问题。 毕竟他们前面前拥后挤的人群,不是简单的几百几千人,而是不下于十万的江湖客。 这些人堵在前面,不可能会有太多的空隙留出来,任由他们三人在其中穿梭。 “走着登上去,不知得到几时去了,肯定是来不及的。”叶时安点点头,淡然一笑,说道。 向欢欢考虑得这点,叶时安在晨钟敲响之时,就已经想到了。 但是叶时安与白未染却并不担心,因为他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着登上去。 “是啊,走着上去黄花菜都凉了,那怎么办呀?”向欢欢搂着叶时安的脖子,又望了望白未染,疑惑道。 向欢欢很是不解,情况很棘手,但为何白姨与叶时安,却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甚至还很气定神闲的样子。 “那咱们就...”白未染闻言,笑了笑,说道,“飞上去!” 说罢,白未染周身一阵磅礴的真元律动,同时脚下生风,似有一双无形之翅在身后一般。 下一刻,在向欢欢震惊的目光,白未染飞跃而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了凌云山之巅。 “什么?”向欢欢微微一怔,诧异道,“白姨?!” 向欢欢傻眼了,她知晓自己这位白姨很厉害,但她没想到,白姨居然会飞! 因为她向欢欢哪怕是修炼到了神霄境,也不过只是能在短时间内,挣脱大地的束缚,踏空而立而已。 而这个时间有多短呢? 向欢欢目前最多就只能维持一刻钟,只有随着修为的提升,才能进一步的提高。 听说也就只有达到天人合一之后,才能随心所欲地踏空而立,只有在六境之时,才能御风而行。 但要达到像白未染这般的速度,怕是合道境都很难吧。 向欢欢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看向叶时安,问道:“叶大哥,这...白姨飞走了,咱俩怎么办呀?” “欢欢,快抓稳我。”叶时安偏头,笑道,“要是摔下去了,我可不负责的哦。” “啊?” “好....”向欢欢应道。 向欢欢虽然不知晓叶时安想干嘛,但还是乖巧地照做了。 “那咱们也出发吧。”叶时安开口道,“走了!” 就在叶时安感受到向欢欢双臂,紧紧环绕着他之时,猛地一蹬地,脚下生风,骤然升高,朝着凌云山之巅而去。 但叶时安所用之法,却白未染不同,身形之下隐隐间,显露着似有似无的鲲鹏虚像。 “啊....” 向欢欢感受着周围的风速变得急促,看着离地越来越远,轻声喊叫而出。 同时搂着叶时安的双臂,也环得愈发的紧,在好半晌后,终于确定没有危险,才开口道:“好快,好高!” 向欢欢望着下方极速后退的山与树,显得甚是兴奋。 甚至在适应这个飞行速度之后,还松开紧抱着叶时安的一只手,去抓掌间流转的风。 在玩了好一会儿后,向欢欢才问道:“叶大哥,你什么时候也会飞了?” 向欢欢对白未染会飞,虽然惊讶却还算是比较理解的。 但向欢欢却没想到,叶时安居然也会飞。 她虽不知晓叶时安修得是什么体系,具体是什么境界,不过上一次算计司马西棠那一局,对叶时安目前的战力,却是有一个直观感受。 至少有天人第四境巅峰的水准。 可这也恰恰是向欢欢最疑惑的一点,叶时安是怎么做到未曾合道,却能使出御风之术,还能挣脱大地的束缚。 这速度哪怕是寻常合道境高手,也绝对是拍马难及。 “当然是你白姨教的咯。”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没有骗向欢欢,这御风之法的确是白未染所授,正是那鲲鹏法。 但鲲鹏法玄妙无比,叶时安钻研了三日,也仅学了个皮毛而已。 只不过用在这个情况,却是绰绰有余了。 虽暂时不能展现出鲲鹏展翅的速度,但代个步是足够的。 “哼,白姨真偏心。”向欢欢冷哼一声,撇撇嘴,愤愤不平道。 很明显,向欢欢这小丫头是嫉妒了,这么神奇的身法,她也很想学。 不过向欢欢这模样,倒是玩笑话居多。 毕竟向欢欢自己也清楚,她才跟白未染练了一天多,还在学基础功夫,根本就没练到这么高深的地步。 “哈哈哈哈,贪心的小家伙,等会我就跟白娘亲告状。”叶时安打趣道,“说你在背后编排她,还嫌弃她偏心。” 说着,叶时安还抽手,拍了拍向欢欢的小翘臀,装作一副威胁的模样。 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向欢欢年纪小,身材单薄的缘故,这回弹的手感,远不及自家女人们。 平日里还是得变着花样,带这小丫头吃好的,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不要...不要,我就是随口胡诌,童言无忌,懂不懂?”向欢欢很是配合,当即服软,娇嗔道。 顿了顿,又戳了戳叶时安,补充道:“你可不许跟白姨胡说,我可不想再跟我爹练刀了。” 向欢欢是在提前给叶时安打预防针,她是真怕她这位叶大哥,去白姨面前添油加醋地瞎胡说。 毕竟向欢欢可是亲眼见过,叶时安当着虞归晚的面,去编排她的。 “那你求我啊。”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说道。 叶时安也算是玩心大起,赶路途中闲来无事,正好逗逗向欢欢这小丫头。 “求你....”向欢欢当即趴在叶时安的耳边,吐着热气,软糯糯地说道,“我的叶大哥最好了....” 向欢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时安连忙打断了。 “咦,打住,你这说得我腻得慌。”叶时安说道。 叶时安被这语气,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上写满了嫌弃。 叶时安根本没想到,这十六岁的小丫头,能把油腻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是你让我求你的,真不好伺候....” 向欢欢撇撇嘴,低声抱怨道:“难怪云祈姐姐整天说你喜欢欺负人,是真的没错。” 之前向欢欢与云祈逛街时,听她吐槽叶时安,起初是不信的,但向欢欢现在是信了。 同时也很难理解云祈的心情,明明就是这个坏人,让她求他的,结果这家伙还很嫌弃,一点都不给面子。 真的是坏死了。 凌云寺。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骤然响起。 将寺内聚在一起做水陆大会,超度亡魂的和尚们吓得一激灵,皆是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并不知晓寺外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回事?”了空停下口中的诵经,与手中转动的佛珠,睁开双目,问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了空和尚,凌云山主持。 坐在了空左右的,是他的两位师弟,了悟与了性。 就在下一刻,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和尚,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主...主持....”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小和尚磕磕绊绊,喘着粗气喊道。 看得出来,小和尚是因为惊恐极了,才导致的口齿不清。 在小和尚跑至身前时,了空才轻轻一挥衣袖,故作镇定地说道:“慌慌张张的,天还没塌下来,稳重些!”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了空先是苛责了一句,才开口询问他最关心的变故。 “是前来观摩水陆大会的江湖人士....” “他们....他们打进来了!” 小和尚强行平复住自己的惶恐的心情,激动地说道。 “什么?!” 了空闻言,诧异道:“这...这是为何?” 了空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些江湖客涌入嘉州城,如同潮水般登上凌云山,这事他是知晓的。 但了空却没想到,这些江湖客居然什么都不顾及了,就直接在水陆大会刚开始之时,就直接打进来了。 就在寺内僧众愣神,不知所措之际,一声张狂的大笑声响起,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哈哈哈哈,没有为什么!” “老秃驴,我看这什么破大会,还是停下来吧!” 求个五星书评和免费的小礼物 第495章 咱们似乎也来得不早不晚,正当其时啊! 这粗犷的声音,就只展现了四个字,嚣张跋扈。 根本就没有将凌云寺,将他们这一众僧人放在眼里。 仿佛在来人的眼中,他们这些僧人就是口中的猎物。 就在了空眉头紧蹙,泛着怒意之时,康子洲率先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他宗门的弟子。 “你....你是何人?”了空诧异地望着康子洲,抬手颤抖地指着他,质问道,“闯入我寺中,破坏水陆大会,究竟意欲何为?” 就在了空质问的时候,越来越多的江湖客人潮,疯狂地涌入了凌云寺之中。 了空放眼望去,初略一算,至少有数千人,心中猛地一咯噔。 叶时安看着身下精彩的一幕,背着向欢欢,稳稳地落在了白未染的身旁。 他们身处凌云寺建筑之上,位置极好,视野极佳,刚好可以将所全寺发生之事,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实乃吃瓜看热闹的最佳之所。 “咱们似乎也来得不早不晚,正当其时啊!” 叶时安将向欢欢放下后,顺势坐了下来,看着下方发生的事,感慨道。 原本叶时安以为,这些江湖客怎么着,也得等这水陆大会,进行到一半时再动手的。 但他却没想到,这些利欲熏心的江湖客,居然会这么不讲究,都不让这些秃驴大会开个头,就直接砸场子了。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也省去了那些无聊等待。 “是啊,一来就直奔主题,省去了那些无聊的繁缛。”白未染笑道,“小安,欢欢,来尝尝嘛?” 说着,白未染就将手,往空间戒指上一探,取出了一张小桌子,还有一大堆吃食摆在上面。 这幅画面,就好似是白未染来带她们踏春赏景一般。 而身下这些剑拔弩张的江湖客,则是即将给他们登台唱戏的戏子。 “这是....卤羊肉?”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诧异道,“还有腊排骨?” 叶时安没想到白未染会准备吃食,还会准备得如此充分。 这各种各样的吃食,少说都有十数种,可以任意挑选。 “不止,有肉怎能没酒呢?”白未染摆摆手,开口道。 说着,白未染又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了一坛陈年的梨花酿。 “白姨,你这准备还真充分呀!”向欢欢看得叹为观止,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 向欢欢原本以为就是来看个热闹的,哪曾想白姨是真把这些当成耍猴戏的了。 “那可不,欢欢来块腊排骨。”白未染拿起一块,递给了向欢欢。 “白娘亲,你这怎么跟老财迷....?”叶时安挠了挠眉心,说道。 就白未染这风格,跟老财迷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而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财迷最多就是切个两三斤卤羊肉,过个嘴瘾而已,结果叶时安他这位白娘亲,就直接摆成了宴席。 “一般无二是吧?哈哈哈哈!”白未染朗声大笑,说道,“当年我与你爹,与他三人结伴同游江湖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吃着酒食看热闹。” 二十多年接近三十年前,他们三人能玩到一起,根本原因就是兴趣爱好极为接近。 毕竟不适配,也不能同游江湖,闯荡洞天福地,夺取机缘呀。 “难怪,还真是....”叶时安摇摇头,笑道,“不过这乐子,的确是最好的下酒菜。” 叶时安没说完的话,其实是还真是臭味相投。 但因为是长辈,他就将这个词给略去了。 怪不得他叶时安喜欢看热闹,原来是遗传了他老爹。 不过既然叶天师是那么喜欢一个看热闹之人,为何却又会将自己自封在天师北府,不再下山呢? “老秃驴,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康子洲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空的身前,目露凶光,说道,“这山上数万余众,谁不是为火麒麟而来的呢?” 这凌云山之上,涌入了不下于十万人,沿路还有站岗的和尚,康子洲就不信这领头管事的老秃驴,会不知晓这些事? 多半是在装不知晓,想蒙混过关罢了。 但他康子洲能答应,他手上的大刀可不会答应啊! “阿弥陀佛,你想干什么?”了空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康子洲质问道。 可就在下一刻,只见康子洲举起手中腥臭的大刀,架在了了空的脖子上。 近在咫尺的了空,切实地感受到了刀锋之上的寒意。 “啊....不要....不要杀老衲!” 了空再也绷不住了,惊恐地喊叫道。 在他身后的了悟与了性,也被吓得两眼发白,院中的和尚更是乱作一团,四处逃散。 “放心,本座又怎会杀你呢?”康子洲狰狞一笑,说道,“还得指着你说出,火麒麟的下落呀!” 杀了空,或者是杀这些和尚,从来都不是康子洲不远千里,来此的目的,他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火麒麟。 只要了空这凌云寺主持,老老实实说出了火麒麟的下落,那就万事大吉,皆大欢喜。 不然他康子洲就只能不客气了。 “老衲不知啊!”了空惊呼而出。 “装什么呢?”康子洲闻言不悦,说道,“你个老秃驴不知道?” “那这凌云山之上,又有谁能知道呢?” 了空说他不知,康子洲是一万个不信,他又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这凌云山之上,最能知晓火麒麟下落的,也就只有他这个主持了,不然他康子洲又怎会在山上蹲守了一夜呢? 可不就是为了此刻先下手为强,先其他江湖客一步,拷问出火麒麟的下落嘛? “看来好好跟你说,是不会配合了,那就得跟你来点硬的!”康子洲舔了舔嘴唇,说道。 说着,手中大刀轻易,不断地迫近了空,拉近与他的距离。 “你要作甚?”了空慌急了,瞪大了双眼,颤颤巍巍地问道。 “撬开你的嘴,让你变得老实些罢了。”康子洲冷笑道。 凌云寺门前。 任临树紧赶慢赶,一刻不敢停歇,才终于赶到了这里,可在刚踏入之时,却看见了那一幕。 “怎么让康子洲这王八羔子抢先了?”任临树对身后的宗门弟子,吩咐道,“你们先去抓那些小秃驴,老夫先去抢人!” 抓那些寺中的小和尚,是任临树做的万全之策,以防他争夺了空失利,还能试试能否从这些小和尚口中,问出些有用的信息。 如果他任临树成功拿下,那么这些小和尚,还能用来威胁了空那老和尚,逼迫他不得不吐出火麒麟的下落。 直接省去了一番逼问的功夫。 “遵命!” 任临树身后众弟子,齐声应道。 “不要啊...不要啊....” 手足无措的了空,只得拼命地求饶。 “乖乖地交代吧,火麒麟到底在哪?”康子洲气定神闲,笑道,“免得你这老胳膊老腿,受一顿皮肉之.....” 康子洲威胁之语还未说完,就只觉胸前一疼。 低头看去,只见一柄利剑径直地穿透了他的胸口,不断有鲜血滴下。 “康子洲,你似乎得意得太早了哦!” 站在身后持剑的任临树,靠近康子洲低声嘲弄道。 若非康子洲太过于得意,而疏于了防备,又怎会如此轻易,被同为源流境的任临树偷袭成功呢?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了。 “唔...你....任临树....你竟敢....偷袭....”康子洲抓着穿透胸膛的剑,艰难地说道。 “那又如何?”任临树笑道,“成王败寇,你自己没有防备,难道还能怨老夫嘛?” “我...不甘心....” 康子洲说完这最后一句,瞬间生机尽失,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任临树径直一脚,将康子洲从他的剑上踹下,张狂大笑道:“哈哈哈哈,这秃驴在我手上,火麒麟是我的了。” 说着,任临树一把抓过了空,志得意满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神霄境已是近在眼前,还有原本那遥不可及的天人境,也是指日可待。” “修为大成,称霸江湖,上天入地,唯我独尊....啊!” 任临树的豪言壮语,还未说完,就被人以同样的方式,一掌印在了天灵盖之上。 猝不及防间,任临树的整个身体遭受了重创。 前人土地后人收,后人收得休欢喜,还有收人在后头。 第496章 天人境按捺不住了,好戏正式开场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赢根本就不算赢,只有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只不过是一个经手的小丑而已。 可惜,康子洲不懂这个道理,偷袭得手的任临树,同样也不懂这个道理。 或许这就是阶级的局限性,他们只能是他们.... 只能沦为滚滚洪流之中的炮灰。 任临树一个踉跄,体内的内力被那一掌拍得溃散,再无多余的力量支撑,身形一软,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你....你....你......” 任临树咳着血,回过头来,指着骤然出现在身后,偷袭自己那人,久久没有言语。 “我什么我?”孟斯埝双手抱于胸前,轻蔑地看着任临树,嘲弄道,“不过区区源流境而已,小门小派似乎高兴得太早了吧?” 孟斯埝一脸鄙夷,是发自内心地看不起,这个自以为占得先机的任临树。 正如孟斯埝话中所言那般,在他眼中任临树也好,康子洲也罢,皆不过是出身不入流的门派,修为不过源流境。 这点微末修为,在他们小门小派小地方,或许可以称王称霸,但一旦拿出来,那就根本就不够看,甚至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凭他任临树这种货色,都敢来争夺火麒麟,还妄想称霸江湖,当真是不自量力,痴人说梦,可笑至极。 “神霄境?!” 任临树咳出一口鲜血,生机流逝愈发加快,猛地恍然大悟,惊叹道:“这怎么可能?” 孟斯埝这个神霄境高手的出现,完全出乎了任临树的预料。 在嘉州城逗留的这几日,任临树也是派人多方打听过的,此次前来的众多门派高手里,最强者也就源流境。 也正是因为如此,任临树才会第一个跳出来,抢先一步,争夺先机,以求早一步拿到火麒麟。 可是任临树的方式没有错,思考的逻辑也没错。 但他却是忽略了这其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点,火麒麟的传言能勾得十万江湖客蠢蠢欲动,又怎会诱惑不了神霄境呢? 在他们这些源流境的眼中,神霄境或许是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但在真正的高手眼里,也不过只是蝼蚁罢了。 所以神霄境被勾动,其实也是不难理解的。 而且,神霄境高手只要自己不愿意暴露,任凭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江湖客,再怎么小心谨慎,再怎么去仔细打听,也是很难发现其行踪的。 这就是修为的降维打击。 “这世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你太自不量力了。”孟斯埝冷笑一声,大喝道,“去死吧!” 说着,孟斯埝猛地抬脚,罡气聚集于腿上,就往任临树命门踹去,要彻底了断他的生机。 孟斯埝可懒得与一个蚍蜉废话,这只会拖延他寻到火麒麟的时机。 而且孟斯埝也并不确保,会不会还有人埋伏其后,所以得速战速决,以免多生祸患。 “老夫跟你拼了!”任临树目眦欲裂,怒声道,“纵使是身死,也要拖上你!” 任临树虽然修为低微,但能修炼到源流境,也是有几分的血性。 既然他任临树的死,已成定局,那么他就要选择拖孟斯埝陪葬。 所以,在孟斯埝那一脚即将踹到任临树之时,他猛地跃起,紧紧抱住孟斯埝的腿。 同时,任临树内力高速运转,强行震断经脉,要与孟斯埝同归于尽。 “自爆?”孟斯埝双眼微眯,说道,“就凭你也配?” 看着任临树的动作,孟斯埝判断出了他的想法,这老小子就是鱼死网破。 但却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还低估了源流境与神霄境之间的差距。 “哈哈哈哈,神霄境又如何?”任临树倾尽全力,紧抱着孟斯埝,绝不松手,朗声道,“老夫就不信,如此近的距离,你还能挡得下!” 神霄境的确很强,但他源流境巅峰的舍命自爆,也不是吃素的。 在面对面,脸对脸的贴身爆炸之中,任凭他是神霄境,就算能侥幸不死,那也最多就是残留一口气了。 “可是,本座可从未想过要挡啊!”孟斯埝目光一凛,笑道。 说着,就在任临树体内能量旋涡,越来越密集之时,孟斯埝脚上一用力,将原本死死拽着他不松手的任临树,给丢了出去。 而孟斯埝的选择,也甚是阴损,将任临树飞出的方向,正是任临树宗门弟子所在之处。 “不....” 高高飞起,功亏一篑的任临树发出一声悲鸣。 因为自爆一旦开始,那就是不可逆的,也绝不可能停得下来。 就如同极速形式的货车,基于惯性的存在,会保持既有动作运行下去。 “大长老....” 任临树的弟子们,眼睁睁看着砸入他们人堆中的大长老,齐齐发出一声尖叫。 他们不是心疼任临树,而是在担忧自己的性命。 源流境巅峰高手的自爆,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遍在天玄境的普通弟子,所能抗得下的。 轰! 就在下一刻,那些弟子们还来不及溃散躲避,任临树体内的能量旋涡,就到达了临界点,彻底爆炸开来。 以所处之地为圆心,席卷开来,将那个范围的所有人,灭杀一空。 孟斯埝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笑着嘲弄道:“源流境的蠢货,枉你修炼了这么多年,真是愚不可及。” 任临树的想法虽好,但却太过于天真了。 跟自己抵御,硬抗他的自爆相比,将他这个愚蠢的定时炸弹,丢出去不是更好嘛? 还能顺带清理他任临树的余孽,又何乐而不为呢? “还真是一出精妙绝伦的狗咬狗戏码呀。”向欢欢啃着腊排骨,看着下方的大戏,感慨道,“此起彼伏的,真是妙不可言啊!” “这才哪跟哪呀,天人境那几位还在观望,真正的大戏还远没有展开。”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叶时安清楚的感知到,凌云寺的某些隐蔽角落之内,还隐蔽着好几位天人境高手,在暗中窥视以待时机。 虽然向欢欢只有神霄境的修为,感知不出天人境的存在,但是以她的脑子,绝对是可以推断出来。 叶时安更倾向于,这小丫头又在装傻了,毕竟在她要在其他人面前,保持一个天真烂漫的形象。 但叶时安的话说到一半,却是戛然而止,因为他猛地发现,这小丫头趁他说话之际,抢走了最后一个烤羊蹄。 “小丫头,你饿死鬼投胎啊!”叶时安说道,“给我留点,别全吃完了。” 叶时安心中直呼上当了,这小丫头哪是没看出来呀,纯粹就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向欢欢的主意,都打在了这最后一根烤羊蹄上面。 好一招调虎离山。 “不要不要,哪有当哥哥的,跟妹妹抢吃的呀!”向欢欢抱着烤羊蹄,娇嗔道。 说着,就开始抱着烤羊蹄,快速地啃了起来。 叶时安撇撇嘴,摇摇头,笑道:“哪家姑娘长得瘦瘦小小的,能有你这么能吃的呀?” 抛开其他不谈,叶时安是真的觉得,向欢欢的体型与她的食量,根本就不匹配。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娇小的萝莉,能吃下这么多的东西呢? “哈哈哈哈,还是家中孩子多才有趣,热闹。”白未染看着二人的嬉闹,大笑道,“欢欢慢些吃,别噎着了,不够的话白姨这里还有。” 说着,白未染从空间戒指之中,又取出了些吃食。 白未染近乎宠溺般的望着向欢欢,曾几何时,她也拥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可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未曾如愿。 也算是白未染波澜壮阔的一生中,最大的一个遗憾了。 “好耶,还是白姨最好了。”向欢欢闻言,欢呼道。 叶时安看着白未染的动作,诧异道:“白娘亲,你居然带了这么多?” 白未染带了花式吃食,已经够出乎叶时安的预料了。 但他没想到,白未染竟能带这么多,真是意料之外,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有备无患,准备充分些总是没问题的。”白未染笑道。 白未染原本是考虑到叶时安的食量大,所以多准备了。 但叶时安却没吃多少,反而是向欢欢这丫头吃得最多。 不过,这也正好,反正只要孩子们吃得开心就行。 向欢欢竖起大拇指,如同小马屁精一般,夸赞道:“英明。” 说话间,向欢欢还不时地瞟着叶时安,唯恐这家伙偷偷摸摸告她的状。 “天人境按捺不住了,好戏正式开场。”白未染往下瞥了眼,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笑道。 第497章 老秃驴,说出火麒麟的下落 就在凌云山不起眼的角落中,那几位天人境高手,已经在往了空所在之处,不断迫近了。 这一出好戏,也只有天人境高手登场,才算是真正开场。 前面这些,不过仅仅是开胃小菜罢了。 “来自三方势力的天人第四境,实力还都在伯仲之间。”叶时安说道,“这要是打起来,凌云寺连带着那凌云大佛,怕都要付之一炬了。” 天人境高手,一旦展开激烈的争夺,必然是会大打出手的。 这凌云寺还有那凌云大佛,虽是佛门香火供奉,与世间最大的佛像。 但佛不自渡,千年遗迹毁于一旦,也可以遇见了。 就看凌云寺之中,会不会有隐世的佛门高手,出现力挽狂澜。 不过叶时安却没感知到有佛门高手的存在..... 砰! 就在孟斯埝准备拷问了空,套出火麒麟下落之时。 一道霸道的罡气,轰在了孟斯埝的背上,他整个人被反震而出,飞出了十余米,砸在了一处院墙之上。 “你说那区区源流境蝼蚁,高兴得太早了。”顾潮生揉了揉手腕,不屑地嘲弄道,“你这小小一个神霄境,又何尝不是呢?” 强者主宰世界,蝼蚁终归只是蝼蚁。 在孟斯埝奚落任临树之时,他却忘了他在更高境界的高手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蝼蚁罢了。 噗! 孟斯埝捂着胸口,吐出鲜血,极其狼狈的爬了出来。 “天人境....你这样的高手,居然拉得下脸面,来争夺火麒麟?”孟斯埝不解,质问道。 孟斯埝想过会有比他更强的高手会来,但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这高手还会不顾颜面,偷袭他一个神霄境。 这要是传扬出去,他顾潮生这天人境高手的脸面,怕是要丢姥姥家去了吧? “哈哈哈哈,脸面?脸面值几两碎银子?” 顾潮生轻蔑地扫了眼,往前走了几步,提溜起吓得瑟瑟发抖的了空后,继续说道:“只有你这自不量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才会看中那所谓的脸面。” “殊不知只有真真切切的好处,拿在手里才是硬道理。” “其他的都是虚无缥缈的狗屁,一文不值。” 脸面从不在高手逐利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这玩意,又假又空又没用。 你是若没有实力,没有财力,再大的脸面,也撑不起来,更换不来同为强者的尊重。 他们只会将你当做一个笑话,而且是个人都能随心所欲地踩你一脚,你还无力反抗。 可纵使我不择手段,只要赢到了最后,哪怕我的脸面掉在臭茅坑之中,你来求我办事,求我庇护之时,不也得乖乖地捧起来。 你敢嫌臭嘛?你敢有丝毫不满嘛? 世人只会崇拜最后的赢家而已,谁又会在乎过程呢? 这就是区别,这就是现实。 “好,好,好!” “我不是你的对手。” “这老秃驴归你了!” 孟斯埝捂着胸口,强提内力,施展身法就远遁而去,没有丝毫要硬拼逞强的意思。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着,说不定才能有戏耍耻辱的机会。 如果为了些许尊严硬碰硬,那就真的只能横尸当场了。 “倒是个识相的蝼蚁,跑得还真是快。”顾潮生望着孟斯埝逃走的背影,笑了笑,感叹道。 但却此刻却没有丝毫,瞧不起孟斯埝的意思,他能认清局势,倒也算是一个识时务者的人才。 砰! 就在顾潮生感慨之余,只见两道罡气袭来。 但顾潮生却是不慌不忙,将了空往上一抛,抬手挡下了这两道偷袭。 就在下一刻,两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顾潮生的眼前,三人同时抓住了下坠的了空。 “周庭见,商从烈!”顾潮生怒道,“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怎么也跑来了?” 周庭见,商从烈,皆是天人境第四境巅峰强者,也顾潮生的旧相识。 他们三人与那些伪境的神霄源流不同,是实实在在出身于隐世宗门的,此番俱是潜匿而出,为火麒麟而来。 在这里天人境相对于那些伪境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最强战力了,但身处隐世宗门之内,也不过是边缘人物罢了。 所以在知悉火麒麟的消息之后,这些郁郁不得志的天人境高手,也是随即赶来了。 “老顾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周庭见笑道,“难道只需你潜匿,就不许我与老商尾随了嘛?” 周庭见脸上的表情,还有话里话外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说,难道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了嘛? “你们俩还真是不要脸。”顾潮生咬了咬牙,说道,“这老秃驴是我的猎物!” 说着,顾潮生就加大力量,将处在三人之间的了空,往自己这边拖拽。 可是顾潮生也不敢用力过猛,唯恐一个不慎,将了空彻底撕碎,他就什么都拿不到了,而商从烈,周庭见二人亦是如此。 “哈哈哈哈,老顾,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商从烈大笑道,“既然是猎物,自当见者有份啊!” 随便顾潮生怎么说,怎么气急败坏,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到嘴的鸭子,难不成还能让它跑了不成? “咱仨有些年头没过招了。”周庭见说道,“看来今日怕是得在,这凌云山之巅,好好一较高下,决定这老秃驴的归属了。” 周庭见眼见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所以给出了这个主意。 以武力来决定归属,公平公正,不服也得服。 “我老商业正有此意。”商从烈附和道,“正好看看你二位这些年,到底有没有长进!” 商从烈,人如其名,他的性子极其好战,憋了这么久,刚好遇到这实力相仿的二人,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本末倒置了?”顾潮生扯了扯嘴角,嘲弄道,“整天脑子里,就想着打打杀杀的。” 说着,顾潮生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这二人,心中甚是无奈。 “什么意思?”商从烈不满,说道,“难不成你顾潮生惧了,怕了?” 商从烈越说越兴奋,若是顾潮生心生畏惧,那他就是未战先败,剩下的敌人就只剩下周庭见了。 “呵,咱们三人如此打一场,似乎没什么意义啊?”顾潮生冷哼一声,说道,“不如先把火麒麟的所在,给逼问出来,再凭实力争夺,二位意下如何?” 跟商从烈与周庭见这俩,只会用武力的莽夫相比,他顾潮生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们三人现在打一架,根本就没有意义,还不如先把火麒麟的下落问出来。 在争夺之时再一战,以实力来决定归属。 “此言有理。”周庭见点点头,认同道。 “好,就依你所言。”商从烈思虑一番后,应道。 说罢,三人目的统一,将目光全部投向了了空。 “老秃驴,说出火麒麟的下落。”商从烈厉声说道,“不然老夫先杀尽你那些徒子徒孙,再超度了你这秃驴!” 说着,商从烈抬手指了指,在凌云寺中寺外,疯狂逃窜的和尚们。 这些和尚一向都是软骨头,所以商从烈就直接开始威胁了,不怕他不就范。 毕竟他商从烈已经给了空很好的台阶,为救弟子们说出,不仅不丢人,说不定还能博一个美名。 “施主,可是老衲并不知火麒麟在哪呀!”了空慌乱无比,喊道。 “是嘛?”周庭见说道,“那就别怪我三人,对你这秃驴不客气了。” 可就在周庭见这话说出口之时,原本怯懦的了空,却变得一反常态。 “哈哈哈哈,老衲倒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不客气法?”了空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三人,大笑道。 顾潮生三人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这秃驴失心疯了?”商从烈疑惑道,“还是被吓傻了?” 商从烈有些看不明白,这老秃驴到底是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尤其是了空那双目炯炯有神,看着也不像是疯傻了呀? 同样的疑惑,也浮现在了顾潮生与周庭见二人心头。 但三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了..... “诸位又怎知,这水陆大会....”了空目光变得阴鸷,冷笑道。 “不是超度你们的呢?” 第498章 不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嘛? 此言一出口,恍惚间,了空的面相都变了。 原本有多么慈眉善目、怯懦畏惧,现在就有阴冷凶狠、狰狞可怖。 同时周围的空气,也在顷刻下降了几度,冒出些许的寒意。 但唯一没改变的,是了空的修为,一如既往地空空如也。 水陆大会,又称水陆法会,以做超度亡魂所用。 重在超度二字,对活人所用,其意不言而喻。 三人并未将了空的威胁放在心上,因为他们并不觉得,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秃驴,能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超度我们?凭谁?”顾潮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两人,嘲弄道,“难不成凭你一个,沦为掌中玩物的老秃驴?” 顾潮生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话若是周庭见与商从烈这俩家伙,来对他说,或许还真有几分实现的可能性。 毕竟他们三人都是天人境第四境巅峰,这俩若是联起手来,与他鏖战三天三夜,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将他顾潮生斩落于此。 可这了空秃驴不过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啊,面相变得再凶狠又如何,一掌就可拍死,不费吹灰之力。 “哈哈哈哈,这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笑话呀!”商从烈捧腹大笑,轻蔑地说道,“老秃驴,莫非你觉得能笑死我三人?” 同样的话,不同之人说出口表示的含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若是天人第五境高手所言,那他们三人就会掂量一下,是否可联手一战,搏一搏机缘。 若是换了天人五衰境高手,那他们绝不会犹豫,只会当即就跑,因为根本不可能力敌。 但这话是了空说得呀,商从烈更相信这秃驴是失心疯,企图笑死他,以寻求逃出生天。 “万一呢?”周庭见拍了拍商从烈肩膀,一唱一和道,“说不定人家真是这么想的呢?” 周庭见脸上的笑意,虽没商从烈的那般张狂,但也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是嘛?”了空平静地注视着三人,说道,“你们似乎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任凭这三人如何奚落嘲讽,可了空并不生气,似乎对这些不屑之语,充耳不闻一般。 只是目光变得锐利无比,还有他周身的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然呢?”商从烈反问道,“你这么有趣的秃驴,我老商还真是第一次见。” 商从烈察觉到了周围的异象,却并未放在心上。 相反商从烈好奇极了,他倒是很想看看,这秃驴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真能玩出几分花样来? “哦?那的确该笑笑,毕竟.....”了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沙哑地说道,“等会就没这机会了。” 话音落下,三人依旧是轻蔑不屑。 可就在瞬息之间,异变陡生。 了空身上的人皮,骤然撕裂,取而代之出现的,不再是人,而是狼身虫翅的怪物。 “了空”的头,似鹰又似雕,有些许墨绿点缀。 通体发黑,四肢肌肉健硕,宛若猛狼。 双手化作利爪,那尖锐之上,隐隐间泛着腥臭之味。 其身后的翅膀,不似鸟类之翅,实乃昆虫类透明薄浅之翅。 了空配图 更为诡异的是,“了空”的身体周围,流转着一种诡异的能量形态,好似....查克拉!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了空”的气势猛涨,在两三个呼吸之间,不弱于顾潮生三人。 又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同时将三人的气势盖过。 “你说什么....” 顾潮生原本还想嘲弄,却只见眼前的异变突生,看着这个从了空躯壳里钻出来的怪物,错愕不已。 “不好,退!” 也就是在三人敏锐地意识到危险降临之时,互相对视一眼,当即调转内力抽身暴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空无修为的了空老秃驴,怎会凭空变成一个狼虫怪物,而且气势还是那么的恐怖。 “退?”岸信介满脸狰狞,以蹩脚地汉话,咆哮道,“晚了!” 说着,岸信介身后双翅一震,以极快的速度,挥舞着狼爪,朝顾潮生冲杀而去。 “玛德,你是个什么怪物?!” 顾潮生来不及躲了,只得外放罡气,抵挡这狼虫怪物的追击。 直到此时此刻,顾潮生或者说是他们三人,才意识到上当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顾潮生虽不知面前的狼虫怪人,具体究竟是谁。 但是顾潮生也算是年轻时候,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之辈,他能清楚地分辨出,这绝对是一个东瀛人。 这东瀛怪物的目的就是,要钓他们三人,准确的说是,要围猎凌云山之上,这十余万之中的江湖人士们。 “这很重要嘛?”岸信介欺身贴近,大笑道,“你一个死人还需要知道嘛?” 岸信介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所以顾潮生只得与他缠斗在一起。 “狼虫怪物?” 退至一旁的周庭见,望着眼前的怪物,双眼微眯,心中暗道:“还能口吐人言....” 这还是周庭见生平头一次,见识到这种怪物。 而且不知为何,从岸信介的身上,周庭见嗅到了极度的危险气息。 甚至他的感知,在疯狂的给他预警,催促着他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哈哈哈哈,卑贱的中原人,只配成为盘中餐!” 岸信介挥舞着锐利的狼爪,周身查克拉流转,疯狂地对顾潮生宣泄着攻击。 原本顾潮生还想避一避的,但对岸信介这疯狗一般的举动,还有那嘲讽的话语很是不满,所以他决定与之一战。 “呵,天山折梅手。”顾潮生冷哼一声,打定身形,罡气流转于掌间。 在岸信介再一次对准顾潮生命门进攻之时,顾潮生身形一闪,出现在岸信介侧身,对着它那看似的薄弱点,就是全力一击。 砰! 这一击,顾潮生是很有把握的,毕竟他是天人第四境巅峰,又辅以宗门绝学,就算不当场格杀这狼虫怪物,也能将其重创。 可结果却是大大地出乎了顾潮生的预料。 岸信介不仅没被重创,甚至连皮毛都未曾伤到。 顾潮生那天山折梅手,打在岸信介身上,就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无影无踪了。 若说留下了什么痕迹,那也就是岸信介身上的那道印子,但也就在下一个呼吸间,瞬间回弹,恢复如初了。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顾潮生心知不好,当即偏头,看向两人,求助道:“商从烈,周庭见,你二位就准备一直看着,不助我一臂之力嘛?” 顾潮生很清楚,仅凭他一人之力,绝非是这狼虫怪物的对手。 但若是他三人联手对敌,那又未尝不可一战。 可那两人的答复,却是让顾潮生心头一凉。 “老顾,它的目标是你,可不干我的事。”商从烈扫了眼岸信介,笑道。 “是啊,潮生兄自求多福。”周庭见点点头,附和道。 修炼这么多年,商从烈也好,周庭见也罢,皆是人精。 这顾潮生虽是旧相识,但却并非是故友至交,为何要救他呢? 难不成还想凭空多一个对手,来分取火麒麟的利益? 商从烈与周庭见对视一眼,在顾潮生愤怒的目光中,再次抽身退后,退到了空与了性的身前,丝毫没察觉到这俩和尚在其后。 他二人打得算盘,已经很是明显了,就是打算等顾潮生与岸信介,战得精疲力竭之时,他们刚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该死的混蛋。”顾潮生破口大骂道,“不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嘛?” 顾潮生气极了,这二人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晓呢? 可他们没与这岸信介交手,根本就不清楚周身环绕查克拉的狼虫怪物,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不知道,但是我会替你收尸,顺带帮你报仇....啊!” 商从烈双手抱于胸前,玩味地望着顾潮生,阴阳怪气地说道。 可就在商从烈说到一半时,发出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周庭见也是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了空与了性,在悄然间褪去了人皮,化作狼虫怪物,出现在自以为安全的周商二人身后,对着其心脏部位猛烈一爪。 当即透过两人的胸膛,将仍旧在跳动的心脏,抓到了狼爪之上。 了空与了性化作的狼虫怪人,与岸信介又不太一样。 狼身,蝇翅,蟑首。 同时那翅膀之上,泛着的是猩红之色。 了悟、了性配图 不过与岸信介如出一辙的是,它们的周身皆是泛着查克拉。 发生异变的,可不单单只是这凌云寺之内。 整个凌云山之上,所有站岗的和尚,在同一时间,皆是撕裂人皮,从其中钻出了狼虫怪物。 这些怪物比之了空了性,却又是要低级一些,是狼身与蝴蝶之翅。 但身体却并未进化,只能以狼身四足爬行,以狼嘴之中的利牙来进行撕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佛意盎然的凌云山,顷刻间变为了血肉猎杀场,处处充斥着危机。 若要说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也就只有叶时安三人所在的寺顶了。 “这...你...” “他们居然也是....” 顾潮生看着商周二人的身死,被惊得目瞪口呆。 直到此时此刻,顾潮生才明白,之前他完全低估了眼前这个东瀛怪物。 这狼虫怪物,不仅阴狠毒辣,而且心思缜密。 顾潮生原本以为,这也就只有这个岸信介是怪物,但却没想到这凌云山上的所有僧人皆是。 原本顾潮生还想着打不过,还能借助地势与人多势众,可以逃出生天,可却没想到已是陷入了重围之中。 更让顾潮生心惊的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岸信介这一局不知布了多久,准备必然是很充分的,他就算能侥幸逃出凌云寺,又真的能跳出凌云山嘛? “哈哈哈哈,卑贱又低劣的中原人,真是愚不可及啊!”岸信介停下攻击,狰狞地嘲弄道,“我既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又怎会没有完全的准备呢?” 第499章 就算是十万头猪,抓七天都抓不完 早在半年以前,岸信介一行人,就潜伏进了凌云山之中,将这山中的和尚全部吃了一空。 并将这些和尚的人皮,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就有了他们见到的了空,与了悟了性。 顾潮生捏紧了拳头,一时间不知晓该言语些什么。 “不过说来也是,你们这些只知勾心斗角,角逐利益的低贱牲口。”岸信介继续嘲弄道,“早已被那所谓的火麒麟,迷住了双眼。” 岸信介如同看着玩物一般,打量着眼前沉默不语,面色阴沉的顾潮生。 这一局它筹谋了太久,也等了太久,自然要毕其功于一役。 不止是将这三人,还有遍布于凌云山之上,那十万余贪婪的蠢货,全部一网打尽。 就在岸信介说话之余,那偷袭击杀商从烈,周庭见的两只狼虫怪人,抱着二人的尸体,当即啃食起来,咀嚼声不绝于耳。 商从烈与周庭见修炼了一辈子,辛辛苦苦地到了天人第四境,从未想过有一天死后,会被怪物啃食遗体,尸骨无存。 “这是一场骗局?!”顾潮生诧异道,“火麒麟的消息,是你放出来的?” 顾潮生已经顾不得那两怪物啃食的恶心,他的注意力都在岸信介的话中。 其实顾潮生早就猜到了不少,但亲耳听到岸信介所言,还是震惊不已。 而顾潮生最不明白的一点是,这个东瀛怪物,是怎么敢在他大周腹地,行此狂悖之事的? 纵使西川远离中原,可只要凌云山事发,大周必定倾举国之力,也要围杀这些怪物的,它们难道就真有把握逃得出去嘛? 而且它们又是怎么,顺利潜匿在凌云山之上,不被发现的呢? 还是说....在长安有与它们沆瀣一气的内鬼? 顾潮生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这可是十万人啊,哪怕不是十万江湖人士,那也是十万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不然呢?”岸信介志得意满,大笑道,“这么显而易见的骗局,不就是为了骗你这个蠢货上套的嘛?” 这一局摆明了就是阳谋,愿者上钩而已。 就是因为显而易见,破绽太过于明显,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才极大的规避住了风险,避免了真正高手的前来。 从而圈定这十万中原的蠢货。 “听你这口音,该是那三岛倭奴吧?”顾潮生深吸一口气,问道。 “没错,我乃是天照大神的子民,高贵的大和族人。”岸信介自豪地说道,“可远非你这只配为盘中餐的汉人,所能比拟的!” 岸信介张狂极了,也自信了,仿佛下一刻,它就可以倾覆汉家的万里江山,将数以万万计的汉家子民,充作奴仆,当做餐食。 “呵,倭奴就是倭奴,当狗的东西,也配自诩高贵?” 顾潮生冷哼一声,轻蔑地扫了眼岸信介,不屑地说道:“以前是摇尾乞怜的畜生,现在连人皮都披了。” 或许顾潮生自私,贪婪,逐利,但他却从未丢掉骨子的傲气,也从未丢掉对中原汉家骨子的不屈。 纵使明知眼前的局势困顿,深陷重围,他也绝不会向这东瀛怪物低头求饶。 哪怕明知是一死,他也要站着死。 “八嘎!” “我要吃了你。” 顾潮生的话,不出意外地激怒了岸信介,骤然暴起,朝其扑杀而去。 “五罗轻烟掌。”顾潮生以断裂经脉为代价,强提修为,他要与这东瀛怪物作殊死一搏。 轰! 可就在与岸信介的利爪接触的那一刻,顾潮生的护体罡气,被轻而易举地穿透。 利爪径直透过了顾潮生的胸膛,吞噬着他的血肉与生机。 “啊....怎么会....”顾潮生诧异道。 顾潮生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将修为强提至天人第五境之后,反而会败得更加容易了。 但顾潮生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探求真相了,他的生机在飞速的流逝。 “成为我的食物,入我腹中吧!” 岸信介张开血盆大口,将残留一口气的顾潮生,整个身体囫囵地吞了下去。 “救命啊!” “怪物....怪物啊!” “快逃!” 凌云寺外,那些江湖客们看着周围,朝他们袭杀而来的狼虫怪物,乱做一团,四散逃窜。 他们根本生不起抵御之心,只想逃走,以求一线生机。 狼虫怪物配图 “逃?”岸信介大喝道,“儿郎们,大快朵颐的时刻到了!” “吃吧,尽情的吃吧!” “把这些低贱的中原人,全部吃干净,化作养分。” 在岸信介的率领下,局势开始呈现一边倒。 “东瀛倭奴?改造人?”叶时安注视着眼前的一幕,疑惑道,“不对...不对.....” 起初叶时安觉得,这些狼虫怪物又是改造人搞的鬼。 可直到察觉到东瀛口音,还有那环绕周身的查克拉,叶时安才推翻了这个猜测。 有一个很关键的点,改造人多类别生物聚合,依仗的是肉身之力。 而这些狼虫怪物,不仅肉身强大,而且还可以使用查克拉,甚至看着并非是改造而成,更像是变异。 由某种特殊的诡异物质,诱导变异而成。 “小安,怎么了?”白未染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嘛?” “这些怪物与改造人类似,却并非是改造人。”叶时安目光深邃,说道,“那些家伙虽然疯狂,且不择手段,但却并不吃人,更不吃同胞。” 若说这世间,除了改造人自己了解改造人外,也就只有叶时安最为了解他们。 毕竟叶时安与改造人组织,都已经打了这么久的交道。 那些家伙虽然残暴,虽然不择手段,但还断然做不到如此嚣张跋扈,不顾后果的地步。 “其实,我倒是更关心,那人设下这一局的所图。”白未染说道,“难道就是为了,把这些江湖客骗来,将凌云寺变为狩猎场?” 白未染口中的那人,就是岸信介。 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耗了这么多的精力,只是弄出一个狩猎场来,付出与收获根本就不对等。 白未染更愿意相信,这些东瀛怪物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它们的所图,绝不会简单。 “是啊,就算是十万头猪,抓七天都抓不完。”叶时安点点头,说道,“更何况这些都是,有修为在身的江湖客呢?” 叶时安最疑惑的一点,就是时间。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哪怕它们掩饰得再好,不出三日嘉州城必会有察觉,快的话甚至也就一日光景。 这么短的时间内,哪怕是狩猎十万个凡人,都很难做到,更何况是这些江湖客。 别看他们修为低微,普遍都在天玄境归元境左右,但只要他们拼命地逃窜,那也不是这些东瀛怪物能尽数拦得住的。 “没错,它们看着与改造人类似,却是相差甚远。”白未染说道,“而且它们所使用的手段,还暗合忍术。” 形似,但却不神似。 这才是最为诡异之处。 “只要让这些人逃出去几个,引来武林的正道高手。”叶时安说道,“这些东瀛的狼虫怪物,怕是逃都来不及吧?” 那最强的岸信介,或许能碾压只有天人境顾潮生三人。 可这里是大周,是中原腹地,怎么可能会没有,能碾压它的高手呢? 这岸信介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呢? 难道还做了什么准备? 对这些疑惑点,叶时安有些不解。 “三位,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下来了呀?” 岸信介振动着双翅,骤然飞起,出现在叶时安三人的面前,质问道。 “这怪物,似乎是盯上我们了。”叶时安玩味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他们在凌云寺顶上看了这么久,岸信介早就察觉到三人的存在,只是在料理完顾潮生等天人境后,才抽出空来,准备解决三人。 岸信介见叶时安三人,并没有搭理它的意思,暴怒道:“装作没听到?那就只能将你们请下来了。” 说着,岸信介挥舞着锐利的狼爪,周围环绕着查克拉,冲叶时安猛冲而去。 “白娘亲,欢欢,既如此,那我就陪它玩玩。”叶时安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笑道,“试试这东瀛怪物的强度!” 叶时安也很是好奇,这狼虫怪物与改造人,到底又什么样的具体区别。 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不试试又怎么能行呢? “叶大哥,你小心啊!”向欢欢关切地说道。 “小安去吧,为娘替你掠阵。”白未染笑道。 “放心。”叶时安脚下一蹬,飞身而出,迎上岸信介。 岸信介见叶时安不仅不跑,还胆敢正面相迎,顿时来了兴趣,大笑道:“细皮嫩肉的小子,吃起来一定很美味吧!” 跟顾潮生三人相比,不知为何岸信介的心底,莫名生了对叶时安肉身吞噬的欲望。 在岸信介的眼里,好似叶时安就是一道香味扑鼻的美食,只待他去尽情享用一般。 而这却也恰恰符合岸信介的心境,毕竟筹谋多年,一朝得志,这可是很难得的。 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一个呼吸后。 叶时安杀至岸信介身前,踏空而立,勾陈上宫劫境巅峰的修为显露无疑。 天地之力缠绕在叶时安的手臂之间,对准岸信介的面门,抬拳而出,“彼阳若至,初升东曦!” 第500章 此乃出自诗经·彼阳 “小子,嘴里嘟嘟囔囔的,在念叨些什么?”岸信介闻言,疑惑道。 但是岸信介已经来不及多想,去分辨叶时安说得是什么了。 因为叶时安的速度远超岸信介的预估,在一个呼吸间就已然杀至它的身前。 而且是直击岸信介面门而来,它不得不做出应对。 砰! 拳爪相接,天地之力与查克拉碰撞在一起,瞬间爆炸开来,扬起层层能量浪潮,朝四方迭荡而去。 岸信介没想到叶时安这小子,居然敢不退反进,主动出击,正面相战。 更让岸信介没想到的是,叶时安的实力强到了这一步,与它对轰竟可以做到不落下风。 可岸信介不知道的是,这第一回合的试探,叶时安只是简单地凝天地之力于拳上,并未使用任何一种绝学。 “没文化,真可怕。”叶时安踏空而立,活动着手腕,嘲弄道,“此乃出自诗经·彼阳。” 此诗经非彼诗经,是有一年裴昭醉酒后所创。 因极其有趣,被叶时安记了去,用于此处,用于岸信介这狼虫怪物,正当其时,正当其所。 “我倒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这个年岁不大的中原人,居然会深藏不露!” 岸信介振动着双翅,扫了眼与它对峙的叶时安,轻蔑一笑,说道:“不过,你再会念诗又有何用,终究是会沦为我的血食。” “劝你不如乖乖束手就擒,还能死得一个痛快。” 叶时安这个岁数,能拥有如此实力,的确是很强,但岸信介却并非将他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中原小子放在眼里。 对岸信介而言,叶时安不过是一个有反抗能力的猎物而已,扑腾不了多久就会被它生生撕碎,化为血肉餐食,成为它岸信介的养料。 毕竟,这凌云山虽是中原腹地,可岸信介经营了这么久,早已是它的主场了。 “是嘛?”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打趣道,“你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 叶时安脸上的笑容,是愈发地玩味。 在今日之前,叶时安也遇到过不少东瀛人,也杀了不少东瀛人,但无一例外,皆是无比的狂妄,目中无人。 而眼前这个岸信介,亦是如此,所以既然撞到了他手里,叶时安决定好好地玩死它。 “好浓郁的香气,好诱人的血肉啊!” 岸信介那丑陋的脸庞上,畸形的鼻子对着叶时安的方向吸了吸,一脸的陶醉,说道:“只要吃了你,我的进化最少能,再上三个台阶,哈哈哈哈!” 仿佛这一刻,叶时安不是在与岸信介对峙,而是已然沦为了它的盘中餐。 对岸信介这种由某种诡异物质,诱导与猛兽昆虫杂交的怪物而言,他们的实力增长不靠修炼,而是依仗于精纯血肉的摄入。 其中以人肉最佳,尤其是修炼到一定高度的江湖中人。 比如天人第四境巅峰的顾潮生,又比如处于岸信介面前的叶时安.... 岸信介对叶时安这身血肉的渴求,远超了凌云山在场所有人的总和。 不过也是,毕竟叶时安这具肉身,可是用仙丹、蟠桃、御酒活生生砸出来的,蕴含了这世间绝无仅有的能量。 比之吃一口,就可得长生的唐僧肉,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岸信介才会对叶时安,如此垂涎欲滴。 “啧,真恶心。”叶时安咂咂嘴,嫌弃地说道,“你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叶时安被很多人惦记过,无论是自己女人,还是欲除他而后快的敌对势力。 被一个无比丑陋的狼虫怪物惦记,让叶时安只觉得无比恶心。 “小子,给我死来!” 看着叶时安那嫌弃的表情,听着那嘲讽的话语,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岸信介,瞬间暴怒而起。 岸信介振动着双翅,查克拉环绕在双臂之间,利爪对着叶时安含怒而去。 “这可是你说得哦。”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彼阳篝碧,雾霂溅滁。” 说着,叶时安脚踩逍遥神游,闪瞬而动。 岸信介的速度,哪怕是对上天人第四境巅峰那三人,都算得上是极快了。 可在叶时安面前,却如同乌龟爬地一般,缓慢无比,被尽收眼底。 叶时安身形轻轻一晃躲过,使岸信介这含怒一击落空。 紧接着出现在岸信介的身后,对准它的双翅与狼身的结合部位,凝聚天地之力猛地一踹。 砰! 随着那一声清脆声音响起,原本还气势昂然,不可一世的岸信介,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坠落而下。 “到底是谁要给谁死开啊?”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笑道,“绯雾飒蔽,似幕绡绸。” 话音落下,叶时安没有给岸信介,预留任何一丝喘息的空间。 脚踩逍遥神游,身形再次闪动。 叶时安出现在岸信介下坠的必经之路上,抬脚对准那狼虫状的足球,又是一击倒挂金钩,将岸信介踹得高高跃起。 这一次,叶时安没有再追击,而岸信介也抓住机会,迅猛地振动背后双翅,急忙与叶时安拉开安全距离。 “好,好,好!” 岸信介连说三个好,怒目而视,嘴角泛着暗绿色的血泽,满脸狰狞,咬牙道:“你既然想硬碰硬,那位就让你碰个头破血流。” 叶时安这简单的一拳两脚,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将岸信介羞辱得灰头土脸,使其心中怒火彻底点燃。 岸信介活了这么久,纵横东瀛三岛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它誓要将这该死的中原小子,撕得彻底粉碎。 顷刻间,岸信介身后振动着的双翅,骤然变大变宽,而它的狼身肌肉也在猛烈剧增。 在三个呼吸间,完成这个改变之后,岸信介再一次朝叶时安扑杀而去。 “是嘛?”叶时安玩味地笑道,“赤石冬溪,似玛瑙潭。” 这一次,叶时安没有再借助逍遥神游之利,错开身位,打岸信介一个措手不及。 而是,就那么踏空而立,站在远处,等着狼虫怪物来攻。 岸信介见状,心中大喜,旋即加快速度,挥舞狼爪,对叶时安下三路而去。 就在岸信介离叶时安不过尺寸之距时,叶时安动了,天地之力包裹于双掌之上,抬手抓住岸信介的那一只狼爪。 以岸信介无可撼动的霸道力量,彻底将其钳制住,同时,叶时安如同抡铁锤一般,将岸信介高高地抡起,砸在了地上。 砰! 一个硕大的巨坑,骤然出现。 “咳....这怎么可能?” 岸信介从坑中爬起,一阵轻咳,注视着居高临下的叶时安,疑惑道:“你才多少岁,才修炼了多少年?” “怎会有如此恐怖的肉身之力?” 就是因为岸信介看得出来,这个中原小子的岁数,绝不会超过二十岁,所以才会这般难以置信。 就算他打娘胎里就在修炼,满打满算炼了二十年,也是断然修不出这种实力,练不出这种肉身的。 毕竟那被岸信介猎杀的顾潮生三人,无不是修炼了几十年,才到了天人第四境巅峰的程度。 可哪怕是这三人加在一起,带给岸信介的压迫感,都不到叶时安的十分之一。 岸信介不理解,也想不明白,它不懂叶时安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三岛倭奴,海外蛮夷,断脊之犬而已,见识浅薄可以理解。”叶时安扫了眼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岸信介,嘲弄道,“你只需知晓,天朝上国的底蕴,远非你所能窥视的即可!” 叶时安这话,虽有极致嘲讽岸信介之意,但却未曾有一点的夸大。 纵使以叶时安的天资,放在哪儿都足以称得上是天才,可他却依旧觉得自己担不上天才二字。 因为叶时安见过真正的天纵奇才。 比如,每夜与叶时安同枕而眠的虞归晚,二十六岁的年纪,就早已入了陆地神仙境界。 再比如,小时候在天师北府,隔三差五拎叶时安耳朵的姜且。 叶天师座下首席大弟子,那个凶巴巴的漂亮女人。 位列而今年轻一代,前三甲之列,哪怕姜且未入长生境,也该是相差无几了。 而且姜且这女人,还要比虞归晚小三岁,也才二十三岁而已。 那就更别提与姜且,并肩的其他两位天骄了。 越是修炼到更高境界,叶时安才愈发能体会到,江湖之上的卧虎藏龙。 “你该死!” 岸信介闻言,望着叶时安,眸中怒火中烧,骤然暴起,周身查克拉律动,朝叶时安扑杀而去。 其实别看方才一人一怪,打得激烈,但多是力量上的较量。 叶时安对岸信介造成的,绝大多数皆是皮外伤,而狼虫怪物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修复能力贼快。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岸信介受到的损伤,就已然恢复如初。 “哦?”叶时安挑了挑眉,开口道,“彼阳晚意,暖梦似乐。” 这一次,叶时安没有再默许岸信介的进攻,而是在它飞到一半时,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由于双方的速度,皆是极快,由于惯性的作用,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正面相接。 天地之力包裹于手掌之上,叶时安对准岸信介的面门,就又是一记暴击。 砰! 躲无可躲的岸信介,只得以面门,强行接下了叶时安这一击。 一时间,墨绿色散布着腥臭味的血液,四处飞溅。 落在地面古砖上,还有不小的腐蚀作用。 “寐游浮沐,若矮飞舞。” 叶时安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 那被天地之力包裹着的拳头,犹如狂风骤雨般,落在了岸信介的周身之上。 砰! 砰砰砰! 或许是一百拳,又或许是一千拳。 在岸信介落地之时,已是血肉模糊,宛如一滩烂泥。 不过,也不得不佩服这种生物,顽强的生命力。 也就是在三息之后,岸信介又变为了原本模样。 只是气息变得虚弱了不少。 第501章 主打一个有求必应,那就如你所愿 “咳....狗屁的诗经!”岸信介捂着胸口,不断咳出绿血,咆哮道,“你他娘根本就是在骂人,中原人的嘴真脏!” 可能是叶时安那一顿暴揍,使岸信介恍然大悟。 直到此时此刻,岸信介才明白,叶时安口中那所谓的诗经,皆是对它的谩骂与羞辱。 “哈哈哈哈,挨了这么久的打,这才反应过来?”叶时安开怀大笑道,“你这怪物倭奴,反应可真够迟钝的呀。” “脏话从嘴巴里说出来,嘴巴可不就干净了。” “若是把脏话咽下去,那么心就脏了。” 叶时安就是骂了。 该说不说这诗经·彼阳,真就是为这些东瀛倭奴量身定制的。 反正难受得又不是他叶时安,怒不可遏得也不是他。 这些畏威而不怀德,知小礼而不知大义的东瀛倭奴,配得上这诗经。 “八嘎!”岸信介闻言,气得浑身颤抖,怒道,“强词夺理!” “气急败坏了?”叶时安说道,“你这东瀛怪物的抗压能力,可一点都不强啊。” 不是叶时安贬低岸信介,这狼虫怪物从实力上来说,的确比玉藻前强上不少。 但是,就那心理素质真就天差地别了,玉藻前被叶时安折腾了这么久,还从未有过如此破防的时候。 “你...你....你该死!”岸信介蠕动着大嘴,咬牙道,“我要活吞了你这贱人!” 愤怒归愤怒,岸信介却似乎还有一丝理智,并未暴起而攻。 不过岸信介那个样子,又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让人琢磨不透。 但叶时安不可不管那么多,勾了勾手指,继续挑衅道:“你莫非是只会耍嘴皮子功夫?” “别光说不做,赶紧来啊!” 叶时安就欣赏岸信介这态度,毕竟是放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 “小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报上名姓来?”岸信介平静下来,望着叶时安,开口问道。 “不才,在下芒砀山游侠,常溪亭是也!”叶时安抱拳,拱了拱手,笑道。 叶时安看出了岸信介是想拖延时间。 但是叶时安却是无所谓,他倒想看看,这来自东瀛的狼虫怪物,还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就算是他叶时安应对不了,还有白未染替他压阵兜底,足以万无一失,应对这所有变故了。 所以这可不得好好戏耍一番? “常溪亭是吧?”岸信介点点头,口中反复念叨着,说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芒砀山游侠的名号,岸信介没有听过,但常溪亭这个名字,他却是记在了心头。 “啧,别只顾着放狠话呀!”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岸信介,嘲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场挨揍的是常某呢!” 就在叶时安这话一出口,沉寂良久只说不做的岸信介,终于动了,振动双翅飞起。 同时,凌云山上的狼虫怪物,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全部停下了捕猎江湖客的行动,驻足在原处。 “既然单体拿不下你,那就.....”岸信介冷笑道,“合体!” 说罢,岸信介的周身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芒,似绿,似蓝,似红... 可当叶时安眉头微皱,疑惑之际,漫山遍野,数以千计的狼虫怪物,径直朝岸信介飞来。 也就是在下一刻,它们全部融入了岸信介的身体之中,堪称是匪夷所思。 随着狼虫怪物的融合,岸信介那原本硕大的身体,瞬间开始拔高疯长。 在三息之后,一个高约十丈的巨型狼虫怪物,出现在了叶时安的眼前。 与此时的岸信介相比,叶时安就宛如一粒尘沙般渺小。 “还能这么玩?”叶时安目睹这一切,扯了扯嘴角,诧异道,“这些狼虫怪物,居然还能融合到一起?” “它的气势还在暴涨....” 若说在合体之前,岸信介与叶时安的实力,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可现在却已是相差无几,几乎在伯仲之间了。 而最让叶时安难以置信的是,这些怪物居然真的可以合在一起。 难怪刚才岸信介,总让叶时安感觉,它在等待些什么。 “常溪亭,坐井观天,少见多怪了吧?”岸信介咆哮道,“不过这并不重要,你并不需要知晓这些!” “死吧!” 岸信介并不想多与叶时安,再说什么废话。 此刻它只有一个目的,将眼前这个渺小的贱人,彻底撕碎,让他再也不能犯贱! 叶时安身形一闪,躲过岸信介那笨重的一击后,笑道:“你不会以为,就你可以变大吧?” “那你倒是给我变一个啊!”岸信介得意地大笑道,“哈哈哈哈!” 岸信介根本就不信叶时安的话,它打心底就觉得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逞口舌之利罢了。 说着,岸信介对左闪右躲的叶时安,继续乘胜追击,它要碾死这个蚂蚱。 “好,在下主打一个有求必应,那就如你所愿。”叶时安脚踩逍遥神游,抽身暴退,拉开一段距离,手中印法不断变化,笑道,“给我起!” 话音落下,叶时安体内太上衍生经极速运转,将周遭所有的天地能量,全部汇聚到了叶时安的丹田之处。 也就是在下一刻,叶时安的身形开始暴长。 三丈...五丈...七丈....直至长到十丈,与庞大无比的岸信介持平,才停止下来。 可与岸信介不同,叶时安并未借用外物,也未曾借用外力,好似凭空而起一般。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你这是什么妖术?” “竟可拔地而起?” 岸信介目睹着叶时安的变化,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 它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诡异的中原小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毕竟就算是它岸信介,若是不依仗那漫山遍野的狼虫怪物,也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妖术?说你孤陋寡闻还不信。”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此乃我道门正宗神通,来来来,让你好好见识一番。” 说着,叶时安操纵着巨大的身躯,径直往岸信介攻去。 凌云寺顶。 “没想到小安连失传的仙术,都学会了....”白未染望着殴打岸信介的叶时安,摇摇头,笑道,“当真是造化深厚,福缘不浅啊!” 白未染原本还在思考,叶时安会以何种方式,来应对岸信介的变化。 但却唯独没想到,叶时安居然使出了这招。 白未染脸上的笑意,是愈发的玩味。 白未染好像明白了那日,她破了叶时安的大帝法身后,这小子的企图了。 叶时安根本就是在束手就擒,而是在等待时机,使出变化之术,借以逃出生天。 只不过他还没来的时候,她白未染就亮出了身份。 “白姨,叶大哥这使得不会是....”向欢欢面色严肃,开口道,“传说中可杀上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地煞七十二般变化吧?!” 向欢欢有些难以置信,但眼前的这一幕,使得她又不得不相信。 无论是地煞之法,还是天罡之法,皆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生杀大术。 而且这些术法,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然消逝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向欢欢也是在偶然间,才从暗鸦所收录的古籍之中,见到过关于这些的记载。 当然,这非是花弄影那观摩天罡之数,所创的天罡三十六剑所能碰瓷的。 这其中的差距,可谓是截然不同,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正是。”白未染点点头,说道,“有此仙术傍身,区区东瀛怪物,伤不得小安分毫。” 白未染根本就不担心,甚至都不需要她出手,叶时安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岸信介。 “寒舟,这也是你布局的一部分嘛?你的确将小安,培养得很优秀。”白未染极目远眺,方位向北,心中暗道。 或许叶寒舟从未亲自教授过叶时安,但他在叶时安身上倾注的心血,却是一点都不少的。 白未染很确信,哪怕叶时安福缘再深厚,气运再滔天。 但若是没有叶寒舟的布局,也很难能拿到完整的地煞七十二般变化。 既然地煞之术在叶时安身上,那天罡三十六般变化,就该在....叶时宁手中了!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八百回合后。 叶时安往遍体鳞伤的岸信介,猛地一踹,大喝道:“给老子跪下!” 轰! 就在下一刻,那身形如同小山般的岸信介,就被叶时安踹跪在了地上。 “现在,你可以选择,想怎么死了?”叶时安活动着手腕,邪魅地说道。 打了这么久,的确也该送岸信介这个碍于的东西,去见它信仰的日照大神了。 “呵,常溪亭,你怕是高兴得太早了吧!”跪在地上的岸信介,冷哼一声,咆哮道,“莫非你以为,我真的败了?” “是嘛?”叶时安玩味一笑,说道,“常某倒是好奇,你这苟延残喘的怪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叶时安原本就好奇心重,岸信介这话,直接就勾起了叶时安的好奇心,他倒想看看,这黔驴技穷的狼虫怪物,还有何招数使得出来。 “若无完全的准备,我又怎在在这凌云山之上,摆下如此大局,算计这十余万中原蝼蚁呢?”岸信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大笑道,“哈哈哈哈!” 从头到尾,岸信介就是在拖延,因为大阵的启动,需要前摇时间。 但现在时机已至,该它岸信介转守为攻了。 “今朝剑指叠云处,炼血炼人还炼天!”岸信介咆哮道,“血祭,起!” 顷刻间,凌云山之上血雾弥漫。 一道绯红屏障笼罩了整座凌云山。 第502章 万人血祭 那些江湖客们,在失去狼虫怪物的钳制后,争先恐后地往凌云山下而去。 他们不想在这危险之地,多停留哪怕一分一秒。 可岸信介那大阵的骤起,彻底阻断了江湖客们的归路,犹如难以逾越的天堑一般,将他们彻底困在了凌云山之中。 一时间,恐惧的氛围,在十万人群之中,开始滋生,随即渐渐弥漫..... “妈了个巴子,还装起来了?”叶时安挑了挑眉,冷笑道,“想在常某面前用出后手,不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桃花碎玉掌!” 说着,叶时安周身天地之力暴动。 一朵粉色弥漫的桃花虚影,在叶时安的身后浮现,随后凝聚于掌间,对着那阵眼所在的岸信介而去。 叶时安很清楚,任何阵法的启动,都需要一定的前摇时间。 而叶时安绝不会给岸信介这个机会,他要在这狗屁大阵开启之前,将之彻底粉碎。 “是嘛?”岸信介嘲讽道,“天真又狂妄的小子....” 岸信介看出了叶时安的意图,也洞悉了叶时安的打算,可岸信介既然敢在这个时候使出,又岂会没有万全之策呢? 的确,事先岸信介没有预料到叶时安的出现,也没有预料到这年岁不大的中原小子,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手段与战力。 可那又如何呢? 他岸信介筹备了这么久,难道又是吃素的嘛? 所以,在试探出叶时安的实力之后,岸信介选择了虚与委蛇,通过节节败退来示弱,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从而等到大阵尽起之时。 叶时安盘算得没有错,可他却低估了东瀛的阵法不同。 在叶时安暴揍碾压岸信介的时候,阵法的前摇就已经开始了,现在正是爆发之际。 轰! 那霸道无比的桃花碎玉掌,被大阵加持下的岸信介,轻松抗下,只是扬起了迭荡的能量波动。 就在下一刻,只见墨绿色能量如同泉涌般,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进岸信介的身体之中。 仿佛在大阵加持之下,岸信介已然与凌云山,融为了一体。 “好浓郁的血气,好污浊的力量。”叶时安开口道,“它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怕是有些棘手了。” 岸信介身上充斥着血气,但却与叶时安曾经,遇到过的血修大相径庭,满身尽是墨绿色。 而且岸信介的气息,在不断地往上疯涨。 十倍的增幅,已经是叶时安的保守估计了,真实倍数怕是交过手之后才能看得出来。 “见识浅薄的中原小子,此乃我大东瀛堕天秘阵!”岸信介志得意满,大喝道,“能不强大嘛?哈哈哈哈!” 在这一刻,岸信介的身上,满是自负与狂妄。 好似,在这世间天上地下,唯它独尊一般,而与它为敌的叶时安,已是待宰的羔羊。 “原来如此,居然是炼人丹的禁忌大阵.....” 叶时安看了看岸信介身上的变化,又审视着那大阵,猛地恍然大悟,开口道:“难怪在我汉家天下,大周地界,凌云山之巅,胆敢这般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在岸信介化身狼虫怪物,现身围猎江湖客之初。 叶时安就在想,岸信介到底是哪来的底气,敢这般堂而皇之,就怕逃出去几个江湖客,引来中原武林的高手,将其镇杀于此嘛? 直到此时此刻,叶时安才算解开了心中的困惑,彻底看看懂了,岸信介的全盘布局。 岸信介根本就没怕过,也从未有过这种担忧。 在这所谓的堕天秘阵,也就是炼人丹的禁忌大阵加持之下,身处阵法中的“原材料”,没有一个是可以逃出去的。 也就是说,在那些江湖客踏入凌云山的那一刻,就是进入了岸信介的炼丹炉。 除非有远胜于岸信介的绝世高手出手,自内而外将之破碎,否则这十万江湖客,皆会无一例外地成为人丹的一部分。 能布下如此歹毒的大阵,布置所需要的时间,绝不会少的。 而且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大周之中也必有内鬼,在暗中协助岸信介做到这一切。 这十万人炼制而成的人丹,叶时安不敢想象,到底会将服丹之人,拔高到何种可怕的境界。 但是,无论是岸信介,还是背后的内鬼,敢以汉家子民为算计,那就都该死。 “你小子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可就太晚了。”岸信介扬眉吐气,嘲弄道,“万人血祭!” 话音落下,仅在一息之间,凌云山之上响彻惨叫哀嚎。 一万余江湖客,转瞬就失去了他们的性命。 无数血气朝空中的人丹汇聚而去,而无穷的能量,也自人丹反馈于岸信介体内。 时间太短了,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叶时安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叶时安与那些江湖客,虽非亲非故。 但皆为汉家百姓,大周子民,此刻他的心头在滴血。 “好,很好,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今日你都得死在这里!”叶时安面沉如水,阴冷地咬牙道。 既然挽救不了那一万江湖客的性命,那他叶时安就只有送岸信介,去地狱给他们陪葬! 入江湖这些年里,叶时安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的暴怒。 “常溪亭,你动怒了?”岸信介继续嘲讽道,“不就是一万汉人蝼蚁而已,你至于如此暴怒嘛?” 岸信介清楚,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极易失去理智,从而更加容易被寻到破绽击溃。 所以,岸信介抓住机会,试图进一步激怒叶时安,以期让他自己暴露破绽。 可它终究还是低估了叶时安,低估了他在这些年里,经过的生死历练。 “蝼蚁?他们或许在上位者的眼中,的确是蝼蚁。”叶时安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但是,还由不得你一个东瀛怪物,在我大周的土地上,对我汉家儿郎的生死,予取予夺!” 话音落下,叶时安骤起,体内的太上衍生经,运转到极致,周身天地之力瞬息间拔至顶峰。 就在叶时安身形,直奔岸信介而去时,手中悄然出现了阴阳鱼图。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 两仪立焉。 这一次叶时安使出的阴阳鱼图,与过往施展出的不太相似。 在那图之中,阴阳二气在不断交织,随即又生生不息地迅速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八六十四。 “口气倒是很大,本事稀松平常。”岸信介大喝道,“莲华!” 嘴上虽然奚落着叶时安,但饶是有大阵加持的岸信介,也不敢对叶时安和他所施展出的阴阳鱼图,有任何的轻视。 所以岸信介没有任何迟疑,运转查克拉,施展出了禁术莲华。 利用极大的能量流,强行突破身体所设下的限制,以将自身的体能、移动速度以几何级数增加上倍。 不过这对身体自然是有副作用的,在使用莲华之后,会因为身体劳损,而对自身造成伤害。 打开限制的数量愈多,对自身造成的伤害愈大,就某种程度而言这是两败俱伤。 但岸信介可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它只能成功。 若是败了,无论它岸信介能不能,从叶时安手中逃出,那幕后支持它的人,也不会让它活着走出大周的。 “那就试试,给老子去死!” 叶时安杀至岸信介身前,举起阴阳鱼图,猛地砸下。 轰! 汹涌的能量浪潮迭起,扬起满天尘沙,遮蔽了视野,一人一怪交战于其间。 凌云山间。 无路可逃的江湖客们,全都止步于原处,注视着叶时安与岸信介的大战。 “常溪亭能打得过那怪物嘛?”高嗣芋捏紧拳头,颤抖着身子,对着身旁的同伴,问道,“在那阵法开启,血祭万人之后,那怪物的实力,已经强过他太多太多了.....” 哪怕是幸运地躲过了,第一轮万人血祭,高嗣芋依旧是心有余悸。 因为但凡有些修为在身上的江湖客,都能看得出来,那狼虫怪物的实力,在轮番加强之下,已经远胜叶时安了。 纵使他很想活下去,但在现实的冲击之下,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闭嘴!你说得是什么话?”柴苳狸呵斥道,“若是这位芒砀山游侠敌不过,你我,包括山上幸存的所有人,今日都得死于此!” 柴苳狸很清楚,叶时安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在胜负未分之前,由不得任何人来动摇军心。 “没错,他必须赢,也只能赢!”万垚附和道,“只有常溪亭赢了,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与机会!” 万垚虽修为不高,不过通灵境而已,但他却是个明白人。 若是叶时安真的败了,不仅他会成为那人丹的一部分,而且他们剩下的的九万人,一个也逃不过。 所以现在与其唱衰叶时安,不如相信他,坚信他一定能赢。 “可是...可是我怕....” “万一他要是败了....呜呜呜!” 一个名叫廖雪玲的小姑娘,望着大战的方向,心中怕极了,猛地哭出声来。 第503章 汝不过蕞尔倭奴,拿什么来颠覆我汉家天下! “若是他败了,咱们这剩下的九万人,也难逃血祭的命运,会成为那颗人丹的一部分。”柴苳狸指着高悬于山巅,吞噬着血气的那颗人丹,大喝道。 “我怕...我好怕....”廖雪玲呜咽道。 “怕个卵子,跟那怪物拼了!”万垚昂首,冲着周围的江湖客,喊道,“纵使是死也要崩掉,这东瀛怪物的牙!” 或许是陷于绝地,燃起对生的渴望,或许是被激起了汉家儿郎骨子里的坚韧。 一时间,慌乱的江湖客们,开始变得激愤起来。 他们不再执着于往山下逃窜,而是不约而同地转身,直奔凌云山之巅而去。 此时此刻,在他们的心间,只有相同的两个字,拼了! “不可否认,你这阵法的确很神奇。”叶时安脚踩逍遥神游,抽身暴退,开口道,“有这阵法加持,你的修为已经胜我良多了。” 在与岸信介的交锋之中,叶时安明显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与偌大的差距。 现在的这个狼虫怪物,已经压过了他叶时安,至少一个大境界。 哪怕现在叶时安可以借助秘法硬撑,但随着时间推移,也会败相尽显。 “既然认识到了差距,那就束手就擒,乖乖来做我这人丹的药引吧!”岸信介乘胜追击,大笑道,“我相信只要有你的血肉为引,一定可以炼制出,前所未有的旷古奇丹。” “我岸信介的大名,日后在你中原大地上,必定是小儿止啼,哈哈哈哈!” 以十万血肉之躯,炼出人丹之身,再以叶时安这蕴含无穷道蕴的血肉为引。 那颗人丹,纵使是凡人服之,恐怕也能直达长生境了。 若是那颗人丹彻底炼成,让卡在长生第九境之人用下,撬开陆地神仙境的大门,绝不是问题。 岸信介坚信,只要将这颗人丹奉上,那位大人一定会满意的,到那个时候,它就可以得到取之不尽的好处。 其后寻大周一偏僻之处,如法炮制,再炼一颗人丹亦未不可。 “是嘛?”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你觉得你赢了?” 这岸信介好像过于自信了,它有心机,难道他叶时安就没有算计了嘛? 与全盛的岸信介对轰了这么久,叶时安就是在试探它,还有没有其他的底牌。 “难道不是嘛?”岸信介大笑道,“贡献出你的血肉,成为我人丹的一部分吧!” 岸信介打心底里觉着,叶时安是黔驴技穷,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了,但它却不会给这个中原汉人小子,哪怕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 旋即,岸信介振动双翅,朝叶时安猛攻而去,誓要毕其功于一役。 “哈哈哈哈,知晓什么叫血脉压制嘛?”叶时安不慌不忙,笑道,“戮仙剑,何在!” 在岸信介的攻势抵达之前,戮仙剑破空而出,落在了叶时安的手中。 赤手空拳的叶时安,或许不是有阵法加持得岸信介的对手,但有戮仙剑在手,那可就不一定了。 对上别的不好说,但对上岸信介这类血气旺盛的怪物,戮仙剑可谓称得上是天克。 尤其是在戮仙剑自我修复了,一定程度的道蕴与灵之后,这个压制力有了更大量级的提高。 “还有兵刃?”岸信介嘲弄道,“现在取出来,是不是太晚了些?” “与其负隅顽抗,不如乖乖受死!” 岸信介轻蔑地扫了眼,对叶时安手中的戮仙剑,纯粹就是不屑一顾。 因为岸信介根本就不信,这一柄破剑能翻起什么波浪。 难道还能扭转战局不成?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做声。”叶时安口中轻吟道。 说着,叶时安不再躲闪,而是手持戮仙剑,正面迎战岸信介。 无归剑意,骤起。 轰! 原本来势不可挡的岸信介,在叶时安这一剑之下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只得硬扛。 “不对,你这剑有古怪!”岸信介说道,“它在吞噬我的血气,还有我的生机!” 岸信介终于意识到了戮仙剑的不同寻常。 仿佛在戮仙剑的面前,它岸信介此刻就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戮仙剑则是恶狼,死死地锁定着它满身充盈的血气。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岸信介纵横东瀛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对啊,不然我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呢?”叶时安说道,“都说了血脉压制,天克一切邪祟而已。” 能不能天克一切邪祟,叶时安其实并不清楚。 但是能压制,并天克它岸信介,倒是实实在在的。 “那位倒是很想再试试。”岸信介咆哮道,“土遁,黄泉沼!” 岸信介清楚戮仙剑对它的克制,但它已经无路可退,只能进行殊死一搏了。 下一刻,凌云山之巅的土地,寸寸皲裂,化为黄泉沼泽,欲以此来炼化叶时安。 “门前落尽六朝雪,孤剑可守赤色天!” 叶时安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了岸信介的困兽犹斗,手持戮仙剑,高高扬起,一剑挥出。 一息之间,那原本还气势磅礴的黄泉沼,瞬间被割裂,沦为黄土散落飘荡在空中。 轰! 但无归剑意却并未就此停下,而是追击岸信介而去。 “人丹?东瀛倭物也妄想炼制?”叶时安冷笑道,“给老子碎了!” 说着,叶时安又是一剑而起,剑意裹挟着天地之力,直扑那凌云山之巅,高高悬起的人丹。 就在下一刻,那仍旧在不断运转,加持着岸信介的人丹,彻底破碎。 无尽的血气,散落而出,但却是有规律地涌入了戮仙剑之中,被其吞噬吸收。 “赢了?赢了!” “常溪亭,芒砀山游侠,他...他赢了!”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下山之后,我一定要给常溪亭大笑立生祠,建庙以香火供奉!” 一时间,目睹盛况的江湖客们,在凌云山间欢呼声跃起。 “不可能,这不可能!”砸在一处石壁上,狼狈不堪的岸信介,不甘地怒吼道,“我怎会敌不过,你一个修为低微的小子?” “我高贵的大和族人,怎会输给你一个卑贱的汉人?” “啊啊啊啊!” “你们这些卑贱龌龊肮脏的汉人,凭什么可以占据中原万里沃土!” “为什么你们这些汉人,还不亡国灭种!” 岸信介想不明白,也想不通,它筹谋了这么久,倾注了这么多的心血,到底是为什么会输,又怎么会输? 还是输在了一个,如此年轻的中原汉人小子手中。 岸信介不甘心,它不甘心功亏一篑啊! 明明就差一点儿,就一点儿了,它就要成功了。 叶时安单手持戮仙剑,看着岸信介,冷笑道:“来来来,我来告诉你,是因为什么!” “是数万年前我汉家老祖宗,给了我们姓氏,给了我们锦绣江山。” “是那补天、填海、搬山、治水的信念。” “是那文人墨客笔下的龙啸九天。” “是那边疆将士肩上的城在人在。” “是那蜿蜒盘旋的万里长城。” “是那巍峨险峻的昆仑之巅。” “是那只跪天地父母的膝盖。” “是那一寸山河一寸血的英灵。” “是那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英豪。” “汝不过蕞尔倭奴,拿什么来颠覆我汉家天下!” 叶时安的口中每说出一句,手中的戮仙剑,就会挥舞着对岸信介,劈出一剑。 大忠大爱是为仁,民族兴旺是为义,家国天下是为礼。 岸信介既然敢踏足大周,对他汉家子民,行如此天怒人怨之事,就该为它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任凭叶时安的剑招,再如何的霸道猛烈,那岸信介就犹如发了疯一般,不管不顾地扛着叶时安的攻势,径直猛冲而去。 “是嘛?”岸信介满脸狰狞,大喝道,“那就一起死吧!” 岸信介知晓,击败叶时安完成人丹的炼制,已经绝无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它岸信介就要拉着,这个破坏了它全盘谋划的叶时安,一起陪葬! “自爆?意欲同归于尽?”叶时安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笑道,“你似乎想得太天真了....” “给老子进滚滚嘉陵江吧!” 说着,叶时安飞身跃起,对着点燃所有生机与血气的岸信介,运足天地之力,猛地一脚踹于其身。 骤然间,在叶时安全力之下,那宛如炸弹般,意图同归于尽的岸信介,当即倒飞而出,直往嘉陵江而去。 叶时安很清楚岸信介的心思,断然是不可能让它得逞的,所以那嘉陵江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就岸信介那个当量的自爆,还是在如此近的距离。 别说是他叶时安了,哪怕是换做合道境的高手前来,也得受极其重的伤,搞不好还有陨落的可能性。 在岸信介倒飞之际,它的脸上没有一丝失落,反而是得意地大笑,说道:“哈哈哈哈,常溪亭啊,你上当了!” 在远离叶时安之后,岸信介控制着体内的自爆进展,随后猛烈地振动双翅,朝着一个叶时安意想不到的地方,疾驰而去。 “他是装的....不好!” 叶时安闻言,心知不妙,眉头紧皱,脑中飞速运转,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大喝道:“它的目标是凌云大佛?!” 第504章 叶时安,这一剑把握有几成? 叶时安恍然大悟,他知晓这些东瀛怪物,都是些泯灭人性的畜生。 但叶时安还是年轻了,他没想到这东瀛畜生,能丧尽天良到这个地步。 在知晓翻盘无望的情况下,故布疑阵,避实就虚,将最后的反扑对准了凌云大佛。 岸信介的意图很明显,它哪怕是死,也要祸害大周汉家百姓。 凌云大佛,位于嘉州南岷江东岸凌云寺侧,濒临三江汇流之处。 在大佛未成之时,这三江汇流之处,水势极其凶猛,舟楫至此往往被颠覆。 每当夏汛之时,江水直捣山壁,常常造成船毁人亡的悲剧,继而洪水上岸,淹及农田耕地,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是故,在数千年前,海通禅师为减杀水势,为渡厄百姓,普度众生而发起,招集人力物力修凿。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佛光普照,在凌云大佛建成之日,嘉州水患骤减,最终以至于彻底消逝。 而岸信介在凌云山潜伏布局这么久,自当是知晓这个传说的。 “该死的,狗娘养的东瀛瘪三!”叶时安双眼微眯,骂道,“下作东西,心思真他姥姥的歹毒。” 叶时安虽口中骂骂咧咧,但身形跃起,鲲鹏法展开,对着岸信介直飞追去。 叶时安很清楚岸信介临死前的打算,它要以自爆的冲击力,炸了这庇护嘉州,乃至西川下游百姓的凌云大佛。 纵使叶时安对佛门无感,但他却不能置西川百姓于不顾,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岸信介得逞。 “既炼不成人丹,截不断你中原汉人的百年国运.....”岸信介大笑道,“那我也得让你这一川之地,生生世世永受水患折磨!” “哈哈哈哈哈!” 岸信介拼命地振动着双翅,控制着体内即将抵达爆发临界点的力量,还不时地回头观望叶时安,似是在嘲弄他。 东瀛与长安城某些位权贵的合作,不是隶属关系,而是各取所需的。 长安那些权贵,要得是能助其不用修炼,就能登临长生的人丹。 而他们自以为,东瀛人要得是血肉,可他们却低估了这些畜生的贪婪与欲望。 这东瀛所谓堕天秘阵,不仅可以借邪祟之法,炼制人丹,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污浊截断中原汉家昌隆千年的国运。 它们很清楚,若中原国运不断,那它们东瀛将永远蜗居于三岛之上,很难有出头之日。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虎视眈眈的镇北王,以蚕食之法彻底肢解。 所以东瀛天皇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做出了这兵行险招之举。 但现在功亏一篑的情况下,岸信介选择了这歹毒之法。 岸信介疾驰向前,凌云大佛距离它,越来越近了,微微回头,看向紧追其后的叶时安,嘲弄道:“常溪亭,你拦不住我的,你也救不了下游的万千蝼蚁。” “这是他们的宿命,也会是你常溪亭毕生的心魔!” 岸信介很清楚,凌云大佛一旦在自爆中被毁,绝无修复的可能性,哪怕是重建没有四十年也很难功成。 更何况,就算重新建成了,那新的大佛能否有镇压水患的能力,那也是一个问题。 而有能力却没有挽救成功的叶时安,哪怕他的道心再坚固,必然也会有此受到重创。 好个一箭双雕之计。 “来不及了嘛?”叶时安咬牙,自问道,“难道来不及了嘛?” 在这一刻,叶时安心中也有些没底,岸信介的速度虽不及他,但毕竟有先发的优势。 “不!” “还有一剑的机会。” 叶时安口中喃喃,但心中却有些犹豫。 那不是还有一剑的机会,而是只有那一剑的机会。 如果他叶时安成功了,则力挽狂澜。 但若是让岸信介得逞,那嘉州以及下游的西川百姓,将受至少四十年的水灾之患。 千钧压力,一时间就这么压在了叶时安的心间与肩头。 他不能逃避,也逃避不了。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那坐落于三江汇流之处的凌云大佛,不知是叶时安的错觉,还是出现了什么奇异变化,那大佛睁开了眼,张开了嘴,问道: “叶时安,这一剑把握有几成?” 叶时安猛地摇头,开口回道:“我不知道。” 是啊,这一剑究竟有几成把握,叶时安也不知道,因为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失败的资格。 可就在这时,叶时安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阵声音,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来自何方,不知是否跨越了时空。 “已经思虑了无数遍了不是嘛?” “我们都相信你。” “出剑吧,为了下游的万千百姓!” 凌云大佛再次开口问道:“叶时安,我再问你一遍,这一剑把握有几成?” 叶时安猛地惊醒,双目炯炯,紧握戮仙剑,应道:“把握有三千五百万成!” 就在下一刻,岸信介前路尽绝,空间被以磅礴之力封锁。 出手的是白未染。 这是对叶时安最好的考验与历练,她不会出手干预。 但却可以给他提供容错的概率。 在空间封锁之下,哪怕是岸信介在离凌云大佛一尺之地自爆,也不可能伤及其分毫。 “今日我就用这戮仙剑,斩你东瀛觊觎千年的痴心妄想。”叶时安屏气凝神,说道,“这一剑叫,一剑霜寒十四州!” 话音落下,叶时安双手持剑,勾陈上宫劫境巅峰的修为,显露无余,将全部天地之力皆倾注于其中。 随后,一剑斩出,似有崩天碎地之势。 “不!” 感知到身后巨大能量的岸信介,哀嚎道:“就差一点儿,就最后一点儿了....” 明明就最后一点距离了,再近一点点,它岸信介就可以炸了凌云大佛,绝不会像现在一般,满盘皆输啊! “我泱泱神州,还容不得宵小之辈,在此作祟!”叶时安冷声道。 在望着那道摧枯拉朽的剑意,近在咫尺时,岸信介喊道:“我不甘心啊....” 但它已经没有时间再留下其他遗言,也无处可躲了。 轰! 那一剑入体,彻底点燃了岸信介体内的自爆之力,两股庞大能量交织之下,瞬间爆炸开来,席卷全场。 而叶时安就距离这场爆炸的中心,不过三尺之遥。 在看到凌云大佛上空,爆发出如此剧烈的能量波动后,冲到凌云山之巅的人群,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赢了?赢了!” “芒砀山游侠,他赢了!” “尘埃落定了!” “常大侠斩杀了东瀛怪物,还保下了凌云大佛!” “英雄出少年啊!” “这是哪家培养出的天骄,当真是盖世风华呀!” 叶时安在危亡之际,力挽狂澜的出色表现,彻底折服了这九万余江湖客。 此时此刻的叶时安,在他们的眼中宛如神明。 称赞之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在爆炸结束,尘埃落定后,看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叶时安,向欢欢猛地站起身来,惊呼道:“叶大哥!不!” 向欢欢原本觉得,以叶时安的修为,还有那么的绝学依仗,就算身处于爆炸中心,但逃出生天绝不是太大的问题。 但向欢欢却没想到,老天爷却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叶时安没了,消失的彻彻底底,毫无踪迹可言。 一时间,向欢欢心头一紧,那颗心脏砰砰砰地猛烈跳动。 好半晌后,向欢欢才缓过神来,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白未染,疑惑道:“白...白姨,您...为什么不出手救叶大哥呀?” “您为何会眼睁睁,看着叶大哥消失于爆炸之中?” 向欢欢不解,向欢欢不明白,她看不懂白未染的所作所为。 就算那爆炸再恐怖,这位白姨也是有能力,救叶时安脱困的。 可她却偏偏没有,反而在那静静地看着,甚至有些风轻云淡,看似并未将这放在心上。 若非有白未染信誓旦旦的担保,和相信她玉面罗刹的名头,向欢欢是决计不愿意让叶时安涉险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哈哈哈哈!” 白未染闻言,扫了眼凌乱的向欢欢,朗声大笑。 似乎向欢欢脸上的表情,有很大的笑点一般。 “白姨,你笑什么?”向欢欢脸色一沉,捏紧拳头,问道。 向欢欢并不在乎白未染这笑声,她现在只想知晓,白未染到底是作何打算的,为何置叶时安的安危于不顾。 而且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白未染收敛笑容,抿了抿嘴,打趣道:“欢欢,看你的模样,似乎很担心他的样子?” 听着白未染这毫无在乎的语气,向欢欢火上心头,猛地质问道:“难道你不担心嘛!” 向欢欢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白未染这当娘的不仅能笑得出来,还能拿这个来调戏她。 若非是打不过白未染,向欢欢是真的想动手了。 白未染站起身来,抬手揉了揉向欢欢的脑袋,说道:“欢欢稍安勿躁,放心。” 对向欢欢的态度,白未染不但不生气,反而很满意。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娇小的姑娘,很在乎她的宝贝儿子叶时安。 而且看这样子,这小丫头的一颗心,都已经扑在了他的身上。 “放心?”向欢欢扯了扯嘴角,说道,“叶大哥都不见了,你让我拿什么放心!” “我要去找他。” 说着,向欢欢甩开白未染的手,自顾自地准备去寻叶时安。 向欢欢心中打定主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未染见状,一把拉住了冲动的向欢欢,笑道:“小安不会有任何事,还有一场造化在等着他。” 老铁们,求个五星好评和免费的小礼物 第505章 我啊,我是这处监牢的囚徒 白未染很清楚,现在的向欢欢就是关心则乱。 但向欢欢却忘了,叶时安既然叫她娘亲,白未染当然不可能不在乎他的身死。 叶时安不是没从爆炸中逃掉,而是那爆炸迭起的能量浪潮,引动了凌云窟之中的封印。 从而滋生出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破白未染的空间封锁,将叶时安生生拽走。 向欢欢因修为的局限,未窥得全貌,但白未染却是看得清楚,知晓这去向恐怕就是,封印火麒麟的虚实之间了。 白未染并未第一时间告知,就是向欢欢的反应,确定这个小丫头,对自己宝贝儿子的心意,当然,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白未染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嘛? 那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 毕竟鲲鹏法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昆仑镜傍身。 叶时安又不是傻子,若是真有危险,他难道会不知晓跑路嘛? “什么意思?”向欢欢不解,不知其所以然,问道,“还请白姨解惑。” 向欢欢的态度,跟刚才相比变得恭敬了些,但依旧还是较为阴冷。 她需要白未染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鲲鹏法傍身,小安性命无忧。”白未染淡淡道。 向欢欢闻言,点点头,抬手指了指爆炸的余烬,问道:“那这是....?” 向欢欢话虽未说尽,但意思却很是明显了。 既然叶时安有鲲鹏法傍身,那为何又会失踪呢? “欢欢,白姨且问你,这一局因何而设?”白未染平心静气地问道。 “火麒麟!” 向欢欢脱口而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顿时放大,说道:“白姨,您的意思是.....” 向欢欢是个聪明人,她虽不知具体缘由为何,但她可以确定,叶时安的失踪一定和火麒麟有关。 搞不好就是火麒麟造成的。 而且白未染刚才还提到,有一场造化在等着叶时安。 “然也,刚才那场爆炸,触动了某种封印,小安被卷入封印火麒麟的虚实之间。”白未染说道。 “虚实之间,火麒麟,这两者...竟真的存在?”向欢欢疑惑道。 向欢欢那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火麒麟与虚实之间,向欢欢都听说过,但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更没想到这两者还能联系起来。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卷走了叶时安,就由不得向欢欢不信了。 “在,一直都在。”白未染说道,“所有的答案,就在那凌云窟之下!” 说着,白未染抬手,往凌云窟指去。 是凌云窟之下,而非叶时安曾经去过的凌云窟之中。 但向欢欢并未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在放下心来后,却是察觉到了另一个异常,说道:“不对,那狼虫怪物已死,为何这阵法还在运行?” 原本向欢欢还未发现,可随着时间流逝,这原本因岸信介偃旗息鼓的阵法,居然又重新运作起来了。 若非这阵法又在收割江湖客,致使他们爆发出惨叫哀嚎声,向欢欢都还没发现这个异常。 “人死阵存,还真是东瀛的邪阵。”白未染扫了眼,说道,“无妨,待我来将其击碎。” 白未染此前只是听说过,但还未曾见过这种诡异的邪阵,但她却是不以为意。 “破。” 白未染抬手,轻挥衣袖,一道真元飞出,直击这自行运转的阵法,最薄弱之处而去。 轰! 顷刻间,这再次收割着江湖客的东瀛堕天秘阵,瞬息土崩瓦解,那笼罩着凌云山的阴霾,也在骤然间逝去。 目睹这一切的向欢欢,重新切换上伪装,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问道:“白姨好厉害呀!” “这一招,可以教我嘛?” 说着,向欢欢还拉了拉白未染,对她眨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求知若渴。 “当然。”白未染嫣然一笑,说道,“算在给你的彩礼里哦。” 此言一出口,向欢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尤其是那娇小的脸上,瞬间变得绯红。 连带着耳根都变红了。 “白姨!”向欢欢娇嗔道,“您在说什么呢....” 向欢欢低下头,声音愈发变小,直至微不可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是害羞了。 “哈哈哈哈!”白未染走近,笑道,“刚才是谁那么在意小安呀?” 说着,白未染还捏了捏向欢欢的脸蛋。 “白姨,别说了....”向欢欢低着头,抿着嘴,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种事叶时安说出来,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的,但白未染那可就是认真的了。 而向欢欢则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番,并不抗拒,只是很羞涩。 原本向欢欢还在纠结,应该怎么去接话的,但山上那些江湖客的山呼与跪拜,挽救了尴尬的她。 “多谢两位女侠,救吾等于危难之中!” “多谢女侠,大恩大德当永世铭记!” 凌云寺中的江湖客们,对站在寺顶之上的白未染与向欢欢,是又跪又拜,好似在顶礼膜拜神明一般。 因为他们亲眼目睹了,白未染以大神通轻而易举地粉碎了,那绞杀他们的妖阵。 但不知若是这些人知晓,这个破阵之人,就是二十年前凶名不弱于大明神君的玉面罗刹,又该作何感想呢? 白未染抬眸,往下方扫了一眼,淡淡开口道:“我只是破了这阵法而已,真正该感谢的是,为尔等浴血搏杀的那人。” 白未染这口中那人,自然就只能是剑斩岸信介,力保凌云大佛的叶时安了。 “吾等自背后忘记芒砀山游侠,常溪亭大人的恩典!” “待吾等下山后,自当为常大侠着书立传,颂扬常大侠的功绩!” 江湖客们齐声喝道。 自今日这九万余江湖客下山之后,常溪亭这个名字,必将响彻整个中原江湖。 这是盛名,也是累赘,会引来不少的麻烦。 自然也会将常溪亭的未婚妻花弄影引至,又是一出好戏即将上演。 “走吧,找个地方,等着小安回来。”白未染转身,对向欢欢说道。 “嗯。”向欢欢应道。 两人默契地消失在凌云寺之顶。 ~~ 凌云窟之下。 虚实之间。 叶时安在那股诡异力量的拉拽之下,进入其中做自由落体。 在感知到失去束缚后,叶时安脚踩逍遥神游,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并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他姥姥的,这是哪儿?”叶时安骂骂咧咧道,“黑不黑,亮不亮的,怎么瞅着都不像是个正经地方呀!” 说这个地方黑吧,却在隐约间又看得清周围,说这儿亮吧,远了什么都看不到。 甚至处处都透露着古怪,阴森森的。 就在叶时安四处张望之际,自远处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嗯?” “人?” “活人?” 这声音没有敌意,但却好似很惊叹于叶时安的到来。 或者准确的说是,惊叹于叶时安活人的身份。 “谁在说话?”叶时安望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警惕道,“出来!” 说着,一只手背于身后,手掐剑指,若是有危险杀出,即是一剑斩出。 “沉寂了数千年,终究是来新人了。”那声音继续说道,“这味道有些熟悉,好似半年多以前闻到过。” 说着,那声音的方向,那黑暗的东西又用鼻子,猛地嗅了嗅,在确定叶时安身上的味道。 一息后,一个四肢爬行,枯槁的身形,出现在叶时安的眼前,问道:“你是在找我嘛?” 叶时安望着前方来客,满是难以置信,扯了扯嘴角,疑惑道:“这是...麒麟?” “火麒麟?” 《瑞应图》记载:羊头,狼蹄,圆顶,身有异彩,高一丈二尺。 而民间传闻亦是说,麒麟身体像麋鹿,尾巴似龙尾状,还长着龙鳞和一只角。 眼前出现的这个异兽,就外貌特征而言,与传闻中类似。 但却身形枯瘦,若非叶时安眼力极佳,也很难辨识出这玩意,会是传说中的麒麟。 “当然,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还算有几分见识。”火麒麟说道。 火麒麟没想到这新来的活人小子,年岁不大,但眼力却是不俗,竟一眼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虚弱不堪的火麒麟....气血枯败....寿元将尽.....”叶时安看着火麒麟,喃喃道,“它是被囚禁于此的?” 眼前这只火麒麟,根本就没传闻中描述得那般威风凛凛。 那虚弱的模样,何止一个惨字可言。 叶时安甚至觉得,这火麒麟搞成如今这副模样,纯粹就是饿的,不知饿了多少年。 就连火麒麟这种以寿命见长的异兽,都耗得快寿元将尽,不知囚困了多少年。 但叶时安其实更疑惑,究竟是谁将火麒麟这异兽,活生生地囚禁于此? “哈哈哈哈,小子,你倒是有几分洞察力!” 在叶时安的身侧,又是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 而比其声音更诡异的是,叶时安偏头看到,这声音的来源,甚至没有实体,来自一团诡异的黑气。 而那黑气裹挟着浓郁的幽冥之力。 “格老子的,你是个什么诡异玩意?”叶时安盯着那团黑气,骂骂咧咧地质问道,“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团黑气,仿佛没听见叶时安的话一般,在周遭四处乱窜,最后停至叶时安的身前。 就在下一刻,在幽冥之力的加持下,黑气中虚化出一道人影。 那黑气人影邪魅一笑,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啊,我是这处监牢的囚徒。” “我叫......百里封禹!” 第506章 你难不成是幽冥魔尊? 就在百里封禹这四个字,被说出口的刹那间,一道幽冥之力袭向叶时安。 紧接着,在叶时安的眼前,浮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遍地的残破肢体,内脏,手脚,头颅,到处都是.... 随后这画面开始具象化,只见血光冲天,无尽的血色雾气在缭绕,阵阵腥风闻之令人欲呕,猩红的血水,汇聚成河。 七八座巨大的枯骨山高耸而立,滚滚而流的血河上,漂浮着连绵不绝的残骸。 可这诡异的画面,并未持续太久,就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个过程大概也就三息左右。 叶时安微微一怔,视线重新回到身前这团黑气人影之上。 “囚徒?百里封禹?”叶时安不慌不忙,口中喃喃,疑惑道,“好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你难不成是幽冥魔尊?” 因为这世间人口众多,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很大。 哪怕是他叶时安和李紫薇的名字,在大周找出十几个同名之人,也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古之帝王皆会要求避讳,而李紫薇念及百姓不易,遂自改紫薇为曌。 这天下却有一类名字,大概率不会有重名,那就是穷凶极恶的妖魔。 就比如,万载之前,凶名赫赫的幽冥魔尊。 话虽如此,但叶时安却很难将,囚徒与百里封禹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因为这太过于离奇,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尽管这黑气中的人影,的确掌控着幽冥之力,这一点没有假。 而且叶时安刚才看到的画面,大概率就是由这幽冥之力滋生的。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眼前这叫百里封禹的黑气太虚弱了。 虚弱到与一旁那枯瘦的火麒麟无二,仿佛难兄难弟一般,实在是让叶时安难以置信。 叶时安甚至怀疑,这自称幽冥魔尊的黑气,也不过只剩下了天人境左右的实力。 “没错,正是本尊。”百里封禹看着叶时安那闪烁的目光,问道,“小子,你看起来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这倒还真不是百里封禹眼神锐利,而是叶时安脸上那怀疑的表情,太过于明显,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信,我怎会不信呢?”叶时安眨眨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说着,叶时安摊了摊手,脸上又切换上另一副表情,让人难以分辨,他心中到底又在盘算些什么。 “哦?”百里封禹说道,“你居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看着神色变化极快,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叶时安,这一回轮到百里封禹疑惑了。 一时间,饶是百里封禹都琢磨不透,这小子到底是真信了,还是在那故布疑阵。 “火麒麟都在这儿了,多个幽冥魔尊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叶时安耸耸肩,淡然一笑,说道,“更何况,如此世所罕见的幽冥气息,非寻常人苦修所能得到的。” 说着,叶时安随性地抬手,指了指趴在一旁,静静望着他们的火麒麟。 诚如叶时安所言,这鬼地方连火麒麟都能出现。 那眼前这团黑气人影,是传说中的那幽冥魔尊,难道又很奇怪嘛? 当然,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叶时安其实并不在乎。 这给出的两个理由,不过是敷衍百里封禹的而已。 叶时安更在乎的是,怎么从这自称幽冥魔尊的家伙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毕竟,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叶时安空手而归吧? “岁数不大,眼力倒是不俗。”百里封禹说道。 说着,百里封禹踏出黑气,虚幻出更为凝实的人影,随后坐在了叶时安的面前。 叶时安在试探百里封禹,他又何尝不是在与这小子拉扯呢? “哈哈哈哈,能与幽冥魔尊同困于一地,实乃晚辈之荣幸!”叶时安挑了挑眉,对百里封禹抱了抱拳,笑道。 花花轿子众人抬。 既然这百里封禹暂时没有表现出敌意来,叶时安也要虚与委蛇,让这场游戏继续下去。 所以,叶时安自然不会吝啬于,这一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夸赞。 “是嘛?”百里封禹扫了眼叶时安,说道,“那你这眼神,又到底在疑惑些什么呢?” 对叶时安那吹捧的屁话,以往听得太多了,百里封禹根本就是一个字都不信。 更何况,叶时安那话中,连一点真诚都没有。 既然双方都在互相戒备,那么百里封禹也就懒得,与这小子扯皮,索性就直接开门见山,步入主题。 因为百里封禹也在好奇,叶时安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不愧是凶名响彻人间的幽冥魔尊。”叶时安避实就虚,继续夸赞道,“哪怕是过了万载后,也仍旧是心细如发。” 叶时安回答了百里封禹的问题,当然回答了,而且他也承认了在疑惑。 但叶时安这话中,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嘛? 那必然是也没有了。 双方既已开始拉扯与试探,叶时安自然是不可能,被百里封禹牵着走的,这就是考验战略定力与心性之时。 所以叶时安选了以装模作样的吹捧,继续来搪塞百里封禹。 “油嘴滑舌的小子,修为不高,嘴皮子倒是利索。”百里封禹注视着叶时安,笑道。 百里封禹那眼神,无比深邃,在经过不知多少万年的沉淀后,变得深邃无比。 仿佛誓要将叶时安彻底看穿一般。 但叶时安却是淡然一笑,迎上了百里封禹的目光,不闪不避,说道:“魔尊大人谬赞了,晚辈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但凡叶时安此刻躲了,那就说明他心虚了,就真让百里封禹摸了他的底。 不如就直接怼上去,百里封禹愿意盯着,叶时安就陪他一起盯着。 耐心这玩意,叶时安有的是。 毕竟,若是不把百里封禹的底摸清楚,他叶某人怎么好对一旁那火麒麟下手呢? “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百里封禹说道,“你既听过本尊的名讳,竟没有半分惧怕之意。” 百里封禹懒得再在那方面浪费时间,随即吐露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叶时安在听到他名讳之时,既然能与幽冥魔尊联系在一起,那必然或多或少,是知晓他过往的。 但眼前这小子,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意,竟还有闲心在那拉扯,和互相试探。 百里封禹甚至一度怀疑,叶时安是在故作镇定。 “若是魔尊大人仍有肉身,早就出手灭杀晚辈了。”叶时安笑了笑,说道,“又怎会与晚辈在此闲聊,说这些废话呢?” 众所周知,他叶时安一向惜命,若百里封禹哪怕有巅峰时期十分之一的实力,叶时安对他也绝不会是这种态度。 但谁让这所谓的幽冥魔尊,已经只剩下了不过天人第五境的修为。 短时间地粗浅判断,叶时安并不能确定他的具体情况。 不过叶时安能确定的是,就算是有幽冥之力加持,百里封禹能爆发出的战力也最多不过天人五衰境罢了。 不可否认,百里封禹在属于他的时代,的确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但现在的他,在叶时安面前,不过是个手段未知的旧时代高手而已。 对上这种程度的敌人,叶时安的胜算五五开。 既然如此,这也就不怪,叶时安看碟下菜了。 毕竟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实力丈量范围之内。 叶时安真正顾忌的是,他能否在挡下百里封禹的同时,斩掉那只火麒麟。 所以叶时安才会与百里封禹,开始这看似无聊的试探。 “有点意思,你倒是不简单。”百里封禹笑道,“所以,你刚才究竟在看些什么?” 从叶时安那话中,百里封禹听出了他的意思。 虽然叶时安对他是,一口一个魔尊大人,但百里封禹却收起了前辈的姿态,以平辈的语气对叶时安再次发问。 “看魔尊大人你,是否像传闻中,描述得那般可怖!”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那你得出什么结论了嘛?”百里封禹问道。 与其说百里封禹好奇,叶时安是怎么看他的。 不如说是百里封禹想知道,后世的史书,到底是怎样描述他这位凶名赫赫的幽冥魔尊。 而且百里封禹也清楚,这描述绝不会太好听,必是措辞刻薄,所书罪行罄竹难书。 因为囚徒二字,已经说明了他百里封禹,是万年前那场斗争中的,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史书皆是由胜利者所书写的。 “你觉得呢?”叶时安反问道。 叶时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这个皮球,又再次给踢了回去。 但就是因为如此,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百里封禹闻言,掩面大笑,自问自答道:“这史书之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恶人,又怎会有完美的好人?” “有的不过是最后胜利者,彪炳千秋的丰功伟绩罢了。” 百里封禹这言下之意就是,完美的好人属于最后的胜利者,他们的所作所为,皆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而他百里封禹这个失败者,就是被除掉的那个害。 最后沦为胜利者功绩的垫脚石。 史书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精辟!”叶时安拍拍手,笑道,“听起来这里面,似乎有不少的故事呀?” 第507章 若是破碎道心呢? 叶时安的脸上,并没有批判之色,也没有同情之意。 反而他的脸上尽是好奇,一副想吃瓜听故事的模样。 百里封禹扫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时安,扯了扯嘴角,说道:“小子,你的好奇心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叶时安在百里封禹曾经,见过的年轻天骄之中,足以排进前三之列。 但过往岁月中的那些天骄,无不是清心寡欲,一心向道之辈。 哪有什么天骄,像叶时安这小子一般,好奇心重到这个程度的? 尤其是在陷入这个鬼地方之后,这小子非但不急不躁,并不着急离开。 在有闲心与他百里封禹拉扯的同时,而且还有那么重的好奇心,来看他的乐子。 真是一个异于常人的年轻小子。 “不多,真不多,就一点点儿而已。”叶时安搓了搓手指,毫不遮掩地笑道,“试问能将幽冥魔尊大人,困为囚徒的往事,天下间又有谁能拒绝,如此隐秘的疑惑呢?” 说着,叶时安又指了指自己,继续开口道:“晚辈一介俗人,自问是没有这种定力的。” 别人叶时安不敢保证,但若是换了老财迷一起在这里,他可以拍着胸脯担保,老财迷这家伙肯定比他更热衷于此。 毕竟,老财迷对吃瓜的热爱程度,可是远胜于他叶时安的。 “你倒是坦诚,一点都不作伪。”百里封禹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说道。 扪心自问,叶时安这样的人,哪怕是他百里封禹,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这小子不仅肉身强悍的,而且性格也是极其古怪的,不能用寻常思维较量。 “那是,毕竟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不是嘛?”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得意地说道。 叶时安看出了百里封禹对他的无语,但他就是故意的。 “那你知晓好奇心害死人嘛?”百里封禹换了个语气,低沉地说道,“知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百里封禹没有恐吓叶时安,这倒是实话。 毕竟一个人在没有足够实力傍身的时候,知晓得隐秘越多,那身处的环境就会愈发的危险,乃至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而百里封禹的目的,就是以此来打消叶时安的好奇心,因为那是他的耻辱。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万载岁月,魔尊大人总不会想把它,永远地烂在肚子里吧?”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 叶时安原本想说的是,总不会是想把它带进棺材吧。 但转念一想,百里封禹这家伙,若是真有那么好杀,那就不会被关在此地不知多少万年了。 所以叶时安这才改换了措辞。 而且,叶时安根本就不着急,百里封禹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他一个活人,叶时安就不信他能憋得住。 叶时安这话一出口,现场的氛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百里封禹的脸上,阴沉得能掐出水来了。 过了约莫半刻钟后,在叶时安那玩味的目光注视下,百里封禹才缓缓开口。 “楼季浮生,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嘛?” 楼季浮生四字出口之时,百里封禹咬字极重,似有欲将其生吞活剥之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人的矛盾绝对不小。 “镇妖魔尊?”叶时安挑了挑眉毛,笑道,“似乎与前辈你,是同一个时代的大人物.....” “但仅凭镇妖魔尊一人,纵使能胜,也很难将同为魔尊的前辈你,囚困于此长达万载之久吧?” 双方之间都是聪明人,既然已经开始进入故事的主题,叶时安也就懒得再装了,索性就直接开门见山,点出了他的疑惑。 百里封禹也好,楼季浮生也罢,这两位皆是位列魔尊。 就算实力上有些许差异,也绝不会相差太多,差距最多就在毫厘之间。 因为弱者在那个残酷的时代,不可能存活得下来。 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若是魔尊能一对一单挑而胜,又怎会有魔尊并列呢? 毕竟利益的饼就那么大,少一个魔尊分,其他魔尊就能分得更多。 “仅凭一人....”百里封禹口中喃喃,继续说道,“不得不说,你小子虽然年轻,但洞察力的确绝非常人所能及的。”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你不如再猜猜,楼季浮生的同伙是谁?” 叶时安的洞察力,还有他的措辞艺术,的确是出乎了百里封禹的预料。 就只用楼季浮生一个名字,就能猜出来这么多。 “还能是谁.....”叶时安玩味一笑,望了望百里封禹的头顶,说道,“你最不设防的夫人!” “你怎么知晓?”百里封禹一惊,疑惑道。 百里封禹没想到,叶时安竟能这么快的猜出答案,更没想到还能如此得准确。 而且百里封禹的态度与神情,已经昭示了叶时安的猜测。 “能钻到空缺,又有时机下手的,也就只能是魔尊大人的身边人了。”叶时安开口道。 “而且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你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 “能让魔尊万载后仍旧无法释怀的,除了枕边人的背叛,还能有什么呢?” 其实这些线索也不难联系起来。 魔尊这个万载之前的特殊存在,本来就是凤毛麟角的。 他们能站在巅峰,对敌人无不是十分戒备。 除了至亲的身边人,很少有人能获得他们的信任,使其放松戒备,有可乘之机。 尤其是百里封禹让叶时安猜的时候,眼中还闪过了一缕杀机。 那不是对叶时安的,那就只能是对背叛他之人的。 所以,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哈哈哈哈,真是个聪明到让人嫉妒的小子啊!”百里封禹大笑,咬牙道,“没错,就是她....” 说话间,百里封禹的眸中,是那毫不掩藏的杀意与愤怒。 “那也不对,就算是两人暗通款曲,联手设局算计,败你已是极其不易,又如何能做到囚困呢?” 叶时安沉吟片刻后,提出了心中的疑惑,说道:“前辈你可别告诉晚辈,万年前天下人都奈何不了的幽冥魔尊,是如此泛泛之辈?” 被枕边人背刺,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那也只是可能性而已,并且还不大。 因为他是这个对象是幽冥魔尊,若真有那么好对付,那个时代的人们,又怎会放任他祸害天下呢? 不是没有血性,而是有那个胆魄之人,皆死在了百里封禹的手中。 也就是由于万载的困顿,百里封禹虚弱不堪,所以容许叶时安这么同他说话。 其实百里封禹不知道的是,史书之上的确记载了他的罪孽滔天,但对他的结局,却只有寥寥几笔,说的是离奇失踪。 叶时安只不过是在诈他而已。 “若是破碎道心呢?”百里封禹阴冷地笑道。 “能站在绝巅,成就魔尊之位者,无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叶时安摇摇头,不置可否地说道,“难不成独独幽冥魔尊的道心,会如此脆弱?” 对百里封禹眸中的恨意,叶时安是信的,但对这个说辞,却是很难相信。 淌过尸山血海的魔尊,说他道心脆弱,能被一个女人击穿,换了谁也不可能相信吧? 若真有那么容易,他的对手,觊觎他的其余魔尊,怕是早就在这方面大做文章了吧? “说得好,那试问你若是在闭关突破之际....”百里封禹冷笑道,“得见身怀六甲的夫人,与她那青梅竹马媾和于眼前,会如何呢?” “啊哈?”叶时安傻眼。 叶时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猜出了百里封禹的头上有一顶绿帽子,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幽冥魔尊的头顶,居然会是呼伦贝尔大草原。 单是这只言片语,叶时安已经能脑补出,那场画面的冲击感了。 夫人,孕妇,青梅竹马,媾和于眼前。 哪怕是戏本子都不敢这么写,不得不佩服,楼季浮生那惊人的创造力。 此时此刻,叶时安莫名地有些同情百里封禹,毕竟都是男人,可以理解他心中的痛苦。 “很震惊吧?”百里封禹深吸一口气,说道,“能理解当时那个场面,对我的冲击嘛?” “咳....可以理解。”叶时安轻咳一声,说道,“那后来呢?” 叶时安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依旧沉浸在震撼之中。 果然这瓜,他叶某人没有吃错。 “后来啊.....”百里封禹目光一凛,开怀笑道,“当然是要用你的肉身,再活出一世!” 说着,早已潜伏于叶时安四周的幽冥之力,瞬间骤起。 不过一息的时间,全部侵入叶时安的身体之中。 这个过程的速度之快,根本就没有给叶时安,任何一点的反应时间。 百里封禹配图 “什么意思?”叶时安察觉到危险后,才反应过来,疑惑道,“我....我怎么动不了了?” 叶时安面露惊恐之色,有些不知所措,震惊不已。 但却已是无计可施,因为不仅是身体不能动了,连体内的天地之力,都运转不了了。 仿佛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哈哈哈哈,自诩聪明的小子!” 百里封禹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落入圈套的战利品,得意地张狂大笑道:“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要夺舍你这近乎完美的肉身!” “谁又能想到沧海桑田,悠悠万载过后,本尊主宰人间的时代,又将再次降临呢?” “楼季浮生,你困了本尊万年又如何,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第508章 可惜,你已经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直到这一刻,百里封禹图穷匕见,彻底撕去了所有的伪装。 百里封禹受困于此不知多少万年,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机会,直至今日,终究是让他等到了。 也不枉百里封禹卧薪尝胆,不断向外渗透,布局多年。 昔年楼季浮生杀不了他百里封禹,是因为他那诡异的幽冥之力。 失去了肉身的百里封禹,虽不会消亡于此,但却始终突破不了楼季浮生设下的封印。 所以百里封禹需要获得一具肉身,重铸以往的巅峰修为。 而被筛选进入的叶时安,则就是他百里封禹千挑万选后的抉择。 在叶时安之前,有无数年轻天骄被摄入过,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突破不了楼季浮生的封印,也达不到百里封禹的要求。 “我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与危险。”叶时安眉头微皱,平静地望着得意的百里封禹,开口道,“而你已经如此虚弱不堪,却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这一切。” “魔尊大人,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叶时安自问从始至终,都未曾因百里封禹的虚弱,而松懈过对他的警惕。 可饶是如此,叶时安依旧是被百里封禹暗度陈仓,以那被他小心地方的幽冥之力算计了。 既然局势已无法改变,叶时安就更想知晓,百里封禹这位幽冥魔尊,到底是以何种手段做到的。 “你很想知道?”百里封禹收敛了笑意,再次坐回了叶时安的身前,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笑问道。 很明显,百里封禹已经苦熬了万年,并不急于这区区一时半刻。 相反的是,他倒是更享受于这种感觉,使他陶醉于其中。 毕竟百里封禹的成功,与叶时安的失败,使这种欢愉感达到了顶峰了,这是自被封禁万年后,从未感受过的滋味。 “当然。”叶时安点点头,说道。 百里封禹扫了意欲一探究竟的叶时安,打量着自己新肉身的同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道:“小子,对你这样的年轻后生而言....” “自负,轻敌,自作聪明,皆是最为致命的破绽!” “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你对幽冥二字的理解,太过于浅薄了。” “如今你未达巅峰之境,眼界还窄,见本尊如井底之蛙见明月。” “等你哪天侥幸跻身了巅峰之境,你就会见本尊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可惜,你已经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不可否认,叶时安在试探百里封禹之时,的确是戒备之心从未松懈,做到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可他却忽略了,图谋万年的布局,可不是一时的谨慎,所能完全提防得了的。 年轻、经历不够、见识浅薄,就是他这一类自诩聪明的天骄,最难以克服的败笔。 万年前死于他百里封禹的天骄们是如此,万年后出现在他眼前的叶时安,亦是如此。 在百里封禹的眼中,井底之蛙,一粒蜉蝣,就是叶时安就最好的写照。 叶时安对这极致的嘲讽之语,并未放在心中,而是在捕捉其中的关键信息,口中喃喃道:“幽冥,阴暗,潜行。” “也就是说,在我进入此地的那一刻,针对我的算计就已经开始了。” 叶时安恍然大悟,这算计的根本,不在百里封禹的虚与委蛇,而在因了解不足,而被叶时安低估的幽冥之力。 百里封禹能与叶时安说那些废话,就是因为他是在转移注意力,使叶时安的戒备点,专注于他这个人本身,而使其忽略飘荡于四面八方的幽冥之力。 这些幽冥之力最大的特性,就是阴暗且不易察觉,而且无孔不入。 “聪明。”百里封禹笑道,“本尊就喜欢看你这,后知后觉的聪明模样。” 百里封禹见过的天骄太多了,但无一例外,他们在事后永远比在事中之时,聪明太多了。 可惜,那却是无济于事的聪明。 而百里封禹最喜欢欣赏的,就是这一幅画面。 “是啊,刚才的那个故事,简直就是破绽百出。”叶时安摇摇头,感叹道,“我早该想到,堂堂震古烁今的幽冥魔尊,岂会被区区一个女人,而崩坏道心呢?” 说着,叶时安抬手,装模作样地鼓起掌来。 同时,叶时安也在捕捉着百里封禹,那虚幻人影上的微表情,判断着他现在的情绪。 “哈哈哈哈,满盘皆输后倒是敏锐起来了。”百里封禹大笑道。 百里封禹察觉到了叶时安的眼神,但却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他并不觉得,一个瓮中之鳖还能翻起什么样的大浪。 更多的是,眼前这小子不满罢了,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小子的性命,已经彻底捏在了他百里封禹的手中,能让他的意识保留多久,全看百里封禹的心情了。 百里封禹站起身来,黑气构造而成的虚幻衣袍,轻轻一扬起,继续说道:“这个地方,在数万年前,或许称得上是束缚本尊的监牢。” “但数万载光阴,如白驹过隙,任凭他楼季浮生的布置,再如何的精妙绝伦,也只能被本尊彻底侵蚀!” 在最初之时,他们所处的这处虚实之间,是镇压囚禁百里封禹的监牢。 但在幽冥之力不间断地侵蚀之下,早已被百里封禹改变了阵法的核心。 尤其是在三千年前,一旁的火麒麟因作恶多端,被当世的高手投入,更是进一步加速了百里封禹对此地的控制。 其实百里封禹不是没想过夺舍火麒麟,但由于这火属性的兽身,与他的幽冥之力格格不入,是故只能作罢。 所以百里封禹才能悄无声息地彻底控制住,对他提防有加的叶时安。 “不过饶是如此,你也依旧突破不了,最后一步桎梏,不是嘛?”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 百里封禹说得比唱得好听,就只顾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的确是侵蚀了这个地方,但也绝没有他所言的那般夸张,不然他为何会如此虚弱,又为何非得叶时安的肉身呢? “呵,是又如何?”百里封禹冷哼一声,目光一凛,盯着叶时安,沉声道,“这不是有你了嘛?” 被叶时安直接戳穿,百里封禹并未有所不悦,相反还有些玩味。 “那么也就是说,晚辈能到这里,绝非是偶然咯?”叶时安见调动百里封禹的情绪成功,继续循循善诱道。 “你倒是看得明白。”百里封禹说道,“正是本尊透过禁锢,以幽冥之力感染了凌云山上的秃驴。” 这虚实之间经过百里封禹不间断地侵蚀,虽仍能禁锢其本尊,不致使外逃,但已然防不住幽冥之力的外溢。 所以凌云山上凌云寺中,那些修为低微的和尚,就成了最初的受害者。 不过,很明显那些秃驴的肉身,并不能通过这虚实之间的绞杀,是故使得百里封禹不得不酝酿一场大局。 “原来是前辈引来了那些东瀛怪物,真是好大的一场谋划。”叶时安闻言,猛地恍然大悟,瞳孔放大,说道,“而晚辈则是唯一一个,能穿透壁障之人。” 果然,这世间之事必有因果。 那些来自东瀛的狼虫怪物,能不远千里深入大周腹地,于凌云山之上设局,造下这般杀孽,绝非是偶然。 也就是在此时,叶时安忽然有些理解,为何那位镇妖魔尊楼季浮生,倾尽所有也要将,这位幽冥魔尊镇压于此了。 毕竟这样的人物,哪怕是被限制了自由,也能为祸世间,更别说放任其进入人间,会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是啊,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你的肉身,能符合本尊的要求,还能扛住禁锢的压力。”百里封禹笑道,“所以本尊才会同你,说这么好些废话。” 若是换了旁人,百里封禹绝没有兴趣,也没有心情说这么多的。 但谁让叶时安的到来,着实让他心情大好,极其满意呢? “那么魔尊大人能否告知晚辈,你与楼季浮生之间,到底又存在着什么样的恩怨呢?”叶时安望着百里封禹,平静地问道。 既然史书记载的东西,是半真半假的,而曾经的当事人又在他的面前,叶时安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一探究竟的机会。 毕竟他叶某人都已经搞成这个模样了,这位幽冥魔尊该是不会用假话再诓骗他了。 尘封在过往岁月中的真相,即将揭开。 “小子,都落到这般田地了,你竟还有如此重的好奇心?”百里封禹挑了挑眉,不由地觉着好笑,说道,“本尊不知该夸你镇定自若,还是说你有刨根问底的心呢?” 不得不说,叶时安虽与百里封禹,见过的那些天骄大致相同,但也还是有些细微的区别。 因为他们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更没有在陷入绝境后,仍能镇定自若求知解惑的心性。 百里封禹不由地对叶时安高看了一眼。 “魔尊大人说得哪里话。”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反正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了,不如做一个明白鬼。” 说着,叶时安眨眨眼,极尽谄媚奉承之意。 “这般看来,你倒是个通透的妙人。”百里封禹夸赞道。 叶时安那言下之意,百里封禹听明白了。 既然挣扎不了,那他叶时安也就不反抗了,任你魔尊大人宰割,不过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是不是也得替我一解所惑呢? 叶时安闻言,笑道:“还请魔尊大人赐教!” “好好好,那就满足你这个要求,本尊也算不白拿你的肉身。”百里封禹没有迟疑,连说三个好,说道。 那个尘封在岁月之中的秘密,已经在他百里封禹的心里,不知憋了多少岁月,早已就想一吐为快了。 反正叶时安最后也难被他,抹去神智的结局,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至于一旁的那只火麒麟,虽然他百里封禹许诺了,带它重回人间。 但众所周知,妖魔是不讲信用的,所以火麒麟将成为他,重获肉身后的第一顿饱餐。 “多谢。”叶时安开口道。 “知晓魔尊与天尊,这两个称呼代表的含义嘛?”百里封禹问道。 第509章 唉~这就是我的落幕终章了嘛? 百里封禹并未从他与楼季浮生的恩怨着手,而是从天魔之间的区别切入。 “不知。”叶时安摇摇头,如实说道。 叶时安并未诓骗百里封禹,魔尊与天尊这个称呼,他听说过,也见过其本尊。 就比如而今在叶时安面前的幽冥魔尊,与峨眉山上的永夜魔尊陈拙。 但叶时安却从未思考过这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若非百里封禹提及,叶时安甚至一直觉得,这就是过往岁月之中,对修炼到至强者的尊称罢了。 “那你又听说过龙汉天庭嘛?”百里封禹再次问道。 叶时安的反应,皆在百里封禹的预料之中,并没有解释其含义,而是再次问出了新的问题。 “也没有。”叶时安脱口而出,“等等....龙汉天庭....难道在过往的无尽岁月之中,天庭还不止一个?” 就在某一瞬间,叶时安敏锐地意识到了,百里封禹提及到的这个称呼的不同寻常。 在现如今的传说与神话中,世人称呼天庭,可没有加任何前缀的。 而加前缀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要对其进行区分。 结合白未染对叶时安提及过的内容,那要被区分的对象,应该就是仙界的那个天庭,或者说是古天庭。 “哈哈哈哈,不然呢?”百里封禹很满意叶时安的反应,大笑反问道。 从叶时安的情绪波动,百里封禹可以探知出,现在这个人间,对过往岁月的了解情况。 “龙汉天庭,应该是在古天庭倾覆之后.....”叶时安抿了抿嘴,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由魔尊与天尊,于人间重新建立的天庭吧?” 叶时安能将其所有联系起来,还得益于百里封禹的那第一个问题。 也只有这般,才能解释魔尊与天尊,这两个称呼的特殊性。 而这个龙汉天庭,与其说承续的是古天庭,还不如说是现在人间王朝的雏形。 一个由修炼到巅峰的绝世高手们,建立得分权而治的王朝。 在龙汉天庭没有帝王,只有共享权力、共治天下的天尊和魔尊们。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悟性,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百里封禹说道,“不过你既知古天庭倾覆,却不知龙汉天庭,倒是一桩稀罕事。” 原本百里封禹以为,还需费一番口舌同叶时安讲解的。 哪曾想这小子,竟在短暂地思考后,综合那些仅有的信息,推断出了这么多。 不过百里封禹不知道的是,在叶时安遇到白未染之前,他连古天庭的倾覆都不知晓。 与其说是叶时安不知龙汉天庭,倒不如说是连白未染都不知晓,龙汉天庭曾经存在过。 而这其中,有很明显的时代断层,就是不知究竟是偶然,还是人为了? “所以,魔尊大人你与楼季浮生之间的矛盾,和这些又有什么关联呢?”叶时安开口问道。 叶时安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直入主题。 就是因为百里封禹与楼季浮生,皆同为那龙汉天庭的魔尊,所以这问题就在于他们从何而来,这般大的矛盾? 念及此处,叶时安不由地想到陈拙,这位龙汉天庭的永夜魔尊,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在峨眉山上,陷入不断地轮回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谜团,也就只有百里封禹能给出解答了。 “哈哈哈哈,那关联可就大了。”百里封禹大笑道,“若非那件至宝的现世,又怎会引动龙汉天庭的争夺大战,从而导致分崩离析,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呢?” 原本平静且特意的百里封禹,仿佛受了某种刺激一般,变得暴躁又激动,浑身颤抖道:“天庭....天庭....这两个字,就是受诅咒的存在!” 果然跟叶时安预料的一样,私人恩怨再大,也断然不可能如此,那就只能是绝大的利益了。 只有让他们皆无法抗拒的利益,才能达到如此恐怖的效果。 “所以那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恩怨,而是纯粹的利益争夺,阴谋算计而已。”叶时安开口道,“那么到底又是什么样的至宝,能达到这般恐怖的效果?” 此时此刻,叶时安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他很想知晓到底是什么样的玩意儿,能让执掌龙汉天庭的魔尊与天尊,失去以往的克制与理智,从而大打出手呢? “小子,你觉得呢?”百里封禹面目狰狞,直勾勾地盯着叶时安,反问道。 这个答案,百里封禹相信就算是他不说,以叶时安的脑子,也能猜得出来。 毕竟这世间,能同时让龙汉天庭的掌权者,丧失理智的至宝可不多呀。 “仙界崩塌,古天庭倾覆,成仙路断绝。”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说道,“能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变得如此疯狂的,也就只能与成仙有关了。” 普通的至宝,丹药,神兵,根本就不可能打动得了这些人物。 那也就只剩下成仙法了。 叶时安不知晓这些天尊与魔尊的真实境界,也不清楚他们的战力几何,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绝不是仙。 哪怕是无限接近,也绝未成就仙人之境。 所以也就只有那唯一的答案了。 “是古天庭倾覆之前,以大神通流传下来的成仙呼吸法.....”百里封禹沉声道,“太上衍生经!” 太上衍生经这五个字,从百里封禹口中说出之时,叶时安的表情依旧是极其平静无比。 但他的心中之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玩意?”叶时安心中暗道,“太上衍生经?!” 叶时安的眸底深处,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过很多的可能性,但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太上衍生经,会是他修炼这太上衍生经。 难怪他叶时安不管受了再重的伤,只要留存一口气,睡一觉就能恢复如初.... 难怪他老爹叶天师,会强迫叶时安自幼修炼这个功法.... 难怪在峨眉山舍身崖底时,他叶时安能完美接受云祈的传承.... “那最后谁得到了呢?”叶时安强装镇定,不露一丝破绽,开口问道。 叶时安现在就很想知晓,在那场大战之中,太上衍生经花落谁家。 而他老爹叶天师,又是从哪得到了,能令天尊与魔尊觊觎的成仙呼吸法。 “呵,本尊怎么知晓?”百里封禹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在尘埃落定之前,我就已经在这里了。” 说着,百里封禹还不满地指了指,他们所处的这个环境。 “好了....”百里封禹挥了挥衣袖,说道。 但话未说完,就被叶时安打断了。 “等等!”叶时安开口道,“晚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叶时安知晓百里封禹这是已经失去了耐心,但他还是要问。 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说。” 百里封禹扫了眼叶时安,不耐烦地说道。 “你夺舍了我能再活一世,那它又能得到什么呢?”叶时安斜目,扫了眼一旁的火麒麟,疑惑道。 “哈哈哈哈,自然是再回人间,享受活人血食。”火麒麟站起身来,枯槁的身形,不知怎的迸发出一股活力,笑道,“本座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可口的活人了。” “现在真是无比的期待啊!” 在火麒麟的眼中,无力反抗的叶时安,就是它最好的大补之物。 但一顿饱和顿顿饱,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火麒麟还是分得清的。 只要让百里封禹带它,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从此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无尽的血食任它随意享受了。 “也是,你们俩受困于此,本该就是盟友的。”叶时安点点头,说道。 “话已至此,该知晓的你都知晓了。”百里封禹笑道,“该献出你的肉身,助本尊君临人间了!” 百里封禹不想再与叶时安多说废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独断世间。 因为既然叶时安不知晓龙汉天庭的存在,这不就意味着,那些过往掣肘他的天尊与魔尊,都消逝于岁月之中了嘛? 而这正是他百里封禹,最好的时机。 “唉~这就是我的落幕终章了嘛?”叶时安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喃喃道。 “认命吧!”百里封禹说道,“本尊会好好利用,你这具肉身的。” 说罢,百里封禹化作一团黑气,自上而下,径直地窜入了叶时安的体内。 “是嘛?”叶时安笑道。 在百里封禹全部进入他的体内后,叶时安的眸中,泛起了一抹狡黠之色。 就在下一刻,原本胜券在握、志得意满的百里封禹,爆发出一声惊呼。 “不对,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会掌控不了你的肉身?” 百里封禹疑惑极了,他的确是成功进入了叶时安的体内,而幽冥之力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无法掌控叶时安的肉身,更别提将叶时安的意识磨灭了。 百里封禹自始至终,都未曾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 “百里封禹,这是怎么回事?”火麒麟见状,问道,“你在搞些什么鬼?” “还不快些将他拿下,以免迟则生变!” 在火麒麟这话说出口之时,原本一直被控制,无法动弹分毫的叶时安,却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哈,魔尊大人你都说了,我这是近乎完美的肉身。” “既然如此,又怎会让你一个被囚禁万载的所谓魔尊,这般轻易操纵夺舍呢?” 第510章 晚辈这对飙的演技,也不算太差吧? 叶时安的话轻描写意,说得风轻云淡,但却在狠狠地触及着,百里封禹那紧绷的神经,与高傲的自尊心。 毕竟,百里封禹从未思虑过,失败之后会是什么样。 他更没想过无往不利的幽冥之力,竟有朝一日会败给,他从未正眼相待过的叶时安。 因为从一开始,百里封禹就打心眼里不信,叶时安这个瓮中之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其实百里封禹的想法没有错,瓮中之鳖的确不能泛起波浪,但问题在于,叶时安从未成为瓮中之鳖呀。 百里封禹所看到的,就是叶时安表演出来,想让他看到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百里封禹不甘心地咆哮道,“小子,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百里封禹不明白,也想不通,叶时安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邪术,使他功败垂成。 “哈哈哈哈,魔尊大人,你不觉得这话,有些似曾相识嘛?”叶时安活动着脖子,笑道。 叶时安对百里封禹的称呼,从始至终皆没有改变过,一直都是魔尊大人。 但此时此刻,这四个字在百里封禹的耳中,显得是那么极为的刺耳。 因为那他原本以为的尊称,其实一直都是叶时安对他的嘲讽,只是他沉溺于胜利的喜悦,未曾察觉罢了。 但百里封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知晓一个答案,说道:“似曾相识?” “你这是何意?” 一时间,百里封禹没有理解叶时安这句话,所要表达出的含义。 “魔尊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叶时安似笑非笑,嘲弄道,“这么快就忘了,刚才晚辈也是这么问你的咯!” 叶时安这一次没有丝毫的掩饰,将嘲讽的意味径直拉到了顶点。 这句话最初就是,叶时安配合百里封禹的演出,而惊慌失措说出的。 只不过现在是,风水轮流转,换成了不明所以的百里封禹。 “好,好,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在叶时安体内的百里封禹,咬牙切齿,怒气满满地大喝道:“合着原来你是在这等着本尊,如此定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话都已说到了这个地步,百里封禹又怎会不明白,叶时安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百里封禹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在如此年岁,就有这般定力与心性。 在他百里封禹算计他叶时安之时,直接将计就计,也在算计着他。 “魔尊大人谬赞了。”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若非是装傻充愣,示汝以弱,晚辈又如何能请君入瓮呢?” 叶时安从一开始,就有抵御百里封禹的能力,但他不厌其烦地陪着这位幽冥魔尊,演了这一出大戏。 目的就是从百里封禹的口中,套出他叶时安所想知晓的信息。 毕竟,一个人在胜券在握、志得意满之时,就会无比的松懈,会胡编乱造地可能性,极大程度地降低。 而假使直接快进到这一步,以这位幽冥魔尊的心性,绝不会让叶时安知晓那么多隐秘。 就算他真的开口了,也必是真假参半。 所以叶时安在察觉到,幽冥之力异动之时,就定下了这一计。 “这都是你算计好的?”百里封禹怒火中烧,咆哮道。 百里封禹怎么也没想到,他算计了别人一辈子,结果临了居然被这么一个混账给算计了。 关键是,这个混账一口一个魔尊大人,态度极其谦卑恭敬,无时无刻不在羞辱着他百里封禹。 “是啊,魔尊大人的演技超凡脱俗,晚辈这对飙的演技,也不算太差吧?” 叶时安感知到了百里封禹的怒意,正中他下怀,语气依旧恭敬,适时补刀,反问道。 这种扎心的软刀子,可比直来直往的硬刀子,杀伤力强太多了。 “好心机,好算计,好胆魄呀!”百里封禹说道。 只不过,在这种语境之下,百里封禹到底是在夸,还是恼羞成怒地辱骂,那就不得而知了。 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了眼,百里封禹的气闷可想而知。 在叶时安准备开口之时,百里封禹继续说道:“如此剑走偏锋,以身为饵,难道就不怕功亏一篑,终致满盘皆输?” 百里封禹理清了叶时安的谋划,但唯独他却想不明白,叶时安为何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以己身为诱饵,放任他进入。 这种胆大到近乎疯狂之举,哪怕是他百里封禹在巅峰之时,都不敢如此行事。 但偏偏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就敢如此不计代价,不顾后果。 “晚辈是个赌徒。”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开口道,“既然都已经上了赌桌,来都来了,又怎能不陪着玩一把呢?” 百里封禹都把人前显圣的机会,送上前来了,叶时安又怎会不好好装一把呢? 而实际上,这其实是百分百的胜率,不戏弄一下百里封禹这位幽冥魔尊,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了? 毕竟,这既可以戏耍于他,又可以套出隐秘,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你到底是以何种手段,抵御本尊幽冥之力的侵蚀?”百里封禹开口问道。 百里封禹强压下心中,对叶时安翻滚的怒火,跟发泄相比,他更想知晓问题到底出在了哪。 “魔尊大人,听起来你似乎很好奇的样子,要不猜猜看呀!”叶时安舔了舔嘴唇,以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挑衅道。 叶时安摆明了就是故意的,他才不管百里封禹是个什么玩意,丢了的场子,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混账东西,不要在那卖关子!”百里封禹气急败坏,咆哮道,“回答本尊的问题。” 过往岁月中,百里封禹受过的所有羞辱加起来,都没有今日在叶时安身上受的多。 何曾受过如此极尽地折辱。 哪怕是当初折在了楼季浮生的手里,那位镇妖魔尊虽然胜了,但却也只是惨胜而已。 若非是现在对叶时安无可奈何,百里封禹是真的很想把,这个混蛋一寸一寸地撕裂! “魔尊大人,你最初点评晚辈这样的年轻人,自负,轻敌,自作聪明.....”叶时安笑道,“那试问你这个固步自封的井底之蛙,又何尝不是呢?” “其实你自打一开始,就在轻视着晚辈,口口声声的乳臭未干。” “这又怎不会是你堂堂魔尊,最为致命的破绽呢?” “时代变了,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魔尊大人莫非还以为,这是幽冥之力横行天下的年代?” 正所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百里封禹在最为得意之时,点评叶时安的话语,用在他自己身上,恰恰也是正当其时的。 自负、轻敌、自作聪明,叶时安是装出来的,而他百里封禹自己则是实实在在地皆有之。 叶时安那年轻的外表,不正是他最好的伪装嘛? 而那幽冥之力,在百里封禹所处的时代,的确是无往不利的。 但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无论是大道规则,还是后人对前人力量的研究,皆是在与时俱进的。 只不过百里封禹并未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他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沾沾自喜。 叶时安这一席话,字字诛心,将百里封禹那不可一世的自尊心,敲得寸寸皲裂,致使怒不可遏。 “该死的,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兔崽子!”百里封禹疯狂地咆哮道,“火麒麟,你打算观望到几时?” “你难道不想重返人间了?” “还不速速助我一臂之力!” 当内力不足之时,必会寻外力相助。 所以百里封禹选择了,一直在旁隔岸观火的火麒麟。 因为他二位有共同的利益,那么叶时安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百里封禹相信,只要火麒麟缠住了叶时安,使其分心抵御,他就还有机会去掌控这具肉身。 “小子,本座也不想恃强凌弱,以多欺少。”火麒麟站起身来,说道,“但你挡了本尊重回人间之路,那你就该去死了!” 说着,火麒麟那原本枯槁的身上,爆发出一股不逊于天人境的威压,旋即朝叶时安扑杀而来。 火麒麟由于时间的侵蚀,其实已经没有剩余太多的力量,而这一次则是将仅剩的力量,全部迸发而出,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只要百里封禹成功了,那也就意味着火麒麟也就赢了,回到人间后,那些所有的损耗,皆可以靠吃人弥补回来。 “一个小鬼,一只孱兽,也敢肆意张狂,妄自称尊?”叶时安扫了朝自己而来,杀意盎然的火麒麟,微微抬手,不屑道,“镇!” 天地之力凝聚于叶时安的指尖,一道奇异的光芒汇成光点,朝火麒麟飞去。 “就凭你也敢说这话,是不是太.....”火麒麟回怼道。 但话还未说完,自叶时安指尖飞出的那光点,就落在了火麒麟的额间正中心。 火麒麟猝不及防,不明所以。 一息之后,那光点之上,紫色光芒迸开,化作无数光晕朝火麒麟周身,流转而去。 而在那光晕之上,似乎有无数道符文在若隐若现。 下一刻,那些紫色的流光,猛地一收束,将火麒麟彻底禁锢。 “本座...本座怎么动不了了?”火麒麟惊慌道。 火麒麟不止是身体动不了,其体内的力量也全都戛然而止,好似从未拥有过一般。 火麒麟根本就没想到过,在它的身上,会出现这种诡异的异变。 “你对本座都做了什么?”坠落在地面上的火麒麟,不解地质问道。 明明眼前这个小子,展现出来的修为,也就与它火麒麟,与百里封禹不相上下而已。 可他在限制住百里封禹的同时,却轻而易举地封禁了它,让火麒麟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井底之蛙见明月,不是一粒蜉蝣见青天嘛?”叶时安走到火麒麟身前,踹了一脚后,嘲弄道,“自视甚高的两位,难道也会惊慌失措嘛?” 第511章 恭送幽冥魔尊,升天! 这话最有杀伤力的地方,不在于犀利的言语措辞,而是这话出自于百里封禹之口。 只不过现在局势颠倒,原本的明月变成了井底之蛙,原本的青天沦落成了一粒蜉蝣。 这就如同一把无形的尖刀,刀刀不落空,皆落在了百里封禹与火麒麟,最薄弱的内心处。 但被嘲讽的百里封禹,却来不及动怒,由于在叶时安体内的缘故,他能比火麒麟更清晰地感知到,叶时安体内的变化。 当然百里封禹也察觉到了,叶时安神乎其神的手段,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小子,这道气息,难道是古天庭.....?”百里封禹诧异道。 百里封禹完全没有想到,这看着与普通天骄无异的叶时安,居然能跟古天庭扯上关系。 甚至叶时安所施展的那术法,那最纯正的古老气息,也就只能来自于曾经仙界的古天庭了。 “当然,这就是古天庭的仙术呀!”叶时安淡然一笑,坦言道。 百里封禹既已受制于他,那叶时安也就懒得胡编乱造,索性就坦然承认了。 那镇压火麒麟之法,就是来自于大圣爷所授的,地煞七十二般变化,不是仙术又是什么呢? “什么?!”百里封禹惊呼道。 虽因百里封禹在叶时安体内,看不见其神色,但就那语气也能听出他的难以置信。 叶时安的这只字片语,在他的心中激荡起惊涛骇浪。 可这却仍未结束,叶时安继续说道:“还有,魔尊大人你惦记万年的太上衍生经,我也会哦。” “你....你....”百里封禹闻言,一时语塞,只剩下震惊。 百里封禹想不明白,为何这老天爷会如此眷顾这该死的混账小子,真是让他嫉妒不已啊! “很惊讶嘛?”叶时安笑道,“不然你以为,晚辈是有何依仗?” 诚如叶时安所言,他能抵御幽冥之力,能放任百里封禹进入他体内,就是有这太上衍生经作为依仗。 而且他这具肉身,能将见多识广的百里封禹,诱惑得垂涎欲滴,那自然是因为经过蟠桃、御酒、仙丹的洗礼,蕴含了无穷的道蕴。 就算没有太上衍生经,百里封禹想要夺取控制权,那也是千难万难的。 “哈哈哈哈,小子,你赢了,但本尊是不会让你痛快的!”百里封禹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狰狞地咆哮道,“从今往后,本尊就会如同附骨之疽般,永远地跟着你折磨你,至死方休!” 他百里封禹的确是棋差一招,输给了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子。 但就是叶时安赢了,百里封禹也不可能让他痛痛快快地赢。 往后余生,叶时安无论在干什么,都会受到他百里封禹的干扰,永不停歇。 “看来魔尊大人不甘心,打算赖在晚辈身体里,不肯走咯?”叶时安并未着急,也未曾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 “认命吧!”百里封禹得意地笑道,“今生今世,你都摆脱不掉本尊了。” 如果是这样算得话,叶时安没赢,他百里封禹也没输。 他们两人将会彼此纠缠折磨一生。 而叶时安的寿元,终有耗尽的那一天,只要等到那个时候,这具身体依旧还是他百里封禹的。 他将接替叶时安的所有。 “不可否认,现在的我,的确是奈何不了魔尊大人你分毫。”叶时安摇摇头,淡然道。 叶时安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慌乱,也没有着急。 若是百里封禹看到叶时安这副模样,一定会心生疑窦,但可惜的是,他看不到了。 “连楼季浮生都杀不了本尊,更何况是你一个根骨不到二十岁的小子!”百里封禹得意地说道。 当初楼季浮生倾尽所有,击败了百里封禹,但却选择了将他镇压于此,不是楼季浮生不想杀百里封禹,而是他根本就杀不死。 所以连楼季浮生都做不到的事情,百里封禹也不相信,叶时安这小子能够做到。 “是嘛?”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反正你已经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不人不鬼的,不如就由晚辈来送你上路吧!” “破境!” 话音落下,叶时安飞身而起,体内奇经八脉地禁锢,开始不断地松动。 原本一直被叶时安所压制着的修为,在这一刻蠢蠢欲动,逐渐往上攀升。 这么久的修炼,加上戮仙剑不断反馈的能量,叶时安其实早就可以破境了,但他却不想急于求成,只想稳扎稳打,所以一直压制着。 而现在,就是破境的最好时机! “哈哈哈哈,不要痴心妄想了!”百里封禹察觉到叶时安的举动,嘲笑道,“难道你觉得,修为的提升,能对寄身于你体内的本尊,造成什么影响嘛?” 一时间,百里封禹都不知晓,该怎么形容叶时安的天真无邪才好。 就算叶时安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又如何? 哪怕是两个大境界,也不能对藏匿于他体内的百里封禹,造成任何一点实质性的伤害。 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叶时安不慌不忙,笑道。 叶时安彻底解开对修为的压制,体内的天地之力走遍奇经八脉,打通境界的壁障。 就在下一刻,这虚实之间,响起一道雷声。 轰隆! 起初是一道雷云,但仅在几个呼吸之间,这片空间之内,就被那不可计数的雷云所堆满。 “这...这天降是雷劫?”百里封禹诧异,说道,“你破境怎会引来雷劫?” “还是七七四十九道!” “小子,你是疯了嘛?” “你若是想死,不要拉上本尊!” 百里封禹知晓叶时安是想通过破境来解决他,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混蛋破境居然会如此恐怖的雷劫。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远远出乎于百里封禹的预料了。 而在察觉到雷劫之中,弥漫的恐怖威压,百里封禹开始慌了,慌急了。 “魔尊大人,你既然愿意待,那就化作我的力量,与我融为一体吧!”叶时安大笑道。 叶时安从一开始就知晓,这位幽冥魔尊进入他的体内后,绝不会轻易出去的。 但叶时安也并没有打算,让百里封禹从他的身体里出去。 来都来了,刚好可以利用一番。 这南极长生劫,七七四十九道雷劫,他叶时安倒是无所谓,有太上衍生经在,反正就是对肉身的一次洗礼而已。 但对百里封禹这体内的杂质,那可就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不!”百里封禹嗅到了死亡的危险,惊呼道,“疯子,你是个疯子!” 这是生平第一次,百里封禹发自身心的感受到害怕。 若是一两道雷劫还好,哪怕是十几道雷劫,他咬咬牙,也能扛一扛。 但那特么的是四十九道啊! “现在想后悔?晚了!”叶时安开口道,“随我一起享受,这七七四十九道雷劫的洗礼吧!” 说着,不待雷劫落下,叶时安身形一闪,朝满天劫云猛冲而去。 “不要,放过我!”百里封禹哀求道,“我会魂飞魄散的!” “放过了你,那谁来放过我呢?”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更何况,我对魔尊大人你的幽冥之力,也是垂涎欲滴的呀!” 百里封禹觊觎叶时安的肉身,叶时安又怎会不惦记他的幽冥之力呢? 正所谓贼不走空,他们双方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自然也就不可能手下留情了。 这最后的结局就是,只有一方能笑到最后。 轰! 轰轰轰! 那漫天的劫云,似是受到叶时安的挑衅,极为不满一般,一道接一道地不间断落下。 啊! 叶时安倒是无所谓,静静享受着这南极长生雷劫的洗礼,但百里封禹却不一样了。 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仿佛有钻心的疼痛一般。 “不愧是幽冥魔尊,居然扛住了前十八道雷劫,当真是让晚辈无比钦佩啊!”叶时安装模作样地感叹道。 叶时安就是在嘲讽百里封禹,他虽然抗下了前十八道雷劫,但却已经到达了极限,耗尽了近乎所有的生命本源。 “小...小子...你真是个....贱人!”百里封禹虚弱极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魔尊大人谬赞了。”叶时安笑道,“恭送幽冥魔尊,升天!” 话音落下,叶时安的天地之力骤起,牵动着剩余的雷劫落下。 轰隆! 那前十八道雷劫,不过只是开胃小菜,此后雷劫,威力更胜过于一道。 啊啊啊啊啊! “我不甘心....我甘心啊!” “我为什么....会输给这么一个贱人啊!” 百里封禹回光返照,用最后一口气,呐喊出心中的不甘。 谁能想到,连楼季浮生都无法彻底解决的百里封禹,会被叶时安以这种方式给料理了呢? 但百里封禹已经没有后悔的时间了。 就在下一刻,不可一世的幽冥魔尊,彻底断绝最后一缕生机,魂飞魄散。 而他的幽冥之力,也经由雷劫的洗礼后,融入了叶时安的体内。 百里封禹虽亡,但雷劫却依旧未曾停止。 在七七四十九道南极长生雷劫后,叶时安的体内焕发出了,超乎以往的浓郁生机,粗略一算,至少增寿三千年不止。 而修为也在叶时安的压制之下,稳稳地停留在了南极长生劫境初期。 “这就是长生的感觉嘛?”叶时安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喃喃感慨道,“真是飘飘欲仙,使人欲罢不能啊!” “难怪古今多少帝王豪杰,皆对长生趋之若鹜,原来如此!” “既破了境,还得了幽冥之力,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说着,叶时安身形稳稳落在地面之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道:“火麒麟,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第512章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不要意气用事! 火麒麟配图 准确的来说,炼化百里封禹,获取他的幽冥之力,只能算作是意外之喜。 叶时安真正感兴趣,又很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火麒麟。 一整头火麒麟,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瑞兽,但对叶时安而言,却是无用的。 但是若是将火麒麟肢解拆开,那情况可就大为不同了。 单是那麒麟血,就是价值不菲。 若辅以奇药秘法炼制,在不考虑拔苗助长,战力不济的情况下,足以够徐清秋与纪云霓,攀升好几个大境界。 拉近叶时安与她们之间,境界的差距。 火麒麟的鳞片,还可以做成甲胄,就这个数量而言,倒是可以给徐清秋与纪云霓,一人安排一件了。 更何况,火麒麟远不止这些,还有麒麟胆、麒麟骨、麒麟眼、麒麟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火麒麟身上的价值,已经到了能让叶时安,也心动不已的程度。 当叶时安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动弹不得的火麒麟身上时。 火麒麟感受着其中贪婪之意,只觉一阵寒意,身形一颤。 “本座警告你,可不要乱来!”火麒麟看向叶时安,大喝道。 可火麒麟的警告,却是毫无用处的。 叶时安的目光,不仅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甚至脚步轻移,朝火麒麟而去。 叶时安听着火麒麟的语气,还有它那自称,并未在意,而是不慌不忙,缓缓开口道:“哦?” “那尊贵的火麒麟大人....” “你是不是还没理清楚,你现在阶下囚的身份啊?” 说话间,叶时安的步履,逐渐加快,直至走到火麒麟身前,才停止下来。 叶时安的身上,脸上满是笑意,也并未散发出,哪怕一点儿杀意。 但不知为何,火麒麟望着外表还算是和善的叶时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你....你欲作甚?”火麒麟心生畏惧,强装镇定,开口问道。 叶时安脸上的笑意愈盛,火麒麟心中的恐惧,也就愈发强烈。 尤其是在听到,阶下囚三字之时。 更是刺痛,乃至惊醒了火麒麟。 现在的它,在叶时安的镇压之下。 不仅没有一丝反抗之力,而且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 说是砧板上,那任人宰割的鱼肉,也是不为过了。 处境极其堪忧。 “作甚?”叶时安低头,看向火麒麟,说道,“百里封禹都已经上路了。” “你身为他的盟友,难道就不担心,幽冥魔尊在路上孤寂?” “不想同路去做个伴嘛?” “你说是吧?” 叶时安那平静的话语中,满是冷血的肃杀之意。 此时此刻的叶时安,在颤抖的火麒麟眼中,宛如一个循循善诱的屠夫。 用最和善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没有人性的话。 “不!”火麒麟瞳孔震动,连声喊道,“你不能杀我!” 火麒麟根本就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或者说,它最畏惧的就是死亡。 因为一旦感受过长生的滋味,就会不可自拔。 若非如此,火麒麟又怎会在被封入,虚实之间后,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呢? “你们俩都能联合起来夺舍我,难道叶某就不能杀了你嘛?”叶时安闻言,只觉好笑,摇摇头,说道。 火麒麟这话,就未免有些太过于双标了。 但凡现在,沦为阶下囚,无力反抗的是他。 叶时安才不信,这狼狈为奸的一人一兽,会高抬贵手,放他一条小命。 火麒麟见叶时安无动于衷,焦急地连忙道:“杀了我,你也就永远离不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不要意气用事!” 从叶时安眼中的贪恋,火麒麟清楚他想对自己做什么。 所以火麒麟现在要做的,就是叶时安接下来的举动。 为它自己争取到谈判的机会。 “哈哈哈哈,说得你好像真有能力,离开这虚实之间一样?”叶时安淡然一笑,嘲弄道。 听着火麒麟这垂死挣扎,叶时安根本就信不了一点。 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若是火麒麟真有离开这地方的门路,又怎会心甘情愿,陪百里封禹在这待这么多年呢? 所以叶时安倒是更倾向于,这不过是火麒麟临死前的,口不择言而已。 “你竟连虚实之间都知晓?”火麒麟诧异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火麒麟没想到,叶时安居然会识得这里是虚实之间,还能这般风轻云淡地说出来。 据百里封禹所言,虚实之间乃是楼季浮生所独创,在他死后,该彻底失传了才是呀。 那叶时安又是从何知晓的呢? “不过是个监牢名字而已。”叶时安扫了眼火麒麟,说道,“在下知晓这些,难道还有什么好值得奇怪的嘛?” 叶时安故作神秘莫测,他现在只想看看,火麒麟这家伙在垂死挣扎时,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其实火麒麟想的没有错,在楼季浮生死后,虚实之间的确是失传了。 但黄半仙的卜卦之术,实属通神,卜出了这虚实之间的称谓。 “你该是如今人间的大族出身吧?”火麒麟说道。 火麒麟强装镇定,开始推测叶时安的出身。 现在留给火麒麟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它必须得抓紧时间,说服叶时安放过它。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叶时安挑了挑眉,双手抱于胸前,无所谓地说道。 关于叶时安的身份,这已经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又何需由火麒麟,再来强调一遍呢? 难道普通人仅凭机缘,就能得到令魔尊垂涎三尺的功法? 炼化幽冥魔尊的雷劫,抬手镇压火麒麟的仙术,无不昭示着叶时安身法的不同凡响。 “那你该知晓,我在人间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火麒麟并未在意叶时安的不耐烦,而是急切地补充道。 “所以呢?”叶时安说道,“你想表达什么?” “我是瑞兽啊,瑞兽啊!”火麒麟见叶时安兴致乏乏,大喊道,“只要你将我带出去。” “无论是献给哪国皇室,皇室奉给任何一方大势力。” “都可以让你得到无比丰厚报酬啊!” “你懂嘛?” “那报酬的丰厚程度,会让你难以想象的!” 若非是被镇压得无法动弹,火麒麟是真想站起来,四肢并用给叶时安好好比划一番。 饶是如此,火麒麟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无非就是,它火麒麟是瑞兽,很值钱,超乎叶时安预料的值钱。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心动不已了。 但谁让火麒麟面对的,出身镇北王府,自幼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叶时安呢? “哈哈哈哈,火麒麟,你是觉得我蠢,还是傻?”叶时安轻蔑一笑,开口道。 说着,抬脚往火麒麟的身上,踹了一脚。 “什么意思?” 火麒麟望着叶时安这反常的态度,不明所以,疑惑道。 火麒麟不理解,它说得难道还不够明白嘛,为何这个年轻人,还是不为所动? 不为所动就算了,叶时安那模样,看起来还很是不满一般。 “那些权贵会不会给我报酬,这都会是一个未知数。”叶时安笑道,“但是只要你在其间撺掇几句,我这小命可不就难保了嘛?” “你这算盘打的,可真不是一般的响啊!” 一路走来,吃了那么多亏,叶时安养成了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陌生人的习惯。 无论这个对象是人,还是他脚下的兽。 火麒麟的蓝图,描绘得的确是,让人心动不已。 只要仔细剖析一番,就能知晓那皆是空中楼阁。 就算那些权贵,能舍得以巨大的代价,来交换这所谓的瑞兽火麒麟。 但叶时安可不敢保证,与火麒麟交恶之后,这家伙会心胸宽广,一点儿仇都不记。 升米恩都会斗米仇,更何况是这般直接交恶了。 叶时安虽口口声声,说他自己是个赌徒,但那特么是吹给百里封禹听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给自己留下后患之事,叶时安可从不会去做。 “不会的,不会的,你相信我!”火麒麟瞪大双眸,被禁锢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火麒麟那副模样,好似在拼命地征求叶时安的信任一般。 “告诉你一个秘密。”叶时安蹲下身子,说道。 “什么?”火麒麟问道。 “我就出身于外面人间王朝之中,最强大的势力。”叶时安抬手,随性地指了指一个方向,又指向他自己,说道,“而且我还是嫡子嫡孙,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你觉得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那些区区报酬很重要嘛?” 嫡子嫡孙,这四个字,无论放在哪个大家族而言,皆是王炸。 更何况,叶时安还未说全,那应该是嫡长子嫡长孙,唯一的合理合法继承人。 而叶时安要表达中心意思,其实也很简单。 老子就是出身于大势力,不缺钱财,也不缺修炼资源。 需要冒着被你火麒麟背刺的风险,去换取那所谓的丰厚报酬嘛? “好,好一个嫡子嫡孙,真是让本座没想到啊!”火麒麟咬牙切齿,说道,“但本座如今生机枯败,你就算杀了本座,也决计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第513章 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也逃不出这虚实之间! 在领会到叶时安的意思后,火麒麟随即改回了自称。 也懒得再以谦卑的姿态,来换取与叶时安进行谈判。 直接就撕破脸皮,开始破罐子破摔。 而火麒麟这切入点,看似气急败坏,实则选得极其精妙。 以叶时安的眼力,火麒麟就不信叶时安看不出,它现在身体的现状。 生机枯败,血脉干涸,气息孱弱。 就算叶时安不管不顾地杀了它又如何? 得到的那些麒麟血,根本就达不到他的目的。 “是嘛?”叶时安眨眨眼,说道。 “小子,你若是不信的话,尽可以试试。”火麒麟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以退为进,说道,“你觉得本座现在这样,能有多少麒麟血呢?” 叶时安看着火麒麟,那信誓旦旦的模样,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不得不说,火麒麟所提及的,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若无特殊手段,就以火麒麟现在这德行,能放出其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麒麟血,都会是一个大问题。 更别提,这种情况下,那麒麟血的质量,也是极其堪忧的。 “所以,不妨好好考虑一下,本座刚才的提议。”火麒麟说道,“就算你身处的势力用不到,那王朝的皇室呢?” “难道你就不想,让你家族的权势,更进一步嘛?” 火麒麟见叶时安似有心动,抓住机会趁热打铁,开始继续诱惑。 它就不相信,叶时安这个岁数的年轻人,真能挡住这般利益的诱惑。 “皇室啊....” 叶时安的左手,往空间令牌中一探,取出一个大号的瓷瓶,似笑非笑,开口道:“那也不需要啊!” 说罢,叶时安迅速将那瓷瓶打开,趁火麒麟猝不及防,掰开它的嘴,将那瓷瓶中盛放的药丸,一股脑地全部倒了进去。 叶时安在强迫火麒麟,尽数咽下后,才满意地继续说道:“哦对,你或许不知晓,女帝陛下的腹中,怀得是我的孩子。” 火麒麟那更进一步的提议,换做是其他人,绝对是极其心动的。 毕竟那意味着,与皇室达成合作,必会获益匪浅。 但叶时安,或者准确的说,镇北王府需要嘛? 再更进一步,那就是大周的帝位了。 不可否认,那是老爷子毕生的夙愿。 但仅凭他一个瑞兽之名,就能换来,可不就是痴人说梦嘛? 那是需要多代的努力,与长安世家反复进行利益角逐的。 更何况,李紫薇还怀了他叶家的种,叶时安有闲工夫,同火麒麟做这个无聊的交易。 还不如去长安,伺候他家这位孕妇。 火麒麟在不得不咽下,那些不知名药丸,缓过气来后,看着叶时安,质问道:“你给本座吃的是什么?” 火麒麟心中很是没底,按理来说,人间一般的毒素,它基本上是可以免疫的。 但唯独叶时安强迫它,所吞下的这些药丸,在入腹的瞬间,已经开始产生了异变。 “怎么样?”叶时安玩味地笑道,“味道如何?” 说着,叶时安将手中那空荡荡的瓷瓶,随手一丢。 “为何本座体内,会变得如此躁郁?”火麒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质问道。 不知为何,火麒麟只觉身体里,窜起了一缕邪火,在刹那间,仿佛点燃了它枯寂的所有细胞。 也唤醒了火麒麟血脉中的兽性。 而它原本暗红的双眸,也逐渐变得赤红。 同时,火麒麟那枯槁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得臌胀起来。 这一切的变化,让火麒麟心惊胆战。 “还不止,这不过是起步阶段罢了。”叶时安舔了舔嘴唇,说道,“等会儿还会血脉偾张,气血翻涌,炽热沸腾哦!” 说着,叶时安拍了拍躁郁无比,但却无法动弹的火麒麟。 叶时安只说那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麻烦,但从未说过,他没办法解决这个麻烦呀。 “不,怎会这样?”火麒麟说道,“你...你到底给本座...吃的是什么?” 火麒麟感受着体内,愈发翻滚的血液,全身充斥着极其诡异之感。 它不明白,叶时安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药物,才能达到这般效果。 “把心放在肚子里,无毒无害。”叶时安笑道,“你既知晓我要放你的血,又怎会给你下毒呢?” 火麒麟闻言,大喝道:“那本座为何会出现,这些怪异的反应?” 叶时安所言的道理,火麒麟都懂。 但就是因为如此,它才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激动,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叶时安风轻云淡地说道,“毕竟我一次性,给你塞了几十颗壮阳药,反应突出些也是正常的。” 说着,叶时安抬手摁在火麒麟颅顶之上,将天地之力渡入其体内。 促使那药力的进一步扩散,缩短等待的时间。 “什么?”火麒麟傻眼,震惊道,“壮阳药?!” 火麒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扭曲的兽脸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它的脑子想过无数种奇异毒药,但唯独没想到,叶时安这混蛋居然使得是壮阳药。 但不可否认,法子虽偏,但效果却是极好的。 “对啊。”叶时安点点头,承认道。 “你...你真是个混蛋。”火麒麟咬牙,骂道,“竟能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恢复本座的气血!” 火麒麟一时间哭笑不得。 若非是被叶时安禁锢,火麒麟真想让眼前这个混球,好好见识一下他麒麟爷爷的欲火。 但怎奈何火麒麟动弹不得呢? 胸中的怒火,腹中的邪火,皆无处发泄。 只能无能狂怒。 “那可不?”叶时安笑道,“好好珍惜这福分吧,就那一颗都是千金难求。” “尤其是那其中的蛇枪粉,最是来之不易。” 叶时安这随身所带的壮阳药,正是此前无天提过,淮之体验过的那款。 没办法,叶时安这人好奇心重。 而且不仅有闲,还有银子。 所以回去之后,找无天拿过药方,斥巨资收购那些枪粉。 虽然蛇枪粉极其稀有,但怎奈何有钱能使鬼推磨。 最终还是让叶时安炼制出了这么一大瓶呢? 叶时安一直想与教主试试,但却苦于没机会。 而这火麒麟也是运气好,有幸成为这壮阳药出炉后的,第一个品尝者。 “这福分给你要不要!”火麒麟听着叶时安那贱贱的话语,咆哮道。 “当然要了。”叶时安眨眨眼,说道,“那就多谢火麒麟大人,慷慨献血咯!” 说着,叶时安手往虚空一探,握住戮仙剑,径直刺向火麒麟身体最薄弱之处。 啊! 只听得火麒麟响起一声惨叫。 “你这是何物?”火麒麟看着自己身体,那流血不断的部位,绝望地问道,“竟能轻易破开,我的护体鳞片?” 火麒麟没想到,叶时安手中那柄不起眼的剑,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破防之力。 但受制于叶时安,沦为阶下囚的火麒麟,此时却已经无可奈何了。 只得感受着自己方才还翻滚的血液,朝叶时安事先准备好的接纳容器,喷涌而去。 “戮仙剑。”叶时安答道。 反正火麒麟已经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叶时安索性就让它,死得明白些。 “传说中的那柄戮仙剑?!”火麒麟诧异道,“它居然在你手上?” 戮仙剑这三个字,火麒麟听百里封禹,在这数千年间,反复念叨过不知多少次。 除了戮仙剑之外,还有其他三柄也是。 但火麒麟怎么也没想到,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戮仙剑,居然有朝一日,会成为放它血的利器。 “太上衍生经我都有,多柄戮仙剑很奇怪嘛?”叶时安开口道。 “真就不能打个商量,放我一条活路嘛?”火麒麟垂死挣扎,说道,“就算把我养起来,源源不断放血也行啊!” 火麒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叶时安不杀它,哪怕成为提供麒麟血的血泵,火麒麟也是愿意的。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叶时安点点头,说道,“不过....还是不行!” 叶时安的前半句话,使火麒麟燃起了生的希望。 但那后半句话,就径直将它推进了万丈深渊,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 “为什么呀!”火麒麟不甘地质问道。 叶时安竖起手指,说道:“第一,我没有斩草不除根的习惯。” “第二,留你一命,我拿什么来给我家夫人,做麒麟甲呀?” “而且,叶某嘴馋,很想试试这麒麟肉,到底是何等滋味。” “所以,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嘛?” 不可否认,火麒麟的提议,的确是很让叶时安心动。 只要将火麒麟好好养着,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 但是权衡利弊之后,叶时安还是放弃了。 还是给徐清秋与纪云霓,制作防身的麒麟甲,要来得更重要一些。 说着,叶时安双手紧握戮仙剑,高高举起,那模样是要彻底了断火麒麟的性命了。 “不!”火麒麟哀嚎道。 “你有说不的资格嘛?”叶时安反问道。 “小子,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也逃不出这虚实之间!” 火麒麟见无可挽回,瞪大双眸,望着叶时安,大喝道。 就算叶时安杀了它又如何,仅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逃不出这个该死的囚牢。 无论有没有它火麒麟的诅咒,他都会被困在这里生生世世,直至寿元枯竭。 但叶时安可不会管那么多,手起剑落,彻底断绝了火麒麟的生机。 紧接着,叶时安在放完所有的麒麟血后,挥舞着戮仙剑,开始拆分着火麒麟身上,全部有价值的零部件。 直到尽数收纳完毕后,叶时安拍拍手,笑道:“收工!” “这虚实之间的设计,楼季浮生的确是煞费苦心。”叶时安收好戮仙剑,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喃喃道。 “也难怪百里封禹侵蚀到了这个地步,终究是逃不出这处监牢。” “但那也仅限于百里封禹而已。” 念及此处,叶时安昂首,将手一摊,喝道:“昆仑镜!” 第514章 虚实之间,好地方啊! 话音落下,就在下一刻,那面失去道蕴与灵的铜镜,出现在叶时安的手中。 叶时安敢以身为饵,是因为肉身的强大,就算是百里封禹进入其中,也无法掌控。 更何况,还有太上衍生经兜底。 而叶时安从始至终,也不担心被困在,这所谓的虚实之间,正是昆仑镜给了叶时安这般底气。 不可否认,白未染所赠的这面昆仑镜,的确与戮仙剑相同。 失去了道蕴与灵。 不过依旧保留了部分功能。 就算失去了经天纬地的能力,不能再自由穿梭于时空。 但护住叶时安的安全,助他逃离一片既定空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哈哈哈哈,真不好意思,让你诅咒落空了。” 叶时安握住昆仑镜,将天地之力注入其中,开始不断地催动。 “若非有这些底牌,叶某又怎会有闲情逸致,陪尔等于此戏耍一番呢?” “虚实之间,好地方啊!” “这一次,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这虚实之间,对百里封禹而言,是一处困了他不知多少万年的监牢。 但对叶时安来说,这就是他的洞天福地。 不仅借长生雷劫之威,彻底炼化了百里封禹。 又将他的幽冥之力,融入了自己的天地之力中。 而且还宰了火麒麟,将其肢解,完成了他来凌云山的第一目的。 顺带还破了个境,将修为提升至了,南极长生劫境,实现了战力质的飞跃。 三息之后。 昆仑镜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撕裂开一道空间裂缝。 叶时安回眸,再次看了眼虚实之间,笑道:“后会无期!” 说罢,叶时安头也不回,径直遁入昆仑镜之中。 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 凌云山之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白未染,感知到附近空间,一阵律动,猛地睁开双眼,凝望着半空中一处裂痕光源,笑道:“回来了。” 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气息,比消失之前更上一个台阶,白未染脸上的笑意更甚。 她对叶时安培养方式,与那些世家大族,隐世宗门对自家晚辈的不同。 或者准确的说,应该是叶时安家的长辈,皆是如此。 他们不会吝啬于,给予叶时安稀世功法、秘术、神兵,但却不会将他捧在手中,怕哪伤着了。 相反,他们更倾向于,让叶时安自己去经历危机,感悟生死,磨炼心性。 只有这样,这个年轻后辈,才能成长为合格的叶家继承人。 “白姨,什么回来了?”向欢欢闻言,眨眨眼,问道。 白未染回首,看着明知故问的向欢欢,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当然是你心心念念的叶大哥回来了。” 这话中,对心心念念四个字,咬得极重。 白未染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向欢欢是个聪明人,哪能不清楚,白未染表达的含义呢? “人家哪有心心念念了....”向欢欢低头,抿了抿嘴,羞涩地轻声道,“您也开始编排人了。” 向欢欢对叶时安的心意,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但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她还是很嘴硬的。 “走,我们过去寻他吧。”白未染摇摇头,说道。 白未染见好就收,将分寸把握得极佳。 虽然她很满意这个小丫头,但那毕竟是俩孩子自己的事,她就算是长辈,也不好越俎代庖。 而且向欢欢今年才十六岁,也不用操之过急。 砰! 自半空中,那道空间裂痕里,窜出一面铜镜。 下一刻,那铜镜光芒一闪,将一道人影倒了出来。 那道人影猝不及防间,摔在了地上,看似狼狈,其实毫发无损。 “他姥姥的,昆仑镜,你他娘能不能靠谱一点?”叶时安骂道,“我又不是垃圾,能别随地乱丢嘛?” 说着,叶时安从地上爬起,理了理衣衫。 但那昆仑镜,仿佛通人性一般,听懂了叶时安的话,开始飞身乱窜,表示着对叶时安的抗议。 “我不就随便说你两句嘛?”叶时安撇撇嘴,说道,“怎么还不乐意了?” 叶时安也没想到,昆仑镜这家伙,体积没多大,脾气倒是不小。 抗议的行为,愈演愈烈。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叶时安继续开口道,“你是这回大功臣,居功至伟,行了吧?” 叶时安懒得与昆仑镜折腾,索性直接好言安抚。 虽然这家伙最后有点不靠谱,但毕竟是它带着他,从虚实之间里走了出来。 功劳的确不容忽视。 昆仑镜闻言,满意地摇了摇镜身,最后撕裂虚空钻了进去。 “小安。” “叶大哥!” 两道熟悉的声音,自叶时安身后传来。 正是白未染与向欢欢。 叶时安转身,张开双臂,笑道:“白娘亲,欢欢。” 原本叶时安只是想,同两人打招呼的,但却只见一道娇小的人影,窜进了他的怀中。 “叶大哥,你没事可太好了。”向欢欢扑在叶时安的怀中,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说道。 向欢欢虽知晓叶时安不会有事,但她并不是白未染,不知晓叶时安到底有什么样的底牌可以化险为夷。 所以,在等待的过程中,向欢欢还是不由地,有些提心吊胆,唯恐叶时安出了什么意外。 在见到叶时安出现后,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在了肚子里。 “哈哈哈哈,我能有什么事?”叶时安不明所以,拍了拍向欢欢的后背,笑道,“就算打不过,还是能跑掉的!” 其实叶时安是不太明白,向欢欢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叶时安,终究是没有意识到,少女的小心思。 “人没事就好了,也算是有惊无险。”白未染走上前来,说道。 “多亏白娘亲所赠的昆仑镜。”叶时安点点头,笑道,“不然我这次,真就被困死在了虚实之间。” 叶时安这倒是实话。 若非有昆仑镜在手,就算叶时安能炼化百里封禹,能宰了火麒麟,能突破至南极长生劫境,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最后的结局,不外乎就是,取代百里封禹,成为虚实之间新的囚徒。 所以,对叶时安而言,昆仑镜的作用,不下于戮仙剑。 只不过,目前为止,叶时安还并未寻到,如何修复昆仑镜之法。 白未染点点头,扫了眼周围察觉异样,逐渐涌过来的人群,说道:“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寻条小道返回吧。” 叶时安不解,开口问道:“为何要寻小道,这凌云山的大路,不还是挺宽敞的嘛?” 这天色渐暗,的确是该返程了。 但纵使岸信介那群狼虫怪物,将凌云山破坏的面目全非,也不至于,连大路都给毁完了吧。 白未染玩味一笑,说道:“你确定?” 说着,白未染微微抬手,指了指四面八方,朝他们靠近的人群。 这些江湖客,无一例外,眸中皆是闪烁着炽热的光。 叶时安后知后觉,扯了扯嘴角,问道:“他们这是....?” “当然是来对你这位芒砀山游侠,顶礼膜拜的咯!”白未染笑道,“现在就算是有小道,怕也是挤不过去了。” 叶时安与岸信介那场大战,本就已然深入人心。 再加上最后白未染那番造势。 现在的叶时安,在这些江湖客眼前,就宛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而且还是活生生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 叶时安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寻思着这么久,他们也该下山了吧?” 叶时安在虚实之间,也耽搁了快五个时辰,这早已是夕阳西下。 但他没想到,就算是如此,也还有这般多的人,仍旧留在这凌云山之上。 叶时安就是为了避免折腾,特意报得是常溪亭的名号。 结果还是无法避免这些麻烦。 “你怕是低估了,你如今在这些江湖客们,心中的地位。”白未染轻笑道。 “怕是要不了几日,这常溪亭之名,就要响彻江湖了。” 白未染看着眼前的叶时安,就想起了她当年,初入江湖之时,也是如此这般,青涩且有朝气。 但叶时安却比她当年,要成熟不少,还知晓借使假名,避免重名累身。 “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叶时安说道,“咱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我可不想成为被围观的猴子。” 叶时安跟很多年轻人一样,喜欢人前显圣。 但他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都快让他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白未染点点头,说道:“走吧!” 说着,白未染脚下生风,飞身而去。 想从人群中挤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这么上的山,就怎么回去了,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叶时安见状,蹲下身来,对向欢欢开口道:“小丫头,快上来。” 向欢欢一跃,熟门熟路地跳了上去,趴在叶时安的后背上。 “抓稳,咱们回去了。”叶时安回头,嘱咐道。 “好。”向欢欢应道。 在江湖客们即将靠近之时,叶时安纵身一跃,鲲鹏虚影浮现在其身后。 紧随白未染身后,径直往朝歌酒楼方向飞去。 ~~ 城南以南。 虞归晚房间门前。 “教主。” 叶时安人未到声先至,透过房门,兴冲冲地喊道。 第515章 爱难道会消失嘛? 在将向欢欢送回,与白未染告别后,叶时安就直奔虞归晚这儿而来了。 虞归晚擦拭着手中的血红弯刀,微微抬头,笑道:“回来了?” 在叶时安踏入城南以南的时候,虞归晚就已然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叶时安看到秀色可餐的虞大教主,色心大动,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扑了上去,“我想死你了,快来香一个。”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虽然这还没到一日,但不知为何,叶时安就是莫名地很想虞归晚。 就想着抱着她,好好亲一番。 虞归晚身形轻轻一侧,抬手挡住饿虎扑食的叶时安,娇嗔道:“边去,脏兮兮的,不准对我乱来。” 倒不是虞归晚抗拒与叶时安接触,而是他的身上,的确是太脏了些。 毕竟,叶时安先是与岸信介大战一场。 由于解决了百里封禹,渡过了雷劫。 还顺手宰了火麒麟。 那身上不仅脏兮兮的,还一股血腥味。 叶时安心知肚明,但还是装得一脸可怜,说道:“教主,这才多久呀,你就嫌弃我了?” “爱难道会消失嘛?” “这不会就是始乱终弃吧?” 叶时安直接开始信口胡诌,越说越起劲。 若非心中太过愉悦,叶时安高低要挤几滴眼泪下来,烘托氛围。 “别颠倒黑白,满口胡言!”虞归晚扫了眼叶时安,用手指戳了戳他,说道,“一天到晚,就想着败坏我的名声。” 叶时安眨眨眼,上前一步,“这不是一天没见教主,太过于思念了嘛?” 说着,叶时安作势就想,将虞归晚揽入怀中。 但不料却被她那擦拭一新的弯刀,架在了脖子上,打断了动作。 “你就贫吧。”虞归晚笑道。 叶时安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以指尖轻轻推开了,脖子上的血红弯刀,玩味地说道:“教主有话好好说,咱先把这弯刀放下。” 叶时安怕倒是不怕。 毕竟以虞归晚的修为,真想拿这血红弯刀做些什么,他也躲不了。 这模样充其量,就是闲来无事,开个玩笑而已,叶时安也乐得配合。 虞归晚莞尔一笑,收好弯刀后,扯了扯叶时安的衣衫,关切地问道:“不是跟白娘亲,去凌云山看热闹了嘛?” “怎么又搞得这么狼狈了?” 虞归晚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 反正只要叶时安出门,无论是跟谁一起,都能将自己搞得极其狼狈,就像逃难回来的一样。 “中途出了点小意外,不过结果是好的。”叶时安笑道,“这回你夫君我,倒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叶时安第一时间赶回来,就是想同他家虞大教主,分享他的喜悦,还有那硕大的收获。 “是是是,我家夫君最能耐了。”虞归晚捏了捏叶时安的脸,配合地应道,“瞧把你给得意的。” 对虞归晚而言,叶时安到底赚了什么,其实她并不在意。 只要他平安回来就行了。 但虞归晚依旧在配合着叶时安的幼稚,只是为了不让他扫兴。 “那可不?”叶时安说道,“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叶时安对自家女人,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 不会因为徐清秋和纪云霓弱些,就多给,也不会因为虞归晚实力强大,就偏心少给。 所以叶时安特意给虞归晚,预留了麒麟胆。 “什么礼物?”虞归晚问道。 叶时安将头凑上去,用手指点了点右脸颊,笑道:“亲一个,我就告诉你。” 亲夫妻明算账,亏本的买卖,叶时安是从来不会做的。 “不行。”虞归晚果断拒绝道,“快去沐浴更衣,不然就去睡大街!” 说着,虞归晚推了推叶时安,示意他赶紧去洗澡。 不然什么都没得谈。 叶时安一把拉过虞归晚的手,笑道:“教主难道不准备,陪我一起嘛?” “我洗过了。”虞归晚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那种地方,想都别想!” 叶时安那点小心思,虞归晚比谁都清楚。 他让她陪沐浴更衣是假,想拉着她在浴池里,做些羞羞的事才是真的。 叶时安平日里,想用什么姿势,虞归晚都会由着他。 但想在那些地方乱来,虞归晚根本就不会惯着他的。 叶时安玩味地盯着虞归晚,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是教主你自己想歪了。” 虞归晚白了叶时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快去。” 叶时安见好就收,拿上虞归晚递来的换洗衣物,径直而去。 一刻钟后。 叶时安沐浴更衣结束,返回虞归晚房间。 将今日所得,从空间令牌取出,摆在了房间内的桌上。 甚至在桌上放不下时,叶时安随手将麒麟肉,丢在了地上放着。 “这...你这....还真是收获颇丰呀!” 虞归晚看着桌上堆满的,林林总总火麒麟部件,感叹道。 虞归晚知晓叶时安那模样,肯定是得到了宝贝。 而且他的修为,还提升了不少。 但她却没想到,自家男人居然,是去把火麒麟给宰了。 “那当然,去都去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叶时安一把揽过虞归晚的腰肢,凑近她的耳边,笑道,“还不止这些....” 紧接着,叶时安就将他今日的遭遇,全盘告知了虞归晚。 “什么?!”虞归晚诧异道,“你把幽冥魔尊给炼化了?” 虞归晚猛地坐起身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百里封禹这位人物,虞归晚还是略有耳闻的。 她没想到传说中的幽冥魔尊,会出现在凌云窟下的虚实之间。 更没想到,叶时安还敢兵行险招,设局反算计这位魔尊。 “对啊,这不是顺手的事嘛?”叶时安得意地说道,“教主,也没有后悔,没跟我一起去?” 说着,叶时安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悄悄地在虞归晚身上,攀爬起来。 “是挺后悔的。”虞归晚闻言,脸色一沉,说道。“白娘亲也是心大,居然让你一个人去涉险,就不怕出什么意外了嘛?” 虞归晚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只要仔细一听,就能听出其中浓浓的不满之意。 “这不是有昆仑镜兜底嘛?”叶时安没有察觉,不以为意地说道,“问题不大。” 虞归晚一把抓住叶时安那只手,冷若冰霜地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好好好,你要是出事了,就等着我们姐妹一起改嫁吧....” “还敢以身为饵,你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不可否认,叶时安最后的收益,的确是很大。 而他其间的风险,那也不是一般的大呀。 但凡,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功法出了什么意外,无法控制百里封禹,那么他整个人,就折在了虚实之间。 那再回来的那人,就是百里封禹,而非他叶时安了。 虞归晚抓着叶时安的手,越抓越紧,眸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之意,还有担忧之色。 隐隐间,虞归晚还有些庆幸与后怕。 叶时安后知后觉,感受到虞归晚手上的力量,还有她的脸上,有些愧疚地说道:“教主,你是不是生气了?” 虞归晚闻言,甩开叶时安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没有。”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虞归晚不仅是生气了,而且火气还不小。 叶时安从身后,抱住虞归晚,开口道:“我下次不敢了,下不为例,好不好?” 叶时安看得出来,虞归晚这是很在乎他的安危,才会这般。 不然做了旁人,就算是死在虞归晚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叶时安虽然很想说,他其实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才敢如此行事,不然他哪敢做此豪赌呀。 但现在他家教主生气了,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只能先认错,再好好哄了。 “你还想有下次?”虞归晚闻言,回过头来,问道。 叶时安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摆手,开口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次。” 说着,叶时安举起手来,竖起三根手指,继续说道:“我保证!” 虞归晚满意地点点头,摁下叶时安的手,说道:“这还差不多。” 叶时安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家虞大教主大度,不然他今晚怕是不好哄了。 说不定,真有可能去睡大觉。 叶时安心知不能在这话题上多作停留,赶忙将桌上的麒麟胆,塞在了虞归晚的手中。 虞归晚没有说话,只是掂了掂手中的麒麟胆。 她知晓这是叶时安,特意给她留的礼物。 心中是又好气,又感动。 这火麒麟之胆,虽无直接提升修为之效,但相传这其上,篆刻了传说中麒麟的雏相。 以此而观,天资绝佳者,可借此以点及面,参得真正的麒麟法。 叶时安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叶时安望着沉默不语的虞归晚,连忙转移话题,开口问道:“教主,你说以清秋和云霓的身子。” “若是直接将这麒麟血服下,会不会虚不受补.....?” 说着,叶时安抬手指了指,桌上摆放着的麒麟血。 第516章 我摸着良心发誓! 火麒麟因为岁月的洗涤,导致它的修为,早已是十不存一。 所以才会被叶时安,不费吹灰之力地斩杀。 毕竟在火麒麟巅峰之时,那也是堪比陆地神仙的凶兽。 也正因如此,它才会被投入虚实之间,镇压于那里。 但麒麟血内,所蕴含的恐怖能量,却不会因此而衰减。 叶时安很清楚这点,也知晓如何解决。 不过,为了转移虞归晚的注意力,他故意装作不知。 虞归晚闻言,转过身来,笑脸盈盈。 但那俊俏的脸蛋上,却写满了不信,抬手以指头,轻轻戳了戳叶时安的胸膛,玩味地说道:“想转移话题是吧?” 同床共枕这么久,没有人能比她虞归晚,更了解叶时安这家伙。 叶时安能斩杀火麒麟,还能分门别类地存储好,能不知晓麒麟血,能没有应对之策嘛? 他这么做,这么装傻充愣,可不就是为了转移话题。 “哪有?”叶时安眨眨眼,矢口否认道,“教主,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呀!” 叶时安知晓以虞归晚的聪慧,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但看出来归看出来,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是嘛?”虞归晚上前一步,指尖从叶时安的胸膛,不经意间地滑到了他的下颚,轻轻一挑,说道,“我怎地这么不信呢?” 虞归晚满脸笑意,她现在只想看看,自家男人打算如何应对。 “当然是了,比珍珠还真。”叶时安配合着虞归晚的动作,笑道,“我摸着良心发誓!” 说着,叶时安的左手,当即掐起三根手指,作发誓模样。 而叶某人的另一只手,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掩盖了左胸之上。 当然,叶某人攀登的是,他家虞大教主高峰。 而且,趁虞归晚没反应的时候,叶时安还轻轻地捏了捏。 “叶时安,手!”虞归晚白了一眼,但并未制止,只是娇嗔道,“往哪摸呢?” “你还捏。” 虞归晚原本以为,叶时安是想装模作样地真发誓。 结果哪曾想,这家伙是发誓是假,想占便宜才是真的。 虞归晚盯着叶时安的目光,仿佛是在问,你给解释解释,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但叶时安那模样,分明在说,我就是故意不小心的。 叶时安一脸坏笑,意犹未尽地收回右手,揽住虞归晚的纤腰,低声道:“还是教主的良心,又大又软....” 这番夸赞叶时安可是真心的。 平日清晨练功之时,叶时安虽总会,趁机揩油虞大教主。 但由于教主在陪练的时候,一般都穿着裹胸束缚,避免波浪抖动的影响。 如此这般,自然也就是影响了,叶时安揩油时的手感。 但这回却是不同。 虞归晚早已沐浴更衣,只是披了一层薄纱而已。 隔着那薄薄的阻隔,叶时安直观地感受到了,挺拔与柔软。 “色胚!” 虞归晚轻咬薄唇,娇嗔道。 对叶时安这样的举动,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虞归晚都会默许,甚至配合。 “佳人在前,我要是还能坐怀不乱....”叶时安靠近虞归晚的耳侧,吹了吹热气,说道,“那不就是辜负这漫漫长夜,还有我家教主的美色了嘛?” 说着,叶时安还轻轻地,摇了摇虞归晚的耳垂。 酥软的电流感,直击虞归晚的周身。 也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推叶时安,却并未用力。 “油嘴滑舌。”虞归晚别过头去,说道,“我才不听你的歪理。” 虽然女子的矜持,所以嘴硬。 但虞归晚的身体却很诚实,脸颊绯红。 对叶时安的甜言蜜语,很是受用。 毕竟,哪个女子会不喜欢情郎,对自己说情话呢? 叶时安环虞归晚的腰肢,提醒道:“教主,我可是沐浴更衣完了哦。” 这言下之意,已然不言而喻了。 要让他怀中的佳人,兑现方才的承诺。 但虞归晚却是装作不知,伸手勾住叶时安的脖颈,笑道:“干嘛?” 虞归晚这副模样,摆明了就在告诉叶时安,我知晓你在想什么。 但我就是不会,让你这个色胚轻易得逞的。 虞归晚越是这般,越是勾得叶时安心痒痒。 就好似有一万只小猫,在心头不停地挠一般。 “教主,你刚可是答应了的。”叶时安撇了撇嘴,装作委屈地说道。 委屈巴巴四个字,在叶时安的脸上,展现地淋漓尽致。 就好似虞归晚怎么欺负了,他这个小可怜一般。 虞归晚俏皮地眨眨眼,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又答应了什么?” 虞归晚反正就是一问三不知。 就主打一个抵赖,加不承认。 “好啊,教主你也学会耍赖了。”叶时安轻拍教主的翘臀,开口道。 叶时安没想到,自家教主也变得,如此这般有情调与情趣了。 叶时安不仅不生气,反而欣喜若狂。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有情调有分寸的妻子呢? 平添房中趣味。 “这不是耳濡目染嘛?”虞归晚摇摇头,装作惋惜样,感叹道,“终究是近墨者黑了。” 这耳濡,这目染,这墨,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也就只有这位搂着她的叶大世子。 叶时安望着虞归晚,玩味地笑道:“那我就来帮教主,回忆回忆。” 说罢,只见叶时安直接压着虞归晚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炽热、强烈的令人心颤地有些站不稳。 虞归晚被亲的无意识,双手搭在叶时安的肩上借力。 叶时安搂着虞归晚,脚步轻移,坐在了桌边。 虞归晚弯腰低头,叶时安坐着仰头。 在窗外透过的月光下,画面比璀璨星空还要浪漫。 好半晌后,叶时安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唔...”虞归晚娇嗔,“讨厌。” 虞归晚抬手,轻轻拍打在叶时安的胸口上。 倒不是生气,而是这家伙每次都这么久。 “真香。”叶时安拂起一缕青丝,嗅了嗅,笑道,“难怪那些读书人,总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然诚不欺我也。” “谁面对教主,能把握得住呢?” 佳人在怀,唇齿相碰,叶时安就能愈发理解,那些花天酒地读书人的心境。 有这绝色在侧,试问谁又能抗拒得了呢? 反正他叶时安是做不到的。 把握不住,根本就把握不住。 “你就贫吧!”虞归晚白了一眼,站起身来,说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正所谓食髓知味,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叶时安抗拒不了这种感觉,她虞归晚当然也是抗拒不了的。 只是出于自己的矜持,总是要欲盖弥彰一些的。 不过这在叶时安眼中,都是他家虞大教主的情趣。 叶时安一把拉过虞归晚的素手,说道:“真的,教主不信的话,我摸着良心给你发誓。” 说着,叶时安的咸猪手,又要故技重施,再次勇攀高峰。 但这一回,虞归晚却没让他得逞,抬手拍开。 “去你的。”虞归晚开口道,“天色尚早,你不如先去,将这些麒麟血,交给南嘉。” “请她将其炼制成丹,也好尽快给清秋和云霓服用。” 虞归晚虽然也很上头,但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知晓这些事拖不得。 叶时安与虞归晚都是聪明人,他俩都知晓,以徐清秋和纪云霓的薄弱之躯,直接服用这麒麟血,不亚于饮鸩止渴。 而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以炼丹之法,辅以多种药草,中和其中霸道的能量,使其温和易吸收。 所以,药王谷出身的沈南嘉,就是最好的选择,也更能让他俩放心。 毕竟沈南嘉是自己人,其次她的炼丹制药之法,天下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 “明日再去不行嘛?”叶时安捏了捏虞归晚的手,不情不愿地问道。 现在叶时安是真不想去,这大晚上的,他只想抱着虞大教主,共享欢愉。 “你觉得呢?”虞归晚反问道。 说着,虞归晚牵起叶时安的手,将他拉至门处。 叶时安心中是怎么想的,虞归晚很清楚。 但在正事上,虞归晚与其他女人不同,她有自己的判断,不会放任叶时安随心所欲的。 更何况,今夜沈南嘉正好柜台理账,也不会耽搁她休息。 “就不能商量商量?”叶时安试图挣扎,问道,“可我现在只想抱着教主,做点男女之间应该做得事呀?” 虞归晚配图 第517章 大姐头,你不会想坐地起价吧? 虞归晚白了他一眼,说道:“色鬼,又不是不给你。” 叶时安这模样,虞归晚很清楚,这家伙想要的绝不止这些。 毕竟自家男人,她虞归晚很了解,叶时安绝不会为了,房中那点事,而耽误正事的。 他如此这般,反复拉扯,肯定是提条件,坐地起价。 “那我想从后面来。”叶时安舔了舔嘴唇,开口道。 图穷匕见,叶时安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回来再说。”虞归晚说道。 虞归晚这般说辞,一般都是默许了。 叶时安闻言,大喜过望,笑道:“好,那我去去就回。” 说罢,叶时安抱着虞归晚,亲了一下,转身下楼而去。 ~~ 城南以南 柜台。 沈南嘉店里的伙计,以桥本有菜与藤森里穗为首,打架杀人,干活做事是一把好手。 藤森里穗配图 但涉及到记账做账理账,就是一窍不通了。 所以城南以南的这些事,就只能由做老板的沈南嘉,来亲力亲为了。 叶时安走至柜台前,敲了敲桌面,笑道:“大姐头,都什么时候,还不休息呀?” 原本专心干活的沈南嘉,听到响动,还有那熟悉的声音,就知晓来人是谁。 随后抬起头来,开口道:“我可比不了你,有归晚,还有那么多伙计。” “可以放放心心地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沈南嘉说话一向直白,从不掩饰话中的羡慕嫉妒恨。 她就想不明白,叶时安这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 抢回来的伙计,都是各有所长,属于方方面面的人才。 还有个虞大教主坐镇,帮他总管大局,以至于他只要愿意,整日都可以无所事事。 而她沈南嘉,就只能趴在柜台上做账。 “你沈大老板,又不缺银子。”叶时安靠在柜台上,打趣道,“再多招几个伙计,不就行了嘛?” 对沈南嘉的难题,叶时安心知肚明,但他就是皮痒痒,故意这么说的。 沈南嘉瞅着叶时安,那欠欠的看热闹模样,没好气地说道:“银子的确是不缺,但会记账核算的伙计,哪有那么好招的?” “那会这些的秀才,无不是一心想着考取功名。” “就算招来了,也是不会尽心干的。” 沈南嘉越想越烦。 她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做过。 但嘉州城那些没有功名的秀才,就直接将她这当成了备考地。 拿了银子也不尽心做事,等同于养了米虫一般。 在那些穷酸秀才眼中,考取功名才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哪怕最后一无所获,也会矢志不渝。 所以沈南嘉才会这般发愁。 “说得也是。”叶时安点点头,开口道,“我那新来的伙计,叫鹿绫那个,刚好精通此道。” 说着,叶时安敲了敲,摆在沈南嘉面前的那本账册。 鹿绫,仙殿出身,因向欢欢的算计,被叶时安坑回了流水桃花。 这姑娘不仅博学多识,而且多才多艺,琴棋书画,皆是样样精通。 这记账核算之事,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了。 沈南嘉挑了挑眉,说道:“怎么?” “要将她送我?” 说着,沈南嘉双手抱于胸前,审视着叶时安,继续说道:“小叶子,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相处了这么久,沈南嘉很清楚,叶时安这家伙,就是无利不起早。 虽然他现在什么都还没说,但沈南嘉总觉得,他肯定是有求于自己。 叶时安也不遮掩,说道:“送你,也不是不行。” 这话言下之意就是,送你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我就知道,你这大晚上的过来,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沈南嘉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说道,“说吧,你想怎么换?” 沈南嘉是个直爽性子,懒得拐弯抹角。 索性就直接让叶时安开条件了。 只要条件不是太过分,她都可以接受。 毕竟那鹿绫,对沈南嘉而言,已经算是刚需了。 她也想从这繁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 “大姐头,你怎能这么想我呢?”叶时安装模作样,挽尊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嘛?” 沈南嘉冷哼一声,说道:“是,你就是,你早就跟老财迷学坏了。” 顿了顿,又催促道:“赶紧说,别在那瞎扯淡,耽搁时间。” 若说是以前,沈南嘉对叶时安这话,还能信上三分。 但现在,这臭小子早就老财迷,给带坏得彻彻底底,没有一点儿可信度。 “我这不是搞了好东西,想请我美腻善良又可爱的大姐头,帮忙炼一炉丹药嘛。”叶时安笑道。 说着,叶时安拿起空间令牌,取出盛放麒麟血的坛子。 “好东西?”沈南嘉看着叶时安的动作,琼鼻嗅了嗅,说道,“这味道是....” “麒麟血?!” 在认出坛中盛放之物时,沈南嘉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沈南嘉没想到,叶时安居然能搞到极其稀有的麒麟血。 而且他还搞了,这么一大坛子。 可沈南嘉不知道的是,就这样的大坛子,叶时安空间令牌里,还有十几坛。 若非是这柜台空间有限,叶时安是想将其全部取出来的。 沈南嘉能这么快速,且准确得辨别出是麒麟血,那还是得归功于,曾经在药王谷,研究过那珍稀的十几滴。 是的,没错,饶是药王谷这样的存在,也就只保有十几滴而已。 “正是。”叶时安将坛子,推至沈南嘉身前,笑道。 “小叶子,你是从哪搞来了,这么多的麒麟血的?”沈南嘉面色凝重,问道。 叶时安给出的麒麟血,不仅量大,而且色泽鲜红,一看就是才放出不久。 沈南嘉隐隐猜测,叶时安是摁着麒麟放得血。 叶时安眨眨眼,故弄玄虚地说道:“秘密。” “神神秘秘的,跟我还保密。”沈南嘉没好气地说道,“没良心的臭小子。” “好好好,我说我说。”叶时安开口道,“凌云山,凌云窟....” 说到此处,叶时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纵使沈南嘉神经大条,也从这两个词汇中,知悉了前因后果。 因为那个传说,只要是生活在嘉州的人,就没有未听说过的。 “是火麒麟?”沈南嘉诧异道,“那里面真有火麒麟?” “看这个血量,还有新鲜程度,你不会是把那火麒麟....给宰了吧?” 沈南嘉的问题,如同连环炮一般,脱口而出。 但她的眸中,除了震惊,更多的则是期待。 若真的跟她猜的一般,那叶时安手中,就有她梦寐以求的炼丹原材料了。 很多想了许久,可望不可即的丹药,就都可以着手炼制了。 这对一个醉心炼丹之人,绝对是一个莫大的喜讯。 “大姐头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叶时安开口道。 叶时安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这话就是变相的承认了,沈南嘉的问题。 “好小子,可真有你的。”沈南嘉两眼放光,竭力地克制着,自己那激动的心情,说道,“不过,想以这麒麟血炼丹,姐姐可得搭不少珍稀药材进去。” “还得劳心劳力,不知耗费多少时日。” “这仅一个鹿绫,可不太够呀?” 沈南嘉平日头脑的确不太灵光。 但涉及到这个方面,转得比谁都快。 她清楚地知晓,一定要克制住自己,才能借炼丹的由头,从叶时安那儿敲诈来更多的原材料。 叶时安闻言,扯了扯嘴角,说道:“大姐头,你不会想坐地起价吧?” 一个鹿绫不够,那就意味着,沈南嘉想要的更多。 轰隆! 沈南嘉正欲开口之时,一道剧烈的雷声响起。 啊! 沈南嘉尖叫一声,犹如惊弓之鸟,似寻求保护一般,扑入叶时安怀中。 叶时安瞅着浑身颤抖的沈南嘉,问道:“大姐头,你这怕打雷的毛病,还没好呀?” 第518章 谁怕了,我怎么可能怕? 看着沈南嘉这副模样,叶时安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叶时安那话,乍一听像是关切。 但只有入耳的沈南嘉,才知晓这是嘲笑。 因为沈南嘉怕响雷的事,在朝歌酒楼都不是秘密。 只是叶时安没想到,这雷声来得不早不晚,居然能这么巧。 刚好就在沈南嘉,打算坐地起价的时候。 这果然是天理昭昭呀! 就在叶时安失去表情管理,疯狂脑补之时。 沈南嘉抬起头来,看着叶时安那毫不遮掩的笑意,一拳落在他的胸膛上,噘嘴道:“笑,笑什么笑?” “小叶子,你这人有没有一点儿同情心?” 相识这么久,沈南嘉很是了解叶时安。 这小子纯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别说安慰了,他不趁机落井下石,都是良心发现了。 “诶诶诶,我说大姐头,你这大帽子扣的。”叶时安笑道,“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 叶时安这话一出口,别说沈南嘉不信了,就连他自己,怕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沈南嘉看得清清楚楚,叶时安那极力克制,又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沈南嘉将叶时安的反应尽收眼底,冷哼一声,开口道:“呵,说这话的时候,把你的嘴角收收,都快裂到耳根子了。” 说着,又抬手用指尖,戳了戳叶时安的胸口,继续说道:“你这死小子,分明就是在嘲笑....” 但沈南嘉数落叶时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下一道雷声打断。 轰隆! 啊! 响雷声很大,但却掩盖不了沈南嘉的惨叫声。 也是得亏了,林扬在设计修建城南以南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跟流水桃花一般,使得是顶级隔音材料。 不然就那声音,这大晚上的真就扰民了。 所以这受害者,就只有叶时安一人而已。 原本还很是硬气的沈南嘉,再一次吓得扑入了叶时安的怀中。 将头深深埋在叶时安的胸膛里,好似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女孩。 “别怕,别怕。”叶时安轻轻拍着沈南嘉的后背,安抚道,“大姐头,不会有事的。” 沈南嘉这样子,莫名地惹人怜惜。 叶时安已经没了,再嘲笑她的心思。 雷声渐小后,沈南嘉小心翼翼地撑起头来,开口道:“谁怕了,我怎么可能怕?” 虽然已经被雷声吓得颤抖,但沈南嘉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 主打一个全身都软的,唯独嘴是硬的。 钢筋铁嘴沈南嘉,反正死要面子,绝不承认,尤其是不能在叶时安面前承认。 叶时安低头,看着沈南嘉那模样,想笑又不敢笑,开口打趣道:“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谁,抱我抱得那么紧。” 说着,叶时安还举起双手,一副玩味的表情。 叶时安这动作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了。 毕竟,沈南嘉除了头,整个身体都紧紧拥着他,严丝合缝,没有一点间隙。 沈南嘉噘嘴,傲娇道:“咱俩这关系,抱抱你怎么啦?” 说着,沈南嘉偏头看向窗外,确定应该不会再打雷后,丢给叶时安一个白眼。 但就在沈南嘉打算松开的时候,又一道雷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轰隆! 啊! 伴随着雷声的,又是沈南嘉的惨叫。 还有她再次紧抱叶时安的动作,和依偎在他的怀里。 在这个过程中,叶时安满脸笑意地看完了全程,取笑道:“诶,总有人啊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顿了顿,叶时安俯下身子,贴近沈南嘉的耳边,低声道:“是谁我就不点名道姓了。” 叶时安这话,就直接将嘲讽之意拉满了。 这柜台,或者说城南以南一楼的大堂,现在就他们二人而已。 他这不点名道姓,跟指着鼻子嘲笑沈南嘉,又有什么不同呢? 毕竟,叶时安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戏弄自家大姐头的机会,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的。 尤其还是在沈南嘉,那么嘴硬的情况下。 但出乎叶时安预料的是,这一回沈南嘉没有再嘴硬,而是委屈巴巴地说道:“死小子,你就笑话我吧。” “没良心的臭小子。” 说罢,沈南嘉的手,探到叶时安的腰间,一把拧住他那腰间的软肉。 若还是以往,叶时安或许会因为吃痛而求饶。 可是现在,他的肉身早已今非昔比了,基本上就是无感。 叶时安轻抚着沈南嘉垂落的青丝,收敛笑意,开口道:“不跟你开玩笑了。” “万毒女远在西楚,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大姐头就放心吧!” 其实,沈南嘉为何会怕响雷声,叶时安是心知肚明的。 在徐清秋初来嘉州城,出任城主之时,就对叶时安身边之人,调查了个遍。 而关于沈南嘉的情况,徐清秋自然也是没有瞒着叶时安的,悉数告知了他。 沈南嘉闻言,尤其是在听到万毒女三字的时候。 先是微微一怔,陷入回忆中,眸中是愤怒、恐惧、怨恨、杀意....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没过多久,沈南嘉就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唇,撑起身子,望着叶时安,深吸一口气,问道:“我的过往,你....” “你都知道了?” 沈南嘉语气,似在疑惑,又似在询问,隐约间有些震惊。 沈南嘉没想到,她极力隐瞒的往事,还是被叶时安知晓了。 “知道什么呀?”叶时安眨眨眼,反问道。 沈南嘉看着叶时安这欠揍的模样,直接抬手,轻轻捏住他的右脸,说道:“明知故问,装傻是吧?” 叶时安既然能说出万毒女,那必是尽数知悉了她的往事。 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在逗弄她。 或者准确的说,是在转移沈南嘉的注意力,减轻内心中的痛楚。 叶时安沉默片刻,淡然一笑,正色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尽数皆知。” 说着,叶时安握住沈南嘉的手腕,眼神坚定且柔和地望着沈南嘉,四目相接。 沈南嘉听着叶时安的话语,对视着他的目光,感受着他手掌的宽大与温暖。 一言不发。 沈南嘉目光变得深邃,不知在思虑些什么,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动作。 现场陷入沉寂。 直到好半晌后,沈南嘉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那你是怎么看我的?” 沈南嘉没有问其他的,独独问得是这个。 对曾经那些不堪的往事,沈南嘉更在意的是,叶时安对她的看法。 沈南嘉想看看,什么都知晓的叶时安,会与世人的看法,又有何不同。 “怎么看?”叶时安轻放下沈南嘉的手腕,拂开她额间散落的一缕青丝,笑道,“站在你面前,借着烛光看呀!” 说着,叶时安竖起一根手指,印在沈南嘉的红唇上,继续说道:“真别说,我们大姐头,不说话不骂人的时候,还真是一个别致的大美人儿。” “如此绝色,当真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呀!” 叶时安一番点评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听着虽有吹捧之嫌,但只要见过沈南嘉之容貌,当知叶时安并未有任何的夸大其词。 不施粉黛,已是人间绝色。 当然,那也仅限于沈南嘉安静站在那,不说话的时候,俗称哑巴新娘。 沈南嘉被叶时安的言辞逗笑了,开口道:“你就贫吧,变着法儿来损我。” 沈南嘉在心中,过了无数种叶时安会怎么评价她。 但沈南嘉却唯独没想到,叶时安会这么说。 顾左右而言他,避重就轻,还顺带逗她开心。 “冤枉人了不是?”叶时安狡辩道,“我这可是明目张胆地夸啊!” 叶时安今非昔比的,可不止是他那强横的肉身。 还有他对女人的了解,和哄女人的手段。 毕竟以往的那些亏,可不是白吃的,也该是有些长进了。 “说正经的,你是怎么看待.....”沈南嘉嫣然一笑,指了指她自己,说道,“我这个弑师逆徒的?” 弑师逆徒这四字一出口,原本轻松欢愉的氛围,极速降温,再一次变得艰难。 诸如此类问题,最是难以回答,进退维谷。 但叶时安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要收敛的意思,只是身体前倾,靠近沈南嘉的耳边,说道:“能毒杀前代药王,还能从药王谷全身而退。” “不得不说,我家大姐头还挺厉害的。” 叶时安不慌不忙,一语双关。 “哈哈哈哈!”沈南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言语,只是轻笑。 叶时安目光一凛,沉声道:“当代药王与万毒女这一局,还真是环环相扣,精妙绝伦啊!” 江湖传闻,因药王谷圣女,与前代药王素有积怨,又不满于其传位之法。 遂心生歹念,加无色无味之毒,加害于前代药王,致使其厄难缠身,命悬一线。 幸得当代药王与万毒女,识破其阴谋诡计,在危机关头救下前代药王,并重创那弑师犯上的逆徒。 而那包藏祸心,受伤极重的药王谷圣女,却不知因何不翼而飞。 最终前代药王为药王谷百年大计,提前传位于当代药王,一切好似那么的完美。 至今药王谷的追杀令,依旧存在。 好一个乍听来毫无破绽的故事! 而这也是来自药王谷的官方版本,可事实真就是这样的嘛? 第519章 这个条件,你能答应嘛? 叶时安不清楚药王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了解沈南嘉这个人。 一个神经大条,胸无城府,心机欠费的漂亮女人。 若说沈南嘉有能力毒杀前代药王,叶时安是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但以沈南嘉的心机城府,能谋划这么一局,还能从药王谷中全身而退,叶时安是信不了一点。 那不是青楼勾栏,那可是药王谷,天下人皆要去求药的药王谷。 所以叶时安那话,看似是在点沈南嘉,其实是在嘲讽当代药王,与那位万毒女。 而沈南嘉也听明白了,叶时安话中的含义。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知晓。”沈南嘉摇摇头,苦笑道,“是啊,小叶子你是镇北王世子.....” “只要你愿意,这天下间就没有,不能知晓的事。” 沈南嘉在联想到叶时安身份的时候,猛地恍然大悟。 她这才后知后觉,叶时安若是不知晓,才是一桩稀奇事。 镇北王府能长盛不衰,为长安朝廷、世家所忌惮,除了那恐怖的兵力之外,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系统。 所以对那些隐秘,想不想知晓,也就是看叶时安的心情而已。 “那么,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叶时安捧起沈南嘉的脸,淡然一笑,说道,“杀了就杀了,无足轻重。” “对我而言,你是我的大姐头,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诚如叶时安所言,对于外人的生死,他根本就不在乎。 别说这事是沈南嘉中了,他们设下的局,而且那前代药王还没有死。 就算沈南嘉真杀了那老东西又如何? 若是叶时安在旁边,说不定还会帮沈南嘉补两刀。 这就是叶时安的价值观。 虚伪的正义,还有那所谓的公理,并不会在你落难之时,对你施以援手,他们不趁机落井下石,就已经得谢天谢地了。 但若是换成了自己人,纵使是千难万难,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拉着你。 这就是两者间的巨大差距。 不符合占据世俗主流,腐朽顽固的儒家理念,但却是叶时安的本心。 沈南嘉楞在原地,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叶时安,不知何时,眼眶莫名地红了起来,轻声抽泣道:“臭小子,姐姐就知道,没有白疼你。” 沈南嘉很少落泪,反正叶时安与她相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着她落泪。 叶时安抬手,擦了擦沈南嘉的眼角,说道:“咱说话就好好说,大姐头你别哭呀!” “搞得跟我欺负了你一样。” 就沈南嘉现在这副模样,换了个不知内情的人过来,第一眼就会觉得是叶时安欺负了人家。 可就算借叶时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欺负沈南嘉呀。 对外面的女人落泪,叶时安不仅无感,说不定还会凑上去看个热闹。 但换到了自己身边人,现在的叶时安,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谁让你说得那么煽情?”沈南嘉娇嗔道,“都怪你!” 说着,沈南嘉拍开叶时安那慢吞吞的手,自己擦拭着眼泪。 叶时安撇撇嘴,无奈地说道:“好好好,都怪我,全都怪我。” 若是换做平时,就沈南嘉都这么说了,叶时安肯定得跟她拌两句嘴,高低要争个胜负。 但就现在这情况,他就只能认输了。 要是真把大姐头弄哭了,那他就知道吃不了兜着走了。 “算你有点儿良心。”沈南嘉噘嘴,说道。 叶时安轻咳一声,眨眨眼,笑道:“那我亲爱的大姐头,除了鹿绫,你还想要什么报酬呀?” 那个话题不能久留,叶时安随即马不停蹄地开始转移。 主要是叶时安也很好奇,沈南嘉缺的是人,又不缺银子,她还能要啥呀? 总不能是,打算狮子大开口,薅他客栈里一半的伙计走吧?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叶时安隐隐觉得,还是有概率的。 “你既然宰了火麒麟,那么所得之血,不该只有这么一坛吧?”沈南嘉走到那,盛放着麒麟血的大坛旁,玩味地笑道。 勾心斗角,十个沈南嘉也玩不过叶时安。 但是在这方面,反之亦然。 就这麒麟血的成色来看,沈南嘉不信,叶时安的手中,就拿了这么一些。 以她对他的了解,手中必定还有藏私。 “大姐头这意思是....?”叶时安开口道。 叶时安没想到,沈南嘉居然是想要,更多的麒麟血。 而麒麟血最大的功效,就只有一个。 转瞬间,叶时安对沈南嘉的想法,心知肚明。 但叶时安不明白,沈南嘉的天资也不弱,为何为打算以麒麟血来强提修为。 不可否认,有麒麟血的加持,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将给修为带来飞越的成长。 但这也是有隐患的,那就意味着境界与战力,并不会对等。 而这也是为何叶时安会压制境界,反复巩固根基的缘由。 正如因为徐清秋与纪云霓,需要的是境界的提升,而非战力。 所以叶时安才会想着,给她们服用麒麟血丹。 “当然,跟你想的一样,我也需要借此,来尽快提升修为。”沈南嘉呼出一口浊气,说道,“在炼药方面,万毒女不及我....” “但在修炼一途,我不如她。” “只有剑走偏锋,借用外力了。” “过了这么多年,过往种种恩怨,也该清算了。” 沈南嘉对自己,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 尽管这些年里,她从未松懈,勤加修炼,但进境还是不够理想。 尤其是在看到,叶时安的修为,已经超过她后,更是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沈南嘉也需要麒麟血丹。 无论战力如何,先把境界提上去才是正事。 更何况,用毒也不用太考虑战力。 只要在同等境界之下,沈南嘉有把握毒死万毒女。 看着沈南嘉,叶时安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摇摇头,笑道:“果然,你是我们三人中,最先知晓老财迷身份的。” 对当代药王与万毒女而言,沈南嘉的存在,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威胁。 只要她活着一日,就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所以从他们角度来看,是绝不会容许沈南嘉,活在世上的。 那么这不合理的现象,就只有一个解释,是老财迷救下了沈南嘉,并杀尽了她的追杀者。 “若非掌柜的收留,姐姐我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了。”沈南嘉说道,“哪能好好的,活到今天呀。” 在他们三人之中,沈南嘉一向是最尊敬林扬的。 不仅是因为她,知晓林扬的真实身份,更是因为当年的救命大恩。 若是没有大明神君出手,那她沈南嘉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去了,又何谈复仇呢? 而林扬最宠沈南嘉的一点,就是他同意她的请求,让她自己去复仇。 毕竟林扬对沈南嘉,对叶时安与淮之,皆是视如己出的。 否则,以林扬的性格,只要沈南嘉对她撒娇恳求,药王谷上下,早已是鸡犬不留了。 沈南嘉看着叶时安,继续说道:“这个条件,你能答应嘛?” 说罢,沈南嘉抿了抿唇,静静地等候着叶时安的答复。 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我有拒绝的理由嘛?” 话音落下,叶时安取出怀中的空间令牌,大手一挥,取出了存放于其中的所有麒麟血。 大大小小十几坛,瞬间堆在了,城南以南的大堂之中。 叶时安对自家人,一向从不吝啬。 沈南嘉望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傻眼,诧异道:“好家伙,这么多麒麟血?!” 沈南嘉想过,叶时安手里,或许有很多麒麟血。 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能有多到,如此数量的麒麟血。 别说是给她们三女用了,就算是再多十几人,那也是绰绰有余了。 一时间,沈南嘉的心中,感动极了,她就知道没有看错叶时安。 “我就知晓平日里,没有白疼你这个臭小子。”沈南嘉笑道。 在叶时安初来朝歌酒楼那两年里,沈南嘉对他可谓是照顾有加。 就算是捉弄与试药,都是拿淮之下手。 叶时安将麒麟血,重新收回其中,又将空间令牌递给沈南嘉,说道:“去找万毒女了结恩怨之时,我与你同往。” 沈南嘉莞尔一笑,点点头,应道:“好。” 哗啦啦。 悄然间,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 叶时安看了一眼,说道:“下雨了,应该是不会再打雷了。” “大姐头早些休息,剩下的这些,明日交给鹿绫做吧。” 说着,叶时安抬手,指了指柜台上,堆积着的账本。 “嗯。”沈南嘉开口道,“那麒麟雪丹炼好之后,我就直接交给清秋?” 对叶时安在嘉州的女人,沈南嘉还是很了解的。 虞教主与云大仙子,修为盖世,根本就用不到这丹药,能需要这个的,就只有他家徐大城主了。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笑道:“还有云霓。” “大姐头,我先回去了。” 说罢,叶时安朝沈南嘉挥挥手,转身离去。 这夜间下雨,多好的情调呀。 良辰美景好时光,可不得与教主好好把握? 沈南嘉望着叶时安的背影,喃喃道:“倒是把纪云霓忘了。” “臭小子,家里女人还真不少....” 自言自语间,沈南嘉的脸色,莫名地有些幽怨。 但很快,沈南嘉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说道:“呸呸呸,沈南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小叶子与你是姐弟关系,你什么时候对他,有这种非分之想了?” “但小叶子好像除了女人多以外,其他都还挺不错的....” “你对他有这个想法,你也不问问人家,对你有没有想法。” “唉,不想了!” “还是先着手炼制麒麟血丹吧。” 念及此处,沈南嘉望着手中的空间令牌,陷入了沉思..... 第520章 我有一计 嘉州城。 城东。 曹府。 在谢扶摇委托其兄谢道成,收购司家产业之前,这嘉州城中,原本是四大家族鼎立。 而这其中,以司家财力、人脉最为雄厚,位列四家之首。 曹家紧随其后,位列第二。 聂家,杨家,位居其后,不分伯仲。 在司家失势之后,曹家顺理成章,一跃坐上嘉州本地大族的头把交椅。 会客厅内。 “老曹,到底是什么样的急事?”聂加旋开口道,“值得你这大晚上的,如此火急火燎,把我哥俩请来。” 说着,聂加旋捧起下人奉上的香茗,吹了吹其上的热气,浅抿了一口。 聂加旋的话语,虽是漫不经心,但他的余光,却一直在曹永泽的脸上,反复打量,捕捉着细节。 在接任家主之后,聂加旋同曹永泽这人,打过无数次交道,深知其秉性。 曹永泽既在今夜,请他二人来此,那事儿就绝对不小的。 “是啊,我刚可是左拥右抱,听着小曲儿呢。”杨文炳附和道,“你这可是搅了兄弟的雅兴,可得给个说法呀!” 在被请来这曹府之前,杨文炳正在居酒屋找着乐子。 左拥沙月芽衣,右抱二叶惠麻,处在兴头上,玩着最新的剧本,不亦乐乎。 沙月芽衣配图 就在即将抵达剧本高潮部分之际,却被打断了。 若是换了旁人,杨文炳绝不会轻易放过,但那人是曹永泽的话,可就有待商榷了。 跟聂加旋一般,杨文炳同样也意识到了,那黄豆大小的眼珠,在眼眶之中贼溜地打转。 “哈哈哈哈!”曹永泽放下手中的茶碗,大笑道,“难道就不能是许久未见,思虑成疾,特请二位故友,前来叙叙旧嘛?” 话音落下,曹永泽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发地玩味。 就这个时间点,就他们三人的身份,这事就不会简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只不过是,在进行着开场前的寒暄罢了。 “得了吧,我与老杨又不是漂亮娘们。”聂加旋摆摆手,说道,“有话就直说,扯那么多瘪犊子作甚?” 若是有外人在场,聂加旋说不定还会,象征性地寒暄几句。 但现场就他们三家,而且还是相识了几十年那种关系。 所以聂加旋才懒得浪费时间,索性就开门见山了。 毕竟聂加旋也很好奇,曹永泽这老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聂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语。”曹永泽笑道。 但在说话间,曹永泽的目光,却流转于二人身后的仆人之上。 曹永泽之意,已然是不言而喻了。 聂加旋会意,点点头,开口道:“你们几个,先退下。” “没有我的传唤,不准入内。” 侍奉于身后的仆人们,抱拳道:“是,老爷。” 说罢,仆人们没有任何地停留,转身往门外而去。 杨文炳微微偏头,余光瞥过自己的护卫,吩咐道:“你们也是,退下吧。” “遵命,老爷。” 杨文炳的护卫们,在得到自家老爷的命令后,亦是随即退至门外。 而现在这偌大的会客厅之内,就只剩下曹永泽、聂加旋、杨文炳三人而已。 聂加旋将目光投向曹永泽,开口道:“左右已经屏退,如今只剩下我三人。” “老曹,直接开门见山,有事说事吧。” 说着,聂加旋抬抬手,示意直言。 曹永泽不再卖关子,拨弄着茶碗的同时,开口道:“以往嘉州城这士绅豪族,皆唯你我四家马首是瞻。” “现在司家衰败,一落千丈,不复以往,只剩下你我三家鼎盛如故。” 嘉州城地处偏僻,本土的士绅豪族,实力虽不及长安那些世家大族,不过数量却是不少。 而原本他们司家,则是头马,占据着嘉州最大头的利益。 但现在司家没了,落在他们手里的利益,却没有变多,反而在减少。 杨文炳挑了挑眉,那胖手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不断揉搓着,说道:“所以呢,老曹你想表达什么?” 杨文炳能坐在杨家之主这个位置上,还能与其他两位并列,自然是个聪明人。 又怎会不明白,曹永泽想表达的意思呢? 只不过是在疑惑,邀请他们前来的真实目的罢了。 毕竟这位曹家之主,绝不会无聊到,特意请他们前来,就为了说这无关痛痒之事。 曹永泽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继续说道:“杨兄,你说这以往位列四家之首的司家,是如何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的?” 在聂杨二人目光的注视下,曹永泽不慌不忙地抛出了,这个最为关键,但却人所共知的问题。 司家在一夜之间衰败,民间说法不一,猜什么的都有。 而他们三家,则是心知肚明,深谙其中缘由。 所以曹永泽这一问,就绝不会是,想知晓问题答案那般简单。 “听说是司家之人不自量力,得罪了来自江南的大族。”杨文炳避重就轻,笑道,“终是家道中落,招致了这个结局,当真是可叹命运无常啊!” 说着,杨文炳还装模作样地,感叹惋惜了一番。 只是他那演技,太过于浮夸。 “杨兄啊杨兄,这里就咱三人而已。”曹永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却并未心急,站起身来,指了指这空旷的会客厅,笑道。 “你又何需顾左右而言他,打这哑谜呢?” “难道以你杨兄的手段,真就不知是谁所为?” 曹永泽脚步轻移,走到杨文炳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玩味地盯着杨文炳。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杨文炳摇摇头,嗤笑一声,说道,“别看你我三家,在这嘉州城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户。” “可只要出了西川地界,连给人谢家提鞋都不配!” 别看杨文炳身形肥胖,食肠宽大,但他却很有自知之明。 他杨家,他聂家,还有他曹家,也就只能在嘉州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而已。 别说出了西川地界,就是在嘉州之外,他们也不过是普通家族罢了。 就算是将他们三家,紧紧绑在一起,谢家想要捏死他们,都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自会有攀附谢家之人,会上赶着出手,送人情的。 这就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差距。 所以不是杨文炳有自知之明,而是他不得不有自知之明。 “杨兄稍安勿躁。”曹永泽按按手,笑道,“你既知是谢家所为,那应该也知,这司家十之七八的产业,最终都归入了谁手吧?” 杨文炳那敢怒不敢言之语,就是曹永泽想要的答案。 所以曹永泽趁势,又进一步抛出了个新的问题。 而这一问,则离他的目的越来越近了。 因为这已经开始涉及,他们最为关心二字,利益。 “哦?老曹你这话,倒甚是有趣。”聂加旋端起茶碗,开口道,“这谢家咱们得罪不起.....” “难道那徐大城主,又是咱们所能得罪的嘛?” 聂加旋也好,杨文炳也罢,他二人都很清楚。 这一杯羹都未曾分到的司家产业,都尽数入了城主府中。 当初在益州城时,叶时安将谢道成所给的司家产业,作为彩礼皆转赠给了云祈。 虽然云大仙子嘴上说着,要自己管这些产业。 但身体却很诚实,在回嘉州城的第二日,就将那些所有产业,都移交给了徐清秋代管。 跟劳心劳力,费力不讨好相比,云祈更愿意躺着数银子。 所以在三家的情报之中,司家的那些产业,就是入了徐清秋之手。 因为徐清秋既是城主,又是出身岭南徐家,他们三大家族,也只得眼巴巴看着,这么一大块肥肉飞走。 虽垂涎欲滴,却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曹永泽大笑,走回自己的主位落座,说道,“若是咱三家,再不同气连枝,结盟以抗.....” “那下一次被徐清秋吞并的,就不知晓是咱三里面,其中的哪一位咯!” 说着,曹永泽还风轻云淡地指了指自己,又轻移指尖,指了指在座二人。 只言片语间,曹永泽就将主要矛头,对准了徐清秋。 将这位徐大城主,树立为了他们三家共同的敌人。 而聂加旋与杨文炳闻言,则是默默点头,认同了曹永泽的说法。 两人都是聪明人,能成为各家的家主,皆非泛泛之辈。 能取得其一致认同,曹永泽的语言艺术,或许占了部分功劳。 但这里面,最为重要的还是利益二字。 或者准确说,应该是共同利益。 毕竟徐清秋在接手司家产业之前,早已吃下了整个浮屠会的产业。 而徐清秋在腾出手来之后,会不会对他两家出手,聂加旋与杨文炳谁也不敢保证。 但又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聂加旋深吸一口气,注视着气定神闲的曹永泽,说道:“说了这么多,永泽兄究竟是,意欲何为呢?” 聂加旋很清楚曹永泽这样的人,不会有闲工夫,同他们在这大晚上的说废话。 这些必皆是铺垫,他一定有应对之策,才会这般。 而同时在不经意间,聂加旋对曹永泽的称呼也变了,从老曹变为了永泽兄。 曹永泽闻言,心知火候已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道:“我有一计,既可抗衡徐清秋,又可让我三家赚得盆满钵满。” 说着,曹永泽竖起一根手指,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这话语虽平静,但却透露着浓浓的胸有成竹。 “是嘛?”杨文炳将信将疑,说道,“永泽兄还有妙计?” “不如说来听听,也让我与聂兄长长见识。” 【重生归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前世错信奸人,辜负了爱我和我爱的人,幸得上天眷顾,让我重生到回国之前,这一次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v我一个五星书评和免费小礼物,聆听我的详细我的复仇计划】 第521章 你见过透明的江水和湖水嘛? 杨文炳很清楚,曹永泽铺垫这么多的目的。 这位老谋深算的曹家之主,就是想让这主动献策,变为被动求策,从而获得其中的主动权。 但清楚又如何呢?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他杨文炳也就只有,顺着曹永泽的意思,配合着说下去了。 毕竟这的确事关,他们三家的根本利益,或者说是生死存亡。 听到杨文炳的接茬,曹永泽心满意足,站起身来,抬手指向窗外,开口道:“二位,请看窗外!” 啪啪。 在二人目光,跟随而来后,曹永泽两手相合,拍手声起。 杨文炳与聂加旋对视一眼,不知所以然,眸中皆是疑惑之色。 一时间,他二人没有看明白,曹永泽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轰隆! 但杨聂二人并未等待多久,大概是在三息之后,打雷声起。 哗啦啦! 紧接着,那原本平静的窗外,开始狂风大作,随后,大雨骤起。 “永泽兄,你这是何意?”杨文炳开口道,“我怎么有些看不明白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杨文炳很是震惊,虽知晓多半与眼前的曹永泽有关,但他却是有些难以置信。 且不论他最终目的是什么,这个点在于他们皆是肉体凡胎。 哪怕是修炼有成的修炼之人,也很难这般随心所欲地,做到呼风唤雨吧。 杨文炳其实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偶然,或者说是,曹永泽算准了时间,碰了巧而已。 “莫急,且先观之。”曹永泽看着二人眸中的震撼,脸上的笑意更甚,开口道。 啪啪。 说着,曹永泽又拍了拍手。 哗啦啦! 窗外那原本的大雨,霎时间,变为了狂风骤雨。 “你这是能操控,窗外那倾盆大雨?!”聂加旋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诧异道。 聂加旋自负也是见多识广之辈。 但像曹永泽这般奇异之术,他活了这大半辈子,是真的闻所未闻。 “聂兄一语中的,不愧是年轻时,中过进士之人,当真是好眼力啊!”曹永泽随口夸赞道。 曹永泽要的就是,他二人眼中的震撼。 只有这般,才能顺利开启接下来的利益谈判。 杨文炳深吸一口气,与聂加旋对视一眼,开口道:“所以,你欲何为?” 曹永泽的手段,杨文炳见识了,但他想不明白,这手段与对付徐清秋,又有什么关联呢? 难不成这姓曹的,还打算以大雨去水淹城主府? 怕不是疯了吧。 在他水淹需要时间,在成功之前,徐清秋怕是早已察觉,直接将他曹永泽给捏死了。 而以杨文炳对曹永泽的了解,他绝不会莽撞愚蠢之人。 因为蠢货坐不到这个位置。 曹永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朝窗外喊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有七八道影子,自窗外闪瞬而来,落在三人身前。 这些皆身着统一服饰且蒙面,看不清真容,但那身上的灰衣,却看起来甚是诡异。 “见过家主!” “见过聂家主!” “见过杨家主!” 灰衣人们恭敬地齐声道。 聂加旋扫了眼灰衣人,说道:“他们是.....?” 这些人是曹永泽的门客,聂加旋可以确定。 但他心中不由地涌出一个猜测,窗外的大雨,是这些灰衣人所为。 念及此处,聂加旋瞳孔一震,强压着心中的震撼,面色如常。 “这是我新招揽的祈雨师。”曹永泽笑道,“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让这大雨,十天十夜不停歇。” 曹永泽的介绍,并未夸大其词。 大周国土广袤,能人异士众多,有专攻祈雨之术者,倒是不足为奇。 不过凡事皆有,尽有因果。 想要随心所欲地祈雨,就得以折寿为代价来换。 正是因如此,愿意修炼祈雨术之人,少之又少。 这曹永泽也不知从哪,搜罗来了这些个祈雨师。 “是嘛?”聂加旋故作镇定,说道,“这倒是很有趣啊!” “永泽兄,你不会是想.....”杨文炳双眼微眯,猛地恍然大悟,笑道,“你还真是坏呀!” 就在那一瞬间,杨文炳意识到了,曹永泽这老小子的目的。 他要水淹的不是城主府,不是嘉州城,而是整个嘉州。 见杨文炳心领神会,曹永泽故作谦词,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这不是有好事,就先想着二位兄弟了嘛?” “我曹某人,又怎会一人吃独食呢?” “就算是真想,也没这么大的胃口,二位说是吧?” 吃独食这事,曹永泽不是没想过。 但在那个念头刚起之时,就被他给否决了。 其一是因为,他纵使是想,却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曹永泽不放心这二人,一旦他动起手来,唯恐这二人,会在背后捅刀子。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聂杨二人,拉入团伙之中,建立共同的利益,才能确保无虞。 更何况,有了这两家的财力加入,他的计划也能更顺利的推行。 “那倒是没错。”杨文炳点点头,开口道,“说说吧,你是如何布局的,又需要我二人做些什么?” 曹永泽的大概目的,杨文炳猜到了,他也仅是一部分。 但饶是如此,杨文炳已是震撼不已,他现在只想知晓,曹永泽的全盘部署。 “今日凌云山上之事,二位应该都有所耳闻吧?”曹永泽并未急着作答,而是将话题移到了另一处,说道。 “当然,若非是出了一位,叫常什么的少年英雄,那凌云大佛可就毁于一旦了。”聂加旋笑道。 在那些江湖客们下山之后,凌云山之上发生的事,就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嘉州城。 自然也传到了他们这些大族家主耳中。 不过他们却并未放在心上,那常溪亭如此年纪,就可力挽狂澜,必是出身于某个世家大族。 所以他们也就收起了招揽之心,没去自讨没趣。 但聂加旋不明白的是,曹永泽的谋划,与那凌云山上之事,有何何关联呢? “这不就是最好的着手点了嘛?”曹永泽舔了舔嘴唇,玩味地笑道,“只要咱们放出,凌云大佛破损的消息流言....” “就算这大雨,连着下半月,也不会有多少人生疑吧?” 说着,曹永泽抬手,指向了窗外的大雨。 流言之所以叫流言,就是因为它没有多少真实性,而且无处取证。 只要流言四起,谁又会在乎,凌云大佛是不是真的破碎了呢? 那愚昧的百姓只会将大雨,归结于凌云大佛的破碎。 而只要让这大雨,连续不断地下半月有余,必定水患成灾,到那时就是真正的牟利之机。 “连下半月?”杨文炳说道,“老曹你这心,还真是狠呀!” 顿了顿,又玩味地继续道:“这嘉州城怕不是,要发前所未有的洪灾?” “哈哈哈哈,但这可不就是,咱们赚银子的大好时机嘛?”曹永泽振臂,朗声大笑道。 那大笑声中,满是曹永泽的豪情壮志。 仿佛,那一切尽在掌握,而他已然获得了成功。 而聂杨二人的目光中,也认可了他的计划。 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揽财手段。 但无论是曹永泽也好,还是其余两人也罢。 没有一人考虑嘉州的百姓,考虑过在水患成灾之后,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对金银的渴望,对利益的诉求。 “怎么说?”聂加旋抱拳,笑道,“愿闻其详!” “水患一成,嘉州必定缺粮。”曹永泽拉过二人,低声道,“只要咱们抓住这段时间,低价买入.....” 说到此处,曹永泽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玩味地看着两人。 但聂杨二人皆是聪明人,在听到缺粮二字时,早已是心领神会了。 “妙计!此计甚妙!”杨文炳猛地一拍手,夸赞道,“低买高卖,大笔的银子,可不就来了嘛?” 这就是时间差与信息差的妙用。 在嘉州城之中,除了他们三家之外,没有其他人知晓,这暴雨会连下半月。 更不会提前准备,来分一杯羹。 他们只需要抓住这半月的时间差,合三家之财力,收购嘉州现有的粮食。 那么到时候,水患一成,嘉州没有余粮,那定价权就在他们手上了。 横财,可不就是来了嘛? 损嘉州而肥三家也。 “可不止如此。”曹永泽摇了摇手指,笑道,“百姓流离失所,那位徐大城主总得赈灾吧?” “城内没有多余的粮食,她能去哪寻购呢?” 杨文炳眼前一亮,接道:“到那时可不就得,求到咱们的头上。” “她吃了司家多少产业,都得吐出来。” 说着,杨文炳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他已经开始有点期待,那半月后的光景了。 “然也,一箭双雕。”曹永泽笑道,“既可使其疲于奔命,又可令其元气大伤。” 曹永泽这一计,最阴毒的点在于,徐清秋不仅得求到他们那里,欠下天大的人情。 她身为城主,不可能置嘉州百姓于不顾,必将耗费极大精力,竭尽所能地去赈灾。 聂加旋邪魅一笑,补充道:“关键是咱们还能大赚特赚,妙哉啊!” 损人而利己。 “二位意下如何?”曹永泽笑问道。 “好好好,这一局,我老杨陪你玩了。”杨文炳应道。 “你们俩都掺和了,我老聂岂有置身事外之理?”聂加旋开口道。 曹永泽目光扫过,这被说动的二人,转身端起茶碗,得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接下来.....” “可就得通力合作了!” 杨文炳与聂加旋,也各自端起茶碗,碰在一起,齐声道:“那就合作愉快咯!” “哈哈哈哈!” 三人放声大笑,心中各怀鬼胎。 肆意的笑声,飘荡在这空旷的会客厅之内。 江湖永远不是打打杀杀,江湖乃系人情反复,事故纠缠,再加上人性和利益的精准拿捏。 就如同水是透明的,但是你见过透明的江水和湖水嘛? 但恰恰这两个合在一起,才叫江湖。 第522章 你好好回忆一下,昨晚答应了我什么? 半月后。 清晨。 疾雨连绵,未见收敛之势。 虞归晚一如往常,早早醒来。 在梳妆完,画完最后一笔眉线后,转身回眸,目光落在依旧睡得香甜的叶时安身上。 虞归晚无奈地摇摇头,莲步轻移,走至叶时安身旁,坐在床边,捏了捏叶时安的脸,轻声说道:“叶时安,快起来啦。” 但却不料,叶时安没有一点儿,要睁眼的意思。 反而抬手抓住虞归晚的素手,用脸往上蹭了蹭。 其实在虞归晚起身时,叶时安就已半梦半醒。 但谁又能在这雨天的清晨,拒绝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赖床呢? 除了教主。 “不要,昨晚劳累过度,我今儿要好好补一觉。”叶时安眼皮也没抬一下,慵懒地说道。 这个理由倒还真不是,叶时安随口胡诌的。 昨夜他拉着教主大人,整整鏖战了两个时辰,直至午夜才分出胜负。 虞归晚白了一眼,抬起另一手,戳了戳叶时安的眉心,笑道:“劳你个头呀!” “就想耍赖是不是?” 这房中事,若是换在普通人身上,持久者最多不到一刻,体虚者感受到那压迫,三秒而去。 对别人,虞归晚不了解。 但叶时安这家伙,她可是了如指掌。 两个时辰不间断的体力活,放在别人身上,大概率会消耗大量体力,腰腿酸软。 可放在叶时安那,日益强横的身体上,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更何况,这家伙炼得还是太上衍生经,睡一觉起来,就恢复如初了。 所以虞归晚对叶时安这蹩脚的借口,压根就是没相信一点儿。 “怎么能叫耍赖呢?”叶时安睁开眼,笑道,“这明明就是,寻求我的合理诉求。” 每日清晨的保留曲目,就是在早起问题上,与他家虞大教主斗智斗勇。 但叶时安却乐此不疲。 “强词夺理,满嘴歪理。”虞归晚说道,“快些乖乖起来,不然我就踹你下床去,听都没?” 说着,虞归晚抬手,就打算冲着拧叶时安耳朵而去。 “教主,你好凶啊!”叶时安不慌不忙,眨眨眼,抱怨一句。 但就在虞归晚那手靠近之时,叶时安眼疾手快,猛地将其抓住。 由于叶时安本就抓着,虞归晚的另一只手。 所以只是轻轻一用力,在虞归晚没想反抗的情况下,轻松将他家虞大教主扑倒,摁住其双手。 满头青丝挥洒,犹如瀑布般,散落在床上。 “哎呀!你干嘛?”虞归晚娇嗔道,“你压我头发啦。” 以两人之间,修为的差距,只要虞归晚反抗,叶时安就不可能得逞。 但她却是默默地配合着他,陪着他一起胡闹。 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笑道:“我不仅要压着头发,还要压着教主。” 话虽如此说,但叶时安先是理了下,虞归晚那散乱的青丝。 随后再次摁住虞归晚的双手,将她压在了床上。 叶时安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意。 “叶时安,大早上的,不要乱来。”虞归晚轻抿红唇,说道。 纵容归纵容,但她却依旧守着原则。 不可能让叶时安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纵欲过度。 对于这一点,叶时安自然也是清楚的。 但叶时安只是想在他家教主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在这良辰美景,好好调戏一番而已。 “我亲爱的教主大人,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你说是吧?”叶时安俯身,凑到虞归晚的耳边,吐着热气,吹了吹她的耳垂,轻声道。 别看教主总是一本正经的,但身体却是极为的敏感。 只要叶时安一挑逗,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起反应了。 脸色绯红,呼吸急促,在男色的诱惑之下,全靠仅剩的理智压制。 虞归晚别过头去,不与叶时安对视,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躁动的欲望,说道:“收起你的歪心思,大清早的,想都别想。” 说着,虞归晚还抬手,象征性地推了推叶时安,只不过并未推动。 而这在叶时安的眼中,恰是好一幅欲拒还迎之画。 是故,叶时安调戏虞归晚的心思,愈发浓烈。 “反正都是晨练,四舍五入一下,其实也差不多。”叶时安一脸坏笑,说道。 胡编乱造,叶时安一向是信手拈来的。 乍一听像是那么回事,但只要仔细一想,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逻辑在这种时候重要嘛? 一点儿都不重要,这只是调戏虞大教主的工具而已。 “差不多你个鬼。”虞归晚勾住叶时安的脖子,没好气地说道。 叶时安双手与虞归晚十指紧扣,深吸体香,一脸陶醉地感叹道:“教主身上,好香呀!” 话音落下,趁虞归晚分神之际,俯身向下,轻咬住其红唇。 不过叶时安这次,却是一反常态。 只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在短暂地触碰后,就迅速分开。 “唔.....” 虞归晚意犹未尽,好似怨妇般,幽怨地瞪了眼叶时安。 她很清楚,自家这色鬼男人,就是故意的。 虞归晚迟疑片刻后,反手摁住叶时安的头,主动地吻上去,释放着身体的本能。 同时,虞归晚罕见地撬开叶时安的唇,两条滑腻的小蛇,热烈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叶时安。”虞归晚喊道。 但不知为何,虞归晚的脸颊愈发绯红,呼吸亦是急促。 叶时安侧躺在虞归晚身旁,轻挑其下颚,玩味地笑道:“教主大人,有何吩咐?” 说着,叶时安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在教主那凹凸有致的身体上,规律地游走着。 “你就这么喜欢亲亲嘛?”虞归晚抓住那只使坏的手,娇嗔道。 虞归晚算是发现了,自家这男人,除了喜爱房中事之外,就是喜欢亲吻了。 尤其是在白日里,叶时安总会趁没人注意之时,旁若无人地吻上她的唇。 但不知为何,虞归晚也为之着迷。 似乎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使自制力极强的虞大教主,都难以抗拒。 “难道教主不喜欢嘛?”叶时安眨眨眼,反问道,“刚才某人可是配合的很呀,还比我先伸舌.....” 叶时安灵魂质问的话,还未说完。 虞归晚身子一颤,猛地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讨厌。”虞归晚瞪了叶时安一眼,娇嗔道,“不准说。” 虞归晚反应这么大,甚至顾不得叶时安那会使坏的手,就是因为他这说得都是实话。 刚才她不仅极其配合,而且在叶时安的欲擒故纵之下,还主动地伸出了舌头。 毕竟以往这些事,都是叶时安主动的。 这虽是事实,也无旁人,但真要让叶时安说出口了,那傲娇的虞大教主,是真要羞死了。 所以连忙选择了,物理紧急避险。 叶时安拉开虞归晚捂嘴的手,满脸笑意,嘲弄道:“哈哈哈哈,要是西域魔教的教众们,见到他们杀伐果断的教主,这般诱人模样,会作何感想呀?” 叶时安不由自主地已经开始脑补了。 毕竟他家教主最是反差了,在外人面前是高冷,是生人勿近。 但在他面前,就是本性暴露,既是强势御姐,又是羞涩少女,不断转换。 叶时安都不敢想象,教主这模样,要是让那些教众瞅见了,他们的表情该是何等的精彩。 正因如此,才使叶时安欲罢不能。 “哼,你就想着吧。”虞归晚冷哼一声,抬手戳了戳叶时安的胸膛,噘嘴道。 同床共枕这么久,叶时安是什么秉性,虞归晚很清楚。 生气倒是不至于,就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家这男人,有些时候总是这么的幼稚。 不过虞归晚不知道是,那是因为,男人至死是少年。 叶时安见好就收,不再继续挑逗虞归晚,只是将其揽入怀中,开口道:“教主,这外边的雨势不小,咱们还是再休息一天吧?” “要不咱俩就躺床上,静静地听雨声如何?” 叶时安很清楚,以虞归晚的性子,能陪他胡闹这么久,多半也是因外边雨大,就算去练功,也没有合适的场地。 但是念及此处,叶时安觉着有些奇怪。 他在嘉州城,待了也快三年了,从未见过此地如此反常的天气。 这临近六月,进入雨季,的确会是时常有雨。 不过往常却不会,如同这段时间一样。 日夜不停地连下半个月,甚至没有要停止趋势。 看着窗外大雨之时,叶时安心中不由地泛起一丝担忧。 若是这雨,再这么继续下去,怕是会引发洪灾呀.....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吧。”叶时安心中暗道。 虞归晚闻言,扫了身旁男人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行。” 语速虽慢,但拒绝得坚决且果断。 没有给叶时安,留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啊?教主,真就这么绝情嘛?”叶时安换上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疯狂朝虞归晚眨着眼,说道,“就没一点点转圜的余地嘛?” 叶时安也没想到,自家教主这回,居然拒绝得这么快。 他记得前几日的时候,分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虞归晚似笑非笑,开口道,“你好好回忆一下,昨晚答应了我什么?” 说着,虞归晚抬手,点了点叶时安的眉心,似有帮他回忆之意。 第523章 叶时安,你撒谎能不能走心一点 “昨晚?答应.....”叶时安口中喃喃,脑中飞快回忆。 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呀,昨晚大部分时间,不都是在做该做的事嘛? 难道是在办事的时候说的? 叶时安恍然间,记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尴尬地笑道:“忘了忘了,难怪教主会起这么早叫我。” 昨晚在酣畅淋漓之际,今早要让叶时安早起,陪她去厨房做菜来着。 但由于当时,正在兴头上,叶时安根本没记那么多。 要不是虞归晚提醒,他就真给彻底遗忘了。 毕竟在办正事的时候,谁又会分心呢? 虞归晚见叶时安终于记起来,戳了戳他的心口处,冷笑道:“我看你啊,压根就是没放在心上。” 叶时安猛地察觉到一阵寒意,心知不好,连忙双臂环住虞归晚,开口哄道:“那哪能呀,昨晚太过于卖力,给暂时忘了。” 叶时安没有撒谎,这话的确是事实。 但就看虞归晚那神色,似乎就没信一点儿。 “借口,我才不听你狡辩.....”虞归晚拍开叶时安的手,站起身来,一把扯开床上的褥子,说道,“快起来了!” 以虞归晚的性格,倒是不会那般小肚鸡肠,生气倒是没生气。 不过还是装作不悦的模样,彻底堵死叶时安继续讨价还价的路。 虽然没了褥子,但叶时安却径直躺了下去,开口道:“教主,再亲一下,我就起来。” 说着,叶时安就张开双臂,噘着嘴,等着虞归晚的吻。 “叶时安,我看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虞归晚见状,直接拧住叶时安的耳朵,一把将这欠揍的家伙,给从床上拎了起来。 ~~ 流水桃花。 后厨。 无论是城南以南,还是流水桃花,在重建之时,其实都是修有小厨房的。 但由于三里清风离得不远,既为了方便又为了省事,叶时安与沈南嘉就并未聘厨师。 所以两家店的小厨房,就这么一直闲置着。 其实叶时安也想不明白,为何他家教主大人,会突发奇想要学做菜,还要他从旁指点。 但虞归晚都开口了,叶时安就只能配合。 从住处出来后,叶时安先是去使唤玉藻前,去三里清风取了些新鲜菜,又替虞归晚将菜、佐料、小料备好。 经过虞归晚的一阵捣鼓,第一道菜终于是出锅了。 “快尝尝,味道如何?”虞归晚将那盘菜,放至叶时安身前,满脸期待地说道。 这还是虞归晚生平,第一次下厨,此刻无比期待着叶时安的点评。 叶时安面色平静如此,但看着桌上这炭黑,又散发着热气的“菜”,有些震撼不已。 叶时安想到了,虞归晚初次做菜,会不尽人意。 不过他没想到,就算有他从旁指点,这菜会这么令他叹为观止。 若是换了旁人,就算给万金,他叶某人也不会尝一口的。 但谁让做菜的是虞归晚呢? 还用那么期待的眼神,一直望着他。 没办法,叶时安只得拿起筷子,硬着头皮,夹起一块炭黑到分辨不出是什么的玩意,放进口中咀嚼起来,然后强行咽下。 反正他有太上衍生经兜底,吃不死的,就权当哄教主开心了。 “好,嗯.....”叶时安强忍着反胃的不适感,脸上挤出一抹笑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很好,不错!” “教主不仅貌美如花,做菜也是极有天赋的。” 说话间,叶时安的额间,寖出了一丝冷汗,足可见虞归晚这手艺的杀伤力。 虞归晚望着叶时安那拙劣的演技,被逗笑了,娇嗔道:“叶时安,你撒谎能不能走心一点。” “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就叶时安这表情管理,别说骗她这位一教之主了。 但凡是有点眼力劲之人,他都哄骗不了,破绽真的是太过于明显了。 “哪有?”被无情戳穿的叶时安,当即狡辩道,“明明就很美味。” 叶时安也为难呀,就算不好吃,他能直接说嘛? 打击教主信心事小,要是把教主弄生气了,还不是得他去哄嘛? 所以还不如,来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才不信你,我自己试。”虞归晚白了一眼,开口道。 说着,虞归晚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因为虞归晚的动作很快,叶时安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呸呸.....” 就在那块炭黑的玩意儿,刚入口的那一刻,虞归晚就吐了出来,面露苦色,满脸嫌弃,说道:“真难吃!” “这么难吃,你怎么还咽得下去的?” 虞归晚原本以为,叶时安那表情是在夸大其词,意图戏弄她一番。 但她没想到,居然能难吃到这个地步。 所以虞归晚很是好奇,叶时安是怎么做到,能将其全部咽下的? 叶时安轻咳一声,笑道:“这不是教主第一次下厨嘛?” “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叶时安的回答很是巧妙,并未直接回答问题,而是选择安慰虞归晚。 毕竟难吃的确是既定事实,没必要再拿出来强调。 “油嘴滑舌,你就哄我吧。”虞归晚嫣然一笑,说道,“那我再试试做其他菜?” 说着,虞归晚就站起身来,准备再次走向灶台处。 叶时安猛地跃起,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揽住虞归晚。 他已经见识到教主做菜的手艺,可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叶时安清了清嗓子,连忙转移话题道:“我的好教主,你这学做菜,应该不是心血来潮吧?” 以叶时安对虞归晚的了解,她不是没事找事的人。 就算是闲的没事,也不至于会想到要练什么厨艺吧? 毕竟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会做菜的厨子难道还不招嘛?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但叶时安其实关心到底是什么,此时此刻,他提到这个,只是为了有借口,可以阻止虞归晚。 “嗯,这不是年末,要去江南见婆母了嘛?”虞归晚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就想着,身为儿媳,总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吧?” 虞归晚的逻辑倒是没错,以她的容貌身段,上得厅堂这点,可以轻易满足。 但是,下得厨房嘛..... 嗯,有些惨不忍睹...... “所以,教主这是背着你的姐妹们,偷偷卷起来了呀!”叶时安挤眉弄眼,打趣道。 叶时安是打死也没想到,虞归晚这心血来潮,居然是会因为这个原因。 瞅着虞归晚那围着围裙的娇俏模样,叶时安莫名地觉着有些可爱。 “胡说,我这明明就是笨鸟先飞。”虞归晚闻言,矢口否认道,“总不能去了江南,真的什么都不会吧?” 虞归晚身为叶时安家中,这年岁最长者,思虑也最是周全。 她们这些姐妹里,容貌各有千秋,是个顶个得美。 但却因为出身的原因,就没一人会做饭。 若是去了江南,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婆母,真要有这些要求,她们总不能真没一个会吧? 那样的话,自家这男人的面子上,可就挂不住了。 “哈哈哈哈!”叶时安朗声大笑。 叶时安脸上的笑意,愈发得玩味,他没想到虞归晚的那点,而是想到了另一点。 “笑什么笑?”虞归晚抬手,轻轻推了推叶时安,娇嗔道。 叶时安眨眨眼,握住虞归晚的素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笑道:“还说只有云祈怕见婆母,原来教主也好不到哪儿去呀!” 新媳妇怕见婆母,叶时安原本以为,只会发生在普通人身上,但似乎他家这些女人,也不能免俗呀。 不过想想也是,哪怕是站得再高,也会先天性地对未知事物,带有些许恐惧。 叶时安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么说得话,那温栖月到时候,是不是也会去? 因为若是他猜得没错的话,这位江南世家的嫡女,应该就是他娘亲谢扶摇,亲自为他选的媳妇儿了。 “死鬼,你就笑话我吧!”虞归晚娇嗔道。 “这不是.....”叶时安说道。 就在叶时安准备狡辩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声。 “小叶子!” “小叶子!” “小叶子!” 叶时安微微一怔,听出了来人是谁,抱着虞归晚,疑惑道:“淮之?” “这个点儿,他怎么过来了?” 以叶时安对淮之的了解,他一般昨晚在居酒屋通宵后,白天都会补觉的。 但叶时安并未多想,很快回过神来,大声应道:“这儿呢!” 淮之听到叶时安的回应,寻着声音的来源,没一会儿就出现在叶时安的面前。 “小叶子,你小子可是让我好找呀!”淮之看了看眼前的场景,笑道,“原来是躲这儿,过二人世界了。” 淮之叉着腰,喘着粗气。 叶时安松开怀中的虞归晚,正色道:“你这急急忙忙的,是出什么事了嘛?” 虽然叶时安也很想,继续调戏虞归晚。 但淮之既然能在这个时候找来,那他的事应该不小。 “对啊!”淮之说道,“我那儿涌来了,乞食的流民....” “流民?那不是隔三差五就有嘛?”叶时安不解,疑惑道,“你按惯例,给些热乎吃食,悉数打发不就行了嘛?” 林扬以前是给他们立过规矩的。 若是有流民前来乞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给予他们一些人道帮助。 “这次不一样,很是棘手!”淮之摇摇头,开口道。 “怎么说?”叶时安挑了挑眉,问道。 “现在满大街放眼望去,皆是数之不尽的流民,堵得水泄不通。”淮之说道,“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城外涌入,拖家带口的本地难民!” 叶时安诧异道:“什么?!” 【我被公司开除了,不想上班,业绩很差劲,同事们都不喜欢我,我的朋友也不管我。现在我在天桥底下,外面很冷,我一张被子也没有,我今天饭也没吃药也没吃,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连口热水都没得喝 ,手机也快没电了,还不小心点开了日历,说起日历,今天是星期四了,所以谁能v我五星书评,请我吃kfc疯狂星期四吗,我想狂炫8个蛋挞4盒鸡米花12个甜筒】 第524章 大佛洗脚,江水倒灌 叶时安震惊的点,不在于流民。 因为天灾难以预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来自各地受灾的流民。 而在于淮之口中那本地二字。 嘉州一地,虽地处偏僻,不似江南那般过分富裕,但胜在长年安稳,物产丰富。 别说流民了,哪怕是乞丐,在嘉州的街上,都很难看到。 所以纵使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叶时安,闻言亦是为之一震。 “淮之,你是认真的?”叶时安挑了挑眉,看向淮之,开口道,“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叶时安再次确认,他并非是不信淮之。 毕竟这一大早的,以淮之的尿性,昨夜必定又去居酒屋通宵了,哪有什么闲工夫,特地跑来与他说笑。 而是叶时安担心,他此前的猜测成真了....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就是本地难民。”淮之急切地说道,“他们中有不少人,我还认识。” “且都是嘉州口音,我不会听错的。” 淮之在嘉州的年头,甚至比叶时安都要久一些。 口音断然是绝不会听错的。 再加上他喜好去城外游玩,顺带勾搭闺阁少女、俏寡妇,所以不少人都是熟识的。 在那些难民中,淮之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所以才有了这个准确的判断。 “那怎会如此呢?”叶时安难以置信,目光移向窗外的大雨,抬手指道,“你别告诉我,真是这连续半月不断的大雨,引发了水患?” 叶时安虽很不愿意相信,但根据淮之话中的信息推测。 也就只有这个最坏的结果,假设成立了。 不然嘉州这些本地百姓,又怎会舍下他们的家业、耕田,进城中来逃难呢? “你还真猜对了。”淮之耸耸肩,说道,“而且现在的情况,应该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加严重得多。” 这数以万计的嘉州难民,争先恐后地逃入城中,是一个大难题。 但在其他问题面前,这个看似棘手的难题,都有些相形见绌了。 “什么意思?”叶时安眉头紧皱,不解道。 叶时安的目光,望向外面依旧不停的大雨。 心中忽得浮现出了几个答案。 他似乎知晓,淮之口中更严重的麻烦,是什么了。 “大佛洗脚,江水倒灌。”淮之捏紧拳头,说道,“城外已是一片泽国,也就是嘉州城高,还未受影响。” 大佛洗脚,这其中的大佛,指的正是那凌云大佛。 因为凌云大佛脚处的海拔,正好与城外的海拔相差无几。 是故,一旦大佛洗脚,就意味着江水上岸,倒灌村庄农田,以致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而嘉州城选址之地,要略高一些。 所以水患一时之间,祸及了城外,还未传导至城内。 “也就是说,若是这大雨再持续下去,嘉州城离被淹,怕是也不远了.....”叶时安闻言,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叶时安猛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嘉州城暂时未曾受灾,是因为海拔略高,但却没有高太多。 只要这大雨再持续下去,不出三日,或者也可能是一日,这嘉州城也是在劫难逃。 这不仅是严重,而更是紧迫了。 “没错,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淮之点点头,继续说道。 叶时安抬手,拍了拍淮之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样,咱们边走边说,先去外面看看情况。” 叶时安心中,总感觉哪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 所以既如此,他就决定先去现场看看,拿到第一手信息之后,再作判断。 “好。”淮之应道。 说着,就准备拉着叶时安,转身往门外走去,赶往三里清风放粥之地。 “教主,事发突然,我这可能就....”叶时安看着站在一旁的虞归晚,有些愧疚地说道。 原本叶时安是答应了虞归晚,今日要陪她做菜的。 以叶时安的性格,是不喜欢爽约放鸽子的。 但事态紧急,不得不暂且将这事搁置了。 “正事要紧,做菜什么时候都行。”虞归晚解开围裙,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若是换了某些娇生惯养,处处以自己为中心,大小姐脾气的世家贵女。 遇到这类情况,轻则摆脸色、心怀不满,重则大吵大闹、撒泼不断。 但叶时安运气不错,他娶得是虞归晚。 虞大教主不仅拎得轻重缓急,她还愿意陪叶时安,去解决这些麻烦。 “嗯。”叶时安牵起虞归晚的手,笑道。 “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淮之目睹这一幕,捶了捶叶时安的胸口,笑道,“这么贤惠的媳妇儿,居然被你娶回家了。” 就这说不羡慕是假的。 淮之出身西楚皇室,年少时对那些世家贵女、大族美妇,早已是司空见惯的。 那些女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中看不中用。 只知勾心斗角,争宠斗艳。 从不知晓什么叫以大局为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淮之做梦都想娶一个,这么贤惠的媳妇,可却一直未得偿所愿。 但叶时安这小子,除了有虞大教主,这么一位贤内助外,还有一位徐大城主。 真是羡煞旁人。 “那可不,你就嫉妒吧。”叶时安笑道,“好了,别废话,接着说还有哪些麻烦?” 说着,叶时安牵着虞归晚,就与淮之同往门外走去。 “嘉州城内,现在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淮之说道。 难民很棘手,但却并非是可怕的。 最可怕的其实是,受谣言蛊惑,人心惶惶的难民。 这些人一旦不受控制,就会无所顾忌地去烧杀劫掠。 无论是嘉州城内的百姓,还是对城内的大族,都会是一场灾难。 所以在淮之前来寻叶时安之前,就安排好了三里清风的放粥事宜。 尽最大的能力,去稳住那些饥饿的难民。 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以免局势的进一步恶化。 “谣言?”叶时安疑惑道,“这难道还有利可图?” 谣言这种东西,就是一种肮脏的工具。 其存在的价值,就是达成某种目的,从而于其中获利。 但叶时安不解的是,如淮之所言,嘉州城内已经乱到了这般地步,哪还有利益可求呢? 第525章 常溪亭摊上你这个姐夫,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除非是有人,想借机发国难财..... 那就真是其心可诛了! “有没有利,我可不知道。”淮之摇摇头,说道,“我只知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说是这连续大雨,水患成灾,皆是因为半月前,凌云山那场大战。” 谣言在嘉州城中,有不少版本。 淮之也尽数听了,虽各有不同。 但总结起来,其实都大差不差,皆是与半月前,那场在凌云山上的惊天大战有关。 “这两者怎么扯上关系的?”叶时安扯了扯嘴角,不解道,“都没逻辑联系吧?” 嘉州城中目前的灾情,叶时安暂时还不了解。 但是对凌云山那一战,他可就有发言权了。 毕竟他叶时安,就是那一战的亲历者。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叶时安才想不明白,这两者间的联系在哪。 这根本就是毫无瓜葛联系。 “据说是你那小舅子,力克东瀛怪物之时,损伤了凌云大佛。”淮之说道,“致使佛祖发怒,降下这连天大雨,水患之祸,惩戒世人!” 按谣言中的说法,是因为常溪亭在与东瀛怪物大战时,一个不慎,使那家伙撞裂了凌云大佛。 说着,淮之抬手指了指,乌云密布的天空。 不知是巧合,还是因为什么。 这一直未曾停歇的大雨,骤然停了下来。 而且那乌云也渐渐地散开了。 就好似从未曾发生过一般,堪称咄咄怪事。 但灾情却不会因此而停止。 “放屁!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叶时安闻言,脱口而出,说道,“凌云大佛分明毫发未损。” 别的事叶时安不清楚,但凌云大佛损没损,他还能不清楚嘛? 在岸信介炸裂开前,叶时安就一剑斩了他。 更何况,还有白未染的空间封锁。 就算他叶时安出了意外,岸信介的自爆,也绝不可能伤及佛身。 但谣言这个东西,妙就妙在传播不需要证据。 只要有蠢货相信,就能一直传播下去。 尤其是在灾时,谣言的速度,更会加快无数倍。 淮之听着叶时安这斩钉截铁的话语,说道:“小叶子,你这么确信?” “你这口气说得,跟你亲眼看见了一样。” 说着,淮之将信将疑地瞅了眼叶时安。 并非淮之不愿意相信叶时安,而是他想不明白,叶时安这般确信的根源在哪。 “当然,因为你口中那东瀛怪物,就是我杀的。”叶时安笑道。 “嗯?是你?”淮之闻言,微微一怔,疑惑道,“不是芒砀山游侠?” 旋即,淮之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一震,眼中放光,说道:“等等,你不会是,又冒用别人的名号吧?” 就在那一瞬间,淮之知晓了叶时安为什么,能这般自信了。 毕竟这小子,又不是第一次冒用别人的名号。 淮之记得上一次,叶时安就是假冒他的名号,去忽悠别人的。 而且那忽悠的对象,还是他们大周的女帝陛下。 谁能想到,叶时安冒用他人名号上瘾了呢? “什么叫冒用?”叶时安纠正道,“这叫借用!” “都是一家人,哪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虞归晚听得叶时安的强词夺理,走在一旁,不由地偷笑。 但不得不说,叶时安现在的确喜欢,假借常溪亭的名号去行事。 这可比用淮之,有意思多了。 一是因为,那芒砀山游侠,朗朗上口。 二是因为,岭南常家的名头,在这南方足够大,可以唬住那些不明所以的江湖客。 “还得是你。”淮之默默竖起大拇指,吐槽道,“常溪亭摊上你这个姐夫,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着,淮之莫名地有些同情,常溪亭那倒霉小子。 什么好处都被叶时安捞完了,最后为非作歹的名头,皆是落在他的头上。 不愧是亲姐夫啊!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长街之上。 三里清风门前的长队,蜿蜒连绵,不知排到了多少里之外。 但也仅是三里清风门前,其他酒楼早已休业打烊,他们可不想沾上这些麻烦事。 “嬲你麻麻别,这么多人?!”叶时安惊讶道。 叶时安想过会有很多受灾百姓。 但他真的没想到,数量会有如此之巨。 单是这原本宽敞的街上,被堵得水泄不通,粗略估算,少说都有万余灾民。 这仅仅只是一条街。 而且还是因为有三里清风在放粥,才会安稳平静些。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第一时间,就过来寻你呀?”淮之说道,“一大早我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震惊不已。” “还是生平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难民。” 说着,淮之摊摊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民这个词,以往多是在书本上,才能见到。 来嘉州这么年里,因为一向风调雨顺,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几十个外乡流落而来的难民。 但这一次,却是大大的出乎了,淮之的预料。 他解决不了,就只能来求助叶时安了。 叶时安的目光,在那些难民身上扫过,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所以,现在最棘手的是,三里清风没那么多存粮吧?” 现在这些难民,能稳住没造成混乱,是因为三里清风,在不断地发放着热粥。 而嘉州城内,其他地方的难民,听闻此地有热粥发放,也不断地涌来。 就算这大雨停了,但难民依旧存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也不会消失。 以叶时安对三里清风的了解,肉菜是商贩每日送来。 而粮食则是会一次性屯不少。 但就目前这情况,以及越来越多的难民,根本就不能撑太久。 一旦三里清风停止了发放热粥,城东这地怕是就彻底乱了。 “对,我让逢花核算过,目前这情况.....”淮之说道,“就算全部做成白粥,能撑三个时辰,已经是顶天了。” “关键是城外涌入的难民,只会越来越多。” “救与不救,都是问题。” 在决定发放热粥,救济灾民之时。 淮之就让山岸逢花计算过,能维持的最大时限。 而能有三个时辰,还是因为将大米,做成热粥,再加上发放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们的存粮,对城内这数以万计的难民而言,就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在存粮越来越少的同时,是难民的不断增多。 局势的失控,已经近在眼前了。 叶时安清楚淮之话中的担忧,并未心急,而是继续平静地问道:“城内的现粮,应该都被人抢购一空了吧?” 第526章 小叶子,你疯了嘛? 以叶时安对淮之的了解,他就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也不是一个脑子不灵光的蠢货。 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或者吝啬银子,去粮店采购?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城内的现粮早已被人收购一空。 淮之在束手无策之下,才急忙跑来找他求助。 “如你所言,只字不差。”淮之点点头,说道,“我让逢花去看了,现在这城内,别说米面了.....” “哪怕是糙粮都是有价无市。” “嘉州要乱了,过不了多久,这城内就皆是灾民了。” “若是无法妥善处置,人吃人也未必.....” 说到此处,淮之的话戛然而止,但他的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大灾之年,人吃人也是常事。 但这种事,发生在嘉州城,却甚是诡异。 就算这水灾突发,可嘉州乃产粮之地,形势怎会骤然严峻到这个地步。 能有的解释,只有一个。 那就是必定有人,在幕后操盘,大肆收购那些可以救命的粮食。 能有这财力的,其实也很好猜。 除了城内那些根深蒂固的乡绅大族,还能有谁呢? 但现在却不是处理这些的时候,应对这些难民才是当务之急。 “易子而食,人间惨剧,呵!”叶时安喃喃一句,继续问道,“那城内的药材呢?” 说着,叶时安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心中的杀意,罕见地难以抑制。 这些百姓平日已经过得够苦了。 但那些欲壑难平之人,在这种时候,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 一定要榨干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好处。 “你觉得呢?”淮之苦笑道,“早在三日之前,就被人扫荡一空了。” 顿了顿,继续感叹道:“大水之后,就是大疫。” “眼前这些人,不知有多少能撑得过去。” 淮之怜悯地望着街上,那些面黄肌瘦,灰头土脸的百姓们,心中泛起不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这非他淮之一人之力,所能挽救的。 或许,这其中的许多人,甚至都活到大疫来时,就已经被饿死了。 而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囤货居奇,大发国难财,当真是好手段呀!”叶时安咬牙道。 叶时安清楚,淮之亦是心知肚明。 这灾情能严重到这个地步,就是逃不过那些人的推波助澜。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总是逃不过利益二字。 为了利益,那些人不会在意百姓的死活,在他们的眼中,百姓只是牟利的工具。 而他们只需要,在在此之前,趁机大肆收购粮食药材,低买高卖,哄抬物价,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人血馒头,不过如此而已。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眼下。”淮之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说道。 那些畜生的确该死,但现在并非是处理他们的时机。 而是要如何解决,这些百姓吃饭的问题。 不然饿殍遍地,就在眼前。 就在叶时安正欲开口之际,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扑在了他们的身前。 那小女孩破衣烂衫,看似也不过八九岁左右。 项诺桃趴在地上,灰头土脸,但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朝着叶时安三人,磕头哀求道:“哥哥,姐姐,有吃的嘛?” “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求你们,求求你们,施舍一口吃的吧。”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呜呜呜.....” 说着,项诺桃害怕地哭了出来。 项诺桃嘴皮发白,气息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确是饥饿之相。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岁数的小女孩,都经历了些什么。 叶时安蹲下身来,扶起了项诺桃,替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 “你爹娘呢?” 看着项诺桃的小脸,叶时安莫名地有些难受。 这个小姑娘才多少岁啊,就遭了这么一难。 而像她这样的人,又有多少呢? 放眼望去,基本皆是了。 项诺桃抬起头,啜泣着,回答道:“死了,他们都死了。” “我爹娘为了救我,被洪水卷走了,呜呜呜!” 话音落下,项诺桃放声大哭。 在一日前,大水来时,原本项诺桃的爹娘,在那个时候,其实是有活下去的机会。 但他们却坚定地选择了,回家救下自己的女儿。 最终被洪水卷走。 或许这就是父母之爱,天灾无情,人有情。 叶时安转头,轻声喊道:“教主。” “嗯。”虞归晚会意地点点头。 以虞归晚同叶时安的默契,无需多言,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虞归晚走到项诺桃身前,牵起她的小手,温和地笑道:“小妹妹跟我姐姐来,我带你去吃些热食。” 项诺桃闻言,感受着虞归晚那温暖的手掌,感谢道:“谢谢,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在这一刻,项诺桃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而眼前的三人,在她的眼中,就是那束光。 在虞归晚带小女孩离去后,叶时安清了清嗓子,运足天地之力,以确保他的声音,能传入在场更多人的耳中,喊道: “嘉州城的父老乡亲们!” “请大家有序排队,不要争抢,不要拥挤!” “三里清风会免费发放热粥,保证每一个人都有份!” “绝不会遗漏一个人!” “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人饿肚子!” “放粥,粮食管够!” 叶时安话音落下,先是鸦雀无声,过来几息时间,全场一阵欢呼雀跃。 “好!”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原本那有些混乱的人群,开始逐渐变得有序,加入排队的队伍之中。 在难民们高兴之时,站在叶时安身旁的淮之,却傻眼了。 “小叶子,你疯了嘛?”淮之一把拉过叶时安,低声道,“我们哪来那么多粮食?” 淮之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不是不想救这些难民,但那也得考虑现实情况下。 这大话说出口容易,等会三里清风的存粮放完,难民暴乱又该怎么处理呢? 淮之不由地惊起来一丝冷汗。 “我没失心疯,我清楚三里清风内的余粮,撑不了太久。”叶时安拍了拍淮之,解释道。 叶时安没有疯。 恰恰相反,他现在无比的清醒。 他清楚地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淮之闻言,不解道:“那你还.....” 不知为何,淮之有些看不明白,叶时安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了。 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第527章 三倍工钱,干不干? 叶时安早已不是,曾经那意气用事、思虑不周的少年。 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心中有了周密的部署,绝不是无的放矢。 淮之都能看出后果,他叶时安又怎会不知晓呢? 其实在叶时安在看到,如此数量难民之时,对策就已然捏在了手中。 只是事以密成,叶时安并不知晓,眼前这些难民中,有没有那些人的探子。 而这也并非是说话的地方,所以并未与淮之直言。 “神神秘秘的,你小子,对我还瞒着?”淮之一把勾住叶时安的肩,笑道,“你这到底是真胸有成竹,还是在虚张声势?” 淮之并未考虑到那一层。 他只是觉得,现在自己是愈发看不透,叶时安这小子了。 而这其中的关键是,淮之非是不信任叶时安。 他是想不明白,叶时安的底气,究竟会是从何而来? 城主府? 那也不对呀,就算徐大城主手里,有不知几何的金银。 但这种情况之下,需要的是能下锅,能填饱肚子的现粮。 淮之并不觉得,城主府能未卜先知,囤积大量的粮食。 而去外地购置粮食,这个方法看似合理, 但从时间上来说,根本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采购是需要时间的,运回粮食也需要时间,更何况城外还有水患阻隔,哪有那么出得去呀。 所以,淮之摸不准,叶时安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在虚张声势。 叶时安挑了挑眉,玩味地笑道:“你猜啊!” 说着,叶时安推开淮之,用手指勾了勾,略带些故弄玄虚的味道。 “我猜你个腿子,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淮之白了一眼,催促道,“也就是哥哥现在打不过你,不然高低给你一顿胖揍。” 说到这个,淮之就来气。 以前的时候,叶时安修为未成。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内力,一只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个欠揍的臭小子放倒了。 可谁能想到,叶时安的修炼速度,还有因缘际会,能恐怖到这个地步。 不仅在短时间内,极快地追上了他。 而且没过多久,就远远地超过了他,直到现在甩了他一大截。 导致淮之只能在嘴上,对叶时安放放狠话了。 “哈哈哈哈,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叶时安闻言,嘲弄道,“都叫你莫欺少年穷了,你偏不信吧?” 对准淮之的伤口薄弱处,叶时安毫不留情地径直补刀。 其实淮之在修为上,能被叶时安超越,除了没那么多机缘之外,更多的还是怪他自己。 毕竟谁让他之前,整日沉溺于勾搭少女寡妇,乐此不疲。 还将大把的时间,花在了居酒屋的东瀛娘们身上。 能有机缘找上他,才是真的见鬼了。 “瞧把你给能耐的,等我哪天修为压过你....”淮之咬牙道。 说着,捏紧拳头,在叶时安的眼前挥了挥,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现在让叶时安嘚瑟,淮之就不信了,能让他一直嘚瑟。 他淮之天资又不差,只要勤加苦练,早晚有一天,能再次压过叶时安这兔崽子。 到那个时候,必定要一雪前耻。 “想想就好了,就算你能打得过我....”叶时安摇摇头,笑道,“难不成还能打得过我家教主嘛?” 说着,叶时安一脸玩味地拍了拍淮之,示意他不要做无用功了。 毕竟就算真让他淮之,真能打得过他叶某人了,难道虞大教主还能袖手旁观嘛? 虽然叶时安知晓,他家教主大概率是不会掺和这些事,但淮之不知道,用来对他补刀扎心,却是刚刚好的。 “玛德,把这茬忘了。”淮之说道,“老子定要娶一个,比你家虞大教主更厉害的媳妇儿。” 淮之说得容易,但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的。 以他西楚太子的身份,只要他愿意,这天下间世家大族的嫡女,都可以任他挑选。 试问谁不想高攀,做太子妃,做西楚未来的皇后呢? 哪怕是别国皇室的公主,也可以进行利益联姻,从而达到目的。 但想寻到一个,能与虞归晚比肩的女子,可就是地狱级难度了。 毕竟这天下间,能踏入陆地神仙境之人,已是凤毛麟角。 在二十多岁能做到的,更是世所罕见了。 而且有这样天资、这般修为的女子,真就愿意嫁入皇室,待于深宫嘛? 所以淮之这与痴人说梦,又有何异呢? “这天的确适合做白日梦。”叶时安笑道,“走了,去流水桃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故弄玄虚。” 其实为了怕打击到淮之,最补刀的话,叶时安一直没有说。 别忘了叶时安不仅有虞教主,还有云大仙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仙人。 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闲扯淡了这么久,该回去做正事了。 淮之闻言,收敛起玩笑之色,点点头,说道:“走。” 说罢,两人并肩,朝不远处的流水桃花走去。 ~~ 流水桃花。 因为今日特殊情况,客栈选择了歇业。 大堂内,其他人都坐在那推牌九,唯独不见玉藻前的身影。 “玉藻前!” “玉藻前!” 叶时安走近流水桃花后,大声喊道。 话音落下,没过多久,一道不情不愿的身影,闪瞬出现在叶时安的面前。 “干嘛?”玉藻前不悦道,“我今日休假,喊什么喊呢?”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还不待叶时安开口,玉藻前不满的质问,犹如连环炮一般,怼向了叶时安。 这倒是不怪玉藻前满腹怨气,今日刚好到她轮休。 正是美美地泡澡时,被突然打扰了,当然会心怀不满。 但由于是叶时安的呼喊,她又不能不来。 毕竟好不容易安稳了这么久,她玉藻前才不想,在这大好的休假日子,被自家的混蛋老板修理一顿。 “哟,还有意见了?”叶时安揉了揉,玉藻前那炸毛的头发,笑道。 叶时安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他知晓玉藻前今日不在,肯定是在休假。 毕竟玉藻前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公然翘班。 但接下来的事,不是玉藻前去做又不行。 所以只得打搅她的假期了。 “难道不行嘛?”玉藻前怨气满满,反问道。 原本玉藻前是敢怒不敢言的。 但看到叶时安在那,像摆弄玩具一般,揉弄着她的头,心中的怨气噌噌地往上涨。 “三倍工钱,干不干?”叶时安淡然一笑,竖起三根手指,说道,“不干我找别人了。” 第528章 我就是要用八仙楼之法! 玉藻前的不满,已经写在脸上了。 叶时安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这并不重要。 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不满那就加钱,只要钱到位了,一切的怨气,就都烟消云散了。 当然,叶时安还特意补了一句,以免玉藻前贪得无厌,讨价还价。 “三倍?” 方才还不满的玉藻前,顿时两眼放光,态度大变,激动地说道:“干,我干。” “老板,您吩咐。” 甚至玉藻前对叶时安的称呼,都罕见地换成了敬词。 初来嘉州的玉藻前,有多桀骜不驯。 现在的玉藻前,就有多谄媚阿谀。 毕竟在嘉州待了这么久,玉藻前迷恋上胭脂水粉,蜀锦新衣,每次只要一发工钱,就全部砸进去了。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银子,她又不能直接去抢。 所以听到叶时安说出,那三倍工钱的时候,玉藻前当然无法拒绝了。 而且还唯恐叶时安改变主意。 叶时安扫了眼,态度大变的玉藻前,打趣道:“你不是要休息嘛?” 说着,叶时安抬手捏了捏,玉藻前那红里透粉的脸蛋。 不得不说,这九尾妖狐的皮肤手感,与人族又有不同。 但也算极为不错的。 “什么时候不能休息?”玉藻前笑道,“哪能跟银子过不去呀!” 玉藻前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搓了搓双手,给自己辩解。 发正常工钱的叶时安,她可以爱搭不理。 但是发三倍工钱的叶时安,那可就是财神爷了,一点儿都不能得罪。 “瞧你这市侩的嘴脸,跟谁学的呀?”叶时安打量一番后,开口道。 叶时安分明记得,眼前的玉藻前,是一身反骨,要多桀骜,就有多桀骜。 这才过了多久呀,怎么现在就跟市侩的哈士奇,没什么两样了? 玉藻前撇了撇嘴,没有作答。 但心中却开始腹诽。 “除了你这个死鬼老板,还能是谁?” “自己变脸比谁都快,还有脸嘲笑我?” 在流水桃花这地方,除了叶时安,玉藻前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精通变脸艺术的行家。 他居然还有脸,说她市侩? 也不看看自己,在林扬面前,在虞归晚面前,都是一副什么德行。 但这些话,玉藻前也就只敢,在心底骂骂咧咧。 毕竟叶时安这人,虽然不记仇,但是他小气呀。 真要让他听到了,绝对会当场报复她的。 说不定,那三倍工钱就没了,得不偿失。 叶时安见玉藻前不搭理自己,也收起了调笑之色,将怀中的空间令牌,丢给了她,开口道:“拿着这玩意儿,带上颜陌,将那边冰窖里的东西取出来。” (空间令牌在借给沈南嘉的第二日,她存放好麒麟血后,就送还了。) 玉藻前点点头,接过空间令牌后,拉着在一旁打牌的颜陌,马不停蹄地奔向冰窖所在之地而去。 叶时安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绝不会厚此薄彼。 玉藻前是三倍工钱,其他人也皆会是三倍工钱。 淮之目睹叶时安的操作,疑惑道:“小叶子,你这是地主家有余粮?” 既然能让玉藻前带颜陌,拿着他的空间令牌,去搬运的余粮,这数量就绝不会在少数。 淮之想不明白,也最为不解的是,叶时安是哪来的存粮。 难不成这小子,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但也不对呀,他去流水桃花小厨房,寻这小子的时候,他分明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一时间淮之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可以嘛?”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 说着,叶时安拉过他的摇椅,顺势躺了上去,开始缓缓地摇晃。 “你一个开客栈的,囤粮食干嘛?”淮之打趣道,“打算跟我抢生意呀?” 见叶时安躺下,淮之也拉过一个椅子,坐在了他的身旁。 淮之这话中,其实玩笑成分居多。 叶时安虽收购了那么多地皮,但由于嘉州年轻劳动力有限,大部分一直搁置在那。 而叶时安也没有弄出新酒楼,抢生意纯粹就是玩笑之语。 但就是因为如此,淮之才是愈发想不通,叶时安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囤什么粮食呢? “谁跟你说是粮食了?”叶时安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慵懒地笑问道。 叶时安让玉藻前去取得,的确是吃食,但他可从未说过,是什么粮食呀。 谁说这年头,一定只有粮食才能吃的? 淮之闻言,眉头微皱,不解道:“那你让玉藻前去是....?” 叶时安并未着急替淮之解惑,而是打了个响指,喊道:“夕子。” 话音落下,原本坐在牌桌上的小野夕子,一息之后,出现在叶时安身前。 “在。”小野夕子恭敬地说道,“老板,您请吩咐。” 跟玉藻前那屈服于银子的恭敬不同,小野夕子是真的发自内心,对叶时安的尊敬。 因为是这个老板,结束了她们的杀手生涯,给了她们正常人的安稳日子。 “你带一花和绘里香,去将地窖里存放着的大铁锅取出。” 叶时安抬手,指了指已经等候在一旁的星宫一花、北川绘里香两女,吩咐道。 “遵命。” 三女恭敬地应道。 说罢,小野夕子三女不再停留,径直朝院中走去,按照叶时安的意思,去取地窖之中,堆积如山的大铁锅。 叶时安闭上双眼,打了个哈欠,喊道:“相泽南。” “在。”相泽南应道。 “你带人去采购木柴,有多少要多少。”叶时安开口道,“银子从柜台里自取。” 木柴这个东西,看似不起眼,但却是那些意欲囤积居奇,发国难财之人,遗漏的重要之物。 它不仅可以生火,作为燃料,驱动大铁锅。 更能给那些难民,在夜间提供温暖,祛除湿气,减少患病的风险。 “小叶子,你这.....”淮之听完全程,疑惑地开口道,“怎么跟八仙楼的流程,如此相似?” 淮之只觉得,莫名地熟悉。 这种熟悉感,就如同似曾相识一般。 甚至跟八仙楼那商业模式,如出一辙。 八仙楼的料理包,就是存放在冰窖之中。 也是在通过大批量,在大铁锅之中加热,从而实现高效率的供餐。 因为淮之与叶时安同去过,所以对此印象极为深刻。 “哈哈哈哈,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叶时安睁开双眸,朗声大笑道,“我就是要用八仙楼之法!” 第529章 至于还不还,那就得看我心情了 这不是淮之的错觉。 叶时安从一开始,就是做得这个打算。 也就只有八仙楼的那套模式,才能这种情况危急,粮食紧缺的关头。 在最大程度上,去解决他们,解决那些难民的燃眉之急。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更好的对策嘛? 淮之点点头,但紧接着又摇摇头,不解道:“八仙楼都没了,那你去哪儿,搞来那么多的料理包?” 不可否认,叶时安的对策没问题,的确是在这种情况下的最优解。 但问题在于,八仙楼都陨落在了,上一次他们的联手绞杀之中。 去哪能获得如此大批量的料理包,来维持对难民们的供应呢? 办法是好办法,但要能稳定提供,才是良策啊! “压价收购八仙楼地皮之时,我让清秋顺带收了,他们余下的所有料理包。”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现在就集中储存在,之前那些冰窖里。” 原本叶时安只是觉得,那些料理包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极富创造力。 所以就打算留下来研究研究。 而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出于商人的角度,叶时安是要榨干八仙楼幕后,改造人组织的利益价值。 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利益,全盘最大化。 但叶时安没想到有一天,这些已经快被他遗忘的料理包,居然还能派上大用场。 更能拯救数以万计的难民们的性命,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难怪你刚才如此气定神闲,还真有你小子的!”淮之松了口气,笑道。 既然有八仙楼的料理包兜底,那么他们就不仅,可以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还能有余力去拯救,更多的受难百姓。 但很快,淮之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道:“不过,那些料理包给难民们,会不会吃出什么问题?” 之前他与叶时安,去八仙楼做背调之时,就了解到料理包的原料是什么。 虽然色香味俱全,但用料不仅不新鲜,更是不知其制作于多久之前,有存放了多少时日。 安全上并没有保证。 淮之最担心的是,这些东西一旦给难民们吃下,且不论时间长了,一定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单就是那么多人,当场吃出几个有问题的,那会不会引发动乱,犹未可知呀? “但这重要嘛?”叶时安扫了一眼淮之,沉声道,“他们要的是活下去。” “而我们要的是,稳住这些难民,不造成更大的动乱。” 淮之的顾虑,叶时安很清楚,而且他也早就想到了。 但这真的重要嘛? 在能救更多人面前,就算当场吃死几人,叶时安也觉得这代价值得。 更何况,那料理包最多只是,让那些肠胃不适的难民,吃了拉肚子而已。 若是因此而出现问题,直接强势镇压即可。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要清楚,这些难民一旦失控,可远比江水倒灌嘉州城,还要来的更加可怕。” 失控的难民,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会不顾一切,会发了疯一样冲进城内,去抢夺、去洗劫那些还未受灾的商户、百姓。 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那些疯狂的野兽,会给嘉州城酿成前所未有的浩劫,无人可以幸免于难。 所幸的是,现在的局势还未失控,一切都还能挽救。 只要用料理包,稳住那些难民,叶时安就有办法力挽狂澜。 “你说得没错,非常之时,当以非常手段,绝不可有妇人之仁。”淮之点点头,认同道,“饥饿失智的难民,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诚如古训所言,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 仁义? 慈善? 那都是儒生们,编出来糊弄愚民的。 在突发事故面前,那些狗屁只会让你,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只有心狠手辣,行事果决,才是治世之良方。 哪怕会因此背上骂名,那又如何呢? “然也。”叶时安说道,“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初步估算那些难民的数量,我手中积累的料理包,勉强能撑个两三天左右。” 叶时安搜刮来的料理包,其实数量是极为可观的。 但架不住难民的数量更多呀! 那么多张嘴,一天还得吃三顿,那些料理包根本就支撑不了太久。 充其量能解决,近几日的燃眉之急。 “那该如何?”淮之急切地问道,“这灾情绝非两三日,所能轻易解决的呀!” 那连天大雨停了,可城外的洪水却未退。 在确保灾情不进一步加重的情况下,妥善安置好那些难民,至少都得半月有余。 更何况,这还是最理想状态。 若是算上各种突发情况,少说也得一月有余了。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是,找到那些收购粮食的那些个乡绅大族。”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眸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笑道。 “他们囤货居奇,必是为了趁机发笔横财。”淮之说道,“小叶子,难道你还准备花重金,去找他们收购现粮?” 异地自处,若淮之是那些人,只要叶时安去找他收购粮食,他一定会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狠狠宰叶时安一笔。 毕竟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那些难民的生死,与他又有何干呢? 别说是嘉州本地难民了,就是街坊乡里,那也不能堵了他赚钱的路。 “那不就正中其下怀了嘛?”叶时安摩挲着手中,玩味地笑道,“当然得去借咯!” 叶时安这话中,唯独那个借字,咬字极重,意味深长。 “借?”淮之会意,笑道,“你这语气,怕想去抢吧?” 相处这么久,淮之怎会不了解叶时安呢? 就他这副模样,除了是去抢,又还能是什么呢? 不过,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哈哈哈哈,有区别嘛?”叶时安大笑,反问道。 淮之抬手,指了指叶时安,笑道:“你小子可真是个土匪。” “刀在我手上,只要架在他们脖子上,我说是借,就是借!”叶时安站起身来,竖起手刀,开口道,“至于还不还,那就得看我心情了。” 世间同理,谁的拳头硬,谁就是正义。 既然他叶时安,有这个武力,为什么不用呢? 更何况,这些人都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了。 那也就不能怪他叶时安心狠手辣。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妾身知晓是哪些个大族,在暗中动得手脚。” 叶时安闻言,转身看清了门前那道倩影,笑道:“清秋,你怎么来了?” 第530章 清秋,你这称呼,还真是与时俱进呀 就算叶时安不回头,单凭徐清秋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他也不可能听错的。 其实,在相泽南走后不久。 叶时安的感知,就已察觉到了,门外站了两个人。 那强大又熟悉的气息,不用多想也知晓是云祈。 更何况,叶时安与云祈心意相通,就算想隐藏,也是瞒不过彼此的。 所以就算旁边那人的气息,被云祈所遮盖,也就只能是徐清秋了。 “妾身与云祈原本是来寻夫君,想商量一下借粮之事的。”徐清秋挽着云祈,莲步轻移,走上前来,笑道,“哪曾想与夫君,想一块去了。” 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诚如徐清秋所言,在她知悉嘉州城内情况之时。 心中盘算与叶时安如出一辙。 第一时间,就将主意打在了,那些囤货居奇的乡绅大族身上。 毕竟他们都敢大发国难财,就怨不得她徐清秋,不讲江湖道义了。 而徐清秋先是令泰伯,带着城主府上之人,与嘉州府衙一同开仓放粮,稳住嘉州城内局势。 随后命手中的情报组织,去调查具体是哪些乡绅大族。 这其中耽搁了些许时间。 不过,似乎徐清秋与云祈两女,来得正当其时。 “这就是咱俩心有灵犀吧?”叶时安心情大好,朗声笑道。 说着,叶时安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徐清秋身旁。 在徐清秋不明所以之时,一把双手将其横抱而起,还轻轻地掂了掂。 站在一旁的云祈,看着叶时安与徐清秋,那亲昵的动作,顿时有些吃味,瘪瘪嘴,说道:“叶时安,厚此薄彼是吧?” “只抱清秋,不抱我!” 说着,云祈噘着嘴,双手抱于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以前云祈未跟叶时安圆房的时候,他怎么跟徐清秋亲热,她都无所谓。 但自打从益州城回来后,云祈就很在意这些事了。 毕竟两人的关系变了,云祈把自己都给了叶时安,她现在又怎会不吃醋呢? 尤其是在叶时安,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人亲昵的时候。 但因为那是与云祈关系最好的徐清秋,所以她的不满,都是冲着叶时安去的。 叶时安换单手抱住徐清秋,看着云祈那模样,玩心大起。 随即走到她的身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了捏那她气鼓鼓的脸蛋,眨眨眼挑衅道:“对啊,气不气?” 叶时安就是故意的。 厚此薄彼倒是不至于。 但他就喜欢看云大仙子这生气的样子,不知为何总是百看不厌。 看着叶时安的动作,云祈也不甘示弱,反手也捏住他的脸颊,娇嗔道:“你就是个混蛋!” “太欺负人了!” 相处这么久,云祈知晓叶时安,是在拿她寻开心。 所以她也并不生气,而是习惯性地报复回去。 “咳咳咳!” 被忽略的淮之,看着旁若无人的三人,一阵无奈又尴尬的轻咳。 “我说三位,旁边还有人啊!”淮之激动地喊道,“你们要打情骂俏,这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呀!” 淮之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平日里,他吃叶时安与虞归晚的狗粮就算了。 毕竟虞大教主不会这般旁若无人,伤害性不算高。 但这一回,他淮之直接吃上了双倍狗粮,伤害直接翻倍。 而且这三个家伙,好似直接将他无视了一般。 淮之唯恐他提醒迟些片刻,这三位还要变本加厉。 徐清秋闻言,意识到了还有旁人在场,脸色绯红,推了推叶时安,轻声道:“夫君,快放妾身下来。” “太子殿下还在,影响不好。” 徐清秋对淮之这个称呼,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又或者是在特意点些什么。 太子殿下四字,入淮之耳中之时,他的身体明显地微微一颤。 很显然,淮之也没想到,徐清秋会这般称呼他。 更没想到,徐清秋的消息,会灵通到这般地步。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徐清秋初来嘉州之时,都知晓他是西楚六皇子。 现在知道他淮之,被册封为西楚太子,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只是淮之疑虑的是,这个城府极深的女人,如此称呼他,其深意为何..... 叶时安闻言,余光瞥见淮之的反应,将徐清秋放下后,打趣道:“清秋,你这称呼,还真是与时俱进呀。” 叶时安这话,听在云祈耳中,就是一句简单的玩笑。 但只有徐清秋才清楚,叶时安这是变相在敲打她。 重点就在于与时俱进那四个字。 叶时安知晓徐清秋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提醒淮之,别忘了当初,他在城主府许下的承诺。 不过叶时安却并不希望,他与淮之的关系,变得那般功利。 所以这既是在敲打徐清秋,又是在替淮之解围。 淮之与叶时安对视一眼,会意地点点头,开口道:“徐城主,无需如此称呼。” “在下非是西楚太子,只是淮之。” 说着,淮之朝徐清秋抱了抱拳。 淮之此言,就是在强调,西楚太子之位他不会接受。 但当初的承诺,他也绝不会食言。 理由也很简单,叶时安是他手足至交。 若是叶时安有朝一日落难,他淮之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并不重要。”徐清秋闻言,掩嘴轻笑,说道,“重要的是,你是我家夫君的兄弟。” 由于叶时安的敲打,徐清秋的措辞收敛了许多。 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而喻了。 “行了,一个称呼而已,何需纠结?”叶时安拉过徐清秋,冲她摇摇头,说道,“清秋,你还是先说说,究竟是谁藏在幕后,推波助澜吧?” 徐清秋这话中,总是拐弯抹角,叶时安并不喜欢。 但她做这些的出发点,又都是为了他。 所以叶时安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得在打断之后,开始明知故问,转移话题。 徐清秋是个聪明人,知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叶时安给了台阶,她自然是会顺势而下的。 “夫君,你心中应该已经,猜到是谁了吧?”徐清秋眨眨眼,对叶时安嫣然一笑,问道。 以徐清秋对叶时安的了解,他就算没有调查过,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但就从利益角度分析,叶时安也早该想到,拨弄风云的是哪些个家族了。 而叶时安能这么问,也只是为了不让她,再在那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的确,也只有他们了。”叶时安望着徐清秋的眼睛,淡然一笑,说道。 聪明人说话,根本不需要说透。 只需要点明关键,自可以会意全局。 淮之亦是在一旁,笑而不语。 但这可就苦了,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吃瓜的云祈。 原本云祈还能听懂一些,知晓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但在叶时安与徐清秋,开始言简意赅之后,她就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清秋,你就别同这个坏家伙打哑谜了。”云祈拉了拉徐清秋的衣袖,催促道,“快说说,这到底是谁呀?” “我好想知道呀!” 云祈就好似一个好奇宝宝般,目不转睛、求知若渴地望着徐清秋,想得到一个答案。 其实云祈也很想像叶时安那样,见微知着。 但奈何那只是梦想,她的小脑袋瓜,实在支撑不起她这般宏伟的梦想。 “这嘉州城中,在短时间内,有如此能力与财力的.....” 叶时安摇摇头,竖起四根手指,又摁下其中一根,继续说道:“除了四家中仅剩的三家,还能有谁呢?” 其实这个答案,自一开始就摆在了桌面上。 有野心,有欲望,想发国难财的人很多。 但是,真正有魄力,付诸于行动,有能力可以做到,又有财力可以支撑的。 在别的地方不好说,不过在嘉州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就只有占据龙头的三大家族了。 “曹,杨,聂。”徐清秋看了眼云祈,补充道。 别看徐清秋的补充极其简短,但这却是一针见血。 不仅点明了具体是哪三家,而且顺序也极其讲究,是按实力来划分的。 “为什么是仅剩呀?”云祈拂过额间一缕青丝,疑惑地问道,“还有一家是谁?” 第531章 也算是刚好平衡你家这智商了 原本云祈是听明白了,但很快却又不明白了。 云祈不理解,四家中其三都参与了,为何独独有一家置身事外? 难不成是高风亮节? 似乎看着也不太像呀? “唉~” 叶时安闻言,意味深长地看着云祈,默默地叹了口气。 叶时安也没想到,入世这么久了。 还一直跟在徐清秋,这样的人精身旁,云祈这傻姑娘,居然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没有长进就算了,结果记性还差。 “叶时安,你叹什么气呀?”云祈看着叶时安,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我问得哪有什么不对嘛?” 云祈反复思虑了好几遍,还是没想到,她那个问题,究竟是哪不对。 所以她更倾向于,叶时安这家伙,是贼心不死,在故意捉弄她。 “对,都很对。”叶时安撇撇嘴,无奈地说道,“那好好回忆一下,给你的彩礼,是哪来的。” 叶时安算是想明白了,自家这傻姑娘,的确是傻得可爱。 就在那一瞬间,叶时安莫名地有些担忧,他们俩以后的孩子,若是智商随了云大仙子,那可怎么办呀? “嗯?”云祈闻言,猛地恍然大悟,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是....” 在叶时安近乎明示的提醒下,云祈终于后知后觉地理清了,那没参与的是司家。 司家不是不想参与,也不是什么高风亮节,而是不能参与了。 因为他们的产业,都被谢老舅收购,又被叶时安作为彩礼,转赠给了她。 直到此时,云祈才想明白,为何会有一家置身事外。 淮之目睹全程,走至叶时安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我刚还奇怪,徐城主既知晓粮食在谁手中,又有云仙子这么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人物在侧.....” “为何会特地跑来与你商量一番。” 最初,在徐清秋前来时,淮之是有些疑惑的。 在徐清秋洞悉原委,又不缺高手的情况下。 偏偏还要来找叶时安商量,淮之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毕竟这位徐大城主,不是一个没主见的女人。 但此刻,淮之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那些的确是万事俱备,但徐清秋不放心的是云祈。 这虽说是抢,不过却又并不是简单的抢。 徐清秋是怕云祈那脑子,若是让她一人前往,肯定能抢到粮食,但会搞砸全盘计划。 所以徐清秋才特地前来寻叶时安。 目的就是为了让叶时安,带云祈前去,以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懂了吧?”叶时安耸耸肩,压低声音,回复道,“我家这云大仙子,修为没得说,就是人傻乎乎的,傻得可爱。” “清秋哪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办这种事呀!” 云祈若是作为打手,直来直往去砸场子,那叶时安绝对是一万个放心。 但涉及到利益与人心的问题,叶时安不想都知晓,她根本就捋不清。 所以在看到徐清秋,带着云祈同来的时候。 叶时安就懂了,他家徐大城主是打得什么主意。 “看出来了。”淮之压低声音,笑着打趣道,“也算是刚好平衡你家这智商了。” 看着云大仙子,淮之算是平衡了。 叶时安家里这些位,就单是他见过的,一个徐城主,一个虞教主。 不仅生得貌美如花,更皆是多智近如妖的奇女子。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呀! 毕竟试问天下哪个男子,不想要一个聪慧的贤内助呢? 但看到傻乎乎的云祈,淮之就平衡多了,总不能好处都让叶时安占了吧? 云祈察觉到叶时安与淮之的异样,扯了扯徐清秋的衣袖,问道:“清秋,这俩人在那,小声嘀咕些什么呢?” “我怎么总感觉,她俩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像是在嘲笑我一样。”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在很多时候都是很准确的。 云祈虽看不出两人的口型,具体在议论她些什么。 但她却能敏锐地感知到,这俩嘴里绝对没憋什么好话。 “哪能。” 徐清秋见状,摇摇头,说道:“你看他们那口型,是在夸你修为了得。” 徐清秋不用想,都能猜到自家夫君,肯定说得不是什么好话。 但为了避免云祈生气,还是替叶时安打了圆场。 云祈闻言,将信将疑,问道:“真的嘛?” 不是云祈不信任徐清秋,而是她总感觉,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她虽不了解淮之,但云祈了解叶时安。 她家这死鬼色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家伙。 “真的,当然是真的。”叶时安上前一步,强忍着笑意,一把揽过云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信不过清秋,难道还信不过我嘛?” 云祈没有躲闪,但是嫌弃地望着叶时安,娇嗔道:“我才不信你。” “满嘴鬼话,坏男人!” 虽然嘴上那么说着,但是云祈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徐清秋有的待遇,她也有了。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叶时安这家伙不是像抱徐清秋那般,将她抱起来转圈圈。 “好啦好啦,说正事。”徐清秋笑道,“云祈,你今晚就跟着夫君,去走一遭吧。” 说着,徐清秋给叶时安递了一个眼神。 这其中之意,不言而喻,是在告诉叶时安,云祈本来就傻傻的,你别总是欺负人家。 “是去抢他们的粮食嘛?”云祈闻言,开怀地笑道,“好啊好啊,这可比逛街有意思多了。” 跟只能花银子的逛街相比,云祈还是更喜欢,这种能动手的抢劫。 抢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憋了这么久,终于能活动手脚了。 “我有个问题,咱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去抢,消息怕是捂不住吧?”淮之开口道,“一旦传了出去,嘉州城余下的乡绅大族,该是人人自危了吧?” “那接下来的局势......” 那四大家族的含义,既是嘉州城最大的四股势力,亦是那些乡绅大族马首是瞻的势力。 一旦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抢了,那些没有参与的乡绅大族,会作何想?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肯定会害怕,下一个被抢的对象,会不会是他们.... 若是他们乱起来,那将会比难民更加可怕百倍! 而这就是淮之最担忧的问题。 叶时安淡然一笑,反问道:“谁说咱们是去抢了?” “什么意思?”淮之不解,问道。 叶时安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意,愈发的玩味,开口道:“明明就是山贼强盗趁乱进城,洗劫了三家,与你我又有何干系?” 说着,叶时安竖起三根手指,在淮之眼前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与他。 淮之闻言,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手,笑道:“妙啊!” “最后是徐大城主,带兵及时赶到,铲除了行凶的山贼强盗。”叶时安牵起徐清秋的手,玩味地说道,“至于那被洗劫的粮食金银.....” “都是徐城主从凶徒手中缴获的战利品,跟三家有什么关系嘛?” “谁又能,谁又敢,有什么异议呢?” 叶时安这一手,并非是简单地更改,归属关系那么简单。 而是从根本上,堵住了所有的漏洞。 里子面子,都在叶时安的手里捏着。 “你小子,还真是阴着坏呀!”淮之邪笑道,“那从哪家先着手?” 叶时安淡然一笑,抿了抿嘴,开口道:“当然是捡着肥羊宰了。” “曹家!” 第532章 庆功宴 是夜。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 外面的风,阴冷地嚎叫,时不时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连续不断的大雨,早午时已经停了。 但所有东西都很潮湿,树木和泥土的皮肤,开始溃烂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味。 某几家大宅院,灯火通明,喜庆非常。 与城内街道上,睡着的难民,显得截然不同。 或者准确的说是,格格不入,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天堂与地狱之别。 所幸,难民们虽环境苛刻,但还有城主府发放的柴火取暖。 曹府。 庆功宴。 曹永泽坐在主位之上,分坐与其左右的,正是那些祈雨师。 而坐得离曹永泽最近的,则是这些祈雨师中的领头之人,滑赫勋。 曹永泽端着身前盛满的酒杯,站起身来,笑道:“水患已起,大功告成!” “诸位,咱们当满饮此杯。” 此时此刻,曹永泽脸上的笑意,是无比的开怀,甚是的得意。 城外的水患,对那些被淹毁家园的本地难民而言,是一场灾难。 但对等候多时的曹永泽来说,这就是一棵摇钱树。 一棵可以使他曹家再上一层楼,使曹家在他曹永泽手中,发扬光大的摇钱树。 曹永泽又怎能不喜呢? 毕竟此次过后,他曹永泽立下的功勋,足以位列曹家族谱首位。 那对他,对他这一脉的子嗣而言,是何等的荣光。 滑赫勋倒是识趣,见曹永泽大喜,当即端起酒杯,对其敬酒道:“恭贺家主。” 桌上其余的祈雨师,见滑赫勋的动作,皆是心领神会,站起身来,齐声喝道:“恭贺家主!” 滑赫勋以及祈雨师们都很清楚,只要哄开心了这位家主,以他们立下的功劳,足以获得不菲的酬劳。 所以,桌上众人虽在极力克制,但眸中的欣喜若狂,却是掩饰不了的。 “干杯。” 曹永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滑赫勋等见曹永泽的动作,也当即毫不犹豫地饮完杯中酒。 曹永泽余光扫过,见众人皆饮完后,又再次给自己满上,笑道:“这第二杯,曹某敬你们。” 说着,曹永泽端起酒杯,对向桌上的祈雨师们,继续说道:“若非诸位此番,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实难有如此成效!” 不知为何,一向不喜形于色的曹家之主,这次却是异常的激动。 尤其是说到激动处时,端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杯中酒也有些许洒落在桌上。 而这一幕,还有那言语,落在祈雨师们的眼中耳中,皆是无比动容。 甚至其中不少人,都在心中暗自感叹,蹉跎多年,终得遇明主了。 “家主客气了。”滑赫勋端起酒杯,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这皆是家主英明指挥的缘故。” “若无家主运筹帷幄,吾等又怎能一展所学呢?” “该是属下等感谢家主,愿意赐下机会才是。” 要不怎么说滑赫勋,是这些祈雨师中的老大呢? 除了极其有眼力劲之外,那马屁也拍得极其响亮。 关键是丝毫没有一点居功自傲之意。 毕竟当小弟,就得有小弟的觉悟。 只要利益与好处到位,那面子算个屁呀。 “哈哈哈哈,还是老滑你会说话呀!”曹永泽朗声大笑,满意地开口道,“依旧是一如既往地中听。” 说着,曹永泽欣慰地拍了拍,滑赫勋的肩膀。 他这位曹家之主,最初时能看中这祈雨师,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滑赫勋的嘴。 “此乃属下肺腑之言。”滑赫勋抱拳,低头道,“若非家主,属下等不过碌碌无为之辈,又怎能建此微薄功勋呢?” 功劳的三个基本点:领导认可,大家承认,符合企业文化。 面对功劳时,推给领导,分给大家,否则就只是结果。 一个毫无益处的结果。 但在底层经过无数打磨的滑赫勋,早已是一个人精,他又怎会不清楚其中的道道呢? 曹永泽就是他们的领导。 好话马屁都是其次的。 重要的是,把功劳都归结于曹永泽。 能成功都是因为,曹永泽的把控全局,只有这般,才能确保利益的最大化。 “你啊你,无需多言,心意都在酒里。”曹永泽扫了眼滑赫勋,深邃一笑,端起酒杯,对着他的酒杯碰了碰,笑道,“干了!” 说罢,一只手放在滑赫勋的肩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敬家主。”滑赫勋举起酒杯,说道。 “敬家主!”其余祈雨师齐声道。 在将过场走完,滑赫勋一脸谄媚,恭敬地说道:“家主,此番这连续半月的大雨,属下及这些弟兄们.....” 说着,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祈雨师们,继续道:“消耗都不小,寿元去了约莫三十年。” “原本这黑发,如今已是黑白参半了,您看.....” 说到此处,滑赫勋的话,戛然而止,没有再继续下去。 但是,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凸显的明明白白了。 归根结底,就是诉说自己的付出,凸出自己的代价,将话题含蓄地引向利益方面。 而这,才是他滑赫勋,还有在座其余祈雨师们,最为关心的问题。 诚如滑赫勋所言,能使嘉州保持不断大雨,连续半月,他们所付出的代价皆是不小。 人均三十年寿元,虽有夸大之嫌,但也相差无几,至少二十年寿元是有的。 就只看滑赫勋,他初来时,还是黑发壮年。 现在顶上头发早已花白,皮肤褶皱,身上有着一股暮气,足以看出此处对他消耗之大。 而其余人比之滑赫勋,皆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们却并不后悔。 因为,曹永泽许诺的金银,是他们纵使花费四十年,也很难赚到的数目。 “老滑你放心,你们都是居功至伟的功臣,我又怎会亏待你们呢?”曹永泽开口道。 在滑赫勋的话一出口,在配合上他的神态,曹永泽早就清楚了他的意图。 只不过曹永泽这话,却是说得那般意味深长。 “属下等不敢居功,只是为家主,略尽绵薄之力而已。”滑赫勋大喜过望,但却是在极力地遏制着心中的激动。 不过还是压不住,自己那上扬的嘴角。 第533章 是去地府,找阎王爷领啦! 毕竟付出了那么多,终于到要收获的时候了。 “此前我许诺尔等,事成之后,以千金重谢。”曹永泽笑道。 在招募祈雨师,开始这水淹嘉州的计划之时。 曹永泽就给他们许诺了,每人皆有千金作为酬谢。 是一千两黄金,不是一千两银子,更不是一千枚铜板。 一人千金,合起来就是数万两黄金了。 “家主好记性。” 滑赫勋深吸一口气,猛地咽下一口唾沫,抑制着心中的激动,保持着平静,说道。 “此处做得这般漂亮,千金哪够呀?”曹永泽笑道。 此话一出口,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的心中,开始窃窃私语,乃至狂喜。 因为听曹永泽的意思,似乎还要给他们更多。 而曹永泽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他们的猜想,让他们喜不胜收。 “在座的诸位,每一人,曹某以万金相赠!”曹永泽高举着右手,朗声道。 此言在滑赫勋等人耳中,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万两,那是一万两,还是黄金!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皆是傻眼,陷入难以置信的失神状态。 “万.....万金?!”滑赫勋最先回过神来,诧异道,“还是每一人?” 滑赫勋虽亦是很欣喜,但总感觉幸福来得太过于突然,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那可是一万两黄金啊! 有了这笔钱财,就算是去了长安,也可以挥金如土,随心所欲地购置宅院妻妾了。 所有的祈雨师,都沉浸在无限的幻想之中,开始规划着自己美好都是未来。 “然也。”曹永泽点点头,确认道。 但不知为何,曹永泽看向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变得玩味起来。 滑赫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家主,您看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滑赫勋之所以是老大,是因为他比其余祈雨师,更加的理性。 在这种时刻,虽亦是激动异常,但还是没被利益冲昏头脑。 “多嘛?”曹永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道,“这皆是你们应得的。” “既然付出了,就该有回报。” “诸位,万万不可推辞!” 曹永泽的话,掷地有声,还有理有据。 滑赫勋的心中,虽有疑虑与不解。 但看着曹永泽那诚恳的表情。 尤其是听到曹永泽那最后一句,这般不容拒绝的语气。 疑虑被打消了不少,莫名地开始期待万两黄金到手了。 “多谢家主!”滑赫勋抱拳,躬身拜了又拜,说道,“愿为明公效死力。” 这世间也就只有金帛最动人心。 从滑赫勋对曹永泽的称呼,就可窥得一二。 原本是家主,直接变为了明公。 这算是发自内心的尊崇了。 祈雨师们见状,亦是有样学样,对曹永泽拜了又拜,山呼明公。 “庆功之宴,说这些作甚?”曹永泽佯怒,责怪道,“快快请起。” 说着,曹永泽扶起了,离自己最近的滑赫勋。 “家主,那这万金.....”滑赫勋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是去府中账房支领嘛?” 此时此刻,滑赫勋已经不想再多等了,他只想早些将那属于他们的万金报酬,拿在手里。 只有那样,滑赫勋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但滑赫勋却丝毫没有预料到,危险的即将降临。 “当然.....”曹永泽笑脸盈盈,袖中抽出一柄藏了几时的利刃,一刀直入滑赫勋的胸膛,说道,“是去地府,找阎王爷领啦!” 因为曹永泽的许诺,滑赫勋虽极力克制,但依旧是情难自已,戒备降至了最低。 而打死滑赫勋也想不到,曹永泽居然要杀他,杀他这位居功至伟的功臣。 正是因为如此,那柄利刃无比顺利,穿透了滑赫勋的胸膛,鲜血溅向四方。 啊! 滑赫勋一声惨叫,无比凄凉。 不过这也只能怪他,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曹永泽能舍得拿万金出来嘛? 更何况是每个人,皆给万金....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祈雨师们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曹永泽,质问道:“曹永泽,你在干什么?!” 但很快还来不及应对的祈雨师们,却是症状频出。 “我怎么两眼发晕....” “我浑身无力.....” “我两脚为何在发软?” 在一阵不解声中,终于有人后知后觉,诧异道:“酒里有毒?!” 而这也正是,曹永泽敢不带一个护卫,孤身入局,还敢动手的缘由。 因为曹永泽亲眼目睹,他们一滴不剩地将毒酒喝下,还一杯又一杯的喝。 这毒酒闻所未闻,只要他们一激动,一运转内力,就被瞬间散布至四肢百骸。 乃系曹永泽花重金购置,就是为了处理掉这些人。 滑赫勋握住穿透自己胸膛的利刃,满手皆是鲜血,提起最后一口气,说道:“你....你.....曹永泽.....你卸磨杀驴.....” 滑赫勋不是没想过,曹永泽这混蛋会动手。 但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甚至就在这庆功宴之上。 这所谓的庆功宴,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曹永泽猛地抽出利刃,一把摁住气若游丝的滑赫勋,笑道:“老滑呀,难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嘛?” 此刻,曹永泽都不知该笑他们愚蠢,还是笑他们贪婪了。 万金酬谢,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配不配。 就凭他们这些下九流,也配染指万金? 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怨不得他曹永泽心狠手辣,只能怪滑赫勋这些祈雨师愚蠢而已。 “为....为什么?”滑赫勋艰难地维持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形,不解道,“我....我....明明....替你立下了....如此大功....” 滑赫勋不明白,他想不明白,这都是为什么? 就算曹永泽不愿意给那些报酬。 但又为何非得杀了他们,除之而后快呢? 他们分明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就算是养条狗,也不至于会这样吧? 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534章 但似乎听起来,这人是非杀不可了呀! “难怪一直郁郁不得志,蠢是真蠢啊!” “愚不可及的蠢货,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分不清,就算再精于世故又如何呢?” “你们参与了全程,现在不解决掉你们.....” “难不成等日后你们,拿这些把柄来威胁我?” 曹永泽面色阴沉,没有多余的表情,举着手中的利刃,在滑赫勋的衣衫上,擦拭着其间滴落的红血。 这一步,这个结局,其实早在曹永泽立下这个计划,在滑赫勋等祈雨师,接下这个任务之时,早已注定了。 只不过是一个心狠手辣者,与愚不可及者的一拍即合罢了。 人情世故的确很重要,但在利益平衡面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站在曹永泽的角度而言,不可否认,这些祈雨师,给他立下汗马功劳。 使嘉州水患成灾,令曹永泽手中的囤粮,有低买高卖的时机,亦是可以趁机重创徐清秋的势力。 可谓是一箭双雕。 但换而言之,这不就天大的把柄,被握在了以滑赫勋为首的祈雨师手中了嘛? 别看现在是你侬我侬,关系大好。 待日后,若是狮子大开口,随时随地,都可以此来威胁。 威胁曹永泽,威胁曹家。 一旦消息走漏,曹家必为嘉州公敌。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地保守秘密。 而且,无论是每人千金,亦或者是万金,曹永泽都不想给。 所以从一开始,滑赫勋等人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只不过他们沉浸于美好幻想之中,未曾有丝毫警觉而已。 滑赫勋闻言,瞪大双眼,艰难地说道:“原来如此....” 滑赫勋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怨恨,但现如今却已是无力回天了。 在说出此生这最后四个字后,他的意志再也支撑不住,生机尽断,命赴黄泉。 曹永泽不屑地扫了一眼滑赫勋,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开口道:“来人啊!” 说着,抬手指了指,中毒倒地的祈雨师们,说道:“这些人,一个活口都不留,全部剁成肉泥。” “也算是给嘉州,给死难的百姓们,一个交代了。” 在曹永泽的眼中,祈雨师们从不是功臣,而是祸端。 既然动手了,那就得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顺带还能将责任,全部推到他们身上。 毕竟这事儿是他们做的,罪孽也是他们造下的。 他曹永泽此举,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话音落下,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曹家护卫们,鱼涌而入。 “遵命!” 护卫们对曹永泽行了一礼,齐声喝道。 紧接着,就如曹永泽吩咐那般,拿着手中大刀,满脸凶狠地朝余下的祈雨师们而去。 祈雨师们见状,因毒素侵入五脏六腑,无力反抗,只能挣扎着呐喊。 “曹永泽,你不得好死!” “曹永泽,我草你老母!” “你这背信弃义的畜生,一定死无全尸!” 诅咒声,咒骂声,一时间此起彼伏,在这个庆功宴的房内回荡。 曹永泽居高临下,扫了这些人一眼,冷哼一声,轻蔑地开口道:“呵,真不好意思,这将会是你们的下场,而不是我的。” 说着,猛地一招手,喊道:“动手!” 曹家护卫们,手起刀落,如曹永泽吩咐那般,将这些祈雨师尽数剁为了肉泥。 霎时间,全场只剩下剁肉声,其他声音全部戛然而止了。 啪啪啪! 在护卫们将这些肉泥清理干净,并退下之后。 这屋内响起了一阵鼓掌声。 随后杨文炳与聂加旋,满脸笑意地走近了其中。 “永泽兄,当真是好手段呀!”杨文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有永泽兄坐镇,这曹家何愁不兴啊!”聂加旋似笑非笑,附和道。 对曹永泽这狠辣心性,这雷霆手段,他二位是又佩服又担忧。 佩服的是,有这样一位牵头者,那计划又何愁不能完美落实呢? 担忧的是,曹永泽的屠刀,会不会在哪一个不经意间,就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在最致命之处,补上关键一刀。 这谁也说不准。 但他们可以确信的是,他们有共同利益,且身后家族的体量,短时间内应该无碍。 “让二位见效了。”曹永泽拱手,开口笑道,“若不斩尽杀绝,曹某心中怕是会不安呀。” 这一回,曹永泽没有丝毫作伪,而是实话实说。 毕竟面前这两位同盟者,与滑赫勋等祈雨师不同,皆是有实力的老狐狸。 与他们两位虚与委蛇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索性就坦诚相见了。 “行了,都是自己人,废话少说。”聂加旋摆摆手,说道,“永泽兄,咱们手里囤下的粮食,何时才能出售?” 对处理祈雨师的问题,聂加旋并不太关心,都是些下等人,死了就是死了。 但他更在意的,也就只有利益二字。 或者准确的说,是变现,将手里这批极具价值的粮食,变现为真金白银。 杨文炳点点头,附和道:“是啊,这一口气收购如此大量,我杨家这现银,都有些捉襟见肘了。” 杨文炳一副焦急模样,但那眼珠子却是贼溜地转着,捕捉着曹永泽的微表情。 这一次,他们的确是下了血本,大力收购粮食,耗费了不少现银。 但却也并未到什么捉襟见肘的地步。 只不过是演给曹永泽看得,想知道一个具体的时限。 毕竟这粮食一直囤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儿呀,而且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峰值点了。 “二位,莫要心急。”曹永泽笑道,“沉住气再登上几日,金山银山不就有了?” 说着,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那点小心思,都是心知肚明的。 曹永泽就不相信,杨聂二人,看不明白只要再拖上几日,那粮价就能再迎来一个峰值。 “就怕没把徐清秋拖垮,反倒把我两家拖倒了。”聂加旋开口道。 聂加旋如此想知晓具体时间,那是因为他清楚,这高点就是一个赚周期银子。 一旦拖到了官府赈济粮,或者外地商家,将粮食运到嘉州,那就真的错过时机了。 搞不好粮食还会砸在自己手里,血本无归。 “哈哈哈哈,曹某可不信,杨聂两家几十年的底蕴,连几日都扛不住?”曹永泽玩味地笑道。 他们三家,之所以能屹立于嘉州,长盛不衰,那就是因为他们几十年积聚的底蕴。 只要不是遇上,像江南谢家那般的降维打击,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所谓的元气大伤,拖垮家族。 “还是永泽兄洞若观火呀!”杨文炳随口道。 “咱们很急,徐清秋更加。”曹永泽说道,“只要拖到嘉州城内乱起来,咱们手里的现粮,就是徐清秋唯一的救命稻草。” “到那个时候,想如何定价,可不就由着咱们的心意来了嘛?” 美好的大饼,宏伟的蓝图,就被曹永泽信手捏来。 只不过杨聂二人,信了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聂加旋点点头,说道,“但永泽兄还是得,给一个具体的时限,不然我这不好跟族老们交代呀!” 这所谓的族老,不过是聂加旋的借口而已。 只是他自己想知晓这个答案。 而这其中还有一层隐藏含义,若是曹永泽再顾左右而言它,他聂加旋就要率先抛售了。 曹永泽自然是听出了其意,当即竖起三根手指,说道:“三日!” “最多三日。” 说着,曹永泽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被威胁的滋味,任谁也不会太舒服。 但又不得不妥协。 不过那并不重要,在解决完徐清秋之后,他曹永泽就会拿着眼前的二位开刀。 “好。”聂加旋笑道,“那我与杨兄,就再等三日。” 就在杨文炳意欲出言附和之时,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有趣有趣,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还能欣赏到这么一出好戏呀!” “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这道不知来处的陌生声音,使屋内各心怀鬼胎的三人,莫名地身形一震,面面相觑。 “谁?!”曹永泽双眼微眯,大喝道,“出来!” 这飘荡的声音,犹如魔音绕耳般,令曹永泽心悸无比。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响起,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我原本只是想来‘借’些粮食,并不想杀人的。”叶时安拍拍手,笑道,“但似乎听起来,这人是非杀不可了呀!” 第535章 匪盗入城,这不就是最好的借口了嘛? 在天色渐暗时,叶时安就带着云祈、淮之,以及玉藻前等,就潜入了这灯火通明的曹府。 按原计划,原本是打算在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地以空间令牌,搬空曹府收购囤积的粮食。 随后再前往杨聂二府,行相同之事。 但好巧不巧的是,遇上了这所谓的庆功宴。 正好叶时安好奇心重,耐心又好。 所以一群黑衣人,潜伏于屋顶之上,窥视着下方的一切。 出乎叶时安预料的是,这个心血来潮的决定,让他有了更大的意外收获。 这嘉州的连天大雨,水患洪灾,竟不是天灾,实乃人祸?! 嘉州这几十万百姓的生死,居然成了这些人,牟利斗争的工具。 若非亲耳听见,叶时安都不敢相信,他能见证这种丧心病狂。 当曹永泽动手清理祈雨师之时。 叶时安也令玉藻前等女,前去清理曹府的护卫。 为避免打草惊蛇,皆使用的是沈南嘉特制的迷药。 在一切完成之后,叶时安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了曹杨聂三人身前。 “尔等是何人?”曹永泽注视着黑衣的叶时安,竖指而问,“来此作甚?” 曹永泽外表,虽看着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底气十足,质问着叶时安等人的来历。 但那却是靠涵养功夫克制着,其实心底已然开始有些慌乱了。 曹永泽为家主,这曹府上的防护力量,他最为清楚。 因为那是他一手缔造的。 这些人,既然能如此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护卫已经尽数覆灭了。 “哈哈哈哈,这话问的,就太没水平了呀!”叶时安闲庭信步,慢慢悠悠往三人方向走去,笑道,“曹家主是吧?” “你瞧瞧我们这身行头,还能是来做什么的呀?” 说罢,叶时安还特地,指了指自己身着的黑衣。 示意眼前三位富态的家主,好好看一看,不要在那明知故问。 “朗朗乾坤之下,你们这些强人,还敢打家劫舍不成?” 曹永泽望着手中提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叶时安,厉声质问道。 曹永泽短时间内,虽分辨不清叶时安等人的来历。 但他清楚的知晓,这些人绝不简单,他们的目的,也绝不会是为了打家劫舍这么简单。 毕竟他们的武力,能轻易击溃他曹府的防御体系。 若是图谋劫财,那早就动手了。 又何需等到这这个时机呢? 所以曹永泽这般问话,其实是在暗示叶时安,寻求一个谈判的机会。 “这又有何不可呢?”叶时安笑道,“毕竟跟三位做的事比起来,我们这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啊!” 说着,叶时安举起手中大刀,指尖轻轻划过锋利的刀刃。 就算叶时安等人,真是打家劫舍的凶徒。 但跟曹永泽三人的所作所为比起来,连恶人都算不上。 毕竟叶时安哪怕是,打家劫舍,顺带杀光那一家一户,或者再多些,杀光那一个村子。 就这些死在他手里的人命,甚至都比不上此次,因水患丧命百姓的一个零头。 曹永泽三人做的事,无论是放在哪朝哪代,株连九族皆不过分。 “看来诸位是全都听到了呀?”曹永泽后退半步,目光阴鸷,反问道。 曹永泽不知叶时安,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所以抛出了更为明显的暗示。 这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么说的话,难道就没得谈了嘛? “当然,谁又能想到,满嘴仁义道德的曹老爷,能干下如此灭绝人性之事呢?”叶时安淡然一笑,玩味地嘲弄道,“哦对,还有杨老爷,聂老爷,可不都是帮凶嘛?” 说着,叶时安随性地抬手,指了指站在曹永泽身旁,一言不发的杨文炳与聂加旋。 这曹永泽年轻时,乃是饱读圣贤书的儒家门徒。 接任曹家之主后,更是以仁义自居,甚至在嘉州城内,大行善事,也算是有口皆碑。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能做下如此罪孽呢?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 叶时安那玩味的语气,将嘲讽意味拉到了极致。 就在曹永泽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站在其身旁的杨文炳,却骤然鼓起掌来,大笑道:“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顿了顿,满脸阴狠地转头,看向曹永泽,问道:“老曹,他们也是你安排的?” 有滑赫勋等人的前车之鉴,叶时安与曹永泽那意味深长地交谈,落在杨文炳眼中,就成了一唱一和。 毕竟真正的强盗,哪会说这么好些废话? 在他们闯入的那一刻,怕是会提刀就砍了吧? 他杨文炳这些年,是养尊处优,但脑子还没坏掉,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更何况,叶时安这些人,来的时间点,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一点儿呢? 就刚好是在曹永泽解决完祈雨师,他杨文炳与聂加旋,进入其中的时候。 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很难不让人将这一切,联系在一起啊? 站在杨文炳的视角,他有极大的理由怀疑,叶时安也是曹永泽事先安排好的。 聂加旋闻言,恍然大悟,猛地一把拎住曹永泽的脖领,质问道:“难道你的胃口有这般大,还想故技重施,一口吞了我与老杨不成?” 时至此刻,聂加旋也不是傻子,意识到了很不对劲。 似乎这一切,真就好似杨文炳推断的那般。 而且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 再加上有祈雨师们的前车之鉴,这让聂加旋心惊不已。 “这怎么可能?”曹永泽抓住聂加旋的手,辩解道,“你二位若是死在我府上.....” “纵使曹某有千万张嘴,怕也是解释不清了吧?” 曹永泽给出的解释很简单,也很直接。 他在自己府上,杀了杨聂两家的家主,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虽然曹永泽的确是打算,在这次联手之后,就寻机会顺带除掉这二位,以及他们身后的家族。 不过却不是现在啊,他又不是蠢货,分得清利害关系。 但曹永泽的辩解,落在杨聂二人耳中,却是如同放屁一般好笑。 “那可未必吧?”聂加旋冷笑道,“匪盗入城,这不就是最好的借口了嘛?” 扣1晚上加更 第536章 你说的是,这五个半步天人境的老头? 说着,聂加旋余光瞥了眼,驻足于一旁看热闹的叶时安。 同时拎着曹永泽的手,也抓得愈发紧了。 这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而曹永泽就是他聂加旋,能不能活下来的救命稻草。 因为匪盗入城,就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他曹永泽大可二一推作五,在干掉他们之后,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这些黑衣匪盗身上。 尤其是在大灾之时。 匪盗进城,更为显得合情合理。 毕竟嘉州本地百姓都逃难了,匪盗又有何不逃难的理由嘛? 如此一来,这一切的一切,就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全是朝着曹永泽有利的方向发展了。 “是啊,谁能知晓,这些黑衣匪盗,是不是你曹永泽指使的呢?”杨文炳上前一步,摁住曹永泽的双手,质问道,“毕竟,他们进你这曹家府邸,犹如进无人之境啊!” “你可别告诉我,你曹家花了大把银子养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 有了聂加旋的推测在前,杨文炳看着叶时安这些黑衣人,更是觉得疑点重重。 因为他们身处的地方,不是勾栏,不是青楼,不是戏院,是他曹家的府邸,他曹家的老巢。 偏偏叶时安等人,就是那么轻易地进来了。 而且这么久了,连个护卫都没进来,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端倪吧? 杨文炳并不清楚,叶时安等人的战力,所以这矛头很顺理成章地指向了曹永泽。 “我....这.....”曹永泽顿时哑口。 一时间,曹永泽都不知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了。 因为若是他自己,站在杨聂二人的角度,也会这般猜测。 可问题在于,这次真不是他啊! 他就是真想这么干,也不会急于一时啊! 但就算曹永泽是清白的,聂加旋与杨文炳却是,根本会相信。 淮之见状,强忍着笑意,趁三人扭打之时,走到叶时安身旁,低声笑问道:“小叶子,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就内讧起来了?” 淮之原本觉着,这会是由他们出手来揍人。 结果现在倒好了,他们这些黑衣匪盗,反而成了看客。 曹杨聂三人率先,狗咬狗起来,让人看得瞠目结舌。 “谁知道呢?”叶时安耸耸肩,笑道。 别说淮之了,就连他叶某人也没想到,这出好戏,居然能精彩到这个地步。 叶时安见曹永泽势单力薄,百口莫辩,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什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关于这一点,在下可以替曹家主辩解一二。” 聂加旋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叶时安,说道:“哦?你有何说法?” 聂加旋有些不解,曹永泽都到了这个地步。 他安排的这些黑衣人,居然还想要替他辩解,倒也真是一桩稀奇事。 说归说,但聂加旋也并未松开,抓着曹永泽的手。 “我们的确不是曹家主安排的。”叶时安拿着大刀,摊摊手,无奈地说道,“毕竟谁能狠起来,连自己都安排人砍呢?” 叶时安虽不知,这两个心机深沉的家伙,是怎么想歪的。 但这出闹剧,他是没心情看下去了,还是正事要紧。 曹永泽见状,看向杨聂二人,说道:“咱们是被人惦记上了。” 这话一出口,杨文炳与聂加旋二人,面面相觑,有些动摇。 似乎好像真是他们误会了,曹永泽这老小子。 随后,杨聂二人相视一眼,点点头,同时松开了曹永泽。 他们清楚的意识到,敌人是眼前这群,不知来历的黑衣人。 曹永泽拍了拍自己褶皱的衣衫,开口道:“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并解决掉我府上的护卫。” “不可否认,你们的确不简单。” “但我曹家能屹立嘉州近百年,岂是这般容易对付的?” 曹永泽并未修炼,看不出叶时安等人,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但既然无声无息地解决掉,这曹府上的普通护卫,那必是大有来历之辈。 尤其是听叶时安那年轻的声音,说不定是哪个大门大派的弟子假扮。 所以心机深沉的曹永泽,在面对杨聂二人的扭打之时,顺势配合,拖延时间。 同时,余光不断地瞥着叶时安等人,判断着他们的心性。 诚如曹永泽所言,他曹家有银子有资产有声望,怎么可能连一个高手都不招揽? 若是没有高手护持,又凭什么屹立百年呢? “是嘛?”叶时安玩味地笑道,“在下倒是好奇,曹家主还有何底牌?” 眼前这曹府,尽在叶时安的掌握之下。 叶时安倒是想知晓,这秋后的蚂蚱,能蹦跶出什么底牌? 啪啪啪! 曹永泽见状,也不再继续伪装,阴冷一笑,有规律地开始拍手。 一阵像是暗号般的掌声响起。 但不知为何,这屋内,除了掌声之外,就再无其他动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曹永泽。 “拍手鼓掌?”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笑道,“不得不说,这求饶的方式,倒还真是新鲜呀!” 叶时安知晓曹永泽,是在召唤底牌。 所以他是故意这么嘲讽的。 毕竟这补刀,在人胸有成竹之时,才是最有趣的。 啪啪啪! 曹永泽眉头微皱,依旧拍着手,只是加重了些许力道。 不知为何,曹永泽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担忧。 尤其是在看到,叶时安那玩味的眼神之后,担忧更甚。 “五老何在?”曹永泽放弃拍手,随即大喝道,“还不速速现身!” 但就在曹永泽声音骤起时。 一道又一道,僵直的身影,自门外飞入。 如同叠罗汉般,堆砌在曹永泽的面前。 “五老?” “你说的是,这五个半步天人境的老头?” 在曹永泽目瞪口呆之际,云祈从门外走了进来。 毫无疑问,这五具被云祈扔进来的尸体,就是曹永泽意图仰仗的五老。 可惜这底牌,一朝幻灭。 纵横嘉州几十年的曹永泽,此时此刻,呆若木鸡地站在那,望着五老的尸体,不知所措。 “这...这怎么可能?!”曹永泽回过神来,诧异道。 这五老,乃是曹永泽每年,耗费重金供养的高手,保了曹家风调雨顺几十年。 没想到有一天,这无往不利的五老,竟这般轻易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哈哈哈哈,这又有何不可能的?”叶时安一脚蹬开,挡在面前的五老堆,笑道,“不过是区区五个,黄土埋了半截的老头而已。” 加更,求个五星书评和免费的小礼物 第537章 她....她是徐清秋身旁那女人! 在叶时安一行人,刚抵达曹府外,以感知探查之时,最先发现的,就是这五个老家伙。 而叶时安特意让云祈,去解决这五个半步天人境,就是为了无声无息,以免打草惊蛇。 “你们究竟是何人?”曹永泽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地质问道,“绝不可能是嘉州的匪盗!” “看得出来,三位很好奇我们的身份。”叶时安笑道,“那就如你们所愿咯!” 说着,叶时安就揭下了,脸上遮面的黑罩,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淮之等人亦是跟着叶时安的动作,揭下脸上黑罩。 “叶时安,淮之?”曹永泽震惊道,“怎么是你们俩小子?” 在看清楚叶时安与淮之的面容后,曹永泽那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难道他总觉得,这领头的年轻小子,声音那般耳熟,总像是在哪听过一样? 结果哪曾想,竟是朝歌大酒楼的两个混账。 “对啊,可不是我俩嘛。”叶时安笑道,“曹家主好记性,没想到还能记得我兄弟名姓。” 他们之间曾经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当初在朝歌大酒楼,也就是流水桃花、城南以南、三里清风,重装开业的时候。 曹永泽三人看在林扬的面子上,来送过贺礼捧过场。 “她....她是徐清秋身旁那女人!”聂加旋看着云祈的相貌,脱口而出道。 对除叶时安与淮之外的其他人,聂加旋或许不熟悉。 但是,这云祈,聂加旋可是见过太多次了。 毕竟每当徐清秋,出席嘉州城的重要场合,这女人就会寸步不离,跟在徐清秋的身旁。 三人面面相觑,相视一眼后,齐声道:“你们是城主府派来的?!” 直到此时此刻,三人才恍然大悟。 云祈都出现这里了,还穿着黑衣,扮演匪盗。 除了是徐清秋谋划的,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嘛? 他们早该意识到,自己在算计徐清秋的同时,徐清秋难道会坐以待毙嘛? “不然呢?” 叶时安见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耸耸肩,笑问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徐清秋还真是胆大包天呀!”曹永泽见叶时安毫不避讳,坦然承认,震怒道,“就不怕杀了我们,嘉州世家对她发难嘛?” 对徐清秋这个外来者,还是接连吃下了,浮屠会与司家的外来者,本地世家对她的敌意是很大的。 但饶是如此,他们也只敢藏在幕后,阴谋算计,设局攻之。 结果哪曾想,徐清秋竟敢这般,毫不顾忌地动手! 曹永泽百思不得其解,徐清秋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这般堂而皇之,可就意味着,彻底与嘉州世家宣战了。 “刚才那谁不是说了嘛,是匪盗入城。”叶时安努努嘴,说道,“这与城主府又有何干系呢?” 明目张胆地与全嘉州世家为敌,那是蠢货行为。 但他叶时安,以及身后这些黑衣人,明明就是匪盗呀! 而且城主府与三家在明面上,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并未有直接矛盾。 谁又能将疑点,指向徐清秋,指向城主府呢? 曹永泽闻言,微微一怔。 但就在曹永泽失神之际,叶时安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前。 那手中大刀,对准其腹部,轻而易举的破入。 啊! 猝不及防的曹永泽,爆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真敢杀我?” 曹永泽抓住那捅穿他腹部的大刀,难以置信地望着叶时安,问道。 他原本还以为有商谈的空间。 但曹永泽怎么也没想到,叶时安会直接动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对啊,不然你以为叶某,大晚上不睡觉,是特地跑来与你说笑的?”叶时安冷笑一声,反问道。 这事儿既然都理清楚了,叶时安哪还有与他曹永泽,废话的理由。 早点做完,早点收工,早点回去不好嘛? 毕竟现在,虞归晚与徐清秋,还是十万火急地安置,那些难民今晚的落脚之地。 “你...狠!” 曹永泽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眸中写满了不解。 但却已是无力回天,生机尽散。 这枭雄般的人物,就这么悄然落下帷幕。 “这算是风水轮流转,一语成谶了吧?”叶时安嘲弄道,“做下如此罪孽,还能得个痛快,偷着乐吧!” 在祈雨师们被砍成肉泥之前,皆诅咒过曹永泽。 但志得意满的曹永泽,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当做了一个笑话。 但曹永泽怎么也没想到,这报应,这诅咒,会应验的如此之快。 快到近乎是前后脚。 其实,按叶时安的性格,在知晓曹永泽的罪孽之后,原本是想将他千刀万剐,折磨致死的。 但这般做了,就会有走漏风声,影响大局的风险。 为大局考虑,叶时安虽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还是给了曹永泽一个痛快。 “叶老板,罪首已伏诛。”杨文炳见状,当即恭敬地抱拳道,“还请你看在,同为嘉州人的份上,放我二人一条生路!” 说着,杨文炳给聂加旋,递了一个眼神。 示意其赶紧配合。 “对啊对啊,只要你愿意高抬贵手,我两家必有重谢!”聂加旋心领神会,附和道。 同时对叶时安许以重利,以求换取一条生路。 甚至并不在乎曹永泽的死。 因为曹永泽一死,刚好可以将曹家的产业,当做好处,献给叶时安。 他们打心底里,就是将叶时安,当做是和他们一类人。 一类唯利是图的畜生。 可惜,这两位沉浮一生的老江湖,终究是看错了,这个年轻人。 不可否认,叶时安的确也是唯利是图,但他不是畜生,他还有原则。 他是喜欢银子,他心狠手辣,他不择手段,但他不会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当做设局的不惜一切的代价。 或许,这就是人与畜生之间,最大的区别。 “好说,好说。”叶时安大笑,满脸和煦。 说着,一把将曹永泽的尸体推开,抽出了染血的大刀。 杨文炳闻言,大喜过望,笑道:“真的....” 啊! 但杨文炳还未高兴多久,就听得一声惨叫。 只见叶时安手中那大刀,不知何时,捅入了杨文炳的胸膛之中。 鲜血横流,触目惊心。 “当然保真啦!” 叶时安握着大刀,反手用力一搅,冷笑道。 昨晚熬夜通关郑梓妍和浩浩妈,有点小发烧,第二更看我身体恢复情况 第538章 黄泉路上,你三位绝不会孤独! 刀身在杨文炳体内旋转,搅烂其血肉的同时,也搅碎了其所有生机。 杨文炳没想到,叶时安会是个笑面虎,嘴上答应得好听,但手上的动作,却杀了他一个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以至于他这位,在嘉州作威作福十余年的杨家之主,就这么殒命。 除了一声惨叫,没有任何的挣扎。 三人已去其二,只剩下聂加旋一人,目睹这精彩的一幕,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叶时安,你.....” 聂加旋注视着倒下的杨文炳,抬手指向叶时安。 原本又怒又惧的聂加旋,意图斥责叶时安的屠夫行径。 但指了半天,却没有下文。 因为聂加旋猛地意识到,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他的生死都捏在叶时安手上。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聂家之主,而是叶时安砧板上的鱼肉。 叶时安只要想,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我什么我?”叶时安举起染血的大刀,以刀身拍开聂加旋的手指,笑道,“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摘下面罩,自报家门?” “难道我还会放虎归山,不斩草除根?” 从叶时安摘下面罩,亮出庐山真面目,让三人知晓他真实身份开始。 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叶时安奉行的原则,一向是能杀的斩尽杀绝,绝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更何况,这三位爷,为了一己私欲,还将嘉州数以万计的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无论出于哪一点,叶时安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在意识到叶时安的真实目的后,聂加旋恍然大悟,怒喝道:“我跟你拼了!” 既然叶时安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他聂加旋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如此近的距离,三尺之内,聂加旋要让叶时安,见识一下匹夫之怒。 可惜,一向养尊处优,从未修炼过的聂加旋,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叶时安。 “就凭你?” “配嘛?” 叶时安扫了一眼,发疯般不顾一切,朝自己冲来的聂加旋,对准其面门就是一脚。 啊! 随着聂加旋的一声惨叫响起。 以卵击石的聂加旋,瘫倒在地,无力呻吟。 但叶时安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脚踏在了聂加旋的头颅之上,使其与地面来了亲密接触。 “哦对,忘了告诉他俩,不过告诉你也是一样的。” 叶时安微微躬身,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脚下的聂加旋,说道。 “什....什么?”动弹不得的聂加旋,问道。 不知为何,聂加旋从叶时安的身上,莫名地感知到,一道寒冷刺骨的凉意。 好似浑然天成一般,直击他的四肢百骸。 但聂加旋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现在聂加旋只想知晓,叶时安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们的命,我要。” “你们的家产,我也笑纳了。” 叶时安将手中大刀,猛地插在距离聂加旋脑袋,只有三指距离之地,平静地笑道。 “放心吧,你曹杨聂三家,满门上下,无论亲疏远近,三族以内,我不会留一个活口的。” “黄泉路上,你三位绝不会孤独!” 收三家的家产,对叶时安而言,这只是顺手的事。 叶时安真正想要的是,他们三家满门上下的所有人头。 各诛其三族。 凡事皆有因果,也该有代价。 既然他们做得初一,那就不能怪叶时安做十五。 因为此事的特殊性,其存在的利益纠葛,其与乡绅大族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可能交与府衙审理。 所以只能由叶时安来做。 哪怕背上因果,担上骂名,他亦是在所不惜。 只为了一个公道,为了还嘉州百姓一个公道。 “不!”聂加旋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不?”叶时安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了。” 一个待宰的羔羊,有能与他讨价还价的资格嘛? 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求你了,留我一命吧!”聂加旋喊道,“我把我所有家业,都给你,全都给你!” “只求你放我一马.....” 叶时安要杀聂加旋三族,这着实让他心头一惊。 但聂加旋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想自己活命。 哪怕族中所有人都死了,那也是无足轻重的。 毕竟只要他聂加旋活下来了,再娶上十房八房小妾,续上香火即可。 “留你一命?” “放你一马?” 叶时安挑了挑眉,玩味地笑道。 聂加旋见叶时安的语气松动,脸上出现了笑意,连忙说道:“对,对,我只求活命,别无他求。” “我非首恶啊......” 此时此刻的聂加旋,再无半点高高在上的气势。 反而像极了一条哈巴狗,在叶时安的脚下摇尾乞怜。 不过,聂加旋的话未曾说完,就只听得叶时安那开怀的笑声。 仿佛听到了当世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哈!” 叶时安大笑道:“可是杀了你,那些依旧是我的呀!” 叶时安低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聂加旋。 这家伙就跟病急乱投医一般,根本理不清逻辑了。 无论是他聂家也好,还是曹杨两家,家产都摆在那,又跑不了的。 “不....不一样的!”聂加旋慌忙解释道,“我还购置了不少外地资产,只要....” 聂加旋原本是想,以他购置的外地资产,作为代价与叶时安交换的。 但却被失去耐心的叶时安打断。 “那谁来嘉州受苦受难,流离失所的百姓,赎罪呢?”叶时安收敛笑意,面色阴沉,厉声质问道。 “难道他们就是贱命一条,活该受你们折磨嘛?” “还有那些死在水患里的百姓,他们难道就不想活下去?” “他们难道就没有没有父母亲人?” “他们难道就该死嘛?” 叶时安从不是悲天悯人之辈,也绝非是慈悲心肠泛滥的圣母。 叶时安是世家子弟,他有令世人最艳羡的出身,最高贵的家世。 但他与那些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的世家子弟,最大的区别,最大的不同,就是这段入世历练的经历。 就是因为经历过,亲身体验过。 所以叶时安才能对底层百姓的不易,感同身受。 他们是低贱的底层,是可以再被苦一苦的对象。 但他们不是畜生,不是牛马,不是可以被随意践踏,忽略生死的玩物。 他们已经活得很不容易了,也该有人替他们主持公道了。 正义既然迟到了,那就该他叶时安来挥起屠刀。 “不要....别....” 聂加旋感受到叶时安身上,那浓郁阴冷的杀气,又见到他拔出了地上的大刀,哀求道。 “能给你一个痛快,已是恩赐了!”叶时安握着手中大刀,面无表情地说道。 或许是怒火上脑,或许是知晓结局已定,聂加旋咆哮道:“可你杀了我,也于事无补啊!” “逝者已矣,他们都死了!” 聂加旋摆明了就是在告诉叶时安,他们都死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任何作用。 还会损失更多的利益。 “所以,我要让你偿命呀!”叶时安笑道。 说着,叶时安手起刀落。 聂加旋那写满难以置信的头颅,就那么滚落而出。 他至死也看不明白,这个年轻人。 处理完聂加旋后,叶时安将手中的大刀,随手一丢,开口道:“淮之,你带她们去看看,这曹府之内,具体有多少囤粮。” “好。”淮之应道。 说罢,淮之就带着玉藻前等女,前去曹府的库房清点囤粮。 一刻钟后。 淮之大喜过望地回来,笑道:“小叶子,我去清点了一番。” “单是这曹府的粮食,就有不下十万石!” “再加上另外两家的存粮,足以支撑到灾情结束。” “嘉州百姓有救了,明日就可开仓放粮.....” 叶时安闻言,淡然一笑,反问道:“谁说我要开仓放粮了?” 第539章 我只是说,不开仓放粮,没说不救百姓 淮之闻言,微微一怔,眉头微皱,疑惑道:“你这是何意?” “难道你不打算,救嘉州百姓了嘛?” 据淮之的初步估计,有了这粮食,妥善解决灾情,安置难民,是绰绰有余了。 但听叶时安那近乎直白的话,似乎他并不打算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如果把如此大量的粮食捏在手里,不开仓放粮,那叶时安又意欲何为呢? 一时间,某个不好的猜测,浮现在淮之心头。 斟酌再三后,淮之开口道:“还是说,你也想借这批粮食,谋取暴利?” 淮之是相信叶时安的品行,但叶时安那话的意思,让他有些浮想联翩。 毕竟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天灾人祸的时候,这些能救命的粮食,就是价值万金,甚至万金难求。 但以淮之对叶时安的了解,他就不是一个缺银子的主儿。 所以淮之才会如此疑惑,他想不明白,小叶子这家伙究竟意欲何为。 叶时安看着淮之那询问的表情,摇头失笑道:“想哪去了?” “我只是说,不开仓放粮,没说不救百姓。” “你也不好好想想,这嘉州城中除了那么乡绅大族,也就我家清秋有这财力了。” “难道我会闲的没事,把银子左手倒右手?” 叶时安心知是他话中的歧义,使淮之误会了。 这也的确不怪淮之,毕竟乍一听,确实是有些误导性。 不过,就算他叶时安想借这批粮食,来趁机谋取暴利。 但在嘉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能拿得出等量银子的,也就那些人而已。 人都是趋利的,乡绅大族们最多就是,购置他们所需的粮食。 难道还能奢望这些人,大发慈悲,耗费大量现银,去救济灾民? 那根本就是在说笑,他们只会明哲保身。 除了他们之外,也就只剩下徐清秋了。 叶时安闲的蛋疼,才会没事干去赚城主府的银子。 徐清秋的银子,和他的银子,有什么区别嘛? 淮之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这层关系。 “是我心急了,口不择言。”淮之有错就认,坦言道,“那你这不开仓放粮,又是意欲何为?” 虽然知晓了叶时安并非借此牟利,但淮之依旧想不明白,叶时安在打些什么主意。 毕竟这些粮食,若是不放到难民手上,又何谈赈灾呢? 叶时安叹了口气,说道:“我的淮之哥哥,我的太子殿下。” “你好好想一想,凡大灾之年,官府开仓放粮的结果,都是什么.....?” 说着,叶时安抬手,无奈地拍了拍淮之的肩膀。 淮之的确是出身西楚皇族,见识不凡。 但在嘉州这些年,醉心于声色犬马,热衷于花丛之中。 纵使以往裴昭常给他们上夜课,但往往也是疏于听讲。 以至于淮之,不仅修为上落后叶时安不少,就连处理问题上的反应速度,也迟滞了良多。 但淮之毕竟底子还在,经叶时安这一提醒,略作沉思,开口道:“越赈灾,灾情多是越严重。” “然也。”叶时安打了个响指,笑道,“那这其中缘由为何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叶时安为什么,不开仓放粮的根源。 淮之目光一凛,说道:“官员中饱私囊,小吏上下其手,世家攫利冒领。” “最后能落到难民手中的赈济粮,只有很少一部分。” 这三个问题,不仅是在西楚,哪怕是在大周,亦是司空见惯的问题。 根源就在于人心之中的欲壑难平。 秉承着大权在手,过期作废的原则,在赈灾粮到官员手中时,就会被扣留一大部分,作私人利益。 而小吏作为具体的执行者,上面都拿了,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那么在发放之前,赈灾粮就已经被层层盘剥,少了很大一部分了。 但到这却还远未结束。 在开始发放之时,那些世家就会如同,嗅到血液的苍蝇一般,蜂拥而至,巧立名目,勾连官吏,多吃多占。 毕竟他们才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最后的最后,能落到百姓手中的,也就是只有那零零碎碎,还都是人家看不上的。 “对啊,既然如此,那我为何又要开仓放粮呢?”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 叶时安深谙这一点,所以他根本就不打算,给那些贪腐的寄生虫们,有可乘之机。 当初裴昭授课之时,以当年黄河决堤为例,着重讲过,也给出了破解之法。 淮之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问道:“可除此之外,你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嘛?” 叶时安的顾虑,淮之明白。 或者准确的说,无论是西楚,还是大周的当权者,其实都明白。 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这种事的存在。 因为,他们了解人性,他们清楚想让这些官吏做事,要让这些世家不坏事,就只能先喂饱他们。 不然离了他们,去哪抽调人手,做这些事呢? “当然。”叶时安玩味地笑道,“我欲以工代赈!” 此策乃裴昭所授。 主要目的是,以实物折款或现银形式,投入受赈济地区,实现基础设施建设。 让受赈济地区的困难百姓,参加劳动并获得报酬。 从而取代直接赈济的一种扶持方式。 要用此策,首先你手中得有足够的筹码,或者说是难民所需要的东西。 其次得有公信力,让难民信服于你。 而刚好的是,这两样东西,叶时安皆有。 足以渡过灾情的现粮,以及徐清秋作为城主的公信力。 但此法亦有弊端。 它动了官吏与世家的利益,使得其无法借此牟利,必会趁机生乱。 不过,解决起来也容易,就一个字,杀。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以工代赈?”淮之说道,“你莫非是,想让百姓出力劳作,来换取饱腹粮食吧?” 说着,淮之不由地点头。 不得不说,叶时安这个办法,相对直接开仓放粮而言,的确是要更加的完善。 “对啊,这既可以避免他们胡思乱想,又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民力。”叶时安笑道,“有这足量的现粮为依托,何乐而不为呢?” 第540章 你不会真打算.....赶尽杀绝吧? 这在天灾人祸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思想的混乱,造成难民的恐慌。 而这以工代赈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需要难民去劳作换取报酬。 正好完美的解决了,难民们因无所事事,导致的胡思乱想。 偷懒摸鱼是人的天性,很多人做事之时,都喜欢出工不出力。 但这种以劳换粮的情况下,粮食就是他们的活路,必定会卖力的干活,以求换取更多的粮食。 这种民力才是最高效的。 云祈在旁不语,专注地听着叶时安与淮之的对话。 前面听得云里雾里也算凑合,但听到此处时,却是心生疑惑,开口问道:“可有那么多难民,你去哪给他们,找那么多的活儿呢?” 叶时安的办法,理论上来说,的确是可行性很强。 不过,嘉州城就这么大,但难民却有那么多,不是百个千个,而是数以万计的。 若是不能在嘉州城,找到可供难民们工作的活计。 叶时安的对策,就算说得天花乱坠,那也是空中楼阁,中看不中用而已。 念及此处,以为抓到叶时安漏洞的云祈,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骄傲。 她终于比叶时安聪明一回了。 叶时安瞅着云祈,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傻姑娘。” 叶时安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好似宠溺又好似认命一般。 彻底接受了云祈的傻乎乎。 诚如淮之所言,他家聪明人不少了,多个傻姑娘刚好平衡一下。 叶时安还能怎么办? 只能对他俩以后的孩子,多倾注心血,多加教育了呗。 云祈没有等来叶时安的夸奖,反而是吐槽,当即不悦,傲娇地说道:“叶时安,你又说我!” “我哪傻了,不准胡说!” 说着,云祈就出现在叶时安的面前,捏着他的脸,表示着抗议。 毕竟云祈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问得很有道理。 结果叶时安这坏人,不夸她就损了,还当着这么多人,又说她傻。 云祈愤愤不满,她哪傻了? 她明明很聪明好不好? 叶时安看着对自己张牙舞爪的云祈,抓住她的双手,无可奈何地说道:“啊对对对,你不傻,你最聪明了。” 按叶时安的脾气,云祈这模样,他肯定是要嘲笑一番的。 但碍于这里人多,还是得给她留些面子。 只能这般敷衍了,违心地承认她最聪明。 云祈见叶时安改口,丝毫没察觉他话中的敷衍,心满意足地说道:“那是,算你有眼光。” 说着,云祈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叶时安的肩膀,以示嘉奖。 叶时安无声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谁家的仙人,是这德行啊,说她傻乎乎的,还不承认。 淮之开口道:“是城外。” “你是想用这民力,来完成灾后重建!” 趁叶时安与云祈嬉闹的这段时间,淮之终于是想明白了,叶时安的意图。 叶时安的眼光很长远,他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全局考虑的。 解决这些难民的温饱生存问题,只是第一步而已。 更为关键的是,将这些难民全部妥善安置,恢复嘉州的经济秩序。 所以需要创造需求。 而这最好的需求,就是灾后重建。 既调动了难民的积极性,避免了他们的胡思乱想,又可借机为了他们创造新的家园。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叶时安打了个响指,笑道,“这也省的再征发民夫,损耗民力了,不是嘛?” “甚妙!”淮之点点头,说道,“这般只要假以时日,嘉州的损失就能降到最小了。” 淮之看得明白,以叶时安这策略,长则三月,短则一月,就能平稳渡过此次水患。 “我手里还有那么多地皮,一直没有足够的劳力来装修。”叶时安拍了拍淮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趁此机会,就顺带一起了。” 叶时安并非圣人,他有济世安民的公心。 自然也有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大概率会存在的私心。 诚如叶时安所言,他手中囤积的地皮,是苦于没有足够的劳力,一直没有动工。 这回倒好了,有这些现成的劳力,既可提供相应的工作岗位,也可解叶时安的困扰。 算是两全其美了。 “小叶子,我怎么觉得灾后重建是假。”淮之闻言,脸上写满了不信,玩味地打趣道,“你小子想让他们,替你装修店面,才是真的吧。” “有区别嘛?”叶时安耸耸肩,并不否认,直言道,“只要我给粮食,给银子,让他们能活下去就行。” “嘉州若是想,尽快恢复昔日繁华,就得大修大建。” 叶时安不仅自己这边,要大兴土木,大修大建。 他还打算让徐清秋牵头,嘉州府衙为辅,带动嘉州那些士绅大族,大肆吃喝玩乐,铺张浪费。 其目的就是刺激消费,促进银子的流通,增加需求以吸纳那些劳力。 最终使嘉州重回正途。 “倒是没错。”淮之点点头,犹豫片刻后,问道,“那对三家的处置,你不会真打算.....赶尽杀绝吧?” 说着,淮之抬手,指了指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淮之并未有过叶时安那种生死历练,不能深刻体会斩草除根的含义。 所以动了妇人之仁,才会有此一问。 “不然呢?”叶时安牵起云祈的手,轻轻的捏了捏,正色反问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但他们三族以内,有不少的妇孺老幼啊!”淮之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这不好吧有些....?” 淮之并不同情三族中的壮丁,而是同情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老幼。 毕竟就算是在国战时,也不会杀低于车轮的孩童。 但叶时安却是,连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淮之有些接受不了,叶时安的这个决策。 “有些什么?”叶时安淡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不近人情?” 哪怕是面对的自家兄弟的不理解与质疑,叶时安的眼神依旧坚定,并未有所动摇。 而且叶时安脸上那笑意,亦是愈发的玩味和阴鸷。 淮之感受到叶时安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寒意,点点头,应道:“嗯。” “哈哈哈哈,既然犯下滔天罪孽,就该付出代价,无论是谁!”叶时安走至淮之身边,朗声笑道,“别说那些人没有参与,是无辜的。” 说着,叶时安余光扫向地上的三具尸体,继续说道:“那些人是他们的亲族,是既得利益者。” “或者我换个说法,更为准确。” “这三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是为了家族昌盛不衰!” “那我又何理由不斩尽杀绝呢?” “别说是妇孺老幼了,就是他娘的鸡蛋,老子都得摇碎。” “不然,就是我叶时安,愧对嘉州百姓!” 第541章 您又何需亲自星夜兼程,走这一遭呢? 站在那些妇孺老幼的角度而言,他们什么都没做,的确看似是无辜的。 但是站在嘉州受难的百姓角度,这些人还无辜嘛? 曹永泽,杨文炳,聂加旋三人,做下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既是为了他们自己,不也是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嘛? 所以,这些所谓的妇孺老幼,其实就是罪魁祸首与诱因。 叶时安难道有理由,放过他们嘛? 更何况,若是叶时安因一念之慈,放过其中某些个孩童,等他们长大了,难保不会来寻仇吧? 江湖之上,如同这样的案例,不胜枚举,叶时安可不想重蹈他们的覆辙。 妇人之仁,永远是活下去,最大的敌人。 与其这样,不如彻底杀尽,以绝后患。 这亦是叶时安为人的基本原则。 绝对不将自己置于险地,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淮之闻言,目光深邃,点点头,呼出一口浊气,说道:“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叶时安的理由,说服了淮之。 对无辜百姓可以怜悯。 但对敌人的亲眷,有哪怕一点妇人之仁,都是刺向自己的利剑。 叶时安见淮之想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走吧,清秋还带兵在外面等着。” “我们还要配合演一场戏,将这批粮食合理合法的,移交到她手中。” 城主府能在短时间,拿出这么多的粮食,来赈济灾民,就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说法,解释其来源。 这表面功夫不是做给难民看得,而是为了堵嘉州士绅大族的嘴。 他们都不是傻子,也不缺消息渠道,对是谁在水患之前,大肆收购嘉州现粮,自然是门清的。 而且叶时安既然决定,要屠曹杨聂三家,那这场戏就更有必要了。 所有的责任,都将由这“进城匪盗”承担。 哪怕他们最后想质疑,也找不到能攻击徐清秋的点。 今夜过后,嘉州城四大家族,彻底成为历史,那三大家族为匪盗所屠,无一活口,鸡犬不留。 只有一个衰败的司家,幸免于难,独留于人间。 ~~ 夜。 幽燕之地。 北平城。 镇北王府门前。 马鸣萧萧,马蹄嘚嘚声起。 在夜色笼罩下,只见数十骑自东北方向,疾驰而来,停于王府门前。 领头之人,正是这座王府的主人,镇北王叶洛陈。 紧随其身旁的是,镇北王麾下大将,骠骑将军霍无疾。 两人将麾下坐骑,交与同行亲兵后,径直走入王府,似有急切之事。 在府上亲卫将两人,引至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叶洛陈看清站在其中一美妇后,直接开口道:“老三媳妇儿,怎么样了?” “老夫的大孙媳妇儿,情况如何?” 叶洛陈这口中的老三媳妇儿,正是其第三子之妻,殷湜。 而那大孙媳妇儿,则是慕南柚。 叶洛陈走进王府这一路,甚至来不及卸甲,可见其急迫。 能让堂堂镇北王,如此担忧之事,正如身怀六甲的慕南柚,临盆在即。 叶家血脉单薄,事关叶家后人,不得不重视。 所以老爷子在得知消息后,当即自奉天城点轻骑出发,日夜以继,赶回了北平城。 殷湜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微微一怔,转身看到老爷子,满是诧异之色,快步上前,恭敬地问询道:“老爷子,您又何需亲自星夜兼程,走这一遭呢?” 原本慕南柚的预产期,是在几日之后的,但不知为何却提前了。 北平城与奉天城相隔千余里。 殷湜原本以为,因路途遥远时间提前,老爷子多半是赶不回来了。 但她没想到,老爷子却是赶回来了,而且还是回来的这么及时。 不用多想,殷湜也能知晓,老爷子这一路上必是星夜兼程,没有任何的休息,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马。 足以见老爷子对慕南柚,对其腹中孩子的重视。 叶洛陈摘下头盔,长舒一口气,开口道:“南柚那丫头,是我叶家的孙媳妇儿,生得是我叶家血脉。” “老夫这做祖父的,又怎能不回来呢?” 慕南柚的孩子,不仅是她与叶时安的孩子,更是镇北王府第四代的第一个孩子。 事关叶家的血脉传承,王府的继承,叶洛陈又怎能不重视呢? 有了这个孩子,就意味着镇北王府后继有人。 更何况,慕南柚并无亲人,叶时安、叶寒舟、谢扶摇因各种各样的原因,皆无法赶回来。 而且还是老爷子,当初将慕南柚留在了王府养胎,在这种时候又怎能不回来守着呢? “老爷子,儿媳知您爱护心切。”殷湜看着老爷子与霍无疾,脸上那满脸风霜,说道,“但您是叶家的定海神针,万不可劳累伤身啊!” “让谢必应代您回来即可的呀!” 老爷子的心情,殷湜很能理解。 但叶洛陈年纪不小了,还是镇北王府,是叶家现在的当家人,断然是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的。 血脉之事对叶家很重要,但老爷子对叶家同样也很重要。 毕竟由于叶寒舟入天师府修道,一二代之间权力并未交接。 而叶时安依旧稚嫩,仍处于历练之中,还接不了叶家这煌煌家业。 老爷子一旦出事,就会群龙无首,若是被长安趁势而入,说不定会有倾覆之险。 不过万幸的是,老爷子安然无恙。 “无妨,老夫身体虽不复二十年前,但还没到吃不消的地步。”叶洛陈摆摆手,中气十足,朗声笑道。 虽然嘴上那么说着,但叶洛陈的身体中却充斥着些许疲累,力不从心了。 曾经哪怕不眠不休,千里奔袭的他,现在也会感到累了。 终究是岁月不饶人。 “放心吧,就王爷这身体,可比那些小年轻强太多了。”霍无疾附和道,“谢必应那小子,还得镇守奉天城。” “辽东一地的政务民生,离了他可不行啊!” 不是谢必应不想回来,而是辽东的治理离不开他了。 毕竟自古打天下易,守天下难,治天下更难。 这不是简单的添砖加瓦,而是要将大大小小,一箩筐的杂乱事情梳理透彻。 尤其是这辽东之地,乃北金故地,更为棘手。 而谢必应这位白衣国士,亦是治世之奇才。 老爷子打下辽东,是为了化为己用,为了叶家的千秋基业,为了镇北王府有一个稳定大后方。 彻底掌控辽东之地,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不是谢必应离不开辽东,是辽东离不开谢必应。 而且也只有留谢必应镇守辽东,老爷子才能安心回来,不担忧会有女真贵族复辟作乱,后院起火。 有谢必应在,女真贵族别说作乱了。 只要有这个念头,他都会率先出手,将苗头扼杀于摇篮之中,斩尽杀绝。 第542章 这作物究竟为何物呀? “你这粗鄙武夫,还好意思开口,也不知劝一下老爷子?”殷湜目光投向霍无疾,指责道。 霍无疾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直接将殷湜的矛头,引向了自己。 毕竟老爷子是长辈,又是一家之主,殷湜只能规劝,不好多说什么。 但霍无疾不一样,纵使他是镇北王军中的骠骑大将军,那也是老爷子麾下的臣,手下的兵。 殷湜与霍无疾是同辈,又是旧相识,关系一向不错,无需顾虑太多。 不能对老爷子说的话,就直接冲着他而去了。 殷湜对霍无疾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借他来规劝老爷子而已。 “你...这...殷三夫人,你这么说可就不讲理了。”霍无疾傻眼,开口道,“我老聂是王爷的将,军令如山,可不敢违背。” 霍无疾在打仗方面,堪称天纵奇才。 但对这人情世故中的弯弯绕,却是一窍不通,还以为殷湜是真在指责自己,当即给出了解释。 毕竟他霍无疾是领兵的行伍粗人,就知道军令如山,唯老爷子之命是从,怎么可能去违背呢? 这是霍无疾的缺陷,但恰恰却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他能一路平步青云的护身符。 因为军营之中,最忌讳的就是有二心。 “好了好了,这些细枝末节不重要。”叶洛陈摆摆手,开口问道,“老三媳妇儿,南柚丫头进去多久了?” 殷湜的意思,霍无疾不清楚,但老爷子却是门清的。 不过老爷子并不想在此多费口舌,直接将话题引向了慕南柚。 这也是老爷子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哪怕身处院中,离那生产的院子,隔了一段距离,老爷子依旧能隐约听到慕南柚痛苦的喊叫声。 “算来快三个时辰了。” 殷湜会意,点点头,目光同样移向那个方向,应道。 不止老爷子忧心慕南柚,殷湜亦是如此。 因为慕南柚在镇北王的这段时间,殷湜与温栖月同她相处的最久,有不俗的交情。 在大周平均生产过程,会持续五个时辰以上。 有的产妇更是会经历三道痛,持续时间可能会更久。 “那怕是还要些时辰了。”叶洛陈说道,“这生孩子对妇人而言,历来都是一道鬼门关。” 说着,叶洛陈眉头紧皱,脑中不由地回忆起了曾经的往事。 他的夫人,叶时安的祖母,在生下他那四子时,亦是如此这般。 当年叶洛陈也是这样,守在门外。 只不过里面的那人,不再是他的发妻,而是他的孙媳妇。 莫名地,叶洛陈心头出现一抹哀伤。 若是她还在就好了,就能一起见证他们曾孙的诞生。 只可惜早已天人两隔了。 殷湜朝后轻轻一挥手,府中下人会意,当即搬来了椅子。 在叶洛陈落座后,殷湜才开口道:“老爷子放心,儿媳已将全城最好的稳婆请来了,还有栖月在内陪同。” “而且南柚还有修为在身,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早在慕南柚临近预产期时,殷湜就派人去将北平城内乃至幽燕之地,最好的稳婆与大夫,以重金请来,确保万无一失。 温栖月自请于其中陪同,既是怕这些外人不用心,亦是想与慕南柚做个伴,让她有个能说话的人。 在慕南柚进王府月余后,殷湜就令人将她体内的封印解除了。 尽管嘴上宽慰着老爷子,但殷湜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相处这么久,她早已将慕南柚当作自己女儿看待了。 “如此说来,老夫就放心了。”叶洛陈点点头,说道。 殷湜办事,老爷子一向是放心的。 正是因为有殷湜在,老爷子才会放心将王府交到她手上。 随后,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率军北上,攻打北金,直至全胜而归。 叶洛陈捏着胡须,目光深邃,开口道:“那事儿,进展得如何了?” 在率军北上伊始,老爷子除了令殷湜总管王府,照看慕南柚之外,还留下一道极其重要的密令。 殷湜闻言,当即明白是何事,抱拳道:“三月前尽数播种,现在已顺利发苗。”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等到秋季,就是一场大丰收。” 殷湜很清楚这事的重要性,没有丝毫懈怠,早已安排耕农在北平城外,周边的王田耕耘播种。 同时派遣专人,日以继夜地轮岗照料,唯恐出现丝毫差池。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殷湜的精心照料下,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好,很好,老夫倒想看看,这作物是否如高先生,吹嘘得那般高产。”叶洛陈摩挲着手掌,笑道,“他要是胆敢骗老夫.....” 说着,老爷子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变得肃杀无比。 话虽未说完,但殷湜与霍无疾都清楚,欺骗镇北王会是何等下场。 那不是他一个人死这么简单,而是族灭。 彻彻底底地物理超度。 不过,那高先生是个聪明人。 当初提着那作物,就敢登上镇北王府。 在见到老爷子的时候,开价就是万两黄金、千顷良田与叶家的永世庇护,足可见其胆魄。 毕竟一般人别说讨价还价了,哪怕是见到老爷子,都是直打哆嗦。 而且那高先生口若悬河,最终在他说得天花乱坠之下,打动了老爷子,愿意以两年为期与他一试,赌他一场。 反正哪怕是赌输了,老爷子并不会输什么,而那高先生可就不一样了。 但若是赢了,那就是两人的双赢。 高先生可以得到他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同时被镇北王府奉为上宾。 老爷子亦可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高先生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殷湜开口道,“若是这真的成功了,王府铁骑的后勤供应.....” “不仅可以率先摆脱长安的控制,而且足以支撑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说着,殷湜捏紧了拳头,言语中莫名地有些激动。 长久以来,困住镇北王府,受制于长安,只有一个问题,粮草。 正是因为如此,老爷子才会图谋北金。 不过辽东虽富饶,但想在短时间内,很难成为王府的后勤供应。 所以老爷子也将一部分宝,押在了高先生那作物之上。 若是成了,枷锁尽去。 若是不成,也只需韬光养晦,等待辽东即可。 但出于老爷子的角度而言,他很希望高先生说得是真的。 只要是真的,那作物所能给镇北王府,带来的价值,远远胜于他所求的那些许利益。 哪怕是在功成之后,赏他一个公爵也是值得的。 毕竟打仗,打得不仅是兵力、谋略、战术,更是经济与后勤。 老爷子与殷湜的对话,勾起了霍无疾的好奇心,开口问道:“老爷子,殷三夫人,您二位这说得如此神奇?” “这作物究竟为何物呀?” “我老霍也不是外人,没必要跟我也打哑谜吧!” 第543章 女帝陛下有孕,疑世子血脉 殷湜闻言,抿了抿嘴却并未作答,而是将问询的目光递给了老爷子。 毕竟这种事,也只有老爷子才能做主。 老爷子可以不开口,但她殷湜绝对不能越俎代庖。 直到看到老爷子点点头,殷湜才开口说道:“是番薯。” “番薯?”霍无疾口中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是什么玩意? 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难不成是我老霍孤陋寡闻了? 霍无疾心中满是疑惑。 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能吃的他都吃过。 但唯独这番薯,霍无疾是一点儿耳闻都没有。 察觉霍无疾的窘况,殷湜解释道:“霍将军有所不知,此乃一方士自海外带回,献给老爷子的奇物。” 别说霍无疾没听过,在随老爷子见到那位高先生之前,殷湜也未曾听说过。 而且那番薯其貌不扬,看起来平平无奇。 别说比得上那些不同寻常的奇珍异宝了,在殷湜看来这连一般的作物都比不过。 甚至就高先生说得那般天花乱坠,殷湜一度以为他就是个江湖游方的骗子。 若是换了殷湜,是一定不会听他胡言乱语的。 但奈何不住,他说动了老爷子,使得老爷子愿意一试。 “海外?”霍无疾说道,“难怪我没听说过。” 听到海外二字时,霍无疾松了一口气。 毕竟大海之外辽阔无垠,他霍无疾不知晓,倒也很是正常的,算不上是孤陋寡闻。 念及此处,霍无疾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问道:“但这战端一开,每日消耗的粮草,可都会是天文数字.....” “那番薯真能供应得了嘛?” 霍无疾作为领兵大将,最为重视的就是那后勤军需。 而粮草供应,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二字说来简单,但却涉及的是军心。 就如同这次,镇北王府三十万铁骑,能闪击北金,兵吞辽东,就是因为这么多年,背着长安朝廷积聚了足够的粮草。 以张白圭为首的朝堂诸公,对供应幽燕之地的粮草,维持在了一个区间,说是精打细算也不为过。 毕竟,这是长安朝堂钳制镇北王的杀手锏,他们谁也不敢保证,一旦给了镇北王足量的粮草供应,他的兵锋会指向谁。 虽然积蓄多年的粮草,使老爷子有兵吞辽东的魄力,但也只能是短时间内的闪电战,根本不可能维持太久。 原因就如霍无疾说得那般,战端一开,即是天文数字。 所以沉稳如老爷子,才会愿意高先生赌那一回。 “不好说,也说不好。”殷湜摇摇头,说道,“毕竟在此之前,我们谁也没见过此物。” 对那番薯是否真有,那高先生形容的产量,殷湜一直都是持的怀疑态度。 “这个谜底,只有等到秋收之时,才会揭晓了。”叶洛陈笑道。 这个答案,不止霍无疾与殷湜想知晓,身为拍板人的老爷子,更想知晓。 距离揭开谜底的时间,也就只剩下三个月了而已。 这点时间,他们还是等得起的。 哪怕是赌输了也无妨,反正等到辽东尽数消化之后,一样可以解决那个问题,只是时间需要的久一点。 但老爷子更希望这是真的。 因为这无论是对粮草,还是对百姓,都会是大有裨益。 “真要如这般所言,那就是天佑咱叶家!”霍无疾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手,大笑道,“天命在咱镇北王府啊!” “哈哈哈哈!” 有限制的镇北王府,已让这个天下瑟瑟发抖,畏之如虎。 一旦彻底解开那重重限制,没了粮草的后顾之忧,谁又能知晓是何等光景呢? “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终究是不会白等的。”叶洛陈的目光,落在了西南方向,平静地说道,“老夫这六十万大军,早已磨刀霍霍。” “南下逐鹿中原的时日,不远了!” 西南方向,正是帝都长安所在的方位。 镇北王府原本有三十万铁骑,在兵吞北金之后,收拢其女真残兵,混编出了三十万大军。 所以老爷子现在手中的兵力,合计六十万。 而且这其中,还有从未出现在中原战场的重骑兵,铁浮图。 南下一直是老爷子的心愿。 镇北王府与洛阳王,与长安世家之间,迟早有一战。 霍无疾闻言,当即抱拳,说道:“王爷,霍无疾愿请先锋,为马前卒,替您开路!” 若是太平盛世,霍无疾这个粗鄙武夫,根本没有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 但只要战事一起,那功勋触手可及,就在眼前。 试问当世哪个武将,可以抵抗了逐鹿中原,建不世奇功的诱惑呢? “你啊,一听有仗打,比谁都兴奋。”叶洛陈笑道,“就这么怕他们抢了你的军功?” 霍无疾这般积极请命,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毕竟武将之间的攀比,就是通过战功来较量的。 更何况,是在名将如云的镇北王麾下呢? “哈哈哈哈,还是王爷您了解我。”霍无疾憨直一笑,挠了挠头,说道,“这辈子我老霍什么都不图,就图压他们一头。” 叶洛陈不知何时站起身来,一手背于身后,另一只手拍了拍霍无疾的肩膀,笑问道:“倘若老夫百年之后,无疾你当何去何从?” 老爷子这一问,看似漫不经心,但却有很明显的意有所指。 尤其是轻拍霍无疾的那只手,似有千钧之力般沉重。 “嘶~” 霍无疾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饶是霍无疾是粗鄙武夫,不善人情世故。 但他却不是蠢货,也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史书多少还是读过几本的。 霍无疾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回答必须得慎重,慎之又慎。 “王爷,您正值壮年,万不可有此想法啊!”霍无疾双手抱拳,开口道。 一时间霍无疾的脑中,想不到更好的应对之策,只得先避实就虚,试图蒙混过关了。 但老爷子既然都这么问了,又怎会让他轻易蒙混过去呢?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日后之事又有谁知晓呢?”叶洛陈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当何去何从?” 同样的问题,再次被老爷子问了出来。 直到此时此刻,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的殷湜,终于明白了老爷子带霍无疾回来的目的。 老爷子是要给叶时安铺路了。 霍无疾身为老爷子麾下第一大将,他的态度,他的站位极其重要。 甚至关系到,哪一天老爷子真有什么不测,叶时安能否顺利掌控镇北王府大军。 并不是老爷子放心不下,这位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下。 而是历史上,这权力传承之际,拥兵自重,黄袍加身之事,可屡见不鲜呀! 霍无疾吓了一激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猛地跪在了老爷子的身前,连连磕头叩首,说道:“属下生是叶家的人,死是叶家的鬼。” “真到了这个时候,属下当效忠世子,为世子牵马执蹬!” 哪怕是霍无疾再蠢,这时再不表态,或者答案不是老爷子想要的,他怕是走不出这座王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也就是在此时,霍无疾也终于明白,这次随军出征那么多兄弟,为何会独独带他回来。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霍无疾选择了向叶时安效忠。 同时这个效忠的对象,也包括了产房之中,那即将出世的叶家后继之人。 “若是有人欲从中作梗呢?”老爷子目光一凛,继续问道。 霍无疾抬起头来,应道:“那就杀!” “谁敢与叶家为敌,都得死!” 霍无疾本就无反心,既然老爷子都这么问了,那他也就彻底表个态。 而他也清楚,这态度一旦表明,他就会是世子班底,世受荣华。 “好。”叶洛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拍了拍霍无疾的肩膀。 “属下也有一个小请求。”霍无疾抱拳,恭敬地说道。 “讲。”叶洛陈说道。 “大军南下之时,请令属下为先锋。”霍无疾说道,“与关中杨家的恩怨,也时候清算一下了。” 叶洛陈闻言,抬手扶起了霍无疾,说道:“好,依你就是。” “不过,在此之前,仍需静待时变。” 南下是迟早的事,但却并非是现在。 他们需要等一个时机。 “属下明白。”霍无疾心领神会,应道。 霍无疾很清楚,对南下之事,老爷子早已开始谋划。 长安之中,并非是铁板一块,早被老爷子与江南谢家,砸出了不少破绽。 只有等长安先乱起来,叶家的伤亡才能降至最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老爷子,长安大内来信。” 来人是主管幽燕之地政务的聂不二,手捧一封密信。 “念吧!”叶洛陈摆摆手,随口道。 聂不二闻言,并未行动,而是余光扫了眼霍无疾,说道:“这....还是您亲自看比较好。” 说着,聂不二上前一步,将手中密信,捧到了叶洛陈身前。 霍无疾与聂不二是老相识,再看到其那诡异的目光后,大为不满,开口道:“聂不二,你这是几个意思?” “把我老霍当外人放不成?” 霍无疾对那密信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但他却对聂不二那眼神,极其不悦。 “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聂不二说道,“还请霍将军见谅。” 聂不二并无心情与霍无疾争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叶洛陈接过聂不二递来的密信,其上赫然写着那么一行字: 【女帝陛下有孕,疑世子血脉。】 —— 我在医院,情况有点不太好,这个月更新会很不稳定,大家见谅,身体恢复的话,欠的章节尽量会在下个月补回来 第544章 世子爷这么猛的嘛? 女帝陛下? 有孕? 世子血脉? 这些词汇虽常见。 但老爷子怎么也未曾想到,它们会出现在一起。 字越少事越大。 饶是以老爷子的心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中却也惊起了惊涛骇浪。 女帝陛下是谁?也就只能是长安皇宫内,那位九五至尊,这大周天下之主。 女帝怀孕这消息,已是够惊世骇俗了。 哪曾想,她怀得还是世子血脉。 而这世子除了老爷子那宝贝大孙子,这镇北王府还有哪个世子呢? 虽措辞之中,用了一个疑字。 但那位既然会隔了这么久,才将消息传出来,怕也是有了十之七八的把握。 多半是女帝陛下的肚子,已经显怀,藏不住了。 叶洛陈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密信之上,面无表情,脑中快速思虑着。 好半晌之后,叶洛陈才悠悠地回过神来,开口道:“不二。” 突然被点名的聂不二,上前一步,抱拳恭敬地说道:“在。” 叶洛陈的手,点了点密信,问道:“这消息的来源,核实过嘛?” 老爷子这言下之意,不是因其上内容的惊世骇俗,在质疑密信的真实性。 而是在在询问,是否有能与之佐证的信息。 这是镇北王府的规矩,用以侧面印证消息的真实性。 “密信的字迹和暗号,属下对比过。”聂不二说道,“皆来自长安大内那位无疑,没有被掉包的痕迹。” 这密信在经聂不二手之时,带给他的冲击,不下于老爷子。 但正是因为如此,聂不二在第一时间,就亲自检校了密信的字迹。 同时,又核对了随信同来的暗号。 在一切检查无误之后,聂不二才将这信息量巨大,字数极少的密信,在今夜这个特殊的节点,给呈了上来。 叶洛陈闻言,点点头,来回踱步后,停了下来,说道:“老夫没记错的话,咱们这位女帝陛下,三月前出宫,去的就是西川吧?” 李紫薇那时出宫的行踪,不仅长安世家大族知悉,老爷子同样也清楚。 毕竟叶家每年花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情报组织,可不是吃白饭的。 当时老爷子虽不知李紫薇目的为何,但他能确定的是必有图谋。 只不过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女帝陛下,竟会与叶时安产生瓜葛。 “正是。”聂不二说道,“而且也就是,世子所在的嘉州。” “据当时徐世子妃传回来的消息,女帝陛下出宫目的不详,但在冥狱之都与世子相识。” 聂不二口中的这位徐世子妃,自然就是徐清秋。 在徐清秋前往西川,就任嘉州城主之时。 老爷子就将王府在西川布局的所有情报机构,全部移交给了自己这位孙媳妇儿。 而徐清秋也没有让老爷子失望,一心扑在叶时安身上的同时,亦是恪尽职守。 “这小子倒是好本事。”叶洛陈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笑道,“原来如此啊!” “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了,哈哈哈哈!” 说着,老爷子那爽朗开怀的笑声骤起。 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更何况今日还是双喜临门。 而且此前女帝陛下,那些配合老爷子的怪异举动,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果然所有的不合常理,必是有特定的利益,对其进行驱动。 殷湜注视着老爷子,那精彩的脸色变化,开口道:“老爷子,不知这第二喜,从何而来?” 这第一喜,毋庸置疑,就是在产房之中的慕南柚。 这位镇北王世子妃,即将诞下叶时安的血脉。 但殷湜想不明白,第二喜会是从何而来? 尤其是老爷子刚才的情绪变化,如此精彩绝伦,令善于察言观色的殷湜,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而且最后还引得老爷子放声大笑,更是让殷湜不解极了。 叶洛陈懒得解释,直接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殷湜,说道:“老三媳妇儿,自己看吧。” 殷湜是自己人。 或者准确的说,能进入镇北王府,在这个特殊时间点,守在慕南柚产房外之人,皆只会是自己人。 皆是身家性命系于王府的心腹。 所以,老爷子并不担心,这些人会泄密。 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比老爷子更加清楚。 殷湜接过密信,满是疑惑地定睛一看,在目光落在那短短一句话之上时,诧异道:“这...这....不会吧?” “小安,女帝,他俩.....?!” 直到此时此刻,在看清密信内容之时,殷湜终于理解老爷子,刚才那表情,为何会如此精彩了。 这种事,换了任何人都会这般吧。 那可是女帝与镇北王世子啊! 在世人眼中,本该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对象,而且还有激烈的利益冲突。 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不仅不知什么时候搞在了一起,而且还有了孩子。 着实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霍无疾看着殷湜那一脸震撼之色,满是不解,开口道;“殷三夫人,你是看到啥了呀?” “有这么惊讶嘛?” 霍无疾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爷子看到密信惊讶,现在这殷湜看到密信,同样也是这一副模样。 霍无疾不理解,这小小一封密信,究竟是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嘛? 殷湜懒得介绍,目光望向老爷子,在得到许可的点头后,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霍无疾,说道:“你自己看吧。” 霍无疾一把接过,随口道:“让我老霍也瞅瞅,这一封密信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内容.....” 霍无疾的话还未说完,目光就落在密信之上。 在那几个词汇,映入眼帘,尤其是在看到有孕之时,随性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不连续的诧异声。 “我...这...特么的....” “世子爷这么猛的嘛?” 霍无疾虽是个武人,不擅长文人的弯弯绕绕。 但他就算再蠢,这密信之上的内容,亦是一眼就能领悟。 这内容在霍无疾的脑中,翻译过来就是,他家世子殿下,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 而那个女人,就是大周女帝陛下。 此举有没有来人不知道,但霍无疾清楚肯定是前无古人的。 毕竟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藩镇继承人,能有如此能力与魄力。 还得是他家世子殿下。 叶洛陈满脸笑意,拍了拍霍无疾的肩膀,开口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子。” 在不考虑利益算计得失的情况下,叶洛陈自然是极其高兴的。 叶家血脉本就单薄,叶时安那一代,也就他与叶时宁两兄妹而已。 现在又多了一个怀孕的孙媳妇儿,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虽然这个孙媳妇儿是女帝陛下,但那也无伤大雅。 聂不二望着那封密信,开口道:“所以,女帝陛下那道加封圣旨,根本就不是赐给世子王爵与封地的。” “而是给她自己的孩子!” ———— 还没噶,今天刚出院,医生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争取月底或者下个月初,恢复稳定更新,对不住兄弟们了。 第545章 咱们镇北王府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女帝 此前在老爷子兵吞北金之后,这昭然若揭的野心,这肆意妄为的军事行动。 无论是执掌国政的朝堂诸公,还是大周之主的女帝陛下,按理来说,应该是皆无法容忍的。 镇北王府上下,亦是做好了与朝堂,与长安,撕破脸皮,乃至对峙开战的打算。 但偏偏就在这个关头,女帝陛下来了一道不同寻常的圣旨。 不仅没有谴责老爷子,而且还加封了叶时安,给他们的军事灭国行动,提供了法理依据。 同时也为叶家消化掉北金,提供了便利。 还顺带堵住了,朝堂诸公的嘴。 这一切就犹如及时雨一般,及时但是不合理。 其根源,老爷子不明白,王府上下这些谋士,哪怕是谢必应亦是想不明白。 但在那个时候,这不重要,他们只能接受女帝的好意,全力去涤荡北金的反抗势力。 “难怪女帝会一反常态,给咱们王府提供方便。”殷湜笑道,“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啊!” 在看到密信内容之时,这一切的谜团,就彻底揭开了。 女帝做的一切,放任镇北王扩张势力,不是简单的示好老爷子,也不是恋爱脑上头,出卖国家利益给叶家。 而是在给自己的孩子铺路。 意欲空手套白狼,想兵不血刃地拿下辽东之地。 王爵也好,封地也罢,到最后是叶时安的,也就是她腹中孩子的。 这算计,不可谓之不精明。 “可惜,老夫这女帝孙媳妇儿,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叶洛陈笑道,“任凭她千算万算,还是漏了南柚丫头。” 按李紫薇设计的来说,她的孩子既是李家血脉,亦是叶家血脉,还是叶时安的长子,拥有法理上的继承权。 哪怕是镇北王府拿下北金,又如何呢? 老爷子终究是在给李紫薇,与她的孩子打工而已。 正所谓事以密成,就是这个道理。 老爷子原本封锁慕南柚有孕的消息,是想平稳的延续叶家血脉,不出任何的意外。 但却碰巧打碎了李紫薇的谋划。 李紫薇图谋的继承权,从她的孩子,转移到了慕南柚的孩子身上。 霍无疾抱拳,说道:“王爷,属下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洛陈摆摆手,随口道:“此地也没外人,直言即可。” “若是女帝陛下诞下咱叶家血脉,并立为太子。”霍无疾开口道,“咱们这南下,还有什么意义嘛?” “只要太子登基,这大周天下不就......” 说到此处,霍无疾停下了言语,没有再继续。 但他的意思,却已是很明了了,大周天下不就是手到擒来了嘛? 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不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为了图谋天下。 为了大周这万里江山。 为了这江山从李姓改为叶姓。 但现在的问题是,女帝的孩子是叶家血脉,他们再南下兵吞中原,不就是多此一举了嘛? 毕竟只需要静待时日,女帝传位于太子,那天下不就顺理成章地入叶家囊中了嘛? “哈哈哈哈,老霍啊老霍!” 霍无疾没有等来老爷子的作答,反而等到的是,聂不二的嘲笑声。 而且那笑声还是毫不遮掩的嘲笑。 “聂不二,笑什么?”霍无疾不解,问道,“我这问得有什么不对嘛?” 霍无疾反复思量,他似乎问得也没什么问题呀。 但为何聂不二这家伙,会笑得这么开心。 聂不二收敛笑意,摆摆手,说道:“不是不对,而是大错特错!” 说着,聂不二拍了拍霍无疾的肩膀,极其意味深长。 “啊?” 霍无疾来不及与他计较,疑惑道。 霍无疾想不明白,他这问得怎会大错特错。 “咱们镇北王府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女帝。”聂不二说道,“而是长安,乃至整个关中的世家门阀。” 从表面上而言,霍无疾的推论没有问题。 但从更深层次,从利益角度来说,霍无疾根本就没有,了解到他们真正的对手是谁。 “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太明白。”霍无疾眉头紧皱,疑惑道,“你也清楚我老霍是个武夫,不懂你们文人这些弯弯绕绕。” 霍无疾倒是坦诚,他的确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反正这里都是自家人,他也懒得掩饰了。 虽然霍无疾很不想承认,但是在耍心机,玩计谋方面,他的确是不如聂不二这些文人谋士的。 “女帝陛下,看似大周之主,实则权力都在世家门阀手中。”聂不二说道,“这个问题老爷子清楚,女帝陛下自己同样也清楚。” “不然,女帝陛下怎会.....怀上世子血脉?” “又怎会特意下那道圣旨呢?” 大周江山,到现在已经八百年国祚。 长安城内的世家大族,发展到如今,早已是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说是世家大族掌握着朝堂的权力,也是不为过的。 那所谓的科举制度,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为这些世家大族服务的而已。 寒门士子纵使科举中榜,但若是不依附于一家,根本就不可能有提拔的机会,这就是现状。 而世家的权力急剧膨胀,动摇的是皇权。 世家的利益,亦是侵蚀李家江山的而来。 李紫薇看得清楚又明白,所以她在隐忍的同时,必须给自己拉到足够的盟友。 同为皇族血脉的洛阳王是不行的,因为李紫薇的皇位,就是从他手中夺来的。 那就只能是镇北王了。 “你的意思是,女帝陛下是在拉拢咱们?”霍无疾后知后觉,问道。 “她是在保大周江山。”叶洛陈眺望天际,看着那漫漫夜空,说道,“跟咱们这拥兵自重的藩镇相比,那些在长安在关中,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才是赌皇权最大的威胁。” “所以跟咱们联手,成了女帝陛下当下的最优解。” 当长安的世家大族,膨胀到更大的程度时,他们必不会再满足于现状。 那么就只会是一个结果,颠覆李氏的统治,篡位自立。 跟这个相比,藩镇的威胁,已经不值一提了。 更何况,女帝自己的孩子,本就是叶家血脉,只要他是继承人,那天下依旧没变。 霍无疾点点头,开口道:“老爷子,女帝陛下难道就不怕引狼入室?” 叶洛陈笑道:“她看得很明白,纵使天下最后归了叶家,皇位依旧会是她孩子的。” 就在老爷子这话音落下,王府之内,异变陡生。 嗖! 一道凌厉的剑意,自远而来,极速迫近王府,迫近老爷子,迫近慕南柚所在的产房。 “戒备!” “有强敌入侵!” 第546章 老澎头,你就不认识李某了? 就在那道恐怖的剑意,即将进入镇北王府之时。 硕大的王府中,数十道长生第九境高手,自东南西北骤然而起,迎向那弥散着剑意的人影。 同时,十余位陆地神仙紧随其后,飞身跃起,散布在各个方向。 但这些绝世高手的气息,无一例外皆锁定着,那道入侵王府的气息。 世人视镇北王府为龙潭虎穴,正是由于其恐怖的底蕴。 这大周,这天下诸国,天骄无数,后起之秀辈出。、 不过这能踏入巅峰之境者,少之又少。 尤其是那陆地神仙境,更是极其罕见。 而这瞬间出现的十余位陆地神仙,甚至还不是镇北王府的全部,足以见底蕴之深厚。 那周身散发着剑意之人,亦是有陆地神仙修为。 最为恐怖的是,那人面对王府众多高手的威势,在短时间之内,竟未曾落入下风,乃至有分庭抗礼之势。 “护卫王爷!” 叶澎厉声大喝道。 眼前此人,在剑道之上的强势匪夷所思,令人侧目。 所以叶澎为保万无一失,选择先护着老爷子,再与来人对峙。 不过叶澎却并非是忽略了,慕南柚所处的产房安危。 而是早在慕南柚进去之前,殷湜早已安排好了五个陆地神仙,于其外结阵守护,以确保没有没有意外。 在三位陆地神仙护住老爷子之后,叶澎看向藏于剑影,隐于黑暗中的来人,开口道:“来人何人?” “此地乃镇北王府,可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话音落下,叶澎气势陡增,压向来人。 同时前来护卫的所有陆地神仙,瞬间结阵,戒备着来人。 若是换了旁人,以叶澎的秉性,早已动手将其抹杀。 断然是不可能在那废话,说什么来者何人的。 但偏偏这来人实力极其强悍,乃是世所罕见的高手,不能那般直接。 可就在这时,那道肃杀的剑意撤去,而那人影也从黑暗之中踏出,站在了叶澎的眼前。 李长歌双手抱于胸前,一脸玩味地打量着叶澎,笑道:“有些年头没来了,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一点儿都不淡定。” “老澎头,你就不认识李某了?” 这来人正是叶时安的义父,当世剑道魁首,已闭关多年的李长歌。 在出关之后,李长歌看到老爷子的留信,当即从闭关之地赶了过来。 又一如当年初来镇北王一般,玩心大起,再一次冲了此地。 这些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应对办法。 “青莲剑仙?!” “怎么是你?” 叶澎看清了满脸笑意的来人,心中松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同时挥挥手,示意安全,撤去了戒备。 叶澎,叶家旁支宗族子弟,今夜轮值的领头之人。 在上一次,李长歌来镇北王府时,也是叶澎值守。 只不过,好似今非昔比了一般,现在站在叶澎的李长歌,这位剑道魁首,他已经看不透了。 李长歌已经比当年,强了太多太多。 “自然是我了,不然谁大半夜的,敢来冲你们这戒备森严,凶名赫赫的镇北王府?”李长歌轻笑一声,反问道。 当世觊觎镇北王府,意欲行刺老爷子的人,不在少数。 尤其是老爷子授封王位那些年,想除他而后快者,如过江之鲫。 但却无一成功者,皆是归功于这些聚拢的高手。 而那些刺客,尽数殒命,成就了镇北王府的凶名赫赫。 叶洛陈摆摆手,笑道:“都退下吧!” 说着,又看向落于他身前的李长歌,开口道:“长歌,你终于出关了。” 老爷子也没想到,李长歌会在今日出关。 因为在此之前,多次派人前去送信,皆是杳无音讯。 不过这今日出关也不错,正好在慕南柚生产之后,老爷子可以兑现,他之前对慕南柚的承诺。 李长歌上前一步,对殷湜等故人颔首点头后,对老爷子抱拳,恭敬地持后辈礼,开口道:“见过老爷子。” 李长歌,青莲剑仙,剑道魁首,无论是大周女帝,还是哪国帝王,以他的实力,皆可桀骜自处。 但唯独对老爷子,李长歌一向是尊重的。 毕竟在李长歌当年,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正是人生地不熟,又无依无靠极其落魄之时。 是老爷子对李长歌伸出了援助之手,收留了他。 还不以他身份卑贱,令他与叶寒舟共同习武。 在老爷子知晓李长歌,有世所罕见的剑道天赋之时,还不惜以重金请剑道名师授课,将无数的修炼资源倾注于他。 李长歌的待遇,不下于老爷子的嫡长子叶寒舟。 可以说没有当年的老爷子,就没有现在的剑道魁首。 老爷子与李长歌虽无父子之名,却有父子之实。 所以李长歌才会将青莲剑歌,毫无保留地传给了叶时安。 “你还是如当年一般,不喜欢走寻常路。”叶洛陈握住李长歌抱拳的手,欣慰地笑道。 李长歌闭关参悟青莲剑歌这些年,老爷子与他亦是太久不见了,甚是想念。 毕竟跟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儿子们相比,李长歌性子虽孤僻高傲了些,但却是让他省心不少。 “你也还是如当年一样,身体康健,吃嘛嘛香!”李长歌开口道,“这不是接到传信,说我那先天剑体的干儿媳妇,临盆在即了嘛?” “我这青莲剑歌,终究是后继有人了。” 李长歌在破关而出之际,原本是打算上天师北府,找叶寒舟那厮切磋一番,印证一下所得的。 但却在出发时,见到了老爷子的许多来信,随即破空北上,一路疾驰赶回镇北王府。 可以抱大孙子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慕南柚的先天剑体,不世出的练剑体质。 “你不是有小安做传人了嘛?”叶洛陈笑道,“怎么又打上这主意了?” 老爷子脸上那玩味的笑意,一看就是明知故问。 尤其是以李长歌对老爷子的了解,他怎会不知是为何? “您可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李长歌开口道,“您那宝贝大儿子,还有林扬那混蛋,能舍得将这好苗子让给我?” ———— 半血复活,虽然恢复的没到预期,但我这段时间先尽量保持能一天一更。两更或者三更的话,可能短时间内做不到了。 第547章 该使这天下诸国入我彀中了! 说着,李长歌叹了口气,又指了指自己。 老爷子的宝贝大儿子是谁,曾经的圣君,如今的北府第一天师。 还有林扬,大明神君,曾经的天下第一。 就这两位天下至强者,各有各的传承,他们会舍得将叶时安给李长歌作为传人? 想都不用想,都知晓这是在痴人说梦。 尤其是叶时安还是叶寒舟的亲儿子,子承父业,一脉相承,天经地义。 更何况,还有林扬那家伙在一旁虎视眈眈,根本就很难分一杯羹。 所以,在传人的选择上,远不如叶时安娶得,那有先天剑体的媳妇儿。 反正都是一家人,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哈哈哈哈,那也不一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叶洛陈朗声笑道。 对叶寒舟,李长歌了解,老爷子身为其父,更为了解。 这位北府天师,对他儿子寄予的期望可不是一般大。 “可别。”李长歌摆摆手,说道,“有这天生的练剑胚子先天剑体,谁还能看得上小安那崽呀!” 李长歌争是懒得跟叶寒舟争的。 倒不是碍于情面,只是叶时安所学太多,很难所有兼顾。 远不如一个醉心剑道的传人,来得更靠谱些。 毕竟先天剑体,加上他李长歌的指导,下一代的剑道魁首,依旧是他青莲一脉。 “听你这意思,是欲以南柚为传人?”老爷子笑道。 按老爷子原本的打算,是想让叶时安与慕南柚的孩子,拜入李长歌门下,接他的衣钵传承。 同时有剑道名师的教导,老爷子那曾孙,大概是不会长歪的。 不过李长歌看上慕南柚也没事,反正都是一家人。 “当然了,我喜欢玩小孩,但可一点儿都不喜欢带。”李长歌说道,“您说我这干儿媳妇,愿意跟我学剑嘛?” 说着,李长歌望向产房的方向。 对李长歌来说,带小孩远没有玩小孩来得快乐。 毕竟小孩一旦哭闹起来,是真的让人心烦意躁。 而李长歌也是有一些担忧的,他虽看中了慕南柚,欲以她为剑道传人。 但慕南柚毕竟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妃,老爷子的孙媳妇,若是她自己不愿意,李长歌也不好强人所难。 但老爷子一开口,就打消了李长歌的顾虑,说道:“那刚好,南柚的心愿,就是想受你这位青莲剑仙的指点。” 当初将慕南柚留在王府,就是向她许诺了,日后可有青莲剑仙指点她练剑。 正好李长歌也有此意,亦算是践诺了。 李长歌点点头,说道:“甚好,甚好!” ~~ 产房之内。 稳婆看着床上的慕南柚,喊道:“世子妃,用力啊!” “疼,我好怕!”慕南柚吃痛地呻吟道。 慕南柚大汗淋漓,开十指的痛苦,充斥着她的周身。 哪怕是有修为在身上,慕南柚此时此刻亦是恐惧不已。 “南柚没事的,有我在这陪着你。”温栖月握住慕南柚的手,安抚道,“一定会平安的。” 温栖月很清楚,生产对每个女子而言,都是一道鬼门关。 她能做的就是陪在慕南柚身旁,给她提供精神上的支持,助力她挺过去。 但看着痛苦不已的慕南柚,温栖月也是心疼极了。 说着,温栖月一手握着慕南柚的手,另一手替她擦拭着额间寖出的汗液。 “嗯。”慕南柚睁开眼,看着温栖月应道。 啊! “娘娘,用力,用力啊!” 慕南柚的痛苦声,稳婆的呼喊声,不断在产房内飘荡。 一个时辰后。 “王爷。” “生了。” “世子妃娘娘生了!” 一个稳婆跌跌撞撞,自产房之中而出,满脸的喜悦,一路小跑到屋外众人的身前,喊道。 历时四个时辰,慕南柚终于生产完了。 稳婆满脸喜色,不仅是因为慕南柚顺利生产结束,她们保住了性命。 毕竟但凡出了任何差池,她们任何人都难逃一死。 更是因为,稳婆顺利地完成了这一切,她很清楚以镇北王的阔气,一场泼天的富贵,已经在等着她,等着她们了。 叶洛陈闻言,喜上眉梢,笑问道;“怎么样?” “南柚丫头,身体还好嘛?” 老爷子开口并未先问孩子的性别,而是关心慕南柚的身体。 因为在老爷子的眼中,叶家的血脉重要,但这个孙媳妇更重要。 是人家辛苦十月怀胎,又顶着莫大的痛苦,替你叶家诞下了血脉。 是叶家欠慕南柚的。 稳婆虽不知老爷子为何会先问这个。 但还是跪在老爷子面前,如实答道:“回王爷的话,世子妃娘娘无恙,就是长时间生产有些力竭。” 稳婆这言下之意就是,慕南柚母子平安,只是用力过度。 叶洛陈闻言,精神一震,心中松了口气,抬手大喝道:“赏!” “重赏!” 既然慕南柚平安,老爷子自然是不会吝啬金银赏赐的。 今日这些稳婆大夫,都是他镇北王府,他老叶家的大功臣。 只要这些人,尽心尽力办事,老爷子是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 稳婆闻言大喜,跪在地上磕头,喊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龙凤呈祥!” 稳婆不是傻子,老爷子不问,但她可不能不说。 在在这恭贺之语过后,就是那龙凤呈祥。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龙凤呈祥是什么含义,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就好似天佑叶家一般,叶时安那一代是龙凤胎,这一代又是龙凤呈祥,有儿有女。 镇北王府叶家,这就是后继有人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恭喜老爷子,贺喜老爷子!” 身旁众人,起身喝道。 “尔等今日,人人有赏!”叶洛陈按按手,笑道,“哈哈哈哈!” 二十年了,快二十年了。 自叶时安兄妹两人之后,这镇北王府终于是添人丁了。 也不再有绝嗣之忧。 家族昌盛,自此而始! “多谢王爷!”稳婆抬头,恭敬地应道。 老爷子金口玉言,稳婆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日后的富贵生活了。 “好好伺候世子妃,亏掉不了你们的。” 殷湜将稳婆扶了起来,嘱咐道。 叶洛陈双手背于身后,长舒一口气,抬头望天,极目远眺,长舒一口气,心中感叹道:“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叶家这就是后继有人了。” “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嘛?” “长安,长安,长安......” “该使这天下诸国入我彀中了!” 第548章 是吧,我亲爱的小姨子? 半月后。 在叶时安的以工代赈,徐清秋调动府衙,萝卜加大棒,合理应对政策双管齐下。 以及曹杨聂三家那搜刮来的粮食,源源不断供应之下,嘉州的水患于七日前得以控制。 难民被分批次,转移到了新的地方。 嘉州逐步恢复了经济秩序。 协助徐清秋,操劳了半月有余,叶时安没有任何懈怠,终于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而云祈这段时间,亦是被闷在城主府,都快憋坏了。 所以趁此机会,刚好叶时安又在城主府,拉着叶时安陪她逛街去了。 嘉州,城北。 “叶时安,我要吃糖葫芦。” 云祈站在一处摊位前,垂涎欲滴,拽了拽叶时安的衣袖,眼巴巴地说道。 云祈虽拿了司家那么多的产业,徐清秋也会将每月的盈利,一文不差的如数给她。 但云大仙子习惯成自然,出门逛街是从来不带银子的。 “买买买。”叶时安淡然一笑,宠溺地说道。 说着,叶时安就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云祈。 对云祈的性格,相处了这么久,叶时安自然是清楚的。 反正也不是坏习惯,他们家又不缺银子。 云祈不太聪明,叶时安虽然喜欢叫她傻姑娘,但能惯着也就惯着了。 “大叔,我要两串。”云祈冲糖葫芦摊的大叔,竖起两根手指,俏皮地笑道。 云祈对这街边的糖葫芦,一向是喜爱的,每次上街都会来上一串。 但由于之前的水患,城内难民聚集,这摆摊的商贩,皆是避难去了。 纵使是云祈想吃,也很难买到。 “好。”大叔应了一声,递了两串糖葫芦给云祈。 云祈接过糖葫芦后,咬了其中一串最上面的草莓后,就递给了叶时安。 叶时安无奈地看着云祈的动作,哭笑不得。 大叔望着云祈与叶时安那亲昵的动作,感叹道:“年轻真好啊,甜蜜恩爱的小两口。” 看着眼前这对亲密的年轻男女,大叔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年轻时候。 当时他亦是这般风华正茂,身旁也有这么一位古灵精怪的姑娘。 只可惜造化弄人,终究是没有修得正果。 “谁跟他甜蜜恩爱了?”云祈咬下一块山楂,噘嘴娇嗔道,“我们可不是那种关系。” 说着,云祈瞪了叶时安一眼,往旁边轻移一步,拉开距离。 云祈纯粹就是玩心大起,被叶时安捉弄了那么多次,她也想捉弄叶时安一次。 “哦?”大叔诧异道,“那你们这是....?” 大叔很是不解,眼前这小姑娘能将,咬过的糖葫芦递给叶时安。 而叶时安亦是没有嫌弃地接过,这种亲昵的事,除了夫妻谁又能干呢? 叶时安扫了一眼云祈,看着她脸上那玩味的笑容,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在大叔疑惑的目光中,指了指云祈,随即开口道:“她是我小姨子。” “今儿个背着他夫君,偷溜出来与我私会。” 论胡编乱造,十个虞归晚绑在一起,也不能比得过一个叶时安。 更何况是她云祈了,再来一百个也不可能的。 既然云祈想让他尴尬,叶时安索性就顺水推舟了,在云祈那说法之上,开始自由发挥。 一句小姨子,直接定性了两人那“不伦”的关系。 随即又补上了偷溜与私会,进一步深化,彻底定性。 糖葫芦大叔闻言,瞬间瞳孔放大,震惊不已,看着云祈的眼神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正在云祈正欲开口辩解之时,叶时安又继续说道:“你说要是让我连襟知晓了,脸上的表情该是何等的精彩呀!” “是吧,我亲爱的小姨子?” 叶时安特意提高了声响,以便于能将声音传得更远。 脸上的笑意,亦是愈发地玩味。 既然云祈想玩,那他叶时安就好好陪她玩,看看谁能玩得过谁。 就在叶时安那话音落下,当即吸引了周围不少商贩,游人的目光。 皆是尽数聚集在云祈的身上。 一时间,云祈成了中心点。 云祈先是微微一怔愣,随后很快回过神来,一把捂住叶时安的嘴,低声道:“叶时安不要胡说,瞎说什么呢!” “你这胡话,怎么张口就来呀?” 云祈也没想到,叶时安的反击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原本云祈是想让叶时安尴尬的,结果现在倒好,现在尴尬的成她了。 尤其是叶时安这混蛋,还特意拔高了嗓门,三言两句就诋毁了她的名声,还将她弄成了众矢之的。 将叶时安的嘴捂住后,云祈连忙向糖葫芦大叔,开口解释道:“大叔,你别误会,他真是我夫君。” “刚才是在与你开玩笑。” 云祈此时的解释,就显得极其苍白无力了。 毕竟人是一个先入为主的动物。 尤其是在面对这种大八卦的时候。 周围关注的人,都更愿意相信叶时安所言的离奇关系,而不是云祈那找补的解释。 “没事,没事,大叔嘴严,不会四处说的。”糖葫芦大叔缓过神来,连连摆手,象征性地说道。 大叔那话中之意,以及脸上那藏不住的表情,都在告诉着云祈: 小姑娘别怕,这些事大叔都是过来人,我懂我懂,会替你隐瞒的,不会说与旁人听得。 叶时安见状,抬手掰开了,云祈并没有捂严实的手,说道:“别怕,这里又没人认识咱俩,不会被人发现的。” 叶时安这话一出口,更是极大程度上,坐实了云祈与他的“不伦”关系。 这杀伤力不可谓不大。 云祈纵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哎呀,闭嘴!” 云祈顿时羞红了脸,娇嗔道。 云祈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她要戏弄叶时安,怎么就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现在云祈已经顾不得思量那么多了,捂住叶时安嘴的同时,开口道:“快走,快走。” 此时此刻的云祈,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些怪异的目光。 说着,云祈推了推叶时安,落荒而逃。 在拉着叶时安,快走了一路,走到另一条街上,确定在没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云祈这才停了下来。 云祈满脸怒意,写尽了不悦,看着站在一旁笑而不语,满脸嘲弄的叶时安,一把扑了上去,抬手捏住他的脸,娇嗔道:“叶时安,你坏死了!” 在一起这么久,云祈知晓叶时安满肚子坏水,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能坏到这么地步。 几句话就让她社死了。 但恼羞成怒的云祈,似乎忘了这个事,是她自己挑起来的。 不然,叶时安也不会将计就计,因势利导,让她吃这么一个大亏。 叶时安顺势搂住云祈的腰肢,任由她发泄着怨气,开怀笑道:“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小姨子,好玩不?” 第549章 都说了她是骗子,非得往火坑里跳 与云祈形成鲜明的对比,此时此刻的叶时安,倒真是开心极了。 云祈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模样,足以让叶时安嘲笑好几天了。 自家这傻姑娘,人傻乎乎的,但又总是不自量力,非得不知死活地挑衅。 “好玩你个头啊!”云祈娇嗔道,“都让人家误会了。” 云祈现在心中无比庆幸。 幸好今日是来嘉州城北逛街,远离了她已经混熟的城东。 不然,让熟人看到了,云祈这脸就真丢大了。 虽然今日丢得也不小。 “云大美人可别恶人先告状哦。”叶时安拍了拍云祈的翘臀,笑道,“明明是某人先栽赃嫁祸的,姐夫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下去而已。” 说着,趁云祈不注意,叶时安一口咬在了云祈的糖葫芦之上。 “我讨厌你!”云祈噘嘴说道。 察觉到手中糖葫芦失守后,云祈娇嗔道:“我的糖葫芦.....” 云祈见状,连忙从叶时安的身上,跳了下去,将糖葫芦紧紧抓住护在手中,以免叶时安再次趁机咬一口。 云祈都快气死了,这世间怎会有叶时安,这么坏的家伙。 还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真挺好吃的,难怪你那么喜欢吃。”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笑道。 叶时安一向不喜欢吃这种甜食,他这般说辞,纯粹是故意而为之。 其目的就是为了逗弄云祈。 果然不出叶时安所料,云祈委屈极了,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太欺负人了,你这人坏死了。”云祈瞪了叶时安一眼,说道,“我回去要找人告状。” 现在的云祈,就如同一个受欺负的小孩般,只想回去找人告状,控诉叶时安对她的罪行。 “告状?”叶时安乐了,笑道,“找谁呀?” 说着,叶时安上前一步,凑近云祈。 云祈这告状的思路,倒是没错的。 只不过在嘉州,似乎有些行不通。 告状的人选,是个大问题。 找徐清秋? 叶时安欺负云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徐清秋每次都是和稀泥。 找虞归晚? 虞大教主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闲事,说不定还会一起看热闹。 找白未染? 这两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她又怎么会干涉呢? 更何况,云祈跟白未染又不熟,她也不好意思去找她。 云祈白了一眼,噘嘴道:“不理你了,坏家伙。” 说罢,云祈头也不回地往前疾步冲去。 “云大仙子这气鼓鼓的模样,还真有点好看呀!”叶时安笑道。 叶时安喜欢欺负云祈,就是因为她这生气的娇俏模样。 当然,叶时安分寸拿捏的极好,也不会太过分,让云祈真生气,该哄的时候,还是会哄的。 叶时安望着云祈的背影,摇摇头,淡然一笑,追了上去。 云祈的步伐并不快,叶时安没一会儿就追上了,与云祈并肩而行,说道:“都冲一路了,还生气呢?” 说着,叶时安牵起了云祈的素手,轻轻地捏了捏。 “哼。”云祈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叶时安,也没有看路,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看着叶时安已经开始哄自己,云祈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花他多少银子,才会原谅他。 “哎哟!” 就在云祈无限遐想之际,身前出现了一声老妇人的哀嚎。 云祈低头一看,的确是一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而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只顾着与叶时安置气,没有看路的她。 云祈心中泛起一丝愧疚,蹲下身来,伸手去扶老妇人,问道:“老人家,你没事吧?” “我...我不是故意的。” 云祈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种突发状况,也是她入世以来,生平头一次遇到。 若是换了敌人,杀了也就杀了,云祈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偏偏这是一个无辜的老妇人。 云祈原本是准备转头,询问叶时安该怎么办的,但那原本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妇人,一手拽住了她,另一手指着她,说道:“你....你....你撞倒了我。” “就是你撞到的我!” 老妇人也不再呻吟,而是开始扣锅,分责任了。 那说话的声音不再似之前那般痛苦,而是中气十足,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你说就说,别拉拽我呀。”云祈看着老妇人攀上来的手,说道。 “不拽着你,都会你跑了不认账怎么办?”老妇人说道。 紧接着,倒在地上的老妇人,好似演员上身一般,一手拉拽着云祈,一手拍打着地面。 同时嘴中大喊大叫道:“哎哟,疼啊,好疼啊!” “我这身上起码断了好几根肋骨啊!” 老妇人的喊叫声,没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聚在一旁。 “有这么严重嘛?”云祈抿了抿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只得转头看向叶时安,开口道:“叶时安,我好像闯祸了.....” 云祈没看路,不知情况,但叶时安走在她身旁,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这个躺在地上撒泼耍赖的老太婆,自己撞了上来。 叶时安并无责怪之意,只是点点头,走上前去,一把拉开老妇人拽着云祈的手,笑道:“你究竟想怎样?直言吧。” 这老妇人既然是故意撞上来的,必然就是有目的。 叶时安也懒得与她废话,索性就开门见山了。 “赔我医药费!”老妇人朝叶时安伸手,说道。 这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老妇人就是在碰瓷,想讹诈一笔所谓的医药费。 目标对象选云祈,也是因为看她衣着华贵,而容貌年轻,一看就是涉世未深。 是一个好欺负的敲诈对象。 就在这时,一围观的路人,开口道:“两位,别搭理这人。” “她就是个骗子,时常在这街上敲诈讹人。” 这说话的路人,是附近做生意的商贩。 以往城北是没有老妇人这号人物的,在水患开始之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 因为府衙的精力,都在水患与难民身上,还未来得及解决这老妇人。 听得有人来拆穿自己,老妇人看着那商贩,破口大骂道:“要你管。” “你是哪来的闲人,管的什么是非!” 老妇人说得振振有词,唯恐那商贩坏了自己的好事。 叶时安闻言,嘴角勾起一丝邪魅,说道:“要银子啊?好说。” “真的?”老妇人眼前一亮,诧异道。 老妇人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般好,有人从中作梗,也就没阻挡自己的发财路。 “当然是真的。”叶时安玩味地说道。 “好好好。”老妇人顿时来了精神,抬手指向云祈,开口道,“她把我撞得不轻,你们还得送我回家。” 说话间,老妇人还不时地打量着两人,不知心中在盘算些什么。 但老妇人看向叶时安与云祈的眼神,就好似吃定了他们一般。 “可以。”叶时安点点头,说道,“我先送你回家,再赔你银子,你看如何?” 叶时安此言,正中老妇人下怀,大喜道:“如此甚好。” 紧接着,老妇人在叶时安的搀扶下,假模假样地站了起来,带着二人往她家而去。 那商贩望着离去的背影,喃喃道:“你这年轻人,怎的不听劝呢?” “都说了她是骗子,非得往火坑里跳。” 商贩摇了摇头,好言难怪该死鬼。 第550章 叶时安,这好像有诈呀? 商贩原本是想拉两人一把的。 结果哪曾想,这俩年轻人一意孤行,执迷不悟。 那他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半个时辰后。 老妇人带着叶时安与云祈,七拐八绕,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直到来到一个人迹罕至,四周无人的胡同处。 才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你家?” “怎么看起来像是个死胡同?” 叶时安装得满脸疑惑,抬手指向去路不通的胡同,不解地问道。 活脱脱一副涉世未深的公子哥模样。 尤其是那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使那老妇人完全放下了戒心。 “人都到了,还不把他们给围起来!” 原本步履蹒跚的老妇人,顿时疾驰后退几步,停在了胡同口。 同时放声大喝。 下一刻。 一群人从藏身之地,鱼涌而出。 迅速奔至老妇人身旁,人多势众地围住了胡同口,堵住了叶时安与云祈的出路。 毫无疑问,现在的两人,已经成了这些人的瓮中之鳖。 “叶时安,这好像有诈呀?” 云祈眨眨眼,强压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对叶时安问道。 说着,云祈装得一脸惊恐,当即退至叶时安的身后。 实则是云大仙子,实在是忍不了笑意,借叶时安来做遮挡。 云祈原本以为,她的脑袋已经够不灵光了。 但哪曾想,这些人的脑袋似乎更不中用。 他们去抢劫拐卖谁不好? 非得挑上了她与叶时安。 老妇人原本佝偻的腰板,挺得笔直,笑道:“小姑娘,你才看出来嘛?” “瞧你们这穿得光鲜亮丽的,还涉世未深的模样。” “是哪个大家族出来行走江湖的子弟吧?” 看着云祈的动作,老妇人是愈发的得意。 心中认定了,眼前的这俩人,就是十足的蠢货。 不! 应该说这些娇生惯养的大族子弟,皆是蠢货。 除了投胎投得好,其他的一无是处。 “你...你欲如何?” 叶时安眸底闪烁着惊慌,将演技拿捏地十分到位。 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 说着,叶时安背过手,拍了拍云祈的翘臀。 叶某人倒不是想,在这个时候过过手瘾。 而是,提醒自家这个傻姑娘收敛一点,别真笑出声了。 毕竟,哪怕背对云祈,叶时安也能感觉到,她的脸部肌肉在自己的背上疯狂抽搐。 “如何?” 老妇人被叶时安的问题逗乐了,笑道。 “当然是先搜刮干净你们身上的银子。” “然后把这小姑娘卖进窑子去。” “再把你卖去做苦力咯!” 老妇人贪婪地望着两人,犹如看着摇钱树一般。 三言两语间,就已经安排好了两人的去路。 尤其是对叶时安的云祈,老妇人更是伤上心。 毕竟,正是因为云祈出彩的容貌。 她才盯上这个姑娘的。 “哈哈哈哈,这小娘们生的俊俏,身段又好,肯定能卖上个好价格!”老妇人身旁的提刀大汉,随身附和道。 “做完你们这一单,起码这一整年都不愁吃喝了。” 提刀大汉也是吃过见过的人。 单就云祈的相貌身材而言,可比寻常花魁娘子出彩太多了。 他粗略估算,要是送到益州城去卖,肯定能值个五千两到八千两。 但若是他们辛苦一点,弄到长安或者洛阳去卖。 这必然能翻三倍至五倍。 倘若被哪个王公贵胄看中了.... 那别说是他们这一干人,一年吃喝不愁了。 哪怕是十年吃喝不愁,也不是不可能的。 念及此处。 无论是提到大汉,还是老妇人,皆是兴奋异常,眼冒金星。 “就不能商量商量?”叶时安面露怯懦,拉着云祈后退了几步,说道,“我可以给你们银子的,很多很多银子。” “你要是嫌不够,我还可以回家去给你们拿。” 说着,叶时安往怀中一掏,将银袋子丢给了老妇人。 同时手舞足蹈,比划着很多很多的银子。 叶时安这演技,不是心血来潮的。 而是有比对的参照物。 他记得上一次纪云霓,也是如此这般。 基本上是一比一复刻,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果然是涉世未深。” “还想回家?痴心妄想吧!” “让你们回了家,我还能拿到银子?” 老妇人看着叶时安,就像是在一个进行滑稽表演的小丑,笑道。 大族子弟就是大族子弟,还知道拿钱买命。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她还没蠢到,让到嘴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掉。 毕竟一旦让这两人回家了,还会不会再出来乖乖送银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傻子都知道。 更何况,把云祈拿去长安或者洛阳卖掉,可远比叶时安画的大饼值钱太多,太多了。 谁会舍多选少呢? “怕不是直接被官府通缉了?”提刀大汉补充道,“还是能稳稳到手的银子,才更让人安心呀!” 做人牙子,本来就是高危行业。 已经担了一分风险,就算这俩人许的再多,也不会再担一分风险。 一旦让官府抓到,那可就不是蹲大牢那么简单了。 恐怕就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了。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没得商量咯?”叶时安目光一凛,玩味地问道。 可所有人皆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之中,并没有人察觉到叶时安的异样。 老妇人搓了搓手,笑道:“你们俩皮相这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格。” 但提刀大汉却挤开了老妇人,将手中的大刀丢掉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叶时安身后的云祈,舔了舔嘴唇,贪婪地说道:“再卖之前,咱们兄弟可以先开开荤,爽一爽!” “已经有好久没玩过女人了。” “尤其是这个质量的女人。” 其余大汉亦是随身附和。 甚至皆已做好了排队的准备。 这可是极品啊! 若是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不如在卖掉之前,让他们先爽一爽,品鉴一番。 感受感受王公贵族的快乐。 这年头这行当不好做,他们已经憋得太久了,正好发泄一下。 毕竟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能不能还有这种机会。 “是嘛?” “我也这么觉得。”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道。 第551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话音落下。 叶时安动了。 身形犹如鬼魅一般。 老妇人在内的众人,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又怎会这般诡异。 在这一刹那间,他们只觉头皮发麻。 但叶时安的速度太快,就算意识到了危险,也做不出反应的举措了。 云祈靠在墙边,收敛起为配合叶时安,而装出的怯懦模样。 取而代之是,看得津津有味。 你别说,你真别说,云祈真觉得叶时安是,有点子导演天赋在身上的。 他编排的这一出好戏,可比南曲院子的精彩多了。 尤其是这些该配合演出的演员,都是真情实感。 将愚蠢和贪婪,饰演得淋漓尽致。 “啊!” 下一刻,老妇人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因为叶时安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同时顺手拎着她的脖子,如同拎小鸡崽一般,将她提溜了起来。 老妇人的脸上,只剩下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一会儿还在歪歪扭扭的年轻人,突然就变得如此恐怖了。 “我还涉世未深嘛?”叶时安玩味一笑,问道。 贴脸嘲讽,最为致命。 这乐子,可不就来了嘛? 你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殊不知,你认为软弱可欺的猎物,却是猛虎伪装出来的。 “他娘的,别愣着,砍了他!” 在众人因叶时安的动作,陷入失神状态之时,倒是那领头的提刀大汉,最先回过神来,大喝道。 并非是他与老妇人之间,有多深的情谊,非要救她不可。 而是他清楚的意识到了,唇亡齿寒这四个字。 那小子明显不简单,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主动出击,将他乱刀砍死。 话音落下。 手持利刃的众人,猛地回过神来。 皆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兵器,从四方朝叶时安砍去。 叶时安就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没有任何的防御动作。 就在众人见手中兵刃,即将捅穿叶时安之时。 只见一道天地之力骤起。 他们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也退后不了分毫了。 众人眼中皆是惶恐之色。 “散。” 叶时安轻轻一挥手。 天地之力解禁,进攻的众人,瞬间失去禁锢,被反弹而出。 “硬茬子,快跑!” 提刀大汉趴在地上,扫了眼风轻云淡的叶时安,大喊道。 他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问题,眼前这个人,绝不简单,亦绝不可力敌。 硬碰硬,肯定是打不过的。 为今之计,只能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化整为零,四散而逃。 他就不信,这一个人还能抓住,他们这么多人不成。 其余众人闻言,没有一点迟疑,拔腿就跑。 “跑?” “我没同意吧!” 叶时安将手中的老妇人,往身后云祈所在的方向随手一丢。 当即脚踩逍遥神游,追了上去。 “啊!” “我的腿!” 叶时安的第一个目标,正是那提刀大汉。 自后而前,一脚踹断了他的双腿。 使得他由极速的奔跑状态,瞬间失去支撑,匍匐在地。 “你还想不想开荤了?” 叶时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又是一抬脚,踩在了那提刀大汉的两腿之间。 彻底了断了他世俗的欲望。 想拿云祈开荤,动了这个念头,自然也是需要付出些许代价的。 毕竟叶某人一向大慈大悲,乐于助人。 “啊!” 被断掉烦恼根的提刀大汉,痛不欲生的哀嚎。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下起手来,竟会狠到如此地步。 叶时安没有任何停留,迅速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大汉见逃走不成后,果断跪倒在地,求饶道。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怎会杀人呢?”叶时安笑道,“放心,放一百二十个心。” “呼~” 那大汉闻言,猛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变成他们老大那样,就算是进去蹲一辈子的牢狱,他也愿意。 “我只会把你们捆在这里,等府衙来擒拿呀!” 叶时安眨眨眼,和煦地笑道。 其他人一听,顿时也逃窜,停下脚步跪倒在地。 可下一刻,叶时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了。 给他们每个人补上了一脚。 那一脚皆是在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毕竟叶某人只是说,他不会杀人。 但可从未说过,他会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进去。 叶时安掌间天地之力骤起。 这些躺在地上惨叫的大汉,身上衣物瞬间化为条状,将它们的主人捆绑。 “叶时安,他们就是传说中的人牙子嘛?” 在见叶时安搞定之后,云祈走上前来,兴奋地问道。 她之前在城主府,经常听徐清秋提起过,但还从未见过。 今天一见,的确挺有意思的。 这些家伙还会设连环套了。 “当然,还是要把你卖进窑子里的那种哦!”叶时安抬手,捏了捏云祈的脸蛋,打趣道。 “去你的,就会欺负我。” 云祈一噘嘴,拍开叶时安的手,娇嗔道。 她发现叶时安哪点都好,就是喜欢有事没事,逗她取乐。 忽地,云祈想到了什么,挽住叶时安的手臂,边走边问道:“这光天化日的,他们哪来的胆子,怎敢如此嚣张的呀?” 云祈在嘉州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平日里,经常也就是在嘉州城内逛街。 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明目张胆的人牙子。 “嘉州城水患才退,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清秋与府衙去打理,他们哪有那么多精力去顾及?” “这不就给了这些外地人牙子可乘之机了。” 叶时安淡然一笑,解释道。 这些家伙,无外乎就是趁机钻空子而已。 毕竟,嘉州城现在的目光,都在安顿百姓恢复秩序上面。 “这样的嘛....” “我差点还以为你真要赔银子....” 云祈嫣然一笑,说道。 “傻姑娘,想什么呢?”叶时安无奈地摇摇头,笑道,“从来只有你男人搜刮别人的份。” “你什么时候见过谁,从我这占过便宜的。” 说罢,叶时安轻拍云祈的翘臀。 “你又说我傻,不许胡说。” “我不傻,我可聪明了!” 云祈抬手猛戳叶时安的胸口,力证自己不傻。 两人走出那片偏僻地方后,云祈问道:“那咱们接下来去哪逛?” 叶时安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回道:“先去铁匠铺,我跟王铁锤约好了,今日去取麒麟甲。” “好啊,叶时安,难怪你今日会主动来找我逛街。” “原来是要去取东西,拉着我陪你一起去,是吧?” 听到麒麟甲三个字,云祈恍然大悟,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就说这坏家伙,怎会如此好心,要陪自己去逛街。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叶时安就是拿她当工具人了。 “哪有?” “怎么可能?” “绝无此事!” 叶时安当即否认三连,拔腿就跑。 “没有这种事,你跑什么?” “不准跑,你必须得给我解释清楚!” 云祈见状,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第552章 好像最没资格说我偏心的人,就是你吧? 铁匠铺外。 “不错不错!” “该说不说,王铁锤这手艺就是一绝。” “不枉我花了一千两请人设计,又花了六千两打造。” “给清秋和云霓穿上,又好看又能防身。” 叶时安摆弄着手中,从王铁锤那定制的两件麒麟甲,赞叹道。 虽然王铁锤那老小子,狮子大开口, 一张嘴就要了他六千两的加工费。 但这方圆百里.... 不对,就算是方圆千里,哪怕是在益州城。 估计也很难找到有能力锻造麒麟甲的铁匠。 毕竟那火麒麟虽然气血衰败,但鳞片依旧如故。 若非叶时安有戮仙剑,也断然奈何不了它分毫。 所以这六千两,花的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有了这两套麒麟甲,他家这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算是有了些许防护手段了。 不过,最让叶时安没想到的是,王铁锤也是隐姓埋名的大佬。 以叶时安目前的修为,看不出具体的境界。 但他能看出,王铁锤至少也是长生第九境,大概率已是陆地神仙。 小小一个嘉州城,真是卧虎藏龙。 “哼! 云祈看着专心致志摆弄麒麟甲的叶时安,一阵吃味,冷哼道。 那张俏脸上,就差写着我不开心四个字了。 叶时安抬起头来,看出来云祈的异样,笑问道:“你哼唧什么?” “谁又得罪我们家小姑奶奶了?” 叶时安眨眨眼,想笑但又强行忍了下来。 主要是他很不理解,又没人招惹这小傻妞,他也没刺激她。 怎么就突然变脸了,还那么的不高兴。 “除了是你,还能是谁呀?” 云祈白了一眼叶时安,娇嗔道。 说着,云祈抬手戳了戳叶时安的胸口。 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我?” “云大仙子,你可别虚空索敌,凭空捏造哦!” 叶时安闻言,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只剩下满头雾水。 这回叶某人是真的没有狡辩,也没有装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居然就跟他扯上关系了。 打量着云祈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叶时安严重怀疑,这傻姑娘不知从哪学了污蔑,在拿他做实验。 “我哪有?”云祈双手抱于胸前,气鼓鼓地说道,“明明是你偏心!” 叶时安:??? 某个瞬间,叶时安甚至觉得他听错了..... 偏心? 云祈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偏心? 这两个字,什么时候能跟他扯上半毛钱关系了? 叶时安承认他花心。 但对自己家的女人们,可从来没有吝啬过,更没有厚此薄彼过。 (司遥除外) 叶时安哭笑不得,长舒一口气后,懒得跟云祈争辩,问道:“好好好,那你说说我哪偏心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个傻姑娘说出一个所以来。 但凡云祈要是胡说八道。 叶时安不仅要把她屁股打开花,还要顺带让她下不了床。 给她信口胡诌一个深刻的教训。 “叶时安,我的呢?” 云祈闻言,对着叶时安摊开手,问道。 “你的什么?” 叶时安看着云祈的动作,眨眨眼,疑惑道。 她的? 她的什么? 难道是他刚才摆弄麒麟甲太专注了,没听到云祈说要吃糖葫芦? 但这也不至于吧...... “麒麟甲,我的那份呢!”云祈见叶时安还不明白,噘嘴道。 顿了顿,又紧接着数落道:“你不把一碗水端平,太偏心了。” 云祈都快气死了。 她极其怀疑,叶时安就是故意的。 不仅故意漏掉她! 还故意装傻逗她! 毕竟叶时安这个坏家伙,一向以欺负她为取乐的最大爱好之一。 “傻妞,好像最没资格说我偏心的人,就是你吧?” 叶时安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直到此时,他终于明白了,这傻女人不满的点在哪了,随即反问道。 不过最让叶时安哭笑不得的,还是这个最没资格说她偏心的女人。 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说他偏心。 “讨厌死了,你又说我傻!” 云祈原本就很生气,听到叶时安这么说她,更是愈发地生气,威胁道:“我哪没资格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 说着,还捏着粉嫩的拳头,在叶时安面前晃了晃。 一副作势要揍人的模样。 “不然要怎样?” 叶时安一把握住云祈的拳头,将她反手一拉,揽住其纤腰,反问道。 虽然打不过云祈,但叶时安对云祈的威胁,是一点惧怕之意都没有的。 毕竟这傻姑娘又不是第一次威胁了。 每次都是光打雷不下雨。 做个凶巴巴的模样,总以为能吓到他。 在与叶时安贴近之后。 云祈顿时脸色绯红,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回去就跟姐妹们告状,拉着她们一起孤立你。” “等着独守空房吧你!” 云祈并未挣脱叶时安的束缚,并非做不到,而是单纯不想。 毕竟只要云祈想走,哪怕是十个叶时安也留不下她。 仙人两个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云祈竖起玉指,猛戳叶时安的胸口。 试图以这个方式,威胁恐吓住叶时安。 “你三岁小孩嘛?”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奈道,“还玩上这一套了。” 叶时安知道云祈很无聊,多数时候还很幼稚。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傻姑娘已经幼稚到这个地步了。 还告状? 还孤立? 这小把戏,也就三岁小孩能玩玩。 别说教主都不会参与,就算是一向惯着云祈的徐清秋,大概率都不会搭理她。 毕竟云祈减少了自己占有叶时安的时间,她们就能分到更多的时间。 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只是云祈吃亏而已。 “我就玩,你管我!” 云祈傲娇地说道。 她就玩,她就乐意玩。 叶时安越不让她玩,她就越要玩。 活脱脱一副叛逆的模样。 “云三岁,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一想....”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有彩礼嘛?” 叶时安看着怀里的小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 说着,还生无可恋地点了点云祈的头。 叶时安莫名地开始担忧了。 不是担忧云祈的计划真能成功。 而是他们俩以后的孩子,继承到他还好..... 万一要是继承到云祈的脑子,那就真是大傻小傻凑一窝了。 第553章 人多又咋了,她们谁不知道你是我夫人? 甚至还能比一比,谁更傻。 叶时安真觉得,淮之有句话说得挺对的。 云祈真就是以一己之力平衡了他家的智商。 “没有嘛?” 好像还…” “真没有耶…” 云祈闻言,眉头微皱,喃喃自语。 她原本以为叶时安是在诓她。 但仔细一琢磨.... 似乎,好像,大概,或许,是真的没有.... 对虞归晚的情况,云祈不是很了解。 但是,云祈就住在城主府,对徐清秋的情况,还是了解得很详细的。 别说彩礼了,多数时候还是徐清秋对叶时安的倒贴。(老爷子订婚约的时候就给了。) 而且就云祈所知的,她这些姐妹里还一个比一个有钱。 也不需要问叶时安要这些东西。 “那不就是了。” “要说我一碗水没端平,也得她们抱怨才是呀!” “你说你不傻,谁傻?” 叶时安抬手,戳了戳云祈的脑袋,嘲弄道。 这傻姑娘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她这个最没资格抱怨的女人,跑来抱怨,不是傻又是什么呢? 那可是司家十之七八的产业了。 要是叶时安偏心,也是偏心她了。 “哎呀!” “我只是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不准说我。” 云祈恍然大悟,咬着红唇,娇嗔道。 她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叶时安都说的如此透彻了,云祈又怎会不明白呢? 说话间,亦是环抱着叶时安的胳膊,开始小鸟依人的撒娇。 试图蒙混过关。 可叶时安并不准备这么轻易放过她,轻拍翘臀,玩味一笑,说道:“快回去告状了,我看谁孤立谁?” 说着,抬手指了指回去的方向。 你别说,你真别说。 云祈不提还好。 既然提出来了,他叶某人是真的想欣赏一下,这剧情的走向,会是何等的精彩。 “不准说了。” “你再说,我就不跟你好了。” 云祈噘嘴,狠狠地白了叶时安一眼,随后又捂住他的嘴。 使其物理关闭。 云祈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她很清楚,就叶时安这嘴,真要是让他回去胡说八道了。 那她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可就真是不好过了。 毕竟,谁有自家这臭男人,会颠倒黑白呀? 等他回去一添油加醋,那就真的是她被孤立了。 “是是是。”叶时安挪开云祈的手,笑道,“等会你把清秋这件带回去。” 说罢,将手中的那件麒麟甲,递给了云祈。 调戏云祈虽然很有意思,但还是得见好就收。 毕竟万一真将云大仙子弄生气了。 到头来,还不是得由他叶某人来哄嘛? “知道了。” 云祈点点头,乖巧地应道。 说着,接过叶时安递来的麒麟甲,将其放入虚空收好。 随后,叶时安带着云祈,从城东逛到了城西。 一路上全是买买买。 ~~ 流水桃花。 后院。 小野夕子等人各自忙活着手中的活儿。 虞归晚则是换了套紧身练功服,慢慢悠悠地打着一套拳法。 “教主,想我没有?” 叶时安从身后搂住虞归晚,将头依偎在她的肩上,问道。 好似一个撒娇的小孩。 只不过叶时安的环着虞归晚的腰,还在不断地游走。 “你才出去多久,有三个时辰嘛?” 虞归晚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地问道。 她早就感知到叶时安,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原是想着打完这套拳,懒得搭理他。 哪曾想,叶时安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不管,你必须想我了。” 叶时安用脸蹭了蹭虞归晚,开口道。 反正教主是他媳妇儿,耍无赖不算耍无赖。 “你干嘛?”虞归晚笑道,“这么多人呢?” 虞归晚倒不是抗拒叶时安抱着她。 而且这是在外面。 在流水桃花的后院里。 店里的伙计,人来人往的,让她们看到了多尴尬呀! 叶时安脸皮厚,不缺这一星半点儿,她还想保留点形象的。 “抱抱呀!” “人多又咋了,她们谁不知道你是我夫人?” 叶时安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 他抱他自己媳妇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谁能唧唧歪歪? “在外面呢,注意点影响。” 虞归晚听着叶时安的诡辩,说道。 “没事,她们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叶时安开口道,“不会过来打扰的。” 说着,叶时安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教主的体香。 同时,原本就不老实的双手,开始愈发的过分,径直攀上了高峰。 “手,还有你那…” “规矩点!” 虞归晚察觉到叶时安的动作,还有身后被熟悉的东西,顶着的感觉,娇嗔道。 她算是发现了,叶时安这家伙就是不能纵容。 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我就蹭蹭,什么都不干。” 叶时安贴近虞归晚的耳边,吹了吹热气,一本正经地低语道。 皇天后土在上,他叶某人真的就只是蹭蹭。 “你看我信嘛?” 虞归晚转过身来,满脸戒备地盯着叶时安,反问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叶时安的。 她家这男人是什么德行,她虞归晚还能不了解嘛? “我这么老实巴交一个人,教主怎么能不信呢?” 叶时安眨眨眼,揽住虞归晚的腰肢,猛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笑道。 “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踹了呀!” 虞归晚没有反抗,只是提醒道。 跟云祈的光打雷不下雨相反。 虞归晚说踹,那就真的是会踹。 还是不会留情的那种踹。 此言一出,叶时安当即就老实了。 叶时安将虞归晚搂入怀中,说道:“好,我就抱抱。” “教主,你是多少岁的时候,入的陆地神仙呀?” 虞归晚迟疑了一小会儿,才回答道:“二十三岁。” 她不明白,叶时安突然关心这个干什么? 总不能是想以她为榜样,刻苦修炼吧? 但以虞归晚对叶时安的了解,百分之一万都没这个可能。 “教主二十三岁入陆地神仙,我不到二十入陆地神仙。”叶时安笑道,“相比之下,我的天赋也不差呀!” ~~ 原本医生是不让久坐的,但想着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怎么样也得更新,一定要给大家送上新年祝福,断断续续写了六个小时,终于赶在跨年前写完了。 2024唯愿年年岁岁常康健。 岁岁年年常开心。 唯愿星河绚烂。 所见即所得。 关关难过关关过。 前路漫漫亦灿灿。 第554章 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知道了? “嗯?” “你入陆地神仙了嘛?” “没有吧?” 听着叶时安这自信满满的言语。 虞归晚一头雾水,只剩下疑惑不解。 他家这懒惰的夫君,修为不是一直没动嘛? 什么时候入陆地神仙了? 念及此处,虞归晚猛地意识到了不对。 叶时安修的甚至不是跟他们一个体系,入个鬼的陆地神仙呀! 听他瞎咧咧,信口雌黄。 “是入陆地神仙,不是入陆地神仙。” 叶时安眸底闪过一抹狡黠,抬手轻拍虞归晚的翘臀,贴在虞归晚的耳边,玩味地笑道。 在两个入字上,叶时安咬字极重。 却音韵不同。 那么自然代表的含义就不同了。 虞归晚闻言,恍然大悟,娇嗔道:“没个正行,大白天的说些什么呢!” 聪慧如虞归晚,哪能还不明白叶时安是什么意思。 此入非彼入。 她是进了那个境界。 他是进了她.... 虞归晚都快羞死了。 也就只有叶时安这个色鬼,才能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甚至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这大白天。 “没事,这不是咱俩说悄悄话嘛?” 叶时安眨眨眼,环住虞归晚,笑道。 他当然知道这话落在旁人耳里,能被迂腐的夫子批判死。 所以,他这不是拉着教主,偷偷地说嘛? 隐秘与调戏,两不耽误。 细节。 全是细节! “快松开了,晚上回去再抱。” 虞归晚白了一眼,开口道。 说着,她拉开了叶时安的手。 不给他在外面,再得寸进尺的机会。 至于回去之后,他想怎么胡作非为,都可以由着他。 “教主,送你的。” 叶时安淡然一笑,从空间令牌中,取出了一堆珠宝首饰。 随即全部捧给了虞归晚。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虞归晚接过叶时安的东西,惊讶道。 她没想到,叶时安跟云祈出去逛街,他居然自己还买了这么多的珠宝首饰。 可虞归晚疑惑的是,叶时安怎会突然买这么多东西。 而且似乎还是特意买来送她的...... 看起来总感觉有些一反常态,不像叶时安平日里的风格呀! “这些是买的。”叶时安指了指那些珠宝,随后又从怀中取出一支比较素的簪子,递到了虞归晚的手上。 顿了顿,继续道:“这个簪子是我自己做的。” “怎么样,喜欢吗?” 叶时安眨眨眼,满目期待地望着虞大教主。 他倒真没有诓骗教主,这簪子的确是他拉着云祈去亲手做的。 当时做好之后,云祈那傻姑娘,还想顺手将其收为囊中。 却被叶时安拦了下来。 因为那是叶某人,特意给教主做的。 “嗯,挺好看的。” 虞归晚点点头,夸赞道。 在将簪子戴在头上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叶时安,问道:“你今天怎么想起给我送东西了?” “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知道了?” 不对劲! 今天的叶时安太不对劲了! 并非虞归晚疑心重,也不是她不信任叶时安。 而是今天的他太过于反常了。 以往自家这位夫君,可从未主动送过东西的。 更别提特意去自己做一个了。 他这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在试图找补回来。 “教主,你就这么想我的?”叶时安拉住虞归晚的素手,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是这样的人嘛?” 但虞归晚不是徐清秋,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点点头,脱口而出:“嗯,你是。” 叶时安越是这样,虞大教主就越确定,这家伙肯定是偷偷背着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不由地,虞归晚心中泛起了猜测。 叶时安这模样,不像是勾搭了黄花大闺女那么简单..... 不会是去骗了哪家的有夫之妇吧? “痛,太痛了!” “我跟教主之间的信任,彻底化为乌有了…” 叶时安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大喊道。 一身演技,挥洒的淋漓尽致。 不熟悉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真会以为,叶时安经历了什么痛彻心扉的事。 可虞归晚却很清楚,这家伙又戏精上身了,当即催促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别装了,快说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说着,虞归晚在叶时安的腰间,轻轻一拧。 示意他别在那装了,有事就赶紧说。 “真没事,就只是想送教主东西而已。” 叶时安摊摊手,说道。 “这话你自己信嘛?” 虞归晚闻言,白了一眼,无奈道。 就叶时安这鬼话,别说骗她了,恐怕连流水桃花都骗不了吧? 充其量,也就能骗骗云祈。 “唉,果然如此…” 叶时安叹了口气,感慨道。 “快说啦,真有什么棘手的事,我去给你处理。” 虞归晚捏着拳头,在叶时安的胸口上敲了一下,催促道。 生气倒是不生气,就是叶时安这卖关子的模样,让她有点着急。 感觉就像是在故意吊她的胃口一样。 “真没什么。”叶时安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模样,搂住虞归晚,正色道,“只是我觉得,我亏欠教主的,太多太多了…” 恰恰正是虞归晚这反应,才让叶时安深刻地意识到,他对他家教主的亏欠。 别人家的媳妇,见到丈夫送礼物,谁不是满心欢喜? 而他家教主却觉得他反常.... 还是他叶时安做的不到位呀。 不过,索性现在意识到,也为时不晚。 “为什么这么说?”虞归晚闻言,眉头微皱,疑惑道,“叶时安,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她有些不明白,今儿个叶时安在玩哪一出。 虽然叶时安平时也经常说些情话,她都习以为常了。 可是今天这亏欠,却让她不明所以。 叶时安亏欠她什么了嘛? “今天跟云祈出去逛街,她一句话点醒了我。” 叶时安耸耸肩,开口道。 “云祈?”虞归晚不解,问道,“就她那个脑袋瓜,还能点醒你?” 要说别人点醒叶时安,虞归晚还能信一信。 但是,云祈嘛..... 她那个脑子..... 傻姑娘三个字,不是白叫的。 除非叶时安哪天失智了,不然怎么可能会被她点醒。 “教主你这连我都骂了。”叶时安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他哪能听不明白,教主话中的隐藏含义。 嘲弄云祈的同时,连他一起嘲弄了。 “知道就好,赶紧说,她点了你什么。” 虞归晚抬手,戳了戳叶时安的胸口,催促道。 还能听出她是在嘲讽,看来还没傻。 “云祈说我给清秋和云霓定制麒麟甲,没有一碗水端平,说我偏心。” 叶时安摇摇头,放弃抒情模式,开口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虞归晚听着叶时安的话,很是不解,问道。 这不是徐清秋与纪云霓的事儿嘛? 跟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说叶时安没一碗水端平。 主要是她也没这闲工夫,去考虑这些事情。 “这不是很少给教主送东西嘛…” 叶时安满脸堆笑,说道。 “你要是真觉得亏欠我了…” “就每天早起练功的时候,勤快一点。” “不要在那变着花样的赖床。” 虞归晚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她算是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叶时安有这闲工夫,真不如每天早起的时候,不要跟她斗智斗勇。 这倒是能让她省心不少。 每天早起的时候,虞归晚总会觉得,她不是嫁了个丈夫,而是养了个操心的儿子。 “这个有点难度。”叶时安仔细想了想,开口道,“教主,要不咱们换一个稍微简单点的?” 第555章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这何止是有点难度啊! 对叶时安来说,简直是千难万难。 早起为了练功,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哪怕是在朝堂上,调戏女帝陛下,都比这个容易多了。 “没了,就这一个要求。”虞归晚摇摇头,说道,“做不到就算了。” 同床共枕这么久,叶时安是什么德行,虞归晚比谁都清楚。 她本就是随口一说,也没真指望某人能答应能做到。 “好吧好吧,我尽量。”叶时安听着虞归晚这话,撇撇嘴,说道。 心不甘情不愿这六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既不想早起,又想要满足教主打算要求,再难受也得忍了。 谁让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呢? 都怪云祈! “瞧给你勉强的,搞得好像你练功是为了我一样。” 虞归晚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也就这个喜欢赖床的家伙,是她的夫君。 不然她才不乐意去管一点。 “教主,你看我都答应你了…”叶时安眨眨眼,抱住虞归晚,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着,还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还提上要求了?”虞归晚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说来听听。” 虞归晚就知道,叶时安这家伙,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主。 正经不了一会儿,就开始提要求了。 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笑道:“我新学了几个姿势…” 说话间,一只手已经悄然攀上了教主的翘臀。 还轻轻地拍了拍。 叶时安的小九九,已是昭然若揭了。 怕直接提出来,虞归晚会不答应,所以选择了曲线救国。 但话还未说完,就被虞归晚打断。 “色鬼!” “满脑子里就想着这些事。” “你要是拿出十分之一的精力去练功,你早就不是这个境界了。” 虞归晚一把推开叶时安,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娇嗔道。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亏欠她? 刚答应她一个要求,就开始得寸进尺提条件了。 到底是谁亏欠了谁呀? 至于叶时安所说的那些新姿势。 哪怕不用多想,虞归晚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姿势。 “行不行嘛?” 叶时安上前一步,握住虞归晚的手,像小孩子般,撒娇道。 正所谓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他家教主的性格,叶时安很了解。 一向是吃软不吃硬。 这样来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至于面子? 都占到便宜了,那玩意值几个钱? “晚上回去再说。” 虞归晚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那我就当教主答应了。”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 说得模棱两可不重要,他可以直接将其坐实。 叶时安莫名地开始有些期待,今晚上的快乐环节了。 “我可没有。” 虞归晚莞尔一笑,口是心非地说道。 但叶时安却突然靠了过来,虞归晚微微一怔,问道:“你干嘛?” 直觉告诉虞大教主,叶时安肯定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叶时安将脸凑了上去,笑道:“教主,你看氛围都到这个份上了,来都来了,亲一个再走嘛。” “不行!” 虞归晚抬手,捏着叶时安的脸,果断拒绝道:“在外面克制一点,等会她们撞见了,多尴尬呀!” 晚上在房间里,她任由叶时安怎么折腾都可以。 但现在这是大白天,还是在流水桃花后院里,绝对不行。 叶时安不要脸,他是无所谓。 问题是她还要脸啊! 一旦被人撞到了,不就丢人丢大了嘛? 就算她们表面上不说,肯定也会在背后议论的。 “就浅浅亲一下,不会多久的。” 叶时安眨眨眼,蛊惑道。 说着,还对着教主的耳垂,吹了吹热气。 “不行,我信不过你。”虞归晚摇摇头,再次拒绝道,“快放开,我等会还要去找阿婆一趟。” 要不了多久? 她差点就信了叶时安的邪。 哪次不是亲着亲着,就把舌头伸了过来。 然后一直赖在不肯走。 “我不。”叶时安紧紧拽着虞归晚,说道,“你不亲,我就不让你走。” “叶时安,你开始耍无赖了是不是?” 虞归晚哭笑不得,问道。 她没想到,叶时安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能像三岁小孩子一样,在这耍无赖。 “对啊!”叶时安脱口而出。 只要能得逞,无赖就无赖咯! 反正他又无所谓这些。 虞归晚拗不过叶时安,转头看了看四周无人,在叶时安的唇上,蜻蜓点水般浅浅一啄,“这样行了吧?” “真拿你没办法!” 也就是对叶时安了。 除了他之外,这世间还有谁能让她如此无可奈何呢? “行行行,早这样就对了嘛。” 叶时安心满意足,笑道。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亏欠了谁呀。” 虞归晚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 晚间。 约莫七八点左右。 叶时安躺在摇椅上,打了个哈欠,随口喊道:“玉藻前,过来给我捏捏腿。” 好半晌后,玉藻前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开口道: “我下工了,想捏腿找别人去。” “我现在是休息时间。” 要不是打不过叶时安,又被沈南嘉下了十几种毒,她真想揍死这个混蛋。 有事没事就喜欢让她去捏脚。 真把她当丫鬟了? “是嘛?” 叶时安玩味一笑,问道。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丢给了玉藻前。 “给我的?” 玉藻前眼疾手快,接过了那锭银子,掂了掂后,问道。 脸色从不耐烦秒切谄媚。 态度改变之快,堪称神速。 “给我捏舒服了,就是你的。” 叶时安扫了眼玉藻前,笑道。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腿。 “老板您躺好吧,保证给您捏的舒舒服服的!” 玉藻前将银子踹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时安面前蹲下,恭敬地说道。 同时手上也开始进行捏腿服务。 “老话诚不欺我呀!”叶时安靠在摇椅上,感慨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做不到,让狐狸捏脚还是做得到的。” 不仅有狐狸捏腿,还欣赏到了狐狸变脸。 一份银子,双份享受,爽! “哼!” “嘚瑟吧你!” “看在银子的份上,我忍了。” 玉藻前心中暗骂道。 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 还时不时地问叶时安,力道是否合适。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女人的声音,调侃道:“哟,看不出来呀,叶大老板还挺会享受的。” “那是…” 叶时安闭着眼,享受着服务,随口应道。 却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嗯?” “云霓?” “你怎么过来了?” 叶时安很是疑惑,他家云霓大宝贝怎么突然过来了。 尤其是这个时间点,有点奇怪。 “当然是有事找你了。”纪云霓走到叶时安身旁,低头温柔地笑道,“不过,我得先征求一下归晚的意见。” “什么事呀?”叶时安好奇地问道,“跟我这一家之主商量,也是一样的。” 第556章 这丫头,嘴上那么说着,原来还是放心不下..... “一家之主?” 纪云霓闻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时安,诧异道。 恍惚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瞅着叶时安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又不像是口误的样子。 为了给自己男人留面子,纪云霓强忍住了笑意。 “你这什么表情?” “好像在质疑我一样.....” 叶时安猛地站起身来,走向纪云霓,问道。 说着,捏了捏纪云霓的脸蛋。 叶时安没想到,云霓大宝贝居然会质疑他的家庭地位?! 除了他,谁还能是一家之主? “那我的一家之主,你能越过归晚做主嘛?”纪云霓强压着上扬的嘴角,笑道。 说罢,纪云霓朝叶时安疯狂眨眨眼。 示意‘一家之主’赶紧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我能让教主做主,并充分尊重教主的决定!” 叶时安闻言,顿时卡壳,脑中飞速运转,语塞片刻后,连忙找补道。 什么叫做主? 他叶时安这么爱媳妇儿的人,肯定是尊重她们的意见。 嗯.... 绝对是这样的..... “那不就是了。”纪云霓抿嘴轻笑,抬手戳了戳叶时安的胸口,说道。 尽管家里没有大小之分,也没有妻妾之别。 但其实她们姐妹的心中,早就默认虞归晚为大姐了。 但就在叶时安试图狡辩之时,教主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我怎么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在议论我呀?” “云霓找我什么事?” 此言听着似是碰巧听到。 可叶时安很清楚,以教主的修为,在客栈之中,只要她愿意,就没有能瞒过她的。 “归晚来了?” 纪云霓快步迎了上去,挽着虞归晚的手,笑道:“我想借咱们的一家之主,陪我去西边一趟,采购些原料。” 她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借叶时安。 因为订单量的增加,导致原料告罄,而西边这段时间,不知为何却乱了起来。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需要一个高手保驾护航。 叶时安就成了不二之选。 毕竟自家男人虽然不正经了些,但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 纪云霓也是有私心的。 不仅想让叶时安多陪陪她。 更想趁这段时间,让他多多耕耘,看看能不能命中一发。 虞归晚点点头,轻抚额间垂下的青丝,笑道:“只要一家之主愿意去,我就没意见。” 说着,还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了口中的一家之主。 听着自家俩女人的一唱一和,叶时安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我说两位,咱们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好不?” 他又怎会不明白,教主也好,云霓也罢,一口一个一家之主,就是在拿他打趣开涮。 家庭地位堪忧啊! “云霓,咱们有嘛?”虞归晚闻言,装作听不懂的模样,看向纪云霓,问道。 纪云霓当即会意,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叶郎,你听错了吧?” “好好好,你们俩这么玩是吧?” “太欺负人了。” 叶时安哭笑不得,双手抱于胸前,咬牙道。 什么叫两个女人一台戏,叶时安算是领教的明明白白了。 教主也就算了,结果云霓也学坏了。 也就现在是在外面,不然他真想给云霓大宝贝点颜色瞧瞧。 看看这女人,明天还能不能下床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 虞归晚见好就收,拉了拉叶时安,开口道:“你平时陪云霓的时间也不多,这回刚好多陪陪她。” 只要不是涉及原则性的事,只要叶时安愿意去做,她都不会反对。 尤其是叶时安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家里的姐妹多,更应该一碗水端平。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时安眼前一亮,兴奋道。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抱着教主亲一口。 还是教主善解人意啊! “这么激动?” “我看你是只要没人,管着你晨起练功就开心得很。” 虞归晚看着叶时安,摇摇头,戳穿道。 她还能不清楚自己枕边人的小心思嘛? 上次叶时安从益州回来之后,她私下悄悄问过云祈的。 这家伙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根本就不会自觉。 “哪有?” “怎么可能?” 叶时安脱口而出,否认道。 “装,你就接着装吧!” 虞归晚白了一眼,笑道。 她都懒得揭穿叶时安了。 就差把兴奋写脸上了。 “哈哈哈哈!” “就一点点儿,不多,真不多。” 叶时安眨眨眼,上前一步,抱着虞归晚亲了口后,转身拉着纪云霓的手,说道:“云霓,咱们去收拾行李吧,争取早点出发。” 话音落下。 叶时安就牵着纪云霓,风风火火地往门外走去。 很显然,他是虞大教主反悔了。 或者,叮嘱纪云霓盯着他早起修炼。 “我这夫君啊,真是.....” 虞归晚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脸上刚被亲过的地方,浅浅一笑,感慨道。 有几分无可奈何.... 但又似有些其他的情绪掺杂其中..... “归晚,你就这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去西边?” 就在此时,白未染走了过来,看向虞归晚,淡然问道。 看似随口一问。 但那语气却是意味深长。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 “西边....” “是公爹早就替夫君,选好的一劫。” 虞归晚呼出一口浊气,说道。 平静的话语中,隐隐有几分担忧。 虞归晚很想阻止叶时安,但却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很清楚,此劫就算她如何阻挠,叶时安依旧是逃不过的。 与其这样,不如坦然让他去历劫。 “寒舟这算计,对别人狠,对自己的儿子真是更狠!” “非得折腾这么一遭......” 白未染笑了笑,开口道。 她对叶寒舟是不理解,但是选择配合。 毕竟,他站的高度,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其实我觉得这也挺好的。”虞归晚轻咬红唇,说道,“夫君这么久,大大小小的磨难,虽然经历了不少.....” “但他总归还是年轻,也需要一次真正的生死磨砺。” “毕竟只有在死亡边缘,才能让他快速成长。” 说着,虞归晚长叹一口气,不由地捏紧了拳头。 眉宇间的担忧之色,渐渐地愈发浓烈。 “是啊,这天下的浩劫,不远了.....” “他是命定之人,必须得有坚韧不拔的道心。” 白未染十指交叉,摩挲着指尖,开口道。 “所以,纵使千般不愿,还是得下这个狠心。”虞归晚点点头,认同道。 “你这丫头倒是看得明白。”白未染看了眼虞归晚,笑道。 她没想到,这个儿媳妇是那般的豁达。 “不如还能怎样?”虞归晚摊摊手,无奈道,“就是想阻拦,夫君依旧会被推过去的。” 叶时安没得选,她也没得选。 与其到那时被迫选择。 不如按照叶寒舟的算计,主动选择入局。 毕竟自家夫君,是叶天师的亲儿子。 他的心就算再狠,也会留一线生机的。 “就是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是何等模样了....”白未染转头看向西边,喃喃道。 可虞归晚的心思已不在此,对白未染行礼,开口道:“白娘亲,我先告辞了。” 白未染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笑道:“去吧。” 说罢,虞归晚没有任何停留,转身离去。 “这丫头,嘴上那么说着,原来还是放心不下.....” “不过这样也好,有她跟过去,至少小安性命无忧....” 第557章 反正这长夜漫漫,要不咱俩过去看看热闹? 翌日。 晚间。 夜幕降临。 往西而去的马车上。 “一整天不用练功的感觉真好。” 叶时安依靠在纪云霓的大腿上,打了个哈欠,感慨道。 跟刻苦练功相比,叶时安更喜欢无所事事地躺平。 尤其是躺在美娇娘的大腿上,慵懒地享受岁月静好。 就比如现在..... 醉卧美人膝,古人诚不欺我也。 “你啊,出来之前归晚特意嘱咐了。” “让我盯着你练功,每至少打坐两个时辰。” 纪云霓用纤细修长的指头,戳了戳叶时安的额头,无可奈何地说道。 虞大教主嘱咐是一回事。 但她能不能管得住叶时安,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她不像虞归晚一般,有压得叶时安的实力。 而且耳根子又软。 只要叶时安一撒娇,纪云霓就拿他没有一丁点儿办法。 “云霓,我的云霓宝贝。” 叶时安坐起身来,一把将纪云霓搂入怀中,蛊惑道:“反正教主也不在,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教主肯定不会知道的。” 什么叫因材施教,因地制宜? 这就是了。 对自家女人的性格,叶时安还是门清的。 教主那虽说可以讨价还价,但底线问题她是一步不会让的。 但云霓大宝贝可就不一样了。 只要蛊惑的力度到位,肯定就能有特别的收获。 好不容易放个假,反正叶时安是不想修炼的。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拖我下水?” 纪云霓白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回去之后,有没有长进,归晚还能看不出来嘛?” 尽管对修炼一窍不通,但纪云霓是读过书的。 哪会不清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 尤其是到了虞归晚那样的境界,叶时安有没有好好修炼,她一眼不就看出来了嘛? 还奢望能瞒得住她? 叶时安挑了挑眉,狡辩道:“那怎么可能?” “这马车一路颠簸,就算打坐也静不下心来的。” 对叶时安而言,借口这玩意儿,一向就算信手拈来的。 纪云霓闻言,当即喊停了马车,令所有原地休息。 随后,抬手捏了捏叶时安的脸,笑道:“那现在停下来了,你还不抓紧时间?” 她倒想看看,这一回自家这男人,还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来? “现在练功,我就不没时间陪你了嘛?” 叶时安贴近纪云霓的耳边,吐了吐热气,轻声道。 说着,一只手悄然间动了。 “哼!” “你怎么说都是有理。” 纪云霓轻哼一声,娇嗔道。 跟她预料中一样,当叶时安想试图狡辩的时候,总会有无数个借口在等着。 其实,不管是纪云霓,还是虞归晚,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叶时安能有自觉修炼的觉悟。 不过是象征性地走一个流程罢了。 而且对纪云霓而言,叶时安能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当然是最好的。 “那是,好不容易跟我家云霓宝贝出来一趟,当然得好好陪着了。”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 说话间,一只手已经自下而上,往高峰攀去。 目的嘛,昭然若揭。 “真拿你没办法。” 纪云霓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娇嗔道:“手,别乱动,这么多人呢!” 纪云霓倒不是抗拒与叶时安的亲密接触。 而是顾虑到马车外,还有很多同行的下人。 毕竟,她对自己还有叶时安,都是很了解的。 一旦两人进入忘情状态,弄出了什么声响来。 那不就丢人丢大了嘛? “云霓,我想喝奶....”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坏笑道。 说着,看向纪云霓的目光,变得愈发地玩味。 “嗯?” “咱们商队只带了清水干粮,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奶呀?” “明天进城补给的是,再喝好不好?” 纪云霓并未听出叶时安的言外之意,抓着他使坏的手,正色道。 心中只想着怎么满足叶时安的要求。 “我不是想喝那个奶。” 叶时安见纪云霓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眨眨眼,坏笑道:“我是想.....” “喝你的。” 众所周知,叶时安提要求,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一向都是秉承实际情况来的。 肯定是在云霓大宝贝,能力所能及的满足范围之内的。 “流氓!” “正经一点!” 纪云霓抬手掐了一下叶时安,娇嗔道。 她没想到,叶时安居然是打得这个主意。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很符合叶时安的德行。 倒不是不能满足他..... 只是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太合适呀! “你都说我是流氓了,绝色佳人在侧怎么正经得起来呢?” 叶时安在纪云霓的脸上亲了亲,笑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只要你声音小一点儿,不就没事了嘛?” “讨厌!” “不许说了。” 纪云霓闻言,径直捂住了叶时安的嘴,压低声音,说道:“让别人听到了,多难为情啊!” 若是在自家府中,她可以任由叶时安胡作非为。 但可是在外面。 而且还有那么多人。 一旦她控制不住自己,弄出了声响来..... 不行! 这是绝对不行的! “没事,这就是咱的俩悄悄话。”叶时安继续蛊惑道。 就算达不到目的,调戏调戏云霓大宝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呀。 “那也不行。”纪云霓果断拒绝道。 叶时安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笑道:“你说要不等他们都睡了,咱俩去树林里.....” “试试野外欢愉?” 你别说,你真别说,叶某人还真想试试的。 毕竟教主一直都不同意。 那可以在云霓大宝贝这儿,试试曲线救国。 “不行!” “你要是真想,明天去城里客栈开个房间。” 纪云霓压低声音,否决道。 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叶时安想要,她可以满足。 但太过于难为情的要求,那是想都别想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叶时安朗声大笑,拍了拍纪云霓的脸,开口道。 反正就是过过嘴瘾而已,他也没想真能成功。 “坏死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纪云霓捏着拳头,垂向叶时安,娇嗔道。 她算是发现了,自家这坏男人,就是这个德行。 在一番嬉戏打闹后,纪云霓听到一阵异动,看向叶时安,问道:“叶郎,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嘛?” 那声音似乎是从北方向传来的。 而且若隐若现的。 “你也听到了?”叶时安笑道。 其实,以叶时安的修为,早就察觉了。 只不过事不关己,远不如调戏云霓大宝贝有意思。 纪云霓拉开车帷,喃喃道:“好像是喊杀的打斗声.....” 叶时安见纪云霓似是很感兴趣,开口道:“反正这长夜漫漫,要不咱俩过去看看热闹?” 第558章 因为他是我哥,仅此而已 黑,渐渐布满天空。 无数的星挣破夜幕逃出来。 夜的潮气在空中慢慢淋湿,弥漫着肃杀的氛围。 莫错湖边。 “我的两位大少爷,还打算往哪逃呀?” 应渐望着不远处湖边,竭力奔走的两道身影,桀桀一笑,朗声道。 话音落下。 应渐抬手一挥,罡气暴起,封堵住了两人的前路。 “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啊!” 应知序搀扶着应有期,扫了眼前方断绝的去路,咬牙道。 这一路上。 他们两人已是拼尽全力,去隐匿行踪。 可还是甩不掉这个家伙。 反而被他给追上了。 “咳...咳....” 应有期捂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猛地咳出鲜血。 脸上满是落寞与无奈之色。 曾几何时,他应有期还是这天下间,最为夺目的三大天才之一。 风头无两,万众瞩目。 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受亲族算计,修为尽失,经脉尽断。 俨然已是一个丧家之犬的废人。 而且,那些人甚至不愿留他一条活路,誓要斩草除根。 可悲,可叹啊! “哥,你没事吧?” 应知序见状,焦急地看向应有期,关切道。 “知序,他们要杀的是我。”应有期强撑起一口气,说道,“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 说着,推了推应知序。 示意应知序赶紧抽身离去。 反正他应有期已是废人,贱命一条,无足轻重。 断不可让应知序也搭在里面。 “哥,你说什么胡话呢?” “你我虽非一母同胞,但我自幼是你带大的,又怎会弃你于不顾?” 应知序目光一凛,坚定地说道。、 若是换了无关紧要的旁人,应知序绝对会头也不回的离去。 但应有期不是旁人啊!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对他好的亲人。 “但你再不走,咱们两个就都会折在这里了。” “你还年轻,不该如此啊.....” 应有期闻言,既感动又难过,苦涩一笑,看着眼前的傻弟弟,劝道。 这世间之事,还真是讽刺。 他嫡亲的弟弟,欲除他而后快,斩尽杀绝。 他至亲的生身父亲,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年他帮扶过的那些人,皆是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到头来,只有庶出的弟弟,不离不弃..... “啧啧啧,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不用相互推辞了,我来做个好人,送你们俩一起去死,共赴黄泉,如何?” 应渐慢慢悠悠地飞身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瓮中之鳖,笑道。 他很钦佩这种兄弟情。 所以,他决定送这俩一起去死。 “不如何!” “今日纵使是我葬身于此,也要保我哥一命!” 应知序将应有期护在身后,看向应渐,厉声道。 “应知序,你有这个本事嘛?” “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何苦趟这摊浑水呢?” 应渐轻蔑一笑,看向企图螳臂当车的应知序,嘲弄道。 应知序不过区区天人五衰境,而他却是化凡第三境。 这其中的差距,宛若天堑。 若应有期仍是巅峰,应渐绝不敢如此嚣张托大。 但很可惜,年轻一代位列前三的天才,已是废人一个了。 “因为他是我哥,仅此而已。” “至于有没有这个本事,试试不就知道了。” 应知序深吸一口气,冷笑道。 说罢,体内气息瞬间暴涨。 一路势如破竹,节节拔高。 “知序!” “不要啊!” 应有期见状,微微一怔,厉声道。 尽管修为已废,但眼力还在。 应有期又怎会看不懂应知序的打算呢? 他动用了禁忌秘法,是要舍命一搏了.... “疯子!” “应知序,你是疯了嘛?” “为了这么一个废人,你竟自燃寿元,以换取短暂的修为提升?” 应渐大惊,抬手指向应知序,诧异道。 他没想到,应知序为了应有期,能做到这一步。 哪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了。 疯了,绝对是疯了。 “来吧,只要杀了你,我哥就能活下去了。” 应知序冷笑一声,周身罡气环绕,瞬间暴起。 径直冲向应渐杀去。 他很清楚,现在已是无路可退。 只有以性命为代价,豪赌一场! 赢了,他哥能活下去。 若是输了,大不了陪哥一同殒命。 “你既一意孤行,那就只好成全你了。” 应渐面色阴沉,开口道。 说着,周身亦是罡气暴起,化凡第三境修为显露无疑。 与应知序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 千招过后。 “短暂的提升又如何?” “我们修为之间的鸿沟,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跨越的!” “更何况你还是庶子.....” “哈哈哈哈!” 应渐一拳接一拳,落在应知序的身上,嘲弄道。 对这小子的破绽,应渐看得很透彻。 秘法虽强,但却无法长久维持。 只需要拖.... 拖到他自己衰竭。 就比如现在这般。 “蠢货!” 应渐罡气聚集于拳头之上,轰在应知序的丹田处。 “啊!” 遍体鳞伤的应知序,一声惨叫后,整个人倒飞而出。 摔在了应有期的身旁。 应有期抱起气息孱弱的弟弟,心痛不已,苦涩道:“知序,你这又是何苦呢?” 此时此刻,心如刀绞。 “哥,我一个庶子,这些年若无你的庇护,恐怕早就死了无数回了。” “我不能替你报仇雪恨,就只能挡在你的面前。” “将这条命....还给....你....” 应知序躺在应有期的怀里,气息奄奄,说道。 其实,若是可以的话,他很想替应有期杀了那人。 但他终究是实力不济,连对付那人派出的杀手,保他哥周全都做不到。 “不要....” 应有期察觉到应知序的生机,在快速地流逝,喊道。 双眸通红,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哥....” “别.....哭......” “能...替....你...去....死....” “是...我...的...荣....” 应知序抬起手,想替应有期擦干眼泪。 但话还未说完,手就无力地垂下。 生机尽失。 “知序!” 看着死在自己怀里的弟弟,应有期心如刀剜,痛苦大喊。 却是那般的无力..... “应有期,你又何需伤心,何需难过?” “吾送你下去兄弟团聚,不就行了吗?” “哈哈哈哈!” 应渐缓步向应有期,朗声笑道。 应知序一死,成了废物的应有期,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波浪。 只要杀了他,就可以大功告成。 提着他的人头回去交差,就是泼天的富贵在等着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惊扰了应渐的美梦。 “云霓,我俩好像来迟了,但似乎又来得正当其时.....” 应渐目光一凛,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开口道:“谁?” “何人鬼鬼祟祟藏在暗处?” “出来!” 第559章 我能偷袭,为啥要跟你硬碰硬啊? 一时间,应渐的戒备心提到了顶端。 因为在那声音响起之前,他竟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若是被突然袭击,他将防不胜防。 “怎么?” “你还想连带着,把我俩一起杀人灭口?” 叶时安牵着纪云霓的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笑道。 原本以为来迟一步,错过了一出好戏。 哪曾想恰是遇到了这出好戏,最为精彩的一部分。 尤其是应渐已经以杀机,锁定了他与纪云霓。 “那又有何不可?”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是杀,我这手上也不差你们这两条人命!” 应渐嘴角勾起一抹阴鸷之色,冷笑道。 起初应渐还以为,藏匿于暗处并能躲过他感知的,会是什么隐世高手。、 或是来救援应有期的后手。 结果却是两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 能躲过感知,多半是身上有家族长辈所赠的秘宝。 转瞬间,应渐的戒备心,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 轻蔑与杀意。 既然目睹了他所做之事,那为以防万一,就决计留其不得。 “哈哈哈哈!” “原本只是想看个热闹,结果我俩成了热闹。” 叶时安搂住纪云霓的腰肢,低头笑道。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看热闹的同时,能参与其中,也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叶郎,你还笑?” “听那他口气,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你有把握嘛?” 跟叶时安的气定神闲不同,纪云霓不由地有些担忧,问道。 她不是虞归晚,也不是徐清秋,并不知晓叶时安的修为到了哪个地步。 能否胜得了眼前这个杀意凌然的家伙。 毕竟,此人刚杀的那人,就躺在那里,很是触目惊心。 “没有。”叶时安眨眨眼,脱口而出。 说着,揽着纪云霓纤腰的手,一路下移。 在她的翘臀上,轻轻地拍了拍。 “你就骗我吧!” “要是没有把握,你还能有这闲情逸致?” 纪云霓白了叶时安一眼,娇嗔道。 他的咸猪手就是明证。 还有心情占便宜,就说明自家这男人,有十足的把握。 故意说没有,就是想吓吓她..... “看不出来,我家云霓宝贝,还挺了解你家男人的。”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 果然他家这些女人,除了云祈之外,智商都是在线的。 不过,就算云祈遇到这种事,也不会有任何的惊慌。 毕竟当世没有几人,能稳胜这个傻妞仙人吧? “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好,很好,还真是目中无人啊!” “我送你俩去阴曹地府,继续打情骂俏。” 观察着两人的应渐,将他们的小动作,也尽收眼底,咬牙道。 他没想到,这对年轻男女居然,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既如此,那他只好先送这俩人上路,再了结应有期了。 “释芜摄魂拳!” 应渐瞬间暴起,直冲叶时安杀去。 同时罡气环绕于手臂,凝聚于拳头之上。 荒芜之感,似有似无地弥漫..... 除了无与伦比的霸道之外。 还有摄魂夺魄的阴毒。 “这两人完了.....” “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怎么可能是应渐的对手.....” 看着如恶狼般扑杀向叶时安的应渐,应有期抬起头,喃喃道。 话语中隐有同情之意。 这两人的年纪,看起来比他和应知序都还小不少。 在西川最西边的偏远之地,修炼资源尤其匮乏,更无名师指点。 纵使打娘胎里修炼,应有期并不觉得,叶时安真有能抗衡应渐的能力。 “老兄,乐观一点,那可不一定哦!” 叶时安嘴角微微上扬,淡然道, 顿了顿,看向距离自己仅有一尺之距的应渐,笑道:“既然你用拳了,那位就用掌法吧....” “桃花碎玉掌!” 天地之力骤起,叶时安的周身粉光弥漫,宛若桃花盛开之景象。 在唯美之景下,是磅礴的能量波动。 以往由于修为低微,纵使有老财迷所授的,大明神教顶级不传之秘,也仅能发挥出不到百分之一的威力。 哪怕是现在,也不过一成之威而已。 叶时安很是期待,他日修为大成,十成十的威力,该是何等光景。 “他....居然听到了....” 应有期闻言,诧异道。 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么远的距离,他说的那么小声,叶时安居然都听到了。 甚至,还有闲心回他..... 轰! 拳掌轰在一起,粉绿二色交织。 庞大的能量旋涡,瞬间爆炸开来,如波浪般冲向四周扩散。 应渐被反震之力,震得咳出一口鲜血。 暴退近百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反观叶时安却依旧站在远处。 而他护住身后纪云霓的同时,也顺便护住了远处的应有期。 “魔教武学?” “你是什么人?” 应渐擦干嘴角的血迹,捂着胸口,看向叶时安,问道。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出手,就是魔教不传之秘。 而且修为远胜于他..... “知道我是什么人,难道很重要嘛?”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淡然一笑,说道。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就知道了呗,反正对魔教的人,他就认识老财迷一人而已。 “若阁下真是大明神教之人,说不定我与你家长辈还有旧.....” “咱们可化干戈为玉帛!” 应渐运转内力,调息着体内伤势的同时,连忙朗声道。 打他肯定是打不过了,但既然是魔教之人,说不定可以谈谈。 “哈哈哈哈!” “大可不必。” “发现打不过才找关系,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叶时安挑了挑眉,摇摇头,大笑道。 连他都打不过的,怎么可能会是老财迷的朋友? 所以根本无需有任何顾虑。 而且,都动手交恶了,那还是斩草除根的比较好。 毕竟谁知道,日后会不会记着仇了,背后捅一刀。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只能玉石俱焚了。” “裂星!” 应渐闻言,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驱动秘法,冲杀向叶时安。 谈不拢的话,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有些日子没杀人了,正好过过瘾。” “囚狱八荒!” 叶时安抬手,一道天地之力涌出,幻化成魔气,凝聚成锁链,迎向直奔而来的应渐。 这一手是叶时安出卖色相,从他家教主那学来的。 还从未用过,正好拿来玩玩。 “狂妄的小子,西域魔教的武学在你手上,还真是辱没了威名。” 应渐挡下锁链,嘲弄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挡下,甚至还未受伤..... “是嘛?” “那你看看身后。” 叶时安淡然一笑,指了指应渐后面,开口道。 “什么?” 应渐不解,诧异道。 但时间太短,已然来不及反应了。 轰! 一道紫霄色的雷霆,自他背心穿膛而过。 雷霆之力,瞬间席卷了应渐的奇经八脉。 啊! 安静的夜色之下,只有应渐响彻天际的哀嚎声。 “蠢货,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叶时安走到应渐身前,一脚踩在他的头上,俯身笑道。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不是人人都有的。 察觉到正面攻势不行的时候,居然连一点警觉都没有。 他不死,谁死? “你...卑鄙...!” 应渐气息孱弱,咬牙道。 “什么叫卑鄙?” “这叫兵不厌诈。” “我能偷袭,为啥要跟你硬碰硬啊?” 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 说着,一脚踩碎了应渐的脑袋。 他叶某人的授业之师是大明神君,同床共枕之人是虞大教主,要是能学到啥光明正大才是有鬼了。 也就只有迂腐之人,才会崇尚直来直往。 能赢才是硬道理。 “雷法?” “他不是魔教中人嘛?” “为何又会天师北府的雷法?” “此人的来历,绝非寻常.....” 目睹一切的应有期,脑中飞速运转,心中暗道。 噗通! 应有期拖着孱弱的身体,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叶时安的面前。 并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一向处变不惊的叶时安,都给整不会了。 “诶,朋友,你这好端端地跪我干嘛?” “我可没红包给你.....” 第560章 但我问的是,为什么要要收留你? 调侃归调侃。 但叶时安的脸上,更多的是疑惑。 因为眼前这个人,跪的太果决了。 直觉告诉叶时安,这里面有猫腻。 “请恩公收留!” 应有期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拜了又拜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叶时安,朗声道。 言行之中的目的,昭然若揭。 “哦?” “我为什么要收留你?” 叶时安打量了一番应有期后,嘴角勾起笑意,玩味地反问道。 这么久以来,锻造而出的直觉,果然没有错。 这其中的确有猫腻。 而且,眼前这个家伙,不像是在请求。 更像是在道德绑架。 但很可惜的是,叶时安这个人没有道德。 “以恩公的眼力,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已是废人。” “若无恩公收留,就算逃得了一时,也绝对会死在后面,来追杀的人手上。” 应有期恭敬地说道。 尽管修为被废,但应有期的脑子依旧清醒。 他清楚地意识到,就自己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 急需寻到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而身前这个以轻而易举轰杀应渐的年轻人,就是当下的最优解。 “说得好。” 叶时安闻言,点点头,拍了拍手,随即话锋一转,笑道:“但我问的是,为什么要要收留你?” “既然你都看得明白,那也应该清楚,我如果收留你,无异于接下了你们之间的恩怨。” “难道不是给自己徒增祸患?” 这世间不止一个人聪明人,应有期是,叶时安同样也是。 他年轻归年轻,但经历过的算计,恐怕比应有期更甚。 而且,在某个老财迷的调教下,叶某人早已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同情心泛滥与烂好人这种事,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出现的可能性。 “这....” 应有期听着这条理清晰的话,顿时语塞。 叶时安的老辣程度,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根本就不像是,这个岁数应有的成熟。 “不过,你我相遇皆是有缘,收留你也不是不行。” 叶时安淡然一笑,走到应有期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再次一转,开口道:“但是这个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我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叶某人的套路很明显,欲扬先抑.... 在转折之前,先将事情的难度,给摆出来。 而接下来的言下之意,就更加不言而喻了。 所谓的理由,就是赤裸裸地索要好处。 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给出的利益,足够打动叶时安的心。 这一笔交易,也不是不能做。 “只要恩公愿意收留,我甘愿为您当牛做马。” 应有期目光一凛,不知想了些什么,脱口而出。 但很显然,对他这话,叶时安并不满意,背手而立,回眸道:“让昔日年轻一代,位居前三甲之列的应有期当牛做马.....” “这怕是不好消受啊!” 话音落下。 言语中的杀意,不寒而栗。 “你.....” “是怎么看出来的?” 应有期闻言,微微一怔,面色阴沉,问道。 叶时安那话,落在他的耳中,寒意更甚。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洞穿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而且还一眼看破了他的身份。 绝非等闲之辈! “如此拳法,精妙绝伦,也就只有应家才有传承。” “而能承受这般追杀的,也就只有你应有期了。” 叶时安似笑非笑,随口胡诌道。 出来混江湖,首要就是说话得三分真七分假,让人摸不着虚实。 而叶时安就是其中好手。 他的确认出了这家伙是应有期。 不过凭借的并非是推断,而是过目不忘的记忆。 当年,叶时安在天师北府,远远见过应有期。 而且还知道他与姜且那女人,关系匪浅。 “见微知着,你.....” “很不简单!” 应有期被叶时安唬住,呼出一口浊气,感慨道。 “还好吧,也就勉勉强强而已。” 叶时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走到应有期身旁蹲下,平静地说道:“应大少爷,你想让我收留,不止是想活命那么简单吧?” 说着,随手拿起地上的石片,往不远处的湖面上,轻轻一扬。 转眼间,石片在湖面上不断地挑动,直到荡起了十余个涟漪,才停下沉底。 “恩公,你还看出来了什么?” 应有期看着叶时安的动作,摇了摇头,开口道。 应有期发现自己是真的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不但修为深不可测,城府同样不可小觑。 仿佛在他的面前,自己的小心思,皆是暴露无遗。 “你想复仇。” 叶时安没有卖关子,淡然一笑,说道:“倘若我所料不差的话,你手上应该拥有能打动天师北府的东西....” 这些要素看似散乱,且毫无关联。 但其内在却有紧密的联系。 毕竟以应有期曾经身份,以及现在所经历的所有,一旦有了活命的机会,他会不想报仇嘛? 这是必然的。 因为人性使然。 而他自己已经没有这样的实力。 内力不足,必借于外力。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叶时安知晓,他与天师北府的渊源的基础上。 “你怎么看出来的?” 应有期警惕地看着叶时安,问道。 他根本没想到,叶时安居然连天师北府都说出来了。 难道他真有读心术不成? “因为你在见我施展雷法的时候,眼神变了。” “从暮气沉沉,转为杀气腾腾.....”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道。 这是实话,但又不完全是实话。 应有期闻言,沉默了片刻后,才淡淡道:“聪明。” 叶时安没有等应有期的下文,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所以,你一开始打得主意,就是让我收留你,并寻机使我送你上天师北府。” “只要你去了,就有把握打动姜且,乃至打动某一位天师.....” 综合已知的所有因素,这个结果不难推断。 只不过,叶时安唯一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竟然可以打动天师..... “你到底是谁?” 应有期越听越觉得瘆得慌,捏紧拳头,咬牙道。 在叶时安的面前,他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就如同被看穿了一般。 “我是谁并不重要。” 叶时安摇了摇头,笑道:“现在,应有期,你需要打动我。” 顿了顿,又竖起一根手指,继续道:“提醒一下,在下是个势利之徒。”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我需要的是什么.....” 图穷匕见,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反正叶时安将话都挑明了,接下来就看这个聪明人,准备怎么选了。 “他身兼天师北府与大明神教的不传之秘,绝非寻常人.....” “听那口气,似与姜且相熟.....” 应有期沉默,脑中飞速运转,心中分析道。 猛地眼前一亮,心中暗道:“可以赌一把!” 已至绝境,退无可退,不如豪赌一场,博那一线生机。 “若恩公不弃,待有期复仇成功,应家所有的家产,悉数双手奉上!” 应有期挺起身来,面向叶时安作揖,朗声道。 所有家产对他来说,就只是身外之物。 复仇才是他所需要的。 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应知序。 “哈哈哈哈!” “跟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 叶时安拍了拍应有期的肩膀,大笑道。 “那.....”应有期疑惑地望向叶时安。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表态。 “这笔买卖,我跟你做了。” “我会保你周全,也会送你去天师北府。” 叶时安站起身来,往纪云霓方向走去,开口道。 这笔买卖不亏,不仅可以赚应有期的好处,还能收姜且那女人的人情。 “不知恩公名讳....?”应有期试探性地询问道。 “叶时安。”叶时安淡然一笑,回道。 说着,牵上了纪云霓的手。 “叶时安...叶时安....” 应有期口中喃喃重复,只觉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 猛地一瞬间,应有期瞳孔微缩,诧异道:“叶时安?!” “镇北王世子叶时安?!!!” 第561章 因缘际会这东西,看不透也说不透...... 此时此刻,应有期的大脑,有些宕机。 对这个名字,凡是世家出身之人,基本都不会陌生。 毕竟,那可是镇北王世子啊! 镇北王府未来的继承人、掌舵人。 大周权贵必将争相攀附的对象。 而且叶时安的年纪,也对得上.... 二十左右的岁数。 同时,他那语气也侧面印证这一点。 “对啊,就是我。” 叶时安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应有期,玩味地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到底是惊喜,还惊讶呀?” 毋庸置疑,叶时安就是故意的。 他就想看看,应有期这位曾经的天才,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会有何等精彩的神情。 而这结果也正如叶某人所料一般。 的确是很耐人寻味..... “不对....不对呀!” 应有期脑中飞速运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疑惑道:“你堂堂镇北王世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处乃是西川的最西边,与幽燕之地相隔不下万里.....” 若他现下身处之地是幽燕之地,哪怕是河北之地(黄河以北)。 应有期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问题是.... 这里是西川,大周的最西边,甚至已经快与西楚毗邻了。 镇北王世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简直是咄咄怪事! “哈哈哈哈!” “你应有期都能出现在这里,我又有何不能?” “因缘际会这东西,看不透也说不透......” 叶时安闻言,朗声大笑,似是而非地说道。 别说应有期认为奇怪了,纵使是叶时安本人细细想来,也觉得挺离谱的。 不还得多亏了他亲爱的祖父与父亲嘛? 这二位通力算计与推波助澜,才让他来到了这里。 “也是。” “谁能想到我应有期,也能活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应有期点点头,苦涩一笑。 就算现在将时间倒回到一个月以前,若有人跟他说,他应有期会从云端跌落入尘埃,性命堪忧。 他也是不会信的.... 命运嘛,总是那么的神奇。 “行了,接下来跟着我走吧。” “在拿到应家的家产之前,不会有任何人伤得了你分毫的.....” 叶时安看向应有期,淡然一笑,开口道。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此时此刻的应有期,在叶时安眼中,就是一棵实打实的摇钱树。 有了这一大笔银子,刚好可以给傅温年那厮招兵买马,发放军饷,储备军粮。 “叶世子,你这么有把握?” 应有期听着叶时安信誓旦旦的话语,眉头微皱,担忧道:“应渐只是应家众多高手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因为西川鱼龙混杂,藏有太多的秘密,他们才不敢派人大肆搜捕,一旦出了此地.....” 而这恰恰也正是应有期与应知序,一路拼死西逃的根本原因。 不仅是因为西川盘踞了太多的势力,更是因为应家在西川在势力薄弱。 同时应有期并非是不愿相信叶时安,而是仅凭他一个人,实难让人信服。 在西川或可保全,一旦出去了可就将面对的是.... 应家的天罗地网。 “放心吧,就算我实力不济.....” 叶时安舔了舔嘴唇,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笑道:“那不还有我家老财迷嘛......” 其实从始至终,在叶时安的计划里,他就没打算自己一口吃下,也没打算自己冒险,去送应有期去天师北府。 而是准备当一回中间商,好好赚一赚这差价..... 只要将应家的家产,分一半给老财迷,他百分之一万都会同意的。 “老财迷?” “他是.....” 应有期不解叶时安话中之意,疑惑道。 不知为何,他看着叶时安这副模样,隐隐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样子。 “一个贪财好色,嗜银子如命的老家伙。” “不过他曾经的名号,你肯定是听说过的。” 叶时安搓了搓手,玩味一笑,说道。 不止是肯定,叶时安是肯定以及确定。 毕竟这偌大个江湖,何人不曾听闻大明神君的名号? 当年的凶名赫赫,哪怕放在现在,也是能小儿止啼的程度..... “嗯?”应有期满脸的疑惑,神态处于质疑与相信之间。 “肯定?” “这镇北王世子为何会如此信誓旦旦?” “难道是哪位隐居的大人物?” 应有期深吸一口气,心中猜测道。 西川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有很多江湖高手,在退隐之后,会隐居于此。 但他却猜不到,具体会是哪一位当世大能。 “保留一点神秘感。”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笑道。 这提前告知就没意思了。 叶某人可是很期待,应有期见到老财迷时的表情... “好。”应有期点点头。 现在无论他信或是不信,心里有没有底,也必须得赌这一把了。 毕竟,他已是彻底无路可退了。 “云霓走吧,咱们回马车睡觉去。”叶时安牵着纪云霓的手,往前走去。 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应有期,说道:“你先把你弟弟埋了,再跟上吧。” ~~ 半个月后。 西川,青山镇外围。 是夜。 “诶,这是真无聊啊!” “本来想着西边能有啥好玩的,结果除了景之外,这么荒凉.....” 叶时安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靠在纪云霓的肩头,抱怨道。 最初叶时安觉得,就算这西边比不上益州城繁华,但该有的娱乐基础设施总该有吧。 结果真的是啥啥都没有。 连找个勾栏听个小曲儿都做不到。 甚至,最好的客栈也是破破烂烂的.... 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地方的原材料的确极其物美价廉.... “再忍忍吧,咱们已经开始返程了。” “要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嘉州城了....” 纪云霓抬手,拍了拍叶时安的脸,温柔地宽慰道。 看着自己夫君这副模样,她也是心痛不已。 不过也没有办法,这边条件的确是很有限的。 叶时安坐起身来,贴近纪云霓的耳边,低语道:“云霓,你真不考虑考虑,尝试一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快乐?”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吗这个店咯。” 其实抱怨是假,装可怜才是真的。 只有这样,叶时安才好顺理成章地提要求,大大增加成功概率。 毕竟,这个野外的娱乐项目,教主那肯定是通不过了,就只能对纪云霓软磨硬泡了。 “不想!” “你给我正经一点!” 纪云霓闻言,瞪了一眼,严词拒绝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再提这个,我回去就跟归晚告状,说你就没一天是老实修炼的。” 说着,还捏了捏叶时安的脸。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没办法,自家这个夫君,脑子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只能搬出虞大教主,看看能不能镇得住他了。 “怎么还有人学会告状了呀?” “真玩不起.....” 叶时安撇撇嘴,无奈道。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的云霓大宝贝,也学会告状这种坏习惯了。 肯定是云祈带坏的。 一番嬉闹过后,纪云霓拉了拉叶时安的手,问道:“叶郎,你真要把那应有期带回去?” “对啊,白花花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叶时安躺在纪云霓的腿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很清楚纪云霓在担心什么,无非是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只要回了嘉州,有老财迷、白娘亲,还有教主在,那就完全没必要担心了。 就在这时,马车外响起一阵骚乱声。 随即听到一粗犷的声音,大喝道: “给爷停下来!”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叶时安与纪云霓闻言,不由地相视一眼。 “这是....劫匪?” “乐子这不就来了嘛?” 第562章 这位小哥,不知从何而来? “你们自己是老老实实的,把银子交出来?” “还是需要爷爷亲自来搜呀?” 李岩石满脸横肉,将手中的大刀插在地面上,厉声大喝道。 其裸露在外的古铜色肌肤,皆是密布着刀疤。 看起来狰狞无比。 话音落下。 一众持刀剑的小弟,吆喝着嗓门,将返程的车队团团围住。 而这恰恰正是,纪云霓为何特地要请叶时安,前来保驾护航的根本原因。 西边的原料好是好,就是官府制约力度不够,匪盗猖獗。 多有拦路抢劫,杀人越货的现象。 就比如现在这边。 此前每次西来,都得花很大一笔银子,雇佣镖局以保人货安全。 不过她现在有了叶时安,倒是没了这些担心。 “这么喜欢当人爷爷,不会是生育能力不行吧?” “看着身强体壮的,难不成是天阉?”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与纪云霓并肩走出人群,看着嚣张跋扈的李岩石,调侃道。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叶某人,看着李岩石这些匪盗,远比他们看到他,来的更加兴奋。 毕竟,叶时安这一路上,除了遇到应有期这个乐子之外,已经无聊多时了。 正是需要有人解闷的时候。 这不刚好就有送上门来了嘛? “大爷我好言劝你们,你特么是在找死!” “小王八蛋,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李岩石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抬手指向目中无人的叶时安。 他原本的打算是,只抢银子和娘们,不动货物与人命。 因为不能竭泽而渔,否则就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就没饭吃了。 但谁能想到,这看着年岁不大的小子,口出污言秽语,竟敢羞辱于他? 还特么什么天阉?!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对啊!” “那又如何?” 叶时安满不在意,火上浇油道。 顿了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袋,在手中晃了晃,继续挑衅道:“银子就在这里,想要就过来拿呀!” 既然要玩,那就得好好玩。 先把他们的愤怒激起来,才能快乐最大化。 “好,很好!” “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很是嚣张啊!” 李岩石狰狞一笑,咬牙道:“那爷爷我就来好好管教管教你。” “动手,把那小子的手脚全部打折!” 看着嚣张至极的叶时安,李岩石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其他人交了银子就可以走,但他必须得折磨致死。 “是。” 一众手下齐声应道。 说罢,众人手持刀剑,朝叶时安冲杀而去。 “来得好。” “无聊了这么多天,正好跟你们玩一玩。” 叶时安不慌不忙,就那么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些冲上来的虾兵蟹将。 他在琢磨要怎么玩,才能更带劲一点.... 主要这些家伙,看着人高马大,实则都是未曾习武的废物。 只要用一点点修为,就会一碰就碎,中看不中用。 所以..... 那就只能纯用肉身打了。 “小子,那就成全你.....” “啊!” 孙鹏冲的最快,转眼就到了叶时安的面前,对着他的面门,径直挥刀砍下。 满眼皆是振奋之色。 但得意还未多久,甚至狠话都没说完,就爆发出一阵惨叫。 只见叶时安指尖轻轻一弹,刀身瞬间断裂。 随后,不带任何天地之力的一拳,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肋骨寸寸断裂,摔倒在地。 “别叫那么大声,我没用多大的力气。” 叶时安将地上的孙鹏提溜起来,淡然一笑,开口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就从你先开始吧,手脚全部打折。” 众所周知,他这个人对这种变态的要求,一向都是有求必应的。 特别是,这还是人家自己主动要求的。 他又怎能不满足呢? “不要...不要啊!” 被提着且毫无反抗之力的孙鹏,浑身颤抖,喊道。 身体的痛楚,与后背的发凉,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怕叶时安真会这么做。 “不要?” “那可由不得你咯!” 叶时安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说着,将孙鹏丢到地上,抬脚踩上其四肢。 “啊!” 孙鹏的哀嚎声骤起,此起彼伏。 其余人见状,皆是目瞪口呆。 以往都是他们杀人,又何尝踢到过如此铁板,只觉手足无措。 “小子,竟敢伤我兄弟,你是在找死!” “拿命来!” 还是孙鹏的同胞兄弟孙锐最先反应过来,怒视叶时安,朝着手中刀,就冲了上去。 誓要将他砍得稀碎,令其血债血偿。 “好,既然你上赶着过来。” “那第二个就轮到你了。” 叶时安闻言,不由地点点头,笑道。 原本还在想第二个人选挑谁,结果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那还能咋办? 只能成全他咯! 话音落下。 叶时安身形一闪,眨眼间出现在孙锐的面前,不过咫尺之距。 “这...这怎么可能?” “你是练家子?!” 孙锐望着眼前这张年轻脸庞,脑袋发懵,诧异道。 当劫匪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有如此速度之人。 堪称诡异! “你才发现?” “怕是有些太晚啦。” 叶时安耸耸肩,径直一拳砸在了孙锐的面门之上。 “啊!” 随着一道惨叫声响起,孙锐整个人倒飞而出。 不知落向何处。 “这点子很硬,快撤!” “所有人分散跑!” 目睹完全程的李岩石,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朗声大喊道。 身为这些人的领头老大,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就算是硬碰硬,无外乎都是同一个结局。 不如分散逃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 李岩石没有任何停留,脚底抹油,顿时开溜。 其余人作鸟兽散,四散而逃。 “来都来了,跑什么呀?” “留下来做做客不好嘛?” 叶时安抬手,打了个响指,笑道。 天地之力骤起,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溃散的虾兵蟹将全部限制。 只留下李岩石独自逃窜。 “该死的。” 李岩石回头瞥了一眼,骂骂咧咧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时安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只剩下你了,就这速度可是逃不掉的.....” 叶时安不慌不忙地追在其后,笑道。 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还是很不错的。 一炷香后。 “终于到了。” 满头大汗的李岩石,看到前方出现的景象,猛地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穷追不舍的叶时安,嘲弄道:“是嘛?” “小子,大话别说太早了,那可未必。” 说罢,李岩石纵身一跃,遁入了一处石壁之中。 “这...藏了一条通道?” “难怪这家伙死命往这逃。” 叶时安眉头微皱,喃喃道。 秉承着除恶务尽的原则,他亦是追了进去。 纪云霓那边,他留下了一道术法守护,快去快回应该不成问题。 “这是什么地方?” “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叶时安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象,诧异道。 桃花盛开,阡陌交通,一片祥和之相。 但出现在这种地方,却处处透着诡异.... “那家伙呢?” “逃哪去了?” 叶时安目光环视着四周,疑惑道。 李岩石那家伙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凭空消失了。 “这位小哥,不知从何而来?” “是在找寻着什么嘛?”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道清丽的女子声音。 叶时安回头看向,双眼微眯,喃喃道:“女人?” “还是双胞胎姐妹花?” 第563章 小哥,这个茶是我们自己种的 一时间,叶时安的心头,泛起了疑惑.... 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空间,宛若世外桃源,都可姑且不论。 可为何此地,会出现女人,还是面容姣好,气质脱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时安记得老财迷曾经说过,贫瘠的土地上开出鲜艳的花儿,多半是有毒,还是有剧毒。 “小哥,小哥,你看什么呢?” 莫黎拉着妹妹莫琪,快步走到叶时安身前,轻声地喊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能听到我说话嘛?” 说着,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温婉的嗓音,入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仿佛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使人欲与之亲近。 可叫了半天,叶时安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似入迷了一般。 “姐,这小哥不会是个聋子吧?” 莫琪用手肘顶了顶莫黎,压低声音,俏皮地问道。 话音刚落,还不待姐姐回话,叶时安的眸中就泛起了光亮,笑道:“姑娘,我觉得我应该不是聋子。” “只是被两位姑娘的绝世容颜,深深折服,一时之间难以自拔....” 言语间情真意切。 双眼中眉目传情。 “呸!” “浪荡子。” 莫琪羞红了脸,后退一步,躲至莫黎的身后,啐了一口后,嗔怪道。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器宇不凡的男人,一张口竟是调戏之言。 “开个玩笑,姑娘见谅。”叶时安淡然一笑,拱手抱拳道,“在下途经此地,不知道这是哪儿?” 轻浮的神态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仪表堂堂。 至于刚才叶时安那到底是调戏,还是试探,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此地名为桃花源,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莫黎欠身,对叶时安回了一礼,笑着回道。 随后,指了指叶时安的身后,又问道:“小哥,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嘛?” 不止是叶时安对双胞胎姐妹花好奇,她们同样对叶时安这个突如其来之人,亦很是好奇。 “桃花源?” “外面?” “你指的是....?” 叶时安眨眨眼,喃喃道。 这言语不多,但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尤其是这外面二字。 她们又是通过什么,来区分里外的呢? “我们的祖上,是避前朝战乱,从而举族迁徙,逃入这里的。” “只是此地能进,却不知为何出不去。” 莫黎轻轻一笑,解释道。 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小哥,现在是大楚哪个皇帝在位了呀?” 话音落下。 莫黎与莫琪两姐妹,看向叶时安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许太久未见生人,对一切都有着求知欲。 “大楚?” “大楚都已经忘了一千多年了,现在外面是大周。” “李家皇族的天下.....” 叶时安闻言,眉头微皱,如实说道。 他想过这些人,可能会是前朝遗民。 但没想到,她们的祖上,会是大楚.... 前楚三世而亡,国祚不到五十年。 在那之后,又历经了两个大一统王朝,与两百年乱世,直至大周太祖立国。 “啊.....” “大楚都亡了.....” “过去这么久了嘛?” 莫黎轻捂红唇,露出震惊的模样。 一种时移世易,沧海桑田之感,浮现在二女的脸上。 “是的。” 叶时安耸耸肩,平静地说道。 “小哥,我们姐妹的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歇息片刻.....” 莫黎很快收敛情绪,温柔地看向叶时安,邀请道。 那双眸柔情似水,让人生不起拒绝之意。 “好啊,那就搅扰了。”叶时安瞥了眼莫黎与莫琪,玩味一笑,应道。 刚好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跟着她们去了解了解情况,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边请。” 莫黎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两姐妹走在前面引路,叶时安跟在其后。 路过一处田间地头时,一耕作的老农,抬起头来,热情地招呼道:“两丫头,今天回家这么早呢?” “杨伯,今天有客人,刚好早些回去。”莫澜微微转身,开口道。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叶时安。 示意这就是她们今天的客人。 那杨伯闻言,只是会意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杵着锄头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半个时辰后。 一处庭院内。 “小哥,这个茶是我们自己种的。” “你尝尝味道。” 莫黎端来沏好的热茶,递给叶时安,笑道。 “多谢。” 原本正在打量房中内饰的叶时安,接过莫黎递来的茶水。 吹了吹其上飘荡的热气后,浅啄一口,感慨道:“好茶啊!” 莫黎摩挲着茶碗,问道:“刚见你行色匆匆,不知是在寻什么呀?” “一个人。” “我就是追着他,误入你们这的.....” 叶时安放下茶碗,看向莫黎,意味深长地说道。 莫黎嘴角上扬,开口道:“那小哥看看,你找的是他嘛?” 说着,莫黎拍了拍手。 一个人影,应声走入了房内。 正是逃走的李岩。 而他正一脸戏谑的看着叶时安。 “什么?!”叶时安诧异道。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死!” 就在叶时安因突然见到李岩,而走神之际,坐在他身后的莫琪,骤然间暴起发难。 一柄短刃捏在她的手中,径直刺向叶时安的后背。 叶时安淡然一笑,不慌不忙,身形一闪,掐住莫琪的脖子,玩味道:“我觉得我应该死不了。” 说着,一道天地之力骤起,裹挟着热茶,浇在了莫琪的头上。 “怎么可能?” “你喝了茶,为什么会没事?” 莫黎后退半步,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叶时安,疑惑道。 那个茶是她特意准备的,也是她亲眼看到叶时安喝下去的。 但谁能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毫发未损。 简直匪夷所思。 叶时安将莫琪提起,笑道:“小妞,你猜啊!” 第564章 我这个人疑心重,从不信任陌生人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群仙醉,为何会对你无效?” 莫黎亲眼目睹眼前这诡异的一切,诧异道。 那张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是群仙醉,是群仙醉啊! 传闻哪怕是神仙,只要沾上一滴,都会化去一身修为的。 她可是亲眼看到,叶时安把那整杯茶,喝的一干二净的。 为什么他会没有任何事?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群仙醉.....” 叶时安闻言,低声喃喃重复后,笑道:“这倒是一个好名字。” “还能为什么呀?” “因为我根本就没喝呀!” “蠢货。” 说着,扭断了莫琪的脖子,将她随手一丢。 名字是名字,人也是长得不错,可惜外强中干,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别管这玩意儿毒性有多强,他一滴都没喝,当然是屁事都没有了。 莫黎看到的,都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在茶碗靠近嘴边时,叶时安就调动天地之力,将其中的液体,全部蒸发..... “你...没喝?” 莫黎秀眉紧蹙,疑惑道:“不对,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有问题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此人破解群仙醉的方法,居然是如此这般的?! 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屡试不爽的群仙醉,还是第一次被用此破解..... “当然是从一开始,你们俩出现的时候。” “而且我这个人疑心重,从不信任陌生人。” 叶时安双手抱于胸前,耸耸肩,笑道。 毋庸置疑,色字头上一把刀,足以迷倒绝大多数的男人。 尤其是双胞胎美人,魅惑buff叠到了极致。 正常男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在她们的美色之上。 但叶时安却对此免疫。 不是因为他的克制力有多强,而是他家的女人,无一不是风格迥异的绝世佳人。 吃惯了细糠,还能被低级的胭脂水粉迷惑? 而叶时安还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刚捏断手中那娘们的脖子的时候,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甚至,她的重点都落在了原因之上,仿佛那不是她的妹妹一般.... “为什么?”莫黎问道。 叶时安抬手,指向女人身旁的李岩,笑道:“因为你旁边那家伙,拼尽全力都要逃入这里.....” “那就意味着,这里有他的倚仗。” “而且你们俩的出现,太过于巧合了。” “我刚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你们就来了。” “还穿着如此艳丽精致的衣裳,让人不得不心生戒备啊!” 叶时安经历了那么多,习惯性地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 同时,不把任何人当成蠢货。 若说一个两个是巧合,但一连串合起来,那就不是偶然,该是必然了。 这双胞胎姐妹花,搭讪的太迫不及待了.... 抛开沉迷美色的因素,怎么看都不觉得正常。 尤其是,这一个封闭的地方,生产力落后,能有如此华贵的衣裳嘛? “你还真是心思细腻,洞若观火呀!” 莫黎闻言,双眼微眯,注视着气定神闲的叶时安,开口道。 不听不知道,这一听吓一跳。 按照叶时安的分析而言,她们的确处处都是破绽漏洞.... “还不止如此,你们俩露的马脚也挺多的。”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尤其是那编的故事,更是破绽百出。” 说着,抬起手来,摇了摇手指。 叶时安的爱好,除了勾栏听曲之外,就去南曲院子听戏。 这双胞胎姐妹花,编出来的故事,怎么听都像是侮辱人的智商。 能信的,多半是沉迷于她们的美貌,与其骨子里散发出的魅惑。 “比如说.....?”莫黎面色凝重,说道。 “就这些人户,也能延续这么久?” “我义父曾教导过,近亲结合,多少低能畸形.....” 叶时安嘴角微微上扬,嘲弄道。 跟在其后路过农田之时,叶时安特意感知过,这片空间中的庄户数量。 不过数千余,甚至没有过万。 假设,他们要繁衍生息,都是血脉最远的。 这过了几千年,谁的身体里,不带有相近的血脉,还能生的出,这么漂亮的姑娘? “聪明!” “但那又如何?” “没喝群仙醉,你照样也得死!” 莫黎点点头,美眸中猛地凶光毕露,咬牙道。 用群仙醉,只是为了省事。 既然这家伙没喝,那就只能硬杀了。 她就不信,在自己的地盘上,此人还能翻得起波浪? “是嘛?” “姑娘长得挺不错的,就怕风大闪了舌头。” 叶时安不置可否,上下打量了一番莫黎,笑道。 他这人一向惜命,若无十足的把握,能跟着过来自投罗网? “动手!” “宰了他,分而食之!” 莫黎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厉声道。 话音落下。 披在她身上的人皮,瞬间皲裂,化作一块块碎屑,落在地上。 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周身飘荡着死气。 似鬼似妖似魔,但又看不出来是什么种类。 得到命令后,一群同种形态的妖物,破门而入,直奔叶时安杀去。 “咦~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他娘长得真特么丑啊!” “恶心,真恶心!” 叶时安撇撇嘴,满脸嫌弃,吐槽道。 他忽然明白,为何刚才扭断莫琪的脖子,这娘们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种妖物普通手段压根是杀不死的。 “你该死!” 莫琪从叶时安身后暴起,磅礴的死气凝聚,对准叶时安的背身轰去。 “本来还想好好玩一玩的。” “既然如此,还是赶紧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叶某人原本是玩心挺重的,打算好好尽一尽兴的。 但这些东西的容貌,着实是过于倒胃口。 还是速度杀干净比较好。 “青烟逾锁。” 莫琪死气凝聚,掌中印法变化,大喝道。 一道锁状之形出现,杀意凛然。 “雷法!” 叶时安不慌不忙,手掐道印,朗声吟道。 轰! 随着天地之力的牵引,紫霄神雷从其体内奔涌而出。 正面迎上了莫琪。 “不!” 在接触的一刹那,莫琪嗅到了恐怖感觉,惊呼道。 但却为时已晚。 紫霄神雷瞬间吞没了莫琪,顷刻化为虚无。 “不?” “我这天师北府的雷法,克制得就是你们这些鬼祟!” “镇!” 叶时安抬指,点向大惊失色的莫黎,风轻云淡地说道。 下一刻,紫霄神雷朝房内所有鬼祟,席卷而去,尽数吞没。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只有本源上的克制。 “啊!” 随着一声声的哀嚎,除叶时安之外的所有活物,皆化作虚无。 可在解决一切之后,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伴随着这些玩意的逝去,眼前那所谓的桃花源,也崩塌了。 出现的一切,宛如幽冥地狱一般。 好似重回了冥狱之都..... “碎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起来阴森森的.....” 叶时安环着一周,眉头微皱,疑惑道。 砰! 就在叶时安思考之际,一道无形的劲力,敲在了他的头脑勺之上。 晕眩之感骤起,叶时安两眼一黑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 叶时安缓缓睁开双眼,揉了揉额头,喃喃道:“头疼....” “姥姥的,这是哪?” 一个女子轻抚叶时安的脸,轻声问道:“夫君,你醒了?” 叶时安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回神,诧异道:“这声音是.....清秋?!” 第565章 我杀了清秋?! 此时此刻,叶时安的脑子有些发懵。 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不明所以。 双眸之中只剩下了疑惑。 叶时安分明记得,他与纪云霓一起去了西边..... 然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偷袭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 “夫君!” “叶郎!” “叶时安!” “你醒了?” 床边,诸女见叶时安醒了,皆激动异常,异口同声道。 “教主,清秋,云霓,云祈......” “你们怎么也都在?” “我现在这是在哪?” 叶时安目光从床边佳人身上,一一扫过,眉头微皱,疑惑道。 他现在头很疼,还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都在了。”徐清秋握着叶时安的手,关切地说道,“这是你自己的房间,你不认识了嘛?” 说着,抬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叶时安顺着徐清秋的指尖看去。 惊奇的是,这的确是他生活了快四年的地方。 但不知为何,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还不待叶时安细想,纪云霓扑了上来,紧张地说道:“叶郎,你没事就好.....” “可担心死我们了!” 叶时安微微一怔,开口道:“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是出了什么大事嘛?” “我只觉得头真的好疼呀!” 说着,揉了揉眉心。 叶时安是真的不记得,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截止于解决完那些鬼物。 在那之后的事情,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忘了你跟我去西边,返程的时候,遇到了劫匪......” “你只身去追,被人暗算.....” “幸好归晚及时赶到,将你救下.....” “但你还是昏迷了十几天,可担心死我们了.....” 纪云霓见叶时安不明所以,开口道。 将中间发生的事,简单地进行了概述。 “是教主救了我?” 叶时安闻言,喃喃道。 说着,深邃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虞归晚。 双眸跳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君,你以后小心一点,切莫意气用事!” “妾身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将你救下的。” 虞归晚走到叶时安身前蹲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叮嘱道。 “嗯?” “好,下不为例.....” 叶时安机械地应道。 这个称呼似乎有点..... 徐清秋温柔地说道:“你吸取教训就好了.....” “啊!” 可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惨叫。 只见叶时安的手,不知何时洞穿了徐清秋的胸口..... 同时,那只穿膛而过的手上,还滴着血! “清秋!” “不!” 叶时安目睹这一切,诧异道。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这根源是什么..... “叶郎,你疯了嘛?” “她是清秋啊!” “你为什么要杀她?” 纪云霓大惊失色,惶恐地看向叶时安,诧异道。 浑身战栗,握着叶时安的手,不住地颤抖。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的手不受控制!” “我杀了清秋?!” 叶时安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又看了看没有生机的徐清秋,喃喃道。 别说她们看不明白,他这个始作俑者,亦是不知其缘由。 “啊!” 可还不待叶时安多想,刚还在质问他的纪云霓,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只未染鲜血的手,洞穿了她的胸口。 猩红的血液,溅了叶时安一脸。 “云霓!” 叶时安瞪大了双眸,惊呼道。 “叶郎,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爱我了嘛?” “难道我们曾经的情爱,都是假的嘛?” 纪云霓双手抓着叶时安的手臂,目光悲切,虚弱地问道。 三连质问,敲击着叶时安的心头。 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不!” “不是!” “我也不想杀了你....” “是我的手不受控制.....” “不是问道意思.....” 叶时安拼命地摇头,疯狂解释道。 可走到生命尽头的纪云霓,是听不进去了,惨笑道:“哈哈哈哈!” “咳....” “男人啊....” “终究靠不住的.....” 话音落下,纪云霓倒在了叶时安的身前。 生机尽失。 “不!” “云霓!” 叶时安心如刀绞,惊呼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天之内,会痛失两个挚爱的女人。 虞归晚目睹这一切,俏脸上满是悲凉之色,仿佛看穿了一切般,开口道:“夫君,接下来是要杀我了嘛?” “好,很好!” “不劳你动手,我自己来!” 话音落下。 弯刀出现在虞归晚的手中。 锋利的刀刃,划过脖颈的肌肤。 片刻后,弯刀落地。 还有自戕于叶时安眼前的虞归晚。 “教主!” 叶时安悲痛欲绝,大喊道。 他的道心,也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破碎只在朝夕之间。 可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叶时安....” “叶时安....” “是你杀了她们.....” “是你亲手杀了她们......” 是他自己的嗓音。 唯一的区别是,更具有蛊惑性。 “不!” “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女人?” 叶时安双手捂着自己的头,反问道。 “是你,就是你!” “你手上现在还染着她们的血,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口口声声说爱她们.....” “可却都死在了你的手上.....”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冲击着叶时安的道心。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叶时安目眦欲裂,咬牙道。 “她们都死了....” “你一个人独活于世间,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持剑自刎,随她们一起去吧,还能做个伴.....” 那道声音继续蛊惑道。 叶时安好似被说动了一般,戮仙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口中喃喃道:“你说得对,说得对.....” 第566章 谁告诉你记忆里的都是真的? 挣扎... 惶恐... 懊悔... 痛苦... 悲伤... 无数种交织在叶时安的脸上,撕裂着他的内心。 那隐于暗中窥视的目光,变得愈发得意..... 它很确信,要不了多久,这个年轻人就会因道心崩坏,爆体而亡! 但他不知道的是,声音越来越痛苦,握着戮仙剑的手,却越来越紧..... 就在它胜券在握,放松警惕之际,只听得一道骂骂咧咧声。 “对尼玛个头!” “傻了吧唧的东西!” “给老子破!” 话音落下。 两道凌厉的剑意,自戮仙剑与另一手呼啸而出。 是青莲剑意与无归剑意! 下一刻,“朝歌酒楼”的房间画面,被割出了一道大裂痕。 随即又恢复如此。 毋庸置疑,这只是试探。 能不能成功不要紧,重要的是印证心中的猜测。 很显然,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叶时安,你在干什么?” 那道声音狂怒,咆哮质问道。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道心濒临崩溃的家伙,竟然还能斩出如此强大的剑意。 甚至,差点就伤到了它.....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干什么?” “当然是在干你啊!” 叶时安脸上的负面情绪,瞬息间消逝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玩味。 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那道声音再次开口道。 誓要纠正叶时安的说辞。 “呵,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是个什么玩意,也配是老子?” “幻境尔,碎!” 叶时安冷哼一声,轻蔑笑道。 话音落下。 戮仙剑扬起,再次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杀招。 此时此刻,叶时安没有任何保留,南极长生劫境初期的修为,显露无疑。 他要破了这狗屁的幻境。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眼前这“朝歌酒楼”的画面,被再次砍出大裂缝。 并且不断扩大撕裂。 直至崩坏。 三息过后,叶时安所处之地,重回了那片阴森黑暗。 “咄咄怪事!” “叶时安,你是怎么察觉的?” 那道声音响起。 听得出来,它很是疑惑,乃至不解。 它想不明白,这如此拟真的幻境,为何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陷进去。 反而轻而易举地挣脱出来。 甚至还有破解的办法。 “不可否认,你这从我记忆里,截取片段作为幻境的手段,很是高明。” “但是破绽也是真的多!” 叶时安淡然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 睁开双眸第一眼看到的环境,的确很别无二致。 哪怕是他叶某人,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但幻境虽好,错就错在人上面。 “作何解?” “这都是你记忆中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破绽?” 那声音问道。 它不明白,难道记忆还有假嘛? 而且,以叶时安目前的修为,尚没有虚构记忆的手段吧? “哈哈哈哈!” “我家教主对我从来都是直呼其名,可从未叫过夫君。” “在我的面前,更没有自称过妾身!” 叶时安摇了摇头,朗声笑道。 那个从来,指的是任何时候。 哪怕是在床上,哪怕在动情之时,亦是如此。 叶时安花心归花心,但他却很了解教主。 教主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女子,怎么可能自称得了妾身? 也就只有清秋为了哄他高兴,才会如此。 “不可能!” “这是你记忆中的.....” 它闻言,反驳道。 叶时安抿了抿嘴,打断道:“没错啊,的确都是。” “只不过,谁告诉你记忆里的都是真的?” “就不能是我臆想的嘛?” 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玩味。 “这....” 尾音很长,尽是难以置信。 它想不明白。 “因为我一直想让我家教主,娇滴滴地叫夫君啊!” “估计是执念太深,被当真了吧?” 宁宴略作沉思,笑道。 谁说胡思乱想,就不能是记忆的一种了? 他叶某人难道就不能yy教主了嘛? 你别说,你真别说,就这个愿望,叶时安可是脑补好多回了。 要是能从教主嘴里听到,怕是能美死。 但很可惜,那只会是空想。 提这种要求,被教主先揍一顿的概率大一点。 “你还真是出人意料呀!” “小子...” 那道声音咬牙切齿。 这谁特么能想到啊? 一个天资绝伦的年轻人,居然是妄想狂? 活了那么多年,它也是生平第一次见。 “不止如此。” “其实让我确定是幻境的,并非这个,它只是让我生疑.....” “而是我家教主的血....” 叶时安意味深长地笑道。 压倒疑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意思?” 那道声音不明所以。 叶时安满脸不屑,嘲弄道:“我家教主何等高傲之辈,怎么可能作小女儿姿态?” “还搞什么殉情?” “老子就算拿屁股想,都知道有问题!” “就算能杀得了清秋和云霓,可有教主在侧,以我那点修为,怎么可能成功?” “这个诱导自刎,还是太菜了.....” 其实叶时安打心底里,最崇拜的不是老财迷,也不是他死鬼老爹。 而是他家教主。 爱跟崇拜又不冲突。 无论是教主的容貌,还是她曾经的过往,都深深让叶时安着迷。 殉情这种事,可能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唯独不会是教主。 以叶时安对教主的了解,若他出了什么意外,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砍死动他的人。 而且以教主那修为,在旁边盯着,他居然可以莫名其妙连杀两人,怎么可能呀? 所以,叶时安就趁着被蛊惑之际,真的把戮仙剑唤了出来,握在手中。 “叶时安,不简单啊!”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能有如此道心,还有如此判断力.....” 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这个叫叶时安的年轻人,远胜于它猎杀过的所有人。 叶时安挑了挑眉,淡然一笑,开口道:“是嘛?” “我觉得你知道的,还是太过于片面了.....” “蜃!” 被揭穿身份的蜃,微微一怔,诧异道:“叶时安,叶时安,叶时安。” “你是如何看出来本座真身的?” 第567章 家父北府第一天师! 想不明白。 蜃完全想不明白。 它分明什么都没有暴露啊! 但为什么这叶时安,偏偏就一口爆出了它的真实身份。 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能如何?” “因为我脑子是清醒的啊!” “你不会在这个鬼地方关傻了吧?” 叶时安撇撇嘴,嫌弃道。 说着,抬手戳了戳自己的头。 满是嘲讽之意。 叶时安寻思着,但凡脑子正常的人,也都问不出这种低能问题啊? 哦对,蜃又不是人..... 充其量算作是畜生吧。 “你....” “放肆!” 蜃闻言,厉声怒喝道。 被囚于此无数载,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如此羞辱它?! 而且还是一个二十不到,乳臭未干的小子。 “啧,蠢货。” 叶时安咂咂嘴,说道:“蜃,传说吐出的气体,可以形成亭台楼阁的幻象,甚至能让人见到的东西变成现实,不是刚好契合了嘛?” “要是这点都联系不起来,我就跟你一样愚不可及了!” 据古籍所载,野鸡跳入海中,能变成一种叫蜃的生物。 这东西看起来跟真龙差不太多,但它的腰部以后全是逆鳞。 而叶时安面前这条,能侵入识海,截取记忆的,应该是进阶版,唤作蜃龙。 传说蛇和雉鸡在真月交配生蛋,雷击中蛋,将蛋推入土中几十米。 落成一条盘蛇的形状,逐渐石化。 经过三百年后,石蛋升入空中,遇到月光照射就会裂开成为蜃龙。 叶时安当年仍在镇北王府之时,遍读古籍,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 “好,很好!” “就算你猜出来了又如何,你看穿了一切又如何?” “既然进来了,哪怕吃不了了你,本座也不会让你轻易离开的。” “百年千年万年,困也能困死你。” 蜃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 不可否认,叶时安无论是修为,还是智商都绝非等闲,它奈何不了他。 但重要嘛? 杀不了,还困不了嘛? 蜃就不信了,此人还能有连绵无尽之寿元不成? 吃不了活的,难道还吃不了死的嘛? “哈哈哈哈!” 叶时安闻言,捧腹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 仿佛听到了巨大的笑话一般。 “尔因何故发笑?” 蜃不解,疑惑道。 它想不明白,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总不会是这小子,被吓傻了吧? 叶时安摇了摇头,玩味道:“谁跟你说我要离开了?” “蜃,你既读取过我的记忆,就该知道,叶某这个人,一向是贼不走空,从不空手而归!” 叶时安有一个习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吃亏是不可能吃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人都到这儿了,若是不满载而归,是不是就有些太对不起自己了? “叶时安,看来你是想吃下本座咯?” 蜃轻蔑一笑,讥讽道。 吃下它? 凭谁? 凭他叶时安? 搞笑呢! 上古先贤都做不到的事情,难道还能让一个黄口小儿完成? “为什么不呢?” “来都来了,怎么可以不抢机缘?” 叶时安耸耸肩,淡然一笑,开口道。 玩归玩,闹归闹,他叶时安从不拿正事开玩笑? 要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又怎会说这么多废话呢?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蜃讥笑道。 它倒想看看,叶时安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叶时安将手中的戮仙剑,插在地上,双手合一,掌中印发不断变化,口中忽吟道: “吾闻天心之法,北极中斗之法也。” “北极者,天之中极,万象之所会。” “北斗者,天之中斗,万禹之所票,故为天之心。” “则其法,本之于此也,同出乎正一之宗,为勤治之枢辖。” “自昔饶君,夙着阴功,简在天意,神付真篆,受诀紫霄,嗣系递传其法,遂明之于世!” “紫霄神雷,此时不现,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 这片空间的上方,轰鸣声骤起。 狂暴的雷霆之力,席卷了四方。 一条紫色神龙,盘旋于天际。 叶时安衣袍飘荡,宛若雷中真神。 “这....” 蜃诧异道。 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它怎么也没想到,叶时安还藏了这么一手。 直到此时此刻,自以为稳操胜券的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蜃,你说得没错,我叶时安的确没这个本事。” “但是我老爹有啊!” “也是,他把自己的天机屏蔽了,你看不到也正常.....” 叶时安天地之力暴动,牵引着满天雷霆,朗声笑道。 他菜是菜,但是他有个好爹呀! 圣君二字,真以为是跟你开玩笑的? “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的.....” “家父北府第一天师!”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道。 蜃惶恐不已,疑惑道:“天师?” “这怎么可能?” “就算如此,也不该这样啊?” “若真能对付本座,当年又何需镇压?” 蜃想不明白,区区一个天师,为什么能有这般手段? 到底是它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叶时安努努嘴,开口道:“因为时代变了。” “当年的先辈无法诛杀你,不代表现在无人可以。” “不然,我老爹费尽心机,将你留给我做什么?” 时代在改变,世人在进步。 当年不行是因为大道规则残缺,那些先驱者还未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但这沧海桑田之后,世间人才辈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你又怎知后人不行呢? 所以,叶时安说它脑子关傻了。 “你什么意思?” “本座怎么听不懂?” 蜃脑子宕机,不解道。 每一字它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理解不了啊! 什么叫留给他?! 叶时安淡然一笑,说道:“你也好,这里也好,都是我死鬼老爹算计中的一环。” “就是为了历练我,顺便当做机缘留给我。” 说着,抬手随性地指了指。 叶时安早就不是四年前,那个被坑出王府,初出茅庐的菜鸟了。 这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历练,他又怎会看不出来,这是他老爹设计的呢? 所有的一切,都在叶天师的算计之中。 严父之爱,必为之计深远。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蜃咆哮道。 很显然,它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接受不了它也是一个棋子。 “试试不就知道了?” “落!” 叶时安呼出一口浊气,朗声道。 挥手而下,雷霆倾斜。 那盘旋已久的紫霄神雷,顷刻间失去了束缚,朝蜃倾斜而去。 “不!” “我绝不认命!” 蜃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 誓要远离此地。 “想逃?” “何必负隅顽抗呢?” “给我回来,接受神雷洗礼!” 叶时安掌间天地之力骤起,猛地朝蜃吸去。 蜃想逃却逃不了,倒飞而回。 仿佛此地不是蜃的主场,而是叶时安的。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起。 痛苦不已。 “咳....” “叶时安...” “就算你能诛杀本座....” “但你也吞噬不了本座.....” 蜃的身形变得虚幻,体内衰弱不已。 毋庸置疑,雷霆之力已经侵蚀了它的本源。 但它可以确信,仅凭一个凡人,绝做不到将它吃掉,并吸收。 “是嘛?” “你猜猜我的功法叫什么?” 叶时安挑了挑眉,玩味地笑道。 “什么.....?” 一股不好的感觉,顿时浮现在蜃的心中。 “大品天仙诀!” 第568章 还不算傻,看来这些年林扬对你还是上心的..... “这...” “你....” “我.....” 蜃闻言,顿时语塞,大惊失色。 不是因为它没听说过,而是因为它清楚地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顿了顿,平复住心绪后,诧异道:“那早已失传的成仙之法,你为什么会有?” 那大品天仙诀,不是什么名不副实的等闲功法,而是实打实的证道成仙之法。 而且不止如此...... 最恐怖的是,上一个以此得道的那位,威名响彻了那个时代,那个人才辈出的时代。 可问题在于,这般罕见并失传的功法,为何会出现在叶时安的手里? 他难道是什么气运之子嘛? “好问题!” “不过,我一开始就回答过你了.....” 叶时安打了个响指,淡然一笑,开口道。 他叶某人主打一个实诚。 蜃微微一怔,疑惑道:“什么时候?” “等等,是你那个天师父亲?!” “他怎么会有?” 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但很是不解,想不明白,这不合常理啊..... 那个传说中的时代,都不知距今过去了多少万年。 区区一个天师,就算站在了这个时代的顶峰,又为什么会得到呢? 按理来说,这个世道会随着大道规则的残缺,一代不如一代才是。 简直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还不算太蠢...” “问的很好,但我也不知道。” “别说是你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也看不透他.....” 叶时安耸耸肩,笑道。 哪怕是如今的叶时安,依旧看不懂他的父亲分毫。 太过于神秘。 太难以揣测。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什么,又在布着什么局..... 当然,也不止叶时安一人,或许这世间就没人能懂吧.... 但他倒是无所谓一点。 毕竟,他是自己老爹唯一的血脉,不会害他就对了。 至于其他的,也没必要强求看透。 蜃:“这....” “看在你行将湮灭于世间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叶时安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开口道。 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在蜃的面前晃了晃。 “什么?” 身影越发虚幻的蜃,疑惑道。 它不明白,叶时安还能有什么秘密。 而且,这个心机深沉的小子,难道真会有这么好心嘛? “或许几年前,也或许几十年前,我老爹不仅来过这里,而且还留下了手段.....” “所以,我引动雷法才会如此顺利。” 叶时安淡然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 在此地第一次催动雷法之时,他就隐隐有些猜测了。 这可是大能开辟出来的空间,天地能量稀薄,却不仅是顺利,而且是异常的顺利。 甚至比在外面的世界,还要顺利。 要说没有猫腻,肯定是假的。 那个时候,叶时安就留心了。 “不可能!” 蜃咆哮道。 很显然,它接受不了这个说法,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毕竟,那位叶天师来过,它却没有丝毫察觉。 还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切的布置.... “要的就是这个情绪,时候到了....” “炼!” 叶时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朗声道。 话音落下。 他的指尖窜出一道火焰,将蜃包裹,直至彻底吞没.... 凡有所为,必有所因。 就如当初杀火麒麟一般,得使其气血旺盛,才能利益最大化。 三息之后。 被囚困于此的蜃,化作虚无。 而提炼出的能量,则被天地之力牵引,围在叶时安的身旁。 “好精纯的能量,开始洗礼灵魂,稳固道心吧....” 叶时安抬手一挥,阵法骤成。 随即,盘腿坐下,开始吸收这蜃的馈赠。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呼唤声: “叶时安。” 声音雄浑,飘荡于此方天地之间。 “嗯?” “这声音是....老爹?!” 叶时安闻言,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看到身前的人影,疑惑道:“幻觉?” “不对,这是很久以前布置下的投影.....” 只见一道叶寒舟的虚像,径直地站在叶时安的面前。 而且以他爹的道行,有这种手段倒是无可厚非。 叶时安别的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除了蜃之外,死鬼老爹肯定还留了其他机缘。 否则,他绝不可能特意留下这么一手。 “还不算傻,看来这些年林扬对你还是上心的.....” 叶寒舟点点头,说道。 当年他与老爷子商量,将叶时安送到老财迷身边,就是因为,神君的处事风格,是最适合调教叶时安的。 而且,他还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叶时安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嫌弃道:“傻了不也是你遗传的?” “上不上心我不知道,坑倒是没少坑我。”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叶时安的眼前。 他这爹,这老财迷,一个比一个坑,都不是啥好东西。 谁家当爹的,能对自己儿子搞那么多算计呀? 叶寒舟直接无视了叶时安的吐槽,开口道:“为父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接下来会有大道潮汐,你需闭关全部吸收。” 言简意赅,信息简单明了。 毋庸置疑,蜃只是叶天师准备的一道开胃小菜。 这大道潮汐,才是他算计的主要目的。 叶时安挑了挑眉,问道:“大道潮汐是什么玩意?” “能提升修为不?” 纵使叶某人遍读古籍,还受过裴昭的教导,但这所谓的大道潮汐,他也未曾听说过。 不过,这老爹能留给他,应该是好东西无疑的。 叶寒舟面无表情:“不能。” “只会洗经伐髓,重塑肉身,铸就道基。” “届时,才算真正拥有了成仙的资格....” 只有走过这一步,叶时安才算是真正踏入了门槛。 若非如此,在这个大道残缺的时代,很难踏出最后一步.... 不然,他又何需煞费苦心,算计这一切呢? 叶时安问道:“要闭关多久?” 叶寒舟:“快则一百年,慢则两千年,三千年吧.....” 话音落下。 叶寒舟的身影虚化,消散于原地。 “不是,老爹你坑我呀!” 叶时安闻言,诧异道。 他傻眼了。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两千年? 三千年? 最快还一百年? 你个糟老头子,还真敢说呀! 他在这里闭死关了,家里的女人们怎么办? 教主和云祈还好,但清秋和云霓呢? 她们有这么多的寿元嘛? “啊!” 还不待叶时安多想,潮汐降临。 磅礴的大道,涌入他的体内,冲击着。 陷入沉睡..... ~~ 时间悠悠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 叶时安睁开双眼,伸展了下筋骨,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这是过了多久?” “几百年,还是一千年.....” “她们还好嘛?” “不会没等到我改嫁了吧?” “李姑娘的孩子,也继承皇位了吧?” 在这片空间里面,叶时安没有任何的时间概念。 只有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之感。 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他怕出去之后,见到清秋和云霓的坟塚..... 再遇教主和云祈时,她们已经改嫁了...... “死鬼老爹真坑啊!” “罢了,先出去再说。” 叶时安骂骂咧咧。 说罢,不再多想,转身往外而去。 雪后初晴,万物披上了一层白白的绒毯。 冬日的阳光透着苍白,洒落在雪层之上,泛出耀眼的光芒。 叶时安环视一周,呼出一口浊气,感慨道:“这么多年,外面的景象还是没什么改变.....” “这就是到了冬天......” 放眼望去,冰天雪地,没有一丝活物存在的痕迹。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叶时安。” 话音落下。 背对着声音来源的叶时安,微微一怔,浑身颤抖,喃喃道:“这声音是....” “教主?!” 转过身去。 那熟悉的身影,那明媚的笑容,映入他的眼帘..... 第569章 现在知道我是真的假的了嘛? 是虞归晚... 是他的教主.... 是他心心念念的虞大教主..... 叶时安怎么也没想到,这不知过了多少年后,出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他的教主。 意外。 惊喜。 就在叶时安兴奋之余,理智再次占据了上风,心中暗道:“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管了,管她真的假的,先试试再说....” “反正只要是真的教主,我肯定打不过就对了。” 念及此处。 叶时安没有任何的犹豫,周身天地之力骤起,直奔远处的虞归晚而去。 有桃花源那鬼地方的前车之鉴,他辨别不出眼前之人的真伪。 不知是太强导致看不透,还是有迷雾秘宝的遮掩.... 但这其实并不重要。 一试便知。 “怎么?” “这一出来,就要跟我动手?” 虞归晚双手抱于胸前,望着朝自己杀来的叶时安,莞尔一笑,玩味道。 她那身黑袍,在寒风中不断飘扬。 “当然!” “检验一下闭关这么久,我有哪些长进.....” “顺便试试你的真假....” 叶时安淡然一笑,开口道。 转瞬之后,杀至虞归晚身前。 磅礴雄浑的天地之力,引动着这方天地,甚至出现了异动。 “行吧,那就成全你。” “如你所愿。” 虞归晚闻言,点点头,似笑非笑道。 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依旧不慌不忙地站在远处。 好似根本没把叶时安的攻势,放在心上一般。 “桃....” 叶时安凝天地之力于掌间,顷刻之后,周身粉色绽放。 可就在下一刻。 虞归晚的身影,骤然消失于眼前。 随即出现在叶时安的身后,抬手径直拧住他的耳朵。 叶时安一阵吃痛,捂着虞归晚的手,脱口而出:“哎哟,疼!” “教主,我错了。” “你别拧我耳朵,我知道错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 叶某人从心速度之快,世所罕见。 虞归晚白了一眼,一字一顿,开口道:“现在知道我是真的假的了嘛?” “叶时安!” 生气倒是不至于,虞大教主就只觉得,她家这男人变脸是真的快。 要打架的是他,结果一招之后,认怂的还是他。 除了无奈,就只剩下无奈了。 “真的真的,你是我朝思暮想的宝贝教主。” “百分百纯真,绝对假不了。” 叶时安眨眨眼,连忙开口道。 说着,一把搂住近在咫尺的虞归晚。 紧紧相拥。 好似想与她融为一体吧.... 在确定是真的教主之后,叶时安现在的心中,只有百味杂陈。 不过,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能见到教主,真好.... “德行。” 虞归晚松开手,任由叶时安抱着,宠溺地笑道。 不止叶时安激动,在外面受了这么久的虞大教主,亦是如此。 见到自己的丈夫平安,她也彻底放下心来了。 “教主,我想死你了!” “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时安贴了贴虞归晚,嚎叫道。 无论过去了多久,只要教主还在,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叶时安已经不敢再奢望其他了。 “诶,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啊?” 虞归晚拍了拍叶时安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道:“好啦,乖!” “我一直在外面守着你,怎么可能见不到呢?” “你闭关多久,我都会守着你的....” 自叶时安与纪云霓一路西行开始。 虞大教主就一直跟在其后,从未离开。 不然,她又怎会放得下心呢? 叶时安撑起身来,捧着虞归晚的脸,开口道:“教主,你真好。” “都怪咱们那死鬼老爹,说什么闭关短则百年,长则千年.....” “真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我一出来你就改嫁了....” 这么多年来,叶时安从未慌过。 哪怕是在峨眉山上,以寿元换取战力亦是。 但闭关醒来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他怕最后自己孑然一人.... 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再无所爱。 虞归晚眨眨眼,一本正经地开口道:“的确是过了一千年....” “她们都改嫁了....” 言语之中,无比真诚。 叶时安微微一怔,望着虞归晚若有所思,笑道:“好啊!” “教主你学坏了,还会骗人啦?” “我差点就信了。” 说着,抬手拍在了她的翘臀之上。 原本叶时安差点就信了,直到他注意到了,虞归晚身上的袍子。 叶时安记得很清楚,这是他给教主订做的。 若是真过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如此新? 痛! 太痛了! 连他家一向正经的教主,都学会骗人了.... 虞归晚抬手,戳了戳叶时安的额头,温柔地笑道:“傻男人,不逗你了。” “公爹其实没有骗你,只是他话没跟你说完而已.....” 叶时安闻言,疑惑道:“什么意思?” 恍惚间,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虞归晚替叶时安理了理衣领,解释道:“那里面被公爹布置下了阵法,时间流速远低于外界.....” “现在距离你进去,也不过仅过去了半年....” 这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眼前的冬天,仍旧是今年的冬天。 所有的一切,皆在叶天师的算计之中。 至于他为什么不说清楚,大概率也是想逗逗自己的宝贝儿子。 叶时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贴到虞归晚的耳边,质问道:“教主,你好像很清楚的样子?” “这不会是你跟老爹,两个人串通好的吧?” 直到此时此刻,他又怎会想不明白呢? 不然,教主为何如此巧合地等在外面,又作何解释呢? 也就只有叶某人的那个推测,才最为合理.... 虞归晚摇了摇头,说道:“也没有串通。” “我只是知情,并未参与.....” 这言下之意就是,我知道是知道,但就是没告诉你。 到底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懂的都懂.... 叶时安闻言,苦着个脸,控诉道:“太欺负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教主居然会那么对他.... 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哦,怎么只有教主你在这儿,云霓呢?” 说着,叶时安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其他的人影。 “她在这儿等你等到了初冬。” “天气太过于严寒,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虞归晚说道。 毕竟这边是西川的高原地区,再加上天气渐冷,气温骤降。 但饶是如此,虞归晚劝纪云霓回去,也劝了好几次。 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叶时安点点头,笑道:“那还好。” “既然这里没有旁人,不如咱俩来亲亲吧?” “教主,你意下如何?” 说着,双手环住虞归晚的腰肢。 憋了那么久,叶时安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 虞归晚白了一眼,捂住叶时安的嘴,说道:“正经一点。” “还有十几天过年了,咱们得快些动身,赶往江南.....” “婆婆已经来了好几封信问候了....” 叶时安仍不肯放弃,眨眨眼,开口道:“没事,吃个嘴子,又耽搁不了多久。” 第570章 起兵,北上长安,抢人! 年后。 镇北王府。 书房。 “老爷子。” 在来人走入后,列座左右的诸位,皆起身抱拳,恭敬地齐声道。 叶洛陈摆摆手,示意众人就坐,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顿了顿,随即看向谢必应,又继续问道:“必应,长安那边布置的如何了?” 话音落下。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向谢必应。 很显然,老爷子口中在长安的布置,就是此处召集镇北王府心腹,汇聚于此的原因。 谢必应闻言,站起身来,从袖口取出一封信件,递给了老爷子,说道:“鱼儿在一番犹豫权衡之后,已经按捺不住咬钩了。” “现在只待消息传到江南。” “大概也就三四天后.....” 说着,谢必应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次谋划皆由他这位白衣国士,一手操持,历经半年终于功成。 叶洛陈接过信件,展开快速扫过后,笑道:“好,很好!” “万事俱备,就只差小安入局了.....” “这大周,这天下,已经平静得太久太久了,该变一变了.....” 天下之势,唯有乱局,才会有超出寻常,问鼎皇位的机会。 而经过这么久的部署,粮草兵锋皆已齐备,缺的仅是那契机。 而他的孙子,镇北王世子,叶时安.... 就是搅乱长安那潭浑水的不二之选。 温栖月眉头紧蹙,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后,站起身来,抱拳道:“老爷子。” 叶洛陈看向温栖月,笑问道:“栖月丫头,你这样子,是有话要说?” 温栖月应道:“是。” 叶洛陈微微抬手,说道:“你是老夫的孙媳妇,有话但说无妨!” “老爷子,宁儿她,毕竟是您的亲孙女儿.....” “以她来作为诱饵,引夫君西入长安,踏进长安的浑水之中,不太合适吧?” 温栖月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说道。 作为王府的大管家,她很清楚此次老爷子的大动作。 无论是叶时安,还是叶时宁,皆是这一局中的棋子。 而这就是一场阳谋。 因为以她夫君叶时安,对一母同胞妹妹的兄妹之情,他就算察觉到了阴谋,也会义无反顾地入局。 只要镇北王世子出现在长安,那天下必将为之侧目。 所有的目光与阴谋,都会汇聚于他的身上。 于镇北王府所谋大局有利,但兄妹二人的安危,却是险之又险.... “哈哈哈哈!” 叶洛陈闻言,朗声大笑道:“栖月,他们俩皆是我叶氏子孙,又有什么不合适的呢?” “这是小安与宁儿,躲不开逃不过的宿命!” 老爷子又何尝不知其中的凶险? 但他必须这么选择。 因为,在如今之世下,退就意味着万丈深渊。 镇北王上下皆命系于此,由不得老爷子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温栖月双眸深邃,咬牙道:“但那终究是长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其中的水有多深,谁也不清楚.....” “一旦贸然搅浑,后果难以预计.....” 身为王府的大管家,她又怎会看不懂大局呢? 但那是长安,是京城,是世家权贵势力最为鼎盛之地..... 谁也不清楚,在长安的水面下,到底还藏着怎么样的秘密。 叶洛陈闻言,笑道:“老夫清楚你的担忧。” 顿了顿,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继续道:“只是你太小瞧宁儿了,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还有你的夫君,这些年的历练,不就是为今日准备的嘛?” “也该入长安,检验历练的成果了.....” ~~ 江南。 金陵城。 谢家别院。 叶时安悠哉悠哉地躺在院中躺椅之上,闭目养神。 而纪云霓则坐在一旁,给他投喂着水果。 虞归晚走了过来,站在叶时安的面前,居高临下,似笑非笑道:“叶时安,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悠闲呀?” 任谁见了这副模样,都不会觉得叶时安是什么镇北王世子。 而只会觉得他是,有娇妻相伴的富户土财主。 “还好还好,也就那么一点点惬意而已.....” 叶时安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笑道。 说着,搓了搓手指。 你别说,你真别说,跟什么打打杀杀的相比,他还是更喜欢这种生活。 悠闲,舒适,平淡,还不需要提心吊胆。 “是嘛?” “在金陵都快待两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嘉州?” 虞归晚叹了口气,双手抱于胸前,无奈道。 若是十天半个月,虞大教主才懒得催叶时安。 可这家伙一待就是这么久,甚至连一丁点要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不急,咱们再多住几天....” “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多陪陪娘亲,尽尽孝心不好嘛?” 叶时安撑起身来,拉过虞归晚的手,一本正经地笑道。 说着,轻轻将教主拉入怀中。 当儿子的想在娘亲膝下尽孝,这很合情合理吧? 拳拳赤诚。 “好,当然好。” 虞归晚白了一眼,没好气地拆台道:“那你是真为了陪娘亲,尽孝心?” 说着,轻捏住叶时安的脸。 谁家尽孝心是自己躺在这享福,安排自己媳妇过去的? 算盘珠子都蹦脸上了。 “那肯定的,我可是娘亲的好大儿!” 叶时安眨眨眼,脸不红心不快,昂首道。 说得振振有词。 好似真是这般一样。 “呸!” “装,你给我继续装,我都懒得揭穿你。” “我不就是在江南赖着,我不好管你,督促你早起练功嘛?” 虞归晚啐了一口,数落道。 除了无奈,就是无奈..... 就叶时安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又怎会不清楚? 仗着娘亲舅舅等长辈在,自己不得不给他留面子,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躺着。 甚至,在这段时间里,叶时安在她那交完公粮之后,都不会过夜。 唯恐第二天清晨,被拽起来练功..... “嘿嘿,知我者教主也!” 叶时安双手捧着虞归晚的脸,亲了一口后,承认道。 虞归晚掐向他的腰间软肉,说道:“最多再宽限你半个月,不然.....” 话还未说完,就只见徐清秋拿着一份密报,快步从院外走来。 神色极其匆忙。 “夫君。” 叶时安见状,问道:“清秋,是出了什么事?” “这么行色匆匆?” 按常理而言,以往这个时间点,清秋应该在陪着他老娘作画才对。 “大事!” 徐清秋呼出一口浊气,吐出两个字。 叶时安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哪有什么大事,天又塌不了....” “就算塌了,也有教主顶着,安心啦.....” 叶时安并不以为意。 毕竟,这里是江南,是金陵,是谢家的大本营,更是朝廷势力最薄弱之地。 再加上有教主和云祈在,就算孟圣那老家伙来了,也可以轻易应付的。 徐清秋目光凛然,说道:“宁儿被女帝赐婚,指给了誉王.....” “婚期定在了半月之后.....” 密报上所书的是女帝,实则乃太后与朝堂诸公联手施压。 李紫薇不得已而为之..... 叶时安微微一怔,诧异道:“什么?” “你说谁?” “是我听错了?” 叶时安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居然会被自己的女人,赐婚给那么一个蠢材.... “你没听错。” “就是那个三百多斤,年逾四十,又黑又丑,妻妾成群的誉王!” 徐清秋点点头,面色凝重,肯定道。 话音落下。 叶时安没有停留,翻身而起,径直往外走去。 徐清秋望着自家男人的背影,问道:“夫君,你这是要去哪儿?” 叶时安微微回首,神情严肃,道:“起兵,北上长安,抢人!” (嘉州江湖卷完) —— 嘉州江湖卷和这本书,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这个故事还没有完结。 就目前的身体状况,坚持不了长时间的久坐,我写着难受,你们追的也难受。 所以思考了一个月后,就决定在江湖卷完结。 先休息几个月调理身体,再存存稿,过几个月开新书,接着写长安卷。 诸君,山高路远,若是有缘,长安卷再见! 晚风如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