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被前夫小叔盯上了》 第1章 弄巧成拙 季夏末的傍晚,暑气未散,整个葡萄园蒸腾着成熟的香气。 别墅前的坡子上,姜余的目光却如同淬了冰般的寒。 她举着手机,冷冷地对准园中不远处的工具屋。 透过葡萄藤的阳光斑驳地落了屋中男女一身。 只可惜女的被挡住了脸,她还得再调整位置…… 有风从耳畔掠过,带着陌生人身上湿润热烈的气息,幽幽地钻进鼻腔。 她后背一僵,脑子里仿佛有东西绷断,全身的血液似瞬间冻住。 下一刻,那人扣住了她的手腕,慵懒的嗓音从头顶上飘了下来。 “偷拍?可不是小姑娘该做的。” 瞬间,手机易主。 姜余机械地扭过头,一张放大了的男子的面庞撞入眼底。 这是张帅到极致的脸,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一丝毛病。 尤其是那双眸色深沉的凤眸,天然勾勒着细长的黑眼线,有股超越性别的摄人魅力, 如妖孽般。 但这一眼,却把姜余吓个不轻。 怎么是他? 谢哲轩的影帝小叔叔,谢景宸。 她身后的别墅就是这位谢家三爷的。 可她记得,前世的今天,她没在宴会上看到他。 还是说,他只是没去参加晚宴,而是独自待在这里? 不妙,她可捅了大篓子了。 这位谢三爷可不好对付。 身旁的槐树被热风吹得哗哗作响,震得她脑壳都疼。 情急之中,她放低姿态,解释道:“谢先生,请允许我解释下,这其中有误会。” “误会?”盯着手机的男人凤眸一挑,目光审视。 “是的,对面那人是我的准未婚夫……” 姜余酝酿的台词还没来及交代,便被他突然拦腰抱住,一阵天旋地转后,按倒在了地面的枯叶中。 叶子堆叠得厚实,她没有摔疼,脖颈处也被男人掌心护得好好的,火热的温度顺着皮肤毛孔蹿遍了全身。 睁眼看去,正对上男人冷硬的下颌线,以及微微滚动的喉部。 他身上有股沐浴后的清冽香气,前额发丝上的水珠来不及蒸发坠落下来,顺着他建模般硬朗的脸颊滑到她的脸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惊觉不妥:“谢先生……” “不想被发现就闭嘴!”冰锥子般的命令猛的扎在了她的耳畔。 姜余想起了正事,停止了挣扎。 要是被谢哲轩发现她在拍他的小视频,计划可就黄了。 只是这屈辱的姿势…… 对面有人低语,然后一只黑猫踱上了他们躲藏处上方的矮坡 ,喵喵叫得撕心裂肺。 “是猫,你怕什么,麻烦……” “对不起啊,哲轩,那现在怎么办?我帮你……” “算了,回去吧,宴会要开始了,别让爷爷等了。” 对面显然扫了兴。 姜余想起,谢哲轩以前抱怨过,他这个小叔叔风流成性,行事诡谲。 明明是谢家人,却帮衬着同行萧家,没少给自家人使绊子。 男人温热的呼吸随着他胸膛的起伏不断洒在姜余脸庞。 滚烫的血液呼啸着往脑门上冲…… 几乎在一瞬,她有了新主意。 是机遇,还是再次跌回地狱,她只能赌一把。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束困她的身形有了些松泛。 “行了,人走了。”男人准备起身。 姜余单腿一勾,攀上了他的腰。 男人怔住了。 她微微仰头,无骨般的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拉,润湿的双唇生硬地按在了他的喉部。 “谢先生,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嗓音醺醺然,像是被红酒浸过。 男人没被惊动,云淡风轻地撑开彼此:“我对侄子的未婚妻没有兴趣。” 倒是姜余,因为紧张,浑身抖如筛糠。 湿漉漉的长睫扑闪:“如果是《熔炉》呢?” 男人的眼底快速滑过一抹暗色:“你想说什么?” 姜余:“我知道嘉谊和天和都在争取《熔炉》这部电影,我有把握让你击败谢哲轩,让天和成为最后的赢家。” 男人的眸子里似乎有星火攒动。 堂堂影帝,如今的金牌制作人,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失手吧。 她自认长的不差,但她长期被苛待下的纤薄身材是肯定入不了他的眼的。 《熔炉》才是她的制胜法宝。 果然,谢景宸勾了勾唇:“那你想得到什么?” “阻止我与谢哲轩订婚。”姜余不假思索地回答。 第2章 诱人的葡萄 幽邃的瞳仁里陡然闪过一道光,他笑了起来,笑得美极了,是那种杂志上的招牌笑容。 姜余却看不出他有一丝喜悦。 “你让我在老爷子的生日宴上做这种事?就凭你这个视频?” 他站起来时,也将她打横抱住,转身往屋子走去。 雪白的衬衫撑起他挺括的胸膛,靠上去,烫得吓人。 姜余暗吁一口气,心道有戏,搂着他脖子的手根本不敢松开。 “事出突然,视频先不必公开,半年内都可以,怎么样?” 半年后,她就要和谢哲轩结婚了。 他一脚踹开房门,屋子里的冷气迎面扑来,姜余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出尔反尔,我怎么相信你?” 将人放到沙发,他挨着她坐下,自顾自地在茶几上的果盘里挑拣着。 最后他挑中了一个青色的葡萄,指喙优雅且耐心地剥开果皮。 “因为……我不知谢先生在家……”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葡萄的手指头湿漉漉的,莹莹发亮,看得姜余恍了恍神。 男人连剥葡萄皮都透着迷人的性感。 “哦?所以你一开始并没有将我纳入到你的计划中?” 他转身看她,目光最后停留在她裙侧开衩处。 方才大概是勾到哪里了,裙子侧衩裂开到腹部,露出白嫩的细长腿,安全裤下凹凸有致的曲线也一览无遗。 她脸一红,并拢双腿,强装无谓:“当然不是,我会……找机会和谢先生说的?” 事到如今,她只有硬着头皮圆谎。 “为什么是我?你很了解我吗?” 口气中是满满的质疑,谢家人一贯到底的猜忌心。 “因为,只有谢先生你有能力,唔……”姜余没来得及反驳,口中就被塞进了他剥的葡萄。 果肉饱满多汁,但是却酸涩无比。 “呜呜,好酸!”姜余本能地将葡萄顶出来,却猛然被男人的双唇堵住,又塞了回去。 她一个没坐稳,便仰倒在沙发上。 汁水顺着两人的唇角滴落,碾磨中,他微启薄唇:“酸就对了,你自己选的。” 旋即,复又压上。 酸涩与令人怦然心动的甜蜜轮番在口中爆炸。 姜余一瞬间明白了男人的意图,笨拙而热烈地迎了上去。 已决定攀附他,无须多余的纠结。 他出手一点都不温柔。 与他风度翩翩的绅士王子形象截然不同。 对于前世和今生都是初历者的姜余来说,回应的非常吃力。 她能感觉到蛮力下的试探。 是敌,是友,对双方来说,一步都不能走错。 一阵微妙的触感后,他突然戛然而止。 “你是第一次?” 姜余喘着粗气,红扑扑的脸蛋似能滴血。 但她还是抬起漂亮的眼眸,掐着嗓音,指尖在他后背漫无目的地轻划:“谢先生很介意吗?” “那倒不是,只是……会花些时间,”男人伏在她肩头,唇瓣贴着她的耳朵,“葡萄好吃吗?” 声音沙哑,吐息间,尽是魅惑。 姜余被弄得好痒。 她并非不懂男女情事。 谢景宸也的确很有一套,她有被他撩到。 他可是万千女性的梦中情人,她差一步就睡了。 此时的收手,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不好吃,谢先生挑葡萄的水平不怎么样。” 男人冷哼,死死盯着她:“只要我挑人的眼光没有错就好。”他给她套上自己的衬衫,准备起身。 姜余贴在他滚烫的后背,手臂环住腰:“谢先生?” 她不确定交易是否成立。 “老爷子的生日宴要开始了,我去给你拿条裙子,你穿s码?”男人侧身扣住了她的细腰,另一掌心则肆无忌惮地在衬衫下描画着她的轮廓。 姜余咬着唇:“是。” “那就乖乖在这儿等我。”唇角的笑容带着邪气,他走时还不忘捏了捏她的下巴。 姜余有点懵,这就算成了? 没了他的房间,她松懈了几分。 口中的酸涩感已经没有了,她咂咂嘴,收紧了衬衫,打量了四周。 这处别墅应该是谢景宸生母赵岚的旧居,家具装潢显得有些年头了,有几分恬静柔美的氛围。 前世,她的确对他不了解,但今非昔比。 赵岚其实是谢老爷子的原配,她婚后无出,夫妇俩不得已过继了老家的两个外侄,谢景正和谢景浩。 谢哲轩就是老二谢景浩家的。 然他们都是谢老先生养在外的私生子,赵岚得知此事时已无能为力。 但老天捉弄,她在四十多岁的时候有了谢景宸。 多年后,赵岚得了严重的病,好了后便住到了别苑休养,再不过问谢家事。 姜余前世偷偷听谢哲轩提过。 这次变故与谢景宸儿时被绑架有关。 提到谢哲轩,满腹的仇恨又涌了上来。 她是父亲在一次醉酒后的意外产物,从小活在姜家人的苛待中。 满以为和青梅竹马的谢哲轩结婚后会有所改善,然而付出的真心却没有得来回报。 婚后,他百般折磨她,不念一丝情义,甚至不惜下药将她送到其他男人身边。 最后,她在失去意识前绝望地爬上了阳台…… 而这一切无非是看中她另一层身世,这一世,她知道他的目的了,所以绝不会让他得逞! 脖颈处突然传来一股热流,谢景宸不知何时下的楼,他扣住她纤细羸弱的天鹅颈,逼着她看向自己。 “后悔了?” 姜余身子一僵,旋即笑脸相迎:“我恨他,所以绝不会食言。” 千娇百媚的眼底满是狠劲,谢景宸信她的恨意。 “你看哪一条合适?” 他松开她,抖落手中的两条裙子,裙子乍看起来与她身上的颜色款式很接近。 姜余知道他女人缘不少,且他母亲不住这儿很久了。 “这……要是让你女朋友知道了……” 她觉得恶心。 “这是我妈的裙子。”凤眸扫了她一眼,他便兀自用目光对着她比划起来。 第3章 一个交易 他挑了一款,示意她穿上。 “我可以自己来的。”姜余故作轻巧地按住他的手。 谢景宸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她笑笑,听话地钻进了裙子里。 走到待价而沽的地步,她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只需将灵魂的抽离便是。 前世,在她死前一个月,谢景宸便在了一次车祸里丢了命,同行车里还有个妙龄女郎。 虽然这么想对不住他。 交易总有结束的时候,她也会忘了他,忘了今日的一切。 谢景宸耐心而细致地抚平裙子的任何细小皱褶,轻柔的手指即便触碰到她的肌肤都没有一丝轻佻地捉弄。 她实在太瘦了。 他的脑袋里蓦然浮现方才从窗口看到的身影。 那被廉价礼服紧紧包裹的身形,曲线毕露,腰肢纤细得像即将折断的杨柳枝。 但站姿却是挺拔笔直,透着些傲气。 穿到后背时,他黝黑的眸子一暗,便没了温度。 “换一条!” 后背上有三条血痕,颜色有深浅,不是一次而为。 姜余笑笑:“那就换一条。” 她倒忘了后妈的杰作了。 时尚永不过时,别看是上一辈人的裙子,明显就比张宛丽选的好看多了。 那质地也是没话说,走红毯都够。 她刻意凹了凹造型。 男人漫不经心地打量了番:“身材很绝,就是太瘦,先凑合吧。” 姜余捋着长发,拈花一笑。 交易已成,先把今天这关过了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赶回了谢老爷子的别墅。 姜余故意在花园里闲逛了两圈才进了门。 迎面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方才葡萄园里的女主角。 “你……你出去了?”宋钰的脸上还带着欢愉后的红润,唇色很鲜艳,想必刚才是补妆去了。 姜余冷冷地擦肩而过:“嗯。” “等等!你身上的裙子是怎么回事?”宋钰发现了异样,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能有什么事?” “你不是穿这条裙子来的。”原本还有几分心虚,因为眼红这条漂亮裙子,宋钰较真起来,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表姐是不是太累眼花了,我就是这样穿的啊?” “我……,我绝对没有看错的。” 宋钰肯定这个死表妹有猫腻,抓住她不肯松手。 穿的这么漂亮,万一谢哲轩动心了。 过道上传来轮轴的声音。 “怎么在门口说话?姜余?”来人坐着轮椅,正是谢家老大谢景正的儿子谢文杰,他有腿疾,曾因保护谢老爷子而致。 姜余骤然攥紧了拳头,喉咙口像是被人紧紧扼住,无法呼吸。 前世,谢哲轩正是把他,自己的亲堂哥,送上了她的床。 而她却不能怪他,因为他是两家人中唯一真正对她好的人。 “是大少爷啊,我正和表妹准备入席呢。” 虽然谢文杰有腿疾,谢老爷子还挺器重他,为了今后的演艺事业,宋钰慌忙松开手。 “那就进去吧,晚宴就要开始了。”谢文杰的目光始终停在姜余身上,而姜余觉得愧疚,头都不敢抬。 前世她死了后,他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被谢哲轩讹诈? 亲人都不放过,谢哲轩坏到骨子里了。 仆人一脸惊慌地找过来:“姜二小姐在这儿啊。” 谢文杰替她回应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大少爷也在这里,是老爷有找姜二小姐,说是有急事。” “急事?我怎么没听说?”订婚仪式谢文杰也有所了解,但那是安排在爷爷生日晚宴之后。 “是啊,姜先生和太太都在,姜二小姐还请快些吧。” 看向姜余,谢文杰恢复了温润的语气:“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 姜余也好奇这不合常规的召唤。 “我也去!”宋钰也紧紧跟上,她担心别是订婚提前了。 进了谢老爷子谢言庭的书房,她才将将站定,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差点搧倒在地。 姜余被谢文杰扶住才没有摔倒。 眼前全是火花星子,口腔内似有血腥气蔓延。 “真不要脸,平时我们怎么教导你的,礼义廉耻全被你吃到肚子了?在谢老爷子的生辰宴上竟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我们全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这巴掌够狠,打得她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脑袋瓜一时不够用,不得已没有推开谢文杰。 这更加刺激到张宛丽,她一把拽过姜余,粗壮的手臂再次举起,“还在犯贱,到底要不要脸皮啊!” 手臂没有挥下,被谢言庭给阻止了。 “话还没有问清楚,姜夫人莫要责怪孩子。” 姜海成拉过妻子:“是啊,你怎么不问问就打孩子,还有这么多人……” “这个死野孩子就是贱,你倒是心疼!”张宛丽咬牙嘟囔了这句,顺手又狠狠掐了一把姜海成。 她不敢大声说,谁叫这个私生女被谢老爷子看重。 而姜家还得仰仗人家鼻息过活。 “是啊,姜夫人先别急,看把孩子给吓的,有话说清楚就好。”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姜余缓过了劲儿,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朱宁惠,谢景文和谢景浩的生母,姜余前世叫她姨奶奶。 谢景浩皱紧了眉头,将大儿子拖到祖父面前,一脚踹向他的膝窝,谢哲轩应声跪倒在地。 “向爷爷道歉!” 蔡妍不管不顾地拉着儿子:“哲轩做事沉稳,平时最孝顺爷爷,这种事,你怎么能只怪他!说不定是被人诱骗去的,” 她对上姜余的目光,言语中夹枪带棒,“姜余,是不是你叫哲轩去的!” 前世这个婆婆比后妈还苛待她。 她若是被谢哲轩打了,硬生生给她伤口涂上遮瑕膏的就是这位“好婆婆”,以免她在外人面前丢了儿子的脸。 只是……姜余不解地看着一屋子的面孔,无从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伯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宛丽一听,更是气得面露狰狞,伸脚想去踢姜余,但却被戴着金边眼镜的周家公子周昕绊住,差点摔倒。 “死鸭子嘴硬,不是你叫人出去,还能是谁?” 宋钰看到姜余被打,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但听到这事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在葡萄园里,她就觉得有人在周围,但是谢哲轩却说是猫,难道……他们的事败露了? 第4章 谢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蔡妍一把夺过老公的手机,塞到姜余眼前:“事实在这里,你还不承认吗,姜余啊,伯母待你不薄吧,为何要害哲轩!让他得罪了小叔,在爷爷面前失仪!” 视频上,一对儿男女行为放浪,玩得正嗨,手机音量开得不大,但还是溢出了些许靡靡之音。 姜余怔得退后一步。 这不是她拍的视频吗?男的是谢哲轩,而宋钰的脸却被他完美地掩盖住了,这不是她拍的还有谁? 她拍的视频却出现在谢哲轩父亲的手机中,只有一种解释了。 她的心一沉。 不过当下她最该做的是澄清。 她坚定地回答:“这里面的人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谢哲轩在与宋钰视线碰撞的一刻,坚定了主意,他起身一把钳住了姜余的手,拖到了爷爷桌前求情道:“爷爷对不起,我们不该在您生日这天做这种事,我们这是……” “呵,一个巴掌拍不响,是嫂子急不可耐了吧。”谢哲轩的弟弟谢哲凌冷嘲热讽道。 谢哲轩觉得这个说法好,连连承认:“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是姜余叫我去的,她今天穿得太好看了……” 他随意瞥了她一眼,却莫名被惊艳到,张大了嘴露出一脸痴呆样。 很难说最后这句不是真心话。 谢言庭则看向书房窗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向我认错有什么用?你应该向你小叔认错,那是他的园子。” “对对,小叔,侄儿对不住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小叔? 姜余冷哼,顺着谢哲轩的身形,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 谢景宸站在窗前,橘色的天空如同天然的背景板,衬托得他像一幅油画一样,笔挺的西裤,挺括的马甲,俊美的脸上不苟一笑,凤眸冷冽深邃,在看到姜余的时候,眼神微晃。 姜余一瞬间全明白了。 她错了! 可笑的她竟然认为他们已经达成交易。 而这个冷冰冰看着她的男人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 不仅如此,她还可悲的成为他针对二房的工具。 出尔反尔,果然谢家男人除了谢文杰,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仰了仰头,强行将鼻腔里的那股酸涩憋回去。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事到如今,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回敬了男人一记眼刀,而后拽回谢哲轩,冷笑道:“你说视频里的人是我?” “当……当然是你,不是你向我调情……”谢哲轩早有怨气,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而姜余只是个小门小户的私生女。 虽然长得漂亮,但碰都不让碰,他早没了耐心。 呛她一句,解恨。 然而下一秒。 “啪!” 姜余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搧了谢哲轩的脸颊。 比张宛丽打自己还要用力。 眼见着谢哲轩的脸便肿了起来。 “你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听,响不响!” 书房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蔡妍疯了一样想去拉扯,但被周昕给挡住了。 谢哲轩被打的一阵发懵,当意识到是谁在打他后,不可置信的抹了抹火辣辣疼的脸,扬起手臂,低吼道:“你疯了!” 打完这一巴掌,姜余没有考虑后果,她从见到谢哲轩第一眼起就想这么做了。 视频的事的确不在她的计划中。 要彻底断了她与谢家的关系,仅仅靠一个视频还不够。 但事已至此,她只有改变策略,若挨一拳头就可以速速断了婚约,也算达成一个目标了。 她淡然都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料中的拳头没有落下。 睁开眼睛时,她看到谢景宸牢牢扣住侄子的手腕,周身散发着肃杀气息:“你不是来道歉的吗?就这态度?” 谢哲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向蔡妍求助:“不是的,小叔,我是来道歉的。” 明路上,他是斗不过小叔的。 蔡妍道:“景宸,哲轩还小,别让旁人伤了自家人和气。” 谢景宸一把将人扔了出去,然后掏出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家人?哼,我可不记得有你们这样的家人,还有……别叫我名字,瘆的慌。” 蔡妍的脸顿时红得像猪血。 谢景宸看向女孩,那双眸子红通通的,明明弱鸡得像个小兔子,却偏要逞能。 “要想得到原谅,是需要诚意的,你有吗?” 话音落到姜余耳朵里,却有了另一层含义。 余光中,她看到桌上笔架里有一个金属物…… 也许交易还没有结束。 “诚意?”谢哲轩心虚看向自己的父亲。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二房父子时,姜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得了剪刀,对准了谢哲轩。 “你……你干什么,当面行凶?爷爷你看,就这泼妇,你们还让我娶她!” 姜余冷冷的抓着他手腕: “视频里的人不是我,你想让我指认吗?” 书房里一片混乱。 “我有什么不敢的,做了就是做了,你唬不了我!”谢哲轩一把推开她。 姜余撞到了桌角,站定,扯开唇角,突然笑了起来。 周昕凑近谢景宸,低语道:“哥,不对劲!” 谢景宸死盯着女孩,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余背靠着书桌,一把抓住自己的乌亮亮的长发,将明晃晃的剪刀卡在发间:“那我落发为证,视频里的人不是我!” 第5章 落发明志 空气仿佛停滞,书房内静得可怕。 金属与发丝间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乌黑油亮的发束应声坠落,在姜余脚边散开了一朵墨花。 “死丫头!你疯了!”张宛丽大声疾呼。 姜余望着地上的碎发,一时也怔住了。 过于兴奋,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握着剪刀的手却扣得很死,周昕费了一番功夫才扒开她的手指,夺下剪刀。 “这孩子,你这是做什么!谢老……这……”姜海成急得直跺脚。 女子落发是一种决绝的表态,今天是谢老爷子的生辰,这么做实在太晦气了,往后姜家还怎么仰赖谢家过活。 谢景宸收起计划,冷冷地看着女孩子。 等着顺水推舟促成婚约的谢景浩脸色一沉,一巴掌搧在儿子脸上,痛骂道: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你有本事了,当着爷爷的面会吼人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混账东西,再欺负姜余,我饶不了你!” “爸……你打我?为了她?”谢哲轩被左右开弓,彻底打懵了。 “打的就是你!” 这桩婚事是老爷子谢言庭亲自指定的,极有可能影响到他今后遗嘱的立定。 娶谁不是娶,他想要其他女人又没拦着。 谢景浩小心翼翼看向父亲,谢言庭则淡淡地递了个眼神给朱宁惠。 后者连忙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翡翠镯子,优雅地走到女孩子面前,温柔地拉起了她的手: “小余受委屈了,哲轩自有人教训,你消消气,谁还没年轻过?今天你为爷爷做的贺寿蛋糕完美极了,来,这是姨奶奶和爷爷的一点心意,过年时我从鸡鸣寺特意为你求来的。” 话音刚落,手镯便滑进了姜余纤细的手腕。 一旁的谢景宸冷哼一声,朱宁惠收手的时候微微一颤,然后转向谢言庭,“老爷?” 谢言庭知道小儿子看不起朱宁惠,见状便很快总结道:“嗯,就这样吧,小孩子的事,你们大人也少掺和了,小余啊,以后哲轩再欺负你,就和爷爷说,怎么说以后也是一家人了,阿惠,就先安排人送小余回家休息吧。” “好的,老爷。” 谢哲轩从混沌中突然惊醒:“爷爷,什么一家人?” 蔡妍看到镯子就绝望地闭上眼睛了。 闹了半天,婚约还是给定下了。 谢景浩拉过儿子:“你小子给我闭嘴,小余是我们家未来的儿媳,你要懂得尊重!” 谢哲凌噗嗤笑出声,但随即被他爸爸瞪得收起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还有……”谢言庭慢悠悠朝向二儿子开口道,“明天是官宣的发布会吧,你最近也很忙,正好景宸也回家了,这部片子就交给他处理吧,让他替你分忧。” 谢景浩心下一沉,那部电影是他费劲心思筹备的,就是为了明年的电影节。 谢景宸眉头蹙紧:“爸,我很忙的。” “你忙什么?成天游山玩水,家里的事你也该操操心,别都甩给你兄长。” 老爷子的意思谁还看不明白,为了抚平老三,老二家必须奉献出的诚意。 谢景浩心里缩成了一团,脊梁背冷得发疼。 一屋子的人出来时,脸上表情各异。 谢哲凌蹭过她身边,口气不善:“那人真不是你?” 姜余瞪着血红的眸子看他:“你说呢?” “哲凌!”谢文杰低呵住堂弟。 “行行,我又没说什么,哼,想嫁给我哥还要闹这一出,丢脸!”谢哲凌白了她一眼便跑了。 “姜余,你怎么样?”谢文杰跟在她身边。 而姜余放慢脚步是在等另一个人。 “没事。” “对不起,刚才那种情形,我没办法……” 这时,谢景宸与周昕两人从书房出来,她对谢文杰摇摇头:“文杰哥,你别担心,我一切都好。” 她露出今晚最善意的微笑。 宴会厅门口,姜若音迎上父母,目光却狐疑地打量着离开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爸,妈,出什么事了?” “没怎么,去宴会厅吧。” “那她的事……” “都安排妥当了……”姜海成有气无力地从大女儿身边经过。 姜若音的眼睛始终粘在与一家人背道而驰的身影上。 那件礼服无论从款式还是质地,都是超一流的,绝对不是妈妈准备的那条。 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半日不到,难道是谢家人送给妹妹的? 此时,两个俊美的男子路过,姜若音瞳孔一震。 她想起来,她曾经看过一张照片,里面有个阔太太就是穿着这条裙子,因为裙子肩头别致的羽毛设计,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可是姜余怎么会穿着谢三爷母亲的裙子呢? 宋钰出了书房门,冷汗就流满了全身,还没走几步,突然一道黑影从过道半开的窗户蹿了进来。 “啊!鬼啊!” 被重物撞击后,宋钰捂着胸口鬼哭狼嚎起来。 “是三爷的猫,这位小姐。”谢家仆人鄙夷地斜了她一眼。 宋钰惊恐地整理衣服,发现雪肤上已经被猫爪子划了两道血口子。 “哥,小白怎么在这儿?”周昕摸了摸裤子口袋,掏出一串钥匙。 “人家打扰了它休息,”谢景宸紧盯着女孩的背影,“去吧。” 周昕不再耽搁,不经意间替换了引导姜余前行的仆人。 停车场草坪上,车门被人拉开,姜余屏息凝神,看都没看便钻进了后座。 她知道这是谁的车。 第6章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刚落座,另一边的门也打开了。 鼻尖幽幽地钻进来某种沐浴后的香气。 她淡然转头,正对上一双黑黢黢的瞳仁。 “对不起,我上错车了。” 车门锁发出“卡塔”声。 “没上错车,姜小姐,我们送你回去,顺便……”周昕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板着脸的男人,继续道,“有些事情需要和姜小姐解释一下。” “好,洗耳恭听。”姜余冲着男人微微扯开唇角。 幽暗的光线下,她的笑容美而无力。 周昕一脚踩下油门,向庄园外开去。 “姜小姐,谢总在没有弄清楚状况前,恕他不能妄言。” “他是不用说,只需把视频给大家看便可。”她盯着男人眸子,毫不客气地揭发道。 她侧着身,显得腰肢更细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谢景宸微不可察地调整了呼吸。 他亲手试过,纤细柔软,还有股用不完的韧性。 “那个视频的事,我不是用来针对你的。抱歉。” 他有计划,但没算上她的贸然行动。 周昕暗暗咋舌,能劳驾表哥亲自致歉的女人,这小姑娘算是第二个了,除了萧家的那位。 “我知道,谢先生不信我,”姜余卷着参差不齐的短发,讽笑道,“这不过是我的诚意,谢先生无须在意。” “嗯?”谢景宸微微拧起眉头,呼吸有些沉重,“周昕,停车。” 车子停在路边,周昕离开不远。 他一把勾过她的脖子,逼迫她仰头看他:“什么诚意?” 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起伏,姜余盯着他漂亮的凤眸,顺势抚上他的脸颊:“让谢先生知道我是真的恨他,” 唇瓣点在冰冷的双唇间,似祈求着他的垂怜, “如果谢先生接受到这份诚意,可以忘掉今天的一切,那也是值得了。” 谢景宸双眸牢牢锁在女孩子身上,不为所动:“如果我忘不了呢?” 姜余嗫嚅道:“那就帮我,《熔炉》就是你的。” 男人捏住了她的下颌:“好,成交。” 说罢,他便张口咬住她的唇,眼底蓄满了各种欲,一时让姜余有些害怕。 两人松开时,她才发现,嘴唇被他咬破了,满嘴的血腥气。 遇上他的确在她计划之外,但考虑再三,这条路子不能断。 当着长辈的面断发不是件小事了,谢言庭为了她生母的遗产,还是将她与谢哲轩拉郎配,真是够拉下颜面的。 这也说明,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 只是,她惹上的谢三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希望一切结束后,她可以全身而退吧。 周昕上车时,觉得车内气氛出奇的和谐。 心细的他,还从后视镜里看到表哥的领带不见了,脖颈处的纽扣也松开了两颗。 “你弟弟还在店里?”男人惬意地靠在后座,慵懒中透着别样的兴致。 周昕一怔,看了眼后座的女孩子,她一脸笑意,读不懂表情。 “明天有发布会,这会他应该还在店里。” “和他说我们一会就到!” 周昕愣了一瞬,但还是打了电话。 外面不知何时下的雨,车门打开时,一阵湿热的水汽混合着香精的气味迎面扑来。 “请吧,姜小姐。”谢景宸绕过车子,拉开了她的车门。 “这是哪里?”姜余探出头,被眼前一排灯牌闪住了眼。 “表达我诚意的地方。”谢景宸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腕踏上了湿漉漉的台阶。 姜余来不及反应,狼狈地在他背后跨着小碎步。 “铃铛……”清脆的门铃响起,一个欢快的男声迎了上来。 “宸哥,知道您来,我清了场……呃?还带了女朋友?”周楷盯着两个人的手,怔住了 ,最后那几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风风火火的两个人给越了过去。 “不是女朋友,你拎不清吗?”周昕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 “那是,我们宸哥是什么身份,哪里舍得让天下的女人们伤心,那个小姑娘是谁?” “就你屁话多,宸哥的侄媳妇。” “啊?!这么劲爆啊!”周楷立马八卦地跟上去,被亲哥当头拍了下。 “想什么呢!有点事要解决,等叫了你再去吧。” 周楷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盯着两人进了贵宾室,关上了门。 贵宾室里亮堂堂的,空气也香喷喷的,进屋后,男人便松开手,然后在整理架上翻腾着什么。 宽敞的房间,现代装饰布局,镜子,化妆箱,还有衣架上琳琅满目的时装,椅背上和玻璃还刻有 mandarine”的标识。 前世从高中起,她就开始参加所谓的名媛沙龙。 沙龙是由豪门间有声望的太太团组织的,主职培养礼仪,学习主妇技能,增进社交,目的则是为各家千金在婚恋市场上增加筹码。 相对于享受,姜余更好奇老师们的技艺,默默学了不少。 谢景宸在化妆箱里翻腾了一会,走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把剪刀。 “给,剪吧。”他拉过她的手腕,将剪刀塞进她的手中。 “剪什么?”姜余有点懵。 谢景宸将旋转椅子掉了个,而后坐在了她的面前。 抬起的凤眸在亮光下微微眯起,润湿的发丝被他刻意捋到额前,有着说不出的俊美和……色气。 “你落发明志,我也得有回应,否则就显得我小气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来吧,我的给你剪!” 姜余瞪大了眼睛:“你……当真?” “剪完,今天的事就算翻篇,以后不许借此说我欺负你。”谢景宸申明了此举的意义。 姜余握紧了剪刀,眼珠儿一转:“那我可恭敬不如从命了。”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灯光下,他认真地看清了小姑娘的容貌,无疑她是漂亮的,且顶着一头乱糟糟碎发的她莫名有种破碎的美,美得勾人。 他一把揽住了她的纤腰,使劲儿往怀里带。 就是她太瘦了,他若再加一分力,她的腰就要被折断了。 姜余心一慌,一缕头发应声落在她的手中。 她……真的剪了! 乌黑湿润的,原本有着旺盛生命力的……他的头发。 仿佛有一道闪电击中心脏,她停不下来了。 一下,一下,再一下……彻底剪了个爽! 谢景宸看着哗啦啦往下掉的头发,有些慌。 “喂喂,够本了。” 姜余大笑,故意不停下。 谢景宸大掌扣住她脖子一压,狠狠贴上了她的唇,唇齿交缠,热烈蚀魂。 第7章 从没喜欢过他 房间里的动静惊动了室外的人。 周昕敲门:“哥。” 男人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女孩子,回味地舔舐着唇边的津液:“让周楷过来。” “哎呦,宸哥是给我带了一个tony老师来的吗?”兄弟俩应声进来。 谢景宸正对着镜子摆弄着头发。 还好,她没下狠手,看着掉了多,实际…… 他撩拨下发丝,心觉还挺有创意。 姜余别过身,但四面八方的镜子还是暴露了她涨红了的脸蛋。 男人指着两人的乱糟糟的脑袋,说道:“把我们的头发处理一下!” 周楷笑道:“就是说嘛,专业的事就该让专业的人来,宸哥,你这个再修,可快成大兵了。” “叫你修就修,”男人不经意瞥见了女孩子手腕上的玉镯,顺手替她摘了下来,“这东西你戴着不好看。” 姜余低头一看:“这本来就不是我的。” 代表婚约的东西她才不会要。 “哼,眼光还算正常。”他夺下了手镯,手指轻轻向后一勾,手镯便飞进了垃圾桶中。 “哎,你做什么?”她不喜欢是一回事,这么贵重的首饰,丢了她可赔不起。 “放心吧,我会给你换一个。” 第二天是老生报到日,姜余不住校,而这天也没有课,但她还是背着大书包前往学校。 刚进校园没多久,就惹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姜余用余光打量了一番周围,心中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大楼走去。 还没靠近大楼,就被侧身冲过来的人撞到,钳住了手臂。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姜余嘛,竟然还有脸到学校来报到,哦,我忘了,你现在是小三上位,成了豪门家的准儿媳了,这不来显摆一下,怎么对得起这张贱人脸!” 说话的是影视学院的朱薇薇,她是宋钰的死党,校花亲卫团的成员。 朱薇薇无论是相貌还是成绩都非常出色,虽然比不过校花,但自认为与姜余这样的豪门私生子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最近流传的校园十佳美女,姜余超过了她,排在了第三名。 这股愤恨透过手指向对方的脸上划去…… 姜余预判了她的行动,反抓住她的手,扭到她的背后,痛得朱薇薇哇哇大叫:“打人了!快来人呐!” 她的呼唤吸引了不少同学驻足,连驶向停车场的豪车都戛然而止,一位戴着墨镜,身着前卫时装的美女夸张地打车门,轻蔑地勾起烈焰红唇,也朝人群堆里挤过去。 姜余笑了:“我很好奇,你为何每次总盯着我的脸?难道是你缺了眼睛还是少了嘴巴?还是说,你很在乎我?” 前世她无视这些挑衅,反而助长了她们的气焰。 “你!”朱薇薇显然没料到,一向被她们当软柿子捏的姜余会反驳,指着她的鼻子半天没出气。 “好,说的好!”戴着魔镜的女郎摘掉眼镜,鼓掌叫好,她走到姜余身边,随意地搭在了她的肩头,目光慵懒地扫视一周,“没想到我们家小鱼儿男女同吃啊!” 姜余在心里翻了白眼,侧过脸,小声嘱咐:“乔姐,别添油加醋了。” “那怎么行,有人要抢我的人,我能不出头?”陆思乔瞪了一眼朱薇薇,略显重彩的眼妆瞪起来很是唬人。 就是此时,另一个娇蛮的声音帮腔道:“哼,这不是挂课王陆小姐嘛,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了?” 姜余冷笑,索性静观好戏。 陆思乔脸色一变,转身走过去:“沈丽娜,我来学校还不是因为你?” 周围同学都好奇地交头接耳起来。 沈丽娜有些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没好气地怼道:“你来学校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所以我来学校管你什么事!” 大家都轻笑起来。 “你……”沈丽娜知道被耍了,但也识时务,和这个纨绔女纠缠没好处,她转头指着姜余大骂, “你们都是一起的,不要脸,姜余,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抢了别人的男朋友,我都替你脸红!” 话音刚落,陆思乔一拳头捶向了她的肩头:“说什么呢……” “娜娜,不要胡说。”又有一个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主角宋钰终于登场了。 她的着装明显与周围气氛不同,一身过膝黑裙利落成熟,点缀珠宝的腕饰高级感满满,像是参加什么宴会似的。 见到宋钰,沈丽娜更加不服气了:“小钰,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家这是欺负到你头顶上了,这口气不能忍,学校里谁不知道小谢总是你男朋友,可是她倒好,凭借一个私生子身份就能撬你的墙角,和小谢总订婚。” 朱薇薇附和道:“没错,别以为小谢总那么肤浅,他才不会是只看脸的人。” 她对沈丽娜夸人漂亮还是耿耿于怀。 宋钰的脸色一僵,有些难堪,明明她的容貌在学校只排在校花之下:“算了,事已至此,我就祝福姜余和哲轩了,这就是命吧。” “小钰,你怎么能放弃呢,小谢总肯定是在乎你的,不然也不会推荐你在新片中担任女二的角色……” 眼看着朱薇薇的话越来越不靠谱,宋钰忙解释:“那是海选的,哲轩可不敢任人唯亲。” “那是那是,我们小钰是凭真本事的,今晚的发布会就让她们好好瞧瞧。” 宋钰早就在远处盯着这里的热闹了,本想看姜余吃亏,但从昨晚那场闹剧起,到刚才怼人的态度,她有些吃不准姜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到她还有翻牌的机会,脸上顿时恢复了元气:“是的,报道完我就要过去了。” 因为发布会的缘故,周围同学的注意力也被扭转过来,反倒忘记大家为何聚集在此处。 “据说新电影是名导执导,还是嘉谊投资的,海选角色那天可壮观了。” “而且有部分取景地也在我们学校,这可是影视学院的大事了,宋钰太给我们学校长脸了。” 宋钰那三人走了,大家也七嘴八舌地散了。 陆思乔冲着那道黑色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一股子茶味,什么不敢任人唯亲,怕不是自己睡出来的女二吧。” 说完她下意识捂住了嘴。 到底那个小谢总现在是姜余的未婚夫的。 “自信点,就是睡出来的。”姜余坦然地挽着她的手臂,往大楼里走。 陆思乔摞起子虚乌有的袖子,一脸怒气:“要我去教训那个贱人吗?” “不用,他们高兴就睡呗,反正我又不在乎。” “啊?真的可以吗?你不是和我说……喜欢那个姓谢的?” 每回谢哲轩因为电影来学校,宋钰就像个狗皮膏药般贴上去,她就看不过眼。 要不是因为姜余息事宁人的阻拦,陆思乔早就上手揍人了。 大楼前的树梢上,隐在其中的蝉不断嘶鸣着命运的终结曲。 姜余仰头望去,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缓缓摇动,她感慨道:“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我们终究会成为陌路人的。” 陆思乔没太明白,但还是放下心来:“不喜欢最好,你别说的那么吓人好吗?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有数了,以后这对狗男女敢在我面前露脸,我见一次打一次!” “呵呵,好,不过,别闹大了,让你外公担心。” “呃……我知道了,”陆思乔的外公是军区司令,她妈妈过世的早,家里唯一能给她撑腰的就是陆司令了,“对了,我还想问你,你头发怎么回事?” 姜余摸了摸发梢,说的轻松:“觉得太热,剪了。” “啊?三伏天也没见你说热啊,你留了一整年的,说剪就剪啊?” 姜余垂眸,不露痕迹地在心中一哂:“头发还会长的,剪了就剪了!” 第8章 塞拉菲亚 “你说的没错,头发而已,剪了又没知觉的。你瞧……我昨天才做的颜色,突然就不喜欢了,要不我下午再换个奶奶灰,你说好不好看?” 姜余摸了摸她一头红波浪,认真地回答:“你染什么颜色都好看,就是得控制频率,别以后秃了戴假发。” 多年后,陆思乔并没有秃,但却被逼着嫁了个家暴男,两个火爆脾气冲一起,两败俱伤。 她上辈子没什么朋友,乔姐算一个,所以这一世,她一定会护其周全。 陆思乔有些吃惊:“可以啊,一个暑假没见,我家小鱼儿都开始有脾气,会怼人了。” “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人没脾气,活该被欺负,以后你遇到那帮绿茶,你就死劲怼,最后我扫尾。” “我可以应付的,这学年终归要毕业的,你别闹了。”前世的陆思乔因为打架休学一年,最后都没毕业。 “好,打住,今天我们就愉快的报到,中午我请你吃饭!” 姜余突然想起什么,拉住她,神神秘秘地缩到一处拐角:“乔姐,我有件事想打听一下,你知道哪里可以修这条裙子吗?” 书包开了个缝,她小心翼翼地翻出了裙子一角。 陆思乔眼睛一亮:“这是张宛丽给你准备的裙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不是,是借别人的,这是后话,昨天我不小心把翅膀这里弄坏了。” 裙子被张宛丽一推搡给勾坏了,昨晚回家后她发现了这个问题,心急如焚。 大概这就叫乐极生悲吧。 “看这礼服的质地,得是有点资历的师傅才会修了,我知道有家店,吃完饭我带你去。就是……” “可以修就好。”姜余舒了一口气,毕竟是谢景宸母亲的礼服,平心而论,交易归交易,人家不欠她什么。 陆思乔看她愁云满面,便把“价格不菲”这几个字给吞入腹中。 大不了她出钱就是。 过道有些议论:“谁瞎停车呢,撞上会长了吧……” 陆思乔的脸色陡然一转:“坏了,我的车!小鱼儿你等等我,我去把车停好就来找你。” 姜余没怎么接触过会长,只知道他是她们外国语学院的学长。 重点在于,他是一个绝对铁面无私的人,私下大家都称他楚判官。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还有……服个软。”和会长硬碰硬,得不偿失。 “知道了……”人一阵风的跑没了。 夏末的暖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走了室内的闷热,留下片刻清爽。 “姜小姐。” 不知何时,她身后多了一个人。 “周先生?”周昕,他怎么出现在校园里? 姜余大吃一惊,心虚地抱紧了书包。 周昕点点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眸端着疏远的客套笑意,一身黑色西服显得他格外贵气和知性:“抱歉打扰了,这是谢总给你的。” 他递过来一个丝绒礼盒,姜余将信将疑地打开,里面是一枚玉镯, 她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应该是替换昨晚被谢景宸扔掉的那个。 珠宝她没研究,但她信他不会拿个低劣品充次。 她合上礼盒:“好的,东西我已经收到了。” “好,那我就向谢总复命了,告辞。” 周昕交代完,便匆匆离开了。 他后脚刚抬,陆思乔便飞扑到她身上,夺过了她手中的礼盒,嚷开:“可以呀,又有人向你告白了,哪个学院的?” “不是,他是谢家亲戚。” “什么?那他给你……”陆思乔的眉头皱了起来,“该不会是谢哲轩那个混球……” “不是,这说来话长了,以后有空我慢慢告诉你。” 周昕并未走远,他谨慎地七绕八拐,来到一静处,拨通了电话:“哥,事情办好了,但还有一件事……” 临近中午,陆思乔翘着腿,坐在食堂一角玩手机。 不一会,姜余匆匆从后厨走了出来:“乔姐。” “你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今天没我事,明天开始干活。” 陆思乔瞬间变了脸,一拳头砸向餐桌:“张宛丽那个混蛋真一点钱都不给你,你亲爹呢,也不给?” 姜余冷笑:“那么多年了,我习惯了,反正我只是在后厨做面点,累不到的,而且我也喜欢干这个。” 与此同时,电视台《娱乐前线》栏目会场内的准备区,谢哲轩冷冷地凝视着忙碌的舞台,摁开了手机。 这部青春电影《秘密》自始至终都是他筹措准备的,就因为姜余昨天一闹,拱手让给了小叔。 他不信其中没有猫腻。 “盯好她,我自会给她送份好礼!” 将需要修补的裙子交给服装店后,天色来到了午后。 “乔姐,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了。”姜余颠了颠空落落的书包。 陆思乔却没感到轻松:“你把钱交了,这学期可怎么活?” “只是定金还好,放心吧,乔姐,我不是还在打工的。” “就你那点打工费,算了,也怪我,谁知道他们补那么点就开口要5万块。”相对于近百万元的高定裙子,修补费其实没要的多。 “没事的,只要能补好,我会想办法的。”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剩下的就算我借你的,你不要的话我现在就去交了。” 陆思乔没问裙子的来历,但能借这么贵重的裙子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 对姜余好的人,她帮的也乐意。 剩下还有4万元,姜余的确没有那么多钱,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她还有嫁妆。 那个便宜爹应该会念及些亲情吧。 她囫囵答应了陆思乔,然后便各自分开了。 原本陆思乔想送她回家,但是姜余拒绝了。 因为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去做。 服装店离她寻找的小街不远,这条名为复荣的老街与服装店一道都在老城区,但因为建筑颇具历史纪念意义,一条街上的建筑都被翻新过。 迎街的窗口几乎都盛开着鲜花,徜徉其中,仿佛滑进了某些影视剧中,浪漫的不像现实。 “228-2号,好像很远?”她嗫嚅着门牌号,在弯弯曲曲的小街中摸索着,没一会走到一处矮墙边。 墙上爬满了蔷薇花,也将门牌号遮住了。 拨开查看后,她被院子里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给吸引住了。 天那么热,她却长衫长裤,身上还盖着薄毯,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 就在此时,老太太朝矮桌上的茶杯伸手,颤巍巍的,几乎就要打翻茶杯了。 “等一下!”姜余推开花墙边的小门,冲了进去,及时将茶杯扶住,“奶奶您要喝水吧,给。” 老人迟疑了一秒,用英文问了“谁?”虽然不知是带了哪个地方的口音,姜余听懂了。 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塞拉?” “你是塞拉菲亚?” 姜余一愣。 仔细端详老人家,她一头银发,瘦削枯槁的脸上条条皱纹,每一道都仿佛隐藏着波折的往事。 最重要的是她不像国人,像是南边某国的妇人,所以才说英语吧。 姜余的掌心里全是汗,紧张得全身僵硬。 第9章 谢先生美如天神 前世无意中,她听到谢哲轩提过两个英文名字,似乎与她的生母有关。 她好不容易溜进谢哲轩书房查到相关讯息,却被他发现,然后设计害死了她。 原来其中一个名字是自己的。 她越来越疑惑了,问道:“奶奶,你认识艾玛吗?” 老人混浊的眼睛倏地一亮,几乎是瞬间,老泪纵横:“是,是,我就是。” 她趁机扒拉开姜余的耳朵:“这个痣,是塞拉菲亚,我的小姐。” 两个英文名字对上了,姜余心底更糊涂了。 “您认识林清影吗?就是我的妈妈,这里是不是她的住处?” 艾玛听闻,眉头一皱:“林小姐是你妈妈?不不……” 两人说了良久。 最后还是被艾玛的保姆给打断了:“这位是……” 姜余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了下心情:“你好,我刚路过,看到奶奶想喝水。” “哦哦,那谢谢小姑娘了,我就去了趟前头超市。”警惕的目光告诫她该离开了。 姜余匆匆告别,今天摸索到这里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来日方长。 一路上,她兴奋不已。 原来她曾用名seraphia,也就是她听到的塞拉。 她的母亲是萧家女,不是她所查到的南城首富的女儿林清影。 萧南风,那个着名的珠宝设计天才,姜余很有印象。 接受的信息太多,艾玛说的话又带着方言,她有些没听懂,待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而且她好像被人盯上了。 弄堂里像个迷宫,她佯装若无其事,实则观察四周可以脱险的出口。 在她满以为找到正确的指示牌时,拐角处却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姜余,这么急做什么?是在找我吗?” 姜余心底一沉,就算化成灰烬,她也能分辨出那个恶魔的声音。 “谢哲轩,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还是说……你希望是谁?”谢哲轩拽着姜余的胳膊,然后迅速将她的书包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找你这个贱人出轨的证据!” 他粗鲁地拉开拉链,从中翻出了一个丝绒礼盒,“呵呵,果然如此,我就说你哪儿来的胆子,原来是早就有了相好的,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 “你胡说什么呢?这是你姨奶奶给的,快还给我!” “我姨奶奶给的?你当我瞎啊!”谢哲轩将礼盒重重摔到地上,手镯滑了出来,裂成两半。 “你……疯了!”她不知所措地捡起残玉,但人却被拦腰勾住。 姜余很轻很瘦,对于一八几的谢哲轩来说,就如拎起一只小鸡那么轻松。 他摁开手机,贴着她的脸,嚷道:“看看是不是你的情郎,你信不信我直接把这个给爷爷发过去。” 手机上,是她接过周昕手中礼盒画面。 “你跟踪我?” “不跟踪你,哪儿能知道你的真面目,呵呵,在我家人面前装的一个纯真,就是一个烂贱货,说,是不是这个姓周的跟你鬼混在一起,然后偷拍我,让我在爷爷面前出丑?” 手臂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姜余痛得轻吟了一声:“你和宋钰,出丑是早晚的事。” 谢哲轩怒极,扭过她的身体,狠狠扣住她的双肩:“果然是你偷拍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因为靠的近,他的唇无意擦过她的脸颊,姜余心里一慌,下意识转过头去。 谢哲轩曾明示多次要她而不得,所以她这种下意识的疏离和抗拒,更激起他的愤怒。 脑子一热,他冲动地掰过她的脸,低头对准双唇压了下去。 “唔……你干什么!这是在大街上!”姜余慌张地推开他,但是力量悬殊,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怕什么?你是我未婚妻,谁管的着?”他将她压在墙边,恶狠狠地宣誓道,“我才是你男人,就是在这儿要了你又如何?” 和前世的个性一样,谢哲轩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她已经吃过亏了。 鼻间被他的气息所包裹,在她即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前,姜余强忍着心底的恶心和胃部的不适,找准时机狠狠地抬起膝盖。 “嘶……你!”谢哲轩终于松开她,痛苦地弓起腰身,姜余趁机抓起地上的书包,跑开了。 不知跑了多久,她才感觉到口袋里手机在颤动。 “姜小姐,我是周昕,谢总有事找你,你可以到电视台来吗?” “好,我这就来。” 某人的召唤让她安心下来,对付谢哲轩,她不是一个人。 电视台《娱乐前线》一间贵宾室里,姜余进来的时候,谢景宸正在窗前欣赏夕阳。 看到她便热情地打招呼:“来,给你看个好看的。” 他的面庞被夕阳余晖分作两半,俊美如神只。 姜余刚靠近他,就被他拉住,一个转身,锁在了栏杆一侧,双手撑在她身边,低头似要吻她。 刚经历类似的一幕,姜余缩肩,本能的推开他:“谢先生不是让我看好看的?” 男人笑了笑,掰过她的脸对着自己:“难道我不好看吗?” 夕阳笼着他,他的美已非言语可以形容。 她微微一笑,抬手环上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谢先生美如天神。” “这话我爱听。”他哑着嗓子,一口含住了她的唇,细细碾磨起来。 比起别墅那次,这一次他特别温柔,给她有种恋人般亲密的错觉。 一吻结束,姜余渐渐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 “过会节目里有个道具展示,就由你来完成吧。” 姜余喘着气,脑子根本就不够用,看着衣架上的礼服和男人手中的钻石项链,一头雾水。 第10章 深海 “菲儿姐,你的粉丝好热情啊,广场上的花墙布置得好美!”宋钰站在化妆镜前,一个劲儿地冲着镜子里的女一号夸赞。 赵菲儿微微抿唇,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和他们说不要破费,他们非不听,对了,宋钰,你的项链呢?那可是重要的道具,你不会忘了吧。” 宋钰皱眉:“我没忘,我刚去问了,谁也不知道项链去哪里了。” “那你问了……谢总了吗?” 宋钰还以为赵菲儿指的是谢哲轩,下意识否决了:“他不太清楚。” 赵菲儿示意化妆师停手,转身问道:“你看到谢三爷了?他在哪里?” 宋钰恍然,摆手道:“没有,我没有看到谢总,要不,我再找人去问问。”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如今谢家把订婚的事宣扬出去了,她要是表现地和他亲密些,难免落人口舌。 娱乐圈里,最不能授人把柄。 《娱乐前线》准点开始,然而宋钰直到上场都没有戴上女二独有的钻石项链“深海”。 与此同时,传媒学院的食堂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大都向几个电视屏幕聚集过去。 “别挤别挤,发布会还没开始呢!” “哇!我看到宋钰了,她好上镜啊!” “那是赵菲儿,好漂亮啊!” “顾涵意是我们校友吧!终于演到男主了!” 此时主持人又邀请了一位嘉宾。 镜头中的男人英武颀长,身材魁伟,站在喜气洋洋的人群中,一脸的漠然冷峻,天然散 发着生人勿近,肃杀凛冽的气息。 但就是这样的冷酷面孔却配了一头活力四射发型,两鬓推的很薄,干练轻巧的刘海下,一双凤眸可以轻易贯穿屏幕内外。 灯光暗处的姜余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也没来由地发烫。 脑袋里全是他近在咫尺,任她剪发的模样。 他无疑是全场最好看的男人,至少她这样认为。 主持人邀请他上前,他笔直的长腿一步一迈极显矜贵优雅。 路过赵菲儿时,她热情地望着他,眼底星光闪耀。 主持人:“好久不见谢总了,问个题外话,谢总今天的发型特别的帅气,是不是有复出的计划了。” “呵,盛情难却罢了,但既然接手了,我会继续给观众呈现完美的影片,至于发型……” 谢景宸刻意在镜头前来回展示了一番,“是和某人有个约定,但效果很不错,我也很满意。” 姜余的脸热得发烫,幸好有面具遮挡。 谈及影片中的道具“深海”时,谢景宸看向台侧,周昕立刻会意。 “姜小姐,该你上场了。” “好。” 姜余带着面具,拖曳着黑色长裙走进镁光灯中。 直到这一刻,她都觉得像是做梦般。 这是宋钰的作为女二的道具项链,然而谢景宸却让她戴了。 镜头内外齐齐炸锅了。 主持人:“这位……模特是……” 一袭黑裙,瘦削到令人心疼的身材,垂在胸前的黑钻“深海”,还有模特小心翼翼的碎步,莫名让人心悸。 女二角色患有焦虑症,模特的展示恰到好处。 谢景宸介绍道:“是为了展示“深海”而来,大家可以多看几眼,影片中可不常出现。” 然而镜头内外,没有不注意到佩戴“深海”的模特。 宋钰气得脸色煞白,这本是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学院食堂里也议论纷纷,完全把影片给搁置一边。 坐在台下的谢哲轩眼睛一眯,似觉得模特非常熟悉,看了几分钟,终于按捺不住,抬腿往后台走去。 然而那抹黑影却消失了。 “小谢总,我刚看到周昕开车送什么人出去了。” 谢哲轩啐了一口:“麻的,把车开过来,我去一个地方。” 一处饭店包厢门口,姜余端着托盘,有些迟疑。 “余姐,我替你吧。”同为打工的江崎拦在她的身前。 “没事,你去忙吧。” 她只是需要点时间平定情绪,再扬起全身的斗志。 发布会上谢哲轩肯定在,他的猜忌心很重,虽然她戴着面具,此时他出现在这里,很难说不为刚才的事。 进入包厢,她一眼便看到了谢哲轩,他身边还有个打扮艳丽的女子,紧身裙,开衩到大腿上的圆润处,攀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抬眸瞟了她一眼。 谢哲轩很是受用女人的讨好。 他的品味一向如此。 她丝毫不敢松懈,飞快地放下餐盘:“请问,是现在喝吗?” “是。”谢哲轩揽过女子,视若无人地将齿间的车厘子塞进女人的口中。 姜余佯装没有看到,将酒缓慢的倒入醒酒器内,轻轻摇晃起来。 红色液体不断撞击在玻璃容器上。 她倒了一杯,伸手放到桌上。 “拿过来。”他命令道。 谢哲轩坐在沙发里靠后,要递过去,势必要越过那个女人。 女人明显有些不耐烦,试图从桌上把酒给递过去。 “滚!” 一声低吼让包厢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姜余利落地直起身,端着托盘就要离开。 “谁让你走了!” 命令再次从身后传来。 艳丽女子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再次从他的眼神中确认该“滚”的是她。 她不甘心地迎头吻了男人:“那我先出去了,谢总。”试图给自己挽回些颜面。 包厢内只有他们两人了。 谢哲轩上下打量着她:“今晚你去电视台了?” 姜余缓缓倒酒,递了过去:“先生,您的酒。” 谢哲轩顺势拽过她的手腕,酒杯倾泻,半杯酒流向了他的衬衣下面,裤子中央湿了一片。 下腹顿时躁意弥漫。 他一把勾住她脖子将人往下带,姜余猝不及防,倒在了他的两腿间。 “呵,是不是想看看你踢坏了没有?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变着法子想让我注意到你?” 姜余狼狈地想爬起来,但他死死按着她的肩头,胡乱地拉扯着皮带, “既然如此,不如你亲自检查下……” 姜余脑袋里“嗡”的一下,拼命挣扎起来。 包厢门打开了,江崎冲了进来。 眼前的暧昧气氛吓到了他:“我……我听到酒杯的声音。” 姜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沙发,冲出了包厢…… 第11章 她被献祭 今晚的打工肯定是泡汤了。 她匆匆请了假,将自己塞进回家的地铁中。 车站距离家里的别墅还有长长的一段林间大道。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满脑子都是前世谢哲轩与人在她面前寻欢作乐的场景。 荒唐至极。 一路上,她蹲在路边吐了好几回。 刚进家门,她被迎面飞来的遥控器砸中了额头。 “死丫头,这都几点了,又出去浪了吗,你是半个谢家人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 她被奶奶林淑砸已不是第一次了。 “我是去打工的,奶奶。”姜余摸了摸脑门,生疼。 “呸,还敢顶嘴,鬼的信你,果然是那下贱女人的孩子,一个德行,你要是敢和其他男人鬼混,不要谢家人动手,我第一个打死你。” 林清影可是林家正统继承人,不过她此时被人熟知的身份还只是一个酒吧女招待雪儿。 而且已经很久看不到她踪迹了。 姜余猜测,谢言庭应该知道。 “妈,您消消气,小余肯定懂这个道理的,只是小余啊,你现在快嫁人了,该收收心了,心思要用在小谢总身上才是。” 张宛丽佯装劝慰,扶着林淑坐下。 她的亲弟就在谢哲轩手下干活,刚才电话来,夸张地描述了小谢总的怒气。 姜余没理会她,冷冷问道:“我爸爸呢?” “你还有脸问你爸爸,不都是你昨天闹的,这下好的,为了进货的事,谢老三找上你爸的茬儿。” 一听姜如海不在家,姜余气馁地摇摇头。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课。” “哎!你什么态度,还没嫁过去呢,架子就摆起来了!”林淑拿着拐杖“咚咚咚”地敲地。 上楼的时候,她遇到了大姐姜若音。 她一身玫红丝绸睡袍,慵懒地倚靠在楼梯口,似乎等候已久。 “你昨天的那套礼服上哪儿去了?” 姜余一怔:“你又去我房间了?” “呵,别紧张,你那些破烂,我看都不想看,“转瞬她表情一沉,”昨天的礼服是谢三爷的吧。” “不关你的事!”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姜若音拖着睡袍走到她的身边,贴着她的耳畔,浓烈的香水味几乎冲得她无法呼吸, “我只想告诫我的傻妹妹,那种男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早点放弃为好。” “那姐姐呢,你和我是一个世界的吗?”姜余反问。 “那当然……不是。”姜若音才不想和一个私生女捆绑在一起。 姜余突然咧嘴笑道:“那最好不要打扰我的世界,也是为你好。” 说罢,她摸了一把对方的丝绸睡袍,姜若音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尖叫着“神经病!”跑开了。 这个爱财如命的姐姐根本无须姜余复仇,男人堆里随便一个就能把她给挖坑埋了。 回到阁楼自己的房间,她彻底地检查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少,也没有多余的东西,这才松了一口气。 房间小而闷,在等空调凉下来的时候,她大口喝了杯水,准备洗澡后上网查资料。 她给自己安排得很满,生怕一个片刻的平静便引来滔天的感慨。 她只能向前看,没有任何退路。 洗到一半的时候,肥皂没来由的脱手了,她蹲下想去捡起的时候,人便一下子歪倒在瓷砖地上。 她疼得叫不出声。 水流噼里啪啦地在她脸上溅起了水花,她心里一沉。 坏了,身体很不对劲,非常困乏。 她匆匆关了水龙头,踉跄着摸索到衣橱边,翻腾出了t恤和长裤,她不放心,还加了件春秋外套。 总之把自己裹严实了。 但是头还是晕沉沉的,天花板仿佛旋转起来,她死命掐着掌心,但最后还是无力地倒在床上。 房门外,张宛丽催问大女儿:“她晕了没?” “放心吧妈,绝对保证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哼,贱人命好,你给小谢总打过电话没?” “嗯,到时候通知他在什么房间就好。” 姜若音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反正姜余最后要嫁给谢哲轩,早晚都是要睡到一起的。 一个酒吧女招待的野孩子还妄想谢三爷那样的男人? 深夜,迷迷糊糊的姜余被张宛丽母女俩硬是塞进了轿车里,献祭般地送了出去。 整顿了一天剧组,谢景宸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准备回家,车上,周昕的电话接踵而至。 “哥,姜小姐出事了。” …… 姜余像是坐了几轮的过山车,天旋地转,身不由己。 但她清醒地意识到眼前残酷的现实。 唯一的依据,便是已被她扣得血肉模糊的掌心。 没有这份痛感,她就不知道人性可以卑劣到何种程度,尤其是所谓至亲。 但这份痛感也越来越缥缈了。 当务之急,她必须集中残存的意识和力量与身上的男人进行抗争。 讽刺的是,这个男人不是谢哲轩。 张宛丽母女哪里知道,谢哲轩可以无休止地羞辱她,甚至将她送给他人都不会眨眼,但绝对不会碰她。 他说她干瘪的身材叫人恶心。 她现在也觉得恶心,未知名男人的腐臭气息和游离于身体的触感都快让她爆炸了。 前世生命尽头的重影忽隐忽现。 她不会运气那么差吧。 “砰!” 一声无比响亮的关门声后,房间内的气氛似乎乱了套。 男人飞了出去,压在她身心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第12章 被人下了药 约莫十分钟后,周昕拉开房门,屋子里光线不足,他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但还是踢到了烂成一滩泥的身体。 “啧啧啧,这种不直接送医院吗?”周昕身后的男子捂着口鼻,嫌弃地瞥了一眼地毯。 “不是他。”暗处沙发上传来幽幽的声音。 男人双肘撑着膝盖,雪白的衬衫上满是血污。 窗外的霓虹灯忽明忽暗,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上,潋滟的凤眸闪着犀利而鬼魅的光。 叶怀忞很久没有见过老友这种状态了。 如杀神,厉鬼般。 “伤到哪里了?刀伤还是骨头?”他越过地上的人跳到谢景宸身边,上下检查起来。 谢景宸不耐地推开人:“一个杂碎而已,我有那么弱?” 叶怀忞盯着他的血衣,彻底糊涂了。 周昕倒是镇定:“哥,这个人怎么处理?” “塞点钱,扔出去,还有……弄份协议让他签字画押。” “知道了。” 周昕一个电话叫来两个大汉,将浑身是血的男人像垃圾一样给拖走了。 房间内没有其他人了,叶怀忞盯着被子下鼓起的包,问道:“是被子底下的人吗?” “是的。”谢景宸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了少女红扑扑的脸庞。 “你竟然金屋藏娇?”叶怀忞不可置信地盯着女孩子,但出于医生的职责,他还是认真地检查起来。 “她很可能被人下了药。” 谢景宸没有反驳,冷静的语气带着狠劲。 叶怀忞暗自咋舌,不敢大意。 当他用力松开女孩子的拳头时,血糊淋漓的掌心让两个大老爷们倒抽一口气。 叶怀忞感到头顶上又飘下来一股杀气。 一番包扎检查下来,他做出结论:“手上看着可怕,没有伤到筋骨,问题不大,还有,下药不假,不过应该只是安定类药物。” “你确定?你看她一头是汗,脸色潮红……” 谢景宸就差直接说出媚药了。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她是给捂的!” “捂的?” “对啊,知道你谢总见多识广,想象力丰富,但现实是,那么热的天,这空调也不开,人还盖着被子,你再看看她,裹得那么严实,不说我还以为她畏寒呢。” 先前谢景宸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女孩子穿多了。 他冷嗤一声。 她还知道自保。 仔细想,也幸好是穿的多,不然还没等他来……。 “但是她被下药是事实,如果你觉得问题大,最好去一趟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叶怀忞预感这个女孩不一般,提出了中肯的意见。 谢景宸一个“好”字还没说全,大腿处猛然感受到一丝痒意。 被子下伸出一只手,指尖来回地在他的裤腿上滑动,好几次触碰到了他。 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叶怀忞看到了。 “我在车里等你。”他三下五除二地整理好医药箱。 人家有话要说,他可不当灯泡。 “你醒着?”男人居高临下地觑着女孩,眼神带着审判的意味。 姜余强撑开眼皮,盯着两条笔直的长腿,恍了下神。 “嗯。” 只不过很快就要不清醒了。 “刚才我们的话你听到了?现在感觉如何?” 姜余再次点点头,但双唇开合,却没出声。 谢景宸以为她服用了安定药,无力发声,便坐在床沿,低头凑过去。 他的这个侧身压下的姿势有说不出的旖旎味儿。 血腥气夹着清冽的男子体味,顿时充斥在姜余鼻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头迎上他,在他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颤着贴上了他的唇,努力完成一个令人缱绻缠绵的吻。 因为她要留住这个男人。 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只想要这个男人留在她身边。 谢景宸虽明显愣了一瞬,但下一秒还是主动配合了她。 甚至到最后强横地反复深入,仿佛要将她口中肺部所有的空气都吸干才肯善罢甘休。 姜余被他反客为主,吻得透不过气,意识也愈发涣散起来。 “别走……唔……” 眼前旋转的厉害,在嘟囔了些支离破碎的音节后,姜余终于抗不过药物,沉睡了过去。 饭店外不远处的豪车里,谢哲轩左思右想,觉着这步棋走得太悬。 换人的确是他的主意。 但他后悔了。 姜余那如受伤小兽般倔强的眼神一直在脑袋里闪现…… 再有,万一这事被爷爷知道了,恐怕就不是送一部片子的事了。 他刚想打电话叫人把客房里的人给拖出来,就看见两个大汉扛着烂泥般的手下越过马路丢在了绿化带里。 第二天,姜余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姜小姐,请问可以送早餐进来吗?” 意识当机了一秒,但转瞬她恢复了些清醒。 她看向身边,男人已经离开了。 “好的,可以。” 药效已经过去了,如她模模糊糊听到的那样,那杯水里应该只放了安眠药。 脑袋还有点晕,但已经不妨碍她活动自如了。 房门被扣响了,她走下床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凑到空调面板上看了一眼。 好家伙,18度,谁把空调开这么低! 而且房间内很干净,不像是经过一番打斗的样子。 “姜小姐,您的早餐。” “请问,我是不是换过房间?”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我早上才换班的。” “哦,那有人给我带话吗?” “有位周先生在楼下等您,说等您用完早餐再下去。” 姜余安心地点点头。 这个同盟者够意思。 饭店大厅,她一眼就看到了周昕。 “周先生,你是在等我吗?” 周昕的表情明显僵了僵,看向她的眼神里掺杂着某些复杂的情绪。 “是的,姜小姐,你需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只字不提昨晚的事。 “我先回家,拿完书后可否能麻烦周先生再送我去学校了。” “可以。” 周昕每次和她见面话都不多,姜余没有意识到异样。 回去的路上,她很识趣,没有多话。 第13章 校花的姐姐 车开得又快又稳,不过二十分钟便到了家。 一家人除了公干出差的二哥,都其乐融融地围在桌前吃着早饭。 她脑袋伸了伸,一屉屉五颜六色的糕点,还有海鲜粥,牛角包,牛排,丰盛得好似过节。 看到她,一家人的筷箸都停下了。 “你……一大早死到哪里去了,都几点了还不做饭!”奶奶林淑理直气壮地骂上了。 “我去跑步了,奶奶,你们这不是吃上了。” 天天使唤她上瘾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害得你爸爸忙到半夜才回来,饭也不做,只好订外卖,这笔钱从你 零花钱里扣!” 老太太连这顿饭钱也不放过。 不过,家里给过她零花钱吗? 姜如海抬眸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去,所有的怒气都用在对付小笼包上了。 “你……跑步去了?”姜若音的口气明显发虚,但看到妹妹跟没事人似的,又忍不住打听。 谢哲轩是个能玩会玩的,听宋钰墙角,他还有些特殊爱好,她不信姜余能逃得过他的手心。 林淑不明所以,继续骂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要敢在外头过夜,我打断你的腿!” 姜余冷嗤一声:“我是跑步去了,奶奶若不信?要不要翻出监控看看。” 监控可以揭穿她的谎言,但也可以说明昨晚发生的事实真相。 张宛丽急了:“妈,小余都快结婚的人,不会在外面勾三搭四的。” 姜余量她们母女也不敢,也许视频早就被抹去了。 她又记下一笔。 到教室时,正好上课铃声敲响,完美上垒。 课间,周围同学都在议论昨晚的发布会。 “你没看哈,我也就是看看那宋钰怎么个拽法,喏,压根就没人注意她,”陆思乔指着手机上的视频给姜余看,也就在这一刻,她脑袋里产生了奇怪的想法, “小鱼儿,我怎么觉得你和那个模特很像呢?” 姜余笑笑:“大概我们都不够丰满吧。” “你那叫匀称,哪里像她,恨不得挤成两个气球,难看还不自知。” 姜余冷不丁想到男人游离在身上的大手,脸悄悄地红了。 周围有人提到“深海”:“那是林曼曼的姐姐设计的吧,好像是她们家赞助的。” 林曼曼就是和宋钰她们玩到一起的校花,而她的姐姐林星瑶是林家主要继承人,也是林氏珠宝的首席设计师。 而前世姜余知道这个名字,是和谢景宸挂钩在一起的。 原来“深海”是她设计的。 “小鱼儿,你不舒服吗。”陆思乔握住她抓胸的手。 姜余松了松领口:“没事,我早饭吃多了,有点想吐。” 前世,谢景宸被人从车祸中拖出来的时候,身旁的女子正是林星瑶。 中午她照例在食堂后厨打工。 《秘密》剧组在学校拍片,她被分配去送餐。 她一出现就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宋钰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昨日的发布会后她人气一点没张,反而网上莫名其妙多了个“深海女孩”的热搜话题。 兴许的中午阳光太刺眼了,她有一瞬觉得姜余就是那个女孩。 反正都是来与她作对的。 她咬了咬唇,故意捂着肚子:“怎么突然觉得肚子饿了。” 朱薇薇四下张望:“不是说学校食堂送饭来吗?我看到了,小钰,你等等!” 她和沈丽娜都是群众演员,吸引她们参与的是当下炙手可热的男星顾涵意。 “我说是谁来送饭呢,这不是姜小三嘛,”朱薇薇指尖挑开盒饭,鄙夷地拿出一个面点, “狐狸?是不是吃了就会变成你这样的狐狸精?” 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这是兔子。”姜余冷冷地回答。 朱薇薇想再发飙,突然一个优雅的身影飘过眼前,她惊地捂嘴,话都说不利索:“顾……顾……” “很可爱的兔子,可以给我一份吗?”顾涵意一身清爽的校服走到领餐处,指着餐盒问到。 姜余警惕地看着他,因为时机刚好,她有种此人来替她解围的错觉。 “可以,请。” 顾涵意长着一张很讨女孩子喜欢的爱豆小鲜肉形象,又是校友,他从姜余手中接过饭盒的时候,周围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轻呼。 “呸,什么东西!”朱薇薇气不过,男神刚才碰到那小三的手了。 沈丽娜眨巴着眼睛,示意她往地上看。 等顾南意一走,两人便悄悄隐在领饭区域后,将地上的电缆搁在了路牙上。 演职人员来往多了,总有注意不到脚下的。 没多久,有人给绊住了,趔趄了几步,顺势朝姜余的方向倒去,还剩下一半的盒饭统统被她压在了身下。 现场一片混乱,姜余也懵了,这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重大的危机了。 “你们在做什么!”片场里响起一声怒吼,“姜余?怎么是你?” 姜余心下一惊,重重的合上眉眼,转身便甩开扶她的手。 谢哲轩怎么来了? “哲轩哥,你别怪姜余,我可以不吃的,让给需要的人吧。” 刚才还弱不禁风的宋钰飞一般地出现,仰头讨好地看着男人。 谢哲轩一双桃花眼,长相身材也是万里挑一的出众,与宋钰站在一起,好似一对璧人。 他的视线从姜余身上掠过,黏糊糊的,的确很恶心。 但人的精神面貌还行,一想到他被揍变形的手下,他的怒气值直线飙升: “愣这儿做什么?还不去重新安排。” “好热闹啊,场务在吗?” 有风从耳畔掠过,姜余感到了身后熟悉的气息…… 场务屁颠颠地跑到男人面前:“在,谢总。” 那人在她跟前驻足,继续道,“收拾好,重新安排。” 场务点头:“是是,谢总。”背后莫名冒出了一层冷汗。 谢哲轩想解释什么,被他小叔凑过去,低语道:“丢她的脸就是丢你自己的。” 他便没话说了。 第14章 生日快乐 姜余脱去了工作服,然后走到食堂一角。 师傅告诉她,经理放了她的假,无限期。 究其因果,是她惹出来的人和事,无可厚非,打工人要守规矩。 陆思乔早等候在此,冲着她神神秘秘地笑。 她还不知道片场发生的事。 姜余不打算告诉陆思乔个中缘由,不然以乔姐的暴脾气,结果非打起来不可。 “吃过没?话说你的发色变回来真好,很适合你。” “你失忆了?今天都夸了我好几回发色了,我就是觉得自己要是太显眼的话,会被老师抓着提问,不说这个了,你先闭上眼睛!”陆思乔又兴奋起来。 “为什么?” “叫你闭就闭嘛!”陆思乔直接上手,而后像变戏法似地搬出了一块小蛋糕,光滑的巧克力表面画着一条美人鱼。 美人鱼旁边,赫然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锵锵锵!生日快乐,我的小鱼儿!” 姜余刚落座的时候就闻到一丝香甜味儿,因为有心事,她竟然把自己生日的事给忘了。 “谢谢乔姐,每次都给我过生日!” 一大早回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记得。 “那必须的,你是我救命恩人,没有你那块蛋糕,我恐怕早就饿死在学校里了。” “乔姐严重了。” “来,许个愿!小寿星。”陆思乔麻溜地点燃了一根蜡烛。 烛火熠熠,姜余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愿望早就在重生后定下了,再添一个是不是贪心了。 蜡烛吹灭,陆思乔开心地鼓起掌来。 临近食堂营业尾声,大厅内没多少人,但她们却听到了重叠的掌声。 掌声是从陆思乔身后两桌的距离传来的。 “我靠!楚判官!”陆思乔扭头看了一眼就转过身来,挤眉弄眼道,“他什么时候来的,真的跟鬼似的!” 姜余拦不住她,只好冲着靠近的会长微微点头。 会长:“生日快乐!” 他个子很高,长腿抵在餐桌前,客套看过去,正对着腰间,反而不礼貌。 “谢谢。” 姜余和会长没有交情,并不想站起来感谢。 幸而会长转头盯着陆思乔乌黑的头顶说:“谢谢配合。” 陆思乔讪笑着刚想回应,人就走了。 “什么人啊!别理他,我们吃蛋糕!” 姜余淡淡笑问:“原来是会长的指示啊。” 陆思乔没好气地解释:“我昨天就多停了几分钟,他就唠唠叨叨的,还扯到我发色,我可听你话了,没怼他,平时谁鸟他?” 姜余又笑了起来。 放学后,她婉拒了陆思乔的生日计划。 她莫名其妙失去了一个收入来源,其他的不能再出纰漏。 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修裙子,补手镯等等,她需要很多钱。 结果到了打工的饭店,却被老板告知,她被辞退了。 理由是她被投诉,不仅将红酒泼了客人一身,还试图性骚扰客人。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搞的鬼。 吧台前,她遇到了宋钰。 她手指勾着一杯红葡萄酒,目光鄙夷地勾勒着情敌的轮廓:“没想到你还挺闷骚的,当面跟烈妇一样说着不要,背地里死皮赖脸地勾引哲轩哥,哲轩哥才不会上你的当?” 她低估了连丢两份工作人的怒气。 姜余一把抓起她子的领口,因为开口很低,丰满呼之欲出。 “你以为他喜欢你?省省心吧,你不过他的玩物而已,你的心思不该在我身上,而是珍惜每一次爬上他床的机会!” “姜余!你血口喷人,我和哲轩哥是清白的!”看着周围围拢而来的客人,宋钰有些慌了。 要是把包厢内的副导演等给吸引出来,她就更说不清了。 “要我提醒你吗?表姐?葡萄园的工具室里……” 宋钰瞳孔骤然收缩:“是你在那儿?” “对!”姜余冷笑,看来这个蠢货的情郎并没有透露给她,“视频是我拍的,现在技术发达,要是我把你的正面形象发给谢爷爷……” “你敢!”宋钰一杯红酒浇了过去,姜余衣服被打湿了。 “啪!”姜余一个巴掌搧过去:“我为什么不敢!觊觎人家未婚夫,你还有理了!” 宋钰从没见姜余如此凶悍,哇哇叫了一阵,然后反手揪住姜余的头发,扭打在一起:“你才是小三,插足我们的是你!” 闻讯而来的江崎拉扯开两人,将姜余护在身后:“余姐,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 倒是宋钰,火红的裙子被扯裂开,就差一厘就春光乍现了。 “好啊,哪儿都有人护着你,还说不是勾人的狐狸精!” “不许骂人!”江崎推搡了宋钰。 “经理你看,这就是你们的员工!”看到救兵来了,宋钰护着领口赶紧告状。 经理知道这女人的来历,皱着眉头低吼道:“江崎,你也被开除了。赶紧收拾东西去!” 饭店对街停着一辆保时捷,车内陷入一片死寂,沉默像是黑暗中张牙舞爪猛兽,随时会将目标中的两人吞噬。 “对不起,江崎,害得你也失业了。” “不要紧,余姐,这地方乌烟瘴气的,我早就想离开了,只是因为……,余姐,反正我们还是工友。” “对,那就周末见吧,再次抱歉。以后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还得祝你生日快乐呢,这是送你的礼物。” 男孩将一个礼盒塞过去。 保时捷里的喇叭刺耳地响了起来,呼啸着开过。 周昕担忧地看了一眼,没敢开口。 车子开了数百米又急停下了。 “你下去吧。”冰冷的命令,不容置喙。 “林小姐那里……” “帮我推了!” 周昕终于憋不住了:“哥,芸曦周末……” “说够了吗?”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方向盘,男人表现得有些不耐烦。 “是,哥,我僭越了。”周昕乖乖地下车,目送车子在前方掉了个头,折返回去。 第15章 味觉障碍? 天澜会所一处贵宾包房,一身高定礼服裙的美艳女郎失望地挂了电话。 “星瑶姐,谢总不来替你接风吗?” “就是,昨天发布会,谢总还特意展示了《深海》,那可是你的得意之作,他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林星瑶勾了勾红润的双唇,露出明艳而知性的笑容:“我回来得匆忙,不怪他。” 她攥紧了手机,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姜余正往公交站台走去,一辆保时捷停在了她身边。 “谢先生?”她挑了挑眉。 谢景宸手臂搭在车窗口,姿态慵懒,修长的手指朝车里勾了勾:“上车。” 姜余前后张望了一眼,还是抬脚朝副驾驶走了过去。 “这么巧?谢先生是在附近办事?” 谢景宸淡淡的挑了挑眉头:“我在等你。”语气戏谑。 姜余笑道:“等我?为什么?” 她带着浓郁的红酒味钻进了车里。 男人薄唇微勾,突然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将她团团包裹。 正在姜余觉得他会吻下来的时候,他“卡塔”一下扣好了安全带,眼底的笑意像是知晓她的心思: “姜小姐好兴致,这是上哪儿玩去了?” 他的目光停在她衬衫中的那抹红渍上。 姜余红着脸,眼神闪烁,故作镇定:“我是好好学生,不玩的,谢先生不是说找我有事?” 谢景宸冷哼,脑子却是想撕掉这件衬衫,看她还能怎么装。 “姜小姐怕是忘了,是不是该和我说说《熔炉》了?” 姜余恍然:“是是,刚开学,还没有机会和谢先生单独聊。” 谢景宸轻笑,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她嫩滑的脸颊上,指腹顺着往下细细摩挲着她的下巴: “那今晚,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聊一聊。” 姜余抬手环上他的脖子:“好,我把知道的都告诉谢先生。” 说到娱乐圈,无人不知南谢北萧,谢家的嘉谊娱乐和萧家的天和影业几乎囊括了国内顶尖签约演员和制作团队。 “《熔炉》是原着作者《浮华三部曲》的第二部,第一部《秘密》已经在拍了,嘉谊和天和都对《熔炉》有兴趣,只是版权早就被一个香港的小公司拿了去。” 男人看着前路,勾起笑:“哦?你很懂吗?” “不是的,我对电影没兴趣,这些都是从谢哲轩那儿偷听来的。”姜余吁了一口气, “如今那家小公司老板死了,公司濒临倒闭,他老婆就想把版权卖掉,但是她脾气古怪,到现在都没出手,我听谢哲轩打探到一个消息,可以讨好那名遗孀,我们可以赶在他之前……” 谢家二房,也就是谢哲轩的父亲谢景浩凭借此片拿了国际大奖,至此后,不知什么原因,萧家的天和影业像中了邪一样,一路走下坡。 南谢北萧的天平被打破,谢家一时独大,风光无限。 所以,她可以肯定《熔炉》是转折点。 车子停了下来。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道:“我就是谢家人,我侄子要是有能力,谁接都一样吧。” 姜余莞尔:“谢先生说笑了,如果你们关系融洽,谢先生也就不会和我达成交易了。” 她笑得好似纯真无辜的小白兔,可他却一眼看透她的满腹算计。 “看来姜小姐果然很了解我……”男人眼底精光闪现,“只是有一点,上了我的车,只有我喊停的份。你,做得到吗?” 姜余顺势倚靠在他怀里,手指隔着衬衣在他胸口轻轻点压,肆意勾着火:“只要谢先生帮我解除婚约,那就如你所愿。” 如今,谢景宸还是让她接触萧家的最好通道,她无论如何都会牢牢抓住这个靠山。 男人下腹一紧,改了主意,直接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是两层复式楼,简约风格,冰冷得好似从没人住过一般。 一进门,姜余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好多……橘子。”刚才她在车上也闻到了淡淡的橘香。 除了门廊边的果盘,进屋后的茶几上,都放了不少水果,橘子的香气尤为突出。 水果的颜色也给冷色调的套房带来一丝生气。 “你喜欢?”男人洗手,口气掩饰不住高兴,顺手拿了一只泛绿的橘子剥了起来。 姜余不明所以:“一般吧,不过谢先生,橘子皮泛绿,大概口味会酸。” 说到酸,她莫名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很甜的,我尝过,”说话间,他掰下一瓣轻嗅了下,神情陶醉,“不信,你来试试?” 头顶上的白光洒在两人之间,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靠近时有种让人不敢直面的压力。 “不用了。”姜余心虚地退后时,口中下意识分泌着抗拒的唾液。 一不留神,她的腿抵在了餐桌边。 男人伸臂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还是将橘瓣塞进她的口中…… 酸涩瞬间在口中弥漫,味蕾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狂轰乱炸,眼泪都给刺激出来了。 和上次吃到他给的酸葡萄一样。 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味觉出了故障? 她二话不说,将橘子吐了出来。 透过眼前的水雾,她竟看到男人的诡异的笑容。 不,他不是味觉有问题,他是故意的! 一瞬间,她想到了谢哲轩曾经又恨又惧地提到,他的小叔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厉鬼。 “好吃吗?”男人很期待地看着她。 “呜,怎么可能!” 她是来完成交易的,总被捉弄,谁乐意? “对啊,怎么可能?”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般,眼神也逐渐幽远起来。 姜余彻底懵了,怔怔地看着男人。 然而下一秒,男人强有力的手臂蓦地穿过了她腰际,俯身压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唇。 姜余一惊,下意识撑住他的胸口,他失控的模样吓到她了。 他力道大,吻的又狠,手更是不安分在她身上游走。 姜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撩得满身欲火,脑袋里一片混沌。 第16章 哭那么凶,是好还是不好? 浴室的门拉开,男人浑身带着水汽走了出来,俊美的脸上被热气烘得微微发红。 发丝上的水珠不断往下落,划过线条分明的腹肌,滑过青筋微微凸起的腹部,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 再看到床上沉睡的女孩时,擦拭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他站在床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薄毯搭在她的腰腹上,露出一截小腿,手臂因为侧睡恰好地挡在了胸前。 羸弱的光打在她的身形上,衬得肌肤白的发光,似上好的瓷器,也就让上面淡淡的红印更加扎眼。 她起初是想关灯的,他没答应。 他想亲眼看她在他身下绽放,是没有一丝掩饰,完全真实的她。 她没让他失望,动作生涩,但还是十分配合地攀附他,吸干榨尽他。 瞥到了她腰侧处,凤眸中潋滟波动。 他摊开掌心,张合间似乎还能品味着那腰窝的滋味。 她虽然非常瘦,但身体远比他看到的要柔软的多。 打开冰箱,他拿着一瓶冰镇的纯净水,大口大口喝了不少。 合上门的时候,他不经意看到餐桌上的蛋糕盒。 姜余带来的。 剥开纸盒,里面是半个巧克力慕斯蛋糕。 美人鱼只留下了胸口贝壳往上的部分,从剩下的字体可以判断出这个蛋糕的用处。 他面无表情的捻动指尖,滑过巧克力贝壳…… 手机微微震动起来…… 他打开大门,周楷背着大包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宸哥,我没有吵醒那个谁吧。”他往搂上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装满了好奇。 “东西都带来了?”谢景宸没有回答他。 周楷将包放在沙发上,一一展示起来:“绝对按照宸哥的要求,选择的是时下大学生最时尚……” 谢景宸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楷慌忙将裙子展开,“……和得体的服装,你看,这条可以吧!” 一袭斜肩白色连衣裙,裙摆点缀着蓝色的碎花,不强调流行也不乱堆元素。 “再配上这个深蓝发带,怎么样,哥?”周楷得意地咧开嘴,他从男人脸上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以,你走吧。” 这已经是最佳褒奖了。 周楷美滋滋地收拾着,无意间也瞥见了桌上的蛋糕。 “对了,我让你盯着的东西……” “哦,那个啊,我昨天就问过了,已经从意大利运到了,明天我就去拿。” “现在就去!” “啊?” 男人看了一眼时钟:“一小时后我去你店里拿。” 周楷迟疑了片刻,爽快应下。 人是不能留下过夜的,他轻轻推了推女孩。 但是她嘤咛一声却没醒。 他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在她嫩白的脚心胡乱地画圈。 玲珑娇柔的曲线顿时在薄毯中扭动起来。 “痒!” 姜余大叫着坐了起来,醒了。 一眼便看见男人握着她的脚,正玩味地盯着自己。 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足足愣了两刻,才察觉到所处的状态,猛地缩回了脚。 脸上如被开水浇下,又红又烫。 她拉过薄毯,支吾道:“我睡着了?” “是晕过去了。”男人无情地揭露道。 姜余咬着唇角,实在装不出游刃有余的表情。 男人却当看不见她窘迫的表情,凑到她耳边问道:“哭那么凶,是好还是不好?” 姜余被呛到:“你……” “呵呵,好了,把这个穿上吧,”他低笑着,坐直了身体,把床尾的裙子丢了过来。 她看得出其品质不凡。 “我的衣服呢?” “扔了。” 姜余咂咂嘴,没说话。 谢景宸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出去了。 姜余趁机换衣服。 心底一松弛,浑身上下莫名的酸痛便席卷而来,胳膊都抬不来。 一点点挪到床边上,下地时,差点跪倒在地。 那个男人下手太狠了,没有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面对他近乎猛兽攫取的姿态,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秒进入状态。 不得不承认,她当时是沉迷其中的,有点上瘾。 穿衣服的时候,她发现身体清爽,一点都不粘腻。 这算是男人的温柔吗? 也许他经常做这种事吧。 她撇撇嘴,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床上刺目的殷红…… 换好衣服,她开门找他。 偌大的公寓,她循声找到阳台,男人好像正在打电话。 幽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似有若无、轻声细语说话声还是惊到她了。 她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原来他也如此温柔和耐心的一面。 是和女朋友打电话吗? 察觉到身后有人,谢景宸也正好挂了手机。 转身看到她,恍如被沁人心脾的海风吹拂过。 “换好了?” “是的,谢先生品味好,裙子很漂亮。”她眯了眯眼,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谢景宸捞起了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不如人漂亮。” 姜余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我们可以走了吗?” “等等!”谢景宸想起什么,拿起沙发上的蓝色发带,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头发琢磨了会儿。 最后凭借自己想象,在发顶偏一侧打了个蝴蝶结, 欣赏了数秒后,他解释道,“这样就更好看了。” 姜余却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玩偶。 他们回去的时候又路过 mandarine”。 “等我一会。” 谢景宸一个人下车。 没多久,他就折返了,关门时,轻飘飘地往她怀里丢了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收好了。” 姜余满腹狐疑地打开盒子,一条钻石项链映入眼帘,数十颗小方钻石组成了一叶片形状吊坠,特别新颖别致。 这种设计一定出自名家之手。 她想起了林星瑶。 她啪的合上盖子,笑笑:“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你值得的。” 说的好像是刚才上床的报酬。 “谢先生太大方了,这是林小姐设计的吗?”看到男人微蹙的眉头,姜余解释道,“林小姐的妹妹是我校友,我听同学说,《深海》是她姐姐设计的。” 谢景宸勾了勾唇:“姜小姐真是联想丰富,可惜你猜错了。” 一闪而过的车尾灯里,姜余看到了男人眼底的猜忌和冷厉。 她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在脸颊上亲了一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收下了。” 第17章 你落了东西,要扔吗 等谢景宸的车离开约莫十分钟后,她才从小区花苑往家里走。 临上台阶的时候,她还是将发带扯掉了。 房门打开,迎面直挺挺飞来一物,姜余手臂一挥,将飞来的橘子打到一旁,撞到了展示柜上的花瓶,哗啦碎了一地。 总算知道拿便宜东西扔她了。 林淑拍着茶几跳起来:“姜余,你给我跪下!” 姜余心里冷嗤,这都12点了,老太太还有战斗力。 “奶奶,这又是为何?” 姜若音:“姜余,怎么和奶奶说话的,奶奶等你到现在,还不道歉!” 张宛丽在一旁哼哼唧唧:“到底是白眼狼啊,养那么大,有什么用啊。” 姜余这才发现,张宛丽半躺在沙发上,胳膊上有个醒目的绷带。 “我去打工了,不用等我回来啊?张姨,你的手怎么了?” “还能怎么,都是因为你!害得我们姜家霉运缠身。我好端端地走路都能把手摔骨裂,打你电话照死不接,哎呦呦,痛死我了!” 摔骨裂了,这倒挺让姜余意外的。 难道老天爷开眼了? 她恍神的时候,书包被姜若音抢去了。 “你干什么!”她转身就护住书包,与姜若音拉锯僵持着。 老太太气得直跺脚:“姜如海,你看看你养的什么东西,我们姜家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姜如海急忙扶住老人:“妈,都是儿子的错,”转身走向姜余,狠狠地打了一耳光,巴掌又狠又响,姜余一下子就脱了手,书包被姜若音抢得, “哼,你就别骗人了,连衣服都换了,还说没玩?这次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姜若音的嘴巴如刀片,哪儿让人不舒服就割哪儿。 “姐姐开玩笑吧,公子哥不都喜欢姐姐这款的吗?” 姜余心底发虚,钻石项链要是被发现,她真的会说不清。 所以她一把扯掉姜若音袍子上的带子。 睡袍散开,露出蕾丝内衣套,还是那种面料特别少和透的,看得姜如海老脸一怔,尬得别开了眼。 “啊!你这个混蛋!” 姜若音大叫,书包被姜余成功收复。 但是一个礼盒却从包缝里掉了出来。 姜若音捂着胸口捡了起来,扬起手臂兴奋道:“这就是证据!” 林淑一拐杖敲在她的肩膀上:“孽障!贱人!人家小谢总知道你生日,专程过来接你出去,你却在外头勾三搭四,这是哪个野男人送你的,太不要脸了!” 姜余的心有一瞬跌入了冰谷,但很快就释然了。 “那是我打工地方的同事送给我的,没你们想的龌龊!” “打工?小谢总说你已经辞了工作啊,你不会是偷偷和人家约会去了吧。”张宛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婆婆。 林淑果然打得更狠了:“孽障!畜生!怪不得小谢总那么生气,东西都没搬就走了!” 自从两家有了来往,谢家总是送礼过来。 林淑都看到车里的礼盒了, “给我家法伺候,我就不信了,不把她贱坯子给打烂了,以后还不知道要给姜家惹出什么祸事来!” 一顿打后,姜余差点没承受住,最后是被管家架着扔回了卧室。 还好他们知道打残了,被谢家知道了不好,就专挑后背和腿上。 昏沉沉地趴了好久,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 “你落了东西,要扔吗?” “扶光”,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用户名。 不过从双方此前分享的视频她立刻猜出是谁了。 “我落了什么?” “美人鱼。” 姜余愣了一瞬,旋即打字:“谢先生扔了吧。” “我明天送去剧组,你自己去拿。” 姜余一脸问号。 半个蛋糕,至于吗? “不用了,谢先生扔了就好。” “中午去剧组,我时间有限。” 男人强调第二遍的事情,是无法辩驳的。 “好的,谢先生。” 满以为对话结束了,上方又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好半天,她都快睡着了,字才冒出来。 “带上简历找后勤方主任,她给你安排工作。” 这是今晚最具建设性的好消息,她高兴地连发好几个“谢谢”的表情包。 她现在最缺什么,当然是钱。 眼下要钱的事太多了,修衣服,还有补手镯。 最重要的是,她得安排艾玛住到其他地方去,以免被谢哲轩追踪到。 这都是实打实的需要现钱,这份工作太及时了。 艾玛是她幼时的保姆。 而她的生母是萧南风,也就是当下萧家掌门的亲妹妹,并非她婚后从谢哲轩那儿听来的林清影。 也许是因为那一晚和姜如海躺在一起的是林清影吧,谢言庭错误的认为了十几年,还想着谢哲轩娶了她,就可以肖想林家的基业了。 算起来,林清影才是林老爷子的嫡亲孙辈,但因为玩的野,好像是被逐出家门的。 那晚的事情被谢家压了下来,世人只知姜如海玩了一个吧女。 为此,姜余被家里的老巫婆一家骂了十几年的贱坯了。 但是谢哲轩还是找到了艾玛,说明她身世真相大白,所以他才会变本加厉地虐待她吧。 到最后她还是多余的,一个失去价值的棋子。 她想起萧南风了,到底母亲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千里迢迢送女儿到南边小国,又再准备看望她的时候,跳海自杀了。 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看来只有深入萧家才能知道。 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撞开。 “哼,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死了没。”姜若音如入无人之境,鬼魅般的瞳仁扫视了一周。 “让你失望了。”姜余也不甘示弱地怼回去,按着项链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看到有人送你回来,肯定不是小谢总,所以……”她绕到床头俯下身,“我的好妹 妹,你的死期也快到了。” 姜余扇了扇鼻尖:“我觉得不用那么慢,你身上的厕所香精味儿就可以把我送走了。” “那是香水!”姜若音气得退后一步。 “是吗,那和我打工时厕所一个味。” “你……你就等着瞧吧!” 姜若音没占到便宜只好跑了出来。 但她还是有收获的,因为她瞥见了某个闪闪发光之物。 “明明是香气,哼,叫你死鸭子嘴犟!” 第18章 偷看的惩罚 昏暗的车灯映照出了男人挺直的山根,削薄的唇,冷硬的下颌线。 男人盯着手机屏幕上“谢谢”的表情包,半晌都没放下。 那种跃出屏幕的喜悦,才是她毫无掩饰的心情吧。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的蛋糕盒子,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嗯……,太甜了。”他勾了勾沾着奶油的手指,细细回味着。 如女孩子所说,《熔炉》他志在必得,否则他也不会飞回南市。 只是她的出现,到底是福还是祸,他有些茫然了。 翌日大早,姜余照例在厨房忙活。 自打她学会下厨,一家人的早饭就赖上了她。 老巫婆说过,姜家不养吃白饭的野种。 再有,她做的饭好吃才是最主要的。 今天,她做了云朵一样轻盈地舒芙蕾,味道浓郁,入口即化,每一口她都夸张地闭上眼,享受片刻的幸福。 “又做这种费料浮夸的东西,多的钱从你零花钱里扣!”林淑骂骂咧咧地坐下。 其实她牙口不好,舒芙蕾最对她的口味了。 张宛丽身残志坚,别扭地拿左手一口气炫完,本想再让姜余做一份,此时也不好开口了。 “若音怎么没来吃早饭?”她眼巴巴看着姜如海塞了一嘴的软糕,又盯上女儿盘子里的。 “小姐说她一会下来。” 姜余冷嗤一声,没搭理谁。 阁楼卧室,姜若音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阁楼房门。 “哼,以为我没发现吗?看我找到后怎么收拾你!” 但能找的地儿她都找了,就是没找到那个宝贝。 那么闪的东西,绝对是珠宝。 大热的天,很快她就翻找得大汗淋漓了。 她坐在床沿上:“这死丫头会把东西藏哪儿呢?” 脚后跟随意往后踢,一下子磕到了床板。 她灵光一现,还有床底下没找。 手机打着照明,她终于在床柱子后面摸到了一个盒子,谁会没事在这儿藏东西?肯定有猫腻。 绒盒子上印着“福生”,那种店里的珠宝都是预定制的,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她等不及直起身,就匆匆打开了盒子…… 楼下餐厅里,姜余背好书包,耐心地喝完一杯水。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别墅,惊得窗外树梢上的鸟儿都飞光了。 “bingo!”姜余暗暗打了个响指,轻快地跑出了门。 “姜余,我要杀了你!” 跑远了,她还能听到姜若音杀猪般的嘶吼。 姜若音不止一次翻她的东西了。 如此贵重的项链绝对不能放家里。 思来想去,她捏了一只泥塑蜘蛛。 总不能让人无功而返吧。 中午一下课,她就寻到片场,到处打听方主任的下落。 “你还有脸来,不是被食堂开除了吗?”朱媛媛故意从身后撞开她的肩。 “对啊,已经有人送餐了,片场勿逗留,小心脚滑,以免害得人家跟着你倒霉。”沈丽娜也添油加醋。 大嗓门喊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后勤部昨天是挺惨,被空降的谢三爷骂,还罚了不少奖金。 姜余懒得理他们,她在意的是盯着自己的那么多人中究竟哪个才是方主任。 人群中走来一个戴帽子工作人员,凑到她耳旁小声说:“方主任去停车场了。” 说完就离开了。 姜余在她离开的方向看到了男主顾涵意,他抬臂冲着她微微招手。 她下意识点头致意,转身就往停车场去。 因为剧组的缘故,停车场内的车子很多,她在车辆间穿梭,没有头绪。 前方车窗外终于出现了人影,从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剧组的人。 她兴奋地加快了脚步,却在靠近车子时顿住了,“唰”的躲到了一旁的商务车后。 那辆保时捷她太熟了。 他倒是说来送还她半个蛋糕的。 她偷偷抬头,透过商务车玻璃窗望过去,果然看到了谢景宸本尊。 他倚靠在车座上,那名女子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过去,凹凸有致的身体像条水蛇般盘旋在他上方。 女子勾住男人的脖颈,脸颊几乎贴了上去,那亲密的姿势很快就让她脑补了各种亲吻的画面。 太阳火辣辣地直射下来,她浑身燥热,心脏乱跳,呆呆的看着他们,脑子一片空白。 谢景宸没有拒绝。 缓过神的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出了停车场。 谢景宸为人,她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突然面对这种场景,还是让她吃惊不小。 在大学的停车场内亲热,他是不是太放纵,大胆了些。 “你是姜余?” 有人冷不丁站到她面前。 “啊!你是……方主任!”她看到对方的工作牌。 方主任的身材果然火辣,尤其是上身的低v领紧身t恤,曲线若隐若现。 俯身而下的话…… “是的,谢总推荐了你。” “好……方主任,这是我的简历!”姜余将脑袋中的画面踢出去,熟门熟路地递上简历。 方主任接下,看都没看:“我回头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计划,先跟我来吧。” 工作第一,她快步跟上:“方主任,除了周末,其余课后时间我都有空的,我比较擅长西点,可以配合餐饮部。” “你看起来很有干劲,不错。” “呵呵,谢谢方主任。” 走到片场前,方主任让她等在外头。 茂密的梧桐树在头顶上沙沙作响,这里是校园内难得闹中取静的地方。 她无聊地踩着地上的石子,滚过来滚过去。 不知多久,直到脚尖踢到铮亮的皮鞋。 她蓦然地抬头,就看到男人凝视着她的好看的凤眸。 树欲静而风不止。 “谢先生?” 男人的目光划过红扑扑的脸蛋,最后停在领口下的凸起上。 “戴上了。” “什么?” “这个……”他索性按在她的锁骨上,金属的触感让他安心了不少。 姜余恍然,笑着拍开了他的手:“对,戴上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这份疏离让他不满,抬臂就将准备的东西往她口中塞。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姜余一惊,双唇抿紧,水果的汁液顺着她莹润的唇瓣淌了下来,男人毫不犹豫地俯身含住,舔舐。 “草莓而已。偷看的惩罚。”蛊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倏尔随风消弭。 姜余清醒时,他已经戴上墨镜离开了。 “哇!那个帅哥是谁,哪个学院的,我怎么没见过?” “追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吧。” 男人俊美的外形,模特般无可挑剔的高挑身材吸引了偶尔路过的学生。 谁都没注意到大树背后的女孩,一边品味着香甜的草莓,一边在内心里狂呼大叫。 第19章 忘了做防护措施 有人来找她,说方主任让她去片场。 离开前,她再观望了下四周,这里三面环树,唯一的过道旁是高高的体育馆。 谢景宸虽然大胆,还是很注重自身曝光度的。 这两年他虽然不拍戏了,但国民度依旧很高。 片场临时搭建在学校中心湖旁,宋钰和她的两个死党挨在一起,情绪不佳。 “又是你!”看到姜余后,朱薇薇指着她鼻子骂道,“来看我们笑话吗?告诉你,我们压根就不稀罕这儿,要不是为了小钰……” 宋钰凑上去:“薇薇,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小钰,你就是太心善了,否则也不会让这个小人得逞。” 沈丽娜横着脸,拦住了姜余的路:“是你让小谢总把我们解雇的吧,要是你敢对小钰伸手……” 她捏了捏拳头做了个发狠的动作。 “解雇?”姜余挑了挑眉。 “对啊!你装什么天真!” 方主任抬了抬帽沿,面无表情地靠近:“姜余?你在干什么,为何不来找我?” 她傲人的曲线不输任何演员,宋钰看到后,下意识挺起了胸膛。 姜余认为那是白费。 方主任的绝对有d。 “方主任好!”宋钰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好,下一场快开始了,。”方主任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名牌和资料塞给姜余,“你先熟悉下,有什么异议,我就在前面。” “哦……好。”姜余摇摇脑袋,再次将脑袋里的画面踢出去。 曼妙的身影一离开,某些人就爆炸了。 沈丽娜:“这是什么,工作牌?果然就是你把我们赶走的,好取而代之,你太不要脸了!” 姜余懒得理她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骚动中心。 朱薇薇也注意到了,脸色一百八十度大变样,一个劲儿地抚着裙子,发丝也被她捋到脸颊前,盖住微宽的下颌骨。 “是谢三爷!”宋钰一副受惊的表情。 最近此人与她最犯冲。 葡萄园的视频是姜余拍的不假,但最后是他透露出来的。 现在姜余又拿到了剧组的临时工作。 谢哲轩是爱她的,不可能帮这个贱人。 如果姜余有了这个大佬做靠山,就麻烦大了。 这位国民影帝自带天然磁场,只杵在片场,就吸引住了所有垂涎欲滴的目光。 即便是被骂得最惨的后勤部门,眼神里都带着“谢三爷请再骂我们一次”的渴望。 男人却朝湖边走来。 朱薇薇身形紧绷,大气都不敢出,沈丽娜觉得不对劲,转身就看到昨天整顿片场的大佬,顿时慌张地侧身。 又因为宋钰和朱薇薇站位很近,没有任何空挡,她只好绕到了边边角。 “谢三爷。”宋钰忐忑不安地打了声招呼。 朱薇薇也跟着叫了一声,声音那叫个婉转。 还比宋钰多了一个颔首的动作。 男人冷冷的瞥了她们一眼,然后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逡巡。 他的眼神有股迫人的震慑力,让人忍不住地与之对视,但又被他的视线看得胸口发怵,浑身冰凉。 没犯错的也觉得自己有哪处对不起他。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姜余身上。 他很有耐心,指尖慢条斯理地揉捻着什么,而后放到薄唇上,来回摩挲了几下,似在回味着什么。 倏尔,他收住动作,转身离开了。 多少芳心在此刻“轰”的爆炸。 那可是万众追捧的影帝!片场绝对的老大! 但是,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姜余心口一颤,只有她猜出了男人动作的含义。 脸色微微泛红。 多大的人啊,一颗草莓让他惦记到现在。 “宋钰!请准备!”工作人员跑来催促,“还有你们,工资稍迟会打到账户的,注意查收下。” 冷淡的口吻,等于是在赶人了。 朱薇薇木然地盯着男人的背影,没有回应,沈丽娜瞪了一眼姜余,抓着朱薇薇往外走:“你等着!” 沈丽娜家里有不少能惹事的,姜余知道她狠话里的意思,前世也吃过点小亏。 姜余被分配到剧务中的后厨,负责演员的特定食物和指定餐。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提前拿到了一个月的工资。 看到手机里到账的金额,她的唇角都要裂到耳朵根。 有钱就是爽! “这饭菲儿能吃吗?不是说安排定食的吗?”女主赵菲儿才结束一场戏,饿得快虚脱了,她的助理有些不满。 后厨负责人致歉道:“和学校那边没沟通好。” 姜余自告奋勇道:“我去安排吧,食堂我熟。” 大概是她走后,新人不熟悉规矩。 “那要多久。” “10分钟足够了!” “菲儿下一场戏在半个小时后。” “保证完成任务!” 她给食堂的人打电话:“王姐,你帮我焯几道菜,我要做道沙拉。” 说话间,她向食堂跑去。 食堂的王姐最喜欢她,知道原因后,二话不说地准备食材,待她一到,便可直接拌制了。 “王姐,你几个月了,这么忙吃得消吗?” 王姐摸了摸肚子:“才四个月,很显形吗?还是我太胖了?” “王姐才不胖……”猛然间,姜余想到什么,一下子顿住了。 昨晚男人好像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 她又是第一次,紧张大于安全意识。 “你怎么了,不会也是饿了吧。” “没……我先送饭去,下次来找王姐玩。” 她匆匆逃了出来。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热,折返的每一步她都像踩在棉花团上。 “这?你做的?”助理有点惊讶。 赵菲儿更是欣喜:“一看就很好吃,”她戳了一只虾放入口中,“唔,酱汁味道真好,开胃又不喧宾夺主,谢谢你,姜余。” “没事,本职工作,以后赵小姐要是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都可以和我说。” 比起得到夸赞,姜余满脑子都在想最近的药店在哪儿。 第20章 你和周昕…… 赵菲儿吃的很满意,临走前又夸赞她:“姜余你身材真好,我就不行了,易胖体质,喝口水都能胖半斤。” 姜余觉得这功劳多半得归功于张宛丽。 “赵小姐的身材完美无缺,不是我这种小人物可以评论的。”姜余讪笑着。 “叫我菲儿就可以了,以后我的餐食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姜余离开后,赵菲儿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菲儿,她有问题吗?”助理问。 赵菲儿笑着收回了视线:“没有,我挺喜欢她的。” 刚才谢景宸多看了女孩两眼,这让她又有几分把握,姜余就是那个“深海女孩”。 下午只有两节课,姜余在进片场前,打开书包,翻出被藏得很深的药。 看说明书的时候都像做贼。 “姜余?”谢哲轩从片场出来就撞见熟人,“你来这儿做什么?你不是被辞退了?” 原本她还有几分惊慌的,一听到“辞退”两字,她挺了挺背:“是你去我打工的地方告状的?” “不用我提醒,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打工?你是想丢谁家的脸?” “丢脸?我靠自己的双手勤劳挣钱,丢谁的脸了?” 突然间,她觉得烦了,转身就要离开。 谢哲轩冷哼一声,抓住了她的胳膊:“等等,我有话问你,昨晚去哪儿了,和谁出去的!” 凉丝丝的肌肤,如凝脂般滑腻。 谢哲轩的手一沾上就舍不得松开,目光顺便从头至脚将她打量了一番。 洁白的短袖衬衫,及膝的百褶裙,一贯土包子打扮。 纽扣一直系到领口,皱褶在胸口撑开,干瘪的身板竟被包裹得有了几分禁欲的惑。 姜余甩不开他的手,瞪着他:“我做什么为何要告诉你!” “因为你是我未婚妻!” 不时有人经过,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谢哲轩,你清醒点吧,我们俩是这种关系吗?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很可笑吗?” “我……,爷爷说是那就是!”再次感受到敌意,谢哲轩没来由地感到郁躁。 他摸索着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当着她的面打开,钻石戒指,中规中矩。 “你昨晚不在,订婚戒指,爷爷让我交给你的,你镯子呢?”手腕上空无一物。 “我不戴首饰。” “这个你必须戴!” 大树旁有人绕过来。 “哲轩哥!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小余在这里。”宋钰一惊一乍地走到了男人身边,挺着丰满的身体贴了上去。 谢哲轩下意识握紧拳头,东西没给成,只好装回口袋。 换做平时,姜余只觉得恶心,但她现在巴不得他们俩钉死在一起,最好来个公开官宣。 “那你们聊。” 手上落空,谢哲轩不禁皱了一下眉,同时捋下宋钰的手,刻意保持了距离。 “哲轩,是你安排姜余到剧组的吗?”宋钰盯着那道背影,眼眶迅速红了。 谢哲轩大惊:“她到剧组?怎么可能?我已经让食堂解雇她了。等等,你是说,她去做群演?” “没有,就是临时工,打杂吧,但是朱薇薇还有沈丽娜都被解雇了,据说是因为她打小报告……” “她?和谁打小报告?” 这部《秘密》就算爷爷让小叔来接管,具体做事的还是他,未婚妻没有经过他而进剧组,有点诡异。 “你真不知道?” “别废话了,谁让她来的?” “是谢三爷。” “小叔?” 这个反射弧拉得有多远,回弹就有多猛。 他目光冷戾起来。 周昕…… 在爷爷书房时,周昕就一直在护着她。 “哲轩,小余会不会和谢三爷……” “哼,就她那德行,还想得到我小叔高看一眼,你别管这事了。” 周家兄弟从小养在赵家,对谢景宸死心塌地,做大哥的为他们撑腰也不是没可能。 “还有……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她是我的表妹,我对她也没有恶意……” “有话就说!别扯!” 宋钰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刚才……看到她在偷偷吃药。” “吃药?吃什么药?” “也许是我看错了,但那个药盒外观特别像上次我吃的避孕药……”宋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表情。 谢哲轩脸色陡然一沉:“麻的!” 盛怒之下,他大步冲上前…… 宋钰的唇角得意地勾起。 姜余正准备果饮,突然被人揪住了后颈处的衬衫,拉拽着外场外拖。 “你干什么!疯了?” 姜余扣住领口,为了顺气,也是护住某人的礼物不被发现。 谢哲轩一把将人摔在体育馆后墙上,姜余觉得背都要断了。 “你和周昕睡了,说!是不是!”他咆哮着揪住她的头发。 短发抓不住,一想到她是为了其他男人对抗自己而断发,谢哲轩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 姜余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头发被扯着,根本无从用力。 “谢哲轩,你胡说该有个限度!”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他钳住:“贱货,你当我傻子吗?你他妈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和他睡了,睡了几次!” 脸被挤变形,姜余死死闭着双唇。 他发狂起来是根本不顾她的死活的。 “麻的,我要你就死活不肯,”突然,他眼底划过一抹邪恶,“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他掀开了她的裙子,一路摩挲探进…… 姜余怕了,并拢双腿,用尽全力推他:“你混蛋!” “哼,怕了!怕自己不是雏儿?被人上的知道怎么不知道怕呢?给我松开!” 大腿处被抓得生疼。 “畜生!滚开!”姜余用了两世的仇恨,拼了命地捶打他。 有篮球落地的声音传来。 姜余心底一亮,运足了最饱满的一口气,正准备呼救,谢哲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体育馆周围很安静,电话铃声就显得尤为清晰,绵长。 “小谢总,不好了,片场起火了!” 第21章 热血青年最看不得这种 “老大,这儿你得管管,叫我们单身狗情何以堪。” “女孩有点熟啊,那身材,长在我心巴上了。” “就太瘦了,摸着没肉吧。” 篮球男孩们冲着一前一后跑开的背影议论开来。 “你们练吧,我还有点事。” “这才到……,害,当个干部真麻烦。” 姜余顾不得身后的议论,在谢哲轩后赶到了片场。 火势已经被扑灭,一些器材被烧焦,横倒在地,最严重的是器材旁的帐篷,几乎烧没了 ,只剩下丁点残余的防雨布。 “我的书包!”姜余心一凉,冲了过去。 “不要紧,你的包在这里,我给你看着的。”赵菲儿贴心地将她的包从助理手中拿了过来。 姜余狐疑地接下:“谢谢你,菲儿。” “刚才真是惊险,你没受伤真的太好了。哎呀,你的脸怎么了。” 姜余摸了摸下巴,笑道:“没事,大概是什么毛絮过敏了,这儿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烧起来了。” 助理没好气地解释:“灯光爆了,大概是天热短路,烧到了帐篷。今天的活儿怕是泡汤了。” 姜余在不远处看到了谢哲轩,他和学校后勤部的工作人员交流着什么。 那个秦主任是个事儿精,谢哲轩落他手里,怕是今天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在名校内拍戏引发火灾,没准儿还是个新闻。 她背好了包,掏出手机,佯装看时间,实则把谢哲轩抓耳挠腮的模样拍下来:“原来是这样啊,菲儿姐,谢谢你帮我收书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回见。”赵菲儿热情地和她摆摆手。 赵菲儿是嘉谊影片的常角儿,经过前几天的发布会,姜余对赵菲儿又多了一层认识。 她和谢景宸似乎关系也不错。 帅哥喜欢美女,倒也说得过去。 到方主任那儿报备,果然得知今天剧组整顿,至于什么时候继续开拍等通知。 临走前,她看到方主任脚下有个礼盒,零星还剩下些草莓。 个大饱满,水灵灵的。 出校门5点多,时间还早,她决定去复荣老街找艾玛,商议搬家的事。 平时走的大街,今天刚拐进车站前的小道,身前突然被一道黑影拦着堵住了她的去路: “喂,喊你呢,你是姜余吧。” 面前三个成年男子,膀大溜圆,围在她身边如垂涎的鬣狗,为首的吊着三角眼,拳头掰得咔吱咔吱响。 “是我,”姜余心中冷嗤,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一顿操作:“你们是沈丽娜派来找我麻烦的吧。” 前世她就是被这三人拦在了角落,各种拍照。 照片虽然被警方勒令销毁,但还是被不少人看过了。 谢哲轩一家没少拿这事欺辱她。 “你说啥?”三角眼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沈家小姐告诉他不要声张,怎么对方都知道了。 一旁的抽烟男歪着嘴,嚷开:“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别怪兄弟们了,我们完事也好回去交差。” 三角眼来不及阻止,只好一挥手:“废话那么多干嘛,上!” 姜余退后一步,挨个儿将三人的脸拍清楚:“我提醒你们,我正在直播,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 “你!大哥怎么办,这臭娘们是不是真直播了。” “操!管他那么多,交差就行。” 三角眼心一横,挥臂就朝姜余的手机打过来。 姜余连接的是校园网学生论坛,瞬间这条直播火爆起来,有人对着画面分析起周围环境。 热血青年最看不得这种。 姜余不再逗留,将路边的自行车一一推倒,反身撒腿跑起来。 “麻的,玩儿我们,看不追上你,打得你亲妈都不认得。” 姜余心里发笑,很可惜,亲妈就算来了,也的确不认得她。 这一笑,害得她被石子绊到,趔趄了一步,直接摔到了一堵肉墙上去了。 身着t恤加篮球背心的学生会会长稳稳地扶住了她。 “楚判官?” 说完姜余就后悔了。 都怪乔姐嘴边老挂着这个绰号,她明明可以喊对方会长的。 会长似乎没听清。 “你在旁边等一会。” 言语间有股不容置喙的压力,姜余下意识地点点头,举着手机的手对准了他。 会长是两把刷子的,他说一会就一会,那身手,是空手道吧,几分钟的时间,三个大汉就都鬼哭狼嚎地趴倒在地上。 “我已经报警了。”收手后的会长也只长吁一口气,收势。 宁静而帅气的脸庞上没有一滴汗,眼神淡定而冷酷,仿佛刚才激烈的搏斗与他无关。 “谢谢大家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她在直播结尾报了平安,便关了手机。 会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最后警察来了,他也陪同姜余一道去了警局做笔录。 签字的时候,姜余才知道会长大名:楚柏然。 警局门口。 “明天学生会和校领导会严肃处理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果然是拥有判官该有的气质。 这些都是姜余原本的目的,一下子少了些环节,反倒让她缓不过劲儿。 “谢谢会长。” “你可以叫我判官,或者……楚柏然也可以。”男生的口吻突然软和下来,似乎还带着少许的戏谑。 姜余脸一下子红了,支吾地低下头:“不好意思,下午口误了,谢谢会长帮忙,我相信会长。” 楚柏然看了眼手机;“好,现在8点了,你还没有吃饭吧。” 姜余抬头看到了隔壁的超市:“没事,我去买点吃的就好了。” “那正好,我也想去超市,就一起吧。” 姜余原本认为自己拒绝得够清楚了。 好在一进超市,楚柏然就到其他柜台去了。 姜余挑了两只面包,转身时,看到冷柜上有一款红茶布丁,她最喜欢的一款,刚好在打折。 她欣喜地弯下腰准备多拿几个,发现会员限购。 “姜余?”楚柏然在一旁叫她。 姜余一抬头撞到什么,她连连致歉:“对不起。” 楚柏然轻笑,将她额头前的广告牌挪了挪位置:“大概有人撞歪了。” 姜余顿时脸红了个透。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会长笑。 还挺帅气的。 楚柏然拿起布丁:“你喜欢这个?” “是,可惜会员限购,不然就可以多买一个了。”姜余讪笑着转过脸去。 楚柏然略有所思:“我没有会员,现在办来得及吗?” 第22章 像你这么甜的 办会员什么时候都不会迟的。 收银小姐姐一通操作后,顺利地给楚柏然办理好:“加上布丁,一共是55元。” “好。”楚柏然扫了码交钱,然后接过货品,和姜余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 这时,姜余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号码,转身接起来。 “谢先生?” “别聊了,马路斜对面,过来吧。” 男人慵懒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不耐。 姜余抬眸,透过玻璃门,似看到对面马路上的保时捷的轮廓。 “你有事?”身后的楚柏然问。 姜余慌张地别开眼:“没,呵呵,不过谢谢你,特地为我办会员。” 她盯着对方手中的袋子。 拿了布丁就该走了。 楚柏然将整个袋子递给了她:“举手之劳,路上小心。” 姜余不解:“你的东西还没拿。” “那是给你的,我先走了,明天一早,你来学生会找我,我带你去教务处。” “哦,好,会长慢走。”迟疑中,姜余接过了袋子。 “叫我柏然就好。”男生转头,冲着她淡淡一笑,然后走开,逐渐淹没在路旁的昏暗中。 姜余打开袋子,除了布丁,还有一盒冰贴。 她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 鼻间一阵发酸,眼眶也热得发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将即将滚落的泪水逼了回去,昂首向街对面走去。 姜余坐上副驾驶,刚系上安全带,谢景宸就一脚踩上油门。 车速快得她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她都能听到被超车车主探头骂的脏话。 “谢先生有急事?”姜余不明所以。 车速猛然减慢,她身子前倾,似有几分魂魄被甩了出去。 她从二十米的高空坠下时,也是这种感觉。 男人笑了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姜余神情一恍,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不知何时抓紧了他的手臂。 “是,我惜命的很。” 她笑笑,收了收掌心,指尖轻柔地描摹着衬衣下的肌肉。 谢景宸目光犀利地凝了她一眼:“看到什么好东西了,都挪不动脚了?” 姜余提起塑料袋:“布丁,谢先生恐怕不爱吃,很甜。” “哦?你知道我的口味?” “谢先生忘了,葡萄,橘子,可劲儿的酸。” 车子突然靠边停下。 姜余又是一个毫不防备的前倾。 “谢先生?”她茫然地看着对方。 谢景宸扯掉安全带,转身按住邻座,不等人抗拒,俯身便贴上了她的双唇。 风卷残云的吻勾起心火燎原,他贪心地扯开了她的衬衫,松开了一个小口子,探手贴上柔软的腰窝。 有股势不可挡的暗流涌动着。 突然感到一丝微痛,他停了下来:“咬我?” 姜余差点被吸得背过气,大口喘着,湿漉漉的眼睛睨他:“谢先生,我说错了吗?” 谢景宸点头:“其实,我很爱甜食,像你这么甜的,我能一口吃掉。” 笑容带着道不明的狠戾。 姜余还想解释什么,突然脚下踢到一硬物。 谢景宸弯身从她脚边找出了一个礼盒,里面是红彤彤的草莓。 姜余一下子想起方主任脚边的同款礼盒。 而且中午的时候,他也塞给了她一只…… 是挺甜的。 “忘了,给你的。” “因为我那半个蛋糕?” “那个我扔了。” 姜余不说话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置气,但胸口就是堵得慌。 “我去扔了。”谢景宸二话不说,抱着礼盒,打开了车门。 姜余下意识拦住他:“别,我只是……不怎么喜欢草莓,和谢先生无关的。” 他胳膊搭在车门上,歪着脑袋问:“那你说怎么办?” 姜余指了方向,男人轻笑一声“还不是一样?”,然后迈着人神共羡的帅气步伐,将盒子塞到路旁的拾荒者手里。 在拾荒者手里,昂贵的草莓与果腹的烧饼同等价值,姜余觉得物归其用,挺好。 男人再回车里的时候,先前暧昧的情绪散了不少。 他点了一支烟,胳膊撑在窗口:“那个人是你们学校的?” 烟袅袅腾起,却不见男人抽上一口,姜余盯着烟发愣:“哪个人?” “超市里的。” “哦,那个是我们学生会的,谢先生看到了。” 男人转回头,凤眸里闪着寒星冷芒:“嗯,你们聊的很开心,打算发展?” 姜余唇角颤了颤:“谢先生真爱开玩笑,我们只是去警局……” “什么事要到警局去谈?” “我……”姜余知道说漏嘴了。 他们是盟友,但并不是事无巨细都得让他知道。 谢景宸冷哼了一声:“知道你胆子大,但一对三,真不怕受伤?” 姜余一听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便放弃了隐瞒。 “我直播了,还有……” “英雄救美?” “不是,会长只是路过。”她百口莫辩,且不知为何心虚。 他终于吸了一口,缓缓呼出:“他们招了没?” 姜余摇摇头:“到了警局就翻供了,不过没关系,警察只要查一下就知道他们究竟被谁指使的。” “哼,天真,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他掐灭了烟,扔进了烟灰盒。 一根烟,姜余从头到尾只见他抽了一口, “有那个心思,不如多想想我们的合作。” 幽深的眸子,千回百转。 姜余被盯得心口颤了颤,手指捻着裙角:“那个我没忘,等中秋的时候,就可以开始了。” 中秋的时候,版权所有者就会来南市。 男人白了她一眼,重新系安全带:“知道就好,剧组这两天消防检查,等开工会通知你的。” 姜余乖巧的应下。 车子却没有发动。 “今后你就是我助理了,先预支你一部分工资。” 谢景宸掏出了手机,摁进了他们的对话框,不一会姜余的手机响了,她收到了一个红包。 “助理?”姜余毫无预警地摁开了红包,“这……一百万?” 手指头扒拉着数了好几遍,她惊叫起来。 “别和没见过世面似的,姜家没这个钱?拿到《熔炉》,还会更多。” “这……,谢先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吗?” 只是取消个婚约,怎么就破费起来了。 “这叫诚信往来,我侄子可不如《熔炉》值钱,一把火就能让他吃个大苦头。” 姜余瞪大了眼珠子:“那火是……” 谢景宸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开门出去打电话。 从手机漏出来的声音,姜余判断,电话那头应该是一个女孩子。 一个能让他展露笑颜的人。 昨天他在阳台上接的也是她的电话吧。 等他再次回到车上时,姜余已经扯掉安全带了:“谢先生还有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景宸的确有事。 “那行,你打车回去吧,到家给我信息,还有……,布丁我拿走一个。” 姜余一怔,还是答应了:“好。” 下车后,她盯着保时捷的车尾看了好久,才转身离开。 没有期待,也就不会有失望。 何况从现在起,她有钱了! 第23章 生日快乐,余儿 车子停靠的地方离复荣街不远,她毅然拐进了小街。 陆思乔的电话也接踵而至。 “小鱼儿,我的天,你总算接电话了,我都要急死了,你有没有受伤,你人在哪里?” 姜余看了下手机,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不好意思乔姐,刚才在警局,手机给我打成静音了,放心吧,我很好,现在正准备回家,你那儿什么声音?” 背景音乐很吵,姜余猜到乔姐多半在哪里,但没有揭穿她。 “我……和朋友聚个会,你真没事?” 姜余看到前方228-2号前停了一辆黑色的大奔,倏地将自己隐在灯柱后, “乔姐,车来了,我不和你说了,明儿见。” 不等陆思乔回复,她就挂了电话。 谢言庭就有一辆大奔。 姜余心底一沉,难道谢家已经发现了艾玛的存在。 听艾玛说,的确有人引导她回南市找萧南风的女儿,也就是她。 会是谢家的吗? 她实在好奇,悄悄地往前挪移。 终于看到车牌号码,不是谢言庭的车。 院子的门开了,走出来两个高大的男子。 他们低头说着什么,不时四下张望。 凑着院子的灯光,姜余看清楚了其中一人,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人是萧瑀珩,如今萧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天和的老板。 从血缘上来说,他是她的大表哥。 车头对准着姜余的方向开过来,她转身拼命跑起来,脑袋里一片混乱。 只知道尽快跑开。 前世,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萧家人,如今表哥近在咫尺,她反倒不知所措了。 结果因为犹豫,她没去成艾玛家。 到家后,大厅内的灯没有亮,也没有迎接她的飞来之物。 家里死一般的沉寂。 姜余在厨房里找了点吃的,就往楼上去。 在楼梯拐角,姜若音常常伏击她的地方,张宛丽绑着绷带站在那儿,满脸的阴沉。 “张阿姨,有事?” 张宛丽一巴掌刷过来,被她闪躲开了。 “你又怎么得罪小谢总了,害得你爸爸生意都没了,若音还在外头周旋,我真是小看你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装给别人看还行,我还不知道你骨子里的骚样,和你亲妈一个德行!” 姜余脸色一沉:“张阿姨,想骂人我今天没空奉陪,还是说你终于良心大发,想告诉我,我的亲妈到底是谁?” 张宛丽的脸白得发青,抓住了她的胳膊死命地掐:“要是我知道那个贱女人是谁,她早就被我扒光了拖大街上示众了。姜余,我是不知道你玩的花招,但你自己作死,就别拉着我们全家垫背!” 姜余也反抓住她骨裂的手臂:“垫背不敢当,反正你最擅长嫁祸,但你再敢对我口出污秽,我保证,结果一定一一会反噬到身上。” 窗外一声惊雷砸下,把张宛丽惊得又疼又怕。 “你……你,孽障,扫把星!看谢家不要你了,你还怎么得意!” 姜余踏上了楼梯:“那求之不得。” 房间里,她看了会学校论坛,大概是事件敏感,视频被删除了。 她就去社交平台查看,谁知,不用她分享,网上已经有火灾的相关话题了,还上了热搜。 配图里大都是谢哲轩与秦主任商议时的画面。 有人竟比她捷足先登了。 评论里一水地谴责电影制作组破坏名校景物,增加学生安全隐患。 谢景宸的运气真好,虽然影片现在由他负责,但镜头、文字里提都没提他。 难道这也是他送给他侄子的“礼物”? 第二天到学校,她被楚柏然带到了教务处。 沈丽娜也在,脸色不佳。 看到她进来,沈丽娜指着鼻子控诉道:“这都是姜余造谣诽谤,我怎么会认识那些混混,分明是你自己太招摇惹了不三不四的人,主任,她一贯如此,还做小三……” “请注意措辞,我们是有证据的,否则也不会请你们过来。”楚柏然挡在了姜余身前。 “连会长都被你勾……,”沈丽娜酸溜溜地看了一眼会长,又被他铁面无情的神情给震慑住,惶惶然地挺直了脖子,“什么证据?当面对峙我都敢。” 她自信,三个小混混不敢得罪她父亲。 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跑了进来。 “请问,沈丽娜在不在?” 楚柏然让开身,露出了警方需要寻找的人。 “好,有人跟我们举报你涉及到一起雇凶抢劫伤人事件,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沈丽娜惊恐地退后:“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我要找我爸爸!” 警察冷冷道:“你已经是成人了,有什么回警局再说,我们会通知家属的。” 沈丽娜被架走了。 学校不少人都看到了。 平时里,她仗着认识些社会不良人士,没少欺负同学,有同学暗戳戳鼓起掌来。 姜余与楚柏然面面相觑,昨晚那三个劫匪还翻供了,本以为事情会更曲折,没想到警方效率挺高。 没到中午,事情就传遍了校园。 只是话风跑偏了。 “哪个女生遇到这事还淡定的直播,这下倒好,全校不认识她的都认识了,为出名,连被打都不顾了。” “打多可惜,听说她勾人很有一套功夫,弄不好那三个人都得甘拜下风。” 一群人心照不宣的嬉笑起来。 “听说她暑假里订婚了,哪个男的那么好运气,啧啧,那个细腰……” 篮球场边,一男生听到此话,立刻上前怼道:“想想那个人是你妹妹会怎么样,人怎么能这么恶心呢!” 那群人立刻跳脚。 男生火急火燎地跳到陆思乔面前:“怎么样,乔姐,我怼得好不好?” 姜余早就对这些恶心男免疫了,她更关心,乔姐身边怎么多了个大一的小跟班。还是身高180,长相俊美的小帅哥。 “什么怎么样,一群歪瓜裂枣,我一个人就能干趴下,和他们废话啥!掉价!” “乔姐说的对,我是发自肺腑厌恶这种行为,为乔姐掉价,我愿意!” 陆思乔像看异类一样瞥了他一眼,拽着姜余快速跑开,跑前还警告道:“别说认识我,再跟,我就动手了。” 小男生没再跟了,姜余用余光看到他一脸委屈的表情。 “别看了,小心上当。” “他谁啊?” “大一广播的,开学停车那会,我不是被楚判官拦着了嘛,这小子看上我车了,就差没爬上去了” “就因为车吗?”姜余眉梢微挑。 “那还能咋样,谁知道他就粘上来了,甩都甩不掉,喂,你别笑,小屁孩一个,入不了姐的眼。” 姜余笑个不停。 她知道,陆思乔心里有人,刻到骨髓里的那种,她只是单纯觉得这种缘分很有趣。 前方一阵哗然,待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食堂前时,人群自觉散开。 一簇比人脸大几倍的花束挡在姜余面前。 “生日快乐,余儿。” 姜余心下一沉,接下来就看到谢哲轩那张笑得比鬼还阴戾的脸。 第24章 你的头发,有点戳人 一束玫瑰大概有上百朵了,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鲜红欲滴。 没有哪个女生可以拒绝浪漫吧。 有的浪漫是需要代价的。 “你来做什么?”姜余波澜不惊地问道,并没有收下花。 “我来给未婚妻补送生日礼物,难道不行吗?” 说着,谢哲轩便抬手覆上她的手腕,动作强势,不容她拒绝。 学校里的老生大都知道宋钰和他们的关系,此时,都看好戏似的盯着她。 “小鱼儿不要你的花,快走吧。”陆思乔想打掉谢哲轩的手。 姜余拦下了她:“乔姐,我和他说两句。”苍白的脸蛋上,双唇被她咬的通红,仿佛能滴血。 陆思乔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男人也记下了这笔账。 两人在小树林一角说了好一会。 一个女生旁若无人地闯进去:“姜余,老师叫你。有急事。” 谢哲轩也交代完事情了,佯装亲密地凑到姜余耳畔,看得小女生脸红耳热。 “好好演,否则……你这学就别上了!” 湖畔片场,今天消防整顿,场内无人。 小女生引导姜余到绕湖小路,然后指着一辆房车说:“就是这儿。” 姜余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老师?” 女生有点紧张:“是方老师,我们都这么叫她。” 片场的确有习惯把演职人员称呼为老师的。 女生走了,一路小跑到树林深处,被一个人猛地抓住。 “喂,带到了没有?” “哎呀,吓死我了,薇薇,以后不带玩这么可怕的,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朱薇薇:“你哥的事我会和爸爸说的。” 刚才她与男神顾涵意不期而遇,听他抱怨,副导演一个人在房车内喝多了,嚷着要和女演员讲戏。 朱薇薇在片场看过那个副导演,揩油女演员简直是手到擒来,家常便饭,宋钰都难逃一劫。 讲戏是一种潜规则的代名词。 她躲在树后,亲眼盯着姜余走进房车,得意地拍了下来。 房车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便剧烈颤动起来。 “哼,动静还不少,真是个骚货!” 朱薇薇等着狼狈不堪的姜余出来,好完结自己的视频,突然眼睛被人蒙住,手机也落了空。 “啊!什么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所作所为。” 朱薇薇一愣,总觉得这句像是什么电影台词,可下一秒,来人将她几乎是拖着拽走了。 “竟敢光天化日在校园里劫持,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闭嘴!”抓她的换了个人,并且在她嘴巴里塞了一块臭烘烘的布条,朱薇薇彻底喊不出声了。 谢景宸进入房车的时候,车内一片狼藉,鲜红的玫瑰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 副导演额头有血,瘫倒在地,似晕了过去。 “你砸的?”谢景宸踢了踢地上人,伸手将女孩手中的烟灰缸拿下。 她攥的很紧,解开的时候,手还在抖。 “谢先生舍不得了?”姜余抬头,微喘着,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男人凤眸半眯,长指捏着她的下颌,抬起:“下次记得给我留点,别一个人玩。” 姜余一愣,旋即笑开了,全身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她勾着他的脖子,郑重承诺:“下次一定带谢先生一起。” 谢景宸环住她细腰,摇了摇头:“择日不如撞日。” 不远处的另一辆房车的门打开了,方主任优雅地走下阶梯。 她总是能把不起眼的休闲服穿得无比性感。 但妖艳中却一点儿都不媚俗。 像姜余这样的女生都愿意多看她几眼。 第一次在方主任面前和谢景宸走在一起,姜余有些不自在。 不过对方不在意,只与谢景宸点点头便走了。 “上啊,要我抱你吗?”男人拽不动她,要下来抱她。 姜余连上几阶台阶:“不是,方主任她……” “她是我的手下,有问题吗?” 说话间,两人进了房车内。 淡淡的橘香气息萦绕,姜余没来由的一颤,转眼就被男人搂住,拥吻。 急不可耐的样子。 姜余边喘息,边支吾着:“不是……” “不是什么,她不会说出去的。”谢景宸向后倒去,半躺在一侧的沙发上。 姜余重心不稳,一下子跨坐在他身上。 房车内没有开灯,一侧的窗户透了些光亮进来。 男人的面庞被光线分作两半,半边俊美如神祗,半边晦暗不清。 衬衫在拉扯中半开,露出了洁白的皮肤,和紧绷的腹肌。 “这么热情啊,我都承受不住了。”谢景宸勾起一笑。 姜余按在他的胸口,差点绷不住表情:“谢先生是没吃饭吗?都站不稳?” 大腿上忽然传来一阵麻痒,姜余一惊,低头看到男人的小臂已经没入裙摆,肆无忌惮地一路摩挲揉捏。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笑道:“这不正准备吃?” 感受到身下火热的变化,姜余扛不住的脸红了,然而下一秒,她吃痛地夹了夹大腿。 谢景宸也感觉到触感的异样,托举着她的腰往自己面前靠近。 裙子也被撩起来。 “谢先生!”这种姿势让她极度羞赧。 “谁弄的?”男人粗粝的手指在大腿内侧几道粉红的划痕周围摩挲。 姜余知道骗不了他:“昨天,谢哲轩来找我……” 下一秒,她觉得腿一阵痒丝丝的,麻酥酥的。 他正在伤口附近舔舐,认真而虔诚,像呵护什么至尊的宝物一样。 姜余觉得自己要炸了,想抗拒但又十分沉迷这件事。 “谢先生……,你的头发,有点戳人。” 谢景宸抬眸,仰头看她:“你忘了,这得多了亏了你,忍着点,唾沫是可以消毒的。” “谢先生又说笑,那是民间说法,没有科学依据的。”姜余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了,整个人濒临在疯狂的边缘。 谢景宸终于停了下来,掌心顺着往上,再次固定住她的细腰:“不,是有消毒作用的,我向你保证。” 他说的异常认真笃定,在姜余看来,他好似曾经历过什么苦痛,而自救使他重新找到了希望。 第25章 你想和谁住 大概是因为她有伤,今天他特别的温柔。 但毕竟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而这个房车应该也不止谢景宸一人使用过,姜余或多或少有些放不开。 车外有人说话。 “方主任今天还在工作?” “小谢总好,我的工作不受检查影响。” 是谢哲轩! 他怎么找过来了? 难道是在跟踪她? 一想到副导演车上的玫瑰,姜余没来由地颤抖起来。 男人像是故意忽视了她的恐惧,扣着她的腰,推向了窗口:“别怕,后续有人处理的。” 姜余站不稳,双手撑在沙发边上,也几乎将窗户外的场景尽收眼底。 “谢先生!” 她哆嗦着去抓他的手。 谢景宸反扣住她的手,凑近问:“窗外看不到我们的。他今天来找你什么事,阵仗那么大。” 姜余信他的话,谢哲轩的确张望了半天也没注意到她。 但看着他,享受身后人带来的极乐,这种感觉实在是超出她认为的疯狂的边界。 “他说……谢爷爷希望我们周末一起参加陈家的聚会。” 男人不紧不慢地跟进:“那你去吗?不想去,我可以阻止。” “没事,反正他不会找我的。” 宋钰也会去,到时候她可以再搜罗到两人的证据。 谢景宸微眯起眼:“哼,你又想一个人偷偷玩。” 诱惑的嗓音像是羽毛轻柔拂过,从耳畔一路撩到心坎里。 动作突然迅猛起来。 她拒绝的嘤咛倒像是邀请。 脑子里的某根弦彻底崩断。 她永远也忘不掉这种惊惧与快乐轮流交替的感觉。 也不知谢哲轩何时离开的,她一身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喝吧。” 谢景宸从车后拿来两杯橘子汁,自己仰头先喝了半杯,餍足地叹了口气。 “房子已经找好了。”他在她身边坐下,在手机上指指点点,“学校附近,今天住进去都可以。” 两人挨着狭窄的沙发上,就好似规划未来的小情侣。 姜余明白,他们不是。 “我可以自己租的,谢先生忘了,你给我钱了。” “房子不满意?我们可以再选。”说着,他摁开了通讯录。 姜余抓住他的手腕,侧身趴在硬邦邦的胸膛上:“满意,就是有些快,我得和家人商量,他们……不允许我单独住。” “谁说你单独住了,工作需要而已,你和方主任住。” “啊?”姜余大惊,下意识就拒绝了,“我不要。” 谢景宸大掌按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非常温柔。 吻得她七晕八素后,问:“你想和谁住?” 答案是很乖顺的“你”。 谢景宸满意地笑了笑:“除了我,你也别想和别人。” 男人满足后就喜欢这种天方夜谭的承诺吧。 可笑至极。 “你家人那儿不用担心,他们最近很忙。” 姜余突然想到什么:“是你断了姜家的生意吗?” 谢景宸挑眉,很满意她六亲不认的态度:“错!姜家是和谢景浩谈的生意,我不过就事论事,希望换一家更有资质和经验的公司而已。” 姜余腹诽,本质不还一样。 “所以昨天的火灾……” “人祸而已,迟早的事。” 果然火灾的事有他的手笔,但他做的滴水不漏,让所有人认为,这都是谢家二房长期积累遗留下来的问题,和谢景宸无关。 而主要负责电影的谢哲轩经过昨天这一遭肯定挨了谢言庭的骂,否则才不会假惺惺的送花言和。 “昨晚的热搜我看到了,谢谢你。” “热搜?”谢景宸微微一怔,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我侄子最近不敢乱来的,周末你就去,我会安排的人护着你的。” 下午的时候,楚柏然找上她,告诉她雇凶打人事件的进展。 “警方果然追踪到此事与沈丽娜有关,三人都招供了。” “招供?昨天他们不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楚柏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在她的脸上:“具体我也不了解,但是刚才我得到消息,他们都招供了。” 下巴没有红肿,恢复的不错。 “沈丽娜的家长都已经去警局了,学校也会派人过去,然后就想问问你有什么诉求。” 姜余拧着眉头,实在想不通,那三人怎么就承认了。 不过承认了最好。 “让沈丽娜公开向我道歉就好。” “你放心,这是最基本的,学生会一定会敦促学校给予她最严厉的校级处分!” 耳旁仿佛有一道惊堂木的巨响。 她赶紧朝着判官鞠躬致谢:“谢谢你,楚前辈。” 楚柏然微微一怔,但觉得这个称呼也很好,便笑了笑:“应该的。” 下课后,她婉拒了谢景宸看房子的邀请,前往复荣老街。 从院子外她就看到艾玛坐在躺椅上,手里捧着碗,一勺接一勺的往口中塞着什么,精神头不错。 “余!”看到她,艾玛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碗。 保姆立刻开门:“小姑娘来了,艾夫人自从那日后一直在念叨着你。” 姜余讪笑着,顺便悄悄观察了一番保姆。 只剩下主仆两人时,艾玛解释:“我来这里就雇佣了她,可靠的。” 一笔带过后,艾玛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萧家来人了,来询问十几年前萧南风遗孤的事。 果然那晚,她看到的人就是萧瑀珩。 “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十几年了,怎么现在才知道你?还有,他们又如何知道我的存在?” 在谢言庭那儿,此时她还是林清影的女儿。 萧家竟是在谢家之前知道了萧南风女儿的存在吗? “这……听他们的意思,是夫人曾告诉大公子的父亲的。” 这太没有说服力了,舅舅如果知道了她的存在,他能现在让儿子来找她,那十几年前也会去南国小岛找她的。 “那艾玛你见过萧家其他人吗,他们以前有谁来看过我?” 艾玛摇头:“夫人把你带到我身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就别说萧家的人了,但是夫人说,这是保护小姐,夫人是爱你的。” 爱与不爱,这个命题包含的内容太多了,姜余只能暂时搁置一边。 离开的时候,她告诉艾玛搬家的事,并再三强调,千万不能透露她的存在。 哪怕是萧家。 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机会,在她调查清楚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第26章 的包间 第二天,楚柏然又带着她去了趟教务处,沈丽娜和朱薇薇的妈妈排着队的等她,替她们的女儿向姜余求情。 朱薇薇陷害她去副导演车的事,昨天谢景宸一笔带过。 她以为顶多学校里做个处分,谁知,朱薇薇被以教唆罪拘留了,没有她的谅解,警局不会放人。 就算对方父亲是副市长也不行。 姜余不知为何,后背涌上一股恶寒。 这些都不是她的能力做到的事,她多少能理解谢哲轩对于他小叔的敬畏感了。 姜家果然遭遇大祸,与谢家的生意断了,自顾不暇,周末前,她都没和便宜爹和姐姐照面。 她随口一提搬家,张宛丽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搬家得选个黄道吉日,我看今天就可以。” 听说姜余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陆思乔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等周末过后吧,这两天全是事。” 得把聚会那关过了。 且搬进的是谢景宸安排的房子,很难说是不是从狼窝里逃出又掉入虎穴了。 “乔姐要帮忙的话,那我也报名参加。”小跟班举手。 陆思乔爱理不理:“你烦不烦啊,我和小鱼儿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是不是非得让我揍你一顿才肯滚。” “只要乔姐别不理我,打死了我也愿意!” 姜余讶异的“嚯”了一声。 “许枫,你个兔崽子,说什么屁话呢!”陆思乔抄起一本书砸了过去。 某人直挺挺地挨砸,热泪盈眶:“乔姐终于肯喊我名字了。” 谢景宸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顾先生很准时。”他绕过办公桌,示意对方在沙发一侧坐下,自己则面对着他坐到茶几另一边。 态度不冷不热,算得上和气。 顾涵意讪笑道:“谢先生的邀请,我怎敢迟到,不知道谢先生找我来,有何指示。” 方姝进来,替两位端上了咖啡。 谢景宸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等方姝走,开门见山道:“指示谈不上,是你教唆朱市长的女儿去陷害姜余的吧,顾先生。” 顾涵意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颤,差点洒了。 他放下杯子,笑道:“谢先生可不要吓我,我何时教唆人了。” 谢景宸冷哼,抬眸睨对方一眼,继续道: “赵岚,你的亲妹妹,被狗仔拍到与剧组导演潜规则后,销声匿迹,再也查无此人。” “那都是谢哲轩的错,”顾涵意跳了起来,暴怒的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是他叫我妹妹去导演那里的,他追求我妹妹无果,就陷害她!害得她得了抑郁症,自杀了。” 谢景宸慢条斯理地招呼他坐下:“所以你就用相同手法陷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 “无辜吗?她是他的未婚妻,我也让他尝尝亲人被折辱后同样的滋味。” “可姜余是我的人,你现在惹到我了,你说该怎么办?” 顾涵意大吃一惊:“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她从来都和我侄子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停了你的角色,送你去监狱,而你的仇这辈子也报不了。” 顾涵意抓着头发,手指曲张,魂不守舍的模样。 “不不,不会是这样的。” “现在还有一种办法,你这牢狱之灾可以避免,只是演员这行当别做了,但可以满足你报仇的意愿,替你妹妹雪耻,你愿意听听吗?” 顾涵意猛地抬头:“愿意!谢总真的肯帮我。他可是您的侄子。” “你是真不懂还是诳点我,算了,你滚吧……” “好!我答应您,我不做演员了,只要能替妹妹雪耻,我什么都愿意做!” 男人的冰冷的凤眸微微眯了眯,点点头。 天澜会所,姜余遇到了同为打工人的江崎。 “余姐你挂上了!”看到她手机上的兔子挂件,男孩的脸有一瞬的开心,旋即又暗淡下去。 “是挺好看的,外场出什么事了吗?” 江崎是服务生,而她的工作区域在后台,负责准备食物酒水,不清楚外面的情形。 “谢总来了。” 姜余前一秒还想着谢景宸,下一秒脸色都变了:“你是说谢哲轩?” “是的,刚到,来了一帮人,订了888的vip包间。” 姜余皱了皱眉头:“不对啊,888包间的东西我已经在准备了。” 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后场经理进来,口中抱怨道:“怎么那么巧呢,萧总订了谢总的包间,这谁安排的!” 姜余大惊,忙拉住问:“经理,你说的萧总?是天和影业的那个萧家吗?” 她脑袋里莫名闪现那晚在艾玛家门口看到的大奔。 和走向大奔的高大男子。 “对啊,你是不是在准备他们的订单。” “是的,经理,我这就给他们送去!” “那你……一定要小心。”经理巴不得有个勇士顶上。 电梯刚到楼层,她就听到楼道里的喧哗。 最突出的就是谢哲轩的嗓门。 姜余在口罩下深吸一口气,推着餐车前进。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正面接触萧家人。 虽然有点冒险。 但凭借几乎看不出本人的装束,她还是壮着胆子往里走。 “叫你们老板来,这888包间一直是我长年包下的,擅自让给别人,是当我们谢家不存在了吗?” 经理解释:“预定的人是谢总的,这才放行的。” “放屁!我人在这儿呢,怎么见别人先进去了?” 这一声在耳畔炸开,姜余推着车的手颤了颤,酒杯发出了几声脆响。 谢哲轩转过身。 蛇蝎般敏锐的目光渐渐聚拢…… 姜余僵住,后背的冷汗把工作服都浸湿了。 888号包间门打开了。 谢景宸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身灰色西装微开,模特般颀长的身形靠在门框上,辨识度极高的影帝脸上带着淡薄的笑,刚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的惊呼。 其他包厢的客人也纷纷探身观望。 “小叔?怎么是你?”谢哲轩张口结舌。 “怎么?房间是我订的,我请了几位客人聚聚,你有意见吗?” “我……小叔,那可是萧家的人。”谢哲轩压低了嗓门,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强调。 谢景宸满不在乎地冲他身后招了招手:“那又如何?是我们的酒吗,送过来吧。” 姜余如木偶般越过谢哲轩,不过她没有进包厢,餐车就被男人接过去了。 “我们自便吧。” 离开时,他的指尖故意在她掌心挠了一圈,指了一个方向。 在他重新开门的一瞬,有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从走廊另一边飘了过来:“景宸,真的是你?” 第27章 林星瑶 林星瑶一袭黑色古典高定长裙,领口的剪裁将精致的肩颈线条和锁骨完美展现。 点睛的蓝钻耳环搭配复古卷发,散发着性感优雅的知性风情。 而迈着自信步伐的她又无时不彰显凌厉冷艳的御姐风范。 高傲的艺术家在看到心仪的男人时,眸子里才添了些婉转妩媚,不似寻常收敛淡定,反倒有种小女人的懵懂勾人。 “好久不见了,景宸,今天过来玩吗?” 姜余隔着口罩都能闻到他身上很好闻的橘香,有片刻的失神。 “是,朋友聚会,你回国了?”谢景宸回答的云淡风轻。 林星瑶回国后约了他二次了,不过她没有揭穿他:“回了。” 跟着她跑出来的闺蜜插嘴道:“星瑶这次又获了设计大赛金奖。” 林星瑶用眼神制止闺蜜。 谢景宸淡淡笑道:“那恭喜了。” “这也是因为景宸的点子让我受益匪浅,这才……” 有个水嫩的女声突然从888号包间飘了出来:“宸哥,要聊那么久吗……” 姜余一惊! 是她! 是电话里的那个女声。 称呼,语气都一模一样。 姜余无比肯定,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能让谢景宸露出温柔笑容的电话里的女孩。 谢景宸单手撑着门,冲着里面说道:“就来。”转而面对林星瑶,绅士地点点头,“抱歉。” 林星瑶一下子听清房间里是谁,但似有一口气噎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进了包房。 其实她完全有理由敲门而入,但理智和骄傲让她还是折返回自己的包房。 姜余也不再逗留,趁着谢哲轩不注意,向他相反方向跑开。 边跑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前世,谢景宸是和林星瑶一道死在车里的了,据报道,他们还是在度过某个香艳时刻后被大卡车从后方压上来的。 他们是大学同学,有那么一点青梅竹马的意思。 按理说,他们的关系不该是像刚才那般冷淡,疏离的好像陌生人初见一样。 过道上有声音传来。 “珩哥真坏,这种事总想到我。” 女声甜腻绵软,差点能把姜余的魂儿给吓飞了。 她侧身贴着墙,顺手打开身旁的空包房躲了进去。 对话的人越来越近。 “还不是因为你能干?还是说,今非昔比?” “珩哥最会开玩笑,能不能干,你还不知道?” 一阵暧昧的嘤咛传来。 姜余缩在沙发后,捂住了耳朵。 不巧的是,房门竟被这对男女顶开,合上时,两人更肆无忌惮起来。 浪荡的动静清晰地钻进耳朵里,姜余觉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前世,谢哲轩最喜欢玩这种把戏,她已经记不清他带过多少女人在她面前,她的卧房秀爱。 她觉得恶心,但任凭她闭眼捂耳,声音却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住。 大约几分钟后,包房安静下来了。 人大概已经走了吧。 她刚抬起身,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轮廓分明的侧颜在暗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没想到这里的服务生还有偷听的本事。” 他转过头,眼睛里冷芒能瞬间冻死她。 姜余怔了怔。 怎么好巧不巧,在这里遇到了萧瑀珩,血缘上的大表哥? 她跳了出来,整理了下口罩,脑袋低得与腰齐平:“对不起,我在打扫卫生,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男人静静地听她解释,手指时不时的敲打着沙发扶手,发出的声音像阎罗催命的鼓点。 他刚想开口,电话响了。 姜余听到有人在找他。 “算你运气,”男人站了起来,手掌在她头顶捋了捋,“记住你说的。” 掌心宽大有力。 姜余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人终于离开了,她虚脱地坐到了地板上。 谁能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和萧家人相遇。 不过,有一点她做的对。 萧家的水看来也不浅,在弄清楚萧家人来南市的目的前,她先不能暴露。 电梯门打开,她就被人掐住了腰,带了进去。 “是我。” 转脸看清人时,口罩已被扯去,润湿的唇覆了下来,带着醇香的红酒气息。 姜余被他吻得满脸通红,透不过气。 “谢先生,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有客人?” 谢景宸微微挑眉,倏尔轻笑:“客人没有你重要。” 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谢先生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你打算去哪儿,我侄子正在楼下,下去就能遇到他。” 姜余皱眉,谢哲轩还没走? 她在这儿用的假名,只有江崎知道。 谢哲轩不会发现了她吧。 电梯停在了地下层。 “周昕在前头,你跟着他去新房子。” “可我今天没准备好搬家。” 男人又贪心地捏了把细腰:“我待会过去,等我。” 成人间的暗示,不用点破。 姜余听话地点点头。 上车后,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书包。 这个男人,的确心思缜密。 一路上,周昕没有多话,姜余能感觉到一种刻意的疏离。 车子最后开进了丹枫公寓。 因为离大学城近,这里的房子留学生和外国教师住的多,价格也很贵。 下车前,周昕嘱咐道:“c栋201,这是密码。” 姜余接过写着密码的单子:“谢谢。” “姜小姐,”后视镜中的目光微凝,“你和谢总的约定作数吗?” 空气有一丝令人尴尬的停滞。 姜余预感到这一天的开诚布公,但还是被他的直白给怔了怔。 “不知谢先生和你说了什么,我自始至终,言而有信。” 解释的时候莫名窝了一肚子的气。 “那好,不打扰姜小姐了。” “好。” 关门的时候也比平时多了分力。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需要别人的提醒! 进了新房子,她灯都不开,房子也不看,就着阳台外的光钻进了沙发。 谢景宸来时,就看到女孩没心没肺地在沙发上睡觉。 还是一身的会所的制服,衬衣贴着身形,腰部被皮带勒得更细了,仿佛一折就断。 他不喜欢她穿这个。 “你来了。”感受到腰部的松泛,姜余睁开眼。 谢景宸没有停手,将皮带丢到一边:“没洗?” 姜余揉了揉眼睛,按住了他的手:“很晚了吗?我现在就去。” “不晚,那就一起吧。”铺天盖地的酒气喷洒在她的面前。 她侧脸躲开了他的唇:“你不是在陪客人的。” “我说过你比客人重要。”掌心缓缓地勾画身体的轮廓。 “为什么重要?” 倔强的眸子盯着他,一眼就能看懂。 谢景宸嗤笑了一声:“你在吃味?谁的?” 姜余双唇闭得紧紧的。 下一秒就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 几颗纽扣掉在地板上,咕噜噜滚了好久。 出了浴室后,姜余的两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没来由的气焰也被浇灭了,温顺地倚靠在男人胸膛上。 “给你准备了明天的衣服,回去适应下,话说,你平时不吃饭吗?太瘦了。” 话虽如此,他却特别享受细腰的柔软。 “吃不胖的体质。” “哼,我喜欢肉一点。” “短时间是不可能了。” 交易结束,她就收回腰权。 腰都要被他掐断了。 “明天有人盯着谢哲轩,你不用担心,他不敢胡来的。” “那你呢?” 这句话是多余的。 她何时在这种聚会下见过他本尊亲临。 问完她就后悔了。 男人凑近她的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那求我,我就陪你。” 姜余吃痛地嘤咛了一声,转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喉部也轻咬了一口:“谢先生就知道骗人。” 勾人的动作蹩脚又生硬。 但谢景宸却十分受用。 第28章 红包拿来 聚会是以陈家大女儿陈筱雅三十岁生日的名头举行的。 地点就在陈家位于湖畔的度假庄园。 陈家也是谢家嘉谊影视传媒的有力投资者,谢家大房二房今天都来人了。 姜余走在谢文杰的轮椅旁,围着庄园闲逛打发时间。 谢哲轩和宋钰跑去屋后的背影正巧被他们撞见,谢文杰尴尬地打岔道: “你不去和他们玩吗?” 他指的是湖畔的陈家私人网球场。 姜余心里冷笑,谢哲轩还真是种马属性,时时刻刻惦记着那档事。 “我又不会打,去了也只能干坐着。” 不会打是借口,她不喜欢这种交际圈子,且这个圈子也不接纳她。 再有一个理由,林星瑶也来了。 昨晚她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不是谢景宸和林星瑶一身血淋淋的画面,就是那句如“宸哥 ,要聊那么久吗。” 如鬼催命似的追着她。 一早起来,额头上都冒出了两个痘痘。 “我腿伤之前曾经拿过外卡,但是出事后,就……”谢文杰伤怀地看了一眼腿上的薄毯。 姜余本就对他有愧疚,她扶着轮椅,安慰道:“原来我身边就有那么优秀的老师,等以 后有空,请一定要教我打网球。” 谢文杰眼睛一亮:“你真的想学?” “想,而且老师一定得是文杰哥。” 一阵甜香飘来,塞满了两颗憧憬的心。 “运输的时候不会小心点吗?蛋糕上面花都碰没了,先生责怪起来谁担得了责任。” 他们转悠到后厨这儿了。 生日蛋糕顶部的奶油一片惨不忍睹,根本看不清原貌。 姜余问:“是什么花呢?” “皇家胭脂。” 以重瓣出名的月季名花。 “有图纸吗?我可以来试试复原。” 大厨严肃地问道:“蛋糕店来人需要2小时,我们只有一小时,小姐你确信可以做到吗?” 姜余郑重地点点头:“我有西点师证书,也做过这种程度的,请交给我吧。” 屋后的小树林,宋钰紧紧抓着谢哲轩不放。 “哲轩,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会娶她吗?” “我也是没办法,你也看到了,片场出了那么大的事,老爷子认为是我办事不利,这时候再不顺着他的意思,我在家里的地位就不保了。” “那我怎么办,哲轩哥,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不能没有你。” 她贴上去,胸前的酥肉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故意在他手臂上磨蹭。 那沟壑的滋味谢哲轩自然晓得,但是利益面前,女人就得靠边站了。 他掐了她一把:“我当然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到时候找了理由把婚退了不就行了,你再等等。” “有这么容易吗?你没看她最近嚣张的样,连我都快不认得她了,沈丽娜现在还在警局,就连朱薇薇这两天也没来学校,打电话说也是因为她的缘故,你说,她会不会再针对我……” “不会的,你想多了,我转你十万,你去买买东西,散散心。”谢哲轩有些烦了,发了个红包过去。 堵住女人嘴,他很有一套。 宋钰是真的吓坏了,故意挑拨道:“那她和别人搞在一起,你就这么算了吗?那是堕胎药,说不定她的肚子里……” “不会的,她肚子里不会有任何人的孩子。”阴鸷的眼神渐渐发狠,转瞬谢哲轩又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我和她结婚是出于家族使命,我和她不会在一起的,就忍一时好吗,钰儿。” 说着,掌心不安分起来。 宋钰心底一片寒凉。 谢哲轩根本说不动。 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她再和谢哲轩在一起,岂不是坐实了她的小三身份。 她的妈妈虽说是过气明星,但好歹在业内还有份声望。 好不容易搭上姑妈家的关系攀上了谢家,末了却是得来一个小三的污名。 往后在娱乐圈中怎么混! 还有这声“钰儿”,听起来却像是“余儿”,她眼睛都气红了。 四十分钟后,姜余终于将蛋糕上的“皇家胭脂”裱好了。 “姜小姐的手艺都可以进米其林餐厅了。”大厨赞不绝口。 姜余笑道:“业余爱好而已。” “是你心灵手巧,累了吧。”谢文杰递上一杯水,趁她弯腰接过的时候,用手帕擦拭她额头上的汗珠。 陈家二小姐陈筱冉和宋钰进来时就看到这副画面。 “嚯,好辣眼啊,有人刚订婚就原形毕露了,小钰你可真冤,好好的被人家棒打鸳鸯,人家却嫌不够,还要多多益善。” 谢文杰脸一沉,轮椅对准来人:“陈二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目光带着少见的凌厉,陈筱冉没来由的一颤。 “就是……就是让谢大公子小心点,别被某人给骗了,说到底,姜余你怎么在这儿,这可是为我姐姐准备的生日大餐,你要是搞破坏……” 大厨忍不住插嘴了:“二小姐,刚才蛋糕运来时损坏了,多亏了姜小姐才修补好的。” “哦?她做的?”陈筱冉瞥了一眼蛋糕,虽分辨不出好坏,但那么复杂的花看着的确很震撼, “哼,还和以前一样上不得台面,就知道捯饬这些,罢了,看在你为我姐姐做蛋糕的份上,回去我给你包个红包。” 谢文杰身上的气压更低了。 姜余不以为然:“那就说定了,陈二小姐,” 谁和钱过不去呢,她辛苦挣来的,得拿。 当陈筱冉冷嗤了一声后,她又补充问道,“我可以知道红包的金额吗?” “你!”陈筱冉像是被看透了心思,顿时暴躁起来。 厨房里的厨子仆人们都看着自家小姐。 “反正不会少的!”说完,她扭头就跑。 往多了说,她舍不得,说少了,在下人们面前丢脸。 陈筱冉被这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将了一军,生了一肚子的火气。 得知姜余修补了蛋糕,陈筱雅在宴会上一再表示感谢,还让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海螺珠钻托胸针拿了出来,作为姜余和谢哲轩订婚的贺礼送给了她。 “姐姐,你怎么可以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她!” 刚在姜余那儿吃了亏,这会看到姐姐破费,陈筱冉急得脱口而出。 陈筱雅皱了皱眉:“筱冉,不可无理,姜二小姐奉献的不仅是她高超的技艺,还是一份难能可贵的责任与担当,姜余,谢谢你,也祝贺你和哲轩。” 谢哲轩猛地被提到,讪笑着点点头:“筱雅姐太客气了,余儿,快收下吧。” 姜余没理他。 不过受之有愧,她犹豫了。 “这个胸针可以给我看看吗?”林星瑶冷不丁开口,姜余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位林氏珠宝的首席设计师已经站在她身旁了。 第29章 萧芸曦 姜余将胸针递给了林星瑶。 陈筱雅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我怎么忘了呢,这枚胸针正是林小姐家出品的。” 林星瑶笑着点点头:“是的,这枚海螺珠是天然珍珠,极其稀有,孕育在加勒比海域的女王凤凰螺中,目前纯靠大自然野生,无法人工培育,当初我爸爸得到此宝珠高兴了好多天,原来是陈大小姐收藏了此品。” 到底是专业人士,一屋子的人听得非常认真。 陈筱雅问道:“这形似水母的钻托也很别致,不知是林家哪位设计师设计的。” 十几年前,林星瑶才十岁左右,陈筱雅推断,设计师另有其人。 林星瑶仔细端详了胸针,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这我得回去查看了,时间过去太久了。” 她将胸针还给了姜余。 姜余在一刹那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寒意。 “是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来,姜二小姐,赶紧收好,以后它就由你来传承了。” 陈筱雅的老公陈昭伟陈律师也劝导:“筱雅的心意,姜二小姐千万要收下。” 姜余也不矫情:“谢谢陈小姐,我就收下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 宴会后,陈昭伟得机会与姜余交谈。 “听说她上学了?” “是,她现在过得很好,忙着学习和毕业,陈律师不必挂心。” “她”就是陆思乔。 陈大律师就是乔姐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 “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她母亲的在天之灵知道,也会感到很欣慰的。” “陈律师也信神灵?” 这个道貌岸然的律师把乔姐撩得七荤八素,除了男女大防,什么都做过了,但转眼一句“我其实只是把你当作妹妹。”后娶了陈家大小姐。 姜余讨厌他。 “当我们在世间寻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内心中的神明会指引方向,给予我们启发,从而得到慰藉。” 姜余冷嗤一声:“不过是做了坏事想寻求安慰,接了这活的神明也是个糊涂的。” 陈昭伟一怔,从来不知陆思乔身边温顺的女孩竟也有几分伶牙俐齿。 谢哲轩找上来:“余儿,你在这儿做什么,快和我去网球场。” 姜余还在刚才的气头上:“我去那儿干嘛,我又不会打网球。” “是我小叔来了,叫你过去。” 去往网球场的路上,姜余心中腹诽,谢景宸怎么会来陈家庄园。 萧家人来南市,他肯定是要作陪的吧。 虽然昨晚意乱情迷时,他曾嬉笑许诺,但她压根就没当回事。 他们俩不过是有利益关系同盟者,逢场作戏而已。 她非常清醒的意识到这点。 眼下,那张帅炸的脸就出现在前方,看着跟做梦似的。 他的身边簇拥着很多人,有林星瑶,还有个面生的女孩子。 两人都挨着他,似有某种修罗场的意味。 “怎么不走了,还是说,看到你相好的了?” 谢哲轩的话像根毒针一样刺向了她。 姜余勾了勾唇:“我又没拦着你和宋钰,何必刺激我,要不要我叫她过来?” “你!你!”谢哲轩钳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作势扬起。 老爷子和父亲已经拿宋钰的事呵斥他了,明令禁止他与宋钰来往,现在姜余提及,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姜余也不躲:“我说错了吗?” 前世在公开场合中,谢哲轩最能装君子,好丈夫了。 “哲轩,来了啊!”谢景宸热情地朝他们招手,场内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谢哲轩的手臂终还是落在了身侧。 “好你个姜余,玩花了胆儿也肥了,你给我等着,上次的事还没完,有你哭的时候。” 恶狠狠威胁后,他拖着她进了场。 姜余也看清了那个女孩。 垂泄而下的长发柔顺得如同墨缎,那张脸像是被打了圣光一样,白得惊人,在阳光底下,好似上等的细瓷。 在一身水蓝色的套裙衬托下,就是一个粉嫩嫩的瓷娃娃吧。 姜余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她的气质容貌都仿佛来自于童话世界。 她挽住谢哲轩结实的小臂,仰头眨巴着眼睛,嫩葱般的手指却是指向了自己。 “宸哥哥,她是谁啊?” 一听声音,姜余一颗心猛然拎起。 她就是昨晚888号贵宾包房里说话的女孩。 “我来介绍一下吧,”一旁林星瑶突然插嘴,“曦曦,这位是谢二公子的未婚妻,姜余,姜二小姐,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萧芸曦。” 姜余一怔,查到的冷冰冰的文字信息一旦出现在真人身上,她差点就没反应过来。 萧夫人本姓林,是林星瑶父亲的堂妹。 原来,被谢景宸电话里温柔相待的是萧小姐。 萧芸曦显得很高兴,抬眸看谢景宸:“原来是亲戚啊,幸会幸会,姜……,宸哥哥,我应该怎么称呼呢?” 谢哲轩把脸沉了下来:“萧小姐,我们一般大,叫什么很纠结吗?” 萧芸曦皱了皱眉头,一脸的无辜和疑惑:“因为你是宸哥哥的侄子,而她又是你的未婚妻……” “萧小姐,呵呵,适可而止了,小叔是我们谢家人,与你可不是什么亲戚。” “怎么就不是了,我妈认了宸哥哥干儿子,我哥又和宸哥哥结了义兄弟……” 谢哲轩捏紧了拳头,手背青筋突起:“萧芸曦,偷换概念可不好,这儿可是南市,你得多了解下我们这儿的规矩。” 姜余很少见谢哲轩凶其他女子,前世她也没有见过萧芸曦,竟不知他们之间有如此的嫌隙。 萧芸曦果然红了眼眶,缩到了谢景宸身后,脸颊几乎贴了上去:“宸哥哥……” 谢景宸安抚地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笑容温柔如水。 “别去烦景宸了,曦曦,怎可在陈小姐生日聚会上惹事?” 忽然,一个男声也插话进来,声音好听得像是醇厚的大提琴。 姜余心里的弦被紧紧勾住,扭头看去,果然是个面熟的人。 昨晚在会所,被她撞见与人偷情的男人,她的大表哥,萧瑀珩。 他身旁的是应该就是他弟弟萧梓翀,还有叶怀忞医生,手里都拿着网球拍。 身后跟着几个女伴…… 姜若音?赵菲儿? 姜余惊得擦了几回眼睛,也不敢相信,有几天没照面的姐姐竟然与萧家人在一起。 第30章 彩头 “大哥,二哥,你们都准备好了。”萧芸曦雨过天晴,转身兴奋的朝他们招手。 萧瑀珩,萧梓翀一前一后走进场来。 北方男子,身形魁梧,走路生风,扑面而来的是无可抗拒的阳刚气势。 网球场内小小的惊呼了一片。 萧瑀珩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个短发女孩,转头严肃地教育起妹妹来:“还不向陈小姐道歉!” 萧芸曦也不扭捏,爽快地朝陈筱雅行礼致歉:“不好意思啊,陈小姐,就是开个玩笑,是不是给陈小姐添麻烦了,我给你赔罪。” 陈筱雅莞尔:“无妨,大家都是年轻人,玩得高兴就好。” 谢哲轩冷哼:“装,赔罪,赔什么?” “又不是赔给你,”萧芸曦白了他一眼,转而向陈筱雅承诺道,“等马场修好了,请陈 小姐一家去玩。” 陈昭伟一惊:“原来我们庄子旁边的马场是萧总的?” 萧瑀珩笑道:“家妹喜欢骑马,一直想在南市找块地,景宸熟悉这儿,就让他负责弄了,去年就开工了,下个月就可以对外开放了,今天我们也是来提前体验一番。” “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萧总打球了。”陈昭伟挽着陈筱雅礼貌地退到一边。 萧瑀珩笑了笑,又对着谢哲轩,说道:“谢二公子别放心上,家妹被我们宠坏了,口无遮拦,大家都是熟人,说辈分就见外了,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谢哲轩正眼都没给,但也没有刚才的气焰了:“行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怎么说话的,”谢景宸走到了侄子面前,压低了嗓门,“是不是也要我来讲讲规矩。” 谢哲轩噎住了,没敢再开口。 有个吃里扒外的小叔在,他独自一人灭不了萧家人的威风。 谢文杰滑着轮椅上前,打断了他们:“小叔,你也来打网球吗?” 谢景宸垂眸看他:“我就不打了。” 谢哲轩突然想到正事:“小叔不打啊,那太可惜了,我还想找小叔切磋下球技呢,要不小叔找个人来代替下,周昕,你可以打吧。” 谢景宸蹙眉看了眼周昕,不知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昕有五成猜测到缘由,场内的人都看着他,他也不好拒绝。 “好,我可以打一会。” 萧芸曦也跳出来:“我也想打,谢哲轩是带未婚妻来的,那就来个混双吧,我和周昕一组。” 姜余立刻拒绝道:“不好意思,萧小姐,我不会打网球。” “我妹妹说的是,萧小姐,一到运动的事,她就偷懒。至今什么都不会。”姜若音扭动着球拍柄,冷嗤道。 萧芸曦眼珠儿一转:“哦,我差点都忘了,原来姜小姐是你的妹妹,那就更要合作了,”她高兴地挽起姜余的胳膊, “其实我也不会打,不过就是挥挥球拍罢了,生日趴嘛,玩的开心不就行了。” 有人附和道:“萧小姐说的对,我们又不是职业选手。” 随即那人被嘲笑:“你怕不是为刚才输球找借口吧,哈哈。” “哲轩,我记得你参加过不少网球比赛吧,曦曦,你还是别凑热闹了。”谢景宸冷不丁地开口,目光不经意飘到某人水蓝色的裙子上。 她更适合浓烈的颜色。 不过在今天这种情形下,没必要突出。 萧芸曦摇着谢景宸的手臂:“我要打嘛,宸哥哥,就是玩玩而已,再说,我这不是还有周昕的,大哥你说对吧。” 萧瑀珩也有些犹豫:“你看,姜小姐也不会打。” “可以先少许训练下,我可以教小余。” 姜余惊诧地回头,正对上谢文杰安抚的目光。 谢哲轩也转过头,佯装关心地问:“大哥会不会累到。” 眼底装满了狐疑。 谢,萧两家人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的针锋相对了,他需要帮手,可惜父辈们不在。 谢文杰若不是个瘸子,网球水平远在他其上,由他教姜余,也许这场比赛是可以囫囵过去,这个帮手也许有用。 赢了,正好杀杀萧芸曦的气焰,输了也不要紧,赢了新手,萧家也占不了光。 谢文杰笑笑:“无碍的。” 萧梓翀拍了拍大哥肩膀:“哥,随她吧,省得她回头向妈告状。” 萧瑀珩看了一眼姜余,笑笑,应该是没意见了。 有人问:“那彩头是什么?” 谢哲轩道:“我们赢了,这马场让我们谢家包场一天。” 众人哗然。 萧家的马场还没开业,谢哲轩此举无疑是想告诫对方,南市是谢家的地盘,萧家在此活动,得看谢家人的脸面。 萧瑀珩面色不改:“倘若输了呢?” “那萧总有什么看法?” “我想要姜二小姐佩戴的那枚胸针,让给曦曦。” 众人惊呆了! 谢景宸略有所思地看向萧瑀珩。 谢哲轩眼皮都不眨一下地同意了:“行!” 陈昭伟看不下去了:“这……,萧总,这枚胸针是筱雅送给姜小姐的订婚贺礼。” 林星瑶也附和:“是啊,这枚胸针价值不菲,表哥勿夺人之美。” “哦?是这样吗?”萧瑀珩故作惊讶,“那对不住了,谢二公子就看着给吧。” 而作为未婚夫却没阻止这个荒唐彩头的谢哲轩顿时吃瘪。 他把责任归咎于姜余。 一看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货,别人拿捏他只需对她下手就可以了。 萧芸曦拐着姜余:“别理我哥,他吓唬你的,我不会要你的首饰的,走,我们换衣服去。” “换衣服?” “姜小姐真逗,我们总不见得穿这身打网球吧。” 姜余低头看自己,正巧有人也发现了,掩唇笑道:“她们撞色了哎。” “不过还是萧小姐穿的仙气。她穿的就是晦气。” 萧芸曦听到了,大方地称赞道:“姜小姐,我们眼光真好,这样看起来就像一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样。” 姜余一愣,在心里苦笑。 还真是给人家碰对了。 但是这裙子不是自己选的。 她抬头找谢景宸,发现他正和林星瑶说些什么,林星瑶的脸颊红红的,眼底闪的光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姜余别开脸,只有在看到姜若音气的扭曲的脸,心里才一阵暗爽。 说到她血缘上的姐姐,又不止姜若音你一个。 有人客套地想挽留陈筱雅打球,便有知情人劝道:“筱雅身体不好,别为难她了。” 宋钰气呼呼地去拿饮品的时候,听到陈家的下人议论。 “夫人干嘛要听那个乡下婆子,这都试管第二次了吧,遭罪啊,我听说,那么长一根钢针扎进去……” “就是,生不生我们老爷都没发话,一个赘婿的妈倒有意见了。” “算了,你给夫人熬的药好了没,我去给夫人端去……” 宋钰碰巧听到了,突然眼前一亮。 第31章 一见如故 更衣室里,萧芸曦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姜余:“姜余,你的身材真好,腰好细啊,大概连a4纸都没有吧。” 网球服贴身,姜余不好意思笑笑:“萧小姐开玩笑了,我运动的少,不像萧小姐身材匀称。” “叫我曦曦吧,我真的很喜欢你,大概是一见如故吧。” 萧芸曦凑了过去,笑得像个天使。 一见如故?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姜余一看到她就下意识想到男人那个温柔的微笑。 但对方是萧家的人,姜余还是硬逼着自己忍耐下去。 “对了,我和你确认下,你不喜欢谢哲轩吧。”萧芸曦神秘兮兮地问。 姜余一惊:“萧……呃,曦曦,你为何提这个?” 太多的流言蜚语指向她死缠着谢哲轩。 “因为我看到了,你和他吵架了!” “呃……这样啊。”姜余想,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以后是要解除婚约的。 “不过我支持你,姜余,那个姓谢的就是个渣男,不知道睡过多少演员,你要早点看清他。” 姜余没有震惊,她前世已经见识过了。 只是萧芸曦突然掏心窝子劝导她,姜余还有些不习惯。 “你别不当回事啊,刚才我收马的时候,还看到他和人家……” 大概是觉得说了脏口,萧芸曦索性将手机点开指给她看,“喏,大白天的,我的马都看不下去了。” 照片中,一对男女倚靠在树上激吻,女的还露出了大半个腿。 更重要的是,照片中的两人都露脸了。 姜余眼睛一亮。 “曦曦,可以把照片发我吗?” “可以啊,我们加个微信吧。” 宋钰每次在她面前有恃无恐,大概也是因为拿捏住她没有实证。 场外一角,谢景宸被林星瑶贴着,有些心烦。 “景宸,你是不是一直在躲我?是不是因为我哥,我代他向你道歉,不要不理我,好吗?” “林星瑶,你哥哥说的没错,我不是你的好归宿,不用在意我的看法,还有,一直没有 好好恭喜你,这次又获得了大奖。” “我说过了,那个设计还是景宸你给我的灵感,如果这是你给我的补偿,那我不要,我什么奖都不要,我们和好吧。” 林星瑶的额头轻轻贴在谢景宸的后背上,情难自禁地啜泣起来。 男人望着一碧如洗的天,感慨道:“星瑶啊,其实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对吗?我不喜欢你,只把你当成……” “我知道你在说谎,伯母告诉过我,你给我写过情书,但被我哥哥撕了。” “情书?”男人转过身,余光中恰好被什么吸引了过去。 年轻女孩子们换好装刚入场。 “宸哥,星瑶姐,你们怎么在这儿,有事吗?”萧芸曦迎了上去。 林星瑶不自在地别开脸,将眼底的泪逼了回去:“没有,我在和景宸告别,家里有点事要回去了。” 萧芸曦惋惜道:“这么快就要走了啊,不过我以后就住这儿了,到时候来找你玩。” 林星瑶讪笑着:“好,一定要来,那景宸,姜小姐,我先告辞。” 萧芸曦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努了努嘴。 “上场前多做些准备活动,别把腰给闪了。”谢景宸不经意的撇过女孩子的腰。 昨晚他有点过,她好几次求饶都没听。 姜余咬着唇,佯装无视的低着头,脸色还是不争气的泛红了。 她想,若没有她们出来打扰,他就要抱住林星瑶了吧。 萧芸曦自然不知:“放心啦,我们还有练习的时间,不会鲁莽的。” “好,那你们玩吧,我有点事。” 在经过姜余的时候,谢景宸故意捏了捏她的手,被她如惊兔一样给缩了回去。 手指温温的,软软的,如无骨般。 但是登峰时又能变成利刺,恨不得将人的七魂八魄都勾出来。 他低头嗅了嗅指尖,而后迈步朝别墅走去。 周昕等在书房门口,他现在比任何时候头都要大。 “就是这样的,哥,那次送镯子的时候被谢哲轩的人看到了,所以……,才误会的。” 周昕小心翼翼地回答,他预感到这一天总归是要来的。 谢景宸脸色沉了沉:“镯子坏了,她怎么没和我说?” 周昕:“恐怕,姜小姐也不知所措吧,毕竟那么贵重的东西……” “不过是再补一个的事,”突然他想到什么,冷哼一声,“找机会再给她一个。” 周昕咂咂嘴,那镯子可比朱宁惠送的要贵重的多,谢景宸却说换就换,不带一点心疼。 除了萧芸曦,再无先例。 “好,我来问问姜小姐。” “算了,她嘴硬,我自己来问。”谢景宸又改了主意。 他正准备扣响书房大门的时候,周昕又问:“刚才萧小姐问到项链的事了。” 谢景宸手指顿了顿,还是不耐烦敲了下去:“我会和她说的,好了,你该热身去了。” 姜余和萧芸曦分开后,宋钰找了上来。 “你为什么还不把沈丽娜放出来,没想到你是这样阴险的人。” 姜余一愣:“你没事吧,我早就撤销起诉了。” “是吗?那她怎么还被关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答应了她妈的了,只要保证以后做个守法的好公民,此事就算翻篇。” “姜余,你别玩阴的。” “阴的我不会,不过我得提醒你,大白天的,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语气冰冷,宋钰倒吸一口凉气,想到她可能暗示了什么,拳头攥紧,指甲狠狠嵌入了掌心中。 “姜余,准备好了吗?”谢文杰在等她了。 姜余冲他挥了挥球拍,冷笑着越过了宋钰。 老娘她现在心情极度不爽,惹急了她,现在就把小视频给放出去。 第32章 往事 别墅二楼书房内。 “司机真的没有死?”进门后,谢景宸开门见山。 陈昭伟起身迎接:“谢先生的思路没有错,当初您被劫持后,黄明来连人带车滚下山沟里,却连个尸体都没找到,的确很可疑。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黄志在工厂做工,十几年来人际交往简单,并没有发现异常。” “小儿子黄鹏是个混不吝,吃喝嫖赌,欠了不少外债,把谢家给的抚恤金挥霍一空不说,还把黄明来留下的房子给卖了,到处飘荡,找他落脚点,费了不少功夫。” 谢景宸点点头:“陈律师辛苦。” “应该的,谢先生,”陈昭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盯着黄鹏也是为了找出黄明来的蛛丝马迹,他果然没有死,黄鹏最近刚生了个儿子,黄明来终于现身了,这是他们的住处。” 谢景宸接了过来,庄园的别墅有些年头了,大白天里,房间都透着一股暗沉,他走到窗前仔细查看文件,余光中有热闹人影闪过,耳旁时不时传来嬉笑声。 抬眸看去,他一眼就找到了姜余。 她正在练习发球。 球高高抛起,她的身体舒展开一个优美的弧度,纤细的腰肢如折弯的杨柳枝条,看似将折断,但下一刻又韧性十足地弹了回去。 他尝过这种柔中带刚的滋味,噬骨销魂,欲罢不能。 看得他身子一紧,呼吸不觉粗重起来。 明明哭的那么凶,她还是勾着他的腰,无骨般的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卖力地迎合着。 若不是她今天有聚会,他肯定奉陪到底。 她也就不会如此精神满满地和别的男人打球了。 陈昭伟不知缘由,继续解释:“据说月底黄家父子三人要回老家办满月酒,这是一个好机会。” 谢景宸没有听进去。 轮椅上的人拿了毛巾直接上手替女孩子擦起汗来,动作娴熟,而她也十分受用,微微探头,显得默契十足。 末了他大侄子还拍了拍她的脑袋。 对面陪练的萧瑀珩过了网,和她说了什么,还有姜若音,赵菲儿也贴了过来。 一个个围在她的身边…… 拿着文件的手下意识攥紧。 “谢先生,谢先生你听到我说的吗?”陈昭伟终于发觉有人失神了。 “咳,我听到了,满月酒的事。”谢景宸转过身,窗外的亮光打在他一侧,笼出几分晦暗不明的神情。 “是,所以谢先生接下来……”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辛苦陈律师了。” “谢先生见外了,我的命是谢先生救回来的,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谢景宸冲身后摆了摆手,出了书房。 已经是第二次了,姜余下意识抚了抚下腹。 有一种熟悉的隐痛感。 她例假按理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才来。 难道是因为昨晚太疯狂了? 听说女性的生理周期会受那方面生活的影响。 她借口累了休息下来,盘算着如何去借卫生用品。 恍神的时候,她就自然而然接受了谢文杰的照顾。 “我妹妹还真是弱不禁风,这才练了多久啊,大公子,你可不能惯着她。” 谢文杰眸光沉沉的打量着姜若音,刚准备开口,萧瑀珩越过了球网,笑道:“姜二小姐是初学者,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优秀了。” “谢谢萧总。”人都站边上了,姜余不得不回应。 “球再压低一些,手腕的力量要控制住。”萧瑀珩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 “小余只要多练习就会领悟的。”谢文杰的轮椅往前压了压。 萧瑀珩不以为然。 姜若音冷嘲道:“好好努力吧,能让萧总亲自陪练,让赵小姐一旁干等着,要懂得感恩和知足。” 这个姐姐,从小就看不得她得到一点好处,姜余根本没搭理她。 肚子里又闪过一丝隐痛,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 姜余怏怏地致谢:“谢谢萧总,谢谢菲儿姐。” 萧瑀珩自愿成为陪练,多半是因为昨晚被撞见偷情的事吧。 只是她现在心思在肚子上,懒得搭理了。 赵菲儿温柔地笑道:“哪里,我也正好累了,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有些不好看。” “大概是因为天热吧,我去洗把脸,菲儿姐,你们先玩。” “小余,你没事吧。”谢文杰今天格外贴心。 姜余猜这与萧家人在场有关。 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名义上算是半个谢家人吧。 “没事,文杰哥到阴凉处休息吧,别晒着。”她顺势将轮椅推到棚子下,人就往休息处小跑去。 万幸的是,她在别墅里的仆人那里借到了卫生巾。 转身时被人拦腰一抱带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 “啊!”眼前一片黑,姜余惊慌失措,但也几乎是一瞬,她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嘘,是我。”男人贴着她的耳珠轻语。 眼睛稍稍适应了环境,姜余看清了他的脸:“谢先生,这是做什么?” “想你,不可以吗?”他宽大的手掌贴着她恣意游离,急切地描摹着他的念想。 姜余微微抵开他:“这里是陈家的工具室,万一有人……” 谢景宸笑道:“我锁门了,让我抱一会都不行吗?还是说,你急着想回到场上去?” 她是急着上厕所! “谢先生不是可以抱别人吗?犯不着这么麻烦来找我的。” 说完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谢景宸停手了,盯着她眼睛看, 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什么,且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眼睛里探究出什么东西来才肯罢休。 姜余被这样的气氛压抑的仿佛不能呼吸,猛地推开他:“不好意思谢先生,我有点事。” 谢景宸没有阻止她。 她打开工具室的门,快步跑起来。 有仆人叫她,她也没有回头,甚至连问别墅里的厕所在哪儿都不敢。 她一口气跑到了网球场边的休息室。 进洗手间的时候,身后有人跟着进来。 “姜余,我有话要问你。” 姜余气喘吁吁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转身问道:“又怎么了?姐姐?” “你什么时候搭上萧总的?” “哈?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萧家的人。” “少装蒜,不认识萧总,他能撇下赵菲儿给你当陪练?”姜若音咄咄逼人。 姜余冷笑:“我怎么知道呢?大概他太闲了吧,倒是姐姐你,几天不见,怎么和萧家人来往了,爸爸知道这事吗?” 姜若音骄傲地昂起头:“当然,反正和你没关系。” “对,对,没关系,那你没事了吧,我要上厕所了。” 姜若音鄙夷地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什么,拉住了她的胳膊:“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怎么勾引萧总的,萧梓翀是我的,你休想动他一个心思。” 肚子的坠胀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道警铃在脑袋里回响。 她不耐烦的挥开:“都是你的,好了吧。” 姜若音瞧她的确兴趣缺缺,这才将信将疑地出去了。 姜余已经疼得迈不开步子了,她是有痛经,但也没有疼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艰难挪到卫生间,下腹猛然松弛,似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她低头看,两股粘腻的血流正顺着大腿往下淌。 眼前一黑,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3章 血崩 谢景宸接了一个电话后,走进网球场。 萧家人大都个性豪爽,与其他宾客相处融洽。 当然,这也是萧家为拓展南市业务做铺垫了。 他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她人不在。 周昕在和萧芸曦打球,如果找他问,另一个就会跟来。 他走到棚子底下,在放饮料的冰桶里挑拣着。 “小叔想喝什么?”谢文杰的轮椅靠近。 “随便看看,不渴,你们练完了?” “暂时休息吧,姜余去休息室了。” 谢景宸微微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有了着落。 “谢总,这里的基本都被挑完了。”赵菲儿指了指冰桶,向身后的陈家仆人点头示意。 陈家仆人就更换了新的冰桶,再将贵客们的饮料重新放回去。 赵菲儿递过来一瓶橘子汁之类的运动型饮料:“谢总,我记得你爱喝这个。” 谢景宸“哦”了一声,盯着饮料瓶却没有接,眉头皱得紧紧的,似在神游。 赵菲儿手停了几秒,只好讪讪地将饮料又放了回去。 突然,一声尖叫从休息室的方向传了过来,打球的,休息的都惊了一跳,下意识张望过去。 离的近的人看见一个陈家女仆踉踉跄跄地往外跑,神色惊恐。 脚下一不留神绊倒观赏花盆,碎了一地的陶瓷片。 有人问:“出什么事了?” 女仆看到自己掌心扎的碎片,脸色又是一阵煞白:“血……血……里面有人……死了。” “什么!” “啊!” 有的女宾客直接吓得腿软,惊叫起来。 不远处的谢哲轩脑子一懵。 那玩意儿会死人? 她不是吃堕胎药吗,不过是多放了些红花,让她堕的更彻底些,但不至于会把命也送了吧。 他的脚底板顿时蹿上来一股寒气。 陆续有人冲向休息室。 谢景宸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冷酷森寒的低气压,心中暗暗祈祷那个人不是姜余。 女盥洗室的门大开,淡淡的血腥气飘了出来。 里面有三个大隔间,最里面的门开着,地上露出姜余苍白的脸,有几股血液顺着大理石地面往外流淌。 猜测成了现实。 “都不要动,叶怀忞!”谢景宸伸手一拦,阻止其他人进入。 “我在!我是医生,请让我一下。” 谢景宸将叶怀忞放了进去,然后冲着侄子的小腿踢了一脚:“愣什么!让她在众人面前这副样子吗?去拿个毯子去!” 看到满地血的时候,谢哲轩的两腿就已经瘫软的站不住了。 被小叔这么一吼,转身跌跌撞撞地去找东西了。 谢景宸让周昕挡在门口,自己几乎是冲了过去,将女孩子的脑袋抬起,搁在手臂上。 陈筱雅闻讯赶来:“谢先生,也让我一起看看吧,我也是医生,虽然是儿科的,这是在我家,我也有责任保护大家的安全。” 谢景宸点头让周昕放行。 就在这时,叶怀忞激动的声音响起:“她还活着,没有生命危险。” 门外的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责怪那个女仆造谣吓唬大家。 女仆委屈地看着出血的手掌:“我看到隔间里流出来的血,门打开的时候,那个小姐的头就倒在我脚上,裙子那儿全是血,就以为……” “不会是来月事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看样子是吧,那这真是没办法了。” 嘲讽惯姜余的名媛们可不这么认为。 “呵,自己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吗,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不是给陈家添麻烦吗!太晦气了。” 语调多是不屑轻慢。 姜若音隐在萧梓翀身后,省得被牵连。 “让我进去,我不怕的。”萧芸曦拍打着周昕,周昕不为所动。 萧瑀珩扣住她的肩:“曦曦别闹,陈小姐是医生,她会处理的。” “我不怕血的,不像某人!” 谢哲轩匆匆忙忙捧着毯子进来,看到萧芸曦瞥了他一眼,又听她提到血,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是怕血,但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丢脸的。 “小叔,怎么样了!” 虽然假借了他人的手,但真要出了人命,追查起来,难免会牵扯到他。 看到姜余一身是血躺在小叔怀里,他觉得胃部有什么往上翻。 周昕接过毯子,没放他进去。 陈筱雅与叶怀忞对视,相互确认:“下体不明出血,现在还不好确认原因,但血崩如果不制止住,还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得赶紧送医院。” 谢景宸三下两下将人裹好,小腿一撑,将姜余打横抱了起来。 “怀忞,叫救护车!” “好!” 叶怀忞还没有摸出电话,陈筱雅建议道:“庄园内有小型诊室,等救护车来前,我可以先诊断一下。” 谢景宸只考虑了一秒:“好,就听陈小姐的。” 说着,他抱着人跟着陈筱雅往外冲。 “宸哥,姜余怎么了?”萧芸曦还是头一回看到他抱起另一个女孩。 而且心急如焚。 谢景宸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陈筱雅也嘱咐自家人:“筱冉,帮我照顾客人,我去诊室。” “啊?姐,今天是你的生日!”陈筱冉抱怨道。 “生日可以再过,人命关天。”陈筱雅瞪了妹妹一眼,语气严厉,在经过她老公时,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陈家是医学世家,高风亮节不是一般的暴发户可以比拟的。 萧芸曦想追,被她大哥给拦住了。 “哲轩,你不去吗?”谢文杰很想去,但一则身体不便,二则,谢哲轩才是姜余的未婚夫。 谢哲轩恍然大悟,拔腿跟了上去。 混乱的场面终于平息下来。 萧梓翀发现了身后的姜若音:“嗯?姜小姐怎么没跟着去?” 萧芸曦跟着冷笑道:“对啊,亲姐姐怎么都不关心妹妹的死活。”语气毫不掩饰讥讽。 姜若音恨极了这个刁蛮的萧小姐,马场的时候没少给她添堵。 她捂着额头,身子一软,就往萧梓翀上贴:“我,我有点恐血,一会就好,梓翀,可不可以送我过去,我要去陪妹妹。” 萧梓翀扶住了她:“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去医院了,那里有人照顾你妹妹的。” 萧芸曦努努嘴,暗暗责怪二哥眼瞎,那种货色的女人都要。 诊室内,陈筱雅经过了初检,摘掉手套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事出突然,她一时竟忘记了,外面休息室内的一众男子没一个是姜余的家人。 她打开门,谢哲轩第一个冲过来:“陈小姐,余儿怎么样,她真的是因为来月经吗?” 陈筱雅眉头皱了皱:“我打了一针止血,短时间内暂无危险,你们可以联系下她的家人吗?” 谢哲轩拍拍胸脯:“我就是,我是她的未婚夫!”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周昕,眼底闪过一抹狠毒,凑上前故意问道:“筱雅姐,昨天我和她做狠了,会不会有这原因?” 第34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筱雅姐,昨天我和她玩狠了,会不会有这原因?”余光瞥到周昕,谢哲轩的故意勾了勾唇角。 只要陈筱雅顺着他的问题回答,当下就可以揭晓,姜余是不是个雏儿。 若不是,这就怪不得他了,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周昕脸一沉,想上前,然而被谢景宸按住了手背。 陈筱雅眉头一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筱雅姐,我不就是她家人吗,再说,任何一种可能都要考虑到,对吧。”谢哲轩知道陈大小姐脑子一根筋,但并不放弃。 陈筱雅越过他看向后方:“或者我让筱冉把姜若音叫来?” 涉及到隐私,陈筱雅很是谨慎,姜家两姐妹关系是不好,但也比谢哲轩一个外男强。 谢景宸往侄子身上冷冷一瞟:“我来联系姜余父母。”说着他甩门出去打电话去了。 谢哲轩被看得浑身发毛,心口莫名的慌乱起来。 谁知道他打给谁,要是打给老爷子,又要横生枝节了。 越想越紧张,他暗暗啐了一口:“麻的,爷爷到底看中这贱人什么?” 周昕跟了出去:“哥,真的要联系姜余家人吗?” “你觉得联系了有用?” 周昕不语,因为答案很明了, “黄明来回来了。”谢景宸忽然勾起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拧出了冰寒冷峭,没有一丁点温度。 “他果然还活着!”周昕兴奋地低吼,“太好了,太好了哥,当初肯定是他和绑匪勾结,不然哪能那么巧,连人带车掉山沟里,车在人却没了。” “找到人问了就清楚了。” “对!害得哥你在山里躲了那么长时间,吃了那么多的苦,找到人,我来问!一定要他把谢景浩给供出来!” 周昕摩拳擦掌。 谢景宸一脸淡然:“好戏才刚刚开始。” 山里的那段日子是炼狱,然而更可怕是归来后支离破碎的亲情。 没有那日最后的一抹扶光,他是不可能走出内心深处的阴霾的。 他倒戈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向背刺了自己的所谓亲人复仇。 周昕觉得这句像哪个电影的台词,一时想不起来了。 谢景宸拨通了电话,不过听到通话对方的名字后,周昕又是一怔。 也越来越弄不明白表哥对待那个女孩子的态度了。 医院病房门口。 气喘吁吁的陆思乔一把将门推开,震得门框都快塌了,路过的护士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是谁想害死我家小鱼儿!” 谢哲轩正在无聊地喝水,差点没喷出来。 “你,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给我等着!”陆思乔恶狠狠地指了指他,转身趴在了病床上,“小鱼儿,你怎么了,脸色那么白,别吓乔姐啊!喂!她怎么了!” 最后一句是冲着倚靠在窗边的谢景宸吼出来的。 男人收起腿,靠近病床,淡漠开口道:“医生刚检查完,她正在睡觉。” “这我看得出来,我是问谁害她这样的!” “宋钰,她对姜余下药了。” 谢哲轩大惊:“小叔,你在说什么?什么下药?” 他没料到小叔这么快就查到了宋钰。 “有人看到宋钰往姜余的饮料瓶里放了东西,刚才报告我也看了,证实是高剂量的红花,最终导致她生理期血崩。” 陆思乔气得浑身发抖,转身一锤砸在了谢哲轩的胸口。 她从小在外公部队大院儿里长大,身边都是行伍高手,很是有一套拳脚。 谢哲轩觉得自己肋骨都快断了。 “咳咳咳,操你妈的!你疯了吧!” “我疯?你和宋钰狼狈为奸,平时里欺负小鱼儿还不够,现在还要往死里害她,我今儿还就是疯了,不把你打的断子绝孙,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她抬脚就往谢哲轩命脉处踢。 谢哲轩知道这女人的狠劲儿,抓着床栏杆四下闪躲:“你没听清楚吗,我小叔说的是宋钰,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叔!” 他转头求饶,心里是一团乱麻。 谢景宸身形动都没动,冷冷地瞥他:“你和宋钰很熟?” 谢哲轩心凉了半截子。 小叔从来不做无用的提问,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嫁祸宋钰的事了? 还有,小叔怎么掺和进来了?是为了周昕吗? 这么冷血的人压根不懂得什么是亲情吧。 “别屁话了,宋钰人呢?不行我叫人把她拖过来。”陆思乔趁谢哲轩恍神,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谢景宸幽幽道:“不用麻烦了,她已经被警察抓了。” “啊!” “啊?” 两人同时惊呼。 “怎么,心疼你的小情人了?”陆思乔嘲讽道。 谢哲轩狠狠推开她:“我警告你,少惹我,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吵什么吵,当这里是什么了?”一个严厉的女声响起,病房门再次被打开,医生们鱼贯而入。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这才分开。 叶怀忞冲着老友点点头:“这位是姜余的主治医生,妇产科姚主任。” 陆思乔脸色一变,转身问道:“医生,她要不要紧,是不是很严重?” 姚主任冷冷道:“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短时内失血过多,身体还是有损耗的,病人的病情因为涉及到刑事案件,所以无可奉告。病人还需休息,就都出去吧。” 被赶出来的时候,陆思乔这才察觉到,医生中间还有一个熟面孔。 她怎么能忘了呢,小鱼儿今天是参加陈筱雅的生日派对去的。 陈筱雅跟来,说明当时是她救了姜余吧。 陆思乔心里一揪,然后佯装淡定地越过情敌,不想让人看出一丝落败者的狼狈。 谢哲轩慌得没了头绪,出了门就不见影子了。 走廊一角,陆思乔仰头盯着谢景宸,目光咄咄逼人:“我该谢谢你,谢先生,否则我不知道小鱼儿竟受了那么多的苦。” 谢景宸淡淡一笑:“你是她的朋友,我认为可以信任你。” “但我不相信你,”陆思乔直截了当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谢家的关系,如果让我知道你利用小鱼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谢景宸笑笑,不语,把帽沿往下压了压,转身时,看到陈昭伟。 “谢先生,我来接筱雅回家。” 不经意间,律师的余光扫到一旁的女孩,顿时怔住了。 第35章 生了就是 姜余还在一片黑暗中苦苦挣扎。 看到鲜血汩汩而出她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肚子的剧痛几乎占据了她身体的所有感官。 这种疼痛她从未经历过。 晕厥前的一瞬,濒死的绝望铺天盖地地席卷全身。 她死死咬住唇角,试图留住一丝清醒意识,但很快,黑暗如潮水一下子将她淹没,进入一片虚无缥缈中。 眼前黑黢黢的,仿佛前世她死去的那一晚。 谢文杰虚弱的挽留声犹如一缕青烟,转瞬就被高楼上的夜风吹走,门外谢哲轩正带人砸门,高亢而兴奋。 她跳下了高楼。 黑夜庇护了她的尊严,她本是多余的人,离开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但如今不同。 她必须得活着。 这一世的牵挂太多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可谁能拉她一把,将她带离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呢? 她想到了谢景宸,这唯一可以帮助她复仇的盟友。 可是他在哪里呢? 意识缥缈,浮浮沉沉。 眼前的他浑身是血的被人从车里抬了出来。 她看过他所有龙精虎猛的模样,他不该是这副惨状。 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放在她的怀里,她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她轻轻吻上鲜红的血唇。 悲伤得心都碎成了一片渣渣。 双唇蠕动,有种似曾相识的甜蜜蔓延开来。 她觉得自己要么是疯了,或者是死了,否则都这种时候了,怎还能沉湎于欢爱中? “还不醒来吗?要我做到哪一步呢?” 令人痴醉的声音蛊惑着耳膜,姜余猛然睁开眼,就见男人吻了上来…… 她懵懵然地被他碾磨了好一会,这才回笼些意识。 “唔……”她扭过脸,男人的唇便按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醒了?”嗓音戏谑。 她闭了闭眼,再次对上他的视线时,感觉眼底莹莹然有些润湿。 “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你认为呢?”他舔舐着她的眼角,“你想活,就一定会活得好好的,死亡,不是你现在考虑的事情,毕竟,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呢喃着的情话,足以让人沉沦。 虚幻如潮汐般退去,她倒吸一口气,完全清醒过来。 她果然还活着。 太好了。 “谢先生别这么说,我真的会感动的。” 她突然想起最后一次从他身边跑开时尴尬,微微一怔,一阵酸意没来由地涌上鼻尖。 这句话不是装的,她原来早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谢景宸勾了下她的鼻子:“我懂,算你有良心,要是叫其他人名字……” “我叫你了?”姜余一惊,她的确在梦里呼唤过他。 男人起身,给她倒水:“当然,而且很是急切,你到底梦到我什么了?” 姜余哑然,她总不见得把他前世惨死的事情说出来吧。 “我不记得了。” “那真令人失望,我还以为你梦到我们俩……做了。”他勾住她身子将她倚靠在自己肩头,喂上了水。 在一起的次数多了,他越来越爱将这事挂嘴上。 姜余脸红了红,闷头喝水,喝完后问道:“是谢先生救了我吗?我……严重吗?” “出了不少血,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他揉捏着她的细腰,语气流露出些许遗憾,“你不想知道什么原因吗?” 姜余略有所思:“是……痛经吧,我前几天吃了紧急避孕药,也许,身体不太适应。” 谢景宸点点头:“果然是这样,不过这不是造成血崩的原因,谢哲轩给你下了双倍的红花药,当然,是假借了宋钰之手。” “什么!”姜余惊坐起来,因为贫血,头一晕又歪倒在男人怀里。 她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谢哲轩! 齿间反复碾碎这三个字。 她早就领教过他的恶毒了,但再次经历,她还是无比震惊,恨入骨髓。 男人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别急,我都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她双目通红,竭力按压下愤怒。 “宋钰已经被抓了,不久就会供出谢哲轩,不出今晚,他们都会在铁窗下相聚。就毒害未婚妻的罪名……” 姜余猛地回头看他:“我就能与他彻底解除婚约!” 眼底漾开一道狂喜的光。 谢景宸点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办就好,你就在医院里好好修养,这里是叶怀忞所在的医院,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打扰你。” “叶医生吗?我会当面谢谢他的。” 谢景宸解释道:“还有,第一时间救治你的是陈大小姐。” “陈筱雅?” 她倒差点忘了陈家是医学世家,陈筱雅更是个出色的儿科医生。 “是的,她刚不久前还在交接你的病情,后来被她先生接走了。” “陈昭伟也来了?” 男人好奇起来:“哦?你认识的人还不少。” 姜余知道自己多嘴了:“没有……吃饭的时候陈小姐介绍的。” “原来如此,对了,你家人那里我没通知,你自己联系吧。” 姜余表示同意:“好的。” “还有,我通知了陆思乔,她是你的朋友吧。” “你告诉她了!”姜余才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 谢景宸点点头:“我认为她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朋友,她已经来看你了,就在你醒来前,刚才和陈家夫妇一起走的。” 姜余沉浸在乔姐和陈昭伟见面后的想象中,有些失神。 “喂,听到我最后说的吗?”他扣住她的下巴,轻轻对准了自己。 “谢先生说什么了?” “以后不要吃避孕药了,我来做措施。” 姚主任说,她体质差,服用避孕药对身体伤害大。 姜余笑笑:“好,我这不是怕中招的。” 谢景宸嘴角缓缓扬起:“中招了又如何,生了就是。” “啊?”姜余呆怔地盯着他好看的凤眸,一时语噎。 临了又被他捉住好一阵缠绵, 最后,谢景宸还故意在一处种下了一枚红梅。 第36章 求情 她被他贸然的这句话缠得脑壳疼。 就算他退居幕后,影帝的光环依旧在。 未婚生子?说笑的吧。 最后她得出结论,也许这是他惯用的哄人的办法了。 她喝了一碗护士送来的稀粥后,便倒头呼呼大睡。 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大白天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幽幽的散发着一股酒气。 “乔姐?” 陆思乔像弹簧一样扬起脑袋,下一秒吃痛地捂着额头,倒抽着气。 姜余莞尔,拉过她的胳膊:“昨晚又喝酒了吗?”语气里是宠溺的嗔怪。 陆思乔脸色有些尴尬:“你还不知道我酒量,就那点儿不要紧的,你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姜余摇头:“不用,我现在感觉还行,乔姐,我想去换卫生巾。” “好!我背你过去?” “不用,我没那么弱,扶着我点就行。” 陆思乔拉过她的胳膊,架着她往厕所走。 姜余冷不丁问:“你昨天就来看我了吗?” “对啊!那会你还晕着,不然你就可以亲眼看到我如何痛揍谢渣男了。” “那个人不值得你动手,后来,你遇到了陈先生,对吗?”陆思乔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姜余侧身抱住了她,“对不起乔姐,因为我……” 陆思乔一怔,旋即也搂紧了她: “害,我说什么事的,他没死,又在同一个城市,我难免会遇到的,你别多想,倒是你,” 陆思乔撑开彼此,一脸探究地盯着她,“你老实和我交待,你和谢景宸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姜余面色无虞,心里却慌的不行,“无非他是谢哲轩的小叔,在谢家见过。” “no,no,no,你肯定瞒了我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是他联系我来的,他怎么有我电话呢?” 姜余佯装吃惊:“对啊,我没有给他你的号码。” 谢景宸应该是查询了她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了。 陆思乔当然不知,继续说道:“怪吧,而且病房门口还有保镖,两个呢。” “保镖?我要保镖做什么?” 姜余想起,谢景宸说过,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原来是这个意思。 “幸好他们见了我给放行了,不然我可不管是谁,我带的人一个单挑他们十个都没问题。” 姜余知道那是她外公留给她的护卫。 “小鱼儿,”陆思乔面色一变,严肃了几分,“那个男人很危险,你们真的没什么吧。” 姜余讪笑:“真没什么的,乔姐你别多想了,他是谢哲轩的小叔,昨天也是因为在现场,牵扯到谢家的事,也许他只是不想闹大。” 陆思乔啐了一口:“没关系最好,呸,谢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还有那个宋钰被抓你知道了吧。” 姜余点点头。 陆思乔一拳头砸在水池台面:“活该!她是没落到我手上,对了,这事谢哲轩有没有份?” “他?我不清楚了,应该会调查吧。” 谢景宸说一切交给他,姜余没有透露实情。 门外响起了嘈杂声。 “我是她妈,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对不起夫人,谢总有吩咐,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不能打扰姜小姐休息,您还是请回吧。” “放屁,我的女儿,要谢总管什么?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亲妈不能进,一个外人就能进去!”张宛丽察觉到有一人面熟。 “那是谢总交待过的。”保镖对答如流。 雷震低头睨着过来,眼睛里似要喷火。 张宛丽见状,哭嚎起来: “还有没有天理啊!亲妈来关心看望女儿,却还要被她的保镖拦在门外,白养了她二十年了……” 围观的人聚拢过来,保镖皱皱眉,将人拎起来。 张宛丽索性攀住保镖的胳膊:“打人了,姜余你个白眼狼,还让人打你妈妈!” 姜余也听到了,她知道,这一关终究是逃不掉的。 “乔姐,帮我整理下,我要见她!” “还见她?你别怕,雷震碾死她比一只蚂蚁都简单。”话虽如此,她还是替姜余整理起来。 也就在这时,她看到姜余锁骨上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红印。 “乔姐,怎么了?” 陆思乔慌忙扣紧了纽扣:“没,没什么,见就见,反正有我和雷震在,还怕她不成。” 门从里面开了。 随张宛丽进来的,还有另一个中年妇女。 姜余认识,那是宋钰的妈。 一进门,张宛丽就指着病床骂:“姜余,你现在能耐了,防人能防到家人头上了,这次又是玩的什么花样,还不把你表姐放出来!” 陆思乔一把打掉她的手:“再吼一句,我把你扔出去!” 张宛丽踉跄了半步,扶着病床围栏站稳:“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家里人说话,没你外人的份,给我滚出去!” “张阿姨,”姜余赶在乔姐暴走前拦住了她,“首先澄清一件事,你不是我亲妈,我没有见你的义务,我让你进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现在你可以走了。” 宋钰妈来能有什么事?她一概不想听。 张宛丽一怔,想要发飙时,宋钰妈一把拦住她:“大姑,让我说吧,”说完,她转身冲着姜余跪在地上, “小余啊,舅妈给你赔不是,我知道钰儿这次做的很过分,但她说自己真不知道那是红花,以为就是……泻药,唉,这孩子就是让猪油蒙了心,但她真的没想害你。” 陆思乔失笑:“泻药?编笑话呢?” 姜余皱了皱眉,示意乔姐:“乔姐帮我把舅妈扶起来吧,这一跪我可不敢当,是不是她下的药,下了什么药,自有警局可以调查,舅妈还是请回吧。” “是啊,别没事下跪,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鱼儿怎么了你了!”陆思乔将人拖起来。 宋母没料到姜余拒绝得那么干脆,面上一僵。 张宛丽骂道:“那可是你表姐!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清楚,非要闹到警局,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宋母一咬牙,道:“小余,你表姐和小谢总认识的早,小谢总又总是缠着她,你们订婚后,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一时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小余你就原谅她吧,她才刚刚拍片,如果出了这档子事,她的事业就毁了啊!” 第37章 解除婚约 “小鱼儿命都快丢了,你在这儿还敢提宋钰的未来?”陆思乔翻了几个大白眼,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姜余抓住她的手腕,冷冷道:“我有几点要和舅妈澄清,宋钰和谢哲轩如何认识的我不知也不想知,我和谢哲轩的婚约是两家家长定下的,如果他本人不愿意,大可拒绝。” 张宛丽轻声嗤笑:“哼,不愿意有什么用,还不是谢老爷子当时逼的紧,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 姜余理都没理她,继续道:“宋钰有异议,应该去问谢哲轩本人,而不是在学校无端散布我的谣言,更不应该在我们订婚宴的当日偷情。” 张宛丽又抢下话:“姜余,那不是你自己偷偷摸摸地缠着小谢总,啧啧啧,大白天赤条条的,没眼看啊,姜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陆思乔不忍了,抓起矿泉水瓶扔了过去,砸中了张宛丽额角不说,水还泼了她一身。 “啊!疼死我了!你个贱人,竟然打长辈!” 听到声响,雷震冲了进来,另外还跟进来一个保镖。 陆思乔示意他自己没事。 两个男人索性就在屋子里待着。 病房突然被两个大个子压阵,张宛丽只好忍痛收敛了些。 宋母急了,她女儿还在牢房里,这要扯皮到何时,忙拉着大姑子解释:“小余,钰儿不是这样的人,她温柔善良,常常在家里夸你,不会做出这样违背常理的事。” “那这是什么?就在昨天生日派对上,舅妈作何解释?” 手机画面中,是一对忘情到不能自已的野鸳鸯。 宋母大叫一声,将手机扔到了病床上。 “啧啧啧,这小谢总的手怕不是要着火了吧,往哪儿摸呢?”陆思乔也学张宛丽的口气,转眼,语气发狠,“狗男女!还演什么戏,直接坐牢去吧!” 宋母手足无措地哆嗦起来,她知道那张照片要是流出去会意味着什么。 张宛丽余光鄙夷地瞥了一眼弟媳:“哼,两情相悦,有什么好说的,说到底,就是姜余你横插一杠,我看你对小谢总也不冷不热的,索性就成全了他们,也省得惹自己一身麻烦不是。” “大姑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宋母缓过神,怕姜余再生气。 “怎么乱说了,大不了这婚约退了,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不过来前可说好的,你答应的赔偿不能少,怎么宋钰下药是事实。” “给,给,”宋母颤抖着从包里拿出几张存折,“这是我所有的存款加上些珠宝,差不多有200万,只要小余签字答应原谅小钰,这些都是你的了。” 张宛丽撇了撇嘴,认定弟媳给少了:“就这些啊,我们姜家可是把小谢总让给你家宋钰的。” 因为谢家断了姜家的生意,家里正缺钱。 宋母着急了:“钰儿不会干涉小余的婚事的,小余,就可怜可怜你舅妈吧。” 姜余头有些发胀:“张阿姨,你张口闭口退婚,你做的了主吗?” “有什么做不了主,你爸都答应了,咳,既然宋钰真的和小谢总那么好,你答应了便是。”张宛丽盯着存折看,苍蝇腿也是肉,这钱必须得归她支配。 “我爸也同意?” “是啊,我有必要骗你吗?” 姜余觉得蹊跷,姜如海不是一直对谢言庭言听必从的吗? 还有从她们进病房起,一直提的都是宋钰,可谢哲轩不是主犯吗? 中间是不是缺了什么环节? 自然,婚约若真的被解除了不也就行了…… “小姐!姜小姐!”雷震大吼一声,几乎同时飞身跳到病床的另一侧,护住了晕倒的姜余。 只差一瞬,她的脑袋就要砸到围栏上。 190的大个子在狭小的空间内活动自如,游刃有余。 保镖都暗叹佩服。 “小鱼儿,小鱼儿!快,雷震,去叫医生!” “是,小姐!” 出去时又是一阵风。 张宛丽和宋母面面相觑,只是还没开口,保镖一左一右钳住了两人的手臂:“今天的事,谢总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就把两人扔出了病房。 姜余后来是被饿醒的。 十几个小时前的稀粥已经彻底完成了使命。 满屋子飘散着鸡汤的油脂味道,香气勾得人馋虫大动。 “乔姐,开饭了吗?”她鼻子嗅了嗅。 “终于知道饿了吗?”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姜余一扭脑袋就看到谢景宸坐在床边椅子上。 他手中捧着一本书,修长的指喙夹住一页,停住,洁白的袖口有颗闪得刺眼的白金袖扣,衬得骨节明晰的手背格外白皙。 他扭头望着她,一双凤眸似幽邃的深潭,看一眼,便让人沉沦其中。 姜余觉得他今天格外的优雅矜贵。 “谢先生来了,我还以为是乔姐,她去哪儿了?”她的目光缓缓移到书上。 男人合上书本,长腿一撑站了起来:“她回去了,今天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 “哦,” 这说明此前发生的事,他已经都知道了,但姜余总觉得哪里有些怪,而后盯着他放在凳子上的书, “谢先生在看《基督山伯爵》?” “对,你也看过吗?”他背对着她,在床前的操作台上打开了陶瓷保温桶,鸡汤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姜余舔了下嘴唇,眼珠子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看过。” 宽肩窄腰的身形的确迷人,但此时更吸引她的是他带来的美食。 男人不慌不忙地舀汤:“你也喜欢看复仇的小说?说说看,你对这本书的看法,或者说……” 他托着汤碗又坐回了她身边,“你喜欢书里哪个角色?” 汤碗里装的是鸡汤馄饨,姜余能明显听到肚子嚎叫的声音。 她央求道:“我吃完再和你说吧。” 他勾了勾唇角:“好,一言为定,不过在吃之前,还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和谢哲轩的婚约解除了。” 第38章 姜余很恼火 姜余的目光从冒着香气的陶瓷碗移到男人的脸上。 “此话当真?” 谢景宸薄唇微微扬起:“你是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 说话间,一只白瓷勺伸到了唇边,里面是晶莹剔透的小馄饨。 姜余笑笑,往后缩了缩:“谢先生的能力我自然信。” 勺子还是抵着她的唇送过来,她只好微微张开。 小馄饨皮薄肉足,轻轻一抿就全化了,口腔内满是富足的碳水享受。 她握住男人白皙的手腕:“我自己来吧。” 暧昧多了,会让人产生错觉,失去判断力。 谢景宸眯了眯眼,用腕骨轻轻挣脱开,继续喂她,似乎乐享其中。 姜余放弃,任由他投喂。 “谢哲轩真的被抓了吗?” “当然,呵呵,还说信我?真叫人伤心啊。”男人突然耷拉着眼角,好似很委屈。 “唔,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张姨和舅妈来求情,但只提到了宋钰,我就想着,谢哲轩是不是被放了,毕竟谢爷爷保一个孙子的能力……” “他保不了,我们是有目击证人的,他亲眼目睹了谢哲轩替换了增加了剂量的药瓶,并让宋钰顺手拿到。” 谢景宸的手顿了顿,在汤碗里挑拣的时间也长了些,“你说的没错,我爸是找到了证人,但证人推翻证词是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不会就是……” 谢景宸点点头:“正是,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与证人达成了共识,附加了这个条件,这件事没有对外公开,所以宋家人不知情也是常理。” 姜余略有所思:“谢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找到证人了。” “放心吧,你父亲已经去过我爸那儿了,退婚的事板上钉钉了。”他又往她口中塞入一只馄饨。 姜余点点头,摆手示意不吃了:“谢谢你,我也会履行我的承诺的。” 身体太弱,智商跟不上思路,就姑且信了他吧。 “我知道,你会的。”谢景宸捻着手帕,细心地替她擦拭唇边溢出的汤汁。 姜余接下手帕,胡乱抹了了嘴唇。 谢景宸端着碗走到陶瓷保温桶那儿,在碗里又添了些馄饨,回到座椅上后,兀自开吃。 姜余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他。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她:“怎么?我陪了你大半天,不能吃吗?” 姜余摇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谢先生多吃点。” 既然对方不介意,她此时再强调那是她吃过的碗就显得矫情了。 “晚上会有人来送饭,听医嘱多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我说了不算,你可以问问主治医师。” 吃完他就走了,保温桶还是门口的保镖带走的。 挂水的时候,她瞥到椅子上的书。 书本除了油墨的清香外,还有股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的橘香。 她原本想打电话给陆思乔询问外面的情况,翻了几页后,心情莫名平和了许多,突然就不想和任何人联系,说话,只想静静地在文字间徜徉。 期间她累了,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她又翻看起来。 像是从中找了某种共鸣,她舍不得松开书。 谢景宸来的时候,就瞧见人阖着双眼,书还敞开着压在被子上。 他将书本拿起来的时候,被人下意识抓住,僵持了会。 “你没睡?” 姜余更是惊讶:“谢先生?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吗?” 窗缝外一片漆黑。 “没有,至少还得七八个小时。”他随手将书扔到了床头柜,俯身贴了上去,炙热的唇带着火苗,迅速填满了她整个口腔。 他身上有酒气,花香,还有她最熟悉的乳酪的香气。 她下意识想抵开他,下一刻就被他压在了身体两侧。 只要他拉开攻势,她根本无力抵抗。 哪怕此前她也试图主导过,被反制后,溃败得一塌糊涂。 她只好轻轻咬了咬他,算是投降了。 谢景宸轻笑着松开:“怎么了?我都没碰你。” 姜余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那不安分揉捏自己的手又是算哪般:“我要去洗手间。” 她不想问他刚去哪里了。 他挑眉:“嗯?你不会有感觉了吧!” 姜余咬咬唇:“我换卫生巾!” 他又是一阵笑。 “我抱你过去吧。” “不用了,下午我就一个人去的,对了,谢先生不是说明天再来的。” 谢景宸还是把人抱去了洗手间:“总得有人陪夜,我陪你,不好吗?” 他的怀抱温暖而结实,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谢先生很忙,我不用陪夜的,还有姚主任说了,我休息个两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洗手间的门被他踢开。 “看护你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别忘了,你答应的《熔炉》。” 姜余撇撇嘴:“谢先生放心,去之前我一定会养好身体的。” “有这个自觉就好。”他亲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出去关上了门,唇角勾了勾,“对了,记得出院后把我给你的定亲之物交给你爸。” 果不出然,门那边没了声响。 姜余懵了,退亲的话当然是要把定情之物归还的。 但是镯子已经被谢哲轩摔成了两半,衣服她可以找地儿修,但镯子能怎么修? “喂,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姜余心虚地应下。 洗手间外的男人凤眸微眯,唇角浅浅弯着,十分享受这数秒的静谧。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她的? 明明是一身的狼狈,却表现得好似掌握了对抗一切的生存之道。 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很像那个女人。 门开了,女孩子耷拉着脑袋探出身。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他弯身一捞,将人打横抱起来。 “我能走的!” 任凭她扑腾,谢景宸还是稳当当地抱她上床。 病号服很宽松,大手离开她肩头时,扯爆了一颗纽扣,露出了白得发亮的肩头,轮廓分明的锁骨。 以及延伸进衣衫下的沟壑。 他眼底泛起了绯红。 “刚才的回答呢?” 魅惑的声音贴着肩头刚传过来,姜余就觉得锁骨处一阵疼,他竟咬了她。 “嘶……我听到了,会准备好的,谢先生起来好不好,压疼我了。” 男人冷冷发笑,动作不减反增,更加热烈起来。 姜余只觉胸口一凉,独属于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笼下来。 “谢先生,你知道我今天不方便的。” “知道,我没打算做什么。” 双唇含混地吐露了几个字后,又贴上了她,熟练地找准目标,打着圈。 一阵阵悸动的涟漪荡漾开来,她手指攥紧了被角,可耻地发出了些嘤咛。 他笑了。 这让姜余很恼火。 第39章 下次带我一起玩吧 “谢先生刚才是去参加聚会的吗?”她脑子一热,就问了。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正处于某种雷区的边缘。 谢景宸朝她露出一个笑:“是啊,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酒和蛋糕的味道。” “说的不错,”他抓住她的手,按在唇上轻轻摩挲,笑声慵懒轻松,“等你病好,也带你玩。” 姜余一怔,仿佛有什么在心口炸开。 他选择了自爆,而且还是附带金币的那种。 回味了数秒,姜余笑道:“谢先生又开玩笑了。” 谢景宸也没多评说,但病房内的气氛 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你一直在看这个?”他抬眸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书。 “是的,你下午走后就在看了。”毕恭毕敬,她回答得像个被抽查作业的学生。 姜余趁机摸索着扣上扣子,但最上面那颗已经不知道崩掉到里去了。 “你喜欢书里什么人呢?”“老师”翻着书,继续发问。 姜余将被子掖到胸口:“说喜欢,不如说是我最在意的角色了,梅尔塞苔丝。” “爱德蒙的未婚妻?”谢景宸微微一惊,“我还以为你会更欣赏爱德蒙。” 从第一眼看到她,她就在实施自己的报复。 他感同身受。 所以想当然认为男主爱德蒙的复仇过程最能吸引住她。 就像他一样。 姜余冷哼道:“爱德蒙拥有戏剧化男主该有的一切,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运气吧?” 语气充满嘲讽。 在谢景宸听来,似指桑骂槐。 但她应该只是单纯抒发。 他查过她。 “那梅尔塞苔丝呢,如果她坚信爱德蒙活着,说不定下半辈子也会拥有这样的好运气的。”他故意刺激她。 姜余果然上套,眼神愈发冷寒起来:“谢先生也这么认为吗?我倒觉得梅尔塞苔丝很理性,每一步都做了在那个时代里最正确的选择,” 她不认为前世的自己过于懦弱,选择同意和谢哲轩结婚是出于对家庭的报恩。 “若说稍稍有那么点遗憾的地方,如果在看到归来的爱德蒙时,她再勇敢一些,向他坦露心声,很难说结局会如何。”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看了一眼又关掉。 “谢先生有事吗?我一个人可以的。” “嗯,我出去会就回来。”他没有拒绝,转身将书放回了床头柜,像是自言自语道,“ 还有,那毕竟是假设,无法重来的。”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遇到我是撞大运了,休息吧,不用等我。”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感慨道,“头发好像长长了点,不错。” 出门的时候把灯也关了。 病房里一片黑,只透了些阳台外的路灯。 姜余还在回味他说的“撞大运”。 脑子活络起来,人也睡不着了,她来到阳台透透气。 她住的特护病房在二楼,此时夜深,户外的一丁点动静都能清晰入耳。 树影晃动,夜风将一个清爽的男声送过来。 “哥,没打扰你吧。” 姜余一怔,因为那声特别熟,是周昕吗? 算算谢景宸下楼的时间,也差不多要路过树丛前的甬道了。 果然,下一刻他的声音响起:“没事,她人在哪里?” 她\/他?是谁? 就在她扒在阳台边竖起耳朵聆听的时候,突然又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直接扎进男人的怀里。 “对不起,景宸,对不起!” 忏悔的哭声,颤颤巍巍,如泣如诉。 一阵凉风拂过,姜余惊了大跳。 那个女人是赵菲儿。 她猛然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的肩头,死死咬住唇,生怕一个不小心漏出声儿。 不过此后,除了偶尔听到有几声女子的啜泣,病区前又恢复了平静。 姜余又蹲了会,肚子实在不舒服了,才幽幽地探出脑袋。 三人已经离开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恶心,晚上阿姨送来的鸭血煲一个劲儿地往上泛,她扭头钻进了洗手间。 吐完的她完全没了睡意,也不想再看书,她抱了手机刷起来。 网上出奇的平静,连宋钰的消息都看不到,就更别说谢哲轩的了。 她回复了些信息,其中就有萧芸曦的。 这个第一次相见的表姐是个话痨,打了好多字,无非是问候她的,但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下一次我们再一起玩。” 这种口吻让她冷不丁想起某人刚不久前留下的话。 姜余很少看朋友圈,这时,手指头不听使唤地摁开了萧芸曦的。 她很耐心地刷了几轮图,就光今天的就有5条九宫格。 香槟,蛋糕,各种各样的合影,一下子将鼻尖残存的味道给具象化了。 凌晨时分,谢景宸回来时,看到她还在刷手机。 “护士没查房?”他不咸不淡地问了句,然后将外套挂好,径直走到她床边。 姜余将手机按在胸口,病房里一下子暗了下去。 “护士来的时候我没看。” “你很聪明。”他在昏暗中也能准确的找准她的唇,轻轻一挑,便轻松完成一个缱绻亲昵的吻。 姜余轻喘着气将他推开:“谢先生抽烟了?” “是的,你不喜欢?不喜欢我就不抽了。”他钻进了她的被窝里,掌心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腰上,从后抱着她。 姜余舔了舔唇,下意识蜷起膝盖,弓起的身形与他完美贴合。 “谢先生怎样都好,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地警告她。 半年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你就只有我了,我不在意你还想让谁在意?”男人的声音绵长而轻盈,似带着浓浓倦意。 姜余倒抽一口气,声音发颤:“谢先生真会哄人,难怪很多人喜欢你。” 她说的很小心。 身后人没有反应,呼吸声却越来越重了。 “谢先生?” 谢景宸被拉回了一刻神识,嗫嚅道:“什么事?” “下次带我一起玩吧。” “嗯……”一道更为悠长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第40章 doris's tear 被一个暧昧不清的男人抱着睡,姜余这还是头一回。 她前世都没承受过这般待遇,她以为自己会失眠,都预备好把一晚上的信息好好汇总一遍。 但没几分钟,她就被耳畔均匀的呼吸声给带跑了偏,鼻腔内充斥着他的气息,她很快便昏睡过去。 睡了重生以来最踏实的一个觉,半点梦星子都没有。 她是被护士给推醒的。 他已经不在身边了,也不知何时走的。 两个小护士一边检查,一边对视偷笑。 姜余不解:“这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护士a忍不住了,凑了过来:“那个他是你的男朋友吧,可不可以帮我要个签名?我们可以为姜小姐你做任何事。” 护士b推搡了她:“这不好吧,要是被叶医生知道了。” 护士a:“怕什么,我们又不麻烦他,好吗,姜小姐?” 姜余讪笑着,猜测,谢景宸这一晚上进进出出的,大概与这些小护士打过招呼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不过你们说的签名我可以试试。” 两人抱头庆贺:“谢谢姜小姐,我们保证,不对外透露一个字。” “不透露什么?”叶怀忞径直走到病床前,拿起了病历,不疾不徐地翻阅起来。 护士们忙摇手:“没有没有,叶医生早,我们好了,叶医生你忙。” 出门时还不忘与姜余眼神确认。 姜余点点头,两人又是一阵雀跃。 “他们肯定是问你要景宸的签名吧。”叶怀忞冷不丁问道。 姜余支吾道:“啊哈,其实,我也不能保证能拿到。” 周末在陈家,姜余也见过叶怀忞,他与谢景宸还有萧家兄妹相处融洽。 此时他一身白大褂工整妥帖,梳着干练拘谨的发型,那天见他还把厚重的刘海放下来,如今全梳到一边了。 莫名让人有种敬畏感。 不过她本就与他不熟,几乎就没说过话。 “你可以试试,签名的话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哦。” “我问过姚主任了,她说没有太大问题,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叶医生。” “姚主任也和你说过吧,调养需要循序渐进,这一点我也会告诉景宸的。” 少女长期营养不良,叶怀忞一度怀疑谢景宸突然爆发了救世济民的心思。 “好的,我会注意。” 她没听出话里有话。 叶怀忞勾了勾唇:“多问一句,也是满足我一点好奇心吧,姜小姐是怎么认识景宸的呢?” 姜余吃惊地抬眸:“我?在谢家时认识了谢先生。” “哦?这样吗?有很多年吗?” “叶医生的意思是……” “呵呵,我还以为你也是因为他是大明星才认识他的。” 谢景宸还没大学毕业就出道了,算算那时她正好在16,17岁的花样年龄,追星的话很容易让人理解。 “我不追星,所以不知道他很有名。”她说的是实话,打工占据了她空余的时间。 “那姜小姐应该知道景宸与家里人不太对付吧。” 姜余愣了一下:“叶医生为何要这样问我?”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叶怀忞抬眸望了望窗外,这时他的眼神就如她所见过的那样,单纯,温和,“大概因为我是他的朋友吧,他吃过苦,所以我不希望接近他的人有任何非分的企图。” 转眼再看她的时候,眼底的淡漠加重了几分,似在试探。 他说的话没错。 但姜余不爱听。 “有没有企图,叶医生可以问问你的朋友,还有问题吗?” 一个两个都来警告她,谢景宸是他们的香馍馍,但不是她的。 他们是有交易,但那是公平合作,她不欠他什么。 叶怀忞笑了起来:“抱歉,姜小姐曲解我了,我挺喜欢你的,因为景宸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不一样,我就自私地幻想,他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看姜余还是没有放下戒心,叶怀忞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姜小姐千万别置气,我没有恶意,相反,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姜小姐想了解景宸什么,随时可以问我,我知无答。” 姜余迟疑地接过名片:“叶医生很坦率,我没有生气,我真的什么都可以问吗?” 叶怀忞点点头:“这才能表达我的诚意。” 姜余深吸一口气,问道:“昨晚叶医生是不是也参加了萧家的聚会?” 叶怀忞一愣:“景宸和你说的?” “我和萧芸曦那天结交了朋友,互相加了微信,她邀请我去玩,然后便知道了。” 叶怀忞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啊。” “他来的时候有酒气,就在意了些。” “景宸就小酌了一杯,人情嘛,你别担心。” 姜余并不是担心谢景宸的酒量。 “叶医生,我看萧小姐对她佩戴的首饰很在乎,昨天的聚会似乎也是为此举行的,你能告诉我缘由吗?” 叶怀忞挑了挑眉:“你说的是doris\\u0027s tear?姜小姐怎么对这有了兴趣?” 他还以为对方至少会问谢景宸为何与家族不对付了。 “就是好奇。”姜余知道唐突,但是问叶怀忞总比问谢景宸好。 叶怀忞笑笑:“女孩子都在意珠宝吗?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多丽丝眼泪,是萧家的传家宝吧。” “萧家的传家宝?听起来好有年代感。”姜余竭力淡化对这款钻石项链的在意。 叶怀忞摇摇头:“也不算很久,不过朵丽丝眼泪作为萧家的宝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传本姓女子,且传女不传男,昨天是萧芸曦正式得到多丽丝眼泪,所以就开了个派对。” 姜余一惊:“好奇特,那萧芸曦这是从哪里继承到的呢?” 传女还好理解,只传本姓的话,上一个继承者也应该是姓萧的女子才对,这就肯定不是她的母亲和奶奶。” 叶怀忞笑了起来,将病历放回了原处:“我大概知道景宸为什么喜欢你了,那么聪慧的人在身边,一定不会无聊。这事儿说起来有点长,我还有几个病房要查,等有空了,我慢慢和你说。” 姜余讪笑着摇摇头:“不用,叶医生忙好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叶怀忞是知道实情的,但是今天他们才开诚布公地交谈,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了。 第41章 额外的男伴服务 一个人的时候,她打电话给了艾玛。 “你知道萧家的doris\\u0027s tear吗?就是那颗挺大的淡蓝钻链?” 艾玛立刻否认:“夫人是经朋友雇佣了我,我只知夫人叫萧南风,从未见过她,更不了解萧家的事。” 上一回她们相遇时,艾玛就是这么说的。 “没事,你别放心上。” “还有小姐,最近萧家的人找到了我,也在询问夫人的事,还问我为何来南市,我按小姐交代的统统装糊涂,一个字都没说。” 姜余安慰道:“艾玛你做的很好,不过复荣街不能住了,等出了院我会联系房子,给你搬家。” 她身世的谜团就像那朵皇家胭脂,按理,第一层展开的秘密应该和林清影有关。 萧瑀珩却能直接查到艾玛身上,除非他是从什么特别事情或者人中找到线索,否则,姜余不觉得他有这能力。 十几年前的事了,能调查到的早就把她给找出来了。 她又想到了doris\\u0027s tear,只是没有头绪,无法把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电话那头突然紧张起来:“小姐!你生病了?” 姜余知道自己多嘴了,艾玛还不知道她住院的事。 “没事,小毛病,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艾玛却哭了起来:“塞拉病了,我的小塞拉,怎么就病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姜余笑道:“这和艾玛有什么关系,是我不小心的。” “不不,这是我的错,你一生病晚上就不敢一个人睡,非要我抱着,可我有那么多年没有抱着小姐了,对不起……” 太小时候的事,姜余已经都不记得看了,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粘人的时候。 艾玛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为了她生病而流泪的人了。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等我出院就来看你,艾玛,别担心,我长大了,什么都不怕了。” 艾玛好不容易被劝住了。 午饭后,姜如海来了。 女儿在医院都待了两天了,这个便宜爹才来看她。 姜如海站在床头,扶着围栏,看起来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一阵可有可无的寒暄后,他突然提到宿舍的事。 “你怎么没告诉爸爸在剧组打工的事,方小姐和我说了,为了你学习和工作需要,带你住到学校旁的公寓去。” 关于那间公寓,姜余已经试用过了,一切都很完美。 还有额外的男伴服务。 “我才去打工的,本想过几天再和你说,这不被人给害了嘛。爸,婚真的退了吗?” “嗯,退了,这件事你别怕,有爸爸给你撑腰,等你出院,就把这桩事给了了。搬家的事你也不用担心,你姐姐都把你常用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方主任今天就带人过来拿。” 姜余大惊:“我还在医院呢!” 她一时不知是该生气姜若音又进她的房间,还是该担忧搬家过于仓促。 “就是因为你在医院啊,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往后要跟着萧总,好好学习,毕业了也能进萧家的公司。” “这和萧总有什么关系?” “总之你就听爸爸的,萧家的业务已经拓展到南市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要把握住机会。” 姜余一愣,她很难想象,与谢家交好了十几年,一夜过后却口不离萧家的爸爸究竟经历了什么。 “爸,我现在还没想到工作的事。” “大四了不想你还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你好好休息,爸爸还有事就先走了。” 姜余想起什么,叫住他:“等等爸爸,我还有件事。” 姜如海微微侧身:“什么事?” “我的妈妈是谁,爸爸你能告诉我吗?” “姜余!”姜如海端起一个父亲的严厉口吻,“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家里,你就不要再添乱了,你的妈妈是张宛丽。” 说完,他扭头就走。 那一晚,姜如海和林清影在一起是铁板钉钉的事,他却听从了谢言庭的安排,隐瞒了这么多年。 这些男人们,一个个都精打细算的算计她,当真以为能分得林家的金山银山呐。 午后,她由护士推着轮椅在花园里透气。保镖在不远处守着。 一个不速之客找了过来。 “谢哲凌,你确定找我?”谢家二房的这个小霸王,见面不是对她冷嘲热讽,就是设各种小陷阱捉弄她。 这对兄弟是打心眼底拒绝她成为家人的。 谢哲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嗤了一声:“可以啊,离开我哥哥又攀了哪个高枝了,我真是看错你了。” 保镖见状,长腿一迈,就朝花圃中心走来。 谢哲凌自然注意到了:“喂!我有重要的话告诉你,关于我哥的。” “我和你哥没有关系了。” 保镖拿起了对讲机。 谢哲凌紧张地踏着小碎步,然后猛地靠上来:“给你下药的还有赵菲儿,她喜欢我哥,是她要求解除你们的婚约的。” 话音刚落,他就被保镖提着后领口远离了姜余。 姜余一脸愕然,缓过神来的时候,谢哲凌已经被支援来的保镖带离了花园。 “姜小姐,你怎么样?”保镖低着脑袋,顶替了慌张的护士的位置。 姜余收敛了表情,笑笑:“没事,小孩一个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保镖他茫然地说:“储军。” “名字可以呀,太子爷呢!来,留个联系方式。”姜余抬眸,将手机递了上去。 小伙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大小伙,不期然落入少女纯真娇艳的笑容里,脸红得快滴血:“不敢不敢,是军人的军。” 他迅速地扫完二维码。 姜余满意地看到了新好友,不经意问道:“储先生会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谢先生吗?” “是的,姜小姐。” “呵呵,好像挺没自由的哈,储军!” “什么事,姜小姐。” 姜余冲着他微微一笑:“没什么事,小破孩就是来发发怒气的,这事就别再叨扰谢先生 了,嗯?” 储军被姜余盯得一时恍惚,便答应了:“好的,姜小姐,我们发现他时就把他带走了。” 姜余松了一口气:“谢谢,我累了,带我回去吧。” 第42章 不把自己当外人 一个下午,姜余都在想谢哲凌话的可信度。 身体的感受是不会说谎的,能达到血崩的程度,她得是服用了多少剂量的药才行。 她大概是在生日午宴的时候喝下了宋钰放置的药了,还是谢哲轩做过手脚的。 那时候她隐约感到难受,但没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然后就是练习打球…… 她突然想起,因为口渴,在球场上她喝过一杯果汁,就是赵菲儿递给她的。 从那儿以后,她下腹的坠胀感就越来越强烈。 她流了不少汗,运动后新陈代谢也加快了不少。 最后又莫名被谢景宸压在工具室里一刺激…… 这样的逻辑是说的通的。 姜余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何止是说的通,结合昨晚她在阳台上看到的那幕,赵菲儿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 谢景宸口中的证人应该就是赵菲儿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早上查完房没多久,陆思乔的电话来了。 “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没精神,下午我能接你出院吗?” 昨晚她吃完晚饭后又吐了,后半夜的,护士还忙着给她挂水,所以精神不佳。 “没有,就是有点困。你来接我?” “对啊,回去给你撑场子,等等,你不会有人来接吧?” “没……其实……”姜余急于否认。 她肯定是有人接的,而且是去新公寓。 昨天方主任就把她的日常用品给带过去了。 陆思乔没听清:“其实什么?” 姜余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好的,出院的时候给你电话,还有帮我带两个梅花糕。” 她还是想回家,再不济,那也是她生活过的窝。 陆思乔爽快的答应了。 她给“扶光”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今晚她回自己家,陆思乔会来接她。 他昨天一天都没消息,晚上也没有过来。 她等了半晌也没得到回复。 突然她想笑,他俩是什么关系,她需要事无巨细地去问他吗? 出院手续是叶怀忞帮她办理的,略提前了些,所以陆思乔还没赶到医院。 梅花糕向来是吃最热乎的,而傍晚大学门口的小吃摊都是排着长龙。 所以姜余出院的时候是坐的叶怀忞的车,而陆思乔买完后会直接去她家。 直到她出院,“扶光”都没有回复留言。 但是他肯定是能看到她留言的。 姜余只当他日理万机了。 或者,亲密过新鲜感没了,接下去就是公事公办了。 “你以前肠胃也有不舒服的时候吗?”叶怀忞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女孩。 “没有,我肠胃很好。” 叶怀忞笑笑:“那反倒是滋补过了,让肠胃不适了。” “嗯,姚主任交代过我了,保持以前的饮食习惯就好。” 女孩子兴致怏怏,叶怀忞扯了扯唇角,便不再搭话了。 很久没有在饭点前回家了,姜余下车时,意外发现家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其中保时捷和黑色大奔尤为显眼。 她的一颗心悬了到了嗓子眼。 叶怀忞在前领她进门。 她落脚站定,便看到客厅里一众外人。 “小余到家了,辛苦叶医生了,来,叶医生请这边坐。”张宛丽招呼姜余的时候,眼睛都是粘在叶怀忞身上。 引导他落座的殷勤样倒像是他才是刚出院的病人。 叶怀忞始终挂着笑,扶着姜余坐到本属于他的上座,林淑旁的单人沙发上。 张宛丽撇了撇嘴,目光再次追随上去:“叶医生是总院心外科的专家吧,百闻不如一见,真是青年才俊啊!我婆婆这两日心脏总抽抽的疼,还想麻烦叶医生给看看呢。” 林淑顺势端正了身姿,清了清嗓音。 姜如海脸色沉了沉,瞪了一眼张宛丽:“小余刚出院呢,来,小余,这些客人你都见过吧……” 张宛丽讨了个没趣倒也不生气。 林淑脸色难看了几分。 “认识,这两位是天和影业的萧总,萧副总,这位是陈律师,这位是我打工地方的方主任,” 姜余的视线淡淡地掠过方主任后,最后停在谢景宸帽子下晦涩不明的俊脸上,清冷的嗓音透着一丝漠然, “这位是谢家三叔,大家好。”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清爽优雅,衬得他的身材极好,是整个客厅里独一份的白马王子。 他坐在姜余左手长沙发上,听到这个新鲜的称呼,身子半侧,虚撑着沙发看过来。 眉眼不疾不徐,透着股审视的威压。 她怔忪了一刻,下意识往沙发后缩了缩,心虚地将碎发捋到耳后。 萧瑀珩笑着点点头:“姜二小姐好记性,今日我和家弟是跟着你谢三叔过来的,冒昧打扰,你可以无视我们。” 凝视着她的目光带着些审视,和网球场上一样。 姜余猜测,大表哥大约也在犹豫,她是否就是撞见他偷情的服务生。 “萧总开玩笑了,您和副总能光临寒舍,这是我们姜家的荣幸,怎么能无视呢?” 姜若音从厨房方向摇曳而出,手中端着的托盘中,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第一杯放在萧瑀珩面前。 第二杯递给萧梓翀时,眼神婉转妖娆,明晃晃地勾人。 她今天穿着绯色紧身包臀裙,显得曲线毕露,胸口露出了一大片,简直闪瞎人的眼。 姜余留意到方主任看她的眼神。 简直是一言难尽。 方主任可是有d杯,姜若音大概只能靠展露面积取胜了。 想到这里,姜余莫名有些得意,唇角微微上扬,噙着含义不明的浅笑。 下一刻却被人踢了踢膝盖。 “陈律师有话和你说。” 姜余倏地敛住心神。 看着几乎贴住自己膝盖的大长腿,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那么多双眼皮子看着呢,他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并拢双腿,看向长几对面的陈律师,纤细的十指紧紧扣在膝头。 幸好其他人的目光也投向了陈律师,似乎没有人察觉到刚才他们的互动。 陈昭伟点点头:“是的,姜二小姐,很冒昧,今天,我是带着我和妻子的歉意来拜访你的,姜二小姐受苦了,不论最终责任在谁,姜二小姐是在陈家出事的,我们陈家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着,他朝姜如海点点头,因为张宛丽没看他,他也就作罢, “今天来就是特意来向姜二小姐道歉,并且送上我妻子准备的赔礼。” 大门再次打开,陆思乔握着梅花糕火急火燎地进屋时,某人正巧用那温润如玉的声音提到“妻子”。 陈昭伟听到声响,扭头朝沙发背后看去。 第43章 推销女儿 “乔姐!那是我的糕吗?”姜余唰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阵风飞到门口,带着乔姐火速离开这里。 陈昭伟微微一怔,硬是搭腔:“小乔也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还有陈大律师,我有大名的。”陆思乔收敛情绪,走到姜余身边,将梅花糕塞到她怀里:“还热乎着呢,小鱼儿,你没被欺负吧。” 谢景宸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绕到姜余身后的吧台,自顾自倒水喝。 陆思乔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张宛丽冷哼一声:“这位姑娘谁家的,那么不懂礼貌,这是小余自己家,谁会欺负她?” 陆思乔瞪过去:“张阿姨,昨天在医院……” “好了好了,小余的同学,又不是第一次见的,”陆思乔的父亲是市委办公室一把手,说过多少次了,忍忍就是,姜如海看着老婆的眼睛都在喷火, “既然都认识,就一起听听吧,不好意思啊,陈律师,你继续。” 陈昭伟点点头,面上并无异样表情。 他示意自己的助手将屋子一角的箱子搬了到茶几上,箱子设计得古色古香,靠近时,不经意散发着淡淡的药材的香气。 助手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霎时,阵阵浓烈的中药药材的香气腾空而出。 陈昭伟随意拿出一个人参礼盒,道:“这是野山参,也是我岳父好几年前得到的野参王,还有雪莲,燕窝,都是我岳父走南闯北获得的。” 当他拿起人参的时候,林淑便瞪圆了浑浊的眼珠子,张宛丽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陈老爷子是名中医,家中藏品都不是简单能拿金钱来衡量的。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陈律师,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是吧,妈。”张宛丽咽了咽口水,暗里怂恿起婆婆来。 送来的这些宝贝都是对女子特别好的,她们可有的享福了。 未等林淑开口,陈昭伟继续说道:“筱雅说了,姜二小姐这次伤了身子,需要从根子调理,西药固然快捷,但中药更治本,还请二小姐收下。” 张宛丽腆笑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药箱:“陈大小姐真是贴心,小余身体打小就不好,那就请陈律师代为向陈小姐转达谢意了。” 陆思乔冷哼一声:“身体不好还不知道是谁虐待的。” 张宛丽不好发作,嘿嘿笑着只当没听见。 姜余摇摇头,合上了礼盒,木箱发出沉重的声音,差点压到了张宛丽的手。 “陈律师,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你们忘了,此前已经送过我了。” “那是为了感谢你为筱雅修复了蛋糕,”陈昭伟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思乔,“而这个是作为我们的赔礼,还请一定要收下。” 张宛丽微微欠身,试图抱住姜余手下的箱子:“叫你收就收,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叫人看笑话。” 但拽了几次都没得手。 “陈家可真是大方啊,这些药材可都是有价无市,买不到的。”陆思乔讽笑道,“你确定是陈小姐让你送来的?” 姜余附和道:“这些还是给陈小姐用吧。” “她用的,呵,筱雅她身体不好,这些都是她切身体会觉得不错的药才送来的,每种药她都做了备注和使用说明,还请二小姐不要推诿,否则,她会怪罪我了。” 陆思乔白了他一眼:“看不出,大律师还是个妻管严啊!” 姜余担心乔姐发飙,忙打岔:“陈小姐怎么了,生病了吗?” 陈昭伟有些尴尬:“也不算病,总之,这些都是她为二小姐你量身准备的,就收下吧。” 他看向姜余身后的男人。 谢景宸手肘搁在姜余沙发背上,从她耳畔一侧探出手来,手中的杯子轻轻晃动,水流的撞击声不断敲打着心扉。 姜余被他晃得有点晕。 “我看可以,陈家向来注重道义,赔礼是心意也合乎情理,姜二小姐不要有负担。” 姜余侧过脸看他,他清冷的眸子中看不出情绪。 陈老爷子和谢言庭交好,姜余不懂,谢景宸凑什么热闹。 久未开口的叶怀忞也从专业医生的角度给予了认可:“具体就由我这个主治医师来 指定方案吧,姜余,你信得过我吧,我和陈医生讨教去了。” 陈昭伟眼睛一亮:“还是叶医生想的周到,年轻人的确不太会服用中药。那就有劳叶医生带回去处理了。” 听说宝物要被拿走,林淑不乐意了,她冲着自己儿子清了好几次嗓子,但姜如海不为所动。 姜若音冷嗤道:“熬个药那么难吗?我也会啊,放家里吧,我来弄给她服用。” 张宛丽冲着女儿暗暗竖起大拇指。 萧瑀珩皱了皱眉头,问弟弟:“梓翀,接下来姜小姐有安排吗?” 萧梓翀一点就通:“有的,她接下来跟着我出差跑几个地方“他又转头问姜若音,”还是说,你留家里照顾你的妹妹?” “不不,我和副总出差,她有人照顾的。”姜若音急的舌头都打结了,再不提熬药的事。 姜余背后传来一声冷嗤。 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方主任突然开口:“对了小余,公司里也有份慰问,不过有点俗,就是钱了,回头财务会发你的。” 姜余迟疑地瞥了一眼耳畔男人白得透亮的手腕:“方主任,这件事也与公司无关,而且我还才到公司,还没有贡献。” 萧瑀珩问道:“是《秘密》吗?” “是的,萧总,这部电影现在交给谢总负责了。”方主任恭恭敬敬地回答。 姜如海见机插话:“小余刚接触这行,什么都不懂,还请萧总多多教导。” 萧瑀珩眯起了眼眸:“姜二小姐也入了我们这行了?” “只是个打杂的,勤工俭学而已。”姜余实话实说,捎带膈应了一把自家人。 果然,姜如海的脸色有些难看,可姜余不管,笑容依旧。 谢景宸不咸不淡地笑道:“姜二小姐真是爱开玩笑,姜总怎么舍得让你勤工俭学呢。” 姜如海哼哼哈哈,眼皮子直抽抽:“谢总说的是,她是对拍电影感兴趣才去的,不过万事开头很重要,小余啊,往后要跟谢总和萧总好好学习。”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向萧瑀珩推销自己的女儿了。 被提名的两个男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姜余也觉得奇怪,但还是不走心地随便应了下。 第44章 孽缘 萧梓翀有个饭局,萧家兄弟带着姜若音走了。 姜余见状心里也大体有了个数。 姜如海与谢家的生意怕是彻底黄了,目前正举家倒戈萧瑀珩,难怪张宛丽来医院的时候会那么笃定。 所以,就算没有出她被下药这档子事,她很大概率也是能与谢哲轩解除婚约的。 这应该才是谢景宸的计划。 赵菲儿害她,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的了。 这个招蜂引蝶的男人! 她愤愤然的团了团拳头,准备上楼查看下房间,被姜如海叫住:“小余,过来下。” “什么事,爸。” “你那个订婚镯子放哪里了,你姐姐说没找到,我要归还给谢家,这事才算是了了。” 姜余心里一沉,下意识看向客厅,方主任坐着等她,而谢景宸已经不知去哪里了。 “镯子我先前戴着的,在公寓里,我尽快还回来。”她心里乱糟糟的,胡乱搪塞完就往楼上奔。 也因此,她忘记了多问一句乔姐是怎么回家的。 姜家别墅外,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 陆思乔是打车来的,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外,不过待她走出小区大门,却没有发现出租车。 她狠狠啐了一口:“操!我给了两百元块都不等,看我不投诉他!” 正当她打开手机准备再叫一辆车来时,手机被一只男人的手给盖住了。 醇厚磁性的男声从头顶上飘了下来:“别打了,我让车走了。” 陆思乔猛地抬头,便看到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有病啊,那是我的车,我都给过钱了,你凭什么叫他走?” 男人侧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幽深莫测:“你给过钱了?” “对啊,哈,不会吧,你也给他钱了?” “是,给了两百。” 陆思乔翻了个大白眼,冷笑道:“想不到堂堂陈大律师也有被人糊弄的时候。” 陈昭伟讪笑:“不义之财,他拿了也会烫手的。” 语调莫名冷了几度。 仿佛是在预言司机会因此受到报应。 一阵风吹来,身着短裙的陆思乔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她见识过这个男人的冷酷。 她没好气地拨开男人,却被他顺势抓住了手腕:“我送你回家。” 陆思乔气到发抖:“我有脚,不用陈律师送。” 她拼命挣了挣,但是成熟男子的力道非她可以抗衡,反倒被他轻松扭转,人一下子撞进了他怀里。 她吃痛地低呼了一声。 “陈昭伟,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昭伟微微蹙眉,目光狐疑地停留在她手臂上:“我只是送你回家,你手怎么了?” “管你什么事,我不想和你走,行了吧。” 陆思乔支吾着想抽回手臂,陈昭伟却二话不说将她的长袖撸起。 昏暗的车灯下,手臂上的青紫一目了然。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打架了?和谁?”他索性环住了她,箍在车门和胸膛之间。 此时是下班高峰,不时有豪车经过,天色虽已暗了,车灯还是可以照出他们的身形来。 陆思乔自知逃不掉了,愤恨地答应道:“行,算你狠,我上车行了吧!” 陈昭伟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她,打开了车门,将她扶进去。 车子里空调打得很冷,陆思乔刚抱胸哆嗦了两下,男人便将西服盖在了她光溜溜的腿上。 温柔至极。 车子开动了。 陆思乔一路咬唇,不说话。 陈昭伟问道:“你不告诉我,我自有办法去查,是谁打的?是不是你哥?” “别,他可不是我哥,不过是个拖油瓶,还好意思当我哥,那细胳膊细腿,我蹬他一脚就能废了他。” “是林啸辉,不是秦鹏越的话,就只有他了吧。” 陆思乔眼皮子跳了跳:“你管那么多干嘛,我好的很,一点没事。” 陈昭伟恍然,他说对了。 车子里又是一阵平静。 进了大道,车流多起来,视线也亮堂了些,陈昭伟又问:“听说你现在每天都在上课, 我很高兴。” 陆思乔看向窗外,冷嗤一声:“别,说的好像我爹一样,我上不上学管你什么事?” 陈昭伟脸色微沉,但没有生气。 “这是好事,如果伯母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就被人死死抓住。 “陈昭伟,你要送就送,提我妈干嘛,你记好了,你不过是我妈替我请的家庭教师,现在我妈不在了,我也不需要补习功课了,我们之间的所有交易都结束了,从那时候起,我们就是陌路人了,懂?” “你当真这么认为的?”男人的手腕颤了颤。 “对!不能再真了!” 车子猛地一个打弯,戛然而止,擦出一道刺耳的啸叫声。 他将车停在了路边。 陆思乔一个没收住冲向前,胸骨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你干嘛啊!有这么停车的吗?” 陈昭伟解开安全带,侧身靠了过来:“我们是陌路人吗?” 昏暗中,陆思乔看到他深沉的眼眸,心里没来由的发慌。 “那当然,还能怎么样?你都结婚了!” 说完她愣了一下。 她脑子怕不是进水了吧!哪壶不该提哪壶! “就送这里吧。”陆思乔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车里待下去了。 可下一秒却被他的大手扣住了肩头,身体也忽然压了上来。 她颤着声低吼他的名字:“陈昭伟!唔……” 而他却毫不犹豫地覆上了她的唇。 陆思乔不自在的推开他,扇了他一记耳光:“你疯了吗?” 对方愣了一刻,但还是再次压了下来,他的眼眸深不可测,这一次不容她反抗,将她的手按在身侧,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姜余从阁楼下来,手里多了个纸袋,里面是些小说还有陆思乔给的梅花糕。 大厅里就只剩下方主任了。 “东西整理好了?上车吧。” “好的。” 姜余回头扫视了一圈,她的来去,果然没有人会在意的。 家门外,她看了一眼保时捷,乖顺地坐到了副驾驶。 车子开到了半路,方主任下车了,姜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扶光”没有回她信息,而是亲自来接她了。 这面子她得给足了。 她轻轻地捋了捋一侧的碎发,柔声细语道:“谢先生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谢景宸觑了她一眼,如小鹿般清澈的眸子,水光潋滟,与那做作的妩媚交揉在一起,笨拙而可爱,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他扯了扯唇角,笑道:“行啊,不过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45章 让你看个够 车子开了好一会,终于在上次录证词的警局不远处停下了。 姜余以为是男人带她来看案子有了什么进展,突然她意识到,马路对面有些喧哗声。 “帮我买个布丁吧。”男人摇下窗户,对街的嘈杂声就更加明显了。 姜余狐疑地抬了抬眉:“我一个人去?” 男人笑道:“那当然,我去……不太合适。”他特意用手指虚虚地勾画了下身形。 姜余会意。 显然,这个大名人不适合此时现身热闹的超市里。 姜余爽快地应下。 超市前聚集着不少年轻的女孩子,手里似拿着什么海报,个个兴奋地像中了奖。 姜余茫然地看了一眼便钻进了超市。 一进门便看到头顶上的电视机里正在放广告,宣传的是她最爱的那款红茶布丁。 她盯着屏幕,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使劲儿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脸贴在屏幕上看。 那个优雅地拿着金属勺子,戳向骨瓷盘中布丁的男人竟然是谢景宸本尊! 她整个人都傻了。 “还有海报吗?急死我了,我家门口的都领完了!”有人冲到柜台前,气喘吁吁地吼道。 收银员笑眯眯地说道:“不多了。” 不多了? 这句话提醒了姜余,她转身走向冷柜。 布丁限购一个,并且可得限量海报一张。 姜余想了想,拿了两个,她有会长的手机号。 离开超市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广告,手里的布丁更加沉甸甸了。 “两个,你挺有本事的啊。”谢景宸看到她递过来两张海报,打趣道。 姜余笑笑:“我有办法的,谢先生什么时候代言了这款布丁,我都不知道。” “昨天。”谢景宸掏出了钢笔,在海报上签了名,交还了回去。 “昨天!”姜余拿着海报的手一沉,“昨天谢先生没有来,原来是去拍广告了?” 谢景宸合上钢笔,侧身捏着她的下巴:“怎么?想我了一天?” 姜余冲着他灿然一笑:“想的茶饭不思。” 吐光了吃不进而已,谢景宸勾了勾唇角,没揭发她。 “那还差不多,不枉我为你做了这个代言。” “为了我?”姜余再次被刷新了吃惊程度。 “某人说从没追过星,现在感觉如何?” 姜余把海报放到挡板上,抬手便环上他的颈脖,仰头在他唇上落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感觉像上天堂。” 谢景宸心里骂了一句“好一个小骗子”,一口咬住了她的唇,深入,细细碾磨起来。 吻得千绕百转,谢景宸差点都破了功。 一天不见,还真有点想她。 想想姜余今天身体不适,他还是收住了心思。 林氏集团的艺术总监办公室里,林星瑶盯着办公桌陷入了沉思。 桌子摊开了很多珠宝照片,有《秘密》发布会上的“深海”钻石项链照片。 还有先前在陈家参加生日宴时,看到的海螺珠胸针照片,不过这张照片是从集团资料库里调出来的,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维纳斯。 以及这次在巴黎顶级珠宝设计大赛的作品。 这些都不是她设计的。 越看越烦躁,她拿起了萧芸曦的照片,女孩子倚靠在谢景宸身上,手指着胸前的doris\\u0027s tear,一脸的兴奋。 林星瑶“嘶拉”一下撕掉了照片。 萧家的女人,真是和她犯冲! 秘书来找她:“林总,您还没回家呢?给您看个好东西。” 林星瑶将桌面上的照片胡乱混在一起:“什么好东西?” “谢总的最新海报。”秘书得意地把布丁海报展现在林星瑶面前,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们是大学时期的恋人, “我去超市看到的,就剩最后一张了,我还是高价从人家手里买来的。” 林星瑶狐疑地接下海报,上下打量:“他,怎么接了这么个小广告?” 他代言的大都是高奢产品。 秘书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听店员说,是昨晚连夜分发到店里的。” 林星瑶捏了捏眉心,余光瞥到那个“深海”照片上的女孩。 网上叫她“深海女孩”。 她沉着脸,下令道:“你把《秘密》那个发布会的视频给我调出来。” 秘书一愣:“现在吗?林总。” “就是现在!” 布丁这种食物只有女孩子喜欢,谢景宸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接这个代言肯定不是为了钱。 不为钱,那就只有为人了。 天澜会所某间贵宾房,又传来玻璃器皿碎落一地的声音。 林啸辉显然是喝多了,被他强拥在怀,上下其手的公关只是不小心触碰了他脸上的伤口,就被一巴掌扇晕倒在地。 胳膊划到地上的玻璃渣,流了不少的血。 秦鹏冷着脸,呵斥着服务生将公关拖走,回头劝道:“辉哥你放心,那个死丫头的车子已经被我爸扣着了。” 林啸辉抬了抬睁红的丹凤眼:“就这,玩爷呢,我脸上的伤怎么说,弄的我今天公司都没去。” “这事肯定没完,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的。”秦鹏勾起了唇角,眼底里划过一抹狠戾。 第二天起床,姜余头一回看到身边的人没有离开。 她可以安安静静地观摩他整个人,而无所顾忌。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被子,细腻的肌肤,延伸到腹部的肌肉,即便是在松弛的状态下也轮廓清晰。 他可真是自律。 男人翻了个身,躺正,被子被某处自然而然地撑起了一个弧度。 想到昨晚的一切,姜余脸一红,缓缓放下被子一角,下床,溜了。 公寓冰箱里的食材很丰富,姜余迅速做了两份香蕉松饼和烤肉松三明治,然后打了一个奶油,放在了烤制的梅花糕上。 不大的餐桌上,突然被放置了两份早餐,姜余怔忪了一刻,有了“家”,这种奇怪的错觉。 回头拿操作台上的牛奶时,后背被人贴了上来。 他还冲着她的脖颈吹热气:“起那么早啊。” 那语气就像昨晚他夸奖她:“做的真棒!” “烫!”姜余红着脸,摇手。 男人轻笑,双手将牛奶接下,放到桌上。 姜余惊魂未定,转身时,又是惊呼道:“你……谢先生,衣服在床头的。” 谢景宸抱臂笑笑:“我知道,过来就是让你看个够。” 第46章 挖坑 大早,姜余在校门口看到陆思乔,她是坐车来的,司机是雷震。 雷震还下车巡视一周,军人的特殊气魄,让经过的同学无比欣赏,但,都不敢靠近。 陆思乔把人推进车里,催促着离开,然后挽着姜余往校内走。 姜余问:“乔姐,你车呢?” “坏了,送修了,别看了,我外公叫他送的,你怎么样,现在就能上学了?” 姜余略有所思的转过身:“嗯,没问题的,对了乔姐,昨天你也不是开车来我家的吗?那怎么回去的?” “打车!”陆思乔慌慌张张解释,“对了,梅花糕你吃了没?” “都吃了,谢谢乔姐。” 那个男人前一刻还夸赞她烤的梅花糕好吃,下一句便在她心里泼了一盆冷水。 突然,前方的同学自动向两边散开,她们两人突兀的被孤立在林荫大道上,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姜余一眼便看到对面的三人组,不过沈丽娜不在,站在中间的女生是…… 而陆思乔在意的另一个人:“小鱼儿,怎么回事,宋钰怎么出来了,不是关在警局的吗?” 姜余脸一沉,捏捏她的手臂:“这事我过会和你说。” 谢景宸告诉她,宋钰的案子就按误将减肥药给她服用处理,罚了些钱,人昨晚放出来的。 “什么鬼!这都能出来,要不要我找我爸去问……” “不用了,乔姐,这事先不说,听我的好吗?” 男人说,不这样做,证人恐怕会有麻烦。 而且宋家给了她赔偿款了,一百万,就算花钱买个息事宁人了。 姜余膈应到现在,胃还在隐隐作痛。 两人嘀咕的时候,三人靠近。 为首的女生留着黑长直的头发,脸上始终挂着亲切温和的微笑,一身宝蓝色皱绸质料的洋裙,裙摆微微敞开,勾勒出丰盈的曲线。 不仅男生们看直了眼,姜余也觉得她很好看,像个天使一样。 林曼曼! 姜余想起来她是谁了。 除了校花这层身份,前世,姜余还在自己家里遇到过她。 她也是唯一一个和谢哲轩做过那事后,向自己道歉的人。 “你是姜余吧,我叫林曼曼,影视学院的,我是宋钰的朋友。” 姜余淡淡地点头:“我认识你。” “是吗?”林曼曼莞尔,将前额的发丝捋到耳后,就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再次打动了周围少男少女心, “我今天找你是想向你道歉的,都怪我平时在宋钰面前说了太多身材焦虑的话,让她逐渐苛待自己,服用瘦身药,知道你误服了她的药而生病后,她急得不行。” 一直缩在林曼曼身后的宋钰探出身来:“是的,是的,姜余,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不知道那一百万够不够你恢复。我真的是无心的。” 人群哗然。 “我去,什么病要一百万,我看她不是活蹦乱跳的。” “听说就是来大姨妈了,减肥药哪个人不吃,不至于要命了吧,真是钻钱眼里了。” 陆思乔瞪了一圈,周围才稍微消停了些。 “别卖惨!一百万到底为了什么你心里有数,搁这儿放屁呢?还有你,别假惺惺地做和事老,再来惹小鱼儿,我一个个都饶不了。” 说完,拉着姜余就走。 宋钰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走就走了吧,反正目的达到了。 她的嫁妆都落到那个贱人的手里了,还不能让她宣泄一下吗? 林曼曼皱了皱眉:“宋钰,要不我再去说说情?” 一旁久未开口的朱薇薇拦住道:“曼曼,不急这一时,现在大家都知道她狮子大开口了,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朱薇薇回去被她爸爸狠批了一通,虽然她爸爸利用职位身份压住了口风,免了她的处分,但学校里还是有些人知道此事的。 这段时间,她不能再惹到姜余了。 否则就会像沈丽娜一样,到现在还在局子里待着。 姜余的胃疼了一个上午,她怪自己太松懈了,一大早准备了那么多食物。 中午她和陆思乔吃完饭便接到了叶怀忞的电话。 她绕到学校侧门,叶怀忞的车就停在那儿。 上车她就闻到浓浓的中药味。 “不用我说原因了吧?”叶怀忞从后座拎过来一个保温桶。 姜余笑笑:“叶医生专程来给我送药?” “对啊,谁叫我昨天自告奋勇,有始就得有终了。” “辛苦叶医生了,我是不是需要付叶医生劳务费?” 叶怀忞微微挑眉,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景宸会给我的。” 姜余抱着保温桶,偏头,又问:“是叶医生告诉谢先生我不追星的吧。” 叶怀忞笑笑,捏了捏鼻子,暗叹终于找到了这个小丫头置气的点了。 “是我告诉的,如果这让姜小姐……” “是的!叶医生说的是,我觉得有些遗憾,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是可以保留一些秘密的。” 姜余没有把握叶怀忞是这个意思,但是她接下来的话需要叶怀忞的这份承诺。 叶怀忞也没料到,随口一句致歉的话会被小丫头牵掣住,他隐隐觉得她在挖一个坑,而他还挺有兴趣跳下去的。 一帆风顺过了那么大岁数了,能有这么一次被坑的机会也不错。 他索性侧过身,态度诚恳地说道:“只要是不介入到你和景宸之间的事,我们之间自然是可以保留秘密的,只要姜小姐一句话,到死我都会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压力来到了姜余这方。 姜余一愣,旋即自嘲地一哂:“叶医生言重了,我信你。我想问的是,赵菲儿与谢先生是什么关系,叶医生你知道吗?” “赵菲儿啊……”叶怀忞蹙眉,短暂的思考后,说道,“他们的确认识蛮久的了,以前一起拍过戏吧,姜小姐想了解她什么情况?” 滴水不漏的回答。 姜余很能理解叶怀忞与谢景宸之间朋友的忠诚,但她只能追问下去。 目前她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人来了解实情了。 “那天在我饮料中加药的人,还有赵菲儿,叶医生,你知道吧。” 第47章 机车男挺帅的 叶怀忞撑着脑袋打量着她的表情,面色波澜不惊,好似预料到她挖的坑就在这儿。 “姜小姐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叶医生别问我的渠道了,还是说,你知道实情但不打算告诉我?” 叶怀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姜小姐别急,我就这么一问。赵菲儿是景宸他二哥安排到他身边的,害没害他我不清楚,但应该是存了些心思的,” 姜余懂,那一声凄厉的“景宸”,没个三五年的爱慕,是叫不出那股肝肠寸断的劲儿的。 “她为何要对我下药?” 她和谢景宸的关系并没有公开,除了叶怀忞,周昕他们,应该没人知道。 叶怀忞摊手:“我也不清楚了,不过赵菲儿也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了代价,景宸让她向谢家坦白,因为爱慕谢哲轩所以陷害了你,谢老爷子给了她一笔钱,她的演艺生涯应该也到此结束了。” 姜余一惊,谢哲凌果然说的没错。 只是小孩子没有脑子,还以为赵菲儿要成为他嫂子了。 谢家怎么可能要一个毫无根基的人作为儿媳。 封杀她是必然的。 “那谢先生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 叶怀忞挪了挪身子,小丫头连珠炮的问题比医考还让他头疼。 “这我还真不知道了,大概他不想让你担心吧。” 姜余心里否定了这个理由。 不过退婚的目的达成了,对于那个男人,她还能期待什么呢? 他免了赵菲儿的牢狱之灾。 但这不是她的决定,往后的恩怨她自己来了便是。 她灿然一笑:“谢谢叶医生,这下子我都明白了。” 叶怀忞舒了一口气:“能帮到姜小姐,我也很荣幸。” “叶医生明天还来送药吗?” “嗯?是可以的。”他本来是想告诉她,以后的药,会有专人送到传达室。 “那好,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叶医生别忘了。” 清亮透彻的眸子像懵懂的小鹿一样,叶怀忞猝不及防被什么击中了心脏,嗯嗯啊啊地胡乱应下。 等人走了后,他幡然醒悟。 他竟然和景宸的小女友相约! 跳坑真不是那么好玩的。 一不小心就会被埋了。 下午陆思乔要去跆拳道社团,姜余课少,便早早出了校门。 今天她得去一 mandarine碰碰运气。 订婚信物不是一般东西,朱宁惠肯定能分辨的出,她赌一把镯子还在店里。 除此以外,她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突然她身边传来机车突突突的声音,她下意识闪到一边,却被人叫住了。 “姜余。” 姜余回头,看到楚柏然跨坐在一辆重型机车上,正将头盔拿下。 藏青色短袖衬衫里是洁白的t恤,隐约勾勒扑腹部的结实肌肉,简单的牛仔裤衬出修长的腿型,雪白的跑鞋踩在她脚下的路牙上,有点拦住她去路的意思。 这与她心目中斯文的会长形象落差极大,姜余看得发呆。 “前……前辈?” “我看你弯着腰,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就是有点胃疼,不要紧的,前辈这是要出门?” 经历了最近一些事,姜余对会长多少加了些滤镜,说话特别客气。 楚柏然将机车熄了火,推上了停车道:“嗯,胃疼不好受,药店就在这儿,吃了再说吧。” “不用,我自己去买好了。” “顺路,我也要买个创口贴,打球打伤了。” 他伸手到她眼前,果然食指有一个破口。 姜余觉得这个理由很是牵强,但又不好不让人买。 两人进了药店。 楚柏然直接到收银处,请柜员取药,等柜员拿回来的时候,姜余惊了一跳。 那个阿姨知道她买过紧急避孕药! “哦?是你啊。”阿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男生, 再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用说,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了。 她也回敬一个淡淡的笑,身体已经朝向大门了。 那阿姨却磨磨唧唧的扫码:“你男朋友吧。” 姜余已经离开柜台了,自然不会回答的。 阿姨就换了目标,冲着男生说:“你女朋友太瘦了,让她多吃点。” 楚柏然笑笑:“好的。” 钱货两讫,姜余回头拉着会长的衣角就往外走。 下次,不不,这辈子她都不会到这家药店买药了。 “前辈,你不用搭理的。”姜余有点不理解他了。 楚柏然只顾着看药盒说明书:“一次一到两片,你吃两片吧。” 学校附近难免会遇到熟人,姜余没有犹豫,接过药片就往嘴里塞。 楚柏然放好药,拎着袋子往机车那儿走。 “前辈,我的药。” “你去哪儿我送你吧。”说着,他扔过来一个头盔。 姜余也不知道哪根神经错乱了,竟接了下来,老实地戴了起来。 “我帮你扣带子。” 姜余微微抬头。 冰凉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头盔下的皮肤,楚柏然扣到中途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前辈。” “没什么。”他继续。 因为穿着裙子,姜余选择侧坐姿。 “可以抱住我。”楚柏然低头看着她紧张地抓牢了后座扶手,提示道。 “没事,我坐稳了。”身后的头盔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楚柏然也不催她,缓缓发动了机车。 他开得稳当,姜余除了偶尔歪倒会拉一拉他的衣角,倒也无碍。 只是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电动车,楚柏然一个变道,姜余为了保命猛地抱住他的腰,恢复平稳后,她又拉着他的衣角,中规中矩。 mandarine里十分忙碌,周楷听说她来了,手上的活儿也不做了,单独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宸哥吩咐过我了,这是给你的。”周楷听说姜余的事儿了,心想着这就是未来的嫂子,也就特别殷勤。 姜余打开礼盒,果然她猜的没错,镯子就没离开过这里。 若她没想到这一步怎么办? 想到又被那人拿捏住,姜余心里沉了又沉。 她走后,周楷就打通了某人的电话:“哥,东西给嫂子了……哎嘿嘿,这不是嘴快嘛,嗯……” 打到一半,周楷看着窗外愣住了。 姜余上了一个机车男的车走了,那个机车男戴头盔的一刹那他看到了,还挺帅的。 电话那头催促着问他出什么事了,周楷可没胆子撒谎。 第48章 她觉得自己挺坏的 姜余在离复荣街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叫停了车,并且亲眼目睹会长骑着机车离去,这才放心地往老街走去。 小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姜余心底一沉,担心出了变故。 保姆吴妈解释:“听艾夫人说,她嫌这里吵,想搬到一个安静点的住处去,我说这不巧了吗?我正好有那么一套空置房,艾夫人看了照片很满意,这不收拾着,准备搬家了。” 姜余皱眉,向艾玛求证。 艾玛笑笑,解释吴妈和她有很深的交情,可以信任,而且那个房子也很不错。 吴妈听懂了房子的英语,拿着手机上的照片又夸道:“小姐看,和这儿一样,有院子有花草,而且离这里也不远,生活上也很方便,还有,艾夫人嘱咐过我,我不会和别人提到小姐您和夫人的。” 姜余狐疑地看了看两个老人,又问吴妈:“吴阿姨,你怎么和艾玛沟通的?” 吴妈笑着打开了翻译软件:“用这个啊。” 姜余自嘲的笑笑,亏她还是学外语的,这都忘了。 现在做保姆的硬件软件条件都不差,比她可好多了。 姜余也帮忙收拾了会,转身时,艾玛叫住了她。 “小姐,你脖子那儿沾了东西,我帮你擦擦。” “好。”姜余想也没想就把脖子凑了过去。 艾玛却没有擦。 “怎么了,艾玛?” 艾玛眯起眼睛,笑了。 姜余突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地收了收领口。 她怎么会忘了那个男人在自己锁骨上的杰作呢。 也就在此刻,她想到下午佩戴头盔的情形。 楚柏然的手有一瞬的停滞。 她的心漏了一瞬,不敢再往下想了。 “小姐有男朋友了?”老人很开心。 姜余矢口否认:“没有,艾玛,上次你说帮我找的照片找到了吗?” 艾玛一拍腿,让她去枕头底下将一张泛黄的照片取了过来。 “这是萧夫人的朋友清,是她把你交给我的,没几年后她就不来看你了,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幼儿,照片背后写着“清”,姜余猜测,这个女子多半就是林清影了。 天色也不早了,姜余将照片拍了下来,约好了搬家的日子便回去了。 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没觉得不适。 这里比在姜家好太多,再没人冲她扔东西了。 只是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就想到一大早,在这张餐桌边上,男人云淡风轻地决定了她仇人们的命运。 并没有和她这个受害人商量。 当然,她现在何来资本谈条件。 洗了个澡,清醒了几分后,她抱着电脑开始查阅资料。 但网上查阅一个失踪多年的女人谈何容易,找不到林清影,就不知道当年母亲的事情,一切就都缠绕在一起,永远是个死结。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方主任打电话来,通知她明天晚上到公司去开个会。 为了告诉她公司地址,方主任发了一个公司定位图。 姜余鬼使神差地按了她的头像,刷进了她的朋友圈。 娱乐圈的人大约都不缺生活素材,每天过得都很丰富多彩。 最近的一个朋友圈是刚才发的。 一个聚会,有萧芸曦,萧瑀珩,还有些不认识的人。 谢景宸也在内。 她摁灭了手机,拍了拍脸颊,继续翻找资料。 晚上十点了,电话再次响起,姜余一看号码,心中倏地升起强烈的不祥之感。 “江崎,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有!余姐,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陆思乔的?” 姜余的眼皮子都跳起来:“怎么了,她在哪里,在会所里吗?” “是的余姐,她在大厅里闹,我听说,她是来找哥哥的,但我觉得……” 姜余唰的一下站起来:“江崎,稳住她,就说是我说的,我马上就来。” “余姐,这么晚了,你过来要不少时间的。” “不用,我离得不远。” 陆思乔找的哥哥应该就是她继母带来的儿子秦鹏越,他们向来不对付,闹到会所,肯定是出大事了。 临出门的时候,她稍犹豫的片刻,还是给楚柏然去了个电话。 她可以信赖的朋友并不多。 秦鹏越是个混不吝,万一闹凶了,乔姐会吃亏。 学生会会长出面带本校学生回去,这样的理由也说的过去。 公寓离学校不远,楚柏然不出十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 情况紧急,两人都没有过多交流,为了赶时间,楚柏然开快了不少,姜余全程都紧紧抱着他的腰。 她觉得他好烫,手腕处隔着他的衬衫都能感觉到一丝润湿。 刚才看他头发也是湿的。 他应该是才洗澡就被她叫出来了吧。 有一瞬,她觉得自己挺坏的。 到了天澜会所,江崎正等着他们。 “陆小姐在楼上,已经找到她哥哥了。” 姜余心道一声“坏事了”,便往电梯那儿走。 楚柏然愣了愣,然后拉住了她:“我们走楼梯。” 姜余恍然,此时的她不是这里的服务生,他俩的装束明显不像是这里的客人,叫人看到说不清。 到了三楼,大老远就听到陆思乔在骂,姜余想往前冲,被楚柏然拦在了身后。 “我来,你别动。” 刚一进三楼大厅,他们就看见一个男子被扔出了包房。 姜余认出那就是秦鹏越。 “你丫的疯子!” “把照片给我!” 陆思乔也跳了出来。 “我他妈就不给,现在除了车子,你那套房子也得给我,否则,我就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光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 “乔姐!”姜余大叫。 陆思乔愣神的时候,秦鹏越抓住一旁服务生手上的酒瓶,冲着她的脑袋砸了过去。 姜余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楚柏然一个飞身,长腿轻挑,将酒瓶踢到了墙上,哗啦啦喷洒了一地的酒沫和碎玻璃。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四楼的客人,有人从房间里出来,趴在栏杆处看。 姜余冲向乔姐的时候,无意间抬眸,便看到了谢景宸,还有揽着他手臂的萧芸曦。 第49章 妩媚 她低头准备无视他们,萧芸曦却眼尖看到她,朝她招手:“姜余……” 话音未落,她就被身边的男人叫停了:“别打扰,人家的私事。” 语声温和,恰好飘进姜余的耳朵里。 “可是……” “进去吧,别污了眼。” 男人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锥子。 姜余抬眸,萧芸曦被他扣着双肩推向包房,而他也恰好看过来,冰凉的眸子扫了她一眼,面上波澜不惊,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的心微微发颤,拳头捏了又捏,佯装平静地走向陆思乔。 “乔姐,你怎么样?” “小鱼儿,你真来了?还有……楚判官,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楚柏然观察一周,将两个女生护在身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回去吧。” “等等!想走?没那么容易吧。”屋子里又有人走了出来。 姜余暗恼,她怎么忘了,有秦鹏越的地方,怎么会少的了林啸辉呢。 这位林氏集团的大公子坏事做尽,是众所周知的混世魔王。 前世和乔姐结婚后,没少与她暴力相向,乔姐吃尽了苦头,就是废了对方,自己也落了个终身残疾,母亲留给她的家产统统被秦鹏霸占。 “陆小姐砸了我的场子,这就想回去了?” 陆思乔拉开楚柏然:“我只是找人,没砸你的场子,说到砸的话,不如问问你的走狗好了。” “你还嘴硬!把手机还我!”秦鹏越捂着手臂,刚才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胳膊,血流得骇人。 陆思乔握着手机,冷笑:“当然要还,不过不是现在,这可是证据。” 姜余拉住陆思乔,稳了稳呼吸,冲着林啸辉说到:“乔姐是和家人处理私事,无意冒犯,现在私事处理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的手心里全身冷汗,全身的血液也似乎停止了流动。 林啸辉黑白通吃,当初和乔姐在一起也是看中了她父亲的职位。 她自然知道惹了他的下场。 死过一回的人大概胆子大吧,为了乔姐,她还是想试一试。 林啸辉桃花眼一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面前瘦削的小姑娘:“你哪位?” 秦鹏越道:“那个被谢老二家退婚的。” “哦……”林啸辉眸光沉了沉,脸上不经意间划过一丝玩味的神情,“小姑娘,若你说这是私事的话,那砸了别人的酒怎么办,让我来买单吗?” 姜余指了指秦鹏越,刚想说“谁砸的谁赔”,手臂却被人轻轻拢住,放下。 萧瑀珩从姜余身后绕了过来,挡在她前:“谁让林总生气了?区区一瓶酒而已,我来买了吧。” 林啸辉一见来人,唇角立马咧开了笑:“哎呦,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哪里能让萧总破费,怎么,你认识?”他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姜余,口气不掩狎昵。 萧瑀珩淡淡道:“我公司的,还请林老板高抬贵手,今天你们房的账就算在我身上。” “好说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是萧总的人,这事就算了。” 秦鹏越冲着陆思乔大叫:“妈的,我伤了,你还得赔。” 林啸辉睨了他一眼,秦鹏只好忍气吞声地缩到一旁。 萧瑀珩回过身,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都回去吧,姜余,我送你回去。” 楚柏然皱了皱眉头。 姜余便说:“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我们有车来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过道尽头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隐在暗处,姜余却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眼刀,死死地粘在她身上。 姜余感觉背脊一僵,冷汗冒了出来。 “那就请这位同学将陆小姐送回去,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 姜余嘴巴开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萧瑀珩隔开了会长和陆思乔。 楚柏然是骑机车来的,只能带一个人。 他再三确认姜余认识自己的老板,这才不放心地带陆思乔离开。 车库里,姜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得不能再熟的保时捷。 萧瑀珩拍拍她的肩,走了。 这一刻她明白,自己的命运再一次被这个男人所左右了。 男人掀眸扫了她一眼:“上车。” 姜余的脚却像是粘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谢景宸不耐地捶了一下方向盘,下车,长腿跨了几步来到女孩子身边。 “叫你上车,听不见吗?” 姜余抬眸,车库冰冷的柱子在他脸上刻下斑驳的影子,如鬼魅般。 “我……” 她想说话,却不知说什么。 谢景宸攥紧了她的手,将她拉回了车里。 “就这么想上这儿来玩?”他口气不善。 姜余心中嘀咕,他搁这儿置气什么? 她淡淡扯了扯唇角:“谢先生也看到了,我是为乔姐来的。” “你来能做什么?你觉得你能斗得过林啸辉?”他看过来,狭长的凤眸深不见底。 姜余颜色不改:“乔姐是我朋友,她需要帮助,我自然是要来的。” 他身体压了过来,嗓音暗哑:“就凭你带的帮手?不自量力。” 自从交易订立后,她就换了这张敷衍,淡漠的表情,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只要被他压在身下,立刻就能现出原形。 腹下一热,不等这张小嘴再撒谎,他便重重地贴上了她的唇,狠狠地碾磨起来。 姜余猝不及防地被他调动起来,根本来不及回神,身体本能地随之战栗而摇摆。 谢景宸的电话响了。 他不舍地抽离双唇,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飘来萧芸曦清脆的声音:“宸哥,你去哪儿了?” 谢景宸捂着话筒,深吸一口气,道:“有事,回去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耐心和温柔。 脸上也挂着不曾给姜余的温情和尊重。 姜余的心沉到了最深处,抬眸的一瞬,嫣然一笑,眸子里潋滟着她竭尽所能的妩媚。 她勾住着他的脖子,双唇抵在他的喉间,缓缓地上下磨蹭着,炙热的呼吸更是吹拂到一处便引起一处的颤抖。 谢景宸身子僵硬,眸光死死盯着胆大妄为的女孩,电话自然是打不下去了:“曦曦,我回头再和你说。” “那什么时候呢?” 姜余发狠,索性一口咬了下去,谢景宸觉得脑袋里有什么爆掉了,将手机一按一扔,反身将人按在了车座上…… 第50章 过火 这一晚,姜余玩得有点过火,作为主宰的一方,她享受了极致的控制欲,心里头也愈发的通透起来。 人生不就是在等待中过去的吗? 富婆太太要来了,而她和他的交易不久后就会结束。 暧昧可以玩,动情了就没必要了。 只是腮帮子太酸痛了,手也颤得厉害,刚才差点握不住刀了。 “好香,在做什么好吃的?”男人披着轻薄的丝质睡袍,悠哉地晃到她身后,抱住了她。 清冽的雄健气息也是她贪恋的理由之一。 姜余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转身塞进男人的口中:“刚打发的,好吃吗?” 俏眉微挑,似带着胜利者的笑意。 谢景宸的喉结轻轻颤动,旋即扣住她的手腕,细细舔舐着她的指尖,奶油很快融化在口腔,但他并未停止。 一边舔舐,目光如拉丝般粘在她的脸上。 姜余微微的颤抖,因为他的挑逗而显得僵硬,脸也红了个透。 他的唇角扯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终于停下:“不如你好吃。” 姜余不服输,回敬了一个:“也不如你。” 谢景宸低笑起来:“你愈来愈不知满足了,找了个机会,我给你好好享用。” 姜余心里讶然,暗暗佩服他,折腾了一晚,竟还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还不够吗? 她笑着掐了把他后腰上的肌肉,他的腰有力劲瘦,从宽阔的后背抚摸到这里,有种难以言表的愉悦。 “那就要看谢先生的表现了。” 男人笑笑,没有接话,而是看了一桌子的美食,有些好奇:“今天心情不错?怎么做那么多?” “不是一顿的量,谢先生晚归饿了也可以吃。” 突然想到,他不一定会回来的,昨晚是特例,是她勾引他来的。 谢景宸也不客气,坐下便舀起鲜奶地瓜条来吃:“唔,好吃,那晚上那份你得留好了。” 姜余没当真。 他又问:“你很喜欢做甜点?” “是西点,”姜余纠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做一个面包师,直到退休。” 这是书中安德烈建议他的狱友做的生计。 谢景宸会意地笑笑,举起手中的椰香奶露:“那祝你梦想成真。” “谢谢!”姜余回敬。 他们俩终究是要走不同的路。 出门前,谢景宸注意到姜余额外准备了一个保温桶,他猜测,许是她带到学校吃了。 一大早,林氏集团内。 林星瑶一遍遍翻阅着萧芸曦的朋友圈。 对方也不见外,统统都可见。 她数了一下,从她这次备赛到回国短短半年期间,他们光在一起聚会就有十二次。 与其担心那个“深海女孩”,眼前的萧家女才是最具威胁的。 秘书来通知,她被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宽阔的办公室格调奢华,整墙的展示柜内金光灿灿,很好诠释了珠宝帝国的地位。 林星瑶径直走向办公桌,淡淡地问候道:“董事长,您找我。” 林盛德坐在办公椅上,脸上始终挂着笑:“回来几天了?” 林星瑶按着父亲的手势坐到他右手的沙发上:“快一个星期了。” 她的视线落在父亲桌上的摞得高高的珍贵书籍上,心里想着,若是她拥有这间办公室,一定要把这些扔进仓库。 “好,这次你又获了奖,我出去开会也脸上有光,上次答应你的事就定下来,只是这ceo不好做,得先试用你三个月,你看,可行?” 林星瑶一惊:“真的可以吗,爸爸。” 林盛德眼睛笑得眯成了一道缝:“你有技术,能力也过关,怎么不可以,对了,你和叶家二公子的关系处得怎么样了?” “我……我们在陈家见过面。” “就单纯见面?那不行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约会这种事也不一定要男孩子提出来,他是医生,时间有限,你得主动些。别忘了,他的父亲明年是很有希望从市长升到省长职位的。” 林星瑶眸子的光黯淡了下去:“我知道了,爸爸,我会抓紧的。” 此时门外有人敲门。 林啸辉走进来,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座位被妹妹占了,心里老大不乐意。 林盛德眸光沉沉凝着他,没等儿子开口,就批评道:“昨晚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闹事了,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别跌了分。” 林啸辉瞥了一眼妹妹,觉得脸上无光:“一点破事而已,是谁上您这儿来告状的?” “没谁告状,还有你,和陆家的那位别见面就犯冲,以后是一家人的,天天打打闹闹,让人家看笑话。” 林星瑶站了起来:“爸,大哥,你们有事我就先出去了。” 林盛德点点头:“好好干。” 林星瑶不敢再耽搁,今天赵夫人按例进庙烧香,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提一提和景宸的事了。 中午,叶怀忞非常守时地等候在大学侧门。 姜余提着保温桶上了他的车。 叶怀忞也交给她新的药。 “这是什么?”叶怀忞好奇地打开盖子瞧,一阵香浓的巧克力的香气扑鼻而来。 “是巧克力慕斯,我做的,为了答谢叶医生保守我们的秘密。” 小丫头下巴轻扬,笑得阳光明媚的。 叶怀忞的手微微一颤,觉得保温桶更加的沉了。 “你手真巧,景宸可是有口福了,不过你身体尚在恢复期,不要太累到。” 这么一提,他对好友就问心无愧了。 提到口福,姜余想起什么,又问:“叶医生知道谢先生的口味吗?他是不是喜酸味?” 叶怀忞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这……你注意到了?” “是的,我以为是他不会挑水果,后来发现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叶怀忞目光幽远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姜小姐可以保守一个秘密吗?” 姜余的兴趣立刻被勾了起来:“上次我和叶医生就对此达成了一致了。” “景宸曾经孤身一人在荒林中度过了一周,任何食物,都是他生存下去的动力。” 也许是巧克力的香气迷晕了脑袋。 也许只是因为是这个女孩。 叶怀忞破天荒的交出了友人的一个秘密。 第51章 更像是一对情侣 姜余浑浑噩噩地与叶怀忞告别。 她看过一部叫《荒岛余生》的电影,她想,如果自己当时手中有一个酸掉牙的橘子,她也一定会视若珍宝,全部享尽。 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了。 折返的时候,她在路上远远看到了陆思乔。 昨晚她被谢景宸纠缠着,后来没去过问乔姐的事,早上课间的时候,她从乔姐那儿得知,秦鹏又看上她的玛莎拉蒂。 继母带来的这个儿子前前后后占了不少陆思乔的财产,但有她爸撑腰,秦鹏屡屡得手。 车子是妈妈的遗物,陆思乔这次拼死相争,秦鹏就在家里偷拍了她的私照,威胁她,如果不给就传播出去。 然后便是昨晚的一幕了。 姜余让乔姐报警,乔姐说她自有办法。 她朝乔姐招手,然而乔姐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目标明确地朝远处跑了过去。 姜余抱着保温桶跑不快,但是远远的,她还是辨认清了对面的陈昭伟。 她的神经倏地收紧。 乔姐不是打死都不再理会陈昭伟了吗? 最后,乔姐连下午的课都不上了,让她请假。 下课后,姜余被姜如海接到了国际大厦,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谢文杰竟是这座大厦的董事。 谢家二房谢景浩,谢哲轩父子主要为嘉谊影视承接各类影片,综艺节目,而大房则是负责管理旗下艺人,并且培训后继新生力量。 谢文杰因为能力出众,越过父亲成为了主事。 姜余一直以来听说谢文杰能干,但突然在豪华的办公室里,看到西装革履的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隐隐萌生一种陌生感。 “姜伯伯,姜余,恕不能迎接。”谢文杰看到她,依旧是和煦的笑意。 姜如海淡淡地点头,回头小声嘱咐女儿:“我来说,你就听着。” 其实今天是来退定亲信物的。 这次退婚,姜家与谢家二房闹的有些不愉快,姜家赖以生存的供货渠道被二房给断了。 姜余知道是谢景宸搞的鬼,她乐享成果。 所以这次交还信物的事就交给谢文杰来处理。 谢文杰礼节性地查看了下玉镯,然后点点头:“好的,姜伯伯,我已经收到镯子了,回头我给爷爷和姨奶奶送过去。” “那就麻烦谢总了,姜余,我们走吧……” “等等,姜伯伯,我有些话想对姜余说,可以吗?” 姜如海看了一眼自己女儿,见她没有反对,便点点头:“那好,小余晚些还有事,记得别迟到。” “好的,爸爸。”姜余随口应下。 来时的车上,姜如海就在提醒她,今晚到天和开会,人要机灵些,在萧总面前好好表现诸如之类的话。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抱歉,因为哲轩的错,让你受到伤害了,我瑾代表谢家向你表示歉意。”谢文杰朝姜余深深低下了头。 姜余上前扶住他:“文杰哥别,这和你没有关系,说到底,是我和他没有缘分,如今这样,不也挺好的,再说我身体无碍,文杰哥不用担心了。” 她对谢文杰是有很厚的滤镜的。 谢文杰笑道:“是哲轩没有福气,你周末有空吗?” “嗯?文杰哥有事吗?” “电影节从周末开始了,我有部挺喜欢的电影也会来参展,不知你有没有空。” 姜余微微一愣:“文杰哥是想让我陪你去看吗?周六还是周日?” “周日晚上7点。” “那没问题,我陪你去看。” 周六的话,香港的富婆太太就来了,《熔炉》的事可不能耽搁。 谢文杰眉宇舒展开来,笑道:“不会耽误你第二天上课吧。” “不会,一场电影而已。”姜余耸耸肩,看了看手机时间。 “你有事?那我送送你吧。” 姜余推脱不掉,只好让谢文杰送她到大厦里的购物中心。 她借穿谢景宸母亲的裙子就在这间霓裳阁里修护。 确认进度无虞后,姜余出了霓裳阁。 谢文杰却还在店家门口等着她。 “文杰哥,你没有回去吗?” “我说过送你到楼下的,原来你有衣服在这里维护,需要我帮你催催吗?” 姜余摆摆手:“不用,不赶进度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维护裙子已经有些不妥了。 但国际大厦真挺远的,她不想错过机会。 两人拐出走廊进入大厅的时候,姜余突然顿住了脚步,谢文杰没发觉,轮椅滑出了一米远。 他回头问:“怎么了,姜余?” 林星瑶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刻意寻了个借口,挽着赵夫人迎面向他们走来。 “这不是姜小姐和谢大公子?” 姜余心底一颤,她先于谢文杰看到了林星瑶和谢景宸,他们靠近,她才留意到两人中间还有一位头发灰白,妆容素雅中年女子,与谢景宸眉宇间微有相似。 这应该便是他的母亲赵夫人了。 谢文杰将车往后退到与姜余齐平,迎合道:“奶奶,小叔,林小姐,你们是来逛街的吗?” 林星瑶点头:“是啊,那你们呢,也是来逛街的吗?” 语气轻快,带了几分揶揄打趣的意味,眉眼弯弯,笑容温婉,目光不经意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扫了一眼。 姜余一声未吭,只刚才抬眸看了一眼男人后,便低头漫无目的的看着大理石地板的缝隙。 林星瑶长发红唇搭配枣红廓形大衣,而谢景宸则是一声绛红的休闲西服套。 衣服相似的色系靠在一起,相得益彰,让他们更像是一对情侣。 但落入姜余眼底,则是刺目无比。 谢文杰正打算回答,赵夫人开腔了:“这位是谁?” 林星瑶瞥了一眼女孩子短发上的小辫子,弯腰贴近赵夫人耳边:“她叫姜余,是谢哲轩的未婚妻。” 姜余猛地抬头:“我不是。” 她看向男人的茶色墨镜,但他丝毫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态度和昨晚在会所里对待她一样。 “不是?这怎么回事?”赵夫人皱了皱眉头,对这个不懂礼貌的小丫头心生厌恶来。 谢文杰解释:“奶奶,那是个误会,姜余没有和哲轩订婚。” 赵夫人睨了一眼他们,道了一句:“我不管你们家的事。”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星瑶冲着他们点点头,然后急忙赶上。 谢景宸脚步一顿,也转身离去,就像不认识他们一样,三人如同一家人般离开了他们的视野。 姜余身形一晃,似被什么触动心底深处,盘旋沉淀。 第52章 你觉得姜余如何 女孩子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谢文杰都看在眼底。 他唇边动了动:“姜余,对不起……因为哲轩的事,让你被误会了。” 姜余并不是因为这个。 她苦笑:“没事,知道这事的人还不少,我要是一个个都生闷气,还不得气病了。” “这样啊,如果需要我帮你澄清,尽可和我说,毕竟,谢家是有责任的。” “谢谢文杰哥,”前世她感受到为数不多的温暖,很大部分是来自于他,他就像一个大哥哥,姜余常常这么私心的想, “对了文杰哥,假如可以给你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你最想要什么呢?” “为何这么问?” “就……突然有点累,想着如果换一种活法,是不是会轻松点。” 谢文杰舒展了眉头:“我的话就很简单了,”他指了指腿上的薄毯,“只要能站起来,和你并肩走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文杰哥……”姜余感到抱歉。 “呵呵,假设而已,别放心上,那我问一个现实点的问题吧,你现在最想要什么呢?” 姜余心底顿时一颤,她想要的可太多了,退婚,复仇,又因此衍生出来寻母,寻家,她的欲望似乎每天都在膨胀。 “我想,如果我能拥有一份理想的工作,我就能养活我自己了。” “就这样?”谢文杰有些诧异。 姜余肯定道:“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姜家不是她的后盾。 而那种助理,是有保质期的,半年后就过期失效了。 尤其再看到那人出双入对的一幕,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是不能走进普罗大众的眼底的,是见不得光的。 只有独立,有钱,她的路才可以继续走下去。 “这好办,我这里就有不少空职,当然,如果你不想进入谢氏产业,我也有些朋友,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引荐给你。” 姜余摇摇头:“谢谢文杰哥,我就这么一想,还是等毕业吧。” 这份职业最好和现在所有的圈子割裂。 一切结束后,她就带着艾玛好好地过下去。 谢景宸嘱咐司机了几句,赵夫人的车便开走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林星瑶追了上去:“景宸……” “我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是陪我母亲喝个茶而已,林小姐,你还想要什么?” 谢景宸顿了顿脚步,并没有回头。 林星瑶绕到他面前:“景宸,夫人身体不好,我们不要再让她担心了好吗?” 谢景宸低眉冷嗤:“你搬出我的母亲来催婚,谁给的你胆子?” “景宸,我是着急了些,那是因为我们是相爱的,对不对,我知道从前我有些任性,但我的心一直是属于你的。” “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而且我不喜欢被人耍。” “我知道,这都是我哥哥逼的,他总是干涉我的感情生活,我那时候年龄小,只能听他的。” 谢景宸不耐烦的抬了抬眼镜框,突然视线中又闯进了那个短发女孩。 她和谢文杰一起钻进了车,脸上还挂着的笑。 “景宸?” “你家的事别和我说,林小姐,下不为例,再有今天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的拳头攥了攥,目光几乎要将镜片击碎。 “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吗?”林星瑶终于把心中的疑问给说了出来。 谢景宸警惕地打量着她:“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 “是萧小姐,还是……深海女孩?”林星瑶简直破罐子破摔了。 谢景宸摘掉眼镜,幽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泽,半晌,他冷冷抛下一句:“不要让我讨厌你。” 他睚眦必报,被他讨厌上的人,大都没有好下场。 林星瑶身形一晃,无力地瘫软下去,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扬长而去。 谢家老宅,书房里。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谢景宸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随意找了张沙发,斜靠上去。 “爸,找我有事?” 谢言庭将手中的书放下,淡淡地问:“你妈今天下山了?” “是的,妈身体很好。如果是妈的事,爸你别担心了,山上空气好,又没有乌七八糟的人打扰,她开心的很呢。” 谢言庭皱了皱眉头:“是你搅了老二的生意?” 谢景宸佯装惊讶:“怎么能是我,他们多行不义,老天都看不下去的,我可说好了,这次查他们的是质监局和税务局,和我毛线关系都没。” “哪个做生意没动点手脚,景宸,我知道你对两个哥哥有意见……” “打住,爸,如果是来替他们求情的,大可不必,我们各走各的阳光道,谁也犯不着谁。” 谢言庭叹了口气:“景宸,你有女朋友吗?” 谢景宸一怔,稍稍端正了姿势:“您问这个做什么?” “是林家那位吗?那个女孩子野心大,据说林家看中的是叶家的……” “我和她没关系。”谢景宸瞳仁微微一缩,重又靠在沙发上。 谢言庭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就是萧家那位了?” 谢景宸没有回话。 谢言庭眉头微蹙:“萧家也是我们同行了,萧家的这位姑娘我也瞧过,品性相貌,倒也与你相配,她继承了多丽丝眼泪吧,光那几座矿山,足够撑起她的嫁妆了……” “我当她是妹妹,爸,我现在还不想谈及婚事。” “那你想何时谈?”谢言庭眼神倏地一亮,“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你母亲,她一定盼着早些抱孙子。” 赵氏生谢景宸都四十多了,已是快古稀之人了。 谢景宸敛眸,囫囵地把心思厘清,终于明白被叫来的目的。 他眉头扬起,笑问:“那爸爸有什么好提议呢?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谢言庭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建议道:“你觉得姜余如何?” 多么天方夜谭的名字,老爷子就轻飘飘地说出了口。 第53章 咬吧 “我侄子的未婚妻?您确定?” 谢景宸单手抵着额头,眼神里满是轻蔑。 谢言庭端起茶盏,小酌一口,茶香四溢,正是味浓时:“哲轩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确切来说,这就是一个误会。” “误会?爸,别故弄玄虚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弯弯绕。”谢景宸眸子沉了下去,修长白净的手指虚虚地打着圈,整个人都被寒气所笼罩。 谢言庭放下茶盏:“我们和姜家是故交,我看哲轩从前也是喜欢姜余的,但到底他还是轻浮了些,这次多有得罪姜家了。” “这就是把人甩给我的理由?” 谢言庭觑了小儿一眼:“起初我以为是周昕那孩子喜欢姜余,景宸,是你喜欢那丫头吧。我看错不了。” “呵呵,万一我也像老二家那位呢。” “你是我儿,哲轩是我孙,自己的儿子还能不了解吗?” 谢景宸往前倾了倾,被橘色的灯光笼住,可这光却怎么都暖不透他,视线淡漠而冰凉,即便是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我不是谢景浩,姜家有几亩田我还是了解的,如果不说实情,那今天我们只谈父子情,谈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其实父子亲也没的谈。 谢言庭眯起眼,锐利的眼神直接掠过 这个不听话的小儿子的脸,即便是早有抉择,但他还是利用这片刻的时间再梳理一遍利害关系。 “你知道林晚秋吗?” “这名字有所耳闻。” “林盛德的姑姐,林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谢景宸挑了挑眉:“有这事?” 谢言庭没理他戏谑的口吻:“姜余则是林晚秋的外孙女。” 姜余在离天和办事处大楼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叫停了车,她谎称去超市。 谢文杰没有揭穿她,天外飘了蒙蒙细雨,他把车上的伞给了她,嘱咐了几句,便叫司机开车走了。 姜余看着车缓缓离开。 她心想,这一世,她和谢哲轩已经没有关系了,那谢文杰自然就不会因为她而受到谢哲轩的陷害。 远离就是一种保护。 她伸手到雨中,感受一滴滴冰冰凉凉的雨滴落在手臂上真切的触感,然后转身向大楼走去。 大楼前台有人领她去天和办事处的办公室。 然而她到了楼层,却发现冷清清的办公区域,看起来好久没有被利用了。 转身看,那个领路人已经不见了。 她心底一沉,多半是被骗人了。 “是我叫你来的。”昏暗的顶灯下不知从哪里走来一个熟人。 “赵菲儿?” “对,是我,姜余,还是说……,深海女孩。” 她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头,苍白的脸色在昏暗顶灯下如鬼魅般可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余警惕地靠向门边,余光打量着周围。 赵菲儿冷笑:“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我知道你是谁,而且我想警告你,喜欢景宸的人多如牛毛,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而已,别自以为是。” 姜余慢慢挪着步子,稳住她:“那你呢,为了别人陷害他,是不是连一时兴起的资格都没有?” “不!我没有陷害他,我是爱他的,”赵菲儿突然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 “看吧,姜余,这是我和景宸的孩子,我们爱的结晶,识相的话早点从他身边滚开。” 单子上的b超图十分模糊,但姜余隐约看到“子宫”“妊娠”的字样。 她生理性地觉得恶心。 她瞥开眼:“好,恭喜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让让,我还要去开会。” “开会?”赵菲儿一个健步跨到门口,“你凭什么在嘉谊和天和都逢源,你还是在这里先冷静冷静吧。”说罢,砰的一下关上门。 门从外反锁,姜余没办法从里打开,慌张地连拍好几下:“赵菲儿,你给我开门!我又没拦着你,你爱和他生几个孩子都不管我的事。” 赵菲儿冷笑:“这种骗人的把戏我见的多了,我劝你茶艺少学点,别做不切实际梦,等你们会开完了,自会有人来给你开门。” 人走了,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 姜余的脑袋当机了一刻,猛然清醒过来,她掏出手机,但是不知为何,这里却没有信号。 当真要等会开完吗? 她张望了下四周,发现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一拉开窗,细雨夹杂着狂风迎面扑来,她被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她打着谢文杰给的伞,缓缓再探出头去,这里离地面大约七八层楼的样子,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废弃的纸张,心中有了主意。 周昕打着伞,紧紧跟在谢景宸身后:“哥,也许姜小姐有事。” 谢景宸今天有约,可方主任打电话来,姜余迟到了好久没来。 他打电话过去也无人接听。 “先看看再说。”他拨开伞,望向大楼。 这个女孩是有脾气,但工作一向认真负责,不会无故旷工。 此时,他的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白亮片,晃晃悠悠地从空中飞下。 再一看地面,零零散散落了好多纸张。 “哥你看,有一个窗户是开的,纸就是从那儿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谢景宸觉得不太对劲了。 就在他诧异时,一道柔弱的女声从高处随着雨滴落下,断断续续,有的还没来得及落到地面,就被风一下子吹散了…… “周昕,数一下楼层,我们走!” 姜余迎着风雨,足足喊了有一个多小时,嗓子早就哑了,她不信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怎么就没一个发现地上的纸呢? 就是有伞,衣服还是被雨打湿,她身体也没完全恢复,最后虚弱地坐在地上,半靠在墙上。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公司的会快点开完吧。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各处敲砸,哐哐哐地响。 “姜余,你在里面吗?” 是谢景宸的声音。 她没来由的鼻子一酸,怔怔的看着门,等了一瞬,才哼了一声“嗯。” 门被他一脚蹬开了。 四目相望时,她却躲闪开。 “你怎么在这儿?”他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腕,凉凉的,像冰块一样。 姜余一惊,下意识缩手,然而下一刻,身体忽的腾空,人竟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她心慌,嗓子又发不出声音,张着小嘴,就冲着他的肩头咬了下去。 谢景宸闷吭一声,收紧了怀抱:“咬吧,不够的话,回去继续。” 第54章 穿刺 到了医院,姜余就没再咬他了,她要脸。 她可不想今晚过后,社交媒体上来个爆炸性新闻。 “过来看看,她体温很低!”男人几乎是低吼出声。 姜余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就看见两名不认识的医生拿着听筒器靠近自己。 而谢景宸就保持着抱着自己的姿势坐在病床上。 她推了推他,示意保持距离。 谢景宸却箍着她,哄道:“别闹,让医生看完。”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也不马虎,迅速地检查完毕:“这位小姐只是受了些风寒,肺部没有杂音,休息休息就好。” “好,准备点东西,出去吧。” 姜余就这么看着谢景宸像使唤下人一样对待这里的医生。 她再仔细观察,果然这里不像曾经住过的医院,除了病房里该有的,这里的装饰未免过于温馨。 “这里是家私人医院,朋友的。”男人看出她的好奇,解释道。 还没等姜余点头,他便上手解开她衣领的扣子。 姜余慌忙按住。 张嘴却出不了声,她抿着唇看他,摇摇头。 在不算亮堂的室内光线下,她的苍白的面容掺杂着冷艳的气质,有种被人欺负了一般的脆弱美,莫名想让人狠狠把她按在床板上。 他笑了:“你不见得穿着湿乎乎的衣服躺下吧。” 姜余恍然,她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男人,意图很明确:我自己脱,你可以回避了。 但是他却还是凑上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会进来的,别磨叽了,再受凉了,怎么办事?” 他还是熟门熟路地将她剥了个彻底,除了底裤,整个人像光滑的鸡蛋一样。 姜余钻进了被子里,把头也埋了进去,脸蛋气鼓鼓的,再也装不出淡定。 被子外传来窸窣的声音。 她拉下被沿,只见男人颀长的身形沐浴在病房清冷光线里,开合的衬衫,腹肌若隐若现,修长的手指正在解开袖口上的袖扣。 袖扣是稳重的方形黑曜石,泛出含蓄冷艳的光。 姜余大惊,他好端端地脱什么。 “好奇吗?”谢景宸冲着她笑笑,手上动作不减,他又解开了皮带扣,露出了衬衫下箍住大腿的衬衫夹。 昨天她就在此流连,竭尽想象地挑逗。 姜余不淡定了,她环顾四周,紧张得退无可退。 这男人真不挑地方,随时随地的发情。 他爬上了床,姜余暗呼一声,就在她以为他会做什么时,面前出现了自己的手机,“想什么呢?喏,说不出话就打字吧。” 说着他掀开了被子钻了进去,环住她。 他的身体如火炉般滚烫,贴上去,说不上是刺激还是舒服,姜余凉冰冰的身体瞬间被点燃了。 她红着脸在对话框里打字:“为何?” 他搂住她的肩头,笑道:“你没听说吗?体温是最好的调节器,你现在还冷吗?” 姜余摇摇头。 比起冷,她更受不了男人铺天盖地的雄健的气息。 她太了解这具身体了,做不到把他仅仅当成一个暖床的人。 会让人丧失理智的。 他按住她的手,轻笑:“别动,待会还有好戏看,你不会让我顶着这个出去吧。” 姜余的脑袋要炸,她又打字:“什么好戏?” “就这个。”他音色冷冽,手中按住遥控器,病床前的电视机突然亮了。 画面上是一间手术室,一个病人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医生按在病床上。 姜余抬眸,不解地看了看男人,那双深邃的眼底似藏着团团浓雾,就要喷薄出什么来了。 “没看出来是谁吗?” 镜头拉近了些。 姜余认出来那个歇斯底里挣扎的病人正是赵菲儿。 她满脸是水渍,长发丝粘在脸颊上,癫狂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时温柔甜美的大明星的模样。 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了那张孕检单,姜余又是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别开了脑袋,身体也与男人保持了疏离的距离。 谢景宸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你先看戏,看完再下结论。” 他打了一个电话,画面中的白大褂们都离开了,只留下束缚在病床上惊恐的赵菲儿。 “赵菲儿,你言而无信啊。”谢景宸拿着手机,说道。 赵菲儿左右环顾,终于意识到是摄像头发出的声音,她哭诉道:“景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还不故意?你知道她身体还没恢复,这是要人命吧。”他笑着低头,噙住了女孩子凉冰冰的唇。 姜余没来由的一颤,仰头迎合了他。 赵菲儿心一沉:“那是因为……我们有了孩子,景宸,我不想让别人抢走我孩子的父亲。” “没人抢走你孩子的父亲,你要想生,孩子他爹自会来养,但你要弄清楚的是,那个人不是我。” 赵菲儿陡然一哽:“什么?景宸,你是孩子的父亲啊!” 姜余也好奇地看向男人的侧颜,隐隐觉得有蹊跷之处。 “你只知道下药对付我,却不知道我也能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菲儿惊得身体绷紧,只觉寒意从四面八法渗入她的肌肤,让她遍体生凉。 “不不,不可能,是我们在一起的,我确定!” 姜余的拳头攥紧,手心里全是汗。 谢景宸不疾不徐地解释道:“你若不信,自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去验证,当然,我们还有一种更为快捷的方法,听说过穿刺吧,只需取一些胎儿的血便可,我们的医生都已经做好准备了,随时可以进行。” 赵菲儿的脸惊恐得变了形,她挣扎着大吼:“我不要,景宸,不要这样对待我们的孩子,不要对他扎针,我错了,我错了……” 谢景宸关掉了电视:“事情就是这样,你现在明白了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刚刚只是结束了一场说戏。 姜余头皮发麻,冷汗直冒,手指颤巍巍地打出一行字:“她怎么样?” 谢景宸缓缓移开视线,漫不经心亲吻她的发顶:“哼,能怎么样,继续手术呗,她今天能如此诬陷我,保不准哪一天会拿着单子满世界宣传,压一个流言谈何容易,我得为自己打算,留着证据。” 第55章 鸡尾酒 姜余在妇产科见过令人闻风丧胆的穿刺针,她本来就苍白的脸,这会儿更加毫无血色了,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你放心,我只想要个清白,不要她的命,”男人像没事人一样温柔地擦拭着她额间的汗珠,“还冷吗?” 姜余摇摇头。 他笑着往被子里缩了缩:“那行,我再抱你一会,作为你受惊的补偿,你做什么都可以。” 姜余钻进了他的怀里,心里说不上是安心还是恐惧。 她觉得他虽然说的轻松,但肯定有替她解惑报仇的一面。 且赵菲儿此举的确惹毛了她。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钻出手来打字:“她这样,怎么拍《秘密》?” 女一号默默地怀孕了,剧组难道不知情吗? “《秘密》我给叫停了,女主都生病了,以后再重组吧。”他回答得轻飘飘的。 其实他从接手这部电影起,就不断地使绊子,拖延进度,直至现在,彻底将此片打入冷宫。 姜余恍然大悟,难怪她成了他的助理,这样没了剧组,她还是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他身边。 午夜,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一个翻身,她就醒了。 他检查了下她的睡姿,静候在她面前待了一会,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打电话。 “黄明来出现了?嗯,好的,盯住他,不要打草惊蛇,我亲自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断断续续地填满了整个黑夜中的病房。 谢景宸又道:“我说过,我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陈律师想做什么也与我无关,更不需要请示。” 姜余大惊。 她就知道一个律师姓陈,他们是一个人吗? 陈昭伟挂了电话,耳畔的乐声如潮水般灌了进来。 吧台服务生将一杯鸡尾酒推到他面前:“先生,您的negroni。” 陈昭伟微微点头,食指轻扣吧台,示意替他留着,然后起身向吧台另一头走去。 一个微醺的女郎半倚在吧台上,正在婉拒搭讪。 “姐姐今天不想玩,你去找别人吧。”眉梢晕开妩媚的笑意,人身形有些晃。 小男生不死心,搂着女郎微露的肩头凑了过去:“姐姐有心事吧,我就坐你旁边陪你。” 但他屁股还没来得及坐下,后领口就被人提了起来。 “这位小姐不想让你陪,走吧。” 陈昭伟将人挤开,然后拿起女郎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林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是你?”林星瑶吃惊地抬眉,酒也醒了几分。 男生一见是熟人相见,便咬了咬唇,离开了。 “刚才进门就看到你了,一直没敢打扰。”他瞥了一眼男生离开的方向。 林星瑶低眉莞尔,皙白的手指在半空的酒杯上摩挲:“见过一次,就自来熟了,陈律师别来无恙?” 陈昭伟低下头,深邃的瞳仁里浮光连连,嗓音也低下来:“承蒙挂念,愚心依旧。” 林星瑶低笑起来,陈昭伟顺势坐到她身边,然后招招手,服务生就将negroni放到林星瑶面前。 “刚点的,林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一杯吧。” 深红的饮料外加杯口的一小块橙皮,一下子勾起林星瑶心底伤感的部分,她笑着喝上一口,微微蹙眉:“又甜又苦,口味挺独特。” “是的,正如我对林小姐的心。” 林星瑶勾起唇:“陈律师真是爱说笑,不怕嫂子吃醋啊。” “你不说,谁又会知道。”说着,陈昭伟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她的。 林星瑶浑身一颤,警醒了不少,她缩了缩手,笑道:“过去的事了,你的腿怎么样了?” 陈昭伟眉头一紧,旋即松弛开:“你哥哥手下留情了,没事,林小姐今天有空吗,来这里详谈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轻轻推在她面前,“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了。” 林星瑶怔怔地拿着房卡,然后看着曾经的追求者离开了酒吧。 陈昭伟出了酒吧就开车回家了,第一次,他笃信林星瑶不会去客房。 他摸了摸小腿,因为当年追求林星瑶而被林啸辉打折了腿,现在小腿里还有三颗钉子,一到雨天就酸疼无比。 复仇才刚刚开始,他不急。 林星瑶没去楼上客房,她今天才失恋,还沉浸在悲伤中,negroni上的橙子皮都被她嚼碎。 那个男人就喜欢酸橘子。 第二天,谢景宸告诉姜余,他要出差一趟,下周回来。 姜余乐得轻松。 昨天的事多少在心里留下些阴影,两人分来些日子,她也能理智地处理些事情。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不少人聊到《秘密》,一个个追问宋钰片子的进程。 宋钰从方主任那里得知片子被无限期搁置了,心里正沮丧呢,看到不远处的姜余,一股酸劲没压下去,便道:“听说有人搅了谢家的生意,电影就拍不下去了。”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姜余。 陆思乔冷嗤:“主演都生病了,停了不很正常。” 有人惋惜:“《秘密》这剧本还是很好的,听说是原作者编剧,不会魔改,这要是不拍了,何时能看到啊。” 姜余点点头,下意识说到:“书是很好。” 嗓子还有些不舒服,但喝了特效药,稍微能开口了。 “你也喜欢?”邻桌的楚柏然停下筷子,问她。 姜余也不知哪里这么巧,正好和会长相邻。 “嗯,我挺喜欢的,三部曲里,我最喜欢第一部了。” 第一部里是青涩的爱情和友情的故事,看着没压力,还治愈,都是她不可奢求的。 楚柏然点点头,收拾碗筷:“嗯,你吃完到学生会来一趟。” 姜余被他跳跃的话题弄得一怔,呆呆地看人去放餐盘。 陆思乔很是诧异地推推她:“你最近怎么和判官走的近啊,不会是处对象了吧。” 姜余惊的堵住她的嘴:“别乱说,倒是你,秦鹏的事解决了吗?” 陆思乔得意的勾了勾唇:“小菜一碟,我说要起诉他了,他就怂了,证据在我手里,不怕。” 姜余没开口问她请的什么律师,多半就是陈昭伟吧。 上课前,她去了学生会。 学生会的门锁有年头了,她开了半天,最后还是他楚柏然在里面旋开了把手。 拉开门的瞬间,她差点撞到对方。 他扶住了她的肩,目光掠过她的脸,最后不经意停留在她领口的位置。 姜余一惊,下意识转身想离开。 门却被身后的男生重重一按,关上了。 第56章 我是爱你的,你喜欢我吗 “门锁坏了。” 男生低沉的嗓音落在头顶,姜余猛地转身,鼓足了勇气对上了他的眼睛。 “我知道了,前辈,有事吗?” 显而易见,他肯定看到过她锁骨上的吻痕。 这是她不能曝露的秘密。 而作为她信任的前辈,却如此直接地揭穿了她。 她不由觉得失望,委屈,甚至还有被激起的愠怒。 “你,准备好了吗?”楚柏然抵着门,却躬身靠近,下颌几乎抵着她的发顶。 被圈在门前逼仄的空间里,姜余小鹿般惊恐的目光轻而易举被男生攫住,她无路可退,嗓子眼里像是被丢了火苗,原本喉咙就不舒服,现在吐字就更加艰涩了。 “什……什么?” 周遭都是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呼吸都有些困难。 姜余突然想起陆思乔的话,会长他该不是存了什么奇怪的心思吧。 她一下子慌了神。 “你的保研资料。”楚柏然唇角勾了勾,说完就松开了手,转身朝办公桌走去。 姜余足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没有申请啊!” “是的,你没有申请,所以我才来问你的,你的所有条件都符合,为什么不提交?” 他言之凿凿,姜余刚松泛的心绪又被提了起来。 她完全被会长的目的给弄糊涂了。 但这也让她有了新的思路。 前世这会她已经和谢哲轩订婚了,毕业前就举行了婚礼,别说读研了,她就是家门都很少出。 楚柏然的话真的提醒到她了。 “好的,前辈,我回去整理下资料,谢谢提醒。” 但是那个吻痕的事不能翻篇,她心里掂量了下,还是决定赶紧离开。 眼底伸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瓷杯子。 “这是胖大海,你声音有些不对,感冒了吗?” 他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上,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是的,不过已经快好了,谢谢前辈,不用麻烦了。” 她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把杯子放到办公桌上,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楚柏然也没去追,盯着杯子看了好久,然后一口气喝掉了。 今天是艾玛搬家的日子,姜余帮不上忙,但至少得去认认路。 下课出校门的时候,好巧不巧又看到会长骑着机车出门。 她慌忙躲到一家文具店里,逛了一圈又一圈,被店员盯了不好意思,最后买了把扇子离开。 夏末秋初的天气难以琢磨,她觉得今天格外燥热。 到了复荣街的时候,已经快6点了。 “小姐来了啊,艾夫人已经在新家了,我稍微打扫一下,交接给房东就带你过去。” 姜余撸起袖子:“那我也来帮忙吧。” “小姐金贵,艾玛知道了会骂我的。” 姜余笑笑,还是进入了房间里。 艾玛年龄大了,她担心有遗漏物件。 房间里很闷,大雨后蒸发出的湿热气浪一阵阵往屋子里灌,她拿出新买的扇子,呼啦啦对着脸扇着。 院子里,吴妈正在和房东说话。 她检查了一圈没有什么新发现后,便摇着扇子转身出门。 然而房门却被一个高个子男生严严实实堵了个正着。 姜余被惊得拿扇子遮住了半边脸。 “前辈?你怎么在这儿?” 还能有什么解释?楚柏然竟然跟踪她到此。 楚柏然跨过门槛,微微一笑:“在西班牙扇语中,当女子打开扇子遮住下半边脸,意思是:我是爱你的,你喜欢我吗?” 姜余心口一颤,倏地将扇子合上,放下,不解地看着他:“前辈……” 含笑的眼眸明亮温柔,她看不出他一丝的戏谑。 她不傻,但她不懂他。 “这个房子是我的。”楚柏然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 姜余瞪大了眼睛:“你就是房东?” “是的,我也不知道这里被你租住了,刚才在门口看到你的书包,我才想进来确认一下,真的很巧。” “是很巧,”姜余心里乱成一团麻,低着脑袋揉搓着扇子上的挂穗,“艾玛是我朋友的长辈,这段时间来,打扰前辈了。” “我想将这里重新装修一番,你喜欢什么风格?”楚柏然摸着老旧的家具,缓缓靠近女孩子。 姜余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被他抵在了临窗书桌前。 和中午时分遭遇过的压迫感一样。 “这……和我喜欢什么风格有关吗?”她惊慌失措地举起扇子,正要打开时,被他轻轻扣住手腕。 好听的声音如大提琴般悠扬荡开。 “若扇子一会开合,则表示:我很想念你。而我的回答是……” “好了,前辈,别说了!”姜余用手撑开了他的手臂,低着脑袋,几乎央求道,“我,有男朋友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很感谢前辈,就,这样吧。” 她的身子抑不住颤抖,只觉得整颗心都空落落的,似乎被生生剜去了什么。 第一次差点被人告白,她全然没了主意。 她可以接受恋爱也可以不接受,所有对未来的展望都必须等她复仇结束后。 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 男生再次扣上她的手腕:“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你。 这句话原来是这么好听的。 似有水汽蒙上了她的双眼。 她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男生回答:“就是想告诉你,不是因为你结束了一场家族婚约,也不是因为你已经有了男友。” “从你进大学第一眼看到你,我觉得我就喜欢上你了,几年来,我也更加确定了想法,快毕业了,不知你何去何从。” “我觉得该为自己的喜欢画上一个符号,或者是句号,或者是省略号,无论什么结果,我一定要说出来,这与你的回答无关,姜余,” 他握着她的扇子,轻点自己的胸口,“我说完了,一切都不会变,你别担心了。” 吴妈走到门口,略吃惊地问:“原来楚老板在这儿?你认识我们小姐?” 姜余倏地将牵拉着的手别到身后,扯开一个惨淡的笑容:“同学,他是我的同学。” 第57章 外生枝 “这么巧啊,难怪艾夫人先租了楚老板的房子,原来是有这层缘分呐。” 吴妈满脸堆笑,一个劲儿的给楚柏然递眼色。 楚柏然松开了手,淡淡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租房子的人是我的学妹。”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做了饭,要不楚老板和小姐一起过去吃吧。”吴妈更加热情了。 “不用了,我和姜余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一步。”他越过了姜余往院子里走。 姜余想起什么,连忙跟了出去。 果然楚柏然拎起了她放在藤椅上的书包,挎在了肩头。 吴妈笑得更开心了:“好,反正家也搬好了,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看艾夫人都行,我去和她打个招呼,你们慢走。” 走出院子,姜余有些生气,还没等她开口,楚柏然将头盔扔了过来:“你不见得想留下来听她继续吧。” 姜余噎住了。 他说的没错,照刚才的趋势,吴妈大概连他们未来喜宴在哪里办都会提及。 当然,那是假设。 “去哪儿我送你吧。”男生淡淡地笑着,眼眸落在她那双纤细的手指上,指节因为紧抓头盔而泛白。 姜余咬咬牙:“前辈,我不能当刚才的一切没发生。” 楚柏然耸了耸肩:“那好,你的回复呢?” “回复?”姜余支吾道,“那当然……不行。” “就是这样,”楚柏然上前,帮她套上头盔,“我做了告白,你也给予了回复,我们都完成了各自的答卷,谁也没有欠谁,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哪里好?”姜余的声音在头盔里闷闷的,她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谬论中。 楚柏然抱住头盔,透过小窗看她:“那你想如何?老死不相往来吗?我是你同系的前辈,可以帮助你成功保研,还可以多一个朋友,想想应该是很划算的吧。” 姜余吃惊地瞪圆了眼珠子。 这种以权谋私的话竟然出自楚判官的口。 “那行,既然前辈这么说了,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她没想在复仇的路上节外生枝,楚柏然是个意外。 车子开到了电视台楼下,两人像个朋友般分开了。 姜余没觉得一丁点的轻松。 方主任已经在大厅等她了,组委会在电影节开幕前有个动员大会,她们作为天和的代表也在参与名单中。 “只需把从组委会拿到的文件交给谢总就可以了。” 姜余忐忑地点点头,她没干过这行。 “姜余,好久不见!”出了电梯,她们遇到了萧芸曦。 “好久不见。”见到血缘上的亲眷,她还是有些拘谨。 “宸哥出差就派你来了?” “嗯,是吧,我不懂要做什么,别给公司添麻烦就好了。” 萧芸曦笑着挽住她胳膊:“我也是头一回做幕后,以前就是直接穿礼服,走红毯,别担心,这次萧家也参与组委会,到时候我们一起美美地走红毯。” 这时,她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狠戾的嗓音:“呵,看不出你还挺有本事的,这就和萧家勾搭上了。” 她身子一颤,转过身,头颅微微上扬:“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女孩子身段依旧纤细瘦弱,但那种超出于体格的魄力还是震惊到谢哲轩。 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呢?这个温顺怯懦的女孩突然变得让他认不出了。 对他不再是眼角带笑,脸上神色愈发的冷然,说话时,唇边不经意轻轻翘起,带着几分不羁和嘲讽。 她越是抗拒,他越不能忘记自己受的苦。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姜余,事情不要做绝!” 二房在这段时间内折兵损将,在谢家的地位直线下降。 这个婚约本身就是导火索。 萧芸曦挺身而出:“你吓唬谁呢?这里可是组委会!” “组委会怎么了?我们谢家也是主事之一,哦,我忘了,你是我小叔派来的吧,真没想到啊,小叔连侄子的女人都要抢。” “你说话要负责任!”姜余攥紧了拳头。 萧芸曦一愣,也替她骂道:“越说越王八蛋了,小心我叫保安来。” 姜余拦住她:“曦曦,我单独和他说几句,一会就过来。” “你没事吗?” “没事,不用多久。” 萧芸曦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余,然后点点头,离开。 一处无人的茶水间里,姜余“啪”的合上门。 “只要我愿意,你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也会保证让你进监狱,这次最后一次警告,别再来惹我!” “好啊,到底是跟着我小叔了,说话口气都不一样了啊!”谢哲轩抓起桌上的纸杯,扔了满屋子的水,“呵呵,我怎么就那么傻,连小叔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都没注意到,是因为他给你很爽吗?要不要比较一下?” 他张开双臂,一副很大方的模样低头看向自己下腹。 姜余厌恶地别开脑袋:“没人如你这般恶心。” 开门的瞬间,门框里外都被人钳住。 萧瑀珩觑了她身后人一眼,问她道:“姜余,曦曦说你在这里,忙完了吗?” 说完又看向谢哲轩。 谢哲轩冷哼一声,一把拉开门,本想大摇大摆地离开,但大门被萧瑀珩这个大块头堵住,他只好侧身从他的肩头蹭了出去。 场面狼狈可笑。 姜余的唇角都不禁勾了勾。 “忙完了,萧总,是开始了吗?” “嗯,我带你过去。” 萧芸曦看到她,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听说你们的婚约本来就不存在,是不是真的?” 姜余点头:“嗯,是个误会,他有自己喜欢的人。” 萧芸曦冷嗤:“就是那个光大腿的人吧,品味真差。” 姜余暗想,宋钰一向以美腿自傲,若听到这段评价,不知作何感想了。 “对了,宸哥为何选你做助理啊?你知道原因吗?” 姜余准备过这个问题:“好像是我爸爸的提议吧,他想让我进入这个行业,正好谢先生缺一个助理。” 甩锅给便宜爹就是。 萧芸曦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转向萧瑀珩:“大哥,你不是也缺助理的,宸哥独来独往惯了的,要不你去向他把姜余要来?” 第58章 车祸 萧瑀珩抬眼看了看姜余,道:“人事上的调动不好这么随意,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家庭作坊,嗯?” 萧芸曦撇撇嘴:“知道啦,难怪妈说你教条,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姜余,你也觉得我哥是这样的吧。” 姜余嘴角一抽,哂笑着没有回答。 她还没有熟到可以干涉萧家私事的份上。 而且没有那个男人在,她总觉得自己很难融入到萧家兄妹中去。 开会到中途的时候,方主任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掉了下去,在萧瑀珩耳边嘀咕了一句后,匆匆离开了会场。 她从来没有看到方主任这么紧张过,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询问一句。 有种异样的情绪划过心田。 她竟觉得那个电话里说的事和谢景宸有关。 动员大会开完了,她抱着一堆资料赶回了萧家兄妹那儿。 萧芸曦一脸的愁云,好像都快哭了。 见她如此惊慌的样子,姜余心里也就更担忧,忙问:“出什么事了?” 萧芸曦带着哭腔说道:“景宸哥出事了,哥,让我去吧,他现在一个人怎么办啊!” 姜余脸色一顿:“谢先生出什么事了?” “车祸!哥,你就让我去吧,明天反正是开幕式,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余只觉得两眼一黑,身形有些不稳。 车祸? 她前世就知道谢景宸遭遇过一个车祸,并且要了他命的! 萧瑀珩皱了皱眉头:“曦曦,景宸只是伤了些表皮,赶不上开幕式了而已,没那么严重。” “我不管,我要去接他,反正还有姜余对不对?你会帮我的,对吧!”萧芸曦转身握着姜余的手,眼神里全是期待。 姜余神色有一瞬的怔忪,看向萧瑀珩时,面色发寒:“萧总,有什么可以交给我的, 就尽管吩咐吧。” “对对,姜余很有才的,她在大学里的就是骨干分子。”萧芸曦附和道,“哥,别耽误时间了!” 萧瑀珩叹了口气:“方主任的车子就在停车场,你就和她去吧,记得不要添乱!” “好的,哥!”萧芸曦都没有和姜余打招呼,一下子跑没影子了。 “姜余?”她的肩头被人拍了拍,姜余回过神,抬头看萧瑀珩时,发现自己身体僵硬的很。 “什么事,萧总。” 萧瑀珩微微一笑:“景宸开车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流浪狗,他情急制动,就撞到一旁的绿化带,身体并无大碍,就是要观察一个晚上。” 姜余点点头:“没有事便好,萧总,还有不到半天的时间了,我要抓紧熟悉工作了。” 萧瑀珩挑了挑眉,有些吃惊,他原以为女孩子会就着景宸的话题继续下去。 “好,临阵缺将的确是个问题,但第一天事情不会太多,我带你去公司吧,今晚恐怕要加班了,你可以吗?” “可以的,萧总。” 天和办事处谢景宸的办公室里,姜余暂且借用这间办公室查阅资料。 办公室里整洁到几乎没有人气的地步,和他的家一样。 她很快便找到需要的信息。 星海娱乐,李杨浅,丈夫已于几个月前过世,公司濒临破产,她手中握有《熔炉》的版权,这次来参加电影节,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公司接手。 按常规理解,这位杨浅女士一定是想倚靠此片东山再起。 嘉谊和天和成为了最有希望的竞争者,而前世,谢哲轩能拿下此片,正是因为他后来查到了一连串的秘密。 杨浅的儿子罹患白血病,她卖版权是为了给儿子治病。 而此行,她还有一个不能公布于世的秘密,寻找最有可能与儿子骨髓匹配的那个人。 谢哲轩找到了。 这一世,她有充分的时间赶在他之前帮助到杨浅女士,得到她的信任。 办公室的门扣响了,萧瑀珩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一进门她就闻 着香味了。 “我看你饭也没吃多少,要是身体弄跨了,我不好向景宸交代。” 姜余接过咖啡杯,却嗅出了其他的味道,她故意说道:“爸爸嘱咐我要好好跟着萧总学习,何况这一点不累。” “呵呵,景宸真是有了个好帮手,他帮了我们萧家太多了,希望他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姜余皱了皱眉头 :“萧总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萧瑀珩靠在沙发上,唇角扬了一下:“说来可能令你发笑,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你,很是亲切。” 姜余心底一颤,故作镇定道:“萧总说的在天澜会所?”她做了个口罩的姿势。 萧瑀珩大笑:“后来一见你我就认出来了,但不是这层熟悉,算了,是我的异想天开吧,萧家很感谢景宸,但有的事,必须由我来做,不管如何,我祝福你和景宸,除此之外的事情,以后你要是不小心再撞见了,我希望你能看在眼底,替我保守秘密。” 秘密? 姜余想到了那一晚,他和一位艳丽的女郎的画面。 “萧总说的我不明白,但你放心,不关我的事,我是不会贸然发声的。” “我知道姜小姐是这样的个性,我看人很准。” “但是……,”姜余顿了顿,“您说我和谢先生如何,我还是想解释下,我只是他的助理,并没有您口中所提到的祝福的可能。” 其实那天萧瑀珩带她去会所车库里找谢景宸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奇怪了。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想他们的。 “哦?我理解错了?那就当我没有说吧,对了,这间办公室里面有个休息室,你今晚辛苦下,就在那里休息吧,明天早上7点我们就要出发了,注意劳逸结合。” 姜余起身送他:“好的,萧总。” 萧瑀珩突然注意到办公桌上的草稿纸:“嗯?你对《熔炉》很感兴趣?” 姜余点头:“是的,我有信心让天和拿到此片。” 萧瑀珩又是大笑:“景宸真是好福气啊!但也别太逼自己了,竞争者也是不少的。” 他眸底有什么一闪而逝,而后转身离开了。 第59章 浑浑噩噩 第二天清晨,有人给她送来了一套礼服,一袭乳白绸缎高领礼裙,既浪漫优雅又妩媚性感。 薄纱手套上配有一串珍珠,精致又复古感尽显。 挽着萧瑀珩走在红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菲林,比明星还要耀眼。 “昨晚还是熬夜了吗?黑眼圈都有了。”萧瑀珩微微颔首,体己地询问身旁的女伴。 姜余抬眸:“那么明显吗?” 她昨晚没熬夜,是失眠了。 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前世谢景宸遭遇过的车祸的情形。 她想打电话过去询问,甚至在与“扶光”对话框里,敲了好半天的字,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因为萧芸曦一定在他身边。 她看得出萧芸曦的心思。 “嗯?原来是姜小姐,”林星瑶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她一身宝蓝色鱼尾裙,耳畔晃动着姜余见过的蓝宝石耳坠, “看背影,我还以为是芸曦呢?” 萧瑀珩淡淡地解释道:“她有事,要晚些来了。” 林星瑶笑着应下,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边姜余:“那景宸呢,也是有事吗?” “是的,他们一道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星瑶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了。 “姜小姐这一身可真好看,和瑀珩哥站在一起,绝配了!” 其实昨天,她又去了趟国际大厦,作为霓裳阁的常客,她很快调查出姜余来此地的目的。 林星瑶认识赵夫人的这条裙子,并打电话套问了赵夫人,赵夫人说裙子一直放在葡萄园的别墅中,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穿了。 这就说明,裙子一定是可以拿到裙子的谢景宸给姜余的。 她简直要气崩溃了。 谢景宸到底在她不在的半年内招惹了多少人。 为何除了萧芸曦,又多出来一个姜余。 此时越看她的形体,越觉得姜余就是那个“深海女孩”。 姜余被她打量得浑身起毛,突然想起,早上周楷替她做造型的时候就说“宸哥选的礼服太配姜小姐了。” 她低头再看自己的裙子,还有萧瑀珩的黑色西服套,莫名想起前世结婚的时候。 彼时,她和谢哲轩仿佛也是这般穿着。 她被自己吓到了。 萧瑀珩感受到手臂下的轻颤,笑道:“星瑶,你哥哥呢?” 林星瑶讪讪道:“他忙着呢,今天大半个娱乐圈的大佬都来了,他应酬还来不及呢,我们可是提供了不少明星的配饰呢。” 说着她玉指一折,按在了胸前的那串蓝宝石项链上。 “那好,等你哥有空了,我们再聊吧。”萧瑀珩微微点头,挽着姜余离开了。 几乎算是甩了对方。 林星瑶气得咬紧了唇角,暗骂萧家一群土包子,没有林家扶持,萧家能稳坐娱乐圈的一壁江山吗? “谢谢萧总,你是在替我解围吧。”走远后,姜余问到。 萧瑀珩莞尔:“算是,也不算,这也是我的秘密之一,姜小姐心里知道便好。” 姜余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看来萧家,至少是掌门的萧瑀珩对林家并不感冒。 “还有,你今天很漂亮,自信点,虽然我们只是参展方,但也有不输明星的气质。”萧瑀珩鼓励道。 “萧总谬赞了,我只是个打工的。” 萧瑀珩摇摇头:“景宸是这个圈子里站在塔尖的人物,他身边的人一定不是凡人。” “萧总……”姜余心里嘀咕,他怎么又来,反反复复,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但她猛然想到。 如果谢景宸没有出车祸,今天就是她和他一起走红毯吧。 …… 细思恐极,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个男人不会愚蠢到弄出类似婚纱情侣装的搭配来。 他可是站在塔尖上的男子。 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命的。 “谢先生现在如何,伤的重吗?” 萧瑀珩一愣:“你们没有联系吗?他已经回来了,昨晚是在医院待了一晚上,叶怀忞陪着,说是明天就出院了。” 姜余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萧总,我们进去吧。” 因为回答得过于冷淡,萧瑀珩又多看了她几眼。 只有姜余自己知道状态如何。 整个开幕式以及来宾酒会上,她都是浑浑噩噩的,打不起精神。 一不小心,就让谢哲轩抢得了头机,和杨浅女士聊上了。 “杨姐你放心,我们嘉谊要是接手了,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宣发上也会特别给予星海感谢,杨姐还有什么需求,尽可和我提。”谢哲轩在杨浅身边滔滔不绝地吹嘘着。 姜余心中冷笑,然后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 忽然,她裙子靠近腰际的位置突感一凉,一杯红酒不偏不倚正好全部泼在她的裙子上。 周围的人群猛地惊呼。 姜余眉头一蹙:“宋钰!” 宋钰半扶住桌子,一副要摔倒的模样:“对不起姜余,因为你推我,我没注意到身后有餐桌,我来替你洗吧。” 姜余闭了闭眼,咬牙低语:“我何时推你的。” 一直百无聊赖的杨浅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也探身过来。 谢哲轩不失时机地解释道:“那位是天和的人,他们一直看我们不顺眼,不过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们公司的人,太可恶了。” 杨浅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娱乐圈里多少猫腻不知道。 “不光要人美,还要心美才行。” 谢哲轩连连点头:“是是,杨姐说的对。” 姜余对上了杨浅的眼神,那种鄙夷和嫌弃,让她心里凉了一大截子。 萧瑀珩赶来:“对不起各位,一场误会。”说着,他脱下外套,裹住了她,将她护送出酒会。 “对不起萧总,我干砸了……”姜余沮丧地抬不起头。 她最信誓旦旦答应那个男人的事,还没开始就遭遇到了打击。 都说先入为主,杨浅刚才明显就是对她产生了厌恶感了。 萧瑀珩笑笑:“没事,不急一时,我们去医院看看景宸吧。” 萧芸曦直到酒会都没有来,可想而知她现在什么地方。 姜余拢了拢西服,苦笑着摇头:“不用了,萧总,我回去了,正好再研究一下对策。” 她还有办法的。 只是在此之前,她需要点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思了。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哭出来。 第60章 来都来了 回到家后,姜如海的电话来了。 平时几乎不关心她的学习生活,但这一通电话他破天荒的打了半个小时。 他问了许多她在天和实习的情况,还问了萧瑀珩为人如何,需要家里怎么支持她。 姜余越听越糊涂。 姜如海看女儿不开窍,就搬出姜若音的例子。 “你姐姐都把副总拿下了,你也要加把劲啊!” 至此,她终于明白这个便宜爹的用意了。 他这是想撮合自己和萧瑀珩。 挂了电话,她忍不住地笑出声,一天下来的浑浑噩噩最后却是被这个荒唐笑话给打散的。 那可是她的大表哥啊! 笑着笑着她就觉得没趣了。 她对姜家的感情也就那样了,没有任何憧憬了。 睡觉前,萧芸曦发来微信,报了谢景宸的平安,还说今晚她要陪夜,所以明天的工作也请她帮忙。 她是打工人,有这个觉悟。 天还蒙蒙亮她就起床了,熬豆沙,翻老面,拌猪油糖,干劲足足。 谢家比萧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谢哲轩为了杨浅一行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萧瑀珩说天和约了杨浅,但是日期被排到电影节结束前。 谢哲轩此时应该还不知杨浅的目的,所以这便是她的机会。 希望这些不算地道的海棠糕,可以让杨浅格外关注到她。 上午在国际大厦里举行的学术峰会,姜余没等到杨浅,听说她被谢哲轩带到嘉谊举办的电影嘉年华去了。 嘉谊学员中有不少小鲜肉,她知道谢哲轩就这点手段了。 下午在大厦内举行的电影人沙龙,他们终于姗姗来迟。 杨浅的身边果然跟着一个帅气的小爱豆。 她找准时机,提着丝巾盖住的食盒,朝杨浅走去。 宋钰像是蛰伏的毒蛇,又一次拦住了她。 “你都和他解除婚约了,难道是后悔了吗?” 姜余冷笑:“我是后悔,要是不认识你们就好了,让开!” “那你还粘着哲轩不放作何,他现在是我的!” “我是为了工作,你应该把视线放你在情夫身边,别板着一副便秘脸,小心他另觅花枝。” 谢哲轩一身亮面丝绸套装,倜傥英俊,吸引了不少衣着清凉的演艺明星靠近。 宋钰气得脸青一块紫一块:“你别得意,就是攀上萧总又如何,萧夫人可是从林家嫁过去的,萧家若没有林家的支持,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 姜余皱了皱眉:“我和谁在一起不管你的事,你要是有本事,现在就去和他结婚,我绝对第一个送红包给你。” 这戳到宋钰的心肺管子了。 谢哲轩根本没打算和她结婚。 “你个贱人!”她气得狠狠推搡过来,姜余一躲闪,宋钰没有打到,但是因为撞到了身后人,姜余手一松,食盒落到了地上,海棠糕掉出来几块。 “姜小姐,林某不是故意的,有无受伤?”林啸辉贴心地弯腰,扶着她的手腕,煞有其事地检查着,丹凤眼眯起,带着几分的邪肆扫过她的脸庞。 姜余一下子抽回了手:“没有事!” 服务生跟至,将食盒捡起归还给姜余。 林啸辉没有放弃:“姜小姐今天是代表天和来的吗?正好,我有些东西要带给萧总,你随我去拿吧。” “既然是给萧总的东西,还请林先生自行解决了。”她没料到被林啸辉绊住,前世他们没有额外交集,她猜测,这一定和上次她帮了陆思乔有关。 林啸辉眉眼一挑,唇边噙着一抹狎昵的笑:“姜小姐这是在怕我吗?走吧,你也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最后这句他刻意贴在她耳畔说的,手指贴着她的手臂指向了食盒,姜余身形一颤,鸡皮疙瘩直起。 他说的没错,因为海棠糕,她收获了不少鄙夷,猜忌的眼神。 “姜余,不好意思我来迟了,”熟悉的轮椅的制动声传来,谢文杰来了,他看向食盒,“麻烦你了,还费心给我做了。” 一下子替她化解了食盒的危机。 沙龙一边,杨浅怔怔地看着骚乱的中心,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 良久,她才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海棠糕。” 姜余和谢文杰坐到电影院里的时候,四周还空无一人。 “刚才你吃的很少,是不合胃口吗?”谢文杰问的温柔,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精心布置的餐厅,那个可以看到嘉年华烟花表演的窗口,还有姜余从小爱吃的菜。 然而女孩子却一直闷闷不乐。 姜余连连否定:“不是的,我一直吃的不多,文杰哥,今天的电影是讲的什么?” “一段青梅竹马的故事吧……” 谢文杰说了很多,姜余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被《熔炉》充斥着。 恨不得眼前的荧幕上现在就标注着:熔炉,天和影业。 电影看到一半时,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谢文杰心中存疑,但还是一遍遍递过去纸巾。 “文杰哥,”黑暗中,姜余带着鼻音小声央求道,“我想先走了,对不起。” 谢文杰一怔:“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不好意思,没有陪你看完……” “不要紧,以后有机会再看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文杰依旧是温和的口吻,没人看清他此时的表情有多么复杂。 姜余一出电影院就打车前往医院。 耳畔仿佛还在回响着电影插曲,她在车后座哭得比女主角还要伤心。 但冲到病区的时候,她却得知谢景宸已经出院了。 “叶医生没有和你说吗?谢总下午就出院了。” 姜余哑然失笑。 萧瑀珩似乎和她提过,她全给忘了。 “谢谢了,对了,你们要的签名我拿到了,下次我带来!” 护士a和b开心地击掌欢呼。 她转头去了他的公寓。 也许路上把情绪七七八八散了个透,她的心陡然平静了不少。 在公寓前的花圃坐了一会,她起身决定回去了。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 “来都来了,不上来坐坐吗?”男人慵懒而磁性的声音飘了过来。 姜余猛然抬眸,男人正打着手机电筒冲着她挥舞着。 第61章 长夜漫漫 进门,姜余刚扬起眼角,就被人紧紧拥住,不由分说地噙住双唇,狠狠碾磨起来。 姜余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条件反射地咬了他一口。 男人吃痛地分开彼此的唇,好看的凤眸里潋滟着说不出是欲还是委屈。 “你生理期还没过吗?” “啊?”姜余被问倒了,脸都没来得及变红,“我……来完了。” 他兴高采烈的抱起她:“那紧张什么?” 姜余迫不得已两腿跨在他腰两侧,紧张地搂紧了他的脖子:“谢先生,你受伤了。” “那点小擦伤根本就没事,怀忞这小子非要我留院观察……” 姜余慌慌张张地摸到了吧台椅子一角,下意识抓住。 谢景宸一怔,两人几乎同时看向了吧台上放着的果盘。 “你想吃……” “我不想!” 姜余不会再上当了,果盘里橘子一定是酸的。 “对嘛,放着我在你面前,你还用吃别的吗?”他将她抱到沙发上,急不可耐地上下其手起来。 “等等!” 姜余脑袋里一片空白,上楼时打的腹稿全都给忘了。 谢景宸的手却固执地不停:“我不等?我都禁欲一周了,你不会那么残忍吧。” 他知道怀里人身上所有的宝藏,手指轻轻挑弄便轻而易举就挖掘出想要的悸动。 姜余歪倒在沙发上,呜呜的乱哼着,冷不丁被勾起了隐秘的欢愉,唇齿间可耻地溢出一丝低吟。 还挺大声的,两人都怔住了。 他的唇边绽开一丝浅笑:“你也很想对不对,否则就不会来找我了?” 她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吗? 也许……就是的吧。 她单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刻意嘟着樱唇一点点从他下颌骨滑向颈间:“谢先生说的对,我等不及了。” 他猛然按住她的双手扣过头顶,姜余仰头才能看清楚他脸。 “这就对了,跟着我,什么都别想。” 衬衫被大力撕扯开了,姜余突觉胸口一阵清凉。 她知道他在这方面很是强势。 “谢先生!”忽然她意识到什么,慌忙想抓住什么,情急中,指尖抓住了他的头发, 鬓角的发茬有点扎手。 谢景宸将她的手拂开:“我想好好看看你,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交给他是没错的,姜余在一片欢愉中沉浮,渐渐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迷茫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又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最后他抱着她去了浴室,而后两人如贤者般在床上聊上了。 “你好像又瘦了。”男人的手贪恋地揉着她的细腰。 姜余则重新给他腿上的伤换绷带:“谢先生,我们才分开两天,你的感觉不准。” 她真服了他,这算是身残志坚吗?比巴掌还大的擦伤,看着还挺可怖的。 “也许是在医院待久了吧,”小时候获救后,他在医院里躺了七天七夜。他扣住她的手腕,问道,“怎么不来看我?” 姜余莞尔:“听萧总说谢先生没有大碍,何况……,你还有人陪在身边。” “你是说萧芸曦?她来了没多久我就让她回去了。” “嗯?她不是……陪夜的吗?” “陪夜?”谢景宸坐直了些,“我一个大老爷们?” 姜余不解:“那我在医院,谢先生不是也陪夜的吗?” “那是因为在妇产科,好了,这个话题pass,这两天电影节好玩吗?有没有认识新欢?” 姜余一愣,伏在在他的胸膛上:“谢先生说笑了,谁有谢先生的魅力呢?不过我是有收获的,杨浅女士来了。” 谢景宸稍稍收敛了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拍她的后背:“如何?谈妥了?” “我还需要时间,谢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拿下的。”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姜余想了什么,问道:“听萧总说,谢先生是遇到了一只流浪狗而出车祸的。” 谢景宸笑道:“是啊,它就这么丁点大,车灯打过去的时候,它突然停住,看向了我,那一瞬间,我觉得它特别像你。” “我?” “是啊,就是这么一晃神。” 陈昭伟的人看到黄明来回了老家,他很久没有半夜在国道上驱车了,不知前方有路段在维护。 也正是因为这个插曲,让他避免了掉入泥坑。 “谢先生可不可答应我一件事,”姜余犹豫再三,说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开车了。” 谢景宸扬了扬眉,揽住了她的肩头:“怎么,担心我吗?” 她和他不过是因为半年的交易而维系在一起。 大概是听叶怀忞提到过他的经历吧,姜余希望他可以活下去。 她迎上去,轻轻吻了他:“是的,我舍不得。” 谢景宸笑道:“不开车那可不行,不过短期内还是可以听你的,否则怀忞那小子又要 啰嗦了,哦对了,那个蛋糕味道不错,就是巧克力偏苦。” 姜余一惊,小心翼翼勾住了男人精壮的腰肢:“那是感谢叶医生替我辛苦熬药的,谢先生有喜欢吃的也可告诉我。” 柔弱无骨的皓腕贴到在男人炽热的肌肤上,说不出的舒服。 他不含糊,毫无预警的翻身又将她压到身下。 一晚上就那么点时间,他要把饿了那么多天的份都补回来。 可怜的姜余,第二天起床,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但还得一大早往家里赶去拿书包。 然而男人的辛苦耕耘还是有收获的,她的心情变得好了很多。 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一个好消息,杨浅给她打电话了,他们约在了学校附近的一间茶楼里。 杨浅快四十岁了,看得出保养的底子很好,还有种后天雕琢修饰后的美。 大概是因为儿子病的缘故,神情中难掩疲态。 杨浅也细细打量着她:“没想到天和的助理还真是在校生。” 姜余笑笑:“我还在实行中,经验不足,如有怠慢处,还请杨总谅解。” 杨浅舒展了眉宇:“和我相处时间长了都知道,我不拘小节,唯才是举,今天来我是有件事情想问姜小姐,昨日你带来的可是海棠糕?” 第62章 会长的地盘 姜余淡淡地点了点头:“是的,杨总,那是我做的,并且是送给您的。” 杨浅微微一惊,眸底有什么一闪而逝:“你说这的确是海棠饼,并且是你做的,特别送给我的?” 语气说不上是探究,审视还是喜悦了。 姜余笑笑:“正如杨总所说,我研究过星海的资料,您曾经对外透露过对这款点心的喜爱和怀念。” 杨浅勾了勾唇,笑的云淡风轻:“没想到我无意间的谈话竟被一个小姑娘记挂在心了。” 姜余往前倾了倾:“其实,我做的海棠饼很不正宗,原本我是想请一位老字号的师傅帮忙的,但是他回老家了。” 杨浅皱眉:“老字号的师傅,叫什么?” “我也记不大清了,好像姓徐。” “徐俊?” “好像是叫这个吧,个子高高的,手背上有个烫伤的疤,大家都叫他徐师傅。” 杨浅眼睛一亮,急问:“你知道他在哪里?” 姜余攥紧了拳头,佯装讶异地问道:“杨总很想吃正宗的海棠饼吗?我来帮您问问吧。” 杨浅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捋了捋额发,深吸一口气:“是啊,从前吃过徐师傅做的糕点,没料到姜小姐也认识,那就麻烦姜小姐尽快帮我问问,我明天,不,可以的话,今晚能打电话给你吗?” 姜余顺势点点头:“可以的。” 出了茶楼,姜余发现自己掌心里全是汗。 她没料到,昨天那次难堪的失误也算是因祸得福,杨浅竟然看到了海棠饼。 现在杨浅一定会和自己保持密切联系的。 毕竟徐俊不是那么好找的。 今天运气真不错。 进校门前,她看到了校花林曼曼,因为和校花党不对付,她刻意停在路边等一会。 这一等便看到校花坐上了一辆豪车走了。 豪车接送,这并不稀奇。 但若是谢文杰的车和司机来接林曼曼,这就十分奇怪了。 在姜余记忆里,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林曼曼倒是私下和谢哲轩有来往,而且还滚上了她的婚床。 “喂,小鱼儿,你怎么在校门口发呆呢?”同样外出的陆思乔回来,一脸的神采飞扬。 姜余问道:“那你呢,不吃饭就跑出去,是为了案子吗?” “没错,车子我拿到了,秦鹏越还把以前占用我妈的商铺也还了回来,扬眉吐气啊!” 姜余皱了皱眉,把人拉到一边:“是不是陈昭伟帮你的?” 陆思乔脸色陡然一变:“你……你知道了?” “嗯,我那天看到他来找你的,乔姐,你和他……” “我和他就是公事公办,”陆思乔眼神闪烁,就是不看姜余,“我认识的律师就他一个,自然就问他了,你别多想,我们没什么的。” 这一听就是此地无银。 姜余郑重其事地拉着好友,劝道:“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毕竟他结婚了嘛,听说陈大小姐还在备孕,还是那种很辛苦的人工受孕。” “小鱼儿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好了,快上课了,再不走要迟到了。”陆思乔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满。 电影节期间有一个“电影人走进大学”的论坛。 今天嘉谊的部分艺人会到传媒大学参与访谈活动。 姜余知道谢哲轩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出风头的机会,所以并没有打算去。 但是却有人为她保留了位子。 “这里视线好,没有阻拦,而且还有机会与嘉宾对话。”楚柏然笑眯眯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姜余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第一排!而且还是和他邻座,上千号人的大会场,这不是让她社死吗? 她拢着掌心,侧过去小声道:“前辈,你是知道我和谢家的关系吧。” 楚柏然岿然不动:“知道,这里是学校,他不敢怎么样的。” 口气有种这里是他的地盘,来了正好会一会的架势。 自从和她告白后,楚柏然的行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在那个过期的前未婚夫面前,有什么好争的呢。 宋钰今天格外打扮了一番,也和朱薇薇,沈丽娜走进了会场,她们运气没那么好,在姜余身后的第八排。 学校里无人不知嘉谊的《秘密》在校园里取景,而宋钰是此片的女配,她入场时,还是惹来不少目光和夸赞。 走不走心另当别论了。 传媒学院里都是卧虎藏龙的,谁也不会打心眼里佩服谁。 “小钰,喏!”沈丽娜一眼就看到了姜余的背影,冲着同伴努努嘴。 她现在恨死了姜余了,因为雇凶的事情,不仅她被关在警局一周,留下了案底,而且连沈家也被盯上了。 沈家做生意向来投机取巧,她老爸气得几乎断了她的生活费。 朱薇薇冷笑一声:“丽娜你真不走运,原来她早搭上了会长了。” 宋钰的脸上更是挂不住的鄙夷:“谁叫她长的好,性格又乖巧呢。” 姜余的脑袋正好凑过去,从身后看,侧影娇俏可爱。 “她?呵呵,一个野女人生的贱种,只配给人家玩玩了。” 沈丽娜眼里划过一抹狠戾,她不只是说说而已。 会场不一会便座无虚席,走廊上都站着人。 姜余无聊地喝着水,听着身后阵阵讨论的热潮,心中毫无波澜。 突然有人惊呼。 “来了,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手机举得高高的。 宋钰更是喜不自禁,死死盯住舞台一侧。 “啊!是谢景宸!影帝来了!” “天啊啊啊,我要晕过去了,居然请到了影帝!” 会场像是被扔下了无形的爆弹,一下子炸开了锅。 谁能预料到组委会请来的嘉谊来宾竟然是影帝谢景宸。 他身着白色西服套,优雅地挥动着小臂,仿佛一道圣光照进了会场。 他的唇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从容潇洒的姿态特别迷人。 头发梳到了一侧,露出了干净利落的鬓角, 清爽又不失时髦感。 打姜余眼前走过的时候,她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难怪她早上没找到发夹,原来被他别到鬓角处了。 橘色的一字夹别在他鬓角发间,非凡不违和,还流露出一股少年气。 第63章 他都很喜欢 经过她的视线时,谢景宸不经意地抚了一下发夹,目光扫过全场时,额外在她身上驻足了一刻。 姜余身体僵直,心如隔空般被他挑拨,猛地漏跳一拍,她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我们今天请的是嘉谊的谢景宸,谢总,你认识他吧。”楚柏然轻声问道,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上那个光彩夺目的大明星身上。 姜余哼了一声:“是的。” 会场上已经是一片沸腾,对影帝的兴趣已经远远大过于对电影节论坛的展望。 谢景宸入座后,微笑着拿起了话筒:“感谢同学们的热情,我是客,你们是主人,客听主便,开场我们便来个提问环节吧,我的助理会帮我挑选最得体礼貌的同学。” 他声量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人声鼎沸的场面顿时安静下去,同学们个个如小学生般坐直,举手,希望自己就是那个最得体礼貌的。 方主任选了一个眼镜男同学,谁知他比在场女生都要兴奋:“您……您好,谢老师! 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我家里一墙贴着的都是您的海报,就连最近的布丁限量版的海报都有!” 会场上哄笑声一片。 谢景宸满意地点点头:“谢谢你,回头我会将同款签名海报给你。” 眼镜男激动地快哭了:“谢谢!还有谢老师,您何时再出山,我们粉丝都等不及了。” 谢景宸挑着唇角笑了笑:“最近我是看中了某个剧本,不过还在考虑中,有消息会通知大家的。好,接下来……” 他看向了舞台正下方的女孩。 灯光笼在她娇小消瘦的身形上,清冷凉薄的气质让她与整个热闹的会场气氛割裂开来。 他喜欢看她毫无佯装的神情,就像在葡萄园的别墅前第一次看到的那个红衣少女。 冷艳和决绝。 与昨夜在他身上热烈绽放的模样一样,他都很喜欢,为之着迷。 目光再摇向一旁的男生,深邃的眼瞳顿时凛冽了几分,笔直地凝视着对方。 姜余听出了暗示,但是她并不想提问。 想到一整个访谈活动都会在这样灼热的目光注视下,简直如坐针毡。 楚柏然举了手。 谢景宸直接指向了他:“好,就这位同学。” 楚柏然接过话筒:“请问谢先生,嘉谊的《秘密》一直在学校内采景,最近不知为何撤走了道具,《秘密》是不拍了吗?” 会场一片哗然,不少人看向了中排的宋钰。 宋钰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后背一僵,冷汗直冒。 当入场的是谢景宸而非谢哲轩时,她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无论何种结果,她都无法离开现场,只能硬着头皮听台上的人解释。 谢景宸轻笑,笑声在姜余听来有些冷意和刺耳了。 “《秘密》的确是暂停拍摄了,” 一句盖棺定论的笑语惊得满堂愕然。 宋钰更是觉得有股凉气从脚底下蹿了上来。 谢景宸继续道,“也许你们听说了,女主赵菲儿生病无法继续承担角色任务,但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我接手电影后,发现在部分演员的选拔上有不合规矩的地方,所以停拍也是处理这部分演员,今后将永不被嘉谊录用。” 他看向了宋钰。 宋钰觉得自己还喘着一口气纯粹是靠谢哲轩这最后一棵稻草在支撑着她。 姜余也被吓了一跳。 像宋钰这种迟早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的跳梁小丑她是懒得理的,但没想到,谢景宸当众宣判了她进入嘉谊的死刑,就差没有报名字了。 全场只有楚柏然一人在认真的进行提问:“听说《秘密》的剧本被改编了不少,谢先生接手后,是维持现状,还是忠于原着。” 谢景宸收回了视线,身体后倾,指节轻轻敲打在话筒上,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提的问题很好,我们是有邀请原着作者参与编剧的打算,一切等后续再做通知。” 楚柏然点点头:“谢谢您的作答,我没有问题了。” 姜余也舒了一口气,她不知会长怎么突然关心起电影来了,而且问题还都如此尖锐。 在她沉思的片刻,殊不知两个男人的目光在舞台上下已经电光火石地碰撞多次了。 她就像个绝缘体,毫无感知。 一个小时候,论坛终于结束了。 作为学校代表的楚柏然带着几个学校骨干与嘉谊来宾致谢。 朱薇薇也在其中。 今天在会场上,她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心思,她想要在影帝面前多多表现。 她和宋钰,沈丽娜的身份不同的,她应该把眼光放得更高,更远。 聊到最后,大影帝心情好,竟同意与在场同学聚餐,时间就定在今晚。 姜余几次不解地看向楚柏然,如果说会场提问是论坛的一个环节,这聚餐的提议又是为何。 会长也想涉足娱乐圈? 但是她听系里的老师议论过,他的理想是做一名外交官。 用餐地点定在了海鲜大酒楼。 包间大的接近半个篮球场。 眼镜男热泪盈眶的接下了印有谢景宸签名的布丁海报。 姜余瞥了一眼海报上男人的笑容,觉得胃有些隐隐抽搐。 她打电话约陆思乔来,但不知为何,乔姐说今晚有事来不了。 姜余担心是自己中午多余的一问而致。 叶怀忞下班后也匆匆赶来。 姜余稍稍感到安慰,选择座位的时候就挑在了他身边。 公共场合下,她不能靠谢景宸太近。 楚柏然向她告白过,今天的举动也令人匪夷所思,还是叶怀忞身边更加安全可靠。 她另一边则坐上了学生会的另两个女干部,谢景宸与楚柏然坐在一起,而朱薇薇则见缝插针地坐到了方主任旁。 桌子很大,虽然她离谢景宸就隔着方主任,但已经超出她的预想了,她高兴地手都在颤抖。 叶怀忞将座椅往姜余身边靠了靠,也是方便替她选菜。 他一进门的时候,就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是谢景宸的朋友,同时也是姜余的主治医生。 朱薇薇心里又是一阵酸。 为何姜余会认识那么多优秀的男子。 一想到在做校花亲卫队期间的憋屈,她就暗暗后悔,不应该与姜余交恶的。 第64章 修罗1 坐定后,叶怀忞微微斜着身子,冲着姜余致歉道:“抱歉,那个蛋糕……” 姜余轻轻摇头:“没事。” 那个男人就说了句“巧克力苦”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怀忞坐直,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友,无奈的苦笑。 听着轻描淡写,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服务生才刚布菜一圈,就额外给叶怀忞送了一杯咖啡来。 其他人的关注点都在大影帝身上,只有姜余注意到了这个特别之处。 叶怀忞笑笑解释:“我喜欢,刚才点的。”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简直苦到怀疑人生,但也只有硬着头皮喝下去。 对面的男人唇角扯开一个弧度,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一直都没有向楚同学表示感谢,这第一杯酒就敬楚同学正义凛然,勇斗歹徒。” 楚柏然看着影帝手中的葡萄酒杯,微微凝眉:“谢先生说的是……” 说罢,他看向了圆桌对面的姜余。 谢景宸眸光闪了闪:“忘了介绍,姜家与谢家两家交好,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姜余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个葡萄园,他何曾看着她长大。 楚柏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之前听说,姜余与嘉谊的小谢总认识,算起来,您是姜余的小叔辈的吧。” 谢景宸面色无虞,暗暗压下心里的无名火。 一桌子的人也都怔住了,不解地看向两人。 有一股无形的硝烟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楚柏然又探头,问朱薇薇:“你和姜余很熟吧,是不是这样的呢?” 朱薇薇正愁找不到机会和影帝说话,她舔了舔唇,脑袋探向影帝,证实道:“是的,是这样的。” 她安慰自己,就是宋钰在场也挑不出她话的刺儿。 谢景宸一眼都没有给她。 “小余为人沉稳,最不喜欢和油腔滑调的人来往,像我侄儿那样的,她看到就烦。” 姜余听不下去,清了清嗓子:“是的,谢先生说的对,我们吃菜吧。” 面前的龙虾刺身保留了大虾头。 姜余觉得对面的两人仿佛也挥舞着大钳子,伺机牵制对方。 谢景宸眯眼一笑:“好,那我先……”说完,一口喝掉杯中的白葡萄酒。 楚柏然本没打算喝酒,此时也给自己倒了点。 有同学提醒道:“会长,你骑机车来的吧。” 楚柏然淡淡一笑:“我找代驾。” 谢景宸挑了挑眉:“呵呵,机车的代驾可不好找,我来替楚同学叫吧。” “不用,”楚柏然仰头,一饮而尽,“我机车改装过,我怕人弄坏了。” “好,那就听楚同学的。”谢景宸又给自己倒了一些酒。 姜余的白眼都翻到天上了。 很明显,这两人在斗酒,而且理由多半是为了她。 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毛孩一样。 她指了指叶怀忞替她舀的汤羹问:“叶医生,这是什么,挺好吃的。” 叶怀忞抿了一口咖啡,解释道:“这道花胶羹,用的是珍贵的黄唇鱼,不仅口感好,也有相当的滋补作用和药用价值。” 朱薇薇惊道:“黄唇鱼,好贵的!” 她曾在父亲宴请的饭桌上尝试过。 “不过是入腹之物,价钱并不重要。”男人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 姜余握着汤勺的手又颤了颤。 喝完汤羹,她借口上洗手间,出来透透气。 她今天就不该答应这场饭局的。 当他们一起走进熟悉之人的视野中时,她感到无比的不自在。 交易讲究透明,界限清晰。 暧昧曝了光就像美人鱼跃出了海平面终化成了泡泡一样。 而她,不能没有了自己。 海鲜城内布局错综复杂,姜余从洗手间回来时,发现自己迷了路。 一不小心就拐进了一条死路里。 待她折返出来的时候,一对醉如烂泥的男女勾肩搭背地横在了她的面前。 姜余连忙低下头。 而那男的却不依不饶地转过身:“有人偷听?” “没有,主任。”就在女郎与姜余无意中对上目光的时候,两人同时怔住了。 一瞬间,女郎眼底迸发出错愕,惊恐,甚至愤怒的光,她嘴唇嚅动,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在狠狠瞪了姜余一眼后,拖着像死猪一样的醉酒男子离开了视线。 姜余被惊吓得浑身战栗,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了下去。 她没料到,一天之内竟然遇到校花两次。 刚才的情形是个正常成年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无法把那天林荫大道上,光彩夺目的活力女孩和刚才浓妆艳抹,任又粗鄙不堪的男人上下其手的女郎画上等号。 那可是校花!是林家养尊处优的娇小姐! 一旁包房的门打开,林星瑶走了出来。 她正要去洗手间,看到门口蹲着的女孩,愣了愣:“嗯?这不是姜余?等等,你怎么在这儿?找我的吗?” “林小姐,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抱歉。”姜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星瑶拦住了她的去路。 “找错地方了?难道姜小姐也在这里吃饭?和谁?芸曦吗?” “我没和萧小姐在一起。” “那就是和谢家的了?”她说得风轻云淡,但语气神情间,却藏着笃定。 她多少了解姜余的消费能力,能到这种地方来吃饭,肯定是有人请客的。 姜余愣了一瞬,然后说:“是和同学们一起的。” “是吗?在哪个包间,待会儿我们还要转场,叫上一起去玩?” 此时包房里传来一声戏谑:“星瑶你在和谁说那么久?” “是姜小姐。” “那就叫进来吧,吃饭的人少都没滋味了。” “好呀,哥。”林星瑶灵心一动,将姜余推进了包房,关上了门,然后自己去寻找和姜余一道来人。 包厢内只有林啸辉,以及身边贴着的绝世美女。 姜余一眼就认出,这便是那晚在天澜会所,与萧瑀珩缠绵的女郎。 林啸辉招呼道:“姜小姐坐吧,吃饭的人少了,太无趣了。” 第65章 修罗2 包厢门被林星瑶关上了,但她人并没有进来。 林啸辉微微推开女郎,示意姜余坐到他另一边的位置:“今天运气真不错,又遇到姜小姐了,不要拘束,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姜余并不想与这位前世欺负陆思乔的人渣有交集。 “林总好,不巧我与同学聚会,抱歉打搅了。” 她侧身打算出去,林啸辉却起身向她走来:“姜小姐为何每次都拒人千里之外呢,是我林某人做错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女郎,女郎咧着唇笑笑,然后识趣地扭着腰,开门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姜余莫名觉得一股恶寒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林啸辉不知何时封住她走向大门的路,渐渐慌了神:“林总说笑了,我们并不熟,何来疏远。” 她看到了桌上的餐刀,心底掂量着各种利害关系。 “怎么会不熟呢?”林啸辉戏谑的口吻平缓了下来,走到姜余身后,眼角眉梢染上了凌冽的寒意,“姜小姐是姜总的意外之喜吧。” 浓郁的男香气息从耳畔拂过,直冲脑门,姜余浑身一颤,旋即大步走开,脸上已然是挂不住的生气。 “这应该与林总无关吧,我已经离开很久了,同学们会担心的。” 林啸辉还想拦,此时门却被妹妹再次打开。 林星瑶怏怏地走了进来,看向姜余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冷意,紧跟其后的是叶怀忞和楚柏然。 林啸辉一怔,旋即变了个脸色,殷勤地上前试图握住叶怀忞的手:“原来是叶医生,今天也太凑巧了,星瑶,还不招呼叶医生。” “不了,林总,我正好要回去了。”叶怀忞侧身错过了林啸辉的手,而后越过他看向了姜余,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好意思借过,”楚柏然轻轻推开林星瑶,径直走到姜余身边,牵起她的手,十分得体地对房间里的人点点头,然后便拉着姜余走出了包厢。 林家的人没有再追上来,而是一味地邀请叶怀忞。 姜余被楚柏然牵着走了绕了好几个拐角。 “前辈,你等等。”她想说自己可以走的,但是男孩子的手握得很紧,她担心挣脱的厉害会让周围的食客注目。 她实在太讨厌自己成为焦点中心。 楚柏然回头冲着她淡淡的笑:“出去再说。” “不用了。”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就送到这里吧,楚同学。”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慑人气息。 谢景宸和周昕挡在了楚柏然身前,周昕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意图不言而喻。 姜余的心脏开始不受控的怦怦乱跳,她看着和前辈的牵着的手,莫名有种出轨的心虚。 当她反应过来,开始试图挣开会长的牵制。 但是楚柏然今天不知吃了什么药,一杆子犟到底,死死抓住,就是不放。 “我送同学回家,谢先生,应该没问题吧。” 谢景宸盯着他们的手,凤眸沉了沉,说出的话如淬了冰的寒冷:“楚同学不是叫代驾吗?我会送姜余回去,不劳费心。” 刀刻斧凿般的下颌刻意低含,薄唇紧抿,目光牢牢锁住面前淘气的女孩。 姜余被盯得头皮发麻,心里百转千回地权衡了一圈,下一刻,她说道:“前辈,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这是最好的解决眼前僵局的办法了。 虽然是个令三方都不痛快的法子。 楚柏然的手松弛下来,他转头问:“就是他吗?” 姜余头也不敢抬,抽回了自己手,掌心被他握得很烫,全是汗:“是。” 明明周围有音乐声流淌,但几人中间却安静得连几乎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周昕打破了僵局:“楚先生,代驾我已经替你叫好了,要不要去看一下。” 楚柏然靠近女孩子,盯着她发顶上可爱的小揪揪,温柔地说道:“早点休息,明天见。” 姜余涨红了脸,窘迫得根本不敢看他,只能轻轻地点头。 过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姜余觉得必须要解释一下:“谢先生,刚才那么称呼你……” “跟我来!”男人寒眸淬冰,一把抓起她的手钻进了一间空的包厢里。 姜余全身一震,不自主的连退两步。 谢景宸则迅速地将包厢内洗手间的门给关上,反锁。 “谢先生,这里是别人的包间。” 姜余被他捉住手,根本逃不开。 “现在起,这里是我们的。”他不由分说箍住她的细腰,往上提,热烈的双唇狠狠地压了上去。 姜余后背顶着门,根本无路可退,一个瞬息就被他夺取了口中所有的空气。 直到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在不停地寻找角度,她这才惊恐地推他。 “唔唔……这里……不行……” “为何?”他喘着气,眼底像是要喷火,手掌在摸到女孩子湿漉漉的掌心时,微微一怔,“你说的没错。” 姜余晕乎乎的:“什么?” 谢景宸长指攥住她纤细手腕,放到盥洗台上打开了水龙头,很认真地替她清洗起手来。 每一根手指都清洁,揉搓。 姜余一下子明白了他此举的含义,脸顿时红了个透。 “谢先生生气了吗?” “不,”他头也没抬,“刚才是怎么称呼我的?怪好听的,再说一遍吧。” 姜余一怔。 大影帝不缺红粉佳人,就是前世和林星瑶死在车里,对外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有女友。 “谢先生,刚才我是为了让前辈死心,所以才说你是我男朋友……” “就这个!”谢景宸停下,将她湿漉漉的手分别按在盥洗台上,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清冽薄凉的嗓音透着几分压抑央求,“再说一遍,嗯?” 姜余颤颤巍巍道:“男朋友?” 谢景宸瞳仁微微聚拢,下一刻他抱住她将人放坐在了盥洗台上。 冰冷的触感惊得姜余低呼起来,下意识抓住男人的手臂。 门外有人询问:“请问里面有人吗?” 姜余吓得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头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 谢景宸轻笑,道:“是的。” 门外没有声音了,懂事的服务生甚至把大门都关好了。 男人扣住她的细腰,一把扯去碍事的皮带,甩的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落了一地。 第66章 结婚 林氏大厦的高楼前,一辆车缓缓停靠。 叶怀忞探头望了望:“林小姐,到了。” 最近一到晚上就下雨,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视线,也让车内的气氛更加的尴尬。 林星瑶解下安全带,唇角扯开一丝讪笑:“谢谢叶医生。” 她哥哥让他们另找地方约会,她却下意识报了公司的地址。 叶怀忞递给她一把备用伞:“外面还下着雨。” “好,谢谢。”林星瑶接过,心中却是腹诽。 这是一个绅士的行为吗,难道不应该送她进大厦吗? 她咬了咬唇角,又说:“我哥哥一直很敬佩叶医生,希望我们能多多交流沟通。” 叶怀忞十指相扣,放置胸前,他一旦认真思考事情,就会那么做。 “替我谢谢林总,也转达下我对他提议的看法,我目前还没有交友以及结婚的打算, 说清楚了,也避免林总的一些误会,以免耽误到各方。林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星瑶蓦然愣怔,下意识望向了叶怀忞,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认真和诚恳,顿时脸色惨白如纸。 “叶医生!我也正有此想法,呵,我的哥哥就是敬佩有才的人,叶医生不要误会了,我也没有交往的打算。” “是吗?知道林小姐这么想,我很高兴。”叶怀忞笑了笑,他本长的英俊,笑起来如一抹阳光照进了心田。 林星瑶更觉得一股气噎在喉咙口:“是的,这种事还是早点说清楚好,既然大家都没有这个想法,那真是太好了。” “是的,那林小姐慢走。” “好,叶医生再见。” 林星瑶刚进大厦,就把伞扔进了垃圾桶。 她这时才发现,因为风大,她身上全都被雨打湿了。 “哼,什么东西!我都没看上他,他还有脸拒绝我!”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谢景宸,吃饭的时候,当她看到他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但是叶怀忞带着她回来。 现在又先于她开口拒绝她。 她是林氏集团的代理ceo!珠宝界一颗冉冉升起的设计大师,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不能,怎能轮到别人开口。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时候,一个人突然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迅速地拨通了电话:“陈律师,公司上有些事情我想请教一下,你何时有空。” 陈昭伟一直在等这个电话,自然是爽快地应允下来。 挂了电话,林星瑶拖着湿哒哒的裙子走到了大厦玻璃墙边。 说到底,她还是喜欢谢景宸。 但是几年前,谢景宸根本不被家族重视。 他是谢家嫡子了,但是听说谢老爷子喜欢的是二儿子。 后来赵夫人离开,小三朱宁惠堂而皇之的进驻谢家,除了名分,她几乎全权主持着本该赵夫人承担的内外事务。 所以哥哥才不看重他。 谢景宸韬光养晦了那么多年,谁能想到他不依靠自己本家,而是利用萧家另立炉灶, 现在的势头怕是谢,萧两家人都比不过。 她又想到姜余了。 刚才的聚餐实在是太奇怪了,她不信谢景宸无聊到请一群大学生吃饭。 谢景宸今晚喝了不少酒,车子是由周昕开的。 后座,姜余手脚酸软地瘫在座椅中,身上披着谢景宸的白色西服。 而他自己则仰头躺在靠背上,阖眼小寐,唇角挂着笑,似在回味着什么。 她把衣服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边脸,幸而缩在驾驶座位后,她看不到周昕的脸。 很多事情渐渐偏离了最初的设想,她望着被雨打湿的车玻璃,允许自己放空一刻。 车子没多久便停下了,而这里不是公寓的方向。 “我们是要去哪儿?”姜余窝在男人怀里,被他揽着一点点往前进。 方才太过激烈,她每走一步,身体还有些撕裂的痛感。 “一会就揭晓了。”谢景宸几乎是将人拎着走进了街边的一家门店里。 “啪”的一响,刚才从街上看还是一片黑漆漆的门面房,一下子亮堂起来。 姜余瞪大了眼珠了,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兴奋地观察了四周。 “这里是……甜品店?”收银柜上还贴着店名商标。 但是店里像是被洗劫一空了的感觉,除了空气中弥漫的香香的味道。 谢景宸得意的插着西裤口袋,跟着雀跃的女孩身后。 “是的,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了。” “我的?”姜余转过身,不解地看向男人。 谢景宸掏出手帕,走到她面前,一手揽着细腰,一手轻轻擦拭掉落在她脸颊上的雨珠。 她的腰一碰便软了下来,眼尾泛红,含着欢愉后的水波,声音软糯细嫩,让人只想抱她在怀,什么事都不做。 “是的,是你的。这家店的老板出国给女儿带孩子去了,我前段时间才盘下来,你不是一直喜欢做这些。从现在起,这家店从布局开始,一切都听从你的指挥。” 姜余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 她前世就梦想有一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 那时候谢哲轩说,她开店就是丢了他的面子。 半晌,她犹豫道:“可我还在上学。” 不出意外,她还想继续读书下去。 “傻瓜,这店是你的,你不可以招人吗?你是总帅,只需把握店铺的经营方向,其他的交给手下去做好了。” 姜余心里一晒。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做过指挥人的工作。 但这的确很诱惑。 她好奇地看着后台的每一个装置,继续问:“我不知道改造这里的预算需要多少,谢先生给我的工资够不够。” 谢景宸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心:“你把我放什么位置了,你只管提要求,一切有我。” “这……不太好吧。”这样欠他的就太多了。 而且他的举动,会让她有更深的误会和错觉。 刚才最情迷的时候,他就问过楚柏然,问过他们的关系。 那种口气就像他在吃醋般。 “为什么不好?我们都在一起了,你用我的,不是天经地义的?” “什么?”姜余一晃神,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谢景宸不慌不忙地从柜台上随意拿起一根包裹袋上的金属条,然后仔仔细细地绕着她的左手的无名指一圈。 最后握着她的手指贴上了唇,抬眸的一瞬,他笑道:“我们结婚吧,姜余。” 第67章 凤冠霞帔 “不行!”姜余倏地收回手,手指被金属丝牵扯到,有些痛。 这个问题出乎于她所有的计划,她自然就下意识地回绝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谢景宸眸底深暗,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逃避这个问题。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吐息之间带着炙热滚烫的温度,醺醺然地扑过来,几乎能令人晕过去。 她的掌心无力地抵着他的胸口,竭力镇定地解释道:“谢先生开玩笑了,多少人能不被你的魅力所折服,谢先生是怕我不守诚信吗?请放心,《熔炉》已经有眉目了,我会加快进度……” 话音未落,她莹润的双唇就被他的长指抵住,轻轻摩挲。 “那你被我折服了吗?” “啊?这……”姜余噎住了。 这男人今天发什么疯? 所以说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 “谢先生是因为我学长的事吗?其实他之前向我表白过,但是我拒绝了,我们都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因此而耽误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不知道为何要坦白楚柏然的事。 如果他想要履行承诺期间,她没有牵扯进任何感情纠葛,她便给他这个定心丸。 她不在乎。 “他带不走你,”谢景宸冷哼一声,似不屑她提及那个愣头青,“我是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她心底一颤。 看来这个问题是逃避不掉了。 她微微勾唇,仰面迎上去:“那是当然,我喜欢谢先生的。” “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我们就结婚。” 这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看来他今天是非要一个肯定的回答了。 她抿了抿唇:“嗯,谢先生怎么突然有结婚的念头了,像谢先生那么优秀的人,一定有很多选择吧。” 换言之,你想不想结婚都不关她的事,要结婚,就去选择别人吧。 前世离谱的婚姻带给她太大的伤害了,这辈子她要做的事很多,但唯独婚姻,她并不想碰。 “我从来没有动过和其他人结婚的念头,我就想和你结婚。” 黑眸透着一丝潋滟深情,姜余差一点就信了。 她笑着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结婚是件大事,谢先生今天喝多了,还是等明日再说吧。不过这家店铺我真的挺喜欢的,市口好,面积也刚刚合适……” “你是觉得只是一个甜品店不足够表达我的诚意?”谢景宸挑了挑眉,似顿悟了几分 ,“这不是聘礼,不过是凑巧想给你看罢了,结婚流程里该有的,一个都少不了你。 ” “真的?”姜余脑袋中灵光一现,捕捉到解决现状的办法了。 “是的,我向你承诺。” 姜余昂了昂头:“我从小不被家人待见,若要结婚,那你得给我挣足了面子才行。” 谢景宸笑问:“挣面子的事我最在行,你想怎么做?” “那我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而且我得凤冠霞帔,用八抬大轿来迎娶我。” 谢景宸微微怔愣:“你喜欢古时候的风俗?可以的,嫁妆我也给你准备,保证有十里红妆的场面。” 姜余觉得自己疯了,对方也疯得不轻。 这空落落的甜品店仿佛是一个幻想的乐园。 既然是一场梦,就尽情做完满它。 她笑着,又得寸进尺道:“那必须的,我的后妈和奶奶从小苛待我,我每一笔打工的钱都要被他们克扣。” 谢景宸接口道:“那下聘的时候,我一分都不给她们。” 姜余连连摇头:“不!要给,而且要给很多,砸得她们逢人就夸我孝顺,说她们的金龟婿好。” “好,我会像供菩萨一样供奉着她们。” 姜余的脑袋里突然有了两个战战兢兢立在佛龛上的木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肚子都痛了,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的胸口。 眼泪都被笑崩了闸。 谢景宸心神晃了晃,他猜不透这笑中的含义,但是总算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了。 “好了,一切都交给我,还有店的事,明天我让周昕发布招聘启示,人全部由你来选,如果放心我,我给你找个会计和法顾来,替你参谋参谋。” “陈律师吗?”姜余止住了笑,猛然问道。 谢景宸皱了皱眉:“为何是他,当然他是律师,不过我们公司有自己的法顾的。” 顾炎讪笑着摇摇头:“我随口提的,那这件事就麻烦谢先生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等等!”谢景宸圈住她,并没有打算松手。 姜余不解地望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清澈透亮的眸子像口幽深的湖泊,让人看不清湖底到底藏着什么。 谢景宸眯起眼睛:“称呼是不是改一改了?叫我名字吧。” “嗯?”姜余心底一颤,喉咙口噎了噎:“景宸?” 说出来后,她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不过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罢。 “余儿。” 谢景宸却显得十分兴奋,捧住她的脸又是一阵狂吻。 天和影业办事处内。 萧芸曦紧张地在大哥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刚做好的美甲都被她抠破了两个。 萧瑀珩挂下电话,她就急切地冲上去问:“哥,怎么样,妈说什么?她问了表叔了吗?” 萧瑀珩点点头:“嗯,情况和我们了解的大差不差,虽然你拿到了多丽丝眼泪,但那矿山的股权暂时还拿不到,还受限在信托里,按着姑奶奶的遗嘱,继承人到了三十岁方可继承。” “三十岁!”萧芸曦身形晃了晃,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那小姑她……” “如果小姑在世的话,也要等到她三十岁的时候,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萧家三兄妹,萧瑀珩年龄最大,也是和小姑最亲的。 “小姑早就不在了,大哥你突然感伤做什么!”萧芸曦显得极不耐烦,“你应该想想我怎么早些拿到股份,这样就可以和林家联手,把萧家的产业做得更大。” 萧瑀珩攥了攥掌心:“小姑是我们的长辈,不要每次提到她都这么不耐烦!再说,继承一事是祖辈定下的规矩,是为了鼓舞萧家的女性,这和林家又有什么关系。” “大哥!你一提到小姑就凶我,我不理你了!”萧芸曦眼眶红红的,起身摔门出去。 萧瑀珩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了皮夹,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他和弟弟还有小姑拍的照片。 第68章 渣男的口气 小姑阳光美丽,最喜欢给小时候的他们穿女装,照片中的萧梓翀就穿着裙子,那会他都五六岁了,一脸的臭样。 小姑说,如果你们没有妹妹,就让梓翀来继承多丽丝眼泪。 谁知第二年家里就新添了丁,有了萧芸曦。 而小姑也突然消失了,再回到萧家的时候,她眼中的光已经没有了。 多丽丝的眼泪。 萧瑀珩反复在唇边咀嚼着这个名称。 它到底给萧家的女子带来福运还是厄运呢? 第二天一大早, 姜余照例做着早饭。 蒜香吐司用的是她前天烤的面包,马铃薯蛋饼太香了,昨晚被他折腾完后其实她肚子非常饿,但她实在没力气出来觅食。 现在香喷喷的碳水,让她满血复活。 “嚯!这么多好吃的,”男人冷不丁地出现,从身后抱住她,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脖子,“早,余儿!” 姜余心底一颤。 她的梦已经醒了,怎么某人还没清醒过来。 “谢先生看看,这些够不够?”她微微挣开他的束缚,还好,谢景宸早已经被美食吸引了过去。 一桌的美食比她午饭都要丰盛。 他坐下,切开了盘中配以红椒的香煎猪排,美味在唇齿间爆开,他满足地眯起了双眼:“够了,余儿真了解我。” 姜余暗暗咋舌,大多演艺圈的人都习惯性控制饮食,像他这样顿顿随心所欲的吃到饱的状态还真是少见。 关键是吃那么多,他身上却一块多余的肉都没有,劲瘦的腰身一旦缠上她,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她怀疑他能量就是这样消耗的。 谢景宸笑道:“为何这样看着我,余儿放心,再好吃的东西都不如你。” 说罢,还意犹未尽地舔舐了下唇角烤肉的酱汁。 “谢先生快吃吧,”姜余晃了晃眼神,坐到对面,咬开了面包,顺口说道,“后天中秋放假三天,我想约杨浅去一趟梅镇。” 谢景宸放下刀叉,微微蹙眉:“梅镇,为什么去那儿?” “因为她认识的一个点心师傅回老家了,她想趁这次来内地的机会去拜访一下,梅镇离这里不远,只要三小时就到了。” “我陪你去。”他吃完了猪排,夹起一只水晶虾饺品味着,她包的时候料放多了些, 酱汁一下子飞溅出来。 姜余连忙拿纸巾替他接住。 男人也就顺势搂住她的腰放坐在自己腿上。 “水真多。”他笑眯眯地将虾饺塞进嘴里。 姜余红着脸替他擦拭:“谢先生不用麻烦,我们去一趟,隔天就回来的。” 谢景宸放下筷箸,喝了口水:“有件事我刚才就想提醒你,你怎么还叫我谢先生呢?” “我……” “梅镇我陪你去,我也想去逛逛古镇了,这也算我们蜜月的预热吧。” 粗粝的手指掀开她的睡裙,如入无人之境般享受所到之处的滑腻。 姜余微微战栗,她知道这是男人在威胁她。 “我以为谢先生昨天是……喝醉了,说笑呢。” “结婚的事我是很认真的,凤冠霞帔我已经找人去订制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没当真?” 姜余心里一晒,转头抱住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我还怕你反悔呢,不过你是大明星,我就是个素人,毕业前,我不想被人打扰。” “那行,毕业后我们就举行婚礼,那就替你瞒到婚礼前?” “好。” 毕业前,《熔炉》已经盖棺定论了,而且由于她主动出击,说不定这次的梅镇之旅就能定胜负。 到时候她转身离开也有了资本。 第二课课间,她和陆思乔正在转场换教室,走廊上一阵骚动。 原来是隔壁系的校花来了。 姜余暗呼不妙。 “乔姐,我们绕道吧。” 陆思乔探了探脑袋,啐了一口:“没见过美女啊,我们系的男生太丢脸了,走走走! ”她挽着姜余走向另一处阶梯。 身后传来一声疾呼:“姜余,等等!” 都被人叫上了,姜余只好无奈地转过身:“有事吗?”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周围的男生一脸的失望。 美女们要是对上了,就没男生什么事了。 教区一角,林曼曼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宋钰她们和你有些矛盾,我也只是公道地评论几句,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如泣如诉的娇声,要是叫人听了,还以为姜余欺负到人家了。 事实上,真有一群男生趴在过道上偷听,不过被陆思乔给逼开了。 姜余苦笑了一声:“我怎么对你了,我想,我们并不熟吧。” “昨天不是你对我怀恨在心,所以偷偷跟踪我的?” 姜余一惊! 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昨天是我们同学聚会,我并不知道你也在那里吃饭,我只是迷路了不小心遇到你的,纯属巧合。” 她很贴心地回避了那个醉酒男。 “真的?”乌黑的大眼珠沉沉凝着她。 “千真万确,”姜余甚至伸出手对天发誓,“如有假,老天会罚我。” 口气有几分渣男的味道。 林曼曼垂下了脑袋,却没有松弛一份,沉默片刻,她咬咬牙再次抬眸:“昨天那个人是家人的朋友,我只是听家人的吩咐扶他去洗手间,不是你想象那样。” “好,其实你不提起,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对于没兴趣的事,无视和遗忘是最好的办法。 林曼曼迟疑地觑了她一样,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两字。 姜余再强调:“是真的,我对别人的私事没任何兴趣,如果你今天来是和我说不要宣扬出去,都没这个必要。” 林曼曼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寡淡而不八卦的女生。 “你还真……和她们说的不一样。” “嗯?呵呵,所以眼见为实才重要,我还有课。”姜余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那帮苦等已久的拥趸们立刻蜂拥而上。 “她不会又来替宋钰说清的吧。”陆思乔瞥了一眼后方。 姜余冷冷道:“宋钰还用说情吗?她已经是历史了。” “说到这个,真是爽死我了,你没听到说,她现在被整个系里的同学都嫌弃,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你听谁说的?那个……小跟班?” 陆思乔的脸色微微一窒:“说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他一个。” 姜余的脚步慢了下来:“乔姐,有件事我想问你……” 第69章 中秋家宴1 “啥事?” “你在和那个小跟班交往吗?” 陆思乔松了一口气,转身问:“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姜余笑着贴上去:“乔姐不是说如果和谁交往了就告诉我,我怕你给忘了嘛。” 与其问那个令乔姐敏感的人,不如来个旁敲侧击。 “就那小屁孩,还是等他断了奶再说吧。”陆思乔满脸的不屑。 “原来还是个小奶狗啊,要是交往了别忘了和我说,我帮你盯着他,以免被人抢了去。” “爱抢不抢。” 陆思乔说的轻巧。 姜余心里却越来越沉。 试探的结果不让人乐观,乔姐多半还和陈昭伟有着联系。 陈昭伟都结婚了,妻子还在备孕,乔姐这是在玩火啊! 中午,她去系里拿材料,正好遇到会长楚柏然。 她几乎都将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午休时分,零星有几个老师坐在办公室里笑着聊天。 姜余抱着资料,微微朝他点头,转身想离开的时候,资料被会长的手指给按住了。 “你中秋回去吃饭吗?” 姜余一紧张,连忙背过身去,和楚柏然并肩站着:“前辈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否回艾夫人家吃饭?”楚柏然怕她听不清,特意弓着身子,凑近她耳畔。 若是从背影看,两人仿佛是对亲密说悄悄话的情侣。 姜余下意识侧跨了一步:“中秋节我还有事,不回去了。” “那正好,吴阿姨刚才联系我,说是艾夫人想见你,一起回去吃顿饭。” 姜余疑惑地抬眸,正对上会长坦然清澈的眸子:“她为何没有联系我?还有一起吃饭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又或者我和吴阿姨说,换个日子?” 艾玛搬家后,她因为各种原因还没去过新家。 中秋节期间她更是分身乏术。 “今晚我会回去的,谢谢前辈通知我。” 楚柏然莞尔:“不用,下课我来接你。” 他俯身凑近,声音故意压低,清朗悦耳的男声酥酥麻麻钻进耳朵里,没来由地让姜余一颤。 而他们的互动终于引起身后老师们的注意。 老师们都是过来人,笑眯眯地围在一起,低低地议论,没揭穿两人。 但姜余从玻璃窗上看到反射出的倒影了。 她抱着资料便跑出了办公室,连拒绝会长载她的话都忘了说。 被她当众介绍男友并还不当回事且若无其事地和她相处的,会长的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大啊! mandarine造型室办公室里,周楷拿出一张设计图纸,洋洋得意道:“我可是请了了民俗的专家,特地按着嫂子的身形设计出来的,宸哥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谢景宸摊开设计图,突然问道:“今晚吃饭的时候,先别和老太太说。” 周楷一愣:“为啥呀,姨妈最巴望着哥你早日结婚了,她老人家要是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一大半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你哥那里也少说两句,不,还是什么都别提,能做到吗?” 谢景宸抬眸,凤眸在阳光下潋滟生波,就是个男人,看人一眼似乎都能将人给迷晕了。 “当……当然,宸哥的吩咐大过天!不过,哥你是担心姨妈对嫂子有意见吗?”周楷盯着凤冠的图纸,越说越伤感起来, “其实嫂子也挺不容易的,才刚有了记忆,就被姜家给接了回去,那便宜爹和后妈能对她好吗?反正我打听到的人没一个不惋惜她的。” 一个姜如海醉酒后与女招待胡闹后的诞生的孩子,大概就如她的名字“余”。 她从出生起,就注定被当成一个多余的人来养了。 谢景宸得知她身份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也多少能理解父亲隐藏她身份的意义,毕竟如今林家财大气粗,贸然公开身份,一个寄人篱下的女孩子如何是林家的对手。 有传闻,当年造成林晚秋母女厄运的就是林盛德干的。 谢景宸突然想到一点:“那她回到姜家前是住在哪里的?” 周楷摇摇头:“我查到这里就断了,只知道嫂子原先是生活在南国某个岛上的,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抓紧查,你和嫂子结婚的时候,要是能把嫂子小时候认识的人给请来,她一定会感动坏了吧。” 谢景宸笑了笑:“你这个主意不错,就去办吧,还是那句话……” 周楷立刻接上:“这是我们的秘密,就连我哥都不告诉!” 谢景宸满意地站了起来:“晚上别迟到,老太太习惯早睡,我们早去也好早点撤。” 不过,这顿提前了的中秋家宴,从周昕载着萧芸曦来就变了味。 谢景宸还没带过女子回母亲住处。 他经过周昕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萧芸曦解释道:“宸哥别怪周昕,是我央求他告诉你在哪里的,这几天电影节都忙坏了,饭局怎么能少了我呢?” 谢景宸笑道:“不是什么饭局,和老人家吃饭挺无聊的。” “那我也要去,我礼物都买好了,我保证,到了赵夫人那儿一定什么都不说,只管填饱肚子。” 谢景宸一看时间不早,便不再纠结。 车子开进了山里的别墅,一进院子,谢景宸就皱紧了眉头。 院子里除了停着周楷的车,还有一辆宝蓝色的兰博基尼。 车轮滚过鹅卵石路停下,谢景宸刚伸出腿,就看见别墅前站着一位女郎,冲着他招手:“景宸,回来了。” 一袭深蓝的缎面长裙在微风中鼓荡,深情而温柔的声音像是欢迎一家之主回家的女主人。 萧芸曦深吸一口气,从后门钻了出来,堂而皇之地勾住谢景宸的胳膊,仰头挑衅地看向台阶上的林星瑶。 “原来星瑶姐也来了。” 林星瑶面色一窒,尴尬地敛下笑容:“是啊,赵夫人让我来的,我不知道景宸你还有有客人,这……” “一起进去吧,别让我妈等着了。”谢景宸面无表情地从林星瑶身边走过。 他已经猜到这顿饭母亲有何用意了,也正好趁今天在饭桌上把有些事情说清楚。 第70章 中秋家宴2 吃饭落座的时候,赵夫人特意将林星瑶安排在自己身边,另一边自然是自己的儿子了。 萧芸曦也不恼,因为她悄悄地和周昕换了个座位,顺利地坐在了谢景宸的身边。 虽然看似林星瑶占了贵宾的座位,但是她可以实实在在地贴着景宸哥,可不是近水楼台。 她指着周昕手中的礼盒,骄傲地介绍道:“赵夫人,今天是我第一次来拜访您,走之前,我哥哥让我带来这些名贵药材,希望夫人您的身体能早日康健!” 赵夫人盯着礼盒,却示意周昕不用打开。 她眼皮子微抬,有气无力地将萧芸曦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萧小姐是觉得老生钟鸣漏尽,病入膏肓了?” 萧芸曦一怔:“这……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扯了扯谢景宸的衣袖,一个劲地发送求救信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夫人完全不按套路来,送礼还送出毛病来了。 林星瑶唇角勾了勾,眼底敛下鄙夷的神色,笑眯眯地帮衬着:“夫人现在能爬山,能种花,身体自然没的说,萧小姐的礼物是锦上添花,让您越活越年轻呢,对不对,芸曦?” 萧芸曦狠狠地咬了咬唇角,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表姐说的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赵夫人挑了挑眉,佯装惊讶道:“我都差点忘了,你们是亲眷,星瑶,你哥哥最近还在与萧家做生意吧。” “是的,夫人,表姑嫁到萧家后,我们两家一直走的近。” 赵夫人笑着看自己的儿子:“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们也就亲上加亲了。” 她是看着林星瑶说的,萧芸曦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景宸哥,我妈说了,有你在,萧家现在已经不用靠别人了,今后你也一定要帮助我们萧家,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谢景宸不会忘记萧家的恩情。 他冲着萧芸曦淡淡的一笑:“放心吧,我还没打算离开天和的。” 林星瑶脸色一沉,幽怨地看了一眼心爱的男人。 赵夫人示意身后的仆人拿出一个四方小绒盒,从中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美玉镯子来: “星瑶,听说你这次又获得了奖,而且还跑那么大老远的来陪我过节,你赵妈没什么好物可以送你,” 她握住林星瑶的手,直接将镯子推了过去, “反正我也没机会戴了,就随着你到处看看世面吧。” 林星瑶破涕为笑:“谢谢赵妈,我一定会戴着它,到一处就给您拍一张照片。” 赵夫人偏袒谁,一目了然。 萧芸曦就快撑不住脸面了。 谢景宸微微前倾,拿着筷子指向了一个粉色的糕点:“这是莲花酥?” 林星瑶眼睛一亮,赵夫人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暗示她不要出声。 “这是我叫人今天特意去买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些了。” 谢景宸点头:“那这盘就打包回去吧。” 赵夫人笑道:“好,就带回家慢慢吃。” 林星瑶的唇角不经意地扯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是她买来的孝敬赵夫人的,如今被谢景宸相中,歪打正着了。 “还有一件事,妈,以后不要麻烦林小姐到家里来,她哥哥给她物色了对象了,总往这儿跑,不大好的。” 他果断地把叶怀忞给卖了。 “真有此事?”赵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星瑶。 “不是,这件事还没有定局……”林星瑶连连摆手否定。 萧芸曦忙不迭地跟上:“那就提前祝贺星瑶姐了!” 所以说巴结人家母亲有何用,一个住在深山里的老太太早就无法控制儿子了。 林星瑶才有了胜算,被谢景宸一招又打回了原型。 姜余下课后特意在校门口观察了一会,发现没有目标人物才走向公交车站。 谁知楚柏然就等在那儿。 高峰时间,她在人群的注视下,不得不戴上头盔,跨上机车。 由于楚柏然的强行加入,原本姜余有好多话想单独和艾玛说,现在却什么都不能提。 艾玛今天兴致很好,做了好多她家乡的菜,吃饭的时候,她也学着吴阿姨开了些关于两个年轻人的玩笑。 吃完饭,姜余把楚柏然单独叫到了露台。 楚柏然惬意地撑在露台栏杆上,老城区天然散发着悠然自得的气质,仿佛能让时间慢下脚步。 “艾夫人的手艺真不错,开个店都没问题,你小时候也和她在南国住吗?” 姜余凝着眉:“我都不记得了,前辈,我有话要和你说!” “是因为你男朋友吗?”男生头也没回,自顾自地看着西沉的太阳,“我说过,你有你的追求,我也有我的,我不会停下努力。” “可是……那我和他要是结婚了呢?” 她借用了下男人的承诺。 “结婚又如何?不是每段婚姻都是合适的,我愿意等。” “那你永远也等不到怎么办?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看到未来的自己,那前辈一定会为今天的回答而失望后悔。” 楚柏然转身,眼神充满疑惑:“人看不到将来,但可以把握现在,我从不做后悔的事,即便是你觉得我会后悔。” 姜余心底一晒,头一回觉得自己满身的道理却一句也说不清。 她的电话突然响起,姜余觉得这个号码在哪里见过,接通后,她很快证实了是警局打开的电话,说她的弟弟谢哲凌被抓了。 “他不是我弟弟!”姜余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电话里传来谢哲凌的声音:“嫂子,你快来救我吧,我告诉你我哥的事。”最后几个字是压低了嗓门说的。 姜余抱着电话一时怔住。 她和谢哲轩已经没关系了,谢哲凌是不是诓骗他。 电话被楚柏然拿了过去:“好的,我们一会就到。”说完就掐了电话。 姜余十分生气:“前辈,这是我的私事,你怎么能替我决定!” 楚柏然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他既然能打电话给你,接下来就不会放弃。” 姜余没有动。 “与其在电话这头否定,不如当面澄清。” 这句话令姜余动心了。 两家人是私下解除婚约的,对外并没有宣扬。 不过在警局看到满身是血的谢哲凌的时候,她差点忘记要说的话了。 第71章 警局捞人 一路上,姜余回味着谢哲凌对她的称呼,又想到他此前冲进医院里向她通风报信。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自己的事来了? 不对,这次不是关心,而是闹心。 到了警局,姜余刚想当面质问他为何让警察打她电话,就看见他一身血污地站在一群男孩子中间。 “谢哲凌,你家人来了,出来下!”警察叫了他出列。 男孩子第一眼看到姜余,眼睛里仿佛有光在闪耀,不过在瞥到她一旁的高个子的男子后,那束光迅速暗灭下去。 “哼,姜余,看不出来啊,才和我哥分开没几天,玩的还挺花啊,这帅哥又是哪一位啊?” 姜余冷哼:“电话里一声嫂子叫的可亲,我还以为换了个人,现在我放心了,你还是从前那般让人讨厌,前辈,我们走!” 她身形瘦小,又是穿着休闲服,看着清纯柔弱的模样,但说起话来,言辞犀利,不留情面。 而且她说走,就真的决绝地回头了。 谢哲凌慌了:“哎,你别走,我还没出去呢!” “哼,你出不出去关我什么事?” “你不想知道我哥最近在干什么吗?” 这一句太有杀伤力了。 姜余回过头,审视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想知道你哥的动向?” 观察了好一会的楚柏然开口了:“先把人保出去吧,你犯了什么事?” 会长做这种审问的事最在行了。 谢哲凌抬头,斜了他一眼:“姜余,这什么人啊,凭什么问我?” “就凭我乐意,你不说,我现在就走,还是说让我打电话叫你哥来捞你?” 楚柏然低头看了看小学妹,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谢哲凌瞧见了,浑身打了个冷颤:“人家打架,我碰巧在旁边。” 姜余瞪了瞪眼:“就这?那你身上的血?” “别人的,那个人被打进医院了。” 一旁的警察拿了份单子给姜余:“他的情节较轻,但如果那位伤者伤势过重,需要赔偿,届时还会联系你们家长。” 姜余冷冷地看了眼保释单子,然后签了名字:“听好了,我只管你这一次。” 也许是看到他身上的血吧,听到他没事,她的心还莫名其妙的松弛下来。 签字的时候也没有拖泥带水。 这就算是还了上次他将赵菲儿的情况告诉她的人情了。 姜余去周边的商场买了件打折t恤让谢哲凌换上,然后就在街边花圃听他的情报。 楚柏然则去上次去过的超市买东西。 “啧,就这衣服?穷酸,你真的会缺钱?”换好了t恤,谢哲凌嘟囔着坐下。 姜余背对着他:“少废话,我就是穷了,不穿你就光着!” 男孩子一怔,脸都红了:“你……你,以前都是装的吧,简直就跟小太妹一样!” 姜余转过身,眸光似射出一道利剑:“对待你们,我这态度不要太好,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谢哲凌真有被姜余现在犀利的个性颠覆到,不是讨厌,只是有些惊讶。 “那什么香港来的姓杨的女的,你也想做她的生意吧,我哥正在想法子拉拢她。” 姜余理了理被夜风吹散的额发:“你说的是杨浅,没错,嘉谊和天和都在争取她手中的项目,这很正常。” 不时有过往的车辆开过,留下一道道流光,女孩子的侧颜如优雅的剪影,全都落在了小男生的眼底。 谢哲凌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你是不了解我哥还是咋的,活该抛弃你,算了,我直说吧,他想要拉那个姓杨的下水,找了公司的男艺人,勾引她。” “勾引她?”姜余想起那天参加电影人沙龙,杨浅身边就跟着一个小爱豆,“你说那个爱豆是嘉谊的人?” “是啊,听我哥的意思,还是今年那档选秀后签约的,就冲着人家长的帅,我看那鸡贼样,帅个屁!” 姜余没听进他骂人的话,不知为何,她想起谢文杰来,他管着公司所有的艺人,小爱豆的事他会不会知道呢?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看到号码,姜余条件反射地跳起来,闪到一边接道:“谢先生?” “你去哪儿了?就是问问,因为家里没人。” 她没有告诉谢景宸去艾玛家吃饭。 最后她老实地告诉他,人在警局附近,捞他的小侄子。 “你干嘛呢,又是哪个情郎?”谢哲凌凑过来,脑袋几乎贴着她的。 不过他这句话也间接地替姜余佐证了。 男人抛下一句“在原地等着”便挂了电话。 姜余转身催促道:“好了,这事我知道了,杨女士上不上勾还不一定,你走吧。” “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我好不容易偷听来的。”谢哲凌有点委屈。 “好,谢谢你,这可以了吧,再说,我都没要你保释的钱,快回家吧。”她冲到车道,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连推带搡地把人塞了进去。 楚柏然拎着购物袋出来了:“谈完了?” 姜余倒忘了,送走一个还有一个,且更加麻烦。 “谈完了,谢谢前辈陪我来,他是一个认识人的弟弟,不是他口中那种嫂子的关系。” “是……小谢总?我听说过。” 筹划《秘密》期间,谢哲轩经常来学校,知道他的人不少。 “嗯,是他,不过我和他毫无关系。今天的事纯粹是看在救助一个失足少年,为社会减轻负担的份上。” 楚柏然笑笑:“你比我更有正义感。” 姜余没那心思开玩笑:“前辈还是回家吧,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楚柏然停顿了下,问道:“谢先生?” 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姜余点点头。 “好,回家注意安全。”说着楚柏然将手中的拎袋递了过来,“给你的买的,还有一件事,营业员刚才提醒我积分要清零了,我就顺便查了下……” 姜余恍然大悟,此时超市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布丁广告吧,而且那天她用了楚柏然的会员号购买布丁的。 “那个……呵呵,因为可以多买一个。对不起,前辈,下次我不会这么做了。” 楚柏然摇摇头:“我很高兴你能想起我,明天见。” 姜余等他走后打开袋子。 果然又是布丁,他肯定是看到那则广告了。 此时,车道上一道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她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窗摇下,男人朝她招手:“上车!” 第72章 庸脂俗粉 车子里,谢景宸了解了一番情况。 “他这是第一次叫你捞他?”谢景宸挑挑眉,明显带着不信的口气。 姜余连连点头:“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大概是他惹了祸怕家里知道,就找了我一个外人了。” 谢景宸冷嗤一声:“呵,这个小滑头,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打我电话,我很乐意替哥哥们教育下一代的。” 姜余“哦”了一声便不接话了。 可想而知这种“教育”会是什么后果。 “对了,那个小白脸怎么也来了?不会是恰好遇到了吧。” 前辈是小白脸? 她咬了咬唇,决定顺杆子爬:“你真是料事如神,恰好他在逛超市,就这么遇到了,前辈和我一起去了警局,上次沈丽娜的事他帮了我不少忙,也比较熟悉里面的流程……” 她都快编不下去了。 谢景宸瞥了一眼她身边的购物袋:“那东西是他买的?” “不不,是我买的,你知道的,我爱吃布丁,而且还是你代言的,走过路过怎么能不买呢!” 这句话说到男人心坎里了。 “这还差不多。”他笑着伸手掐了一把姜余的脸颊,眼底里满是宠溺。 姜余腆着脸迎过去。 危机大概过去了吧。 但车开了没一会,姜余发现了不对劲。 “景宸,这不是回姜家的路吗?” 谢景宸非常笃定地拐进了小区主道:“是啊,是回你家。” 姜余顿时神经绷紧:“回我家做什么?” “拿你的户口本。” “户口本?” “很奇怪吗?办结婚证不是需要户口本吗?” 姜余慌得手足无措。 结婚的事她可没当真。 想着那个虚无的婚礼还有半年的时间,她就更没当回事。 但要是领证了,她就和这个男人真锁死了。 “呵呵,不用那么快吧,这也太赶了。”她试图拖延。 车子停在了小区不远处。 他笑着替她整理领口:“怎么能说快呢?我都答应你婚礼半年后了,你总得让我吃个定心丸,对吧。” 姜余心中一哂。 危机并没有解除。 “你是准备自己去拿,还是我陪你去拿?”男人提出了建议。 几乎是没得选择。 姜余笑道:“我去拿就好了。”下车时,还揽着他的脖子甜甜地亲了一口。 姜家客厅,张宛丽看女儿愁眉苦脸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她一下:“你跟那副总到底怎么样啊!” 说到烦心事,姜若音也是一肚子气:“我该用的法子都用了,可是我们一到酒店……”姜若音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低声凑到母亲耳边,“他就是穿穿我的裙子而已。” “他穿你的裙子?” “是啊,妈,副总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姜余心事重重地打开家门,发现家里也笼罩着一片阴云。 姜若音抬眸看到来人,像看到鬼一样惊讶:“你……你怎么回来了?” 姜余同样也很吃惊:“姐姐?你不是和萧副总……” “我出差完了回家也要被你指点?”姜若音情绪明显不稳,姜余发现她连外出的职业装都没有脱掉。 平时她一回家就要换上美美的裙子,吃饭后再一套,洗澡后最后一套收尾,绝不会没换衣服在大厅里待着的。 张宛丽也没好气地指责她:“你姐姐哪里像你,成天吃喝玩乐的,搬出去后也不知道问问家里,现在早饭都没人做,柳妈一个人打扫累得要死,你现在回来干嘛?” 姜余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唇:“张阿姨,我是在上课和实习的,也没闲着。今天我回来是拿我的户口本的。” “户口本?” 母女俩一个激灵,警惕地看向姜余。 “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实习结束后转为正式员工,天和需要核对员工的身份。”这是谢景宸教她的说辞。 虽然觉得错漏百出,但她还是平静地说出来了。 姜余的户口其实和姜家是分开的。 因为张宛丽坚决不让她上姜家户口,姜如海就在派出所给姜余申请了一个虚拟地址的户口。 就是地址是不存在的,户口本上就她一个人。 张宛丽巴不得把这个扫把星彻底扫出门,也就没为难她。 姜余拿到户口本就离开了。 她一走,张宛丽就问女儿:“那个萧副总没问你要户口本吗?” 姜若音凝眉,狐疑地摇摇头:“签合同最多要个身份证就好了。” 萧梓翀就连身份证也没问她要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跳了起来,“妈,我忘了东西在车上了,我去拿。” 户口本的用处可多了。 姜若音冲出了家门,就去寻找那个瘦小的身影。 终于在跟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姜余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从来没有见过,不是她想象中的保时捷。 她愤恨地跺了跺脚:“呸,死贱人,不知又搭上了那个冤大头。” 车喇叭突然响起,一条野狗受到惊吓蹿了出来。 姜若音一个趔趄,跌倒在花圃中,痛得哇哇叫。 谢景宸满足地踩下了油门。 “户口本拿到了?” 姜余从后视镜收回了视线:“拿到了。” “行,那我们回家。” “嗯,回家。” 姜余微微怔愣,一片黑暗中,车灯照亮了前行的路,却又在划过身边时,再次遁入黑暗中。 她这是在回家吗? 静静吐纳呼吸后,她问道:“景宸,你了解萧副总吗?” 谢景宸皱起了眉头:“嗯?你对他有兴趣?”言语戏谑,但是姜余听得出,他处理萧梓翀和楚柏然的态度是不同的。 “刚才回家的时候看到我姐,我记得他们不是一起出差了嘛……” “你是想问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对吧。”男人直截了当地戳破窗户纸。 姜余点头:“是的,萧总他们是景宸你的朋友吧,关于我这个姐姐,我倒不是背地里说闲话……” 谢景宸笑了起来,伸手又掐了一把她的脸颊:“最近长肉了,手感不错。” “疼!”姜余嗔怪道,“所以说是不是真的呀?” 谢景宸摇摇头:“梓翀没那么无聊,他看中的人非得比拟天仙才行,哦不对,他自个就是。” “他是天仙?” 谢景宸觉得语言无法表述梓翀的爱好,便停车在路边,翻出了一个博主和“他”的美女照。 姜余却在一瞬认出了:“他……他!他穿女装!” 谢景宸肯定道:“人家是女装大佬,粉丝破百万的博主,你说这么好看的皮囊,会喜欢庸脂俗粉吗?” 第73章 身心愉悦 套房门敲响,从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进来”。 小爱豆咽了咽口水,缓缓推开了镶着金边的大门。 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怪味,除了各种香精,小爱豆大概也猜到了一些,顿时觉得嗓子眼,干涩得要冒烟。 “坐。”临窗沙发上的男子邀请他坐下。 他腰间随意搭着一条浴巾,半躺在沙发上,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抖动,烟灰掉落下来,纵欲后微红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缓缓吐出烟云,更让那双阴鹜的眼眸显得更加冷峻了。 小爱豆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 “事情办了如何了?” 小爱豆吓得站起身:“小谢总,那个……她说有事,一直在打电话,我根本没办法接近。” “是你没伺候到位吧。” 谢哲轩冲着一旁挑了挑眼尾,床榻上的两个女郎都吃吃地笑起来。 小爱豆梗着脖子,一丁点都不敢转过去看。 “不,小谢总,杨夫人她是真的一直在打电话,而且我好像听到她提到了姜家。” “姜家?”谢哲轩微微蹙眉,扬手示意那两个女郎噤声,“她问了姜家什么事?” 小爱豆缓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虽然她一直没让我听,但我还是听到一个人的名字,姜余,她在问姜余的事。” 谢哲轩狐疑地抹了抹下巴,追问:“她问姜余什么?” “好像是说和中秋有关的事,她太警惕了,我根本听不清。” 谢哲轩冷笑一声:“她还想和我争?” 小爱豆有点云里雾里,不确定这个“她”是指谁:“小谢总,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拿下杨夫人的。” 谢哲轩狞笑起来,伸出手指摇了摇:“不用,你做的很好,”随后,他指着两个女郎,“你们带他去休息吧,我该干活了。” 小爱豆还在茫然中,就被未着丝缕的女郎一左一右架着去了套房隔间。 谢哲轩拨了通电话:“帮我去查姜余住哪儿,可以先查下我小叔身边的那个方秘书。” 姜若音回到家,看到被灌木丛勾了丝的新套装,恨得牙痒痒。 她辛辛苦苦巴结上的钻石王老五,却是一个喜欢穿女装的变态。 难道她的身体都不如裙子有魅力吗? 而一个招待女生下的私生女随手一招,那些男的便都跪舔过去。 特别是谢哲轩的小叔。 贱人生的果然还是贱人! 左思右想,她给萧家大小姐去了电话。 公寓里,姜余正在冲洗着身体,水流冲刷的白嫩皮肤上,有不少红印是才刚不久留下的。 不考虑谢景宸的众多红粉拥趸,就他对自己随时发情的份上,姜余可以断定,目前为止,他还算是个清白之人。 只是结婚啊…… 这人真的是玩真的吗? 要不待会她把户口本给悄悄撕了,明天去民政局的时候就说丢了? 出了浴室,她却看到男人衣冠整齐,正随着镜子梳头发。 简约的衬衣西裤,包裹着令她疯狂着迷的精壮身材,加上那一张绝世美貌的脸,姜余觉得眼前一片恍惚。 抛开一切,和美男在一起,果然是身心愉悦。 “你要出门吗?” 时钟显示是11点。 谢景宸张臂揽住了她,贴上了她的唇,意犹未尽地厮磨了会,才不舍地松开:“有点 事,早点休息,不用等我,要是肚子饿了,我从妈那里带了些莲花酥。” 这要是换做一般情侣,他像极了吃饱了甩屁股走人的渣男。 但是姜余却求之不得。 她勾住了男人的脖子,逼着他向她低头,刻意扭动着腰肢与肩膀,紧紧攀附着他:“ 不要太累了,景宸。” 男人的喉部滚了滚,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若不是急事,他真想再和她战几个来回。 等他赶到天和办事处的时,萧芸曦扑了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腰,脑袋埋在衬衣里,细嗅而来一番:“你终于来,宸哥!” 谢景宸松开她的臂膀,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哪里受伤了?” 萧芸曦指着自己胳膊上的红点:“是过敏,大概是晚饭吃了芒果酪的缘故,吃了药,好些了。” 一旁的萧瑀珩嗔怪道:“都已经好了差不多了,还把景宸叫过来。” 谢景宸眸光微微一凝:“曦曦,你不是对芒果过敏吗?怎么会去吃芒果酪?” 晚饭时,他还特意观察了萧芸曦,确保她不会误食,若是过敏的话,在送她回来的路上早就起作用了。 而现在时间快接近午夜了。 萧芸曦心虚地环紧他:“大概是我没有注意吧,好难受的。” 谢景宸迟疑了一下,而后拍了拍她:“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 “对了宸哥,大哥好像有事找你。”萧芸曦见他并没有对自己过敏有多少关心,越来越相信姜若音提供的讯息。 不过一个人会在短时间内和解除婚约人的小叔子勾搭上吗?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的确和平时不大一样。 女人天然对喜欢的男人身边是否存在雌竞敏感。 谢景宸转头问道:“大哥找我有事?” 萧瑀珩一副被卖了的神情:“没什么大事,你二哥回来了,不过这会正在玩呢,你要是有空,就听听他的这一趟的收获。” “对啊,二哥去了不少时间,肯定带来很多商机的。”萧芸曦甚至殷勤地替他倒好了茶,丝毫没有一个病人的疲态。 “好,大哥就和我说说吧,曦曦,你早点回家休息。”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她手臂上那些醒目的红点。 萧芸曦应下后,蹦跳着离开了。 姜余睡了一个踏实的觉。 没有被人折腾得不省人事晕过去,也没有起床后再被人压在身下来个清晨运动。 早饭她吃了男人昨晚带回来的莲花酥。 当她准备去阳台晾晒洗好的衣服时,突然看到小区道路前方,有一个熟悉人正在靠近。 她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手中的衣物撒了一地。 这样还不够,她几乎是爬着挪到了窗帘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头。 来人是谢哲轩,他在小区里四处张望。 姜余断定,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他知道了。 其实也不算难,只要知道方主任住哪里就可以了。 看他消失在楼房侧面时,她的心脏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第74章 下头 这要是堵在门洞口,她还怎么出去上学? 姜余猫着腰,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地板上蠕动,远离了阳台后她迅速跳起来,到餐桌上摸到了手机。 可刚想拨通电话,她就犹豫了。 谢景宸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她本无意揣度他,但很难说他身边是否有他人。 况且她还庆幸他没有消息来。 领证的事还悬在她心口。 但若不打,门口的人如何驱散,难道叫保安吗? 就在这时,走道上传来了敲门声。 一下,两下,很快便演变成急促地捶打。 “姜余!开门!” 一刹那,她的血管仿佛被冻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口气都不敢喘。 “开门!我知道你住在这里,呵,是藏着人吗?给我开啊!” 他又砸又踢的,每一下撞击都鼓动着她的神经一起跳跃。 突然,她意识到,这狂轰乱炸的声音不是来自于自家的门。 她悄悄挪到门口,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方主任的声音:“原来是小谢总啊,在一大清早的,找我有事?” “你真住这儿?先不管这个,姜余和你在一起吧,把人给我叫出来。” “姜余啊,她还在休息……” “那我直接找她……” “哎哎,小谢总,这样不好吧,你这属于私闯民宅了?还有我这大门也又划痕了,你叫我怎么向房东解释?” “那你叫她出来,我就在这儿等!别耍花招!” 姜余就听到方主任答应了一声便关上了门。 楼道内恢复了平静。 姜余清醒的意识到,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 原来方主任是住在隔壁的,她还以为是个借口。 现在问题来了,她要如何出现在隔壁的门口呢? 突然,手中的电话响了一声提示音,是方主任发来的信息。 “姜余,你起来没?” 姜余立刻远离大门,拢着掌心,躲进了书房打过去:“我在,我听到了,可我怎么到隔壁去呢?” “那简单啊,你去书房,打开右边靠近窗户的书柜,记得,是向你自己方向整个的打开。” 姜余将信将疑地拉开了沉重的书柜,发现这里竟然暗藏着一个门。 “看到门了吗?” “看到了!。” “好,拿书柜第二层《基督山伯爵》里的钥匙就可以打开门。” 简直和侦探小说一样,姜余翻开书,书中间挖了一个坑,她找打了深藏其中的钥匙,打开了小门。 方主任早已经等候在对面。 “好了,之后再和你解释,你先处理门口的人。” 两套公寓通过书房而打通,关上门后,姜余狐疑地回头又看了一眼。 谢哲轩很是不耐烦:“怎么,大小姐吗?不知道动作快点?” 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不放过一丝可疑的细节。 姜余双手交叉在胸前,微微抬起下颚:“我没有义务见你,有话快说,没有就滚!” “你!”谢哲轩扬起手臂。 姜余则凑了过去:“想打?来呀,反正有监控,不过你得掂量掂量这一巴掌的代价。” 上次下药的事,谢家二房出了不少血才压下的。 姜余只顾着争气,浑然不知身后的光亮擦着她精致的五官照过来,营造出她多么晶体剔透感的皮肤肤质,仿佛上等美玉般,无声地绽放着光彩。 谢哲轩看得怔愣了一刻,难听的字眼悉数被吞了下去,转而是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挑战:“你在跟《熔炉》吗?我劝你还是省心吧,嘉谊是打算拿下全部三步曲的。” 姜余冷笑:“谁规定的?我倒是想劝劝你,别总想打歪主意,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恶心。” 一连被怼,谢哲轩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小爱豆的事竟然被她识破了。 方主任的声音响起:“姜余,你还要上课吧,再不吃饭要凉了。” 姜余笑着回应:“来了!” 眼见着仇人的眼眸染上了一层红色,下一秒,姜余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谢哲轩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目光也是从未显露出的狠戾。 他今天是抱着必将找出姜余靠山的信心而来的。 也许是萧家的哪位,也许就是他的小叔。 《秘密》停拍,《熔炉》又被人盯上,就连粘人的小跟班也和他对着干,他可以用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来形容了。 问题的关键出在这个丫头身上。 他说什么也要找出她糗事的证据来。 但令他出乎预料的是,她真的和方主任住在一起。 难道是他多心了? 回到方主任住宿的客厅,姜余在茶几上看到早上吃的同款点心,一时失了神。 方主任以为她的沉默是关于书房门的事。 “谢先生当初租的就是两间打通的套房,没想到还真遇到今天的事了。” 方主任穿着深v领t恤和超短裙,散乱的头发随意搭在胸前,家居风在她身上别有一番惑人的魅力。 姜余不露痕迹的在心中一哂,讪的笑道:“谢先生料事如神,我还要上课就先回去了。” 临走到了大门口,她突然转过身:“谢先生如果有紧急工作上的事,会来这儿和你商量吗?” 她常常晕死过去,但是男人并没有和她一起躺下,而是去书房忙些什么。 “会的,毕竟就在隔壁,”方主任像是顿悟了什么,“我没有偷听的习惯的。” 姜余笑笑,转身离开了。 书房离卧室还有段距离,姜余不是担心隔音问题。 回到自己的公寓,第一件事,她就是把剩下的莲花酥倒入垃圾桶。 然后到书房,把书柜恢复原状,钥匙塞进书中,然后踩着凳子,将《基督山伯爵》藏到了书柜顶端。 这样她还不满意,把墙角的木椅也推了过来,挡在了书架前。 出公寓的时候,她已经盘算着下一个住处了。 开共享单车的时,她鬼使神差地又摁开了萧芸曦的朋友圈。 事实证明,她就是手贱! 萧芸曦昨晚和刚才都发了新内容。 她大概是食物过敏了,人现在医院,而从她没有虚化干净的照片一角,她看到熟悉人的鬓发。 那头发是她剪的,自然一眼就认出了。 她冷笑着合上了手机。 一连串的事,真够下头的。 第75章 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一进校门,陆思乔的小奶狗许枫迎了过来。 “余姐,你昨晚和乔乔联系了没?” 姜余浑身一颤,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喊乔姐叠音昵称,鸡皮疙瘩冒了一胳膊。 “没有,我昨天没和她联系,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枫支吾道:“其实也没什么,昨晚我们去酒吧,乔乔喝多了,我想送她回家,她不肯,我以为又是她家的保镖在等她,可是……,却被另外一个人接走了。” 小奶狗的脸上遮掩不住的悲伤。 姜余一惊:“你说的是一个身材很魁的男人?” 小奶狗眼睛一亮:“你认识吗?他是谁啊?乔乔和他很熟吗?” 姜余心里早有了答案:“也不算很熟,大概正好去了你们玩的酒吧了,对了,你们现在处得很好吗?怎么天天出去玩啊!” 难怪乔姐不怎么联系她了,看来夜生活都被占满了。 “大概是吧,谢谢余姐了。”许枫随意搪塞了句,立马一阵烟似地跑了。 到了教室,姜余发现陆思乔果然没来,发消息也不回。 第一节下课转教室时,她试图打电话过去,却无意间接到一通电话。 她惊讶极了,甚至将一早的不快搁置一边,小跑到走廊尽头的窗口:“谢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课间的时刻?”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只要用心。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不是说了,管教侄子,我很在行的。” 看来方主任已经向他汇报了大早的事情。 “有方主任在呢,再说他也没胆私闯民宅。”她故意省略了房子的事。 对方也刻意地回避了。 “好,其他事情稍后再说,你户口本带出来没有,中午的时候你出来一下……” “那个……早上被那么一闹,我给忘了,”姜余讪笑着,转身的时候,突然看到楚柏然抱着一堆资料向她走来。 “忘了也没关系,我中午回去拿一下好了。” 电话那头突兀地闯进一个女声,“宸哥,我的手好痛,是不是挂的太快了,你帮我看看!” 姜余对于这个声音实在太熟了。 电话两头微微滞了几秒。 姜余打破僵局:“你先忙吧,午后我要去一趟敬老院,学校的活动,临时组织的,为了积分,我必须得参加。” 匆匆挂了电话后,她迎上楚柏然略讶异的眼神: “前辈是来问这件事的对吧,可以增加志愿者经验积分。” “哎,是的。”楚柏然的确是为此目的来劝说她的,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资料那几个醒目的红字,总觉得不对劲。 中午去敬老院的大巴上,楚柏然还是忍不住悄悄问她:“和男朋友吵架了?” 姜余一怔,在座位上探出脑袋,除了和前三排的朱薇薇有了短暂的目光接触,其他同学都自顾自的没人注意她。 “前辈,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下午的公事。” 楚柏然道:“队员的心情也会影响到下午的公事,我有义务关心。” 姜余转头对上了他那双真诚干净的大眼睛,清澈得都能看到她的倒影。 “我们没吵架,关系好的很,这下可以了吧,前辈。” 楚柏然笑笑,手指托了下金丝边的眼镜:“我无意打探,不过有心事,你还是可以信任我的。” 他的笑容温和儒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鬓角如墨,斯斯文文的,一派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但平时他是不戴眼镜的,姜余猜测这是为了遮掩住他眼中的幽深的眸光。 脸帅,身材好,成绩又好,还拥有象牙塔外的城府,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谢谢前辈,我心情很好。”姜余转头看向窗外,不打算理人了。 她姑且还是知道“情敌”是何种关系。 会长的好心是不是站错了角度,这显得他倒像是一个圣人般。 楚柏然也不恼,又问:“你中秋节去哪里过?” 姜余不假思索地回答:“梅镇。” 大多数人中秋都是要回家和家里人过的,就算不回去,也会早早做了计划。 她以为自己堵了他可能相约的路子。 “这么巧,我也要去。” 姜余又转过头,满脸的不信:“前辈的家在梅镇?” 楚柏然摇摇头:“确切来说是去梅县,我爸爸住在那儿,中秋团圆嘛,你去梅镇玩吗,那到时候我给你做向导吧。” 上帝似乎还给了他通灵的本事。 她团了团身体,再次侧向窗外靠着:“不用,我约了朋友,是去谈工作的。” 楚柏然点点头:“好,我有数了。不过你可以告诉我车列次吗,学校里有些老乡一道回去的,有熟悉的人同行,路上也不会无聊。” 如果谢景宸在,他们一定是开车去的。 但涉及到杨浅的事,有他在旁边反而手脚放不开,毕竟是牵扯到她的情感往事。 楚柏然提了一个不错的点子,姜余打开订车app,指了一个时刻:“就这个吧。” 到了目的地,下车后,朱薇薇把她叫到一边,开门见山问道:“你在和会长交往吗?你别误会,你现在也是单身,如果有男朋友,也是好事。” 姜余哑然失笑:“虽然感谢你的善意,但是我们并没有交往。” 朱薇薇和宋钰,沈丽娜还是有区别的,就是自认为有家族底气可以和她争谢景宸。 那次聚餐,她不是傻子,都看在眼底。 不对,她又不留着那个男人过年,谁爱争就争呗。 谢景宸的确被萧芸曦给缠住了。 一大早,她过敏又复发了,萧家兄弟两人要忙电影节的事,他只好陪着她挂水,又陪 她吃饭,送她回家休息后,下午又要赶去和萧梓翀会和,参加林家的珠宝展览。 原本一大早便去领证的事就这样被耽搁了。 本以为靠主场优势可以再次接近心爱的男人,但整个展览会,谢景宸都心不在焉,就是交流也只和林啸辉等公司其他高层,根本不把她这个代理ceo,或者称为前女友放在心上。 回国的不顺心拥堵在心头,最后还是爆发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终于主动拨通了陈大律师的电话,约在了酒吧见面。 第76章 猎物 酒吧前,陈昭伟在车里听着过去喜欢的音乐,阖眼小憩,直到约定之时过了二十分钟,这才慢悠悠地开门。 林星瑶已经喝了一杯了,光怪陆离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艳色,她咬着血红的唇,两道黛眉微锁,似在思索要事。 “久等了。” 一道耳熟的男声落在她的耳畔,她悠悠偏头,灼热的气息便迎面扑来。 男人殷勤的笑容和讨好的语气,这才是她应该得到的反应。 林星瑶莞尔道:“陈律师,你迟到了。” 陈昭伟挨着她落座,顺手将西服搭在沙发靠背上。 “抱歉,手上的案子结束的晚,让林小姐久等了,嗯?林小姐也喝negroni了?” 林星瑶苦笑:“这种口味最适合现在的我了。” “哦?林小姐现在位居ceo之位,还有什么不顺心的?”陈昭伟松了松领带,端起一杯清水仰头喝了起来。 水顺着唇角漏下几滴,他掏出手帕,优雅地按住。 林星瑶静静地盯着他的侧颜,神情恍惚,她突然问:“你现在腿上的伤还好吗?” 陈昭伟微微一窒,旋即笑起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早没事了,你看我不是能蹦能跳的,嗯……我明白了,又是你大哥给你出难题了?” “我大哥就那样,”林星瑶自顾自品了一口酒,“总是看人下菜,他要是知道林律师能有如今的成就,当年也不会……” 仿佛一道灵光划过,陈昭伟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我以为当年只有我自作多情,听到这句话,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林星瑶哑然失笑:“陈律师,你可是结婚了。” 下一秒,陈昭伟突然贴近,大掌扶着她的后颈,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间留下一吻。 短暂的分开后,他并没有松开手,四目热烈相望,眸光激烈地摩擦,碰撞。 成年人之间的暧昧只需一个提示,勿需解释。 她勾住他的脖子,贝齿微开,重新吻了上去。 如久逢甘霖,唇齿交缠,极致亲密。 舞池的里放起了诱惑的爵士乐,俊男美女们搂住了各自的猎物,盘算着今晚如何品尝。 陈昭伟也得意地眯起了眼。 意犹未尽的吻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提议道:“林小姐明日可有安排?” 林星瑶眼底浮一层水雾,分开时,脑子也恢复了几分清醒,她哑着声笑道:“你明天不用陪夫人过节吗?” “不用,我明天有案子,当然,我今天已经处理完了,”陈昭伟像个情场老手,温柔地揽住女人的肩膀按进怀里,“明天去梅镇玩吧,顺便我还可以帮你分析如何在公司立稳脚跟。” 林星瑶皱眉:“你不会对我大哥怎么样吧。” 陈昭伟笑道:“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我想你好,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他的每句话都深深抚慰到她心里最脆弱柔软之处。 甜中带苦的negroni,林星瑶只品出了甘甜。 从敬老院回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景宸中途给她打了两次电话,一次是说下午有工作,一次是抱歉今天无法去领证了。 姜余佯装伤心地安抚了对方,胆战心惊了一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三天的假日,领证的事又可以拖延了。 趁着谢景宸还没回公寓,她给陆思乔去了电话。 这一世,她们的关系谈不上不好,但也绝对没有前世般亲密无间。 她觉得,这得“归功于”陈昭伟。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和他真没事!就上次为了对付秦鹏越那兔崽子。” “那昨晚……” “是许疯子和你说的吗?真tm不靠谱,我们都喝了酒,我就坐了顺风车就怎么了,小鱼儿,你信我还是信那个疯子!” “我当然信你,明天起我要忙电影节的事,大概没有空……” “不用,你好好工作,我也要回去看外公,这下你放心了吧。” 去她外公家,有雷震在,姜余当然安心不少。 “好,那我们节后见!” 只是涉及到陈昭伟,陆思乔显然没有说实话。 到了早上,谢景宸还没有回来,倒是方主任来敲门,说是会有车送她去梅镇。 “不用了,我和几个同学约好了一起走,高铁比开车还快。” 方主任蹙眉:“这事谢总知道吗?” 姜余收拾着行李箱,头也没抬:“我会和他打电话说明的,或者,”她顿了顿,抬头看对方,“或者麻烦方主任通知下他吧。” 一个热情满溢到恨不得立刻领证的人忽的人间蒸发,除了几句不冷不热的询问,她觉得整桩事像一个笑话。 她不爱听笑话,但也正中下怀。 方主任对上那双坚定的眸子,微微一顿,而后点头一笑:“那我来通知谢总吧。” 火车站上,楚柏然早就等候在那儿了,不过与他说的不同的是,与他们同列火车的没有他人。 “前辈,老乡呢?” “我不就是吗?”楚柏然接过她手中的拉杆箱,笑着往车厢里走。 姜余知道自己上当了。 男人的话可以信,母猪都可以爬树了。 她气鼓鼓得跟着男生往里走。 “我们的座位在这里。”他指着一处两人座位,然后抬起箱子,往上挡板放去。 车厢里刚涌进乘客,来往人很多,姜余还未往里坐,就被后人推搡了一下,人一下子撞进了男生的怀里。 楚柏然正好放好箱子,手垂落的时候,顺其自然地抱住了她。 男生身上有股好闻的干净的气息,完全没有任何香水的痕迹。 姜余的脸红了个透。 楚柏然面色无虞,转了个身,将她放到了里座,然后再转身,替推搡她的人疏通行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喝水吗?”坐下时,他掏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姜余望着窗外,正在“运功”降火气:“不要。” 楚柏然将水瓶放在她面前的窗台上,除此之外,还放了果冻,糖果还有薯片。 放到薯片的时候,姜余终于忍不住看向他:“前辈,我不是小孩子。” 楚柏然不以为然:“你没猜错,是给小朋友买的,多了些就当替我减轻重量吧。” 大概是早饭没吃饱,车开后没多会,姜余就饿得不行了。 她看楚柏然闭着眼睛休息,便悄悄地拿起了窗台上的吃食。 殊不知,男生微微抬起眼皮子,如看一只小松鼠觅食般,唇角勾起了笑意。 梅镇在梅县前一站,下车时,楚柏然再三嘱咐她当地的注意事项,并约定明天就来找她。 车站前,周昕早已经等候在此了。 “谢先生呢?”要么索性失踪到底,她又不是失能儿。 周昕将行李箱装进后备箱:“谢总还在忙公事,姜小姐如果急的话,我可以……” “不用,”姜余连忙否认,“请把我直接送到老街口,我与人有约,要是谢先生问起的话,就说我会他打电话的。” 第77章 绑架 江南的古镇古朴幽静,时间在此缓缓沉淀。 因为过节,青石板铺成的小街上多了不少往来的游客。 姜余和周昕分开后,便拖着行李箱来到老街口的一家民宿,一个独门小院,杨浅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您好,杨总,让您久等了。” 杨浅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一身素淡的卡其色风衣,连妆容都清淡了不少,大波浪卷发被保守地束在脑后,往人群里一站,极不显眼。 “我也来没多久,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杨浅敛下审视的眼神,戴上了墨镜。 姜余点点头,领着杨浅往古城小街上那家老字号的糕点店走去。 她多少能理解杨浅今日的低调。 毕竟生病的孩子正是她和徐俊的亲生骨肉。 她过世的丈夫知道此事,但是李家的人并不知晓,姜余猜测,谢哲轩正是拿捏住杨浅的这个软肋,才顺利拿下了《熔炉》。 接近正午,小街上的游客多了起来,小桥流水,古桥如绘,水面上来来往往的摇橹船上都坐满了人。 这些热闹气氛都感染不到匆匆疾步的两人,忽然,姜余的耳畔似听到熟人的声音。 “宸哥,这个很甜,你尝尝!” 穿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萧芸曦笑容灿然地举着什么往面前男人伸去。 男人眉心微蹙,为难地看了一眼,忽的,他感到了某种视线,转头望去,但却未果。 “真的好吃的,你看我都帮你试过了。” 谢景宸眼神有些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咬下后面的一只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快速占领口腔里的每个角落,最后只留下了一份苦涩。 姜余挽着杨浅小跑到街角拐弯处才停下。 杨浅捂着胸口喘粗气:“姜余,你跑起来作何?” “我看到熟人了,呼呼,杨总,不好意思,我觉得这是我们较为私人的出行,所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杨浅眯了眯眼,轻笑道:“你这个孩子心真细,有这样的保密意识很好。” 姜余揽着她的胳膊,笑靥如花:“我觉得杨总今天如此低调,一定是不想被人叨扰的。” “呵呵,好久没有遇到如此善解人意的年轻人了,”杨浅勾了勾唇角,眸底有什么一闪而逝,“姜余,冒昧的问下,你和嘉谊的谢家是不是有过婚约?” 姜余脚步一滞,旋即淡淡解释道:“杨总是问谢哲轩小谢总吗?” “正是,他向我介绍过你,但我觉得你不像他口中说的势利和无礼,我还挺喜欢你的。” “谢谢杨总,我和小谢总有一场误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姜余莞尔,然后指着前面一家“吕”字招牌说道,“我们到了。” 杨总顿时收起精明的眼神,脚底兀自趔趄了一步。 寻找了多年的爱人就在前方,姜余无法感同身受,却也能猜测到这份感慨万千。 吕家糕团是古城老街的老字号招牌网红打卡点了。 店里外都挤满了人。 “杨总,您慢点!”姜余紧紧挽着杨浅挤了进去,然而就在抬眸的瞬间,她看到有一个寸头男正试图将手伸进前面女生的口袋。 “对不起,借过一下!”她大喊了一声,女生转头,寸头男失去了动手的机会。 “小心钱包!”姜余擦过女生身边的时候,小声提示道。 女生惶恐地收紧了口袋。 阴谋被揭穿,寸头男不解气,盯着短发女孩的背影,眼睛里阴寒无比。 说明了来意,前台的服务生带她们来到后厨。 杨浅一眼就认出了孩子的生父。 不过令姜余诧异的是,徐俊却不认识杨浅。 就算是分别了近乎十年,怎么会连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都不认识了呢? 谢景宸在一间餐厅二楼靠窗坐着,目光在楼下拥挤的游客中来回逡巡。 没看一会他就压不下心思了,手指捏着眉心,看起来十分疲惫。 对面的萧芸曦心情却很不错,低头兴致勃勃地剥虾,不一会便满当当地堆了一碟子。 “宸哥,别喝茶了,我知道你爱吃甜,但是难得尝一口又不会怎么样,来,快吃吧,江南的河虾果然鲜美。” 谢景宸艰难地扯开了唇角,将盘子又推了回去:“不用了,我不饿,既然好吃你就多吃点。” 萧芸曦脸色一青,眸中不改温柔俏皮:“宸哥,从进店开始,你就心神不宁的,是公司出什么事了?还是……在等谁?” 谢景宸夹了一只虾子塞进她的口中,苦笑:“好久没有出来游玩了,感觉坐在这里,有些愧对于你的哥哥们,他们这会还在忙吧。” 萧芸曦满足地嚼着虾子:“那就说明,宸哥你玩的时间太少了,你放心,以后有我陪在你身边,你定可以游览全国,不不,我们要周游世界!” 话音刚落,包厢外的木质地板上响起了零碎的脚步声。 门打开,周昕不请自入。 萧芸曦脸都快绿了。 “不好意思,哥,有个紧急事情。”周昕瞥了一眼萧芸曦,阔步上前,在谢景宸耳边低语起来。 “你说谁被绑架了!”谢景宸大惊。 “是……林星瑶!”周昕垂眸,见他哥不避讳,也不掖着藏着了。 “啊!表姐被绑架了,”萧芸曦顾不得生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快速进了房,“在哪儿?谁绑架的?” 周昕道:“半个小时前,林总接到绑匪发来的信息,视频里确认过了,的确是林星瑶。” 谢景宸蹙眉,眼神似在某处神游了片刻,他问道:“报警了吗?绑匪什么要求?” “暂时还没敢报警,绑匪限林家两个小时转账出一亿元。” “一亿!抢钱呐。”萧芸曦惊呼一声,而后又捂住了嘴巴。 绑架要赎金可不就是抢钱。 周昕又道:“林总联系哥你,也是希望你能想想办法。” 谢景宸好奇起来:“帮忙可以,为何指明让我想办法。” “因为林小姐上午也来到梅镇,至于林总怎么知道哥你在这里,我也不太清楚了。” 谢景宸默默地伸长手指,又陡然紧攥。 果然他的行程早已被那个老狐狸给盯上了。 万幸的是,他今天要忙的事与林家无关。 第78章 混账!给我找!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姜余仿佛能从杨浅深情的目光中读懂许多故事。 但徐俊却没有类似的反应。 “这位夫人是……” 他一脸茫然地看看杨浅,再看向姜余,姜余忙接下话:“是的,徐师傅,我的客户是从香港来的,她曾经在南市吃过你做的海棠饼,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呢。” “南市?”徐俊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甚为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杨浅,而后脸上扬起礼貌的微笑,“是吧,谢谢!” 姜余却在他谨慎的态度中看到一丝局促。 杨浅却红了眼眶,情绪似收敛不住。 孩子的爸就近在咫尺,他却不认识面前的旧识。 姜余遐想,要么他得了失忆症,要么就是当年被杨浅打晕过去后悄悄地结合生子。 不过这怎么说都是天方夜谭,荒诞的很。 现在首要的任务便是拖延和徐俊相处的时间。 因为店里的客人太多了,想要赢得单独交流的时间,她必须另辟蹊径。 “徐师傅,我可以试试做海棠饼吗?今后我们想做一档纪录片,想借此积累素材。”她冲着杨浅使了个眼色。 杨浅顿悟,她不经意地抹了抹眼角,点点头:“对,还请徐师傅能帮忙。” 徐俊爽快地答应了:“我们有体验的活动的,来,我们这边请。” 这位老字号的传承人是个长相英俊的帅大叔,玻璃操作室外围着不少小粉丝们观看。 “原来姜小姐是西点师,那我就不用教太多了。”徐俊将醒好的面团扭下一段给她。 来时,姜余预先做足了功夫,架势上还是说得过去的。 她腆笑道:“班门弄斧了,对了徐师傅,为何要从南市回到这里吗?这里是您的家乡吗?” 徐俊微微一滞,目光幽深起来,这只有靠在身边的姜余才看得到。 “这里不是我的家乡,不过我在这里很久了,也算是了吧。” 他只字不提南市,并且再次看了一眼杨浅,这一回他看得很仔细,似在她如火般炙热的目光中寻找着什么。 姜余眼睛一亮,觉得有戏,就又加了把力:“只是可惜,我不能在南市品尝到徐师傅的手艺了。” 仿佛有一道弦在刹那间破裂了。 杨浅颤着声,上前请求道:“徐师傅,我可以和你单独说句话吗?” 徐俊二话不说地同意了。 姜余长吁一口气,两人总算对接上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但是徐俊看起来不再是茫然无知了。 至于他们谈什么,姜余大概也能猜得到。 这一世,她赶在谢哲轩之前做到了让两人相见相认,出于感激的话,杨浅一定会把《熔炉》给她的。 她在店里其他师傅的帮助下,做好了两批的莲花酥,杨浅这才戴着墨镜回来了。 徐俊的脸色却如炭般黑。 姜余心下一沉。 难道双方就孩子骨髓移植的事没谈妥? 此时,店里来了一位清秀的女子,看起来三十有余。 店员们都笑嘻嘻地喊道:“徐师傅!太太来了!” 姜余暗呼一声不好。 徐俊落地到此处,极有可能是有家庭的了。 “来了啊!”徐俊的脸色阴转晴,向外走去。 姜余看向杨浅,果然在墨镜遮掩下的脸庞有些许抽搐。 “姜余,你和我来一下。” 姜余不敢怠慢,收拾掉手上的残粉,跟着杨浅来到了后厨外。 杨浅恢复了在电影节期间的霸气和傲慢:“你为什么要帮我做那么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姜余稳了稳心神,到了这一步也不必隐瞒了:“杨总,我无意于窥探您的隐私,只是单纯想帮您。” “帮我?说的这么好听,你从哪里知道他的?” “我,知道您孩子的病,当您听到徐俊的消息显得很高兴,我就在想,他是否是您在寻找的人。杨总,孩子的病等不起。” 一句“孩子的病等不起”,杨浅的紧绷的身体松泛了些,她痛苦地摇摇头:“你懂什么呢?” 她扭过头兀自走开,但没走几步又停下,说道:“《熔炉》归你了,我想你就是为此目的而这么做的吧,其他的事你一概不许对外提及,否则,我随时有权收回。” 姜余想要的结果就这样达成了。 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高兴,连松口气的余力都没有。 就像当初她得知谢哲轩与她的婚约的解除。 每一桩事情都有种不合乎常理,不受她掌控的违和感。 她追了上去:“杨总,徐师傅他……没答应吗?” 杨浅仰头望天:“他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再说他现在有家庭了,不希望我打扰了,行了,我说的够多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姜余,” 她转过身,像是提醒又是警告道,“不要自以为是,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余想追,但她的包还在店里面。 待她匆匆拿了包折返的时候,杨浅早就跑没影子了。 想着她大概是回民宿收拾行李了,她便在背街小道上快步跑起来。 还没过一个街口,突然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数秒后,她便没有了意识。 餐厅的包厢里,谢景宸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心中对林星瑶被绑一事有了个初步判断。 此事多半和陈昭伟脱不开干系。 因为有人告诉他,昨晚在酒吧看到林星瑶和他待在一起,关系甚是亲密。 萧芸曦咬着唇,默默的攥紧了手机。 林星瑶被绑架,她心里开心得简直要上高香了。 谁不知道她这位优秀的表姐铁了心的喜欢谢景宸,尤其是这次获奖回来后,攻势更甚。 但看到喜欢的人认真地为此事焦虑,萧芸曦心中也是忐忑,没有底。 当谢景宸又挂了一通电话后,她试探地问道:“宸哥,你刚才看窗外,不会是在等表姐吧。” 不然林星瑶为何也来梅镇了,全国有那么多地方好玩,却偏偏是这里。 然而她还没等来回答,谢景宸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男人暴跳如雷,一拳头砸向了柏木八仙桌,“混账!给我找!” 第79章 杨浅极有可能是那个人 萧芸曦眸色复杂,小心翼翼抓住男人的袖口,问:“宸哥,是不是找到星瑶姐了?” 谢景宸猛地转身,微微眯起了冷眸,似看到了陌生人般,只一瞬,语气舒缓下来:“还没有,抱歉曦曦,人命关天,今天的游玩到此结束了,周昕,你带她回宾馆。” 萧芸曦更急了:“不不,星瑶姐是我表姐,我要留下来,我也想救她。” 但男人已经铁了心的让她离开了。 “曦曦,绑架不是闹着玩的,像这些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伯父伯母就你一个女儿,我必须得确保你的安全,待在宾馆里,哪里都不许去,懂了吗?” 他一旦做了决定,谁都无法反驳。 萧芸曦沮丧地点点头:“那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谢景宸舒了口气:“那是一定。” 待两人离开后,有另一男子走了进来。 谢景宸跌坐到椅子上,脸色发青,冷汗冒了一额头:“说,人怎么跟丢的?” 小伙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颤巍巍道:“姜小姐进了那家“吕”字号糕点店后,就一直 没出来,我还跟着进去了一趟,发现她正在玻璃墙后捏点心,我就……就出来了。” 他慌慌张张递过来手机, “这是姜小姐在店里面的情景。后来我就出来等,哪里知道姜小姐却从后门离开了,我看店里没人就追了过去,就看到姜小姐被人抬上了一辆车……” 画面中正在做糕点的女孩子,神情专注,异样认真,被人夸赞时,笑得天真无邪,灿若莲花。 谢景宸的眼睛猛然被刺痛。 “车牌号拍到了吗?” 小伙子滑动着手机:“拍到了,本地号牌,周大哥已经让人去查了。” “好,你也去,”谢景宸突然冷眸一凝,叫住了人,“等等,叫那个盯着黄鹏的人给我电话。” 林星瑶被绑架勒索,姜余又在小街被人掳走,梅镇那么小的地方,很难让人不怀疑这种巧合下的联系。 小伙子支吾道:“那个……他不敢告诉谢总,一个小时前,他就把黄鹏给跟丢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告诉我!”谢景宸攥紧拳头,只觉得寒意从他掌心渗入, “去找,把黄鹏的家,还有他哥家,他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找一遍!” “是!我们这就去!” 黄明来祖籍在梅镇,这位当年在异国他乡扔下自己,任由他被绑匪带走的老司机,时隔多年,终于要在这里出现了。 他儿子会是掳走姜余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这免不了和一个人有关系。 谢景宸揉着微疼的额头,双目通红,脑子里满满都是当年的那次车祸,以及某些亲人在看到他全须全尾回家的后的惊恐神情。 在传输手下拍的影像时,谢景宸这才注意到刚才的一个疏漏点。 那不是徐俊吗? 当年林清影消失前的男朋友。 他原来在梅镇啊! 姜余知道险情时已经来不及逃了。 这次歹人用了迷药,待她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时,已全身汗透,脑袋里像是炸开了般,疼痛无比。 她的手被人捆在身后,人躺在一堆枯草垛子上,屋子里透着浓浓的霉烂味。 这里像是间农村的土房子,房子内微弱的光线来自于墙上只有几根木头撑起空窗。 前世纵使她过的不如意,但也没有遭此厄运,到底谁抓的她,有什么目的呢? 窗外有人说话。 “你抓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爹,你懂什么,谢哲轩这两年根本不顾我哥俩的死活,我抓他老婆来,他要是不给钱,我就……” “你就做什么?把人家放回去吧,谢家已经给我们家够多了,人要知足。” “呸!爹你当年为了谢家可是差点送了命的,这些年你到底在怕什么,东躲西藏的,反正我决定了,他要是不来赎人,我就把她给卖了。” 姜余在屋子里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还是把她惊到了。 这到底是谁,难道不知道谢哲轩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吗? 真是沾上了这个霉头,甩都甩不掉。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小,又过了会,彻底没有声音了。 姜余因为头疼昏睡了一刻,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更暗了。 门在此时吱嘎一声,打开了。 夕阳的余晖涌进了小屋,带来一阵湿润的土腥气,姜余倏地闭上眼睛,耳朵竖得高高的。 “小谢总,你验个人,看看是不是你老婆。” 姜余感觉视线里有人接近,有手机内的说话声传来。 “黄鹏,你疯了吧,真的把人抓来了!” “呵呵,怎么,心疼了吧,心疼就麻利点给钱。” “哼,很可惜,我已经甩了她,我们之间没任何关系了,你抓了她,也和我没关系。” “什么!呵呵,小谢总,玩我吗?这小姑娘瘦归瘦,长得还蛮水灵的,若真和你没关系,那你不会反对我当着你面尝尝鲜吧。” 姜余的心揪到了一起。 “那求之不得,随便你玩,我也正好录一份欣赏欣赏。” “妈的,你够变态。” “彼此彼此。” 姜余惊惶得全身麻木,她咬紧牙关,要是人真的对她非礼,她一定要瞅准机会,咬住他的脖颈。 然而手机里的谢哲轩突然话风一转:“等等,你说你在什么地方遇到她的。” “怎么,小谢总舍不得了,不是刚才和你说了,“吕”字糕点店。” “我是问你,和她在一起的人去哪儿了!” “这我哪里知道,我只管看着你老婆。” 谢哲轩眯起眼睛,强行将黄鹏提供的信息重新整合了一遍。 原本悠哉等着看姜余好戏的心情骤然转变,脑袋里一番电光火石地碰撞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和姜余同来的杨浅极有可能是那个人。 “你问那个干嘛,还是说小谢总口味变了,喜欢年纪大的。” “别放屁,我转你一百万,人给我看好了,我马上就过来,要是少根汗毛,我有是办法送你进局子。” “早说不就好了,我不会对嫂子动手的。” 第80章 向小夫人求情 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林啸辉曲着食指在桌面上无节奏的敲打。 此时秘书推开门:“副总,叶先生到了。” 林啸辉赶紧招呼:“快!有请!” 叶怀忞蹙紧眉头进入,待后门关上,问道:“林总,林小姐被绑架是真的吗?” 他一身米色休闲服,刚从家族聚会中抽空出来。 “抱歉打扰叶医生过节了,但兹事重大,我父亲在没调查清楚前坚持不报警,我是急得没法,否则也不会叫叶医生来了。” 林啸辉让开了自己的办公桌,示意叶怀忞坐下。 叶怀忞摇摇头,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躬身,查看林啸辉展示给他的视频。 视频正中央,林星瑶被蒙住双眼,绑在一张椅子上,人是清醒的,惊恐地向四周呼唤: “爸爸,妈妈,我是星瑶,我在梅镇,妈,快来救我!” 林啸辉解释道:“这是一小时前歹徒发来的视频。” 叶怀忞目光紧紧搜索着视频里林星瑶周围环境的蛛丝马迹,但很可惜,画面太干净了,除了人质,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林盛德走了进来,脸色明显不佳:“小辉,怎么可以麻烦叶医生!” 走到叶怀忞面前,他还是恭敬地伸手握了握。 此前林啸辉就建议通知叶怀忞,但是林盛德坚决反对,他是想促成女儿和市长儿子,也可能是未来省长儿子在一起。 若叶怀忞看到林星瑶目前的惨样,难免会动摇他交往的心思。 林啸辉不以为然:“爸,这都什么时候了,怀忞兄路子广,一定能帮我们想到办法的。” 林盛德失望地闭了闭眼,好在叶怀忞似乎并没有嫌弃什么,而是认真地询问绑架事宜。 “为何不报警,这种事越快报警越好,你们还告诉了什么人?” 林啸辉道:“爸爸是担心有可能是商业对手,报警了会伤害到星瑶,钱公司都准备好 了,我们还告诉了萧瑀珩,他和妹妹还有谢家老三在梅镇玩,其他就没有了。” 叶怀忞眼睛一亮:“景宸也在梅镇?” “是啊,这小子路子多,我们也是想托我这表兄请他帮帮忙。” 叶怀忞没说话了,紧锁着眉头沉思着什么,抬眸时做出了决定:“还是要报警,我亲自去一趟,梅县地方政府我有熟人,赎金是一方面,无论如何,救人要紧,越快越好,以免歹徒临时变卦。” 林啸辉点头附和:“我就说请叶医生靠谱,请他来一定没错的。” 林盛德叹了口气:“叶医生肯帮林某这个忙,林某举家表示感激,需要我们如何配合呢?” 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屋四周响起了各种虫蚁的鸣叫。 夏末最后的酷热在中秋节这一日发挥到极致,屋子里没有空调,自然闷热无比。 姜余流了满身的汗,热得口干舌燥,虽然得知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想到不久后还会见到谢哲轩,心中就焦虑万分。 她必须得逃走! 当啷一声,房门锁掉地,小屋的门再次被打开。 姜余后背一僵,死死地盯着越来越开的门缝里射出的光亮。 进来的是一个蒙着半边脸的中年男子。 “不要怕,我是给你送饭来的。” 他一手提着节能等,一手提着一个篮子模样的东西,大概是为了表示诚意,他小心翼翼地把篮子放到她面前后便退开了几步。 姜余警惕地看着他,听辨声音,他应该就是白日和绑架她的人说话的那个。 他瘦高个,皮肤黝黑,神色疲惫,将篮子递过来的时候,她看见他眉尾一颗明显的黑痣。 她问道:“你是谁?” 未知地理的房屋,幽暗的光线,对话的还是一个陌生男子,对于双手被束缚的姜余来说,不怕那是假的。 中年人道:“我曾在谢家打过工,您是小谢总的夫人吧,都怪我侄儿贪心,让小夫人你受苦了,我这就给您松开,还请回去后替我侄儿求求情。” 下午说话时明明是父子,现在他却是替侄儿求情。 “我饿了,就按你说,你替我解开绳子吧。”她冷冷地盯着对方。 中年人眉宇弯了弯:“好好,小夫人稍等。”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转到姜余身后,割起绳子来。 短短数分钟,姜余又淌了一身的冷汗。 下午他儿子放荡流气的话在停在耳畔。 谁知他会不会趁机做坏事。 绳子松开了,姜余往草垛子里退了退,抚摸着红肿的手腕。 可真是疼啊! “小夫人快吃点吧,吃好了,我带你下山。” 姜余从篮子里抓了一只白馒头啃了起来:“山?这里是山?” 中年人道:“是的,这里是梅镇边上的梅山。小夫人,我在此恳求你了,我们老黄家这次一定会严惩黄鹏,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罢,他两膝砸地,冲着姜余跪了下去。 姜余搪塞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就带我下山,我来和谢哲轩说。” 中年人抬头,笑着连声应下。 谢景宸和陈昭伟联系上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 陈昭伟并没有来梅镇,他和妻子一家正在南市过中秋节。 谢景宸陷入了沉思,只能猜测,林星瑶是追随着自己的脚步而来。 没多久手下来消息,谢哲轩有了动静,他正在往梅镇赶来的路上。 想到黄鹏的父亲黄明来和谢家二房的关系,谢景宸心里也厘清了思路。 他的侄儿并没有乖乖听话,依旧对姜余下手了。 而他必将为今日做出的卑劣的蠢事而付出代价。 是夜,中年人和姜余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这里并非景区,路看起来也是附近农户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中年人不断提醒姜余注意脚下。 夜风吹来,姜余感受到久违的凉爽,衣服都汗透了,粘在了皮肤上,她要是下山后,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忽然间,她脚下一松,整个身形倏地坠落下去,瞬间从中年人身后消失不见了。 她蹭着山石和枯枝,一路下坠,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下。 中年人的呼唤声越来越小。 死亡的恐惧排山倒海般地席卷而来。 第81章 有人正歇斯底里地找你 上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濒死的坠落还在前世。 姜余心中警铃大作。 所有的谜底都还未揭开,更不用说复仇了。 她不能死。 她死不得。 幸好她周围并不是空无一物。 一路触碰到的任何枝条,土石都是她的救命稻草。 夜晚的梅山上的植物都沾了水汽,滑溜溜的,有的还有倒刺。 不断的撞击和摩擦,她疼得哇哇大叫。 终于老天开眼,她抓住了一条带刺的藤蔓。 她几乎听到了细刺扎进皮肉的骇人的声音。 但就是带钉子她也要抓牢了。 她咬着牙,死死抓着藤蔓,大概身体已经多处受伤,这让掌心和虎口处的疼痛变得麻木起来。 久违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透了进来,姜余终于可以借光判断出她挂在半山腰了,脚底下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深。 她这小身板可从来没练过这种强度的野外生存技能。 尤其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悬挂多久。 轻松没多会,那种死亡的恐惧瞬时又席卷而来。 恍惚间,好像有淡淡的香烟味涌入鼻间。 是香烟而非什么火折子燃烧的味道。 谁会在大半夜在山里头抽烟呢? 就在这时,手中的藤蔓终究还是吃不住长久的拽拉,一下子折断了。 她惊呼一声,再次失重地坠落下去。 奇迹发生了。 她竟鬼使神差地落在一处平地上。 光线太模糊了,原来悬挂处距离这块平地不过两米,她忙检查了自个身体,没断胳膊没断腿,除了脚踝崴了,她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周围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什么声音?谁?谁在那?” 姜余不敢有任何的松懈,后背紧紧贴在身后凹凸不平的土方上,猛吸一口气屏住。 鼻腔里蹿入了刚才熟悉的烟味。 另一个男人说道:“有谁?这野林子里啥都有,弄不好是只狍子,蛇也有可能。别管了,等把这女的送走了,我们就下山,这鬼地方热死了。” 头一个人从姜余脑袋顶处的崖边折返了。 “呵呵,那女的长挺水灵的,真不能让哥俩碰?就摸一摸过把瘾也好啊。” “你小子给我省省事,人家给钱了,你摸一把要是少钱了别从我这里扣。” “切,那么点破钱,我倒想和她玩一次,这种档次的女的不是天天都遇得到。” 姜余闻言大惊,难道除了自己遭遇不测,还有人被掳进了山里?而且还是女的。 梅镇这里到底聚集了多少坏人?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天,感受着全身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疼痛。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谢景宸。 当时他还是个孩子,一个人在野林中度过了7天,他是怎么抗过来的。 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模糊的视线里有暗影遮住,肩颈好像被托起…… 姜余倏地警醒,“谁”字说到一半,就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捂住了嘴巴。 “嘘!别出声。” 她头顶上方的处突然亮起火光,凌乱的脚步声后是一番混乱的打斗,其中夹杂着刚才那两个男子的哀嚎。 “我们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刚刚还关在屋子里的!” “对对!你们再找找,她被捆住了手脚,根本逃不远的!” “老大!周围没有人?” “留下两队继续搜,其余人和我下山!” 短短数十分钟左右,周围又再一次安静下来。 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搜索声。 湿润的夜风扬起对方的长发,姜余的脸被撩拨得痒痒的。 她心神一晃,欣喜地抱住对方:“你是被关在里面的小姐姐吗?” 一定是这样没错,刚才听到的应该是警察的声音,她们都有救了。 然而这个“小姐姐”抱上去十分骨感,胸平坦得大约连a都没有。 男人粗嘎而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不是小姐姐。” 姜余一惊,推开了他。 因为用力,掌心狠狠摩擦一番,钻心的疼。 不过她还是辨认出了对方:“你是……萧梓翀?” 幸好此前谢景宸科普过她,萧二公子是女装大佬,否则她真不敢相信,眼前温婉灵秀的女子竟是个男的。 难怪没胸。 “是我,你有没有受伤,手脚有骨折吗?”萧梓翀异常冷静。 姜余摇头:“都是些皮外伤,我能走。你怎么这副打扮,那屋子的里人是不是你?” 萧梓翀撕下自己裙子一角,穿过姜余的腰部系住:“是我,也不是我,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两位表哥的个性还真是截然不同。 她又问:“刚才那是警察吗?为什么还要躲着他们?” 萧梓翀转身,将系好姜余的布条捆在自己腰间:“因为他们找的不是你,此时出现,会横生枝节,你是被谢哲轩的人抓走的吧。” “是……”姜余回忆起,按掳走他的人的话,谢哲轩应该就在赶来的路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有人正歇斯底里地找你,我看不下去!”说罢,萧梓翀站了起来,稳稳地将姜余背在身后,姜余一晃,搂住了他的脖子。 “谁……找我?” 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明知故问。 “我哥!”萧梓翀纵身跃下,在林间纵横跳跃,灵活得像只松鼠。 姜余心底一阵怅然:“哦,萧总真是关爱下属。” 萧梓翀冷笑一声:“骗你的,听不出来?” “啊?你骗我?那是谁?” “一会就到地头了,你自己看就是,别打扰我了,摔下去我们都得玩完!” 姜余噤口了。 不过她一点都没怪他。 一想到姜若音巴结萧家的美梦破碎,她就能原谅萧梓翀一万次。 他们最后停在一户农家小院前,有人已经等在那儿。 昏黄的灯光下,姜余一眼便辨认出他的轮廓。 “人我带来了!”萧梓翀解开捆住两人的布条。 姜余脚刚一沾地,便疼得瘫软下去。 谢景宸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哪里伤着了?” 萧梓翀一看姜余肿大的脚踝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刚问你手脚有没受伤你怎么不说?” 姜余红着脸,支吾道:“就是崴了又没有断。” 谢景宸冷冷瞥了一眼萧梓翀,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萧梓翀气得一把将假发扔到地上,哼哧一声也跟了进去。 第82章 你忍忍 屋里光线昏暗,唯有头顶一只白炽灯照明。 萧梓翀进门,不知从哪儿摸索出蚊香,点了起来。 “野蚊子那么多,巨烦!” 一会儿,屋子里就弥漫着一股艾草的浓香。 谢景宸没理他,将姜余轻轻放在房间内唯一一张木板床上,床头放着便携医药箱,惨白色显得格外突兀。 他侧坐在床沿,挡着身后的视线,然后撩起姜余的裙子。 姜余一下子按住他的手,目光却是看向桌前的萧梓翀。 “没事。”他抬眸悄声安慰她。 心思被他窥破,姜余心跳有点快,按在他手掌的手松泛了些。 “你们忙,我还有工作没完成。”萧梓翀背对着他们坐在长条板凳上,不一会侧脸被光打亮。 没有了假发后,一头利落的短发配上艳丽的长裙,看着非常怪。 姜余突然警醒:“我的包!” “你的包在我这儿,手机等都没丢。你还挺聪明,知道留下线索。” 谢景宸再次撩开她的裙子,眉心陡然拧起。 看到她脸颊,手臂上的血污,他就隐隐觉得她伤势不轻,这些小腿肚子上的伤口果然延伸到大腿处了。 现在天气又热,简单的消毒包扎不能完全治疗伤口,如果处置不当,极有可能感染。 得尽快下山才是。 “我也没有多想,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什么都不留下,就更麻烦了。” 她知道谢景宸在梅镇。 被迷晕前,几乎是本能的扔下了手包。 即便她有种种理由不想见他,但在危急关头时,她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他,想他来救自己。 谢景宸贴过来:“先把脸上的清洁下,破相可就难办了。” 熟悉的气息压上,姜余微微退缩,却被他从正面揽住了腰:“不想我做过分的事就别乱动。”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衬衫领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清晰分明锁骨,抬臂间,胸腹的轮廓若隐若现,看得姜余脸红心跳。 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忆他们做过的更过分的事。 她咽了口唾沫,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对了,萧副总,刚才你逃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除了男人不顾场合的释放荷尔蒙,姜余更难拿捏的是两人的相处方式。 在屋子还有其他人在场,且还是熟人的情况下,她很难佯装平时的说话口气。 萧梓翀头也没回,飞快地打着字:“你是说对付那两个人?这话应该问他们,我没事。” “哦。” 萧梓翀在林子中就不想提那两个劫匪,所以天就被聊死了。 在消毒水的刺激下,姜余疼得倒吸几口气,眼泪花都流出来了。 “别擦,我给你按掉。” 男人摸过来捏住她手腕,而后细心用纱布按住她的眼角。 就在松手离开的时候,目光却一瞬暗沉下来。 姜余顿悟了他的心思,张嘴刚想制止他,却被他微微一侧脸,吻住了唇。 他像是饥渴了三天三夜的猎豹,吻起来凶狠又贪婪,姜余的口腔瞬间被填满,唇齿间 被他吸得发麻,喉咙里更像是被点燃了什么。 但她不敢推开他,生怕动作大了被萧梓翀听到。 短短数秒,他几乎将她的魂魄吸出来。 周遭都是他的气息,姜余被亲的晕了头,脑袋里一片空白。 “宸哥,大哥来消息了。” 姜余一惊,脚一蹬,把一盒什么东西踢到了床下。 谢景宸微笑着抽离,也不管掉了什么,勾着她软绵绵的细腰,餍足地继续给她涂药。 “大哥他到了吗?” 姜余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喘着气,愠怒地瞪着他。 谢景宸就喜欢这样真实的她。 她一装腔作势,他就想吻住这巧舌如簧的红唇,逼她展露最真切的自己。 “到了,车子就在山下候着,等怀忞他们走了,我们就下山。” 姜余缓了几分神:“叶医生也来梅镇了?” “来了,别乱动,”他手撑在她身侧,身躯如山般压过去,“看我不行吗?其他事我下山和你说。” 萧梓翀的耳朵动了动,什么也没提。 姜余伸手按住他,却一不小心钻进了他的衬衫里,男人开心地握住她的手,“你忍忍,小心伤口。” 她瞪着眼珠子说不出话。 她有什么好忍的,又不像他随时随地发情。 萧梓翀又问了:“宸哥,谢哲轩怎么处理,他人到了梅镇了。” “怎么处理?只要进山,就让怀忞的人抓了去呗。” 提到仇人,姜余突然冒了一身的冷汗。 前世是他发现了杨浅的秘密,从而威胁其拿到《熔炉》,既然绑架她不是他的主意,那他来梅镇做什么? 难道他提前捕捉到了什么…… “杨总在梅镇,不能让谢哲轩找到她!” 谢景宸笑笑宽慰她:“杨总已经被我的人带回南市了,她没有被他的人抓到。” 姜余眉宇一拧:“嗯?不是的,我听那父子俩的意思,这主意不是他出的,谢哲轩应该没想绑架我们。” 谢景宸突然抓住了她没受伤的小臂:“你说什么父子?” 他捏的有些疼,姜余咬牙倒吸了一口气:“就是绑我的人啊,晚上那个年纪大的放我走前,还说要原谅他的侄子,他们明明就是父子,下午在屋外说话我都听到了。” “原来你不是自己逃出来的。”萧梓翀有些惊讶。 “年纪大的,他长什么样?” 谢景宸没有理萧梓翀的话,继续逼问,强硬的气势带着几分压迫之感,姜余有点被他吓到了。 “他蒙住半边脸,我没看清!” “再好好想想,眼睛什么样?你总能看清点什么吧。” 姜余被他催得紧张起来:“别急,别急,我想想,哦对!他的眉毛这里有一颗痣。” 谢景宸松开了手,人傻了一般怔住了。 “宸哥……” “没事,”谢景宸伸手制止住身后的萧梓翀,“给你哥打电话,我们现在就下山。” “不等怀忞的人搜完山了?” “不等了,我给怀忞去电话。” 与此同时,山下的镇派出所的临时据点上,叶怀忞接到另一通电话,是从南市打来的。 林星瑶被找到了,就在离林家别墅不远的废弃工厂厂房里。 她人根本就没来梅镇。 第83章 姜家的女婿 “人找到了?” 叶怀忞望着跪地向警察求饶的劫匪,目光微凝:“是的,景宸,你在哪儿,待会我来找你。” “好,我在宾馆等你。” 挂了电话,叶怀忞径直走到劫匪面前问:“你们绑的人呢?” 两劫匪吓得脸都白了:“是真的,警官大人,真的是误会,我们俩就是负责看着那女的,连她毛都没沾上呢。” 一旁的警察冷哼:“你们不是说被她打倒在地?” 一人连滚带爬的挪到叶怀忞脚下:“没错,那娘们原来是个练家子,就是她把我们打倒的!” 叶怀忞往后退了一步,又问:“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两劫匪面面相觑。 “挺好看的,身材也好!” “头发长长的,个子不矮,腿又长又白,妈的,就是下手太狠了!” 拜那女人所赐,两人都不同程度受了伤。 “谁让你们守在这儿的?”叶怀忞又问。 两人都噤口了。 警察嘲讽道:“还挺有义气的,既然那么喜欢替人背锅,就做好待在监狱里的准备吧。” “是蒋老大,他说只要看住这女的,晚上会有人来接她的,是真的!” “对对,谁知道人没来,就让她给溜了。” 叶怀忞摆摆手,制止了他们出声。 他知道有个人姓蒋,林啸辉左右手之一。 林家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晚,终于将林星瑶安然接回了家。 林啸辉百思不得其解,虽不知哪路好汉干的事,但压一压妹妹如日中天的士气,他觉得挺爽的。 公司ceo一职竟然不是给他这个长子,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绑架的吗?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林盛德脸一沉:“你这说的什么话!是希望星瑶被绑吗?她现在情绪还不稳定,你别去烦她!” 林啸辉撇撇嘴:“我就是觉得蹊跷嘛,爸你看,星瑶压根就没离开南市,我们这一顿折腾,少的是什么,是那一个亿啊!您不觉得……” “那你是说你妹妹自导自演?” “我可没那么说!爸,我就是阐述了有那么一种可能性,但星瑶绝不可能那么做,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时林盛德的电话响起,电话是叶怀忞打来的。 挂完电话后,林盛德的脸更加冷沉了,他问儿子:“蒋生去哪儿了?” 林啸辉被问的一头雾水:“他啊,中秋回家过节了,怎么了爸。” 林盛德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刚想问儿子是不是他干的蠢事,助理匆匆打开电话。 一个亿的来龙去脉找到了。 钱汇入了蒋生在国外的账户,但就在刚才,这笔钱又原封不动地打回了公司账户。 至此,一场闹剧般的绑架落下帷幕,女儿和钱都保住了。 林盛德指着儿子的脸,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狠狠地甩臂走人。 林啸辉被指的云里雾里,半晌才缓过神去打蒋生的电话。 姜余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子夜后了。 谢景宸在萧瑀珩车上时就心神不宁,下车后略交代几句后,人竟抛下她跑没影了。 她还是被萧瑀珩抱上了担架,送进了急诊室。 萧梓翀没有跟来,姜余猜测多半是因为他那身古怪的裙装太显眼了。 医生一边换药,一边唏嘘,幸好没伤及要害,否则就是永久的疤痕了,就是医美也要花不少钱。 不过还是夸了应急处置得当。 到了病房的时候,姜余忍不住问大表哥:“你们都来梅镇过节的吗?” “是景宸来的事被曦曦发现了,原本他是想和你一起来的吧。” 她藏着掖着的事竟被他揭穿了。 姜余坦然道:“我是来谈公事的,谢先生知道后也想一道来。” 但她现在确信,他来梅镇一定还有其他事,那个眉毛有痣的人是个关键。 病房有人敲门,护士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进来了:“先生,这是您要的。” 萧瑀珩起身,接过热粥的时候,往护士口袋里塞了一叠钱。 “后半夜的没什么好吃的,我让他们准备了点粥,你还没吃饭吧。” 姜余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那半个馒头早在跌落山崖的时候就消化干净了。 “谢谢!”姜余笑眯眯地捧过碗,没有什么在饿肚子时喝到香米粥更让人愉快的了。 萧瑀珩坐着看她喝了好几口后,缓缓道来:“你很想知道梓翀今晚为何会来救你吧。” 姜余捧着碗的手微微一滞,而后点点头。 萧瑀珩继续道:“这事情只能瞒的了一时,不如就还告诉你吧,林星瑶被绑架一事,大概你还不知道吧。” 姜余差点没被呛到。 萧瑀珩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不用开口。 “放心,她人现在已经被救出来了,人没事,不过这中间有点小插曲。” 姜余咽下了那口粥:“是和萧副总有关?” “是,梓翀正是假扮了林小姐佯装被抓,林小姐本人并不在梅镇,还在南市,已经被放了。我曾经和姜小姐说过,我们和林家之间有些陈年往事需要解决,和从前一样,我也希望姜小姐遗忘此事,你今晚不曾看见过梓翀。” 姜余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今晚是我一个人从山上逃出来的。” 萧瑀珩笑笑,坐回了椅子上:“谢谢姜小姐深明大义。” 病房外的过道上响起了零乱的脚步声,最后在门口停下。 没有敲门声,谢哲轩直接打开走了进来。 “姜余,让我好找!” 萧瑀珩快速起身,挡在病床跟前,锐利的眸快速掠过谢哲轩:“小谢总,你也来梅镇了?” 谢哲轩眉心蹙起,不耐烦地回应:“是,萧总,我有事找姜余,还请麻烦让一让。” “小谢总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姜余受伤,现在不方便见外人。”萧宇珩神情淡淡,冰冷眼神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那萧总呢?你是她的什么人?哦,我想起来了,姜余的爸爸还想巴结你,让你成为他家女婿吧。” 姜余听不下去了。 “谢哲轩你胡说什么,有事你快说!” 她现在急切想知道他来此地是不是因为杨浅。 谢哲轩冷冷盯着萧瑀珩,问道:“和你来的杨总去哪里了?” 第84章 大表哥的睡前故事 姜余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我不知道杨总去哪里了。” “你骗人,她不是和你一道来的吗?你们住哪里告诉我!” 谢哲轩一个侧身,试图避开萧瑀珩,但北方人身高体壮,他根本越不过。 这也给了姜余底气。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是和杨总来的,但我被你的人抓走了,这件事,你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别和我扯其他的,这事和我没关系,你到底把杨浅藏哪里了?”最后几个字谢哲轩下足了狠劲。 萧瑀珩冷冷开口道:“姜余和杨总商谈的是工作上的事,涉及到商业机密,恕不能告知了,小谢总应该有杨总联系方式吧,你可以自行联系,而非到这里咄咄逼人。” 谢哲轩瞪大了眼珠子,手指着萧瑀珩半刻儿才出声:“好,萧总你狠,都还没做姜家的女婿,这就护上了,呵呵,你也知道姜余曾经是我未婚妻吧,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倔,身子骨单薄,萧总可得怜惜啊……” “小谢总,你的话太多了,病人要休息,你走吧!”萧瑀珩脸一沉,上手掰住他的肩将他一百八十度翻了个,向门外推去。 值班护士披着白衣匆匆赶来:“有什么事吗?” 镇子的医院充其量规模就和小诊所一样,整个病区都没有病人,护士大概难得起夜,更没遇到过深更半夜还闹出纠纷的。 萧瑀珩淡淡道:“有人走错地方了,麻烦护士送他出去!” 谢哲轩揉了揉肩膀,别看男人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实则用了狠劲,肩膀的骨头都快被他压碎了。 “好,算你们狠,人我自己找去!”他吃痛地撞开护士。 姜余在他身后喊到:“警察正在找你,有本事你放开了去找!” 谢哲轩回头,再次看向一身纱布的女孩。 昔日唾手可得的笑意早就不复存在了,如今她可以在任何男人面前嘲讽羞辱他。 眼底像是被钝刀划过,他咬牙低吼道:“我说过,我没有抓你!” 病区再一次安静下来。 萧瑀珩扶姜余躺下,笑问:“你不用激他的。” 姜余吃痛地躺平,讪笑道:“我就是气不过,有错的人反倒理直气壮了。” 听谢景宸的意思,杨浅已经被他妥善安排回南市了。 她是绝对不希望谢哲轩和杨浅碰上面地,他越是着急上心,她就越是怀疑他的目的。 但现在自己这副惨样,怎能去阻止。 而且话也不能明说,所以她只能暂且用警察威吓他,在正式敲定合约前,不能有一丝侥幸。 萧瑀珩将空调打成静音模式,而后若有所思地调整了下座椅,对准了女孩子。 姜余微微一愣:“萧总,你有话要说?” 萧瑀珩点点头:“针对他刚才的话,因为牵扯到你和你的家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明下。” 姜余没来由的身体一紧,就像每次打工前的面试那样:“萧总,你这样弄得我好紧张。” 萧瑀珩轻笑:“呵呵,也没什么,如果能让你觉得轻松些的话,你就把我的话当成睡前故事听吧。” “萧总也会讲睡前故事?”姜余眨了眨眼,但想到人家看起来是说很严肃的事,连忙伸手做出个“请”的手势,“不好意思,萧总你说吧,我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的。” 萧瑀珩笑道:“都说是睡前故事了,你要是睡着了也无妨的。你父亲的确有暗示过我,希望我多照顾你,当然,不仅仅是上司对于下属。” 他说的很坦然,姜余却涨红了脸:“萧总,你别听我爸胡说,我是绝对没有这种想法的!” 他们可是血缘上的亲人啊! 萧瑀珩挑了挑眉:“是吗?呵呵,姜小姐反驳得那么快,我好像觉得心有点痛呢!” 姜余都快傻笑不出来了:“萧总开玩笑了。” 萧瑀珩眯了眯眼,笑道:“姜小姐聪明,是个玩笑。提起这个,就得说到你的姐姐了。因为景宸的推荐,我们接手了姜家的部分业务,你姐姐就到了梓翀手下,其实目的我和梓翀都知道。” 姜余勾了勾唇:“对不住了萧总,我们家长太好拉郎配了。” 萧瑀珩点点头:“祖上庇荫,萧家除了天和影业外还有其他产业,梓翀负责海外的一些业务,姜若音不胜其责,不日后梓翀也会辞退她的,当然,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恋爱关系。” 姜余眼睛一亮:“原来萧副总负责海外业务,具体是些什么呢?” 她就是从海外被带回来的,小表哥从事的业务会和母亲有交集吗? 萧瑀珩眉头蹙紧,犹豫了半晌,还是解释道:“一些进出口业务吧,还有代为管理萧家在南国那里的几座宝石矿产了。” “doris的眼泪……”姜余下意识脱口而出。 萧瑀珩一惊:“你也知道这条项链?” 姜余点点头:“我在萧小姐朋友圈看到的。” 萧瑀珩拧了下眉,旋即舒展开来:“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doris的眼泪作为萧家的宝贝只传本姓女子,且传女不传男,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继承这几座矿山。” 姜余顿悟:“萧小姐就是这几座矿山的所有者了?” “要等到她三十岁的时候才可以继承。” “那在萧小姐之前,是谁拥有doris的眼泪呢?不会也是萧副总代为收藏吧。” 萧瑀珩更加诧异了:“梓翀自然不会拥有doris的眼泪,姜余,你为何会这样问?” 姜余一怔,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不不,我就是好奇了,不好意思,我打断你的话了。” 萧瑀珩摇摇头:“好奇没有问题,我想你还可以领悟到另一层面,比如我们和林家的矛盾。” 姜余恍然大悟:“啊!萧总,你是想说,林家也想得到这些矿山。” 萧瑀珩松了一口气:“是的,原本我并不想说明此事,但我们之间好似有种缘分,既然如此,就让你知道些原委吧,我是可以信任你的,对吗?姜余?” 姜余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我打死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怎么说也是母亲娘家的事,她本来就对林家没好感,就算是同仇敌忾吧。 萧瑀珩莞尔,起身,将椅子往床头推了推:“谢谢,那今天的睡前故事就说完了,姜余,你该睡了,明天我让景宸早些来接你。” 姜余微微抬头看他:“萧总不回去吗?” “不回了,我陪你。”说着他关掉房间的灯,将西服搭在身上,舒服地半躺下去。 “那多不好意思。” “我没有为难的。” 来回客套了一番,就在屋子里沉寂了几分钟后,萧瑀珩突然又问道:“如果刚才我不是开玩笑呢?” 姜余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子:“嗯?萧总说什么?” “没什么,睡吧。”萧瑀珩扯开唇角,自嘲地笑笑。 第85章 宸哥,你也需要休息 林星瑶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坐在床上,已然被惊吓得够呛。 她时不时检查着手机屏幕,根本静不下心来思考这大半日被绑架的前因后果。 唯有一点深深地刻在她的脑袋里,她被拍了照片,是那种无法公之于众的。 她没敢告诉任何人。 “姐,吃点东西吧。”林曼曼不知何时推门而入,将餐盘放到床头。 林星瑶别开眼:“我不吃,让我一个人待会。” 林曼曼没有劝她,又问:“爸回家了,要不要我去叫他过来。” “不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星瑶再次拒绝妹妹的提议,她现在谁都不信,包括家人。 电话终于响了。 她神经质地摁开了接听键,当发现妹妹还在屋子里的时候,扭头大吼:“还不出去吗?想继续在这儿看我笑话?” 林曼曼一惊,后退时磕到了椅子腿,疼的倒吸一口气:“没……我这就出去!” 她咬牙跑出屋的时候,隐约还听到姐姐的嘲讽:“你还有客人要招待吧,别没事来烦我!” 电话是林星瑶的助理打来的。 听完助理汇报后,她将林曼曼带来的餐盘掀翻在地。 谁能想到她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哥哥背刺! 隔了一夜,季节也仿佛缓过了神,清晨的空气终于有了几分初秋的凉爽。 一大早,姜余起床没多久,就有人来探望了。 来人是一家三口,女人怀里的婴儿不过百日余,正睡的香。 男的叫黄志,一来就给姜余跪下了:“小夫人,我替弟弟来给您赔罪了!” 他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女人颤巍巍地从婴儿襁褓后拿出一张崭新的存折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夫妻俩打工的所有积蓄了,还请小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谅我那个蠢弟弟。” 萧瑀珩处理完工作上的事走回病房就看到这一幕。 了解原委后,他把黄志给拉了起来:“你弟弟触犯了法律,不是简单拿钱就可以解决的,具体交给公安机关调查吧,姜小姐受到惊吓也受了伤,请不要再来打扰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看起来很忧伤。 姜余冷不丁问道:“你们父亲呢,他有没有下山?” “谁?”黄志后背一僵,“我父亲早些年就过世了,小夫人,我弟弟……” 姜余摆摆手:“不用道歉了。” 萧瑀珩将夫妻俩请出了病房。 “他们叫你小夫人?”他看着窗外夫妻俩遗憾而归的背影,好奇地问。 姜余的表情冰冷如霜:“他们兄弟俩都是谢哲轩的人。” 不仅如此,刚才黄志明显撒了谎。 黄鹏不会称呼她小夫人,黄志夫妻俩看起来老实本分,不太像混迹在谢哲轩身边的人,所以这个称呼极有可能是听人提及而接受下来的。 那个半遮面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他了,黄氏兄弟俩的父亲。 可黄志为何要胡编他父亲过世呢? 萧瑀珩点点头:“明白了,你不用担心,有叶怀忞在,他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满的交代的。” 姜余微微一愣:“为什么说叶医生在就没问题了,他认识梅镇的人?” 这下换萧瑀珩惊讶了:“这……景宸没有和你提起吗?叶医生的父亲是南市在任市长,他在梅镇也有政府上的熟人,今晚抓捕活动就是他托人牵头的。” 姜余怔得目瞪口呆。 叶怀忞竟然有如此的背景身份。 而她还曾经让这位贵公子多次到学校送药。 不过这些不仅叶怀忞没有自爆过,就连谢景宸都没有向她提及。 窗外的院子突然多起来些嘈杂声,一辆汽车径直开进了镇卫生院大门。 他们俩抬头望去,很快辨认出了来人。 萧芸曦搀着一身泥泞的谢景宸从车上下来,仰头正巧撞见病房窗口的大哥,兄妹俩相互点点头。 谢景宸似乎很疲惫,脑袋歪着,萧芸曦见状,刻意挺直了身板,用整个肩颈撑住他。 “宸哥,我们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下!” 晨光照进院子,笼着两个亲密无间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口。 姜余隐匿在逆光的屋内,刹那间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煞白。 “我去看下,别担心。”萧瑀珩轻轻拍她的肩,而后冲了出去。 离开窗口没多久,谢景宸轻轻推开萧芸曦:“我很好,没事的。” 萧芸曦有些懊恼地跟了上去。 因为过节又是清晨,卫生院里没有病人,整个病区空间都充斥着萧芸曦关切的声音。 姜余犹豫了半晌,决定还是下床去看看。 万一要真是伤重了呢? 正巧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了。 “你要出去吗?我来给你换药了。” 姜余重新爬回了病床:“没有,我正好想问什么时候换呢。” 护士笑笑,开始分剪纱布。 姜余问道:“外面的人怎么样?” 护士恍然大悟:“哦,那个大帅哥是你们的朋友吧,他没事,一点皮外伤,比起你这个那可是轻多了。” “可刚才……我从窗户那儿看着,他好像还挺严重的。” 护士笑笑:“大概是没休息好的原因吧,听那个女孩子的话,他们好像在梅山待了一晚上呢,呵呵,其实山上蚊子多,一点都不浪漫的。” 姜余眸子中的光彻底暗淡下去,化成一汪晦涩的深潭。 病房门却在此时再次被打开。 谢景宸没有走近,而是站在床头,双臂抱在胸前,秋日的阳光透窗洒进来,将他修长的侧影清晰地刻在了地面上。 姜余抬眸看着他。 如护士所说,他身体无大碍,只是眼底乌青,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问道:“伤很严重吗?” 姜余摇摇头。 “宸哥你在这儿啊!”萧芸曦也摸索着进了病房,“姜余!我听大哥说了,太可怕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她站在谢景宸身边试图搀扶他,但他的胳膊并收得太紧了,几次都没插得进手。 萧瑀珩解释道:“这些都等以后再说吧,景宸,等和叶怀忞碰个头,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谢景宸点点头:“是的,怀忞等会就来。” 萧芸曦眼睛一亮:“回家吗?那太好了,宸哥辛苦了一晚上都没睡,我们就坐一辆车回去吧,大哥,你的车宽敞,就让姜余坐你的车好了。” 萧瑀珩迟疑了,他原本是想载着兄妹三人一道走的。 他看了一眼谢景宸。 谢景宸的视线没有任何动摇:“还是我和怀忞带着姜小姐吧,他路上可以照应下。” “那就让叶医生到我哥的车子里好了,宸哥,你也需要休息的。” 姜余目色微冷地看向窗外,漫无目的的视线却在看到一人时倏地聚拢,下意识低呼道:“前辈?” 第86章 反正你是我的老婆 叶怀忞和楚柏然同时出现在病房里,这太令人意外了。 从两人进屋,姜余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叶医生好,前辈,你怎么来了?” 叶怀忞冲着她和其他人点点头。 楚柏然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女孩子的惨样,还是被吓了一跳:“你的脸!” “没事,都是些小划伤,不要紧的。”她摆手时,却被悄无声息靠近的谢景宸挡住了视野,看不见楚柏然了。 他翻弄床头柜上的药盒,仿佛行家似的看着说明书。 “是否严重还是听医生的判断,叶医生,你说呢?” 他的声线带着倦意,音量却不低,透着一股领导者的威严。 姜余诧然抬头,便对上他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仿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缕缕细线牵住了她的魂魄。 她愣住了。 叶怀忞不含糊,向护士要了医用手套,简单询问护士伤情的时候,走到病床外侧,轻轻揭开纱布,一一检查伤口。 病床左右都被占着,楚柏然此时插不进去,只好在病床尾站着。 他向萧瑀珩自我介绍道:“我是姜余的大学同学楚柏然,同一个系的。过节期间我在梅县,本来约好了今日和她见面,没想到……” 萧瑀珩点点头:“你好,萧瑀珩,姜余的同事,原来你们是校友啊,遇到这种事是很令人遗憾,还好有惊无险,人平安无事。” 萧芸曦仰头打量了他一番,对这位校友有了浓浓的兴趣:“帅哥,你不会是姜余的男朋友吧。” 姜余一惊,扭头时,与叶怀忞揭开纱布的手错了位,伤口被扯得好一阵疼。 叶怀忞赶紧松开:“不好意思。” 姜余羞的闭了闭眼:“是我乱动了。” 她心里有种难言的情绪涌起,担心身边的男人会有额外的出格举动。 就像上回在海鲜饭店的时候。 楚柏然岿然不动,落落大方地回复道:“这位是萧小姐吧,我和姜余只是同学,来前我们约定好了,梅镇我比较熟悉,可以做个向导。” “不只是向导,”叶怀忞起身时,不经意看了一眼老友,“萧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楚柏然,就是我此前提到的在梅县的朋友,这次抓捕多亏了他帮忙,我们才可以最快的速度抓到了嫌犯。” “原来如此,多谢楚同学了!”萧瑀珩讪笑着看了一眼妹妹:“曦曦,太冒失了。” 萧芸曦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帅哥。”转头又悄悄地对她大哥嘀咕道,“我还不是为你,大哥!” 姜余恍然:“叶医生和前辈早就认识了?” 叶怀忞点点头:“是的,不过我们几乎没有交集,平时也没有联系,这次真是多多麻烦了。” 楚柏然笑道:“叶医生客气了,我还得感谢叶医生能想到我,姜余是我的学妹,为了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义不容辞的。” 姜余用余光感觉到男人神色一落,顿时紧张地攥住了被子一角。 谁知他转了个身,一撩衣摆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淡淡道:“既然人没事,就把这昨天的工作汇报一下。” 姜余没有惊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好的,谢先生。” 以他的脾性,不做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而她也正想把好消息带给他。 叶怀忞识趣地扯下手套:“伤口还好,但保险起见,还是早些回南市处理,那我们就在外面商议下回程的事。” 楚柏然瞧着谢景宸,没出声,片刻后跟着叶怀忞走出了病房。 萧瑀珩也对妹妹说:“你帮我去看看特产店开门没,去买些带回去。” 萧芸曦一看大家都自觉地让出空间,顿时有些慌了:“工作?姜余来是为了工作,不是来玩的?” “是的,你快去看看,我怕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这明显是赶人的说辞了。 “那我也可以听听吧,我现在也入职天和了。”萧芸曦眨巴着眼睛,企求道。 萧瑀珩迟疑地揉了揉额头。 “曦曦,不好意思,这件事有点复杂,以后再告诉你,好吗?”谢景宸脸上浮起笑意,眉宇飞扬,声音则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萧芸曦永远抗拒不了这张笑脸,只能自找个台阶下:“这样啊,那你别忘了,一定要告诉我哦,不记得了,我就问姜余!” 说完她还冲姜余挤了挤眉眼。 姜余笑笑,没有回应。 待看到她消失在门后,清了清嗓音,说道:“杨总已经口头答应将《熔炉》给天和了,但因为谢哲轩来了,我怕会横生枝节,萧总,谢先生,你们最好能快些和杨总订立合约。” 谢景宸神色寡淡,萧瑀珩却很激动:“真的吗?那真是一个大好的消息,景宸,杨总回南市了吧。” “是的,在电影节结束前,我们的人会负责保护她的安全,谢家的人不会接触到她。” 他语气冷冷,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就是谢家的人。 萧瑀珩蹙眉:“那这件事必须抓紧办了,我去和公司交代下。”说着他走到屋子另一头打起了电话。 姜余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谢景宸趁机抓住了她的手。 就算萧瑀珩明里暗里知道点他俩的事,但也不必当着人家面亲近吧。 她试着挣脱,谢景宸却不放手,掌心暧昧地摩挲到她的手腕,然后死死扣着,眼神里满是宠溺的笑。 薄唇微启,他悄声问:“疼吗?” “不疼,”她羞的垂下眼睑,声音低如蚊吟,“会被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手腕被他猛地一拉,她被迫挺直了腰背,否则整个人就要被扯进他怀里了,“反正你是我的老婆。” 他顺势起身的时候,故意凑在她耳畔强调了一番。 萧瑀珩打完电话,只差一瞬就可以看到他们俩的亲密互动。 “有事吗?姜余?” “没……没有。” 姜余还不知自己的神情有多奇怪,她只想着盯牢萧瑀珩,别穿帮就好。 其他一概都不去回味! 回味一个字,她都想死! 谢景宸勾起唇角,愉悦地望着窗外:“天气转凉了,倒舒畅了不少,大哥,你和曦曦先回去吧,我待会带着姜余去警局做个笔录就走。” 萧瑀珩点点头:“我也有此意,合约不定下来,心里总不踏实。” 姜余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黄鹏的哥哥来替他弟弟求情,他说父亲已经过世了,可我明明在山上遇到过,还是他将我带下山的。” 谢景宸的脸霎时冷沉了下来,他盯着自己的掌心,上面的泥垢已经被清洁干净了:“会找到他的,他跑不远。” 第87章 把柄 林啸辉紧紧揪着下属的衣领,十指泛白,瞳眸红通通的,布满了蜘蛛丝般可怖的血丝:“你说什么?蒋生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下属颤巍巍道:“我们去他家找了,还有他父母家,岳父家,都说人没有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是真的,林总。” “混账东西!”林啸辉手一松,抬腿就将人踢出去老远。 下属重重落地的那一瞬,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满嘴的血腥味,但他还是挣扎着往屋子外爬:“我……我再去找,林总莫生气!” 这时候还待在翻脸无情的魔鬼周围那真是不要命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啸辉一人,再无人敢接近。 林啸辉坐在一片狼藉的办公桌前,大口喘气,动武用了不少精力,但更让他出离愤怒的是蒋生竟然背叛他,和绑匪勾结,让他深陷绑架亲妹妹的嫌疑中。 父亲那句“手上的工作先停停,调查清楚前,你好自为之。”几乎断送了他与妹妹争夺家业的可能。 他张了张嘴,五官几近狰狞,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这次肯定被人给阴了。 要是给他逮到,一定将人碾碎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林星瑶被绑架一事因为保密的好,再加上大半天不到人就回来了,消息暂时没泄露出去。 这在她试探着给姐妹打听事情时就验证了。 “……你好久不来饭店找我玩了,你猜今天谁来我这儿了?” 林星瑶眉头紧蹙,清了清嗓子:“谁来了?” “就是大学追你那个陈昭伟,他现在是大律师了,别说,气质完全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悬在半空的心稍稍回落了一点。 原本她和陈昭伟相约梅镇游玩,为了避嫌,他们只计划待在民宿里。 但隔日大早,陈昭伟突然打电话来,家里有急事不能前往了。 而他口中家庭聚会的地点就在闺蜜开的饭店。 “喂,你在听吗?我还有个消息没告诉你呢!” 林星瑶眉头紧蹙:“还有什么事?” “就是他太太,做医生的那个,好像是怀孕了,我过去招呼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在祝贺他们夫妻俩。” “陈筱雅怀孕了?” “是啊,听说是试管婴儿,做了好几次啊,活受罪……啊!星瑶,我是不是多话了。” 林星瑶觉得有什么堵在了喉咙,说话都困难:“当然没有,不过是我当年就拒绝过的人。” 闺蜜接着说:“对!你没看他的乡下妈,土里土气不说,整桌席就她一个人哇啦哇啦的炫耀,陈医生家真是好脾气,幸好你没……”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关心。”林星瑶打断了对方。 陈昭伟果然家里有大事,彼时听到绑匪说她被抓到梅镇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他干的。 可人家正夫妻甜蜜地办酒宴,哪里顾得了她的死活。 想她大哥和陈昭伟根本谈不到一起,这事不可能是他干的了。 她沮丧地打算结束这段对话,闺蜜又爆了一条花边新闻。 “哼,什么夫妻恩爱,你猜陈昭伟把老婆一家送走后,他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林星瑶机械地重复道。 “去会小情人了!哼,他肯定不知道我那会正好去车库,巧的是,那个小情人我还认识,星瑶,你记得之前陈昭伟做家教的那一家吗?” “你是说市委那个姓陆家的。” “对对,就是她。啧啧,见面那个亲热,幸好你离他远远的。” 林星瑶却不这么想。 她可以抛弃这个男人,但决不允许他优先于她去选择其他女人。 哪怕是妻子也不行。 姜余在三个出众的男性的陪伴下,很快在警局做完了笔录。 她提到了眉尾有痣的中年男子,也信守萧瑀珩的承诺,没有提及萧梓翀救她的事。 一个晚上,落网了那么多恶性犯罪分子,这在以旅游出名的小镇还是很少见的。 姜余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不止叶怀忞,就连警局里大小有点职位的警官都对楚柏然客客气气的,这让她对这位学长的身份有了几分好奇。 一个小县城了走出来的男生到底有何背景。 周昕在他们走出警局的时候才姗姗来迟,灰头土脸,一脸疲惫。 一来便和谢景宸两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姜余隐约听到“谁也没看到”“逃走了”的字眼。 谢景宸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候楚柏然提议,如果他们因为嫌犯的事而忙不开身,姜余可以先到县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 姜余眼睛一亮,表示赞同。 《熔炉》已经十有八九稳了,这比前世提早了很多时间。 按照和谢景宸的约定,他们的盟约也就该结束了。 但如今形势却不受她控制。 结婚的事他不是说说而已,听他的意思,后天假日一过,就立刻领证。 而在来梅镇的路上,她就下定决心了,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灿若神只般人生拥有足够的拥趸。 一想到她曾因听到看到他身边出现的莺莺燕燕而心颤,她就觉得自己可笑。 前世吃的苦还不够吗?还想把自己拖入感情的泥沼中去吗? 谢哲轩突然而至打乱了她的计划,否则她当下就翻脸和这个男人摊牌了。 楚柏然的提议正中她下怀,他们之间需要距离。 “楚同学多虑了,什么事都不如姜余的来的重要,我们现在就回南市,一分钟都不会耽搁,”谢景宸眯了眯眼,锐利的眸光几乎和迎面的阳光融在了一起,透着无边的冷漠和疏离, “不过,我们也不能辜负了楚同学的好意,这三个嫌犯好巧不巧都与我们有关,还请楚同学好人做到底,替我们镇守此处,查个水落石出。” 叶怀忞闻出空气中的火药味,说道:“景宸,查案子还得靠当地警方,楚柏然还是一个学生。” “学生啊,那就回家过节吧,学生的假期很宝贵的吧。”谢景宸抬臂示意周昕将车开过来。 姜余面色微白,冷冷道:“那我就和谢先生和叶医生先回去了,前辈,谢谢你。” 学长这条路径依然走不通。 楚柏然勾了勾唇,淡淡笑道:“不用谢,回去好好治疗,如果需要请假给我一个电话就好。” 与此同时,匆匆折返的谢哲轩经过一夜的奔袭,回到南市老爷子别墅后,却困得在车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大清早了。 谢言庭有一大早喝茶看新闻的习惯,谁也不能去打扰。 谢哲轩蓬头垢面地冲进书房,没等爷爷蹙眉责备,他激动地低吼道:“爷爷,再信我一次,我这次肯定能把《熔炉》拿下,我抓到杨浅的把柄了!” 第88章 小心眼 谢言庭抬眸,冷冷问道:“把柄?你这是又拍到什么好素材了?” “不是的,爷爷,”谢哲轩愣了一下,然后从书桌前迅速绕到老爷子的皮椅旁, “是大哥和您说了什么吗,我是问他要了个人,但是杨浅不上钩,爷爷!我要说的是,您知道几年前失踪的林清影吗?” 语气里满是“我知道她的秘密”的兴奋。 谢言庭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他瞥了一眼孙子:“你问她作何?” “因为杨浅就是林清影!” 谢言庭双眉瞬间拧起:“你说她是谁?” “林清影啊!爷爷,我记得爸和您从前议论过林家的事,难怪这么多年人不见了,原来她整容去香港了。” 谢言庭迟疑了数秒,才‘嗯’了声抬起头:“你肯定?” 谢哲轩拼命点头:“八九不离十了,林清影当年谈了一个男朋友,后来不是也找不到了,原来那人去了梅镇,您看。” 他将手机递过去,画面定格在两人见面时的情景。 谢言庭放下茶杯,仔细端详起来。 “他们提到了南市,林家,还有乱七八糟的肉麻话,我算了算时间,都对上了。” 谢言庭轻咳了下,放下手机:“是又如何,你打算以此要挟她?” 谢哲轩一惊:“爷爷,您别吓我,这是合理利用商业信息,我又不要她的命,我们要是拿下《熔炉》,就凑齐三部曲中二部了,天和明显想抢我们的地盘,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而他的爷爷对此却反应淡淡。 谢言庭再度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说道:“你要知道挑明她身份的后果,林盛德会允许她存在吗?我们是要做生意的,被动陷入他人恩怨中去,对我们谢家没好处,这事容我和你爸再商议,你切勿轻举妄动。” 如一盆冰水将谢哲轩浇了个透心凉。 “爷爷,我就是用这个身世拿捏住她,不透露出去就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记着,在我和你爸商议出来前,你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知道没!” 谢哲轩彻底泄了气,他耷拉着脑袋,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爷爷,我们时间有限,姜余现在和杨浅走的很近,我怕杨浅和天和签协议。” “我心里有数,”谢言庭语气柔和了几分,打击了一番孙子的积极性,总得安抚一番,“你这次做的很不错,看来这段时间的闭门思过还是有用的,好好干吧,家里大小事还得你们年轻人扛着。” 果然谢哲轩喜笑颜开:“谢谢爷爷!” 楚柏然留在当地跟进昨晚在梅山里发生的两起案子。 谢景宸带着姜余坐进了周昕开着的宾利。 叶怀忞的车紧跟其后,一起开上了回南市的公路。 一上车,谢景宸便肆无忌惮地拉着姜余的手不放,是一点都没打算在表弟眼底遮掩。 姜余起初还婉拒了几回,最后便彻底放弃了。 就是偶路过某个热门景点,被他凑过来搂住腰肢解说,她也懒得吭声了。 离城门不远处,他们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司机蹲在地上查看,似是车子出了问题。 “哥!是黄志!” 周昕突然大喊,车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谢景宸松开握着姜余的手,挺直了腰板,指挥道:“靠过去!” 车刚停稳,两人便冲下了车,一点解释都没给车里的伤病号。 姜余趴在车窗上看,她也好奇,弟弟刚被抓,黄志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在这时候出镇子了。 不一会车子里又下来一个人,是抱着婴儿襁褓的黄志的老婆。夫妻俩满脸愁云,面对谢景宸的盘问时,人都快急哭了。 姜余顿感不妙,打开了车窗。 黄志一眼便看到她。 “小夫人!您帮我们和三爷求求情吧。” 谢景宸眉头一皱,脸色黑的难看:“你叫她什么?” 姜余丢了一个眼神给男人,问黄志:“出什么事了?” “小夫人,是小宝病了,卫生院的医生说,他这情况这儿看不了,让我们去省城的医院看!” 姜余一惊:“你们早上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孩子妈带着哭腔道:“其实最近都不太好,老拉肚子,脸色也煞白煞白的,我们以为是吃坏肚子了,但医生说不是,怀疑是心脏的问题。” “是啊,三爷,我们是去省城看病,您看,车子里没其他人。” 叶怀忞上前查看了下孩子的状况,然后向谢景宸点头确认:“这种症状有小二心肌炎的可能。” 孩子妈直接被吓哭了:“那怎么办啊!师傅,车能修好吗?” 同乡的司机摇摇头:“要修好得中午了。” 姜余下意识看了一眼叶怀忞,但又迅速的跳开视线。 她有一瞬间想到某个儿科医生,但是,她做不了圣母的事。 叶怀忞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建议道:“我车子空,反正也是顺路回去,就带你们一起走吧。” 夫妻俩迟疑地看向谢三爷。 谢景宸冷着脸问,视线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好,如此就麻烦你了。” 夫妻俩抱着孩子一顿狂谢。 车子继续行驶在回南市的路上。 谢景宸若无其事地握着女孩子的手,指尖在掌心里随意画圈,冷不丁的,他问:“原来他叫你小夫人啊。” 姜余坦然道:“他们一家应该是谢哲轩的人,大概还不知道我和他已经解除婚约了, 早上来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他了。” 他再口误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谢景宸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目光却在打量着周围:“原来如此,瞧!这边的红梅!” 姜余疑惑地‘嗯’了声,抬头朝他指引的方向看去,他却在此刻低下头,不偏不倚贴上她的唇。 在周昕的椅背后。 他亲上了她的唇。 姜余瞪大了眼珠子,根本没料到他会偷袭,而且还是在车里有人的情况下。 她本能去推开他,却被他一个侧身,将她整个压在了车窗边:“在那儿呢?梅山,梅镇,之所以突出个梅字,就是因为这里满山的梅花,难得来一次,好好欣赏吧。” 姜余哪里有心思看窗外的梅花,身后的男人每提一次“梅”,就略带力度的摩挲她的胸前的娇羞部位。 她能忍住身体悸动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在外很少那么狂浪,姜余猜测这多半和“小夫人”这个称呼有关。 这无可救药的小心眼的男人! 第89章 将来是要结婚的 后来谢景宸接了几个电话,也就没空放肆了。 姜余为了避嫌,戴上耳机歪在座椅上听音乐。 她能感觉到他在紧张些什么,他不提,她自然不会去问。 没听一会人就犯困了。 音乐切换的时候,耳朵里碰巧钻进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她悄悄地降低了音量,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女孩子纤细的声音频率很高,她装听不到都不行,只好将耳机音量上了两个度,并且切换了楚柏然曾经推荐给她的游戏的歌曲。 她不打游戏,但却非常喜欢单纯,激昂的ost,听着音乐望向窗外,仿佛自己手中就握着刀叉剑戟,见树砍树,见山劈山,眼前之物统统毁灭了便是。 什么时候到了南市医院,她浑然不知,人还是被谢景宸轻轻推醒的。 “到了吗?这么快?”她发现耳畔没了音乐,脑袋是枕在男人的腿上的,顿时脸一红,撑着手臂起身。 她何时躺在他身上的,周昕肯定会看到吧,不过这会驾驶室里没有人。 “不算快了,开了两个小时,耳机我收起来了,你一直听音乐开那么大音量吗?耳朵不会坏?” 姜余四下张望,这里光线很暗,像是停车场:“习惯了,专业需要,叶医生呢?” “已经带着黄志一家上去了,”他不舍得勾着她的小腰肢,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心灵片刻的平静,“过会看完医生,我有话要对你说。” 姜余一怔:“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摇摇头,鬓角的头发长出来不少,戳得她脖子好痒:“没多大事,什么都影响不了我们的。” 他难得在他们俩独处的时候玩深沉,姜余想了想,道:“好,我也正好有事想和谢先生说。” “嗯?你也有?”这回换他吃惊,但与女孩子视线相对后又自言自语道,“那就到时候一起说。” 她的眼神好冷。 和他在葡萄园里第一次看到她时的一样,这让谢景宸的心愈发冷沉下去。 幸亏节日期间急诊室里值班的医生有皮肤科的,一眼便看出姜余除了外伤,还有过敏现象。 那些可怖的伤口很大程度是因为皮肤被植被划过后引发了过敏。 医生说挂些水后,这些伤口就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了。 万幸的是,脸颊处的伤口用点高效祛疤的药,大约一周左右就可以恢复,个把月就能毫无痕迹了。 挂水的时候,周昕过来告诉他们,黄志的孩子极有可能患了如叶怀忞所说的小儿心肌 炎,且病的不轻。 挂完水,他们便去了儿科,令姜余吃惊的是,给黄志孩子看病的是陈筱雅。 姜余在知道孩子病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陈筱雅,她出身医学世家,是个儿科专家。 自那次生日会后,姜余有段时间没有看到她了。 “陈医生,你今天值班吗?”陈筱雅比从前又轻减了不少,脸色白的没啥血色,都快赶上她了。 这不值得骄傲,因为陈筱雅据说是在备孕。 叶怀忞解释道:“筱雅姐今天休息,是我麻烦她来一趟的。” 一旁的护士多了句嘴:“陈医生都有喜了,可千万要注意身体。” 他们几个一惊,忙不迭地恭喜她。 姜余也结结巴巴的表示祝贺,心里却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蚂蚁爬过,说不出的滋味。 陈筱雅怀孕了,陈昭伟就不会再去招惹乔姐了吧。 陈昭伟这个渣男,他凭什么可以得到眼前的幸福。 想到那枚海螺珠钻托胸针,她隐隐替陈筱雅不值。 黄志孩子的病不容耽搁,当天就住院了。 原本姜余还担心他们会掏不起给孩子治病的钱,谁知人家十万的押金,直接刷卡,都不带眨眼的。 她身上除了谢景宸给她的钱和首饰,几乎就没其他家底了。 还没离开医院,萧芸曦找了过来。 不过她除了代萧瑀珩的话给谢景宸外,主要是来找姜余的。 “我去你家吧,你现在受伤了,方主任又忙,肯定没人给你做饭了吧,我来照顾你。” 姜余婉拒道:“吃饭我叫个外卖就好,我主要是过敏,伤口不严重的。” “那不行,你这算是工伤了,我大哥他们忙,我理应有义务照顾好你的,食材我都买好在车上了,你就别赶我了!” 因为知道公寓两套房子打通的事,姜余倒不担心穿帮。 但她真不想和萧芸曦待在一起。 公共场所里不行,独处的私密空间里更不行了。 最后的结果,她还是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带着萧芸曦回到方主任那边的宿舍。 萧景宸连劝都很敷衍,看起来挺乐意她们俩相处。 “你睡这间房吗?东西好少啊!” 一进姜余的备用宿舍,萧芸曦便四处打量,似在寻找什么。 姜余的东西全在隔壁套房,这里的床她还是第一次躺。 “大部分东西都在家,这里算是临时的宿舍吧。” “连个娃娃都没有吗,我上学的时候,床上放满了宸哥送我的娃娃。”萧芸曦不死心,哗啦一下打开了衣橱。 姜余正陷入“娃娃”的沉思,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表面上,这屋子里有书柜,书桌,桌上假模假样放了些书,文具,但衣橱里她没检查过,真的会有衣服吗?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衣橱里还真挂着一排衣物,款式接近她平时的穿着。 萧芸曦颇为失望的合上了门,解释道:“你穿的好素哦,下回逛街我替你挑衣服。” 姜余客套道:“不用了,我没有什么品味,穿了舒服就好。” “这我就不同意了,”萧芸曦把房间全方位检查完后,坐在她床边,“我大哥就夸你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打扮得体,从不花里胡哨的,你的品味好着呢,你不记得上次打网球我们撞衫的事了?” 姜余微微一愣。 那条裙子是谢景宸送的,她后来觉得,他多半是按着某个人的品味替自己挑选的,那条裙子洗完就压箱底了。 她讪笑:“就是碰巧觉得好看就买了。” 萧芸曦得意地晃动着小腿:“那我就不是了,我那条裙子是宸哥买给我的,对了,我们也那么熟了,我还有个秘密忘了告诉你呢?” “秘密?”姜余被她捉住了手,想逃却挣脱不开。 “对啊!”萧芸曦笑眯眯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和宸哥的关系不太一般。” “这……我没太在意。”她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我和宸哥将来是要结婚的,他老早就答应我妈了。” 第90章 亲生母女 朱宁惠抱着一瓶家酿的红酒敲门进了书房。 谢言庭眼皮子微抬,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已经可以喝了?” 朱宁惠放下酒瓶就去酒柜里拿酒杯:“是的,不过我浅尝了下,和前两年的相似,口味还是差强人意。” 谢言庭不听女人的劝,自己夺过酒杯倒起酒来。 喝完酒后,脸上的细微表情说明了酒的品质。 朱宁惠道:“看来这片园子不太适合种植葡萄,要不我们改种个品种?” “不,就种葡萄,这口味很独特,是大自然的馈赠,我很喜欢。”谢言庭固执己见。 这种对话几乎年年都有,朱宁惠没当回事,笑笑便出去了。 走到回廊窗口,她看到一辆宾利车停在了院子前,谢景宸一人走下了车。 仆人道:“三爷最近回来的还真是频繁呢。” 朱宁惠神情淡淡:“这是他的家,他愿意何时回来都可以。” 仆人一惊,不知姨太太什么意思,噤口了。 书房里,谢景宸一进屋就瞧见父亲桌上的酒瓶:“爸,这是今年的酒吗?送我几瓶吧。” 谢言庭盯着儿子的脸,道:“你要多少有多少,景宸,你和姜余进展的如何?” 谢景宸自顾自倒了杯白水喝,听到这里,差点噎住:“很好啊,爸,到底什么要紧事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 “好什么好,你又和萧家的那个女孩在一起吧,你这样怎么和姜余相处!” 这句话像是替姜余打抱不平,谢景宸不认为父亲三观如此正直。 “怎么了爸,是谁打了我的小报告?” 谢言庭见他不冷不淡的态度,愈加的窝火:“谢哲轩去了梅镇,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呵呵,这小子还恶人先告状,那他有没有向您汇报,他的人把姜余掳到山里去了呢?” 谢言庭大惊:“这又是哪一出,他抓了姜余?” “您放心,有我护着,姜余出不了大事,爸,那小子还说了什么。” 谢景宸端坐起来,后背挺直,神情凝肃,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在沙发扶手上。 “姜余去梅镇是为了那个杨浅吧,哲轩查到了,杨浅十有八九就是林晚秋的女儿。” 谢景宸冷冷问道:“杨浅是林清影?有什么证据?” 谢言庭因为儿子的冷淡而愣了愣:“林清影失踪前谈了一个男友,叫徐俊,人现在就在梅镇,哲轩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景宸,你和哲轩是不是都在跟杨浅手里的项目,这次你就让给他,不过一个电影而已。” “爸,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项目萧瑀珩是志在必得,我能有什么权利阻止。”谢景宸嗓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谢言庭急了:“你当然是有办法的,哲轩想以此要挟林清影,若此事让林盛德知道了,她们母女会有好日子过吗?” 谢瑾轩摇摇手指头:“错了爸,我只是在萧瑀珩那儿打工,不是你安插过去的卧底,姜余我自会护着,至于杨浅也好,林清影也罢,我除了听从姜余的意见,其他一概不过问。” 说罢,他便起身整理衣服准备离开。 谢言庭也站起来,口吻更加硬气:“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是我的嫡子,整个谢家以后都是由你来掌舵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做卧底,你离开萧家我才鼓掌欢迎,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先稳住了哲轩,但难保他会出格,对付那个老狐狸,我都难有十拿九稳的胜算,你当真护得了姜余。” “护得了,忘了告诉你,爸,明天我就和她去领证,这样您总可以放心了吧,至于今后林盛德想怎么来,都随便。” 谢景宸说完,冲着老爷子微微颔首,转身径直离开。 谢言庭气得直喘粗气。 朱宁惠与谢景宸在门厅前擦肩而过,他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仆人悄声问:“太太,给三爷准备的饭……” “我们不可以吃吗?”朱宁惠瞥了她一眼,转身回屋。 “嫡子”这个词最终点燃了谢景宸心中的怒火,失去了继续待下去的理智。 就是谢家有皇位要继承,他也不稀罕。 老爷子提到林家的事,他不是没有调查过。 尤其是姜余主动提出带着杨浅来梅镇这个举动。 结合刚才书房听到的讯息,他越来越有种无力掌握全局的困惑。 亲生母女相认一定不是她们呈现的那样,他究竟疏漏了什么?姜余只是单纯为了《熔炉》吗? 林家。 林啸辉去探望妹妹,林星瑶也没有拒绝。 一番唏嘘后,林啸辉坦然了属下的恶行,痛心疾首地大骂,还义正言辞,若是逮到了蒋生,定将他碎尸万段! 然后又是一番对妹妹的赞扬,表达对她当前公司执行领导的服从。 折腾到最后就是一个意思,他没有绑架妹妹,此事与他无关。 林星瑶也给足了哥哥的面子,兄妹俩表面上一派和气融融。 内心里,她却更加觉得林啸辉猫哭耗子,是心虚的表现。 想到自己还有照片在他手中,往事种种累积起来,她对这个亲哥哥的恨意陡然剧增。 临近傍晚时分,她突然接到赵夫人的电话,请她过去。 林星瑶昨天受了惊吓,身体有些不适,家里人也劝她不要走动。 但这是谢景宸妈妈的要求,换句话说,这是她未来婆婆抛出的橄榄枝,想想周围,也只有谢景宸这样的男人可以信任。 她穿戴好便独自开车进山。 刚到赵夫人住的林间院子,却见谢景宸抱着昏迷中的夫人从台阶上快速跑下。 “景宸,赵夫人怎么了?”再见心爱的男人,林星瑶心洼里化了一滩的春水,顿觉精神抖擞,哪里都不难受了。 谢景宸皱着眉头:“你怎么来了?我送妈去医院,你回去吧。” 此时,昏迷中的赵夫人突然挣扎了几下,醒了:“星瑶,是星瑶吗?别走!” 林星瑶见状,心下一喜,连忙抓住赵夫人的手:“夫人我在,我哪里都不去,我和景宸一起送您去医院。” 谢景宸瞪了林星瑶一眼,冷冷道:“要去可以,不许废话!” 第91章 原本是要送给萧芸曦的 赵夫人因为当年谢景宸被绑架一事,急坏了身体,情绪稍有波动就牵动全身。 刚才在家里血压一上来,人就不省人事了。 惹她心烦的儿子却认为母亲有装病的成分,但还是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载着她往医院里赶。 病房外,谢景宸与医生核实病情后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他实在闹不明白,这林星瑶到底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药,让母亲这么着急地鼓动他俩订婚。 再度进入病房,只见母亲笑眯眯的在和林星瑶说着什么,精神不错。 听到他的声音,林星瑶直起身体,脸颊莫名飞起了一片红晕。 “景宸,医生怎么说。”声音轻柔,语调带了几分娇羞。 赵氏见儿子来了,眉头蹙起,又是一副病蔫蔫的模样。 谢景宸一眼都没有给林星瑶,对着病床上的母亲劝道:“医生说了,您身体并无大碍,就是人不要太激动。” 赵氏冷哼一声:“你别骗我了,我自己身体怎么样还不清楚吗?我这辈子也活够了, 老天爷什么时候收我回去都无所谓,如今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你结婚生子了。” “妈,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做什么?”谢景宸有些不悦。 林星瑶用力咬着下唇,脸色发白。 赵氏旋即拉着她的手,反驳道:“你怎么能说星瑶是外人呢?我都知道,你们大学起就谈了朋友吧,这不也老大不小了,就趁着我这老婆子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赶紧把婚事给办吧。” 谢景宸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妈,这件事刚才在家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林小姐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曾经的校友而已。” 他连朋友这个身份都没有承认给她。 林星瑶的眼眶顿时红了:“景宸,你别这样,当时是我哥哥逼的我,我一直很后悔没能守护住我们的关系,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林小姐,请不要在我母亲面前混淆视听。” 赵氏突然咳嗽起来,他们俩才都停下了。 “咳咳,景宸,我知道你这行业要什么样的漂亮女孩子都有,但那些都是花架子,星瑶多好,才貌双全,以后也肯定能做好你的贤内助,有她陪着你,我就是走也走得安心。” 谢景宸眼神里透着不耐:“怎么又说这样的话,医生说您身体恢复的很好,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至于我的事,您也不必多虑,我有结婚的对象的。” 林星瑶大惊,一个不稳扶住了病床围栏,顿觉冰天雪地的寒意吞没了自己,冷得她脊梁都在发酸发胀。 赵氏沉着脸,斥责道:“是谁,是萧家的那个丫头吗?我不同意!”不等儿子解释,她又道, “我知道你恨你的父亲,所以故意交好萧家。但凡事有限度,你不能把一辈子的幸福给搭进去,那个萧小姐娇蛮跋扈的,做你的妻子,万万不可!” “你别忘了,你姓谢,那老家伙虽然有那两个儿子,但你是嫡子,整个家业往后肯定是你的……”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别再提这个了,您好好休息,林小姐,我母亲不需要你照顾了,你可以走了。” 他已经厌烦了谢家的一切了。 林星瑶泪光点点,双唇翕合,还要再说什么却说不出。 赵氏带着哭腔哼哼道:“星瑶啊,都怪我生他生的晚,是一点也说不得他了,你不要 走,我死之前还有个可以暖心窝的人在……” 谢景宸心烦意乱,便道:“那我再去医生那儿一趟,他要治不好您的病,我就带您转院,直到找到能给您治病的地方。” 说完便扭头离开病房。 他从未用这样的口气和赵氏说话。 并非他不孝,因为他的母亲试图用婚姻束缚他。 且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父母辈的催婚。 是林星瑶做了什么吗?因为刚被绑架,所以想利用母亲纠缠自己,拿他当对付自己哥哥的挡箭牌? 不,怎么看,问题还是出在他母亲身上。 一定是某种事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而能让母亲产生危机感的,只有谢言庭了。 谢景宸一走,林星瑶的眼泪就哗哗流了下来,身体上的还有心里上的疼痛排山倒海的压了过来。 她委屈极了。 赵氏安慰她:“你别急,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没那么容易结婚的。” “可他若真的想和芸曦结婚呢,我看他们相处很好。”林星瑶隐隐觉得,也许谢景宸的结婚对象并非表妹,但也不容忽视。 赵氏冷笑:“我有个法子,你去和她透露你和景宸的事,就说是我决定的,看她还能蹦跶多高。” 若萧芸曦胡搅蛮缠,她也好出马彻底断了此女巴结儿子的念想。 谢景宸开车回公寓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晚上十点了。 他习惯性地打开了他们共住的那套房子。 屋子里没有亮灯,一丁点人气都没有。 在山里的那段日子造就了他对于周围环境的敏感。 他立刻跑到卧室,床上空空,并没有人在。 家里的其他房间也没有人在。 有一瞬间他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 就像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突然消失时的感觉。 心脏咚咚咚地都快跳出喉咙,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他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逼着自己一饮而尽。 凉丝丝的水顺着下颌线淌了下来,他眼睛忽的一亮,抓起钥匙,转身来到隔壁。 打开房门后,他径直来到次卧。 当看到女孩子裹着毯子,蜷缩在小床上时,他终于舒了一口气,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脱下鞋子,悄悄挨着她的身形躺下。 瘦削的身板似乎没有什么改善,后背上凉凉的。 他小心翼翼摩挲着她的手,手也没有多少温度。 “回来了?”姜余并没有睡。 谢景宸一怔,旋即收紧了怀抱:“回来了,怎么没到隔壁去睡?”他试图握住她的手,却在她的掌心里摸到一串项链。 她下意识屏息住,抿唇默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定说道:“这条项链原本是要送给萧芸曦的吧。” 第92章 你就是新来的?玩过吗 那条由数十颗小方钻石组成了叶片形状吊坠的项链,有个名字叫“春”。 谢景宸原本是作为庆祝萧芸曦继承多丽丝眼泪而准备的礼物。 因为提前预告了,萧芸曦完全清楚项链的构造。 而这串项链却成了送给姜余的礼物。 如今握在手中,像是有根根细刺扎进了她的皮肤,疼得让人难以忍受。 谢景宸一惊:“你到隔壁去过?” “嗯。” “那怎么又回到这里?” 姜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指尖一个绕转,项链便滑到男人的掌心里。 “当初我就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原来是谢先生弄错了,现在应该物归原主才对。” 收到项链时,她就有种被卖了初夜的感觉。 知道真相后,更是让人如生吞了苦瓜,艰涩无比。 谢景宸喜欢她的坦诚,但此刻莫名有了恐慌之感。 他反握住她的手,项链深深印在两人掌心中:“谁告诉你这项链是给曦曦的,她来这儿说了这事?这条项链我没有说明送给谁,给你的就是你的。这里太凉了,我们到隔壁去睡。” 他捞起她的纤薄的肩膀就要将人抱起来。 姜余没料到他会否定,心乱之下推开他:“我不去。” 谢景宸看着她,不解道:“不信吗?那我就和你说吧,福生珠宝你知道的,就是被谢哲轩摔坏镯子的那家。” 姜余眼睫一颤,顿住了,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男人没理会她的惊讶,继续道,“我在那里有股份,偶尔我会将一些喜欢的设计通过福生委托给国外设计师打造,这一条就是其中之一,曦曦曾经和我提过,我并没有答应。” 何止如此,这件事他根本没有声张。 见女孩子没有再抗拒他,他的声音更温柔了些,“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你请个假,我们大早就去领证。” 听到“领证”,姜余又是一僵:“谢先生,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结婚这件事……还是算了。” “为什么算了?”谢景宸托起了她的脸,忽的恍然大悟,“哦,你担心脸上的伤拍结婚照不好看对吧,那到时候ps掉就行。” “不是这样的!”姜余发狠又推开他,她的声音脆弱得仿佛一块玻璃,一碰就碎,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萧小姐说了你们很多事,谢先生,你们原本是打算结婚的吧!既然如此,我不能同意这桩婚事。” 谢景宸直觉哪里不对劲,关于项链的事他解释的够清楚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萧芸曦会说出这番话。 姜余这股怨气的源头他总算是弄清楚了。 而且,她能因为此事冲他发脾气,也就证明了她心里是有他的。 男人掩饰不住心底的喜悦搂住了她:“越说越不对了,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我只当她是个妹妹,我想结婚的对象只有你,很抱歉,我以为你们相处很好就没干涉她来,这件事我会和她郑重说明。” 她不同于这世间上的任何其他人。 “我……”姜余靠在他温暖的肩头,盯着屋顶,心里乱如一团麻。 “你就是太累了,昨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敏感一些没关系,我们要往前看,明天领完证后,我们会安排你和杨浅见面,然后电影节收尾……” “萧总和她签了《熔炉》了吗?”姜余一怔,差点忘了这件正事。 谢景宸轻笑道:“哪有这么快,杨浅指名道姓要你去谈。” “那为何不早点告诉我?”姜余着急了,有她在家睡的这大半天,谢哲轩万一查出来些端倪怎么办。 “别担心,知道你的情况后,时间也是她定的,好了,我也困死了?听话,我们到隔壁去睡。” 说罢,他拿毛毯裹住她,抱着她离开。 他不知母女二人对彼此了解的程度,他需要更进一步的观察才能判断是否对她们坦诚布公。 再有,听萧瑀珩的意思,《熔炉》并没有想象中来的容易,杨浅似乎对姜余本人十分感兴趣,而非公司的实力。 待安抚姜余睡着后,他迅速处理了几件事。 一个是问周楷项链的事,果不出然,周楷将此事透露给过萧芸曦。 二来则是确认谢哲轩的去处。 虽然父亲暂且约束了他,但以这个侄子的尿性,不从中谋利是不可能的。 他必须尽力拖延,避免母女二人过早暴露在林盛德面前。 中心公园茂密的树林里有一处隐藏的私密会所。 谢哲轩是这里的常客。 他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颠着手中道具,狎昵的目光一寸寸审视着面前的女郎,仿佛要将其缠绕在身体上仅存的几根蕾丝黑带给撕扯掉。 “你就是新来的?玩过吗?” 女郎扭着丰韵的身体款款向前,临靠近他的腿时,突然跪了下去,抬眸笑着,烈焰般的红唇像是要滴血。 “不如来试试。” 谢哲轩身体一紧,血脉齐齐向腹中迸张。 “呵,你倒是懂,既然要试,那就得全方位考核。”他打了一个响指,阴暗处又有些人靠近,衣着都如他般放浪。 一人在身后,攀住了女郎的腰,女郎嘤咛一声,仰头勾住他的皮带,笑道:“定不会让主人失望。” 萧芸曦正洋洋得意地宣誓主权的时候,突然接到林星瑶的电话。 没听几句话后,她就再也坐不住了,匆匆离开了姜余的公寓。 她打电话给谢景宸,确认他果然在医院。 她太大意了。 姜余算个什么身份,她最大的威胁始终是来自于林星瑶的。 这个远房表姐竟然暗搓搓鼓动谢景宸的母亲,他们要是宣布订婚,那她这么多年来的等待算什么。 她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展。 能嫁给谢景宸的,只有她萧芸曦一人而已。 她开车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转,苦思冥想着对付林星瑶的法子。 一旦处理不好,母亲那里没法交代。 若是萧家那笔遗产在手中就好了,她还可以此要挟。 脑袋快要想爆炸时,她手机突然收到一份匿名邮件,而当她打开邮件看到内容和一张模糊的人体照片时,高兴的唇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后了。 老天还是向着她的。 第93章 不雅照片 天和办事处内,萧瑀珩正起草几份文件。 电影节期间,天和出乎意料的取得了不错的战绩,拿下了几个炙手可热的资源。 其中就有待定的《熔炉》。 为什么那么中意《浮华三部曲》呢? 也许是一种猝不及防的触及内心的共鸣吧。 不仅他有这种感觉,就连谢景宸也同样有这份触动。 故事里的内容似映射他们谢,萧,甚至是林家从前和当下的状态。 第三部《拂晓》还在更新中,作者关于版权的出售据说也是倾向于前两部的制作团队。 萧梓翀结束完直播,径直来到办公室,顶着那张妆后比女人还美的娇俏面容大喇喇地斜躺在沙发上吹空调。 看起来十分违和。 “大哥,你说景宸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想法。” 萧瑀珩放下笔:“能有什么想法?是说林家的这件事?景宸不会管我们做什么的。” “这我知道,但你不觉得最近他一碰到那女孩的事就有点……反正让人不痛快!” 他们三人已经有近十年的交情了,比亲兄弟的感情还好。 一想到在山里,谢景宸抱着女孩子看自己的眼神,萧梓翀就来气。 萧瑀珩目光幽远起来:“黄明来跟丢了,他也许着急了,再说遇到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吧,你也是,还是要经常接触下人。” 他弟弟反驳道:“我的粉丝不是人吗?” “那都是隔着屏幕,哪个能陪伴在你身边?”萧瑀珩无奈地摇摇头,忽然间想起什么,“对了,今晚你看到曦曦没?” 萧梓翀摇摇头:“好像是说去姜余那儿探病吧,不知道会不会住在她家。” “不会的!”萧瑀珩斩钉截铁地否认,脸色也冷沉了下来,“我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你关注下,这些天让她不要乱跑。” 谢景宸刚和他通过气,人在公寓,所以妹妹绝对不会在姜余那儿。 “行,我这就去定位她。”萧梓翀妆也来不及卸,拿着笔记本一顿操作,刚找到位置,他却被手机弹出的热点新闻给吸引过去,“哥!这什么?” 萧瑀珩也注意到了这则推送,点开查看时,两人都愣住了。 热搜上的是一则模糊的图片,背景似某个夜总会,图片中的女子清凉上阵,身材火辣,似对着左右两名男子做着什么挑逗的姿势,文字部分写着,某珠宝巨头的接班人,私生活未免太奢靡了。 照片虽然模糊,但认识林星瑶的人不难判断出。 萧瑀珩连说了三个“不可能”:“这个照片有问题!梓翀,你看这绑缚的状态像不像你当时的情况。” “哼,根本不用看,这个照片是p的,背景,还有这两个男的都是后期加上的,哥,这事那个律师可没和我们说啊,他会不会阴我们一把。” 萧瑀珩眉宇紧锁,摇摇头:“不清楚。” 这时候萧芸曦的电话终于打来了:“大哥,你找我啊!” 兄弟俩对视一眼,问道:“你上哪儿玩去了?” 萧芸曦笑道:“还能去哪儿,几个认识的朋友去酒吧坐了坐,我可没喝酒,这会快到酒店了,那我就先休息了。” 他们买的房子还在装修,三人都临时住在饭店,但兄弟俩工作忙,基本就住在公司了。 挂了电话,萧梓翀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就在酒店,哥,曦曦干嘛撒谎?” “我也不知道,你去联系下律师,问问他的意思。还有!”萧瑀珩特别强调,“有些事不用让景宸知道。” 萧梓翀点点头。 此时已是临近子夜时分,但兄弟俩完全没了睡意。 谢景宸将两人第二天领结婚证的所有证件都摆放好后,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卧室,刚在姜余身边躺下,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看到了来电显示号码后便果然的掐掉了。 然而对方不死心,一个劲儿的打。 谢景宸烦了,抓着电话出了卧室。 “林星瑶,你什么意思……” “景宸,救救我,呜呜,只有你能救我了,如果你不管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景宸的耳畔像炸开了爆竹,林星瑶连哭带闹的一顿输出,他根本分辨不清她在说什么。 “你又玩的哪一出,我挂电话了,请不要再骚扰我了。” “别,别挂,景宸,我好好说,”听到这话,林星瑶哭声停了下来,抽涕道,“景宸,你看了微博了吗,我哥发了我的照片,要害死我!” 谢景宸眸光微凝,将信将疑地去看了她说的照片。 “景宸,我昨天害怕,没有和你们说,其实我被拍了这种照片,但是我没料到他真的发出来了,还有这个背景,我周围肯定不是这样的,呜呜,我怎么办!景宸,如果你也不管我的话,我现在就跳下去死了算了!” 谢景宸回过神:“你在哪儿?”电话那头隐约有些汽车的声音。 “外环线,景宸,你要不来救我,我现在就跳下去死了。” 外环线此时应该是渣土车之类的大型车辆通过时间。 “胡闹!你和你爸说了吗?” “我哪里有脸说,他明天早起要是看到了……景宸,我写了封遗书给赵妈妈,你带我向她解释吧,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你!你给我适可而止!”谢景宸怒火中烧,虽她被人陷害,但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拿母亲作借口,这个女人真是可悲又可恨!“你说个地址,我马上过来。” 林星瑶哭的更凶了:“我就知道景宸你是关心我的,照片的事怎么办啊!” “我找人撤了!你给我老实待在原地。” 这一看就是p的图肯定要撤了,因为事关萧家兄弟,虽然他们都没提。 能卡在半夜发这种图片,幕后的人还是很有心机了。 是不是林啸辉就难说了,那种智商的人的确会做傻事,但如此巧合实在让人无法信服。 他匆匆换好衣服,离开前,又俯下身,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口:“乖,等我回来。” 姜余睡的沉,完全不晓得此时她的命运齿轮又悄悄地转了向。 半夜的林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因为集团的ceo被人在网上泄露了不雅照片。 更让林家人着急的是,林星瑶不见了。 第94章 结婚季 姜余起床时,发现男人又不在公寓里。 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坦然。 这里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宾馆,来去自由,而她是限定期内的同盟兼……床伴。 今天会和杨浅见面了,无论如何要把《熔炉》的事敲定,白底黑字的签下协议。 遇见他是个意外,这个意外也该结束了。 准备早饭的时候,她在餐桌上看到一张便笺,是他写的。 说凌晨有点急事要出门,让她把书桌第一个抽屉里的所有证件都带上,包括他的,今天早上9点直接去民政局。 她倏地将纸团成一团,捏的手心都出了汗。 他为何那么执着于结婚! 为什么? 她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绞尽脑汁的回想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正常同盟者的行为,场面上敷衍的话说说便是,谁会当真? 他们认识了不过数周,感情有好到结婚的程度吗? 最后她只想到一种可能,复仇。 她曾经是谢哲轩的未婚妻,谢景宸那么做,也许是为了恶心自己的同父异母的二哥,同时也可忤逆一回谢言庭。 毕竟像他这样身份和地位的行业精英,娶一个侄子的前未婚妻,是会给谢家招来是非话题吧。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又被当成任意摆布的棋子,她就觉的喉咙口噎住,喘不过气了。 那些证件自然是不会带的。 她收拾好书包,径直去了学校。 校门内,她与楚柏然碰了头。 “我打你电话是为了梅镇的事,你今天不休息吗?” 姜余指了指口罩:“没事,我戴着这个,不会有人注意的,前辈,黄鹏的共犯找到了吗?” 楚柏然摇摇头:“他不承认有共犯,只说自己因为赌博缺钱,绑架你要挟谢哲轩,但没有料到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撒谎!他干嘛要包庇自己的父亲,他父亲还放了我。”每一桩事情都透着诡异,姜余讨厌这种感觉。 楚柏然担忧地看着她,下意识扣住了她的纤薄的肩:“姜余,今天还是请假回家休息吧。这件事,当地人一有最新消息会通知我的。” 原本还有一件发生在凌晨的爆炸性新闻,涉及到那一晚发生在梅镇的另一桩案件的当事人,但他看到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也就没提。 男孩子身形挺拔的将她笼在胸前,落在清晨匆匆而后的学子眼底,宛如一对撒狗粮的情侣。 陆思乔也是这么认为的。 “都快上课了!”她是决计不会错过闺蜜的恋情的,但靠近后,她脸色一变,“怎么了小鱼儿,你感冒了?” 楚柏然松开了手。 姜余恍然道:“嗯,差不多吧,不能传染给大家了,对了,你节日里怎么过的,我发你消息都没回。” 楚柏然看了眼姜余:“那我先去上课了,有事随时联系。” 他走后,陆思乔意味深长的冲着姜余笑:“先别管我,老实交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kiss了没?” “怎么可能!”姜余下意识反驳,“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同学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乔姐,你还没回答我,这两天上哪儿玩去了?” 她最担心乔姐和陈昭伟旧情复燃。 陆思乔也不卖关子了:“我找房子了,现在终于搬出来住了,还是外公好,三句两句就凶的我爸没哈气,不过我看会长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是看小学妹般纯洁哦……” “乔姐!你一个人住吗?”姜余有了惊喜的发现。 “对啊。” “那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一起吗?你放心,我付房租的,就住一小段时间!” 她怎么没早想到这点,离开他世界的最直接办法不就是搬出公寓吗? 陆思乔顿住,犹豫道:“不是不可以,你这是要跳槽吗?” “没有,我和公司的人不熟,住在一起总有点不习惯,乔姐,你不方便吗,不方便就算了。” “不不,方便的,我一直就梦想着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住到天荒地老都行。” “那谢谢乔姐了!等我忙完电影节我就收拾包裹。” 住在乔姐家还有一个好处。 万一谢景宸找上门来,她还有可以帮衬的人。 陆思乔单手揽住她的肩:“你今天住进来都行,我要是男人,现在就和你结婚,以后也就不会被人惦记了。” 姜余没听出乔姐话里的落寞,因为她被“结婚”两字给吸引了。 中秋连着国庆,的确是每年的结婚旺季。 就连不相干的她们也莫名被这两个字给牵着走了。 凌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星瑶被谢景宸送回了家。 林家除了林啸辉没有在家,其余人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 报案,撤销林星瑶大尺度照片的微博,搜集转发的营销号个人号的信息准备起诉。 到了清晨,这波近年来林家最大的丑闻风波暂且告一段落,但还没有结束,因为始作俑者还没有抓到。 林盛德已经有了答案。 为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基业可以继续发达下去,他必须做出决断,有所割舍了。 “景宸弟,辛苦你了,谢谢你照顾了星瑶,还帮忙处理了不少谣言。”林盛德虽对谢家人没什么好感,但毕竟谢家老三在星瑶陷入困境时帮了一把,场面上的礼仪还是要的。 林星瑶听到父亲对她喜欢男人的称呼,心下一沉。 故意抬出辈分,难道家里还是没有采纳她的意见。 谢景宸没有进林家门,而是急于撇清关系:“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谁遇到此事都会伸出援手的,涉及到林家私事,我不便多问,那就告辞了。” 林星瑶不舍地抓住他的胳膊:“景宸,你忙了一晚上,不进来坐坐吗?” 语气平和,隐隐带着些强硬的态度。 在一家之主面前,林星瑶从不会示弱。 林盛德就是喜欢她这般临危不乱的大气。 谢景宸并不关心她的两面派,脚步往后退了退:“不用了,我还有事,告辞。” 林星瑶没法像昨晚撒娇强硬拉扯,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他走下台阶。 院子里一道刺耳紧急刹车的摩擦声传来,林啸辉终于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与谢景宸擦肩而过的时候都顾不上看一眼。 “爸爸!我有个好消息!” 他嚷嚷地冲进家门,却被父亲一巴掌搧得差点没站稳。 第95章 小妖精 林啸辉不可置信地捂住脸颊:“爸!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说,你昨晚究竟对你妹妹干了什么事!”林盛德好端一个儒商的人设,此时却不管不顾的在门廊附近喉上儿子。 林啸辉看向林星瑶,妹妹目光很冷,充满了对他的恨和不信任。 他脖子一横,嚷道:“不会吧,爸,你认为我会做这种伤害亲妹妹的事,这事儿要是和我有关系,我就被天打雷劈!” “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林盛德四下张望,突然抓起门廊上的高尔夫球棒,按计划,他今天要陪人去打球,但家门不幸,子女相争,他还有什么脸面,什么心思出去。 打不了球,就打儿子吧。 林啸辉见父亲来真的,忙跳开:“是真的,我说的是实话,我有证人!” 见父亲怔愣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凑上前,用只有父子俩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找到林清影了。” 林盛德举着球杆,机械地反问一句:“你说找到谁了?” 当初间接解决了林晚秋后,她的女儿就消失不见了。 这么多年,他最最提心吊胆的人便是林清影。 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的确认着什么。 林星瑶不解:“爸,你们在说什么?” 林盛德脸色骤变,说话像打了结:“啊,没……没什么,你小子和我去书房,好好说清楚!” 林啸辉终于舒了一口气,看向妹妹时,眉峰微挑,眼底分明藏着父子间不谋而合的讽笑。 “爸!公司那边……”林星瑶急了。 林盛德都抬腿准备和儿子离开了:“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这几天就好好放个假,你放心,谁敢拿这件事做文章,我定不会轻饶!” “可是……” 林啸辉附和道:“星瑶,还有哥在,我会把那混蛋给揪出来,交给你,随便你处置。” 话里到底有几分诚意,林星瑶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节骨眼支开父亲,她越来越确认,大哥绝对是想害她。 中心公园旁的酒店,阳光铺了大半张床后,谢哲轩才将将醒了过来。 他支起疲累的身子去想去拿起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的手机,但手臂像是举着几十斤的哑铃,刚抬起就抖了不停。 不止手臂,他浑身软如一滩烂泥,没有一处不酸软。 身体被严重掏空,他现在和一具死尸没什么两样。 他从没玩那么狠,到底经历了几回,他完全不记得了。 那个新来的公关的确花头精多,起初他还能游刃有余的驾驭她,后来就被她给反扑了,一味纵情,不管不顾。 他掌心曲张,细细回味。 是个人都没法拒绝这个小妖精。 只是可惜没留个联系方式,不去店里的时候,可以带出去私玩。 他摸到电话,懒洋洋问:“啥事那么急?” “小谢总,是宋钰的事!” “宋钰?”谢哲轩不耐烦地靠在床背,点燃了一支烟,虽不是事后烟了,但依然让人松弛筋骨,妙不可言。 “我不是让你给她一笔钱,叫她以后别来烦我了?” 老爷子下了死命令,谢家人不许在和这个被谢景宸对外封杀的女人有来往。 “不是这件事,宋诚发现他老婆女儿都投靠林啸辉了。” 谢哲轩一怔,掐断了烟头:“投靠是什么意思?” “听宋诚说,他偷听到宋钰给林啸辉的电话,说到底这事儿还和姜余有关。” “给我说重点!” “姜余就是当年失踪的林清影的女儿。” 谢哲轩惊的手一松,电话滑落砸到胸口,生疼生疼的。 “小谢总!小谢总!”电话那头也慌了,毕竟这件事牵扯面太大了。 谢哲轩恍过了大半个世纪的神,抓起电话的时候,脑海中还在飞速地拼接各路收集起来的讯息。 “宋诚倒是个忠心的,这件事我知道了,先别吱声。” 挂了电话,他再也控制不住,憋在嗓子眼的恶气终于爆发出来,一阵狂咳,咳到反胃,几乎要吐出胃水来。 他不敢相信姜余是林家真正继承人的后人。 但种种讯息又不得不让他信服。 电影人沙龙她故意带来的点心,还有梅镇的徐俊。 从他查出杨浅就是林清影的时候,他就该反应过来姜余的身份了。 他一门心思只想拿到《熔炉》,讨好祖父,却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翻身跳下床时,他脚底一软,眼前忽的无端发昏,整个人紧接着倾倒下去。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床边,这才勉强撑住身子。 姜余曾经是他的未婚妻,还是爷爷强塞给他的。 想到昨天告诉爷爷知道杨浅身份后的淡然表现,他失声大笑起来。 这桩婚事的安排早有预谋。 他原本真的是爷爷手里最珍贵的一枚棋子。 可现在他和姜余没一点关系了。 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何这段时日总是那么的倒霉,只要是和姜余有关的…… 他浑身一震,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取代他在爷爷心目中地位的人。 他的小叔,谢景宸。 第一节终于熬结束了,姜余心慌慌的打开手机。 上课的时候,手机就在口袋里颤抖了好几下。 9点钟仿佛一道无形的高压线,越不越的过就看手机上的显示了。 幸好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还有一则是一家装潢公司发来的,原来是闹市口的那家面包房的改造设计图,需要她审核通过。 图纸她点开看了,完美的让人心动。 是她的梦中情店。 第二节课开始时,男人的电话还是没有打过来。 她按捺住紧张的心跳,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谢景宸则刚从林家出来就往天和办事处赶去。 萧家惹上麻烦了。 萧瑀珩几乎一夜未睡,谢景宸到的时候,他正仰头靠在椅子上小寐。 “说说看,你有几成把握是曦曦做的。” 谢景宸也不含糊:“五成。” 萧瑀珩眼前一黑,断断续续呼出一口浊气。 谢景宸又补充道:“照片是曦曦找人p图发的,人已经找到,在周昕那儿,我还没交出去,为何说是五成,我猜测照片是有人故意发给曦曦的,大哥,有些事,需要你去确认。” 陈昭伟是他某一层面的伙伴不假,但涉及到林,萧两家的事,他就不便多问了。 第96章 影帝来学校了 从天和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谢景宸懊恼得拍着脑门,他把领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姜余的电话打不通,他给民政局的朋友去了电话,人家在大楼内找了一圈说是没看见人。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波谲的云层不断翻涌,刺眼的阳光不时将他全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而后又消失,这天看来要下雨了。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那座充满水汽的山中,四周是一重又一重的绿色山脉,比人还高的野草中,蕴藏着各种未知的危险。 那种被虫蚁咬啮地感觉再度席卷全身,令人恐惧,心乱如麻。 大楼旁有人经过,交谈:“你是新来实习的大学生,那中午我带你去食堂吧。” 他恍然,姜余不在民政局,那肯定是去上学了吧。 他自嘲的笑笑,开足马力往学校赶去。 在经过公寓小区口的时候,他凝神一想,拐了进去。 过了上午9点后,姜余整个心都松弛了不少,便愉快的将手机开成了飞行模式。 第三下课,教学楼前突然骚动起来。 因为大学最近活动很多,难免有同学课间排练,姜余没有在意,早上走的匆忙没吃多少早饭,她趁大课间陆思乔在走廊窗边分吃糕点。 “你这哈斗做的绝了,我要是放开了吃,十个都能吃的下。”陆思乔吃完两个还意犹未尽,舔着指尖的巧克力酱。 姜余笑笑,递给她一张纸巾:“那养胖了可别怪我。” “胖就胖,我没有身材焦虑。” 姜余本想问,万一嫁不出去怎么办,又担心这个话题会牵扯到陈昭伟。 现在乔姐在她面前完全屏蔽那个大律师,她想提醒乔姐就无从下手。 突然,过道有个同学指向了自己:“喏,姜余在那儿。” 两人狐疑地回头看,姜余在看到来人是谁后,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陆思乔团起纸巾,帅气的摸了摸下巴,昂着头正面迎了过去:“林啸辉,找我有事?” 林啸辉眯起眼睛,冲着陆思乔弓起身子,满脸堆笑道:“不好意思啊,陆小姐要是想找我聊,我们可以私下再会,但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 陆思乔被他恶心的退后一步,而林啸辉像没事人一样绕过她,径直朝姜余走去:“你好啊,姜余,我来接你回家一趟。” 姜余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见他靠近,眼中下意识流露出敌意与防备。 “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找姜余做什么!”陆思乔以为凌霄是因为上次酒吧里发生的事来找麻烦,她想拦住他,却被他的手下给挡住了。 林啸辉一向喜穿名贵服饰,行事派头十足,楼道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隐约传话出去,姜余又谈了一个阔少男友。 “就是回家一趟,”林啸辉冷嗤一声,目光停留在她手中吃到一半的哈斗上,“你让我们找的好苦啊,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表外甥女?” 姜余更加糊涂了:“外甥女?我?别开玩笑了。” “对啊,林清影是你的母亲吧,那可是我的表姐呢,哎,我们找了那么多年,谁知人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哈哈。” 趁姜余恍惚时,林啸辉捉住了她的手腕,一口将那半个哈斗咬了过去:“唔!真好吃。” 姜余腾的一下脸就红了,她气急败坏的甩开手臂,呵斥道:“你有病啊!谁是你亲戚!” 林啸辉笑容一收,逼近了几步:“不管你怎么否定,我们是亲戚的事是跑不掉了,现在回去一趟,我保证不找你们母女麻烦,但你要是不听话,可别怪表舅舅我动粗了。” 走廊外围,楚柏然驱赶看八卦同学,人还没挤到内圈,身后突然又传来更大声的呼叫。 “谢……谢景宸!” “我去,那是影帝啊!今天什么日子,!我眼睛开光了啊!” 同学们一个个尖叫着或捂嘴,或伸出手机,将他团团围住。 谢景宸礼貌地冲着大家点头致意,丝毫不吝啬温柔大方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学习了。” 路过楚柏然时,他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待走到林啸辉手下面前时,目光已然是淬了冰般的寒冷。 陆思乔狐疑地盯着又一个造访姜余的人,心中不知为何庆幸起来,虽然她也讨厌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姜余看到他出现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他亲自上门来找她了。 一身卡其色西服套搭配白衬衫,随性而不失雅致,清新柔和的颜色更衬出他的青春气息,呈现别致的优雅浪漫。 到底是影帝的穿搭,比林啸辉好的不止百倍。 但她却额外感受到他茶色墨镜下的疲惫。 “姜余,你怎么在这儿?” 人群里发出惊呼:“怎么又是找姜余的。” “等等,我嗅出了三角恋的味道,可以啊,我们系花眼光真不赖,能泡上影帝了!” 但说这话的人很快被一众谢景宸的粉丝给瞪回去了。 娱乐圈的人最忌讳交男女朋友了。 影帝要是有了嫂子,粉丝就要骂大街了。 于是大家再看姜余的时候,眼里都是带着火苗。 姜余迟疑了一下,答道:“谢总好,上午的课比较重要。我就没去公司。” 谢景宸轻哼:“那现在可以走了吗?工作上的事耽误不得。” 同学们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工作的事。 姜余进入天和实习的事已经广为流传了。 被晾在一旁的林啸辉不乐意了。 “原来谢三爷也找姜余啊,真不凑巧,姜余还得和我回家一趟,好不容易亲人相聚,还望三爷能行个方便,放姜余的假。” “不好意思,有些事订好了就无法改变,”谢景宸斩钉截铁地回绝了,“今天已经耽误时间了,不能一错再错了,对吧,姜余。” 回家后,果然如他所担心,所有证件都在抽屉里,放的好好的,女孩子并没有带出门。 她因着这话怔了下,脑海里迅速的审时度势后,红唇微启,应道:“好的,谢总,我这就去收拾书包。” 第97章 领证 姜如海还是头一回来到天和办事处的总部。 天和今年起的工作重心转向了南方地区,萧家的中生力量最近都在南市。 看着气派的公司内景,姜如海暗戳戳拿谢家的嘉谊做对比,心道北方人就是大气。 坐在萧瑀珩面前时,他更是忍不住仔细打量着未来的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 原本最有希望攀高枝的大女儿,却撞上取向不明的萧二公子。 而本以为已经跌落名媛嫁娶市场的私生女姜余却重新寻得先机。 这一回可是实打实的钻石王老五,萧家无可争议的掌门人,比那个还要再等两辈也不知道能有多大出息的谢哲轩好百倍。 想到自己能成为这么有钱有地位的大老板的未来老丈人,他的眉眼就没平复过,一直开心的笑着。 萧瑀珩拧起眉头,心想这姜如海的眼神怎么回事? 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严肃的话题吗? 他抿了下唇,神色清冷的问道:“姜总昨晚是否和家妹有联系?” 姜如海一惊,笑容定格住了:“这……萧总为何要这么问?” 萧瑀珩毫不留情地揭发道:“也就是说,姜总的确联系了家妹了,那你可还记得发给她什么东西没,比如说……照片!” 最后两个字是随着他指尖撞击桌面而蹦出来的,声震四方,威力十足。 姜如海被震住了,结结巴巴道:“这个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竟然把那种照片发给我妹妹,到底谁给你的胆子!你知不知这样做有什么后果!” 萧瑀珩很少这么动怒了。 他和陈昭伟筹划林星瑶的这起伪绑架计划已经很久了,到昨天傍晚前,计划进行的都很顺利。 昨晚事态发酵起来时,他还以为是陈昭伟干的,哪里知道,调查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猪队友。 不,姜家除了姜余外,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被他所承认。 姜如海被大老板这么一唬也知道怕了:“我……我就是看不过林家那位,有人告诉我,她搞定了谢家老夫人,马上就要和谢三爷结婚了,可谢三爷不是萧小姐的吗?我就想帮忙……” 萧瑀珩闭了闭眼,冷嗤道:“你倒是说的好心,实际上是想害我们萧家吧。” “怎么可能啊!萧总,我可是把姜余交付给您了,我女儿在您手里,我怎么会害你们呢?” “那你说吧,现在警方快查到曦曦这里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时间就把你供出去,你有没有这个觉悟。” “不不,不要抓我,怎么会这样……”姜如海面如死灰,跌坐在沙发上。 要是真被抓了,他哪一方都得罪不起啊。 别说公司会倒霉,以林盛德父子的狠辣手段,他能否活命都是个未知数。 萧瑀珩抬眸看了一眼沮丧的蠢货男人,冷笑一声,又问:“我再问你一件事,如果你知无不言,我可以再想想办法,至少不能让林家找到我们的麻烦,你看可以吗?” 姜如海几乎要跳起来:“好好,萧总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一个字都不隐瞒。” 萧瑀珩眯了眯眼,问道:“姜余是在几岁时被你带回南市的,是你亲自去南国小岛接的人吗?” 姜如海不可思议的看向主宰这间办公室的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装镇定的道:“萧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我问你什么,你只需回答即可,没忘了刚才的约定吧,姜总。”萧瑀珩提醒道。 “没忘,”姜如海急于否定,“怎么说呢,姜余这件事也是我年轻时犯下的错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觉得愧对于家庭,别说对您了,就是我自己,也不想回忆这段往事。” 看到萧瑀珩那张不耐烦的脸,他横下了心,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了,女婿想知道女儿的一切也是情有可原的。 “姜余是我亲自去接的,在她五岁左右的时候。” “去哪里接的,她的家吗?” “家?我去的是福利机构,那边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就等着我把她带走。” 当时是谢言庭帮他打点了一切,没有谢家老爷子,他还不知道那一晚和林清影胡闹了后竟然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萧瑀珩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没有家?那这五年她都住在福利院?” 姜余果然不是那个孩子。 那个极有可能是小姑孩子的女孩。 就在刚才,他得知复荣街288号的住客搬家了,心中便有不祥的预感。 现在想来,两者也许只是碰巧都在一个地方待过。 而那个外国老太太恐怕是被他这个陌生人给吓到了吧。 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高兴还是失落。 姜余选择跟谢景宸离开,是为了逃开林啸辉,并不代表她可以忽略某些问题。 首要的便是杨浅是林清影的事暴露了,她现在必须找到杨浅。 想的入神了,就没注意到车座旁那个人的情绪。 “我早上留在桌上的纸条你看到了吧。”男人眉心轻蹙,薄唇紧抿,语气中明显带着些不悦。 姜余淡淡道:“我看到了,谢先生,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现在还不算单独?先办正事,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聊。”说话间,车子拐进了民政大楼旁的停车场。 姜余急了:“我要说的就是结婚这件事,谢先生,不瞒你说,我并没有考虑好。” 车子一个急停,姜余的一颗心差点都被甩出嗓子眼了。 谢景宸长臂一伸,撑在她一侧,身形凌驾在她上方的空间,好看的凤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让人心肝微颤。 就在她觉得他会震怒反驳她时,他却和颜悦色道:“是不是应该改口了?结婚前的担心,犹豫很正常,这叫什么?婚前综合征吧,但我们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是吗?一切都交给我,不过一个流程而已。” “不是的,我有话……” “嘘!”他略带凉意指尖轻轻抵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来,把口罩带好,要是担心人家看你,我让人清空办公室,如何?” 她的唇微微颤抖,身体因他的挑逗而显得僵硬,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却想不出更好的拒绝的理由。 她还没见到杨浅,《熔炉》还悬在空中。 第98章 求婚 停车场出口,已经有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等候了。 谢景宸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棒球帽和墨镜,两人武装好便跟着工作人员往员工电梯去以便快速赶往登记处。 姜余被他紧紧拽着,手心里全是汗,她看了一眼工作人员,贴着男人的手臂,小声抗议道:“谢先生!我想先见见杨总。” 男人弯下身,翘起一边的唇角:“嗯?又忘了?该叫老公。” 说着,手一松,索性揽住了她的肩。 姜余缩着肩膀躲闪,被他像小鸡一样单手抱进了电梯。 引路的工作人员抿着唇笑着,就和看每一对羞涩的新人般开心。 谢景宸也不吝笑容,解释道:“太太内向。” 工作人员冲着电梯镜中的这对璧人微微点头:“太太很漂亮,先生好福气。” “我也觉得。”谢景宸得意的挑了挑眉。 姜余更难堪了,贝齿狠狠地咬在下嘴唇上。 男人看到,良心发现似的对她耳语:“领完证我就带你去见她,现在好多人想找她,我们得小心。” 姜余突然想起,刚才林啸辉突然称呼她表外甥女,并认定她就是林清影的女儿。 她的母亲是谁,姜家隐瞒的很深。 他怎么突然好端端的来认亲。 难道他找到林清影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门开后,工作人员快步催促道:“谢先生往这边走。” 姜余来不及细想,就又被人拽着滑进了走廊。 因为是名人,又是结婚这种私密的喜事,民政局早就做了应急准备。 签字盖章都十分迅速麻溜,拍照的时候,姜余惊讶地看到了周楷。 周楷自来熟的搬出工具:“恭喜哥和嫂子了,以后嫂子的造型就包在我身上,保准让人羡慕的嘴巴合不上,比我哥还要闪亮。” “姜余现在就比谁都要闪亮!”谢景宸皱了皱眉头。 周楷忙解释:“对对,嫂子美若天仙,是我庸俗了。” 姜余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冷:“谢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好吗?” 谢景宸不经意的团了团掌心,面上还是带着笑:“周楷今天太高兴了,你别理他。” 周楷不明缘由,但能感受到姜余的冷漠,还真以为是自己的错:“嫂子别啊,我真的超喜欢你的。” 摄影师在谢景宸的暗示下,也上场了:“姜小姐不用担心脸上的伤,我后期会做到令二位满意的。” 谢景宸伸手制止了二人,将女孩子带到了窗口。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一场暴风雨蓄势待发。 他双手牵着她的柔软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姜余,我曾是个演员,说过很多告白的台词,也许当时说的太动情,所以在以真实的我面对你的时候,就觉得那些话太肤浅了,完全无法表达我对的感情。” “很抱歉,女孩子应该很需要一份感情的确认吧,而我却刻意回避了这一点。” “我喜欢你,当你走进我的葡萄园的时候,我就深深被你吸引住了。” “我相信这是上天恩赐我的礼物,我以为我做到了所有的暗示,但似乎没有真实的传达到你心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指伸到唇边,轻轻地吻上…… 一道闪电划过,姜余全身像是内雷电击中般颤抖起来,鼻子酸涩无比,眼前的水雾越来越厚,就要挂不住了。 这该死的情话为何如此有威力,她嘴巴翕合,却不知如何去回绝。 谢景宸趁机朝周楷勾了勾手指,周楷连忙将戒指盒递了上来。 负手接到戒指盒后,他一个弯身,单膝跪地,仰头看向他的女孩,轻求道:“所以,姜余,可以嫁给我吗?” 姜余倒抽一口气,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态哭泣的。 也许是真被他的真心感动到了吧。 前世她从没有听到如此动听的情话,被人如此珍惜的求婚。 恍惚间,她的指尖被推入了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 因为泪光的晕染,钻石的光芒格外的闪耀。 “太棒了!”周楷抹着眼泪,啪啪啪的鼓掌,一旁的摄影师也附和着。 谢景宸笑着起身,将哭成泪人的新婚妻子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是我不好,早点说就不会让你担心了。” 姜余哭的快岔了气。 “拍完照片好吗,回去后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周楷这次学乖了:“嫂子别担心,我妆造一流,来,我给你修饰下。” 姜余哭累了,身体和情绪仿佛被掏空了般,任由屋子里的三个人摆布拍照。 很快,印有两人结婚照的结婚证办好了。 “明天,我会对外公布这则喜讯。”为了宽慰小妻子,谢景宸给出了最能让对方安心的承诺。 姜余终于缓过了神:“不用,我……还没做好准备,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见杨总?” 谢景宸的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道:“现在就可以。” 天和办事处门口,姜如海摸了把脸上的冷汗,咬牙钻进了大雨中,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萧总没有对姜余口出恶言。 有女儿在,楼上的人总不会对他老丈人见死不救吧。 姜如海一走,萧芸曦便急吼吼地冲进来:“大哥,二哥什么意思,一大早就来威胁我,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哼,发布那种照片还不是大事,你大概是真当人家是傻子。”随后进来的萧梓翀冷冷道。 萧芸曦气的将包扔到了沙发上:“要怪就怪她自己作妖,宸哥都说不喜欢她了,还一个劲儿的往上贴,你们是不知道,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办法,竟哄的赵夫人同意他们的婚事,太不要脸了!” “那你也不应该p图发网上!”萧瑀珩脸一沉,指尖狠狠的敲击桌面,“那是造谣,是违法的!” 萧芸曦一怔:“大哥,你们什么意思,当真要把我供出去?” 萧瑀珩叹了口气:“你也不想想招惹了谁,林啸辉在自己地盘上能没个爪牙吗?” 第99章 女人不能独占太多 萧芸曦一怔,跌坐到沙发上,但旋即又挺直了腰板:“不对!哥,林啸辉最近恨死了林星瑶了,他应该不会管这种事,也许还巴不得越多越好。” 萧瑀珩皱眉:“他可以不管,冤有头债有主,他会无缘无故揽下这个责任,让家人误以为是他做的吗?” 兄弟俩对望一眼,他们原本计划让兄妹俩内斗,耗死林家,如今被妹妹一搅合,林啸辉便有机会将自己给摘出来,也许他们联手查清事实都有可能。 萧芸曦哑巴了。 “再说,他们之间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来南市后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吧,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忙聚会八卦吗?” “大哥……”萧芸曦口气软了下来,“因为人生地不熟,总要打点好关系嘛,那现在怎么办,林啸辉不能占了便宜还来查我吧,不然让宸哥去打听下林家的动静?” “你还想麻烦景宸!”萧瑀珩一巴掌拍在书桌上,“他被你牵连的还不够吗?” 萧梓翀冷哼的补充道:“你不知道吧,林星瑶受了打击,第一时间叫谁来的?又是谁大清早将人给送回林家的?” 萧芸曦忽觉一阵寒气从脚底板蹿了上来:“二哥,你说那个贱人给宸哥去电话,宸哥 还把她送回家?” 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萧梓翀点点头。 萧芸曦气的拼命捶大腿:“那个贱人!白莲花!太不要脸了!我就不该打马赛克!” 她收到的图片还能依稀辨认出林星瑶来,找人p图的时候,出于胆小,又做了处理。 “你这说的什么话,从哪儿学来的口气!她可是你的表姐!”萧瑀珩已经气到冒烟了,关键是妹妹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大哥,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明明是她的错,知道我和宸哥的关系还一而再的挑衅 我,再说了,她算哪门子的表姐,说的不好听些,就我妈当他们一家是个宝。” “就因为妈当他们是个宝,你才更应该反省!”萧梓翀的口气突然严肃起来,“你忘 了吗?我们的这门亲戚最希望得到我们萧家什么?” 萧芸曦的脑袋仿佛从银河系绕了一圈,这才步入正轨:“你是说我继承的那几座矿山 ?” 萧梓翀耸耸肩:“你总算反应过来了,你想想,要是林家查出是你干的,比林星瑶值钱?” 萧瑀珩一脸愁云,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最担心的事。 萧家被他们母亲操控多年,为了她那点可悲的虚荣心,不断的向林盛德讨好,萧家主 业天和影业因为背后基业被抽空,逐渐走下坡路。 若矿山再被林家控制,萧家的麻烦就更大了。 萧芸曦这回才真正慌了:“不行,那是我的,没人可以夺走,我去找宸哥,他是本地 人,他一定可以想到好办法的。” “别去找他!”萧瑀珩厉声呵止住她,“景宸有重要的事去做,你今天别打扰他!” 萧芸曦回头:“什么事那么重要啊?” 萧梓翀突然挑眉,像是领会了什么看向了大哥,这一看就知道了结果。 “你们俩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萧芸曦不依不饶的追问。 萧梓翀冷笑:“人家就不能有急事吗?都得围着你转,你还是来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遗产吧。” 他不经意又看了一眼萧瑀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出去了。 萧芸曦不听劝,连打了几遍谢景宸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电话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次,谢景宸再看到是谁后,便放置处理了。 姜余被他揽在肩下,迅速离开,几乎没有被路人认出来。 周楷因为有化妆箱,所以走的慢了些,被前来办证的一对打扮时髦的新人留意到了。 “怎么啦?亲爱的?” 时髦女子收回视线:“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 “熟人?”男的也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拎着化妆箱的tony,便笑道,“那也算是熟人?” 女子却得意的勾起唇角:“哎呀,你不懂,等我下,我去问问就来。” 林星瑶自从父亲和哥哥两人关在书房密探起,她就坐立不安。 父亲是向着自己的,林啸辉那里要是能翻得起水花来,公司不会交给她来管理。 她越来越好奇和担心林啸辉带来了什么消息,能让父亲当她面的变脸。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所谓闺蜜打电话来。 “恭喜你啊,什么时候喝喜酒?”没有谈及照片的事,林星瑶舒了一口气。 对方笑道:“还早呢,对了,你猜我在民政局看到谁了?你绝对猜不到。” “是谁?” mandarine的老板!” “你是说周楷?” “是叫这个名儿吗?我不记得了,这还不是最高能的,我好奇他怎么在这儿,于是我去找了熟人,不过星瑶,我当你是闺蜜才告诉你的,你可得保密,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林星瑶此时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被人吊足胃口后,自然什么都答应:“你放心, 我绝对守口如瓶。” “那我告诉你啊!谢景宸结婚了!” “你说什么!”林星瑶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结婚,谁?” “闺蜜”一听到她的惊讶,更加得意了:“就是谢景宸啊,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星瑶,你和他没有关系了吧。” 林星瑶此时顾不得对方的恶趣味,追问道:“他和谁结婚的?你确定没有看错?” “肯定没有,是我认识的内线告诉我的,白底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呢,是前段时间被谢景宸侄子退婚的姜余,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林星瑶眼前发黑,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身子晃了晃,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闺蜜”再说什么,也听不进了。 凌晨和他独处的几个小时仿佛是个梦。 原来他那么着急走是因为他要结婚了。 “星瑶,你在听吗?”目的达到,电话那头的塑料闺蜜心情别提有多舒畅。 财富,才能,还有男人,一个女人不能独占太多,否则就是贪心,就是背离她们的名媛圈。 第100章 出卖 坐在车里的姜余沉默了好一会,她在反省自己方才的失控。 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她就告诫自己,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也许是满目喜气的红色,还有好听到不真实的情话搅乱了她的心,她竟然真的和身边的人结婚了。 没有反感,且还有一丝庆幸。 林家已经知道她的表面身份,林清影的女儿,接下来的日子她将会过的不轻松。 有他在,也许可以护着她,让她腾出精力去查萧家的事。 从小到大,她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光站在那里就是一切的原罪。 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负累。 她知道大家对自己的看法,曾经用乖巧和听话去弥补本不是自己的过错,但这反而成了她活下去的绊脚石。 后来知道她的存在是一颗定时炸弹,因为林家。 谢哲轩对她态度更加恶化是不是因为身份的暴露呢? 现在就是想问也问不到了。 “想什么呢?”谢景宸余光瞥了一眼小新娘,伸手将什么东西塞到她手中。 突来的举动,姜余一阵惊愕,慌张中,手中之物顺着大腿间的缝隙往下滑,她用力夹住,发现原来是颗糖,一颗喜糖。 男人笑道:“很惊讶吗?填表的时候,我看盘子里放着不少,就拿了几颗,老婆,结婚快乐!” 说完他还俏皮勾了勾唇。 姜余剥开糖纸,将整颗太妃糖塞进口中,浓郁的甜香迅速占满了口腔中的每个角落。 这次他带来的口味不再是酸涩的了。 “好吃吗?” “嗯,好吃。” 短暂的沉默后,谢景宸又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姜余侧过脸去,得到男人点头的肯定,“说什么?其实……,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这么做?” 那些讨好的语气是再也装不出口了。 前世领到结婚证时,多少还有喜悦的成分。 如今整件照上换了一个人,她觉得好似偷了某个陌生人的人生。 “结婚的事我早就和你说过了,难道你一直不信我?”谢景宸自嘲的笑笑,很受伤的样子,“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比如……杨浅?” 提到杨浅,姜余身体像过了电一般,她抓住男人的胳膊,催促道:“景宸,杨浅现在有麻烦。” “哦?说说看?”听到妻子自然而然的称呼,谢景宸很受用。 姜余道:“此前我是有所隐瞒,因为不想张扬,这都是为了杨浅的儿子。” “儿子?”谢哲轩听着糊涂了。 “是的,杨浅有个八岁的儿子,那个儿子正是我此去梅镇寻找的糕点师傅徐俊的,也许你觉得荒谬,这中间颇为曲折,我就说结果吧,现在她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急需骨髓配对。” “所以她来内地参加电影节,其实是为了儿子治病,寻找他的亲生父亲?”谢景宸努力跟上她的节奏。 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想,甚至是拐进了另一条未知的道儿。 姜余点头:“对,但谢哲轩来了,我猜他有可能查到了杨浅的目的,如果被他要挟,《熔炉》很有可能易主,而且……,对杨浅来说,就更加艰难了。” “这个时候你还在替人考虑。”车子在一个小巷子口停下,“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这种情况,但我们已经做了万全之策,在她离开前,将不会见到外界不相干的人。” 姜余忐忑不安道:“那就好。” 突然男人俯身撑在她的上方,好看的凤眸款款深情的看着她:“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呢?这种事,杨浅应该藏的很深吧。” 就连他们都不知晓。 姜余一怔,在他热烈目光的注视下,心思无法掩藏:“我……我就是查了查杨浅的爱好,她爱吃海棠饼,然后顺藤摸瓜……但是!徐俊好像没有同意!因为他也有家庭了。” 她不能说自己的往生者,是从谢哲轩那里偷听来的讯息。 男人信了,他将她的安全带扣解开,笑道:“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做的很好,徐俊的事我找人想想办法。” 姜余急忙道:“还是我去劝吧。” 两人走到一处小院门口停住,男人握着她的手道:“我去,和男人打交道的事还是由我来好了。我们到了。” 顾不得嘲笑他的大男子主义,姜余好奇的打量着朱红的大门。 此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改良中式襟衫的中年男子道:“谢先生,请随我来。” 姜余不解的问:“杨浅在这里?” 谢景宸点点头:“这是我妈妈的房产,现在是我的,谢家人都不知道的。” 他再次刻意撇开与原生家庭的关系。 姜余没有赘述,而是跟着前面的男子,绕过了几道回廊,来到了一处像是书房的房间门口。 “杨浅就在里面,我在隔壁等你。”谢景宸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便笑着转身离开了。 那个中年男子目睹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扣开了房门,介绍道:“杨夫人,姜小姐来了。” 听到男子称呼她“姜小姐”,姜余还一愣,恍惚间,人已经进了屋,房门关上了。 书房里自带某种结界,显得超凡的安静。 姜余以为这座古色古香的院子,书房应该也是古典的,但其实这里的装潢偏欧式复古风,墙壁上还有壁炉,当然这个天气,壁炉并没有开。 杨浅正坐在显眼的办公桌前打着电脑。 她抬了抬眼皮子,冷笑道:“姜小姐来了,我没料到,你的面子有这么大,我还真小瞧了你。” 姜余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但还是关心的问道:“杨总,您一切都好吧。” “好,当然好,”杨浅靠在椅背上,傲慢地看着她,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了萧家,还是说,你是谢家藏在萧家的卧底?” 姜余糊涂了:“杨总,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代表天和来和您签订《熔炉》的转让合同的。” “那谢哲轩怎么知道我所有的情况,是你告诉他的吗?”敏感的杨浅突然看到女孩子无名指上巨大的鸽子蛋,眼底闪过一丝戾色,“果然你们小夫妻两个同流合污,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合同,将我出卖!” 第101章 你们……真结婚了? 姜余心下一沉,果然如她预料,谢哲轩比前世提前知晓了杨浅的秘密了。 她下意识藏住戴戒指的手,解释道:“我是来帮您的,还有,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得知我和谢哲轩的关系,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我和他毫无联系,更别提害您了。” “帮我?”杨浅抬起手指,对准了姜余垂下的手臂,“说谎前,是不是该把你那个闪瞎眼的钻戒收起来呢?” 结婚的事,看来必须做说明了。 姜余伸出手,展示了一番,心里无比别扭,毕竟她不想提及这桩空降的婚姻。 “我是结婚了,但不是和谢哲轩,他阴险狡诈,如果有威胁到您,请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尽所有力量帮您的。” 杨浅盯着面前的钻戒看了好一会,就在姜余以为能说服对方时,她突然皱起眉头,冷冷道:“不必了,拜你所赐,我现在就是想再去求徐俊都不可能了,如果没有你的话……呵呵,算了!” 她突然利索地合上笔记本,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深吸了一口气,道,“一切的起因都是《熔炉》,也许我拿来做交易就是个错误,我现在决定谁也不给了。” 姜余傻眼了。 这超出了她的设想。 她急切的想去辩解什么,这时书房门被敲响,门外响起了中年男子的声音:“杨夫人,您有客人。” 杨浅松了一口气,指示道:“我知道了,麻烦让他等我下,我这就走。” “好的,杨夫人。” 姜余有些发懵:“杨总,您有客人?” 杨浅将笔记本收到包里,转身又去整理行李箱:“不是客人,是来接我的朋友,我要走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杨总,”姜余绕过书桌,拉住了她的手,“事情还没有走到绝境,我去说服徐先生,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杨浅甩开手臂,愠怒道:“什么转机?留下来等着被人狙?呵,你现在过的倒是幸福,但别把我拖下水,你走你的阳光道,别拦着我保住小命,我的儿子不能没有我!” 说完,她撞开姜余,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书房。 姜余一个趔趄,扶住书桌才站稳,待她反应过来往门外赶去时,杨浅已经和她的朋友交接上了。 谢景宸也在院子里,看到姜余,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站定,他问道:“杨总现在就要离开吗?” 杨浅稍稍打量了一番两个年轻人亲昵的站位便已知晓个大概了。 她淡淡道:“是的,谢谢萧总和谢总的款待,家中还有事,电影节余下的活动就不参加了。至于《熔炉》的事,我已经和姜小姐说清楚了,告辞。” 朋友接过她的行李箱,冲他们微微颔首,转身匆匆离开。 姜余被杨浅的一顿操作彻底给弄糊涂了。 她反省自己,提前带杨浅找到徐俊难道是错的? 还有谢哲轩哪里来的buff,竟在她之后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谢景宸看出了她的局促,温柔的揽住她的肩头,他的掌心很暖,贴在她薄薄的外套上,平缓了她不少紧张的情绪。 “怎么了?和你妈妈谈的不顺?” 姜余以为自己没听清:“妈妈?谁?” 谢景宸在车上就有所暗示,此时他也不确定了:“杨浅是林清影,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是这样的吧。” 姜余倒吸一口气,因为过于震惊,她反复指着杨浅离去的方向,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谢景宸一遍遍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急,慢慢说。” “她是林清影?谁?谁说的!”着急说话,她的音色都破了。 谢景宸狐疑地蹙起眉头:“她离开这里后就去做了整容,所以这么多年,谁也没有看到过她。你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姜余大声否定,像是受到极大委屈似的,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什么,“景宸,帮我拦住她,求你了!” 林清影,她名义上的母亲,不就是那个将她带到南国小岛的女人吗?她应该是妈妈的朋友吧。 她一定知道萧南风的往事。 “好,你别急,我找人拦住她。” “对了!别刺激到她,她觉得我在害她。” 谢景宸用力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好,就按你说的去做,不过……,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姜余摇摇头,脑袋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等等!” 想到杨浅,也就是林清影在书房里的那段匪夷所思的话,还有一早林啸辉到学校里来堵她这件事,姜余彻底慌了。 她忐忑不安的问:“景宸,你说林家知道这件事了吗?” 谢景宸坦然道:“我不确定,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你放心,我会负责她的安保,让林家人无法靠近她。” 他用指腹轻轻熨开她的额头,柔声安慰道:“事情总有办法可以解决的,一个人的肩膀抗不了太多,你可以试试交给我,嗯?” 这句话是那个女人说的。 在他崩溃到几乎要放弃人生的时候,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不仅如此…… 姜余靠在他的胸膛上,强劲有力的心跳渐渐平复了她的心情。 她太累了,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厘清所有变故。 谢景宸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了,电话是叶怀忞打来的,说是黄志找姜余,因为他儿子的主治医生发生了变动。 “不是医院故意换医生,景宸,陈医生她自己也病了。” 姜余心下一惊,一把抢过电话:“叶医生,陈筱雅生的什么病?” 她很慌,从她看到陈昭伟和乔姐私下联系后的每一天,她都担心陈家会不会因此出事。 叶怀忞有些犹豫:“她得了抑郁症,重度,” 姜余更加有了不好的预感。 “涉及到个人病情,我不便多说,只是有一点澄清下,这应该不是产前综合征引发的。” 姜余只觉得呼吸困难,大口舒了口气问道:“她在哪里,家还是医院?” “她在医院。” 她看了一眼谢景宸,谢景宸接过电话,道:“这件事麻烦怀忞替我们关注下,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明天我们找个时间来谈这件事。” 叶怀忞一愣:“你们……真结婚了?” 第102章 全民公敌 “是的,我们结婚了!”提到喜事,谢景宸揽紧了新婚的小妻子,音调愉悦了不少, “刚把小红本拿到手。” 叶怀忞似乎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那……恭喜你和姜余,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谢景宸没听出对方的迟疑:“谢了!婚礼的筹备还得听小余儿的意思,你肯定是头一号伴郎。至于时间嘛,小余儿还在上学,我想在她毕业的时候办。” 姜余抬眸看他,关于结婚,他似乎真的考虑了很多,并不是心血来潮。 “嗯,考虑的很周到,”短暂的沉默后,叶怀忞突然问,“伯父伯母都知道吗?” “我会通知他们的,但不是现在。”男人亢奋的语气趋于冷淡。 叶怀忞讪笑道:“是我多嘴了,医院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婚礼上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谢景宸淡淡道:“一定!” 在察言观色的夹缝中长大的姜余,不难读懂空气中微妙的转变。 因为谢景宸和原生家庭的疏离,再加上她原本还和谢哲轩有着一段孽缘,他选择推迟告诉家里也很正常。 只是她有个奇怪的设想。 是谢言庭将她以林清影女儿的身份带回姜家的。 假设他撮合她和谢哲轩不成,是不是有可能会想到自己的小儿子呢? 想到这里,她苦笑着摇摇头。 谢言庭的目的是用她的身份来觊觎林家的财富,谢景宸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甘愿被自家人利用呢? “怎么了,冷吗?”谢景宸察觉到怀里人的轻颤。 姜余不想让他发现异样,悄悄将那些猜测按进心里深处:“没什么,对了叶医生,陈小姐现在怎么样,是否和……家人在一起呢?” 叶怀忞松了口气,说道:“陈小姐一个人住院,她没让家里人知道,不过你放心,她在本院会受到很好的照顾的。” 刚才脑回路偏离,让他问了某个禁忌的话题,姜余的问题将他顺利拉了回来。 姜余又问:“那她的先生呢?也没有陪在身边?” “没有,陈小姐不想让家人担心吧,其实我也是唐突了,因为病人家属那里……” “我有空去医院看看,我会劝劝黄志一家的。” 是她给了叶怀忞暗示和压力,才让对方带这一家来看病,她理应处理善后。 谢景宸皱了皱眉头:“他多大人了,当医院是自家开的?说起来,怀忞,文化局的顾副局你认识吧。” 叶怀忞道:“嗯,认识,我和他的儿子是同学。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谢景宸低头看向姜余,解释道:“我想请他帮个忙,帮我稳住一个人。” 电话终于打完了。 姜余略显讶异地问:“原来你知道《熔炉》出问题了?” 谢景宸笑道:“如果真有那么顺利,杨浅早就应该和萧瑀珩签协议了,而她却那么急切的想见你,我想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设想过很多母女相见的场景,但姜余和林清影的反应却让他难以理解。 尤其是林清影,甚至对姜余抱以某种敌意。 姜余点头赞同。 这误会可大了,对方竟认为她和谢哲轩联手对其陷害。 “好了,别愁眉苦脸了,”谢景宸收紧了手臂,揽着人儿往回廊外走去,“误会总有解释清楚的一天,总之,先稳住她再说。” 姜余恍然大悟:“所以你让叶医生出面,让文化局的人留住她。” 谢景宸勾起手指,轻轻刮了她挺翘的鼻尖:“聪明,她现在肯定还不想见我们,再说星海娱乐虽然不景气了,但也是老牌影视公司,出过不少佳作,这次联络,对于星海来说,未尝不是一次机遇。” 姜余觉得,这不过是私事公办的漂亮话而已。 但她需要留下林清影,什么手段都行。 这是她接近萧南风最近的机会了,不能错失。 她突然想起什么,慢下了脚步:“景宸,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嗯?说说看?”男人好奇的看着她,同时还不安分的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 姜余抬头抱住他的脸颊:“结婚的事,可以先不说吗?” “为什么?”咫尺之间,他的嗓音突然有些低沉,灼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鼻尖,脸颊,“是觉得我带不出去?” 姜余笑笑:“你是大明星,配不上的人是我才对,我不想成为全民公敌。” 她的笑容暗藏隐情,但这样的理由不得不让男人信服。 他喉结上下吞咽了一下,开口道:“好,就听你的,不过这也只能维系到婚礼前,我要给你一个世纪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好!谢谢。”小妻子迅速承诺道。 谢景宸凝着她的眸子,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还有,和你结婚是我的荣幸,别提配不上了。” 雷阵雨已经停下了,明亮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在回廊旁的水洼里落下点点点金光,院子里弥漫着清新的植物的气息。 这座院子的管家与小主人保持了一段距离,默默的看他和他的新婚妻子秀恩爱。 还未走出回廊,周昕突然从尽头迎面走来:“哥!……姜小姐。” 风尘仆仆的脸上满是兴奋,明显这是有话要说。 姜余默默与身边人分开了些距离,但旋即被人搂得更紧了。 “有话待会再说,”谢景宸温柔的低头看了她一眼,“还有,我们已经结婚了,你以后要管她叫嫂子。” 周昕噎住了,瞪大了眼睛看向姜余,“嫂子”两个字终还是没说出口。 姜余胳膊肘顶了顶他。 谢景宸又解释道:“只限我们私下在场的时候,这件事还没有公开,就是我爸爸和妈妈那儿都不要说,” 他特意看向身后的中年男子,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辖区一,眸光跟着狠戾起来,“尤其是你,孙叔,此时不要告诉我妈,我会挑时间带夫人回去的。” 孙管家颔首,微微鞠躬:“是的,少爷。” 起身的时候,他又静静地看了一眼姜余,谦恭的行礼:“那么少爷,夫人,周公子,请慢走。 姜余没来由的浑身一冷,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第103章 私生女 国际大厦的霓裳阁内,工作人员反复向姜余解释,礼服裙子已经被取走了。 “这不可能,请麻烦再核对下,这是我的维修单,”姜余将单据递给服务生, “你看,这里清楚写着礼服的式样,修补的缘由,还有这张定金的收据,今天我是按时来取的,怎么会被人取走了呢?” 服务生核对完单子,摇摇头,转而将电脑上的取货信息指给她看: “这位小姐您看,裙子是主人委托人来取的,她提供了裙子的原始购买证明,我们上网查询,核对无误后才把裙子交出去的,冒昧问下,您的裙子是怎么得来的呢?” 说完,服务生忐忑地看了一眼这座大厦的主人之一谢文轩。 谢文轩看了眼电脑,认出了取件人:“她是我奶奶的保姆,恐怕这中间有个误会。” 他示意服务生收起电脑,带姜余到一旁解释:“我想起来了,难怪当时我觉得你的裙子有些变化,不过,能借到奶奶的裙子……” 此时霓裳阁的经理握着手机插话进来:“请问您是姜小姐吗?” 姜余茫然的点点头:“是的。” 经理朝谢文轩颔首,道:“裙子的主人曾经交代过我们,如果您来了,一定要联系她,麻烦您接一下。” 姜余吃惊的指了指自己:“给我的电话?” 经理再度确认“是的。” 姜余回头与谢文轩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裙子的主人是谁,但谁也没料到赵夫人想要联系姜余。 电话里,赵夫人让她去一趟医院,有话当面说。 语气颇为强硬,不容置喙。 对方是谢景宸的母亲,也就是她某种意义上的婆婆,她从来没有拜访过这位谢家隐世的长辈。 就是前世和谢哲轩婚姻存续期间,她也一面都没有见过。 何况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她莫名觉得亏心,回答起来心虚了几分:“不好意思赵夫人,我可以改天来造访吗?我一定会解释清楚裙子的事。” “裙子什么事?”谢景宸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门厅中的多宝格后,姜余顿时紧张的往后缩了一步。 她说过干洗礼服,但没告诉他礼服坏了,送去修补了。 谢文轩在她身后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稳住了她。 谢景宸转身走进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眸光一寒,杀气一闪而过。 “你为何在这里?小……姜余,你在和谁打电话?” 谢文轩想解释,姜余讪笑着上前,把电话交过去:“是赵夫人,她说让你接。” 不知这对母子在店外说了什么,最后谢景宸以工作的由头带走了姜余。 谢文轩匆匆追上去告别:“小叔慢走。” 赵夫人从前的服饰都在别墅里锁着,能拿到裙子的人只有他的小叔。 谢景宸没有回头,冷冷地朝身后挥挥手臂。 即便是戴着帽子和墨镜,与生俱来的优越身姿和外形依然让他闪耀无比,没走出几步,便吸引了商场里无数路人艳羡的目光。 而他身旁的女孩子,虽然瘦削单薄,但快步跟随男人的飒爽身姿,也不免让人多留意几眼。 谢文轩眼底沉了沉,不愿回应内心里此时冒出的两个字:般配。 去往医院的路上,姜余老实交代了裙子损坏到修补的全过程。 无论前情如何,裙子是她穿坏的,这个责任她逃不掉。 她清楚去医院和赴鸿门宴没啥区别。 且前世与婆婆蔡妍的相处经验来看,她完全落于下风。 但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去。 到了地头,谢景宸轻轻的将她安全带解开,温柔的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宽慰道:“我妈一个人住惯了,与人打交道不多,口气略冲了些,她人不坏的,你和她多相处就知道了,裙子的事,我会解释清楚的,责任在我,别担心。” 在通报喜事前还得处理这么一桩棘手的事,谢景宸也感到了些许压力。 姜余机械的点点头。 不这样想还能怎样。 她考虑的是,到底赵夫人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裙子在霓裳阁修补的。 病房尽头,悄悄缩在等候区的林星瑶默默注视着新婚夫妻走进病房,指尖都捏的泛白。 这是她自己大意种下的苦果,“深海”女孩果然横空出世就实力强劲。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小门小户的私生女如果能把她和萧芸曦给挤走,捷足先登的。 思来想去,她猜测,那副娇弱的身形下,说不定别有讨好男人的法子。 臆想那两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腻歪纠缠,胃水一阵阵往上顶。 林星瑶死死盯住走廊尽头,她翻盘的希望全都在那里了。 姜余在病房里终于见到了这一世的“婆婆”了。 古稀年龄的赵夫人,和林淑差不多大,虽然身形消瘦,但气色很不错。 他们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吃橘子。 满病房香喷喷的橘子香。 姜余一直以为赵夫人被谢言庭和朱宁惠气病了后会一蹶不振,但照她此时看来,保养的比同龄人好很多,是个懂得爱自己的老太太。 “景宸,这是我挑给你的,你就爱酸口的。”她连看都不看姜余,热情的招呼自己的儿子。 谢景宸苦笑着摇摇头:“我不吃,妈。” 姜余也不尴尬,落落大方地行礼:“赵夫人好。” 赵氏像完全听不到两人的话,催促道:“你快去拿啊,别杵在那儿,不够我还在剥呢。” 见母亲没有和妻子打招呼,谢景宸眉头皱了皱,拉着姜余的手往前靠了靠:“妈,我和小余过来是有两件事想和您说。” 赵氏停下手中的动作,敛下笑容,在仔细擦拭好手指头后,终于肯看儿子身旁的女孩了。 “你是姜余?姜如海的私生女?” 小夫妻俩同时一怔。 好在姜余早有心理准备,姑且先听着。 “是,赵夫人,我的父亲是姜如海。” 谢景宸眉头蹙紧,拳头在身侧捏了捏,刚喊了一声“妈”,又被赵夫人打断。 “我听说你的母亲是个吧台女,为了上位故意给你父亲下药,你到8岁才被领回家,这些年,过的很不容易吧。” 第104章 我同意离婚 姜余的脸色瞬间冷淡了下来。 谢景宸好看的凤眸凝了凝,眉头微蹙:“妈,你这都从哪里听来的,说这个做什么?” 赵氏瞪了一眼儿子:“你从来没有牵着一个女子带给我见面,我就不能查查她的底细吗?” 姜余淡淡解释道:“关于我的出生,总是传的很离谱,在没有调查清楚前,赵夫人,我无法对父母的过去进行解释。” 谢景宸怎能听不出她话中的怒气,但对面是他的妈妈。 他捏了捏姜余的手,将她往身后拽:“妈,这都是她长辈的事情,和姜余本人并没有关系,您就别为难她了?” 赵氏脸一沉:“没家教!你这就心疼了?我连问她两句都不行吗?你交往过多少优秀的女子你最清楚,我一直没有催促你,也是信任你的眼光,可你竟带了这么个粗鄙不堪的女孩来见我,你又是把你妈放在什么位置上!” 她微微抬高了下颌,视觉上虽然与谢景宸他们平时,但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冷睨的感觉。 谢景宸咬了咬牙,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妈,我并没有交往过其他人,姜余是我第一个女朋友,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今天来看您的另一个缘由就是这个。” “什么!妻子!”赵氏口中念叨这两个字,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遍,终拍床震怒道,“混账!谁允许你和她结婚的!” “妈,我和姜余是真心相爱才在一起的……” “别给我扯这个,”赵氏气得血压一阵阵飙升,“你和偷了我礼服还弄坏的小偷结婚!我都替你丢脸!” 姜余在她连珠炮的辱骂中默默垂下了眼睑,一团火在心中积压。 她何须忍耐? 谢景宸了解她的个性,在她爆发前,连忙解释:“这件事我也正想向你说明的,那天是我……” “别解释了,这些废话我不要听,领证了是吗?” “是的。”谢景宸的手心里都是汗,姜余从来没有感受到身边的男人如此紧张。 她莫名觉得心疼。 表层上的意思。 母子相处到这种地步,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不过,造成这种局面的也许正是她了。 当初攀附他带来的反噬一点点显现出来了。 这老太太骂人的功夫一点不都亚于沈丽娜她们。 她原本就对结婚不报任何期待,甚至是抗拒的,现在又多了一个脱离婚姻的理由。 赵氏冷冷道:“我不管你怎么领的证,现在就去把证给退了。” 姜余眼睛一亮。 谢景宸不可思议的问道:“退了,结婚证怎么可以退?那不是……离婚吗?” “离婚就离婚,等等,现在离婚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你就去起诉离婚,我找人给你快些开庭办了。”赵氏几乎当姜余是可有可无的空气,随意调控她的命运。 姜余如释重负道:“好,我同意。” “同意什么!”谢景宸不耐的呵止住她,将人拉到了身后,阻挡在她身前,“妈,结婚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们是不会离婚的,有些事情并不像您想的那样,请给我机会解释。” 儿子的坚持己见突然让赵氏有了种异样的感觉。 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些许谢言庭的影子。 当时他也是长篇大论的替朱宁惠说话。 空气仿佛停滞了有半个世纪。 再度开口时,赵氏换了种口气:“婚姻不是小事,景宸,你怎么能不告诉妈妈呢?我是多大岁数才有了你,又是因为什么在家里忍气吞声,你这样对待我,有没有想过我会难过呢?” 一旦赵氏拿起往事的挡箭牌,谢景宸向来招架不住:“妈,请给我时间,我会说明清楚的。” 赵氏不理他,转而向他身后的姜余劝道:“姜余,想必你也知道些我们谢家的事,景宸是家中的嫡子,日后是要继承谢氏集团的家业的,景宸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商业地位,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的高度是你无法高攀的,如果以后被人诟病娶了一个私生子作为妻子,势必会对他的事业产生巨大影响,请理解一个母亲保护儿子的心情。” “妈!什么嫡子庶子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提到这种称呼,谢景宸没来由的头皮发胀,“谢家的那些我看不上眼,我自己的事业自己挣,和妻子有什么关系?” “你倒是大方!”赵氏狠狠白了他一眼,“我教了你那么多年,还是一点都不争气!等等!” 赵氏往床前挪了挪,急切的在儿子眼底寻找着什么答案:“你们那么急着领证,是因为有了孽种吗?” 两个年轻人惊讶的面面相觑,赵氏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为了这个孩子必须结婚是吧,也不是没有办法,要么姜余,你现在就把孩子给打掉,这孩子是私生子吧,今后将会影响到景宸娶妻,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五百万,” “赵夫人……”姜余想说她没有怀孕。 “是不够吗?那你就生下孩子,我给你一千万,从此孩子和景宸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看这两种办法哪种可行?” “妈!越说越离谱了,姜余她没有怀孕,我们不是因为奉子成婚的!”谢景宸低吼道,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姜余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但她还是要说:“赵夫人,我非常乐意同意您的任何一种条件,但很可惜,我没有怀孕,所以也就无福消受了……” “姜余!”男人心里仿佛有一根弦既然崩断,试图去维系。 姜余使劲捋掉他的手,淡淡笑道:“没事的,我们就离婚吧。” 说完,她没和一个人告别,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谢景宸追了上去。 赵氏在他身后阻止道:“景宸,让她走!” 谢景宸犹豫了顿了顿,但还是冲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林星瑶看到有人靠近,慌忙缩进帽子中。 姜余甩开了男人的手:“谢先生,我要去看望陈小姐。” 深潭般的眸子里看不清任何情绪。 她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谢景宸皱着眉头,强硬的拉住她的手:“好,你先去,我随后就到,记住,等我,别离开!” 姜余点点头。 折返到病房的时候,谢景宸给叶怀忞去了电话:“帮我安排姜余和陈筱雅见面,还有……她心情不好……” 第105章 你还在和陆思乔来往吗 出了病房,憋屈在心底的火苗直往脑门上蹿,姜余给烧的差点失了神,凑在窗户口续一口新鲜的空气。 被亲生母亲抛弃,不受父亲家庭欢迎,被数不清的人排挤。 多么艰难的路她都走下来了。 现在竟有人对着她未来的孩子指手画脚,践踏他(她)的人生。 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如果她的孩子不能光明正大的诞生,她宁可不要。 混着白玉兰香气的凉风拂过,冲淡了些许急躁的情绪。 她自嘲,原本她还没想好如何结束这场荒谬的婚姻,这下连谢景宸本尊都无法反驳她了吧。 这场婆媳之争刚开始,她就决定退出了。 走到陈筱雅病房前,她看到几个护士焦急地等候在门外。 “姜余!”叶怀忞在身后叫住了她,看得出他是跑来的,吐息急促。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叫他来的了。 “叶医生找我?” “对,我来告诉你,药都已经煎好灌装了,待会去我那里拿。” 提到药,姜余想到了这些名贵药材的主人。 “好,我过会去拿,”转头她问护士,“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护士看到她身后的叶怀忞,纷纷围了过来:“叶医生,怎么办,陈医生的婆婆来了,在里面骂骂咧咧的,陈医生还不让我们进去。” 叶怀忞皱眉犹豫起来。 姜余听闻后,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去推门。 护士拦住她:“不好意思,小姐,你是家属吗?如果不是不能进入。” 姜余甩开护士的胳膊:“有的人生来就不配做家属!” 话音刚落,她便撞开了房门。 病房窗台边,陈筱雅和她的婆婆,一个穿着宽大冗长明显不合身的旗袍的中年妇女正在争夺着什么。 见有人闯入,陈筱雅略显惊恐的松了手,她的婆婆抢得了机会,只听见重物砸到地面的声音,一条细细长长的水流从病床中缓缓流淌过来。 “我的花……”陈筱雅捂着嘴,跌跪下去,消失在病床那头。 门口的护士听到声响,终于按捺不住想冲进去,但被叶怀忞阻止了。 “让里面的人处理吧。” 姜余的那句话涤荡在他心里,从她闯入的那一刻,他似乎对家人的感触又深刻了许多。 姜余三步两步上前,将陈筱雅扶起来坐下,凌乱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姜余只能看清对方手中拿着的一支残花。 原来婆媳争夺的是一个塑料花瓶。 陈小雅的婆婆不依不饶地骂道:“我是为你好,你对植物过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孙子可怎么办。” 陈筱雅无力的解释道:“我只是偶尔对柳絮等花粉过敏,和花有什么关系。” “那不都是一回事!在家里我就和你说了,谁知你竟然偷偷跑到医院里养花来了,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昭伟考虑考虑,他们事务所里就他没有儿子了,现在就和我回家。” 说着就要来拉陈筱雅。 姜余挡在前:“这位阿姨,你看看这里什么地方,筱雅姐生病住院,没有医生允许,不能出院。” 那婆婆瞪着吊白眼,嚷道:“你谁啊,我带我儿媳回家管你什么事,她没病,就是给我儿子惯的,躲着我们享清福呢。” 陈筱雅深呼一口气,绝望的辩解:“我没有。” 抑郁症这三个字溜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以她没有学识的婆婆的见解,这种病大概听都没听说过。 那婆婆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看,说不出来了吧,你瞧我家丫头怀孕就没你事儿多,过中秋还给我包了1000块钱的红包,你呢,我辛辛苦苦伺候你不行,还非得装病上这儿来,家里的下人们都给我使眼色,怎么了,我儿子的家我住不得吃不得了?” 姜余有印象,陈昭伟一家老小都依附在女方家,她妹妹找了一个混混,不工作只玩乐,那次生日宴她也看到过他们,穿金戴银,好不张扬。 她拦住了陈筱雅,冷嗤道:“请问你家女儿哪里来的钱给红包?” 那婆婆怔了下。 姜余又道:“听说你女儿女婿都没工作吧,钱究竟哪里来的呢?不过我们筱雅姐不会计较这些的,既然你女儿那么孝顺,筱雅姐自然也是要表示下的……” 提到钱,吊白眼下微微笑起了褶子。 陈筱雅也不解地抬眸看她。 姜余安抚地搂紧了她的胳膊,笑道,“同样,她会给自己的母亲送一份红包去,既然是比孝心,金额肯定比这多,筱雅姐,你说好吗?” 陈筱雅迟疑的看着姜余,印象里,她和这个女孩见面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相见,都莫名的投缘,压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她鼓励的眼神下,陈筱雅鬼使神差的点点头:“是的,我会给我妈发的。” 一旁的婆婆已经气得脸煞白,刚要破口大骂,病房门打开,陈昭伟匆匆走了进来。 跟着进来的还有叶怀忞。 “妈,你怎么在这儿。” 见到儿子来了,那女人便扑了过去,撒泼打诨地哭诉起来。 连姜余的份也一并骂了进去。 听得叶怀忞脸色很难看。 陈昭伟看了眼妻子,抱歉的笑笑,然后向自己母亲解释:“妈,筱雅是病了,我们回去再说。” “我不回,我孙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她气鼓鼓的坐在病床边上。 姜余趁机站到陈昭伟面前,冷冷道:“陈律师,借一步说话。” 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眼神。 陈昭伟凝了凝眉,点头同意。 过道上,姜余问道:“你知道筱雅姐生病的事?” 陈昭伟为人清高,又是金字牌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只有别人对他客客气气的说话,很少遇到像面前的女孩这样,态度冷淡,咄咄逼人。 但她是谢景宸的女人,他可以为她破例。 “是的,姜小姐,是我送筱雅来的,她不想张扬,所以我没有告诉母亲。” 姜余不耐的摆摆手:“好,这件事先放一边,能否请陈律师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和陆思乔来往吗?” 第106章 是因为爱我吗 陈昭伟神色无虞,似早有准备的解释道:“姜小姐应该清楚,我是她母亲在世时被请去做家教的。” “所以呢?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陈律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那么就是承认你现在还在纠缠乔姐,对吗?” 女孩子尖锐的问题直抵要害,陈昭伟眼皮子微颤,险些没有端住:“姜小姐言重了,她曾是我的学生……” “她已经高中毕业了,大学学的又是和陈律师不一样的专业,既然无法辅导,就不存在什么师生关系了吧,”姜余铁了心,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所以,还请陈律师看在乔姐正在努力学习的份上,不要再和她有来往了!”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对乔姐有何企图,她不想再藏在心底了,就算得罪了他们也无妨。 金牌大律师也招架不住这连珠炮的盘问,他清了清嗓子,喉咙口像是被钝刀磨过,泛出淡淡的血腥味:“我不知道姜小姐对我和陆思乔有什么误会,这样的要求,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姜余冷哼:“怎么就强人所难了?陈律师,你已经结婚了,不久后还会有孩子,你这是在玩火!乔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允许你有任何伤害她的举动!” 最后一句她低吼出声,几乎将一整日积郁在心中的恶气吐露了出来。 瘦削的身形因为超负荷的愤怒轻晃了几下,被身后赶来的男人扶住。 “你怎么在这儿……和陈律师。”谢景宸盯着他某种层面上的同伴,目光探究。 陈昭伟松了口气,脸上堆笑,道:“姜小姐在和我说筱雅的情况,谢谢你姜小姐,今天让你担心了,我会和母亲说清楚,让筱雅安心养病的。” “这样,”谢景宸狐疑的点点头,“叶医生在处理陈小姐的事了,陈律师过去看看吧。” 陈昭伟巴不得,旋即和两人告辞。 与谢景宸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姜余察觉到他们的互动。 她固执地甩掉肩上男人的手,转身推开了他们的距离:“谢先生,刚才我不是赌气答复你的母亲,结婚的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到,《熔炉》我会想办法,我们还是……” 话音未落,她就被男人重新拉起了手,带进了拐角处的暗区。 “谢先生……唔……”没等她挣扎,他便一口含住了她的唇,细细碾磨。 姜余有些生气,狠心咬了他一口。 “你听我说完……” “先不听!” 谁知他也不计较,更加深入的索取着,无视她的拍打,扣住她腰的手使劲往带,她脚尖垫地,被迫仰头承受他热烈的深吻。 血腥气弥漫开来,姜余被困束的无法动弹,胸口急速起伏,心底窸窸窣窣爬上了无以言表的恐惧来。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而他的表态也很清楚。 吻的她全身瘫软,他才松开了。 姜余像是被吊绳牵起的木偶,无力的挂在他的胳膊上,只有愤怒的眼神还在控诉自己遭遇的不公。 谢景宸修眉蹙起,眼帘微微拂下,好看的凤眸里潋滟着几分讨好眼神:“抱歉,因为我母亲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原因我不多说了,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一切的,今天是我们的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才对,好吗?” 一贯孤僻,冷酷的他在面对母亲时就会束手无策。 哪怕他的回答也无法让自己信服,他也必须说。 他的新婚妻子显然是生大气了。 姜余淡淡的凝着他的眼睛,问道:“假如,我是说假设我有孩子了,你会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吗?杀子,或者去母留子?” “这都是我妈的气话!”冰冷尖锐的字眼让谢景宸有些不悦, “我说了,她平时不这样说话,是我的问题,没有和她解释清楚,请相信我好吗?余儿,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名正言顺的诞生到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质疑他的身份!” 他口袋里的电话又震动了。 在赵氏病房的时候,姜余就感觉到他口袋里电话震个不停。 “你有电话。” “我不接!我现在关心的是你!”这一句似也带了些怒气。 不是针对姜余,谢景宸在生自己的气。 姜余苦笑着摇摇头,伸手抚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下颌,问道:“景宸,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是因为爱我吗?” 谢景宸按住她的手:“当然,我刚才在病房说的都是真的,你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现在是妻子,不要多想了,我知道你心里很乱,那一切都交给我。”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真心的承诺虚浮的像个肥皂泡泡。 姜余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好傻。 她连自己的感情都没弄清楚就答应了他的求婚,她又何来任性奢求对方的真爱。 直到现在,她还无比坚信,促成他们婚姻的是《熔炉》。 “你们在这儿?”叶怀忞找了上来,看到两人亲昵的姿势后并没有回避的意思,“林啸辉来了,要见姜余。” 谢景宸脸一沉:“总归要说清楚的,见就见吧。”说着就要拉姜余走。 姜余不习惯被人瞧见两人的关系,别开脸没去看叶怀忞,她悄悄嘱咐道:“你答应我的,先不公开。” 谢景宸放开了手。 心急的他的确是忘了这一茬。 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叶怀忞来到临时借调的会议室。 进门前,叶怀忞从门廊处的纸盒抽出一张纸巾悄悄的递给姜余。 “嗯?”姜余茫然的看着他。 叶怀忞指了指自己的唇角,姜余顿时恍然大悟,她红着脸道了句“谢谢”,转身就拼命擦起嘴唇来。 边擦边舔,直到血腥味没有了,纸巾上也没有淡粉色为止。 刚才她真是下了狠口了。 谢景宸难道不疼吗? 进门前,她将染红的纸巾扔进了垃圾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第107章 辣 谢景宸没料到叶怀忞也跟着进来,但想到这里是医院的会议室,客随主便吧。 林啸辉一见到姜余,双臂张开,笑着迎上来:“姜余,你让我好找啊!工作忙完了吗,怎么忙到医院里来了……” 在离姜余还有一米距离的地方,谢景宸单臂挡在了她身前,语气不佳:“林副总找姜余何事?不仅去学校,而且还追来这里,想必是很重要的事吧。” 自从大早看到谢景宸送妹妹回来,林啸辉对这个万事压他一头的男人极度不满。 林星瑶要死要活都随便,谢景宸做什么好人。 要不是他绝地反击,还不知道要被父亲如何处置。 但看在叶怀忞的面子上,他还是腆着笑,解释道:“自然是重要的事,姜余是我失散 多年的外甥女,亲人相见,难免动情了些,姜余,舅爷爷在家里都等急了,快和我回去吧。” 叶怀忞不知情,惊讶的看向姜余:“外甥女?舅爷爷?你们是亲戚?” “不是。” “可不是吗!” 双方同时回答。 林啸辉耐心的解释道:“姜余是不好意思了吧,说起来我们相差也不大,我倒是你的表舅舅了,哈哈,叶医生,姜余的母亲是林清影,就是那个香港来的杨浅,我这个表姐,怎么好端端的就隐姓埋名了,害得我们亲人同在一个城市里,却不得相认,我爸在家都高兴坏了,叶医生你说,我是不是该早点把姜余带回去?” 叶怀忞与谢景宸对视一眼,不能说明白个一清二楚,但也晓得个中利害关系。 他淡淡笑道:“你们家事,我不便多话,亲人相认不算是小事情了,林总是不是先联系下姜余的父母比较好?” 林啸辉摆摆手:“这种事就不用麻烦姜家了,姜余在他们眼里是私生子吧,出面有了屁用。” 谢景宸眉头一皱:“林副总注意言辞。” 林啸辉不以为然的笑笑:“谢三爷别误会,我不是埋汰姜余呢,我是骂姓姜的一家, 听说,没少让我们姜余吃苦,姜余你放心,回到林家,就是回到你的母族,有什么事都有你舅舅给你撑腰。” 姜余冷冷开口:“林总,先别急着认亲,我还没承认呢。” 林啸辉能感觉到房间里所有人对自己的质疑和敌意。 他不慌不忙将手插到裤子口袋,笑道:“血脉亲情这种事,不是口头说不认就不认的,你的妈妈还在南市吧,今晚家里举行家宴,届时还请你们两位一定要来,一家人好好聚聚。别急着拒绝,这事儿和你妈妈商量好再说,嗯。” 见姜余想反驳,林啸辉莫名加了最后一句。 听着像是一句威胁的话。 如果杨浅,也就是林清影有什么隐情被对方掌握,姜余作为一个与林家没有关系的陌生人是不能替她做决定的。 所有决定得由林清影自己说了算。 “好,我会带话的。” “这就对了嘛,不要对舅舅那么冷淡,让外人瞧了笑话。”他经过谢景宸身边,特意点了一句。 “林总走好。”叶怀忞替他开了门。 林啸辉忙不迭地点头致意,想到自家妹妹的那桩丑事,他心中不免惋惜。 市长儿子是不可能要林星瑶那种有污点的女人吧。 家里有两个妹妹,却派不上用处。 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的视野里最后剩下叶怀忞和姜余的脸,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冲进脑袋里。 他不是还有这个外甥女的。 而且以他阅历无数的经验来看,刚才那两个男人对姜余的感觉很不一般。 三人又去了黄志那里。 黄志本人倒还好解释,省城三甲医院里,儿科和心外科的专家很多,都值得信赖。 但是黄志媳妇却认死理,她见过陈筱雅,一心想让她救自己儿子,她甚至抓着姜余的胳膊拼命递眼神,似乎有话想说,但被黄志给拦住了。 从医院出来都接近傍晚了,姜余今天感觉特别饿,本想撑到见杨浅后再补充能量,但 在路过一家冒菜小店的时候,还是喊停了谢景宸。 谢景宸没吃过冒菜,当店主端上来飘着红油的一大碗杂菜时,彻底愣住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告诉姜余,他不能吃辣。 各种食物在红油的掩映下格外刺目,热气腾腾汤底将辣味激发出来,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拿起了筷子,却一时不知如何下手,但也不想抱怨,最后,他还是夹起了一块虾滑。 粉白的虾球,看起来没有裹上太多的汤汁。 姜余此时肚子饿,顾不得去询问男人的口味。 她询问过了他的意见,他说能接受这样的街边小吃。 “你不吃吗?”姜余已经吞下好几口菜了,看到他还盯着虾滑研究,不禁发问。 “吃的。”谢景宸毫不犹豫的将虾滑送入口中。 刚煮出来的食物,内里还十分烫嘴,而他只顾着大口嚼开,一时间,冲鼻的麻辣味混合着灼热的温度齐齐在口腔中爆炸,他忍不住丢下筷子,倒吸了一口气。 越吸气越辣,他慌不择路抓起荞麦茶喝起来,茶水是温的,一点都不解辣,谢景宸活了这么大岁数,却在小小的冒菜上跌了跟头。 姜余忙将自己的酸梅汁递了过去:“你不能吃辣?” 谢景宸灌了好几口才缓过了劲:“能吃的,就是吃的少了些。” 其实就是不能吃。 姜余没有揭穿他。 “这里的菜都是辣的,要不等我吃完,我们再去其他家?” 谢景宸重新拿起了筷子:“不用了,时间紧,待会还要去见你妈妈,别担心我了。” 赵氏对姜余的说的那番话,谢景宸始终觉得愧疚,今天他不能再和她唱反调了。 一顿饭下来,姜余吃的畅快淋漓,谢景宸几乎是在火焰山上走了一遭,热辣到想死。 到了约定的茶社的时候,他的脸还是红红的。 为了妻子,他迁就些无妨。 但接下来遇到的人,却让他觉得无比尴尬。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看到杨浅的对面坐着楚柏然,姜余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08章 假装母女 茶社里蒸腾着淡淡的茶香,让人忘却尘世的喧嚣,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姜余却在这片隔世的乾坤中又遇到了楚柏然。 她总会不期然在途经的各个目的地遇到他。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但次数多了,难免让她心生狐疑。 “姜余,谢先生。”楚柏然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 他脸庞干净俊美,身形修长,姿态优雅中透着些书香气息。 正当她猜测学长此时的身份的时,一旁的文化局顾副局笑呵呵的招呼道:“原来是柏然的熟人啊。来,谢总坐,这位就是姜小姐吧,坐。” 楚柏然解释道:“姜余是我的学妹,我们一起参与过学校的活动,比较熟悉。” 顾副局笑笑:“原来如此。” 谢景宸看到楚柏然看向姜余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不悦,但此时喉咙口正灼烧着,身体内的热量还在不停向外发散,他只能冷冷瞪了一眼对方,而后向顾副局点点头。 有一人没有起身迎接他们。 姜余小心翼翼的看向杨浅,并没有入座。 杨浅也没有看他们,而是自顾自的抿着茶,看来火气并没有消。 楚柏然走向过道:“顾伯伯,既然您有贵客,我就不多打扰了。” 顾副局很是吃惊:“你们不都认识吗?谢总也是我们文艺界的翘楚,不坐下一起聊聊吗?” 楚柏然笑着摇头:“我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在杨总和谢总面前属实是班门弄斧了,我就先回去了。” 顾副局便不挽留了。 楚柏然走到两人面前告别:“姜余,明天还需要请假吗?” 明天是电影节最后一天了。 姜余点点头。 “好,我给你报上去,你就安心工作,回头交一份社会实践报告给我,”他又转向谢景宸,两人个头差不多,谢景宸因为上次剪发,发型蓬松,高了一些,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谢先生是觉得热吗,这里新上了一种冰摇茶,又叫冷泡茶,起源于明朝,据说朱元璋经常头涨胸闷,军医发现一条神秘古方,是以丹参散辅以绿茶入药,此方一味抵四物,通气活血,安神保心,一定适合你现在饮用。” 谢景宸的确很热,额头上还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咬咬牙,冷笑道:“谢谢楚同学好意了,不过我不需要,倒是楚同学学习辛苦,还需多多保重身体。” 两人惺惺然告别。 任谁都听出刚才两个男人的针锋相对。 顾副局讪笑解释道:“柏然是我老友之子,别看他年纪轻轻,已经是作协里的重要干部了,我请他来也是为了和杨总探讨相互合作上的事宜。” 杨浅淡淡开口:“谢谢顾局的安排,其实没有必要了,公司也破产了,今后何去何从我也不清楚,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东山再起的计划了。” 谢景宸和顾副局相互看了一眼,道:“正好我也有事麻烦顾副局,还请这边……” 姜余知道,这是男人给她单独和“母亲”沟通的机会。 她开门见山问道:“杨总,我听说您是林清影,是这样吗?” 杨浅眯了眯眼:“你不就是因为我这个身份才追着我跑的吗?否则,你怎么知道徐俊的?你可别说从我的访谈中找到的蛛丝马迹,我可从来没有透露过他的一丁点信息。” 姜余当然不是从她的访谈中得知各种细节的。 她按捺不住惊喜,并不在意对方冷淡的口吻,她颤抖着点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这是您吗。杨总?” 杨浅低头看了一眼:“是我,不过是十几年前的样子了。” “那……那您一定认识萧南风对吗?”母亲神秘的面纱就要揭开,姜余激动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杨浅瞥了她一眼:“终于说实话了?” 姜余莫名鼻头一酸,哑着嗓子问:“照片里的孩子是我,萧南风正是我的妈妈,林姨,您是知道的吧。” 听到这个称呼,杨浅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在梅镇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身份了,其实你过的好与不好都与我无关了,但你为何要揭发我的身份?故意炫耀你过的很好吗?” 提到炫耀,她情绪激动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景宸,“他是谁你懂吧,这个行业的领军人之一,你可真有本事。” 杨浅刻薄的话根本没有影响到姜余,她刨根到底问道:“您知道我妈妈的事吗?她为何要带我去南国,还有,她怎么去世的,为何萧家那里查不到信息?” 还没问完,她就被杨浅打断了:“等等,姜小姐,你揭发我就是为了问你妈妈的情况?” “我没有揭发您,我并不知道您的身份,”姜余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抱歉,我问的太急了,我只是想帮您和您的儿子,我当时只有这个想法。” “是为了《熔炉》吧,我说过不可能了,你也就死心吧,我很累了,你很有本事,连文化局的局长都能请动,不过和我无关了,萧南风的事等我回香港有心情再慢慢和你说吧。” 姜余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杨浅对自己的怨恨似乎很难化解。 她沮丧的回归了正题:“杨总,林啸辉今天多次找到我,他认为您是我的母亲。就在刚才,他请我们晚上去林家参加家宴,还说,如果不去的话,后果自负。” 听到林啸辉的名字起,杨浅就戒备的挺直了身体,脸色煞白,搁在桌上的拳头也捏的紧紧的。 半晌,她才冷笑道:“母女?所以姜家才把你领回去?一个个都想觊觎我们林家的财富。” 姜余无法反驳。 谢言庭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将自己存在的讯息告知了姜如海了。 谢家的事,她不想牵扯进来,只能默默听杨浅发牢骚。 杨浅气的直灌了两杯茶,在看到落寞乖巧的女孩时,突然心生了一个想法。 她幽幽问道:“你觉得我该去吗?” 姜余连忙说道:“去或者不去由杨总您来决定,我可以替您澄清我们的身份,保证不再拖累您。” “澄清?为何要澄清?”杨浅在给自己倒茶的时候,也往姜余那几乎满杯的茶杯倒了些,茶水都溢出来了,“母女,我看这样很好,你不是想知道萧南风的事吗?可以,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很简单,就是保持我们母女的身份,我现在的处境很艰难,这都是谁造成的?姜小姐,你理应为我分担一些,对吧。” 姜余越来越看不懂对方了,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的,杨总,我答应您。” 这是离了解母亲当年生她和去世真相的最快机会了,她不能错过。 第109章 骨头都叫酥了 萧芸曦在办公室打了无数遍电话,谢景宸要么不接,要么就是掐掉,她都快急死了,正准备出门去寻找时,门却被打开了。 “还想出去?”萧瑀珩黑着脸进门,“这两天都不要离开办公室了,反正这里也有休息室,等风头过了再说。” 萧芸曦拉着她大哥的手,央求道:“那个人不是被二哥控制住了嘛,到现在林家都没有消息,他们肯定不知道了,哥,就放我出去吧。” “放你出去麻烦景宸吗!” 萧芸曦支吾道:“我……” 萧瑀珩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第一时间撤销了热搜,这才让事态没有恶化,他现在有重要的事去做,今天……,不,这段时间,没有他的主动,都不要去烦他,知道吗?” “为什么?”萧芸曦越想越不对劲,今天大哥已经好几次强调不要打扰谢景宸了,她绕到他身前,直面他的眼睛,问道,“哥,宸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叫我不要烦他,他是我们萧家的人不对吗,以后也会是我的老公,怎么就不能联系他了!” 萧瑀珩别开眼睛,于心不忍道:“你们不会结婚的,他有自己的打算。” “为什么!妈不是说好的,等等,宸哥有喜欢的人了?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萧芸曦的手指深深掐进了她大哥的手臂。 萧瑀珩麻木的苦笑道:“这件事原本就是我们家一厢情愿的,人家并没有答应,好了,曦曦,你安静的在这里待几天,其他的事你别再管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芸曦气得把桌上的物件摔了一地。 她从小就准备着长大后嫁给谢景宸的,就算最近有些波折,她还是坚信自己在宸哥心目中的地位。 萧家对他有恩,他怎么可以不声不响的背叛了自己。 姜余还是林星瑶呢,哪一个是占据了宸哥心里位置的贱人? 她最后将目标锁定在林星瑶身上。 那个白莲花表姐被无数男人追求,能在一夜之间搞定谢景宸这样的男人,她肯定用尽了狐媚功夫,也许昨晚她…… 她不敢往下联想。 看着手机中被她p过的艳照,一个主意在心里不断下沉,凝练。 晚上,姜余按约定,只身前往林家的“鸿门宴”。 杨浅,也就是林清影并没有随行,而是坐了最近的航班飞回了香港,她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电影节,而是为了儿子骨髓配型来的。 一连串的变故,她既没达成目的,还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也就没有留下来的意义了。 林家所谓的家宴,在场的不过是林盛德一家人,外加林氏家族里的一个长辈,人称太公爷。 他今晚是为了姜余和林清影正名而来。 得到他的认可,母女俩就会进入林家族谱,重新归于大家族。 姜余没打算入席,而是在客厅里转达了“母亲”的意思,她们皆对林家族人的身份不感兴趣,以前怎么过,今后还怎么过,认亲可以,来往就不必了。 最好相忘于世间。 林清影明白这场鸿门宴的意义,她借姜余的口明确表明自己不是林家人了,不再对长辈遗漏下来的继承问题发表意见。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林盛德当然听明白了,但是他没有轻易相信这个林家财富的正统继承人。 当晚,林星瑶并没有参加这场荒谬的迎亲家宴,但整个过程她全都偷听到了。 得知姜余的真实身份后,她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更不能容忍姜余和她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争取谢景宸。 何况他们已经结婚了,难度更上一层。 半个小时后,姜余坐上了谢景宸的车回家。 脑细胞和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她上车后一句话都懒得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她就感觉有衣服盖在了身上。 姜余佯装不知,只是顺势一个侧身,背对着他。 谢景宸没有打扰她。 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就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他也不在乎。 回去的路上,车内低低的放着小提琴曲,姜余听着听着就真的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男人抿着嘴角,侧眸静静看了她几眼,心底不断涌上来“家”的感觉。 他想着,等时机成熟,他就把父亲告诉自己的那些事都告诉她。 他们都有过常人无法体会的悲惨的过去,只愿未来和她不再蹉跎余生。 不知多久,姜余迷迷糊糊中觉得有股暖流一遍遍淌过全身,她好像被人小心翼翼的翻过来覆过去,直道某处传来令人难以忍耐的酥麻感觉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在干嘛?”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在车里,而是在公寓的床上。 身上的衣物凌乱的散落在床边,她一只腿屈膝撑在床上,而男人正温柔的握着她的脚踝,手上的毛巾按压在大腿深处。 那股热流正是毛巾的热量。 见她醒来,他扣紧了她试图缩回去的脚,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身上有伤口,不便水冲,我替你擦身,怎么,是我力道重了吗?我可以再轻些。” “不是轻不轻的问题,我自己来好了。”以这种姿势被他直视,这比做那种事情更让人羞赧。 “我们是夫妻,你今天累坏了,就让我来吧,不要见外。”男人哑着嗓音笑道,而后又低下头轻轻擦拭起来。 “不用了,我觉得……可以了。”姜余扯着被单遮住自己,嘴里含混其词。 这种状态下,她大脑都不够用了。 谢景宸笑笑,凤眸潋滟开一抹炽热的欲火,他扔掉毛巾,俯身避开了伤口处压了上去:“我也觉得可以了。” 四目相望,呼吸交错间,彼此的气息在夜色中弥散开来,拂过蠢蠢欲动的心房。 姜余脸红着问:“我是说可以睡了。” 谢景宸故意挑字眼:“是可以睡了,毕竟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放心,我会很温柔,不会弄伤你的。” “谢先生可真是精力旺盛,可我困了。”姜余咬着唇角,侧过脸时,鼻尖擦过他的脸庞。 男人掰过她的脸,咬了她唇瓣一口。 “嘶,疼!” “知道疼了?下午还咬我那么重,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该叫我什么?” 姜余的气还没抹平,心底里是一万个不愿意换称呼的。 谢景宸看她不改口,也不恼,手下利索的撑开她,笑道:“我愿意等。” 因为他知道根本用不了到天亮,她就会哭着求饶。 那动情的模样喊他“老公”,真能把人骨头都叫酥了。 第110章 香港艺人 第二天清晨,姜余是闻着香味醒来的。 床边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餐厅传来瓷盘碰擦的声音,难道他在做早饭? 下床时,她所担心的腰酸腿抽筋并没有发生,只是身体有种享受极致愉悦后的松乏,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他最晚的确非常体贴温柔。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谢景宸笑着转身,顺手将一盘拌蔬菜放到了餐桌上。 蔬菜就是简单的水煮,上面淋了些酸醋汁撒上了芝麻,闻起来很开胃。 姜余咽了一口口水,惊讶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除了小菜还有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和蒜香烤馒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早餐。 谢景宸解开围裙,笑道:“是觉得我会做很奇怪,对吗?”他服侍姜余坐下,继续解释道,“拍戏的时候,只要有时间,我都会自己做的,尝尝看,咸淡如何?” 姜余瞥到烤馒头片,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天你带回来的莲花酥是在哪里买的?我在宋主任那里也看到了。” “那是……”男人微微一愣,转而笑道,“其实是她买的,我借花献佛了,你,不会生气吧。” “这有什么可气的。”姜余蒙头喝起粥来。 “以后你的情绪就是家里的风向标,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谢景宸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信誓旦旦的承诺。 而后他又在手机上敲了一通,发给她一些家装图片。 “我发你几个地方,你看看合适的话,今天我们就搬家。” “搬家?” 姜余吃惊的看着不同风格的房子和内部格局,猛然领悟,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这里,前几回都糊弄过去了,万一再有访客,难免会有准备不足的时候,穿帮在所难免。 “这些都可以吗?你原来的房子呢?” “那里我住的不多,喜欢哪一个我们就搬过去,现在都属于你。” 姜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设计师把面包房的图纸发我了,我想电影节结束后去现场看一下。” “好,我陪你去,顺便招聘启事我也给你登好了,这里有一份应聘者名单,你来拍板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像许许多多平凡的夫妇一样。 昨天种种的不愉快,谁也没提。 电影节举行到最后一天了,晚上将举行隆重的颁奖晚会。 白天的时候,各种大大小小的庆功会也会在国际大厦举行。 萧家非常看重这次电影节,萧瑀珩兄弟俩一上午会见了很多家合作公司和着名演员。 姜余作为实习生,紧跟在萧瑀珩身边,忙得不可开交。 谢景宸的身份非常突出,是明星,也是金牌制作人,为了减少话题上身,他没有和萧家人待在一起,自然也没有和自家兄弟汇合,而是和半生不熟的明星插科打诨去了。 临近午宴时分,萧梓翀突然找到他们,说,萧芸曦从公司里出去了,去哪里不得而知。 午宴就要开始了,纵使萧瑀珩着急,他也分身乏术,只能给她电话留言,让她早点回去,别再惹是生非。 萧芸曦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和兄长们的目的地一样,她早已经来到了国际大厦了。 她穿着好不容易弄来的大厦工作人员地服装,悄悄混进了宴会后场。 看着大厅内外美艳动人的明星,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意。 为了今天的活动,她也精心准备了豪华的高定礼服,哥哥们在她花钱这方面总是很大方的。 她咬咬牙,低头在人群中穿梭。 等过了今天,她有的是机会在南市的社交场合亮相,而且将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比那个破败的白莲花林家大小姐要好上一千倍。 人群里还有另一个人也在焦急的来回穿梭。 谢哲轩在找宋钰。 自从她爸爸透露了母女俩投靠林家的事后,他就气的鼻子不来风。 他玩剩下的女人怎么可以另攀高枝,说出去,不被那些公子哥笑掉大牙。 没走多久,他的头上就密密的渗出了一层薄汗。 昨晚和那个美艳女郎玩的太花了,他觉得把近一个月的精气神都给耗尽了。 爽是爽透了,但身体也掏空了,走几步就喘个不停。 他在林家人常出入的场合都没找到,最后只好怏怏的和父亲汇合,来到了庆功宴大厅。 令他没想到的是,林氏父子竟然出现在与电影节合作相关的庆功宴上。 而宋钰盛装打扮,乖巧的坐在林啸辉的身边,低眉顺眼,娇丽婉转,眼波里似含着一汪春水,哪里有失去他爱的颓丧,简直又焕发了另一春。 “果然是个死贱人,哼,以为睡了林啸辉就发达了吗,愚蠢!” 他暗自发怒的时候,手下来人通报:“小谢总,组委会那儿说林总待会有重要项目要发表。” “和电影有关?”谢哲轩扬了扬眉,表示不信。 “对,就是和电影有关,据说,那个电影是《熔炉》。” 谢哲轩惊呆了。 嘉谊和天和都在争取《浮华三部曲》,怎么半道上突然杀出个林家呢。 一个珠宝商,懂什么叫电影吗? 萧瑀珩和姜余也觉得奇怪,林家父子竟然和他们坐在一桌。 “姜小姐,好久没见了,你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宋钰细声细气的和姜余打招呼,满脸堆笑。 姜余今天穿了一身米白的职业套装,她不是演艺嘉宾,只是个普通职员,这种恭维一听就知道是敷衍。 不过是一种炫耀的方式罢了。 她勾了勾唇,客套了一下:“谢谢。” “真羡慕姜小姐,能够在一流的影视公司合作,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呢。”宋钰故意奉承。 姜余皱了皱眉,看向宋钰:“是吗?我记得你不是被嘉谊开除了吗?” 宋钰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旋即又笑道:“天下那么大,又不是只有嘉谊,说起来,我现在算是半个香港艺人了吧。” 第111章 《熔炉》女主角 姜余不以为然的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换汤不药换药而已,再换,毒药也成不了良药,你说对吗,宋小姐?” “你!”宋钰大怒,但见一旁的林啸辉与经过的某个大佬聊完,她只好咬牙压低了嗓门,“你这是妒忌,哼,一会要你好瞧。” 林啸辉今天容光焕发,身份的转变让他在一众影视巨鳄面前也更有了底气。 “小余今天很干练啊,萧总,你可得照顾好我的外甥女,否则我可要出面给她撑腰的。” 萧瑀珩淡淡道:“姜余是靠自己的能力留在天和的。” 言下之意,天和不养闲人,而姜余能力出众,无须他人额外照拂,更不需要别有用心的关怀。 关于姜余的身世,萧家兄弟已经从谢景宸那儿略有所知,但周围其他人并不知情。 一时间,宴会场上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那个姜余是姜家的私生女吧,怎么是林副总的外甥女了?” “听说她是当年林清影那个小太妹的女儿。” “啧啧,林清影啊,难怪姜余她爸会沦陷,那个女人花头精可足,我们家老太太当年可是勒令全家小孩不许学她。” 这些话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宋钰得意地端起杯子,以掩饰自己勾起的唇角。 她早就放出风声了。 姜余是林家人又如何,只要她是那个纨绔女的女儿,名声就不会比私生女好到哪儿去。 而且往后还有林啸辉压制她,她这辈子都别想好好过了。 宋钰悄悄瞥了一眼林啸辉,发现他似乎也欣然接受这种谣言,于是就更开心了。 隔两桌的谢哲轩则是五味杂陈。 据说林,谢两家祖上原是交好,以姜余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林啸辉现在的位子应该就是他的。 而他和姜余的婚约解除了,他也渐渐淡出了谢家继承人的竞争中,前途惨淡。 有人来向谢景浩汇报:“黄明来已经安排妥当,任谁也找不到。” 谢哲轩听到,等人走后就向父亲确认:“爸,我们真有办法抗衡小叔?据说天和这次电影节签了不少约。” “你放心吧,老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余也听到了这些话,根本没在意,心里头还在琢磨宋钰刚才提到的“香港艺人”的说法,隐隐有了些不安。 宴会开始了,萧梓翀才匆匆赶到,他气喘吁吁落座后,对兄长说:“曦曦还没有找到,不知道去哪里了。” 萧瑀珩皱眉,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太阳穴附近突突突的跳。 “等宴会结束我们再找,”转脸看到姜余担忧的眼神时,又宽慰道,“没事的,她就是爱玩。”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续有人加入到会场,气氛一时热烈无比。 姜余惊讶地发现,原本不在会场的谢景宸也来了,身边跟着的竟然是林星瑶。 林氏集团的代理ceo一袭设计感十足宝蓝色的高定礼服,配合巨大的蓝宝石项链,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她心口一紧,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尤其是引导员还将他们安排在同一桌。 她盯着自己早上还带着婚戒的无名指,那里还有些许的印痕。 “姜余,看!”萧瑀珩提醒她注意,主持人正在介绍林氏集团在这次电影节上的收获。 姜余深呼一口气,抬眸时,发现宋钰正两眼放光地盯着舞台,雀跃的表情一目了然。 “大家注意到,今天我们坐席中有了一位熟悉的新朋友,说是新朋友,因为林氏集团欲和香港星海公司合作,皆时我们以后又可以看到老牌影视公司的作品了。” 会场一片哗然。 星海娱乐前不久才刚宣布破产,原来接受的一方已经找到了。 姜余一脸震惊,她不认为杨浅会与林家达成协议,否则不必让她大费周章的去赴林家家宴,这件事多半是林盛德父子搞的鬼。 有人小声提到了《熔炉》,那可是星海的宝贝,由于没钱,好几家影视公司都在争取接手。 主持人笑道:“我听到大家的担心了,没错,由于林家的强力支持,《熔炉》计划将重新启动,今天林总特意将主创人员带来和大家见面。” 林啸辉皱了皱眉头,原本他是想威胁林清影前来的,但是人却跑回香港了。 主持人一看不对劲,经人提醒下,连忙改口:“呵,原来杨总有事回香港了,那我们来隆重介绍《熔炉》的女主角宋钰,来,宋钰小姐,请和大家打声招呼吧。” 宋钰拎着裙子,缓缓起身,面对南方几乎大半的娱乐圈大腕们,脸上漾开了得意的笑容。 场内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 有人是私下问:“那不是被谢三爷给开除出嘉谊的演员吗?怎么到了星海去了?” “何止如此,开除的电影还是《浮华三部曲》第一部,没想到她从女二直接混到第二部的女主角了,功夫了得。” “难怪我前段时间看看到她妈和林总在会所里……,啧啧,有其母就有其女吧。” 毒药就是毒药。 打扮得再光鲜亮丽也没用。 姜余终于明白宋钰说的“香港艺人”的含义了。 她根本不想知道宋钰是如何拿到这个资源的。 她只知道《熔炉》是她答应交给谢景宸的,嘉谊夺不走,就算横空出世的林家也别想得到。 角落响起了鼓掌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众人不淡定了。 因为谢景宸是后入场的,好些人还不知道。 影帝的卓越魅力,加上他身旁美艳高贵的林大小姐,让人直呼赏心悦目。 林啸辉顿时脸一沉,神色不悦。 谢景宸倚靠在座位上,神情透着一股悠然自得,只是刻意的掌声让人总觉是种讥讽而不是祝贺。 主持人忙问:“请问谢总有何高见。” 谢景宸慢悠悠的评论:“想不到一个被嘉谊开除的劣迹艺人,竟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出演我公司计划中的另一部电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112章 出事了 这句话如一个惨烈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宋钰浓妆艳抹的脸蛋上。 演艺圈都讲究个三六九等,无论是新晋小花,还是老牌大花,亦或者是名气响当当的大腕都遵循这个规矩。 像宋钰这样,一部像样作品都没有的,连十八线艺人都谈不上的在校生,如何能拿到《浮华三部曲》这样业界顶级的资源? 甚至不久前才被谢家的嘉谊开除,这几乎是宣判了一个演员在这行业的极刑了。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是靠什么上位的。 林家珠宝有名,但隔行如隔山,这些叫得上名号的明星们并不把林啸辉放在眼底,但又不敢得罪。 谢景宸可算替大家给了这个门外汉一个教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因为这一巴掌也打在了林啸辉的脸上,他可是说《熔炉》是自己的作品,连女主角都有了。 宋钰的脸涨得通红,看向林啸辉的脸时,眼眶里全是莹莹的泪水。 就如她昨晚卖力服侍后一样的表情。 林啸辉眉头一皱,朝宴会厅后方看去,当看到自己妹妹盛装打扮时,心中暗啐了一口。 他还真是小看了她的厚脸皮。 “我知道嘉谊也在争取这部作品,但很遗憾的是,市场总是有竞争的,而在这场竞争中,我们与星海最后稳住了阵脚,”他从父亲的目光中得到了支持,顿时得意的环顾四周,将那些顽固守旧的业界精英看在眼底, “说到演员,我觉得谢总的做法有待商榷,一个人不适合一个公司,难道说她就被天下所不容了?格局放大点,对于演员来说,一棒子打死未免也太残酷了,我们林家向来追求个性,不拘小节,以后也欢迎更多的明星们加盟星海。” “林总说的好!”不知哪个角落发出了赞叹声。 有不明真相的演员也发出了赞同声。 演员想出头多不容易,封杀无异是这条道路上最残酷的一招。 姜余冷笑了一声,这些大白话说了也不牙疼,没有一句是点在关键上的,哗众取宠而已。 谢景宸满不在乎地倚靠在座椅上,问道:“林兄此话差矣,若真如你所说,那就请向大家公示你们合作的合约,意向性的都行。” 林啸辉微微怔住。 这是他们林家用来威胁林清影的法子之一,他们觉得她无法拒绝,想先斩后奏,所以合约是不可能有的。 “这个……我们还在商议细节中,但这部片子肯定是我们的。”林啸辉明显底气不足了。 谢景宸笑笑,神情透着一副气定神闲的贵公子的韵味:“那就是没有签约对吧,我可以很负责的说,星海公司的杨总正与天和影业商榷此事,本来还想过段时间公布,既然林总那么着急,我就透个底吧。” 用不着他提醒,业界谁不知天和和嘉谊在争夺此片。 谢景浩,谢哲轩父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敢情他们争来争去,是一点没把谢家放在眼底。 谢景宸这个吃里扒外的人,不算是谢家的。 林星瑶一边享受众人膜拜和羡慕她和谢景宸坐在一起的目光,一边在心里暗爽。 父亲就是想扶持这个蠢材哥哥也得看他自己有几斤几两。 林啸辉突然眼睛一亮,勾了勾唇角:“谢总说到点子上了,提到杨总,今天借此机会我就多赘述两句,其实杨总本名是林清影,也就是我的表姐……” 会场里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了,但还是哗然一片。 “咳咳,所以一家人不说两家说,这部电影说到底是我们自家人的片子,谢总就不要为天和说话了。” 宋钰停止了悲戚的表情,看向姜余的时候,又恢复了神气活现的模样,仿佛在说,就是你亲妈的东西,我们也能抢过来。 姜余不自在的挪挪身体,出于某种暂不可告人的关系,她不愿在公开场合议论杨浅。 谢景宸也不示弱,他递了一个坚定的眼神给姜余,腰板也挺直了:“说到自家人,这里没有人比天和的姜余小姐更懂《熔炉》的来龙去脉了,而她正是林清影的女儿,” 会场里有更多的人交头接耳起来,主持人就快要控不住了。 谢景宸还在继续,“她积极帮助天和和星海促成合作事宜,可不像某些人,朝三暮四比翻书还快。” 刚得了势的宋钰再度被谢景宸骂低下头,脸红的都能滴血。 原本默默无名的她,这下子,大半娱乐圈的掌门人都知道了。 能被响当当的影帝兼金牌制作人毫不留情面的职责,今后谁还敢用? 姜余知道谢景宸这段话说的没错,但如果一直纠结下去,她都无法确认是否能拿下《熔炉》了,毕竟,她不知道杨浅要她承受女儿的身份到多久,什么程度。 主持人抹了把汗,他在林盛德暗示下,好不容易插进了话题:“看来《熔炉》这部电影吸引了诸多公司的关注,为此林总带来了星海公司宣传片,我们来看下吧。” 提到宣传片,林啸辉警醒,他被谢景宸带偏,差点忘了正事:“好,片子末尾有星海公司董事会的和我们的林氏的口头意向,谢总,请看吧。” 姜余心下一沉。 杨浅说过,星海破产是她亡夫提议的,公司早就人心不齐,更有家族董事会成员想引导公司拍那种下三滥的片子。 林啸辉提到的董事会成员,极有可能就是那帮人,他们没有决定权,但搅局还是有一套的。 只要给钱,那些人根本不顾公司发展前景。 然而在主持人再三提醒下,宣传片却始终没有放出来,似乎出现了问题。 有人悄悄走到萧梓翀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萧梓翀的脸色唰的变的惨白。 他今天可没有化女妆,天生白皙的脸庞惊恐的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了?”萧瑀珩小声问。 萧梓翀稳住心神,目光看向舞台,竭力平淡的解释:“曦曦出事了,她在后台试图更换录像的时候被抓住了。” 第113章 清白 宴会大厅旁的组委会临时办公室内,涉及到突发事件的当事双方,萧家,林家人都赶到场。 萧芸曦一看到亲人,红着眼眶哭嚎着扑了过来:“大哥,我是冤枉的,快带我走!” 她靠近的时候,保安下意识抓住她的胳膊,防止她逃脱,被萧梓翀一拳揍倒在地上:“不要碰她!” 得了势的萧芸曦立刻躲到两个哥哥身后,发现了一同前来的姜余,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她瞥了一眼自己一身灰色的工服,心里五味杂陈。 萧瑀珩奇怪的看着妹妹的装束,只是当下来不及询问仔细。 保安吐了一口血,跳起来要和萧梓翀干架,而一旁林啸辉则拍着桌子骂娘,指责主办方连个录像都能弄混,还说什么录像的内容不可告人,其实就是不把林家放在眼里。 混乱中,谢景宸带着组委会负责人进来稳住局势,同行的还有林星瑶。 她紧贴着谢景宸身后,看似他形影不离的女伴。 只是她还不知,林啸辉特意叫她来的用意。 萧芸曦看到林星瑶,脸色一下子变了。 若不是这个狐媚的表姐,她至于涉险被抓,在这里折辱,被一个个小保安欺负。 闻讯而来的还有大厦的负责人谢文轩,他一进来就将轮椅推到了姜余身边,两人相互点点头,无声的表现出非一般的友情。 负责人擦了把汗:“大家都别急,林总,萧总,请容许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一下。” 一番话终于让多方都冷静下来,相互揣摩,空气里莫名有了份诡异的寒意。 萧瑀珩点点头:“好,您说,为何要将我妹妹关在这里,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我完全可以告你们非法监禁。” 林啸辉也不甘示弱:“对,你说说,我们提供的录像怎么就不可告人了。今天是我们林家正式进军影视行业,这第一炮就给你们弄砸了,以后还怎么让我们混!” 说完,他不经意地斜了一眼妹妹,幸灾乐祸的勾了勾唇角。 林星瑶察觉到他眼神里的邪气,太阳穴狠狠一跳,下意识往谢景宸手臂贴了过去,但被男人抬臂闪开了。 负责人拿着一只u盘,紧张的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是林总你们工作人员提供的u盘,但是在我们预览的时候,发现里面的内容是……是……” “就是这个u盘,怎么,对我们的内容有质疑吗,那现场我们放一下看好了。” 负责人脸色一白,哆哆嗦嗦拒绝道:“不用了吧,林总……,这个u盘是被人替换的,就是这位小姐。”他看向了萧瑀珩,十分小心的提到了萧芸曦。 “我没有调换!”萧芸曦控诉道。 保安摸了摸肚子,那里被萧梓翀揍的还很疼:“怎么不是你,我们调取监控了,就是你偷偷溜进去的,不是你换的,还能是我们!” “我就是进去看看,好奇而已,但我什么都没有碰!”萧芸曦自信,后场没有监控,就算是被人看到进去了,干什么却不得而知,也不会留下证据。 林啸辉不耐烦的夺下u盘:“烦死了,是不是我们的东西一看不就知道了。电脑借我一下。” 他一把拉过办公室的笔记本,插上了u盘。 负责人惊呼不可,但林啸辉还是固执地按开了内容…… 一张虚化的美人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隐约可见她一览无遗的丰腴身材,脸上的马赛克做的不够充分,依稀可以辨认出此人的真实面容。 林星瑶倒吸一口气,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张照片正是她从绑架现场解救回家后,最折磨她内心的存在。 她以为谢景宸已经安排妥当了,谁知又在这里看到了,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她死的心都有了。 林啸辉当听负责人电话中提到艳照时,便猜到有人还是拿他妹妹昨晚社交媒体上传的照片说事了。 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了,就怪不得他了。 “啊!这不是星瑶你……”他故意没关电脑,随着他的大呼小叫,一屋子的人,包括那两个保安,此时都知道这张艳照的主人公是谁了。 两个保安从照片出来时就紧盯着挪不开眼睛,再看真人时,目光便多了几分流气。 林星瑶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哥,你在说什么?”说完虚浮无力抓住谢景宸,身体往他怀里倒。 谢景宸无法摆脱,被她趁机贴上胸膛。 姜余心里咯噔了一下,别扭的转开视线。 而萧瑀珩兄弟俩只扫了一眼照片,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了。 这事就是他们妹妹干的,只有萧芸曦才有这张p过的脸部清晰的照片。 “林总,对不起,这都是我们监管不利,但当时真的只有这位小姐进出,只有她有机会偷换u盘。”笔记本还是被负责人关掉的。 萧芸曦瞪着林星瑶,坚持己见:“我没有!不是我换的。” 眼刀几乎要把林星瑶从男人身上生生剐开。 “不是你换的?”林啸辉冷笑一声,“我看就是你,我想起来了,昨天凌晨的时候,社交网站上就有人传我妹妹的艳照,是不是也是你啊,萧小姐?” 萧梓翀拦在妹妹前:“你别血口喷人,证据呢?” “证据?我当然不会有,但是我相信只要警察好好询问你的妹妹,真相就水落石出了。只是……,现在说清楚,我们还有回旋余地,倘若真较真了,萧老弟,可别怪表哥我翻脸不认人了。天和怎么来南市的,就原路返回吧。” “你!这是威胁我们!”萧梓翀脸色难看至极。 “你要说威胁也行,我妹妹的清白都被你们毁了,我能忍下这口气?” 这一刻,林星瑶的指甲几乎嵌进谢景宸的胳膊,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绝望的叹息:“景宸,你昨天就不该救我的。” 林啸辉在全屋子里的人都还没认出照片中的人时就强调是她,此后又一而再的强调这是她的艳照,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就是要将她钉在耻辱柱上,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翻身,永远消沉下去,最后退出公司高层。 萧芸曦再也忍受不了了,她上前用力扯开林星瑶,大声质问道:“表姐请自重,不要什么事都烦宸哥,他已经有归宿了,但不是你!” 第114章 撕破脸 林星瑶知道萧芸曦喜欢谢景宸,但每每试探,对方至多就是在背后搞点小动作,如此正面挑衅的还是头一回。 她一直都认为照片是林啸辉给放出去的,那帮劫匪,就是他派来戏弄她的。 但今天的这场变故让她有点糊涂了。 萧芸曦这半道杀出的太突然了。 不管她有没有参与传播照片一事,既然她撕破脸了,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那一刻她眸底腾起了一片水雾,看向萧芸曦的眼神里满是悲愤和委屈:“曦曦,难道说你一直在嫉妒我们?所以才用这种卑鄙无耻,恶意诽谤我名声的照片来陷害我?你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她两行眼泪便无声的流淌下来,落在宝蓝色的礼服裙上,晕开了暗色的印痕。 “你胡说,我没有!”萧芸曦被反咬一口,急的扬起手臂,就要挥下去,被谢景宸接住了。 “有话好好说。”语气嗔怪,并无指责,他对萧芸曦还是一贯的温柔,宠溺。 只是此刻,经林星瑶这么一提醒,他也开始怀疑起萧芸曦来。 他和萧家关系非常铁,私交甚密,于情于理,他不会继续帮扶林星瑶,但真要是萧芸曦做的话,他的确有些为难了。 他并不想掺和进艳照的事情中来,但为了自己曾经许诺的人情债,这个忙他必须得帮。 林星瑶心中大喜,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谢景宸,带着哭腔控诉道:“景宸,你就让她打吧,看来曦曦对我的怨气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是照片,也许哪一天真会要了我的命,你说有你在一切都没事,就是你也管不了吧。” 林啸辉佯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我都被蒙在鼓里,不行,我妹妹受欺负了,不能这么就算了,报警!赶紧报警!” “林总,稍安勿躁,如果此事宣扬出去,对星瑶也不利,我们先冷静下来。” 如果报警了,从小娇生惯养的萧芸曦肯定没被询问几句就招供了。 萧瑀珩心知肚明,不能报警。 “我冷静的很,不是我林某人不给情面,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们都欺负到我们林家头上了,我还不能替妹妹撑腰了,至于星瑶,她肯定是支持我的,对吧。” 林星瑶咬着牙,点点头:“我听大哥的,反正也不会有人帮我们了。”她哀怨的看了一眼谢景宸,不忍的扭过脸。 负责人摸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汗,每多听一句劲爆的发言,他就往豪门恩怨的泥潭中陷进一步。 萧芸曦有点紧张了,她抓着萧瑀珩的胳膊,眼睛却是往谢景宸身上瞟。 她怕自己被抓,也担心林星瑶这段茶言茶语让男人心软。 “等等!”谢景宸终于开口了,“既然涉及到两家私事,其他人都不必留下来旁听了。林总,萧总,你们看呢。” 林啸辉虽然想整妹妹,但对簿公堂不是他的目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欣然同意道:“可以,我们林家最通情达理了,只要萧总愿意谈,我们也不是非要做绝。” 萧瑀珩没有主动权,但明白必须减少此事的影响力,也同意了。 于是,除了两家人还有谢景宸留在办公室,其他人都离开了。 谢文轩叮嘱了保安队长后,按着电动轮椅追上了姜余。 “别担心,保安是我们大厦的,我让人和他们签署保密协议,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的。” 姜余微微一愣,指向自己问道:“文轩哥是觉得我会担心?” “不是吗?”谢文轩笑着反问道,“你现在天和的萧总手下工作,如果这件事没有处理好,你恐怕又要失业了,至少在外围,我不会让是此事发酵。” 姜余苦笑:“逻辑说的通,不过这是他们的私事,不会影响到我的。” 此时,有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人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来找谢文轩。 “谢总好,忙吗?”男子看了一眼姜余。 谢文轩淡淡的说道:“不忙,这位是我的助理,吴总,您有何吩咐?” 男子放下戒心道:“呵呵,吩咐不敢当,这是我的小女儿珊珊,艺高毕业的,今年刚好18了,她想做什么爱豆,谢总这儿方便的话就收了她吧。” “你好,谢叔叔!”小姑娘甜甜的叫了一声,唇边露出两个梨涡。 姜余听到称呼,差点没绷住。 谢文轩面色无虞,点头回应:“吴小姐好,爱豆可是要吃苦的。” “我不怕苦!”女孩子认真的表示决心。 “好,那麻烦吴总你们去公司登记,就说是我同意的。” 小女孩开心的蹦跳走了,中年男子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谢总,那件事……” 谢文轩笑着点点头:“我会安排妥当的。” “好,谢谢了!”男人眼睛放着光,掠过姜余的时候,让人莫名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谢文轩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解释道:“不好意思,临时让你当了回助理。” 姜余摇摇头:“不要紧,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想当爱豆吗?” “有钱了就想出名吧,有的人并不知道,这条路远比他们积累财富和名望来的难走多了,劝也劝不住,他们想来尝试了,我也不会阻拦。” 姜余很少听谢文轩提他工作上的事,但既然提到了…… 她追问道:“你认识林小姐吗,不是那个办公室里的,是林曼曼。” 谢文轩微微一怔,抬眸看她:“为何要问她?” “因为,有一次我在校门口看到你的车接她离开了,我就想你们是不是认识。”这件事困扰她很久了。 大概是因为谢文轩在她心目中是一个至纯至善的人,看到他与林家人有所来往,心中总有些不适。 谢文轩笑道:“这样啊,其实林曼曼原先是嘉谊旗下的一名女团成员,组合已经解散了,她也签约了新的公司,但偶尔也会和娘家公司联系,接些业务,大概是临时用了我的车正好被你看到了。” “这样啊……”姜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就是这样,”谢文轩怜爱的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往轮椅前拉了一把,“怎么不早点问我,这件事让你困扰很久了吧。” 姜余知道他是不想让路人听到这段对话,但突然的靠近,让她脑子一懵,也就没想太多了。 “是,我应该早点问的。” 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谢景宸看到了这一幕,暗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第115章 林星瑶的男友 林星瑶注意到他的视线,挽住他的手更加收紧了几分:“景宸,我头还晕,带我去休息吧。” 姜余听到声响,明明和谢文轩没有什么,但还是心虚的和轮椅保持了距离。 她微微惊讶地发现林星瑶整个人倚靠在男人胳膊上,而他却没有拒绝。 站在萧家兄弟身边的萧芸曦,正愤怒的盯着他们,唇角都快被咬出血了,就这样都没有上前拆散两人。 谢景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余,而后夹住手臂,冷冷道:“好,我带你去。” 而后阔步离开。 林星瑶穿着礼服,长裙拖曳,像一条丝带般被谢景宸拽着前行,脚步凌乱且没有仪态。 但她却骄傲的昂着头,两颊绯红,望着男人的眼里含情脉脉,似迫不及待的宣告数十分钟商议的成果。 谢景宸选择了她,而不是她那个跋扈的萧家表妹。 姜余怔住了,好奇大于内心的臆怪。 萧瑀珩拉着萧芸曦走到她身边:“还不走?” 他脸上的表情着实不好,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姜余听闻,和谢文轩匆匆告别,转身跟上了三人的脚步。 “哥……我们就这么算了?我不服!”萧芸曦脚像踩在粘板上,挪不动腿,眼睛哀怨的盯着谢景宸远去的方向。 萧瑀珩厉声呵斥道:“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把你那几个山送给林家吗?” 听到这里,姜余顿住了。 萧家,也是她母亲萧南风的母族。 那些矿山是萧家女子代代相传的遗产,她不经意想到,也许母亲也是这些继承者中的一个。 但此时她还未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么私密的事,她到底是跟上去旁听,还是自觉的与他们保持距离。 萧瑀珩手臂一张,挡住了她后退的路:“一起走。” 姜余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肯定地邀请,也就不再顾忌,继续跟行。 萧芸曦顾不得外人在场的违和,反而求助似的挽住她的手臂:“那是宸哥啊!林星瑶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明目张胆的抢我的人!姜余,你说对不对?” 萧梓翀冷笑了一声:“呵呵,那还不是你自己惹的祸。” “我说了,我没换,那不关我的事!” “算了吧,p图的人都在我那儿,呵呵,就是没想到,你自己却送人头去了。” 萧芸曦哑口了,原来哥哥们都知道了。 “好了,事已至此,我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林啸辉是代表林盛德的,现在已经撕破了脸,往后在他们面前要更加注意,回头我也会告诉母亲,和林家的合作应该到此为止了。” 萧梓翀爽快的答应了。 萧芸曦还恋恋不舍的嗫嚅着谢景宸的名字。 姜余则默默的拼凑所得的信息。 原来那数十分钟商议的是两家的交易,筹码便是谢景宸和矿山。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只是她不明白,男人的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她虽然没有打算和他共度余生,但他们现在是拿着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这种事,他会给自己一个解释的吧。 萧瑀珩突然提到了她:“曦曦,傍晚的红毯你就不要参加了,冷处理几天,你和姜余的身材差不多,礼服就先给她,今晚我带着她去。” 姜余和萧芸曦都怔住了。 萧芸曦更是炸裂:“那是我挑中的,是下半年的高定,首穿啊!我不要!” “别闹了,今晚的亮相对于天和很重要,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以最完美的姿态亮相,礼服的事,大哥以后会补偿你。” “那宸哥呢?”在矿山和男人面前,萧芸曦还是舍不得后者。 萧瑀珩皱了皱眉头:“这时候就别想他了,我找人送你回宾馆。” 姜余想插嘴,却因兄妹间激烈的对话而插不进话。 她想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被逼着走红毯。 谢景宸拽着人走到拐角处就甩开了胳膊。 林星瑶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腰带也松了,更倒霉的是脚踝崴了,没有他的倚靠,她吃痛的单脚垫地:“怎么了?景宸?” 谢景宸沉着脸:“你知道为什么?拿我做筹码,你胆子不小!” 林星瑶带着哭腔说:“那我有什么办法,你也看到了,在家里被哥哥陷害,出门又被表妹背刺,他们都嫉妒我,现在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景宸你放心,我爸是看好我的,以后我们结婚,整个林家都可以让你来掌舵……” “我不稀罕!”谢景宸斩钉截铁的拒绝,“说吧,你要演戏到什么时候,我没功夫奉陪。”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一天会以男色平息纠纷。 他欠那个女人的,但是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将这份恩情回报给她的家人。 刚才从姜余的脸上,他看到了无辜,纯澈的眼神,他的心像被剐了一刀,生疼生疼。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帮衬萧家了。 他有自己需要守护的人。 那些过往,他必须,也应该放下了。 林星瑶啜涕了一下,显得很委屈:“景宸,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不想逼你……” “别废话了,说时间。” “那就……半年?” “一个星期,”谢景宸其实早有答案,听到对方恬不知耻的要求,他索性直截了当道, “君子协议,我们仅仅以普通朋友身份来往,没有私交,一个星期后,我便与林小姐再无瓜葛。” 林星瑶没料到对方这么绝情。 不过一周的时间,只要他们有机会相处,她一定可以拿下他。 至于他和姜余结婚的事。 他没有说,这就代表着他并不愿意公开,这便是她绝佳翻盘的机会。 “好,我答应你,那今晚的红毯?” 谢景宸心底突然划过一道惆怅,停顿片刻,他冷冷道:“我会陪林小姐前往,届时,还请林小姐注意分寸,我有我这么做的理由,但如果触碰到我的底线,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林星瑶讪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我对你从来不会强求的。” 内心里她却在疯狂呼叫。 一星期的男伴,不不,就是男友,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了。 她要得到他,无论用什么办法,谢景宸的太太只能是她。 第116章 不在乎他 姜余站在冰莓粉的玛莎拉蒂旁迟疑了片刻,还是钻进了副驾驶座。 萧梓翀的审美还真是……挺酷的。 不断有路人对着车啧啧赞叹,她不自在的低头,手指捻着衣角,祈祷车主人快点上车。 车门终于打开,关上。 姜余惊讶的看着眼前装备齐全的男人,低呼道:“怎么是你?” 谢景宸手指将魔镜微微拉下,露出迷人的眼睛:“是我,路上说。” 就是戴着帽子和墨镜,谢景宸卓越的外形和气度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注目,围着车议论起来。 他压低了帽檐,一脚油门冲出了百米多远,这才摘掉了墨镜。 “是我让萧梓翀把车借给我的。没想到他换了一辆车了。” 早知道这车那么显眼,他就借萧瑀珩的黑色大奔了,但难免会被萧芸曦缠住。 “是找我有事吗?你不是和林小姐……”话没说完,她别扭的看向了窗外。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他将车停在路边僻静处,扯掉帽子,侧身捞起她的手,紧紧攥住,生怕她中途生气离开, “余儿,你看到的不是真相,可以听我解释吗?” 姜余下意识缩了缩手,发现他攥的很紧,根本无法挣脱:“好,你先松开,我听你说。” “我松开,你不会走,对吗?” 姜余苦笑:“我不走,这儿我也不熟,不会离开车的。” “好,”谢景宸松开手指,却还是拉着她的手,“这件事比较复杂,究其原因,萧家对我有恩,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报恩。” 提到萧家,姜余眼睛一亮,下意识问道:“是什么恩情?” 越靠近萧家人,她越觉得萧家的水深,谢景宸作为谢家嫡子却和萧家人亲近,本身就让人觉得不合常理。 谢景宸不知她好奇的方向,还以为是种质问,连忙解释:“是过命的恩情。以后我慢慢和你说。刚才你在办公室里也看到了,林啸辉就是故意拿艳照的事威胁萧家,拿到多丽丝眼泪,而这个,是萧家代代相传的遗产。” 姜余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除了这个条件,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案,比如,林小姐?” 面对她理智和冷静的分析,谢景宸微微一怔,但还是肯定下来:“是,那是林啸辉的意思,照片主人提出了其他息事宁人的办法。” 他连提都不想提那个女人的名字。 “林小姐喜欢你对吗?所以你想说我们的婚姻到此……” “不是的,这和我们的婚姻没有丝毫的关系,”话音未落,就被谢景宸否认了,“她提出交往的要求,否则就按林啸辉的提议办,我同意了,时间定为一周,一周后,我与她再无瓜葛。” “一周啊……” 姜余不知自己在矛盾什么。 是遗憾吗?毕竟这是一次结束婚姻的绝好机会,她完全可以纠缠他出轨的理由,管他什么报恩。 但得知时间期间后,她却莫名舒了一口气。 他们只是一周的限定情侣,他依然还是她的丈夫。 见她犹豫不决,谢景宸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上:“只是假扮一周的时间,而且绝无私交,这是我最后一次报恩了,往后和萧家就是平等的朋友和合作关系,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承担无谓的伤害,一周后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 姜余讪笑着抽回了手:“不用那么快,大众会误会的。” 限定情侣的游戏结束,就立刻宣布自己的婚姻,大众会如何看待他们俩? 到时候林星瑶会不会反咬一口,都是未知数。 谢景宸闭了闭眼,懊恼的自责道:“是我冒失了,总之等事情平息了,我们就公开,余儿,别生气好吗?” “好,我不生气。” “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安慰我?” 谢景宸将她的脑袋掰正,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眼睛问。 是何种大度,让她听到丈夫和其他女人交往时依然波澜不惊。 哪怕是做戏,换做他,他是一丝一毫都无法承受的。 她不是伤心失望到极致,就是…… 不在乎他。 不等姜余回答,他一把将人搂住,力道大的几乎要揉进身体里:“余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姜余被压的有点疼:“真没事,你都解释清楚了,再生气,不就是胡搅蛮缠了?” 他倒希望她胡搅蛮缠,至少那是一种真性情的爆发。 “你在我这里永远可以随心所欲的。” 姜余苦笑道:“知道了,不过现在时间恐怕不够了,我接替了萧小姐的工作。” “萧瑀珩带你走红毯?”谢景宸突然反应过来。 姜余点点头:“赶鸭上架,不过景宸,这件事是萧小姐做的吗?” 谢景宸神游了片刻,回应道:“是不是已经无所谓了,林家想找借口总是有办法的,对了,” 他突然想起假情侣合约的其中一条,脸色变的非常难看,“晚上的红毯,我会和她一起走。” 他盯着她的表情,试图寻找到一丝愠怒和失望。 姜余淡淡笑道:“我懂。” 谢景宸不死心的追问:“余儿,你是不是生气过头了,你有权随时叫停的。” “我没有生气。”她说的越来越有气无力了。 无奈的吐息让男人感到了些许的安慰。 她一定是难过的。 他用热吻堵住了她的空虚。 在对现状无助的怒火中渐渐失控。 姜余感受到紧贴着自己身体的异样,连忙抵开他滚烫的胸口:“还有工作呢?万一让萧总……” “怕什么,”谢景宸啄了口她的唇角,哑着嗓子呢喃道,“他们知道我们结婚了。” “嗯?谁知道了?” 谢景宸没有回答她,而是重又贴了上去,抓紧时间和妻子缠绵。 林星瑶猜到谢景宸去哪儿了。 她就当是放男人一个假,今后她定要千百倍的索取回来。 她给闺蜜去了电话,再三确认对方没有把谢景宸结婚的事给透露出去。 否则她不就是名副其实的小三了。 她仗着林家的势力,向闺蜜施压,谢景宸领证是有难言之隐,他们才是货真价实的一对情侣,等男人事情处理完,是和要自己结婚的。 闺蜜听闻后,欣然答应替她守住秘密。 第117章 你也是我的家人 萧芸曦挑的裙子果然非常漂亮,温婉妩媚又仙气飘飘,拖曳在地的裙尾仿佛牵引着一条璀璨星带,每一步都能闪出不一样的光芒。 姜余的身形比萧芸曦要瘦些,周楷蹲在地板上,在她的腰身附近一点点缝合。 完成后,简直美出了另一种境界。 一种面对支离破碎的世界,依然傲然独立的残酷美。 萧瑀珩也穿完了礼服,此时正盯着姜余迷人的身形出神。 姜余回过身问他是否合适时,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有兴趣签约天和吗?” “呵呵,萧总忘了,我现在就是天和的实习生。”姜余也十分满意自己的造型,在镜子前左右摇摆。 “我说的是签约成为天和的艺人。”萧瑀珩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天生适合出现在荧幕上。 姜余笑笑:“萧总过奖了,演戏我完完全全是个门外汉,还是做个助理比较适合我,当然,我接到这份工作,也是走了后门,没什么好骄傲的,所以萧总不必抬举我。” “呵,你真的很有意思,”萧瑀珩站起身,也走到了镜子前,故意贴在她的身后,“其实没有你父亲推荐,我也是会请求你来天和的。” 镜子中,男人高大健硕的身形像一堵墙,更显得姜余的娇小了。 萧瑀珩对这样的体型差很满意,越是满意,心里的失落感就越深。 姜余一惊,转身问道:“请求?呵呵,萧总真会说笑话,不过说到这里,我应该替姜家向萧总以及副总道个歉,我爸爸的心思,想必萧总已经知道了吧。” 和谢家闹崩,姜如海一下子将两个女儿推向萧家男人的怀抱,攀附之心,人皆知晓。 姜余心底早就把萧瑀珩当兄长看待了,她说着轻松,但听者却是另一番感触。 萧瑀珩无奈的叹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几度向伸过去,抱住她,但他还是忍住了。 姻缘天定,他还是晚了一步。 “道歉就见外了。” 姜余微微凝眉:“我是你的下属,应该是要见外的,萧总让我知道萧家那么多事,真的好吗?进办公室的时候,我是有过拒绝的。” 那间办公室里争执的内容都不该是她这个外人该听的。 “因为你也是我的家人。”萧瑀珩蓦然捏紧了拳头。 “家人?” “是的,景宸和你结婚的事我和梓翀已经知道了,景宸和我们共事很多年了,他就像是我们的亲弟弟,他的妻子也是我们的家人,你不是外人。” 姜余被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理由很牵强,但却无法让人否定。 接受了现实,萧瑀珩更坦然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可以看明白两件事,这第一件是关于曦曦的。她从小就比较粘景宸,加之我母亲的鼓励,她以为自己可以和景宸结婚,但景宸并没有答应过她。” 姜余苦笑着扯开唇角,这件事世人皆知。 “为了避免她胡闹,你们结婚的事我并没有告诉她,等适当的机会再说。” 她点点头:“嗯,知道了,那第二件事是关于林家的吗?” “是的,”萧瑀珩眉宇沉凝,似压抑着某种愤怒,“我母亲是林家人,说是林盛德的亲戚,血脉已经隔了很远了,但母亲很看重亲情,此后萧家和林家有了紧密的合作关系,只是……,你也看到了,他们并不满足现状。” 姜余摇摇头:“这的确很复杂,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萧瑀珩反倒愣住了:“你的妈妈没有和你提过吗?你是林晚秋外孙女的事?” 姜余恍然大悟。 如果她以林晚秋外孙女身份存在的话,如今掌权林氏珠宝的林盛德父子就是她霸占遗产的仇人。 萧瑀珩的手虚浮的搭在她的肩上,意味深长道:“所以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面对林家,必要时,我们也会是你的后盾。” 姜余察觉到一丝不妥,问道:“为什么呢,就因为我和他结婚了?” “是,也不全是,你来看,”萧瑀珩打开抽屉,抽出钱包里的一张旧照递给她,“这是我的小姑,说来也奇怪,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是戴着口罩的,那时我就觉得你眼睛特别像她,我很相信直觉,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 这便是他一连串偏心她的理由了。 姜余盯着照片中的女子,眼眶都湿润了。 她便是萧南风,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活力四射,美的不可方物,明亮的眼睛如同天底下最璀璨夺目的钻石。 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何会与姜如海在一起并生下了她呢? 她小心翼翼压下哭腔:“她后来怎么样了?” 萧瑀珩拿回照片,神情失落:“她在一次意外中走了,抱歉,我不该提这些感伤的往事。” 他掏出了手帕,姜余接过去轻轻按了按眼角。 “她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定会很幸福快乐的。” “你说的对。”见她如此激动,萧瑀珩暂缓询问她的身世。 傍晚时分,红毯走秀开始。 不出所料,姜余成了今天红毯秀场的意外黑马,菲林杀手,不仅仅是她被公开的身份,更是她艳压群芳的出众美貌和独特气质,不输给任何一个明星。 又因为她是和萧瑀珩站在一起的,很多记者都在追问,这是不是天和的下一张王牌。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身后又爆发出更高的呼声。 影帝谢景宸和他的女伴林星瑶登场了。 暗橘色西装雍容矜贵,利落的剪裁与颀长的身材颇为适配,特制的胸花的点缀让整体平添一份贵气与浪漫。 他无疑是全场最闪亮的焦点。 林星瑶又换了身礼服,夸张的大裙摆像是她膨胀的野心和欲望,不断扩张延伸。 “姜余,萧总,我们来合影吧!”她大方邀请道。 谢景宸皱了皱眉,本想责怪她又搞什么鬼,但在和萧瑀珩对视后,突然灵机一动,便附和着上前。 姜余被迫拉着合影。 萧瑀珩贴心换位,让她站在了谢景宸身边。 安安静静的她站在自己的新婚丈夫旁,更像是在拍婚纱照。 林星瑶要是知道合影会有这种效果,打死都不会赶上前去炫耀。 第118章 多金又好骗 打给艾玛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姜余懊恼的转身折返,却不巧遇到谢哲轩。 他也是一个人。 “怎么,被我小叔给甩了,到这里来哭诉了?” 姜余厌恶的皱了皱眉,冷嘲道:“小谢总就为了说这句专程绕过来?” “没错,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是我最大的快乐。我的目的也达成了。” 说话时,谢哲轩的眼睛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机会,上下打量着前未婚妻。 红毯上站的远,他没看清她,当时只觉得火红的天际边仿佛走来一个纯净无瑕的天使,盖过了所有人的光芒。 如今咫尺之间,他无比惊讶,她比天使还要好看千倍百倍。 他为何从来没有觉察到她的美呢? 姜余微微抬起下颌,故意在他身边打量:“小谢总的取乐方式依旧那么没品,说到这里,你的宋钰呢?她怎么没跟你来?” 谢哲轩脸一沉,眼底闪过一抹阴鹜:“提她干嘛,我和她没有关系。” 姜余像是听到了天下第一笑话般嗤笑道:“没有关系?呵呵,小谢总记性可真好,宋钰可没少在我面前可是炫耀你们的风流韵事,不过……她怎么投靠了林总了,难不成她把你给甩了?” 这两人那么快闹翻脸,姜余是没想到的。 虽然谢景宸公开狠批了宋钰,但最终他们俩的丑事没有被公之于众。 她只有逃离厄运的侥幸,但少了几分复仇的快感。 真想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俩的恶心和虚伪,那样的话,他就没有底气继续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谢哲轩脸色发青:“哼,你不用拿那种下三滥的女人膈应我,她贱,自有报应。你呢,也不过是利用我小叔报复我。我还真是佩服你,搞不定我小叔,转头又榜上萧总,怎么?那种大块头是多金又好骗,还是能满足你?” 面对他的不怀好意的涎笑,姜余不假思索的冷嗤道:“那是当然,我就喜欢萧总那样身强体壮的,你这猴精似的小身板怎能比得上,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宋钰甩了?” “你!”谢哲轩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击,只是他感觉到周围有人靠近,这才压低了嗓音低吼道,“姜余你给我等着,现在跟我耍嘴皮子,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他转身的一瞬,萧瑀珩出现在他们面前,谢哲轩瞪了他一眼,愤愤的离开了。 姜余一怔,刚才信口开河时都没觉得脸红,现在突然看到谢哲轩口中的大块头,难为情的想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萧总,你……来了。” 萧瑀珩神情严肃的目送着谢哲轩离开,看向她时,眼神温柔下来:“他怎么来了,为难你了吗?” 姜余摆摆手,不敢正眼看他:“没有没有,是不是要进场了,我们走吧。” 因为长裙走不快,萧瑀珩绅士的弯起了臂膀:“好。” 她只好轻轻将手搭在臂弯处。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觉得他身板挺的特别直,头颅高昂,她只能看到他的硬朗的下颌线。 她心下一沉,问道:“萧总刚才……什么时候来的。” 萧瑀珩低眉瞥了她一眼,笑道:“刚到一会,担心我听到什么吗?” “不不,没有。”姜余连忙否认。 他什么都没听到最好。 然而下一刻,萧瑀珩自豪的诩笑道:“平时我都有严格的身材管理,运动量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住的。” 言下之意,他是在解释她刚才的夸张之词。 姜余脸羞的通红,下意识就要缩回手,却被他夹紧了胳膊:“呵呵,无意听到的,谢谢你的夸奖。” 姜余哑着嗓子,支支吾吾辩解道:“我那是气他的,对不住萧总,别往心里去。” 萧瑀珩笑笑没有回答,心底里已是春风一片。 林星瑶做梦都没想到,好运来的如此之快,萧芸曦那个蠢货现在肯定窝在被子哭鼻子吧。 因为电影节闭幕式是公开场合,按照约定,她可以随心所欲的依附在谢景宸身边,和来往过客打招呼,寒暄,俨然一副谢太太的架势。 但垂涎谢景宸身边人位置的人太多了,一旦平衡被打破,各种不满便悄然滋长起来。 一群人聚在一起议论。 “林大小姐真是春风得意,又是得大奖,还拿下公司的ceo,如今看来,和影帝大人的喜事也不远了吧,你说呢,徐欢?你们是好闺蜜吧,她有没有和你透露什么?” “她可没和我说,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徐欢悄悄白了一眼沉浸在爱河中的女人。 她清清楚楚看到谢景宸妻子那栏写着姜余的名字,影帝究竟在弄什么鬼,竟对那种又作又装的女人俯首帖耳。 要她是姜余,非上前撕烂那个小三的脸不可。 “我觉得这也许是林家的障眼法,你们没看过吧,前天晚上的那个艳照!” 一提到那晚昙花一现的艳照,女人们更兴奋了。 “我看到了,照片都传到外网去了,虽然打着马赛克,但我觉得……” 那人意味深长的朝林星瑶的方向丢了一个眼神出去,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啧啧,所以说影帝这是配合她演戏?啊!气死了,我的男神怎么可以屈尊干这种事。” 徐欢假意帮衬闺蜜道:“小心为上,你们不怕她大哥吗?” 提到林啸辉,大家的脸色都露出惊惧之色。 但也有胆子大的。 “怕什么,他们现在该头疼的是林清影吧,听说,故去的老林总可是有遗嘱,林家的所有资产都是给她的女儿的。” “我知道这事!那男神太不值了。” “等等!那姜家的小女儿……不就是……” 此时,萧瑀珩和姜余恰好经过,看到话题当事人,大家都噤口了。 对于深处漩涡中的女子,她们真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怜悯,亦或者是为将来林家真假继承者相争而兴奋。 被兄长们软禁在饭店里的萧芸曦,看着屏幕前的爱人一个劲向情敌献殷勤,气的眼泪鼻涕直流,最后终于忍不住,一个电话打给了远方的母亲。 第119章 你可以不坐她的车吗 接到女儿电话时,萧夫人林蓉正在让仆人打包收拾行李。 “妈!有人欺负我,大哥二哥都不帮我,还把我一个人关在饭店,气死我了!” 林蓉把包往床上一扔,语气也透着几分急躁:“你大哥都和我说了,你是怎么搞的,林星瑶是你表姐,你给她脸上抹黑,不就是给你表舅一家抹黑,到时候,他们怎么照拂我们萧家,你大哥二哥还怎么做生意?” 萧芸曦被骂的一阵头晕,怔的张口结舌,好一会才从妈妈的责怪中缓过了神:“妈,那可是宸哥啊!林星瑶那个贱人抢了我的男人啊!她就是故意的,引诱我上当。” “再说一遍,星瑶是你表姐,以后不许这么称呼家人!我问你,今天站在你大哥身边的女孩,来头你知道吗?” 萧芸曦几度被母亲反呛,心中不悦,语气怏怏:“知道,她叫姜余,现在我们天和做大哥的助理。” “就这?” “听大哥说,她的妈是林清影。妈,我们现在说的是林星瑶,她抢走了宸哥啊!” 林蓉被女儿气的,抓起手边的丝巾拼命扇风:“曦曦,妈真是白问你了,你仔细想想,景宸为什么要选择星瑶?” “因为她死皮赖脸,贱人多作怪!” “好好说话!我问你,除了这一条,你表哥还说了什么解决方案了?” 萧芸曦无精打采道:“要多丽丝眼泪。” 这是萧家的传家宝,就算是她想给,大哥二哥也不会同意的。 再说,她也不能给。说到底,她在世上存在的价值就是多丽丝眼泪。 “这不就行了,还有什么为难的呢?景宸是为了我们家着想,怕我们吃亏,再说听你大哥的意思,你表哥也只是暂时借用这项链,过两年就还给你了。” 萧芸曦眼睛一亮,但瞬间还是黯淡下去:“他们是要矿山的股份,大哥说,今天要一点,明天就会把整个山的经营权给收了去,这是底线,不能松口。” 林蓉气的直摇头:“你大哥也是个一根筋,成天提防林家,他忘了,我们身上也流着林家的血,和你们表哥再斗也是家里人的矛盾。我问你,你是想守着多丽丝一辈子不动,还是把景宸要回来?” “那当然是要宸哥,但……” “这不就行了,妈今晚就赶来,帮你谈妥这件事,矿山你又不会管,你表舅他们就是做珠宝行业的,让他们经营还能给我们赚钱,何乐而不为,倒是你要帮我留意那个姜余。” 萧芸曦已经被林蓉绕的晕头转向了:“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她是林清影的女儿,就光这个身份就该我们盯紧了她。” 萧芸曦知道母亲又紧张起表舅家的事了,她没兴趣,也就囫囵应付下来。 挂了电话,她的脑海始终无法平静,是要她的宸哥,还是多丽丝眼泪,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此时电视画面上又切换了谢景宸和林星瑶的画面,帅哥与美女,如宝珠嵌于皇冠上,相得益彰,无比般配。 她似乎都听到教堂婚礼的敲钟声了。 不知谁撞到林星瑶,她一个趔趄,整个人都倚靠在男人身上,白嫩的酥胸紧紧贴着他的手臂,看的萧芸曦火冒三丈,决心也就在这一刻定下了。 电影节结束后,萧瑀珩带着姜余来到停车场。 姜余一眼便认出了林星瑶那辆宝蓝色的跑车。 前世,谢景宸和林星瑶就是从这辆车里被拖了出来,血淋淋的场面,至今她还忘不掉。 萧瑀珩不明所以,解释道:“景宸只是和她去走个场,到了就走。” 姜余一愣:“你是说,他过会要坐林小姐的车?” “是的,怎么了?”萧瑀珩拿不准她脸上的表情,应该称不上是嫉妒,倒像是种担心。 姜余掉头就往回走:“萧总等我一下,我去和他说句话。” 萧瑀珩来不及细想,也追了上去:“我和你去,我帮你叫他。” 姜余没有拒绝他。 一来长裙走不快,二来,他的确是她今晚最好的挡箭牌。 出口附近,谢景宸和林星瑶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听说《熔炉》由星海继续拍摄,作为未来的股东,林小姐有什么可以通报给大家的?” 林星瑶贴着男人,唇角得意的上扬:“这件事是由我哥哥负责的,大家有问题可以去问他。” “谢总是金牌制片人,林小姐会推荐他参与此片制作吗?” 一旁有人附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大家起哄起来。 谢景宸几度推她无果,脸沉的比黑炭还黑:“《熔炉》最后还没有敲定是哪家制作,目前我知道的情况,天和最有希望,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这时,有好事者推搡一下,林星瑶故作惊讶,趔趄的倒在了男人身上,上半身的春光深深埋在男人胳膊上。 姜余匆匆赶到时,便看到这一幕。 她知道这不是谢景宸的本意。 但她很不愉快,像吃了一块变质的奶酪蛋糕一般,反酸恶心。 谢景宸发现了他们,脸色发青,不顾眼前无数个镜头,推开了林星瑶。 林星瑶怔住,顺着男人的视线发现姜余后,刚要打招呼,被谢景宸靠近怒斥道:“你有完没完。” 说完他阔步挤开人群,和萧瑀珩交换了个眼神后,四人一起消失在了出口处。 林星瑶被高大的萧瑀珩挡在身前,看不见后面的状况。 “萧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保护萧小姐免受记者骚扰而已。” “景宸呢,他去哪里了?” “他去接个电话,一会就来,萧小姐稍等片刻。”他语气冷冷,看都不看她一眼。 正是这个女人害得他妹妹走火入魔,如今让整个萧家举步维艰,他不恨她才怪。 谢景宸在拐角追上姜余,拽住她的手,将人拉进了怀里:“这不是合约上的条件,我会阻止她的。” 看到姜余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很开心。 她追过来至少说明还在意他。 姜余轻轻抵开他,抬眸淡淡的劝道:“你可以不坐她的车吗?” 第120章 不怀好意 谢景宸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眼里的惊讶转瞬变为了喜悦,他解释道:“我的车在周昕那儿,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除却她佯装的讨好,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她的撒娇了。 不让他坐林星瑶的车,不就是在撒娇吗? 他知道何为真实的她。 姜余也出乎意料,事关他的性命,她觉得额外的要求也是有必要的:“好,你们尽量别坐一辆车里。” “好,我听你的,”结婚两日,直到此时,谢景宸才有了婚姻的幸福感,那种被人惦念的温暖,她只在乎自己的, “萧瑀珩和你说过了吧,我就是走个过场,去了就离开,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姜余淡淡的点头,突然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劝你?” “为什么?”谢景宸微微凝眉,而后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胸膛上,“因为我们是夫妻,夫妻要有自觉,你提醒我了,我接受,今后也不再发生类似的事。” 姜余就知道他理解错了,不过这样也好,这一世,始终是她攀附他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总归没有恶意,也没有利用索取。 对她也还算好。 救他一命也在情理之中。 此后,苦等了谢景宸好一会的林星瑶被放了鸽子,男人告诉她会自行前往。 林星瑶怎能不知是谁从中作梗。 不过她沉得住气,为了今晚得到谢景宸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范不着在这节骨眼上吃飞醋。 通往酒吧的某个十字路口,有辆面包车已经等候多时,驾驶室外的地面上,零星散落着几个烟蒂。 突然电话响了,司机连忙扔掉了手中的烟头:“老大,人到了?” 电话那头的林啸辉骂骂咧咧了一句,然后下了新的指示:“回去了。” “嗯?这就回去了?不撞林总的车了吗?” “撞你m的头啊,有你挂嘴上的吗?回去!” 司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唯唯诺诺的应下,将车开走了。 林啸辉今晚计划制造一起交通事故,但事故中的男主角却没有上车。 林星瑶现在高度怀疑自己,所以现在干什么坏事最好得拉个垫背的。 姜余在天和将礼服换下,就准备离开了。 她今晚没打通艾玛的电话,心中有些着急,就想着绕过去看看。 但是萧瑀珩坚持要送她回公寓。 “景宸说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处事需要格外小心。” 姜余不以为然:“萧总觉得林啸辉他们会找我麻烦?” 萧瑀珩无奈的笑笑:“提防些总是应该的,听说你外祖母当年何等铁腕,但还是不明不白的故去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们都明白“不明不白”这四个字的内涵,这个理由太充分了。 何止是林晚秋在车祸中暴毙,林清影这个衔着金钥匙出生的继承人都被林盛德刻意养废,沦落到社会底层,最后消失在大众眼里。 回到公寓后,她接到了吴妈的电话,原来艾玛今天旧病复发,下午就去了医院,并让吴妈不要告诉她。 艾玛正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来南市找她的,姜余深感愧疚,想着第二天去医院看她。 冲了把澡出来,她发现电话又响了,她以为是吴妈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谁知对方竟然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江崎,曾经的打工兄弟。 自从选择走上谢景宸这条路后,她其他的打工都停了,和江崎便没了联系。 除了上回乔姐在会所和林啸辉闹翻那次。 “余姐,你的朋友被人灌醉了,好像……被加了料。” 江崎这句提醒让姜余浑身一颤。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难怪她洗澡的时候眼皮子老跳。 南市某处酒吧内,轻糜的音乐像粘腻的胶水,瞬间将姜余包裹住,甩也甩不掉。 舞池中央,身着清凉的舞者选中一位客人,在阵阵起哄声中双双紧贴,扭捏起舞。 姜余捂住了口鼻,有些不适应这里甜腻的芳香。 她四处张望,有人立刻过来搭讪:“美女一个人吗?” 姜余无暇顾及,冷冷道:“约人了。” 男人道:“那我可以和美女一起吗?唔……美女用的什么香水,真的好香啊!” 这个醉酒男竟俯身贴在她耳边,贪婪的细嗅起来。 不过瞬间,他被一个修长挺拔的服务生给推开了。 江崎拉着姜余往包厢走去。 “对不起,余姐,没吓着你吧。” “没有,你怎么换地方了?”姜余四下观察,这里档次不低,比起管理严格的会所,更鱼龙混杂些。 江崎苦笑道:“原来的地方我已经辞了,这里虽然乱,但客人给的小费多。” 上次闹那么大,有林啸辉这个睚眦必报的人在,江崎很难继续待下去的。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里面有三男两女,我亲眼看到有个男的给你朋友的饮料加了东西,我时不时进去,他们现在还算正常,只是……” 姜余按住他的手背:“谢谢你,其余的事由我来吧。” “要不要我报警?” “不用,我带乔姐走就是,再说如果报警了,恐怕你又要丢工作了。” 只是同为打工者才懂的辛酸。 房门打开时,屋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案台上放着不少空酒瓶,还有喝到一半的洋酒,电视屏幕上放着无聊的歌曲,几个男女看起来都喝了不少,歪七歪八的仰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模样,。 其中一个男子紧挨着陆思乔,掌心贴在她露出的腰腹部,她似挣扎的抵开他,却换来男人更放肆的探究。 姜余上前一把打掉男人的咸猪手,站在了乔姐身前:“不好意思,我来接我姐了,今天到此为止。” 男人挑了挑眉,不悦的抚着手背:“你谁啊!小心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轰出去可惜了,这条子……还不赖。”另一个男子盯着她的腿看,还恬不知耻的舔了下唇角。 姜余这才发现,除了乔姐是真醉了,屋子里的其他四人都是清醒的。 从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中就能看出。 第121章 喝醉酒人的失态,不必当真 四个人年纪相仿,女生不好说,乔姐认识的小姐妹多,但是这三个帅哥,容貌俊美,明显的社畜气质,不是寻常大街上随便抓一把的男孩子。 要不是他们看起来年龄大,市井气息浓了些,她还真怀疑他们是某男团的爱豆。 姜余扫过了这一圈别有用心的人的脸,稳住了心神:“我带我的朋友走,有问题吗?” 其中一个瘦高个冷笑道:“当然有问题,刚才我们玩游戏,陆小姐输了却耍赖不喝,” 说着他举起一瓶约莫还有三分之一量的洋酒瓶,“你看,她还有那么多没喝,怎么能走呢?” 姜余盯着酒瓶中晃动的液体,火气蹭的一下冲上来:“那么多酒,你们竟然让她喝那么多!” “这位小姐姐,不是只有她哦,我们也喝的,愿赌服输嘛。”小姐妹缩在一个男子背后,娇滴滴的哼哼。 姜余冷冷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喝,人我现在带走了!” 说着她转身想扶起醉醺醺的陆思乔,但被瘦高个叫住了:“这样不太好吧,是陆小姐要玩我们才奉陪的,我们可是知道她的身份的,要是明天我们把今天的情形告诉她爸爸……” “你们敢威胁她!”姜余越来越觉得这群人有问题。 这哪里是来玩的,分明是来给乔姐下套的吧。 瘦高个也不否认:“这不叫威胁,叫友情教育,遇到我们几个,算是陆小姐的福气了。” 姜余眯了眯眼,指着酒瓶说:“如果我把剩下的喝了,就可以带她走了吧。” 男子眼睛一亮,笑的更猥琐了:“那自然可以,你们是好朋友嘛,来,我给你倒上。” 姜余见她要拿起乔姐面前的杯子倒酒,连忙阻止:“这么喝太慢了。” 她抓起酒瓶,仰头便喝起来。 洋酒的强烈的刺激感像一把火从喉咙烧到了胃部,才第一口,姜余就被呛的连连咳嗽。 几个人看笑话似的涎笑起来。 酒这种麻醉人神经的液体,喝的猛了容易伤身,但因为能在喝的初始阶段迷惑人的身体,所以开始人并不会醉。 姜余便是打算趁自己还能走,速战速决。 再难受,也得等她把乔姐背出去再说。 但酒太多了,待她喝完,身形早已不稳,只能扶着案几才能站直,吐词含糊:“喝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声音甜腻,慵懒的像是在撒娇。 包厢门被撞开时,门口这些人正好听到她醉酒失态的声音。 林星瑶走在这些人前进入包厢:“听说有熟人在这里喝酒,原来是你啊,”她故意绕到姜余身前,试图去夺她手中的酒瓶,“喝那么多啊,真没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本事还不小呢。” 林星瑶没料到姜余会在这儿,临时转向,嘲笑了她一番。 姜余恍惚中辨认出了来人,顺势将酒瓶塞到她怀里,塞的猛了,一些残液打湿了对方特别换上的新裙子。 不顾林星瑶的尖叫,她展开手心中早就准备好的袋子,将乔姐喝过的杯子抓进了怀里。 瘦高男注意到她的动作,想上前阻拦,但被闯入的谢景宸给挡住了。 而等这一切都做完后,姜余彻底没了力气。 就在她脚一软要跌落下去时,腰部被一强有力的胳膊拦住,她像一支差点被折断的杨柳枝,挂在了自己男人的身上。 “余……姜余,你怎么在这儿?我带你走?”谢景宸皱着眉头,再看向屋子里的其他人时,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剑,正霍霍的做着宰杀的准备。 “景宸,我来吧,毕竟算是我的亲戚,这些小孩子,放学就来玩,真是不要学业了,对吧,陈律师?” 她知道贸然冲开他们两人,谢景宸肯定会更厌恶自己,只能将矛头对准另一个男人。 一个被她叫来看热闹的追求者。 盯着沙发上半梦半醒的陆思乔出神的陈昭伟,被林星瑶推了一把后终于缓过了神。 他笑了笑:“这里是公共场所,她们也都是成年人了,来玩未尝不可。” 林星瑶心中不悦:“咦?这个女孩好像是陈律师的学生吧,啧啧,难怪会为她说情,只是她玩的那么花,你心里不难过吗?” 陆思乔恍惚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竭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子:“陈昭伟?呵呵,你来接我了?” 这一笑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怔住了。 谢景宸也在其中。 他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陈昭伟,就在此时,姜余趁机抵开他,晃晃悠悠的扶住陆思乔:“乔姐,是我来接你了。” 多余的事,她等乔姐清醒再问了。 因为和姜余有约,谢景宸不便过多亲密,只能先将那四人逼到了沙发一角。 这清醒的四人是今晚闹剧的有力证人。 而陆思乔却推开她,踉跄着直往陈昭伟怀里扑:“不……不对,是昭伟来接我的,对吧!” 看到这里,林星瑶还有什么不清楚,她的追求者竟然可以脚踩两只船。 不对,算上家里的正宫,他这是要三足鼎立啊。 她讥讽的笑了笑:“陈律师,你的学生很粘你啊,不过我怎么记得你早就不教她了,呀,你们该不会是……” “林小姐想多了,”陈昭伟冷沉着脸,将怀里的女孩推开,“她高中毕业后我们就没联系了,喝醉酒人的失态,不必当真。” 陆思乔被推的差点摔倒,还是姜余趔趄了几步扶住她。 面对如此冰冷的言语,她被惊的清醒了几分,待看清对面还有谁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你在说什么呢,陈昭伟?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思乔,快回家吧,不会喝就不要硬来。” “我是问你为什么和这个贱女人在一起!”陆思乔摇摇晃晃的怒吼道。 陈昭伟淡淡的解释道:“我们朋友间聚餐,陆小姐是不是管太宽了,还有,请尊重林小姐。” 陆思乔还要发飙,被姜余按住了:“等等,乔姐,现在不是质问这个的时候,江崎,给我报警,这里有人下药。” 第122章 你认识陈律师 “好的,余姐!”门口守候的江崎二话不说的拿起了电话。 “慢着!” “等等!” 林星瑶和那个瘦高个几乎是异口同声阻止了江崎。 瘦高个更是试图去抢夺姜余怀里的杯子,“开什么玩笑,耍赖不喝就算了,想吓唬谁啊!” 但他的动作被谢景宸再次阻止了。 姜余从喉咙到胃部,已经是火烧连营了,但她还是强撑着守住怀里的杯子。 刚才瘦高个想用这个杯子给她倒酒她就意识到了,加上有江崎此前的提醒,杯子里肯定还有残留的药物。 今晚的局面不管是谁引起的,又是为何,去一趟警局就全清楚了。 谢景宸微微凝眉,问林星瑶:“你有什么话要说?” 林星瑶讪笑着:“没有,只不过我们才到,姜余就急着要报警,让外人听了,倒像是我们惹出的麻烦。” 她都快圆不下去了,因为紧张而憋红的脸颊即便在暧昧的暗光中也能被看出。 陈昭伟出来解围:“的确有我们的责任,不过在调查之前,姜小姐还是先送陆思乔回去吧,她已经很醉了。” 刚才那声怒骂耗费了陆思乔不少力气,她无力的歪倒在沙发上,半梦本醒,半癫半痴中。 姜余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酒中并没有下药,她难受但意识还很清楚:“我可以叫人来接她,但必须报警,今晚的事,你们别想糊弄过去。” 说到这句,她狠狠的扫过身后这排男女。 呵斥声软绵绵的,像是一块柔嫩的豆腐砸在了冷硬石头上,让人忍不住上前兜住。 谢景宸也瞪了四个人一眼,虚虚的扶住姜余,劝道:“这件事交给我吧,你现在不舒服,需要休息,我让人来接你。” 姜余是快撑不住了,酒精已经渐渐侵入到血液,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趴下来睡过去。 恍惚到差点空间不分,混沌中,对谢景宸也多了几分依赖。 “真的?你帮我处理?” 男人在她朦胧的视线里点点头,小声嘱咐:“是的,你放心吧,周昕就在外面,那你的朋友?” 姜余舒了一口气,浓烈的酒味喷了男人一脸:“我叫她的保镖来了,应该就快到了。” 谢景宸眉头蹙紧,陆思乔的保镖是行伍出身,不能让他看到这个场景,得将人都带到酒吧外面去。 林星瑶看着夫妻俩的互动,眼睛里能滴出血来。 她本想找人教训一通陆思乔,再让陈昭伟看到她被人凌辱后不堪的模样,谁知半路被姜余破坏了计划。 别说恶作剧泡汤,连她的景宸都快被人带跑了。 周昕进来扶人的时候,林星瑶挽住了谢景宸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让他跟着出去。 “不是说要报警吗?我陪着你吧。” 瘦高个急了:“别啊,我们真的只是喝酒,没干其他事。”他拼命冲着林星瑶眨眼,屋子里剩下的人都不是笨蛋。 这闹剧的始作俑者就是林星瑶本人。 “那人家说有啊!”她懊恼地瞪着瘦高个,突然灵光一现,“陈律师,你是律师,不如就委托你来办这事,我相信你一定会如大家所愿的。” 陈昭伟欣然同意:“恭敬不如从命。” 姜余后来被周昕带到了医院,打了针又挂了水,总算把体内的酒精浓度降下来。 中途谢景宸来了,两人一道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两点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问:“你报警了吗?”路上有周昕,她不想多说此事。 “报了,警察来了,将那四个人都带走询问了。”谢景宸背对着她,将两人的衣服挂好。 “那结果呢?” “结果……”谢景宸的手顿了顿,又道,“结果是查了那个杯子了,里面就是洋酒的残留,没有其他东西,警察将那几人教育了一番,这会应该走了。” “没有东西?”姜余狐疑的皱起了眉头,“这不可能,江崎亲眼看到他们往乔姐的酒杯里撒药的,不应该啊!” “或许是他看错了,他是个服务生,也许并不是他们这个包厢发生的事。” “江崎没有眼花到那种地步!” 谢景宸脸上有些不耐烦了,他转身微微颔首,双手扶住她的肩:“你对他又了解多少,是不是他让你去的?” 姜余一愣,下意识点点头。 “所以只有他的一面之词对不对,你就相信了他。” 姜余摇摇脑袋:“不对,我知道他的人品,他不会撒谎的,而且我亲眼看到那些人想对乔姐不轨!” “所以说!”男人提高了嗓门,“那种地方你就不应该去!你朋友很适应那里,但你不同!” 姜余总觉得哪里不对,情绪被他三句两句,挑拨的飞起:“什么叫乔姐很适应那里,那明明是性骚扰,在哪里都不被允许吧。” “那也和你没有关系!”男人的手指加了几分力,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你也看出来那些人是什么东西,万一他们伤到你怎么办?要是你出事,我会疯的,后果我自己都无法预料!” 他真的会动手,往死里去。 姜余被震的脑袋嗡的一下,也在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去了警局了吗?是你将杯子交给警察的吗?” 谢景宸的手一颤,眸光中闪现一抹虚浮:“我着急来看你,所以委托陈律师去办的。” 姜余一把推开他:“你,你怎么把杯子交给他!” 她挂完水后身体还很虚弱,这一爆发让她几乎要晕厥。 谢景宸慌忙捞起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他是律师,可以处理好此事的。” 姜余在她的紧箍下不能动弹。 “陈律师就是个人渣,你怎么能信任这种人?”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冲着他大吼了,但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脑袋再晕,也不能迷糊了方向, “等等,你和他很熟吗?没错,我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景宸,你认识陈律师,对吗?” 她说的认识可不仅仅的照过面这么简单。 第123章 三个女人 谢景宸眼神闪烁了一秒:“认识?我当然认识陈律师。” “我说的不是表面上的认识,你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那儿?他还有林星瑶,你们看起来很熟悉。”借着残余的酒胆,姜余咄咄逼人。 此时屋中只开着厅堂里的吊灯,黑暗在光影边缘迅速黯淡,他们就像是站在舞台上对峙的男女主。 台词没有说完,灯光就不会陨灭。 谢景宸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算是大学同学吧,但不完全是,陈律师是读研究生的时候来我们大学的,他曾经追求过林星瑶,但被拒绝了,我在学生会的时候和他有过交情,工作后,我们偶尔也会聚聚,仅此而已。” “你是说陈律师喜欢过林星瑶?” “是的。” “那为什么今天聚会邀请他来?” 姜余脑袋里一阵懵,她担心乔姐无端成为第三者,但凭借女人的直觉,她觉得林星瑶的动机没有那么简单。 她看向陈昭伟的暧昧眼神,还有看向沙发上四个男女的慌张神情…… 脑袋又一阵炸裂般的疼痛,她捂着脑袋,五官痛苦的纠结在一起。 谢景宸连忙抱着她:“头还疼吧,那就不要烦神了,那些都是陈年往事,聚一聚也很正常。” 男人的怀抱温暖而挺括,给人足够的支持和力量,姜余知道自己天经地义可以享受这份依赖。 但如果顺着他的意思走,今晚的事大概就此作罢了。 姜余双手推开他,手指轻轻地揪住他的衬衫,一字一顿的说:“不止是聚聚吧,陈昭伟在勾引乔姐,现在又多了个林星瑶,但他已经结婚了,陈筱雅还有了他的孩子,这叫我如何不在意。” 列举完渣男的罪行,她的肌肤上起了一层战栗, “景宸,你和他关系如何?他不会对杯子做手脚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无力,软绵绵的有着勾人心弦的魅力。 男人被她的几连问问的心烦意乱,身体莫名的躁动起来,柔软的指尖戳着胸膛,弄的人心痒痒的。 他反握住她的手,呼吸有些沉重:“怎么会,他是金牌律师,是要对自己所作所为负责的。这些都是别人的事了,我们没必要再介入了,快去休息吧。” 说着他俯身去寻找那诱人的双唇。 姜余侧过头,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擦过她的脸颊。 这一举动惹恼了男人,他二话不说掰正了她的脸,如饿久了的狼重重覆住她的唇,手下也不闲着,他对这具身体太熟悉了,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他甜蜜的甬道,继而疯狂的探索下去。 “景宸……呜……”姜余微弱的抗拒很快被夜色淹没。 她哪里是这匹孤狼的对手,三下两下的撩拨,人已经化成了一滩水,任由他扛着丢到了床上。 她就记得他俯下来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们只管我们自己,别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然后她脑袋里就什么也无法思考了,轻而易举的被他送上一层又一层愉悦的高度,在不能自拔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第二天,不出意外,陆思乔没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 她昨晚肯定是被那四个人下药的,姜余将电话打给了雷震,得知乔姐被送到了医院,外公家里派人来照顾,这才稍稍安心。 不过她意外得知,雷震昨晚把陈昭伟打了一通,据说都挂了彩。 姜余堵了一上午的心口这才舒缓了许多。 没看到当时的情形实在是太可惜了。 中午她去医院看望陆思乔,正好遇到陈昭伟从住院大楼离开,差点误以为他又来骚扰乔姐的了。 他其实是来看望陈筱雅的。 “顾小姐身体如何?”他很不自然的打招呼,身体有意无意的侧着。 姜余却死盯着他脸颊边的淡红,还有唇角的裂伤,心中痛快极了。 “酒而已,一晚就可以清醒,不知陈律师经过昨天后,是否可以别再纠缠乔姐了。” 陈昭伟看装不下去了,解释道:“姜小姐,你误会了,包括昨天来接小乔的朋友,你自己看到了的,我是后来才知道她也在那间酒吧。” “真的这么巧吗?”姜余冷哼一声,根本不相信这种巧合,“说到酒吧,昨天谢先生交给你的杯子,你真的原封不动的交给警方的吗?我的意思是,没有破坏证据。” 陈昭伟的脸颊微微颤了颤:“姜小姐是在怀疑我吗?我是律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姜余不依不饶:“律师又怎么了,这世界还缺坏心眼的律师吗?” “姜小姐!” 陈昭伟脸色有些难堪。 他不知这世上的所谓的坏律师的标准,只要有人胆敢挑衅他,他睚眦必报。 因为对方是谢景宸的女人,他姑且忍下这口气, “你担心小乔,我能理解,也不会和你计较,我有事先走了。” 他微微躬身算是道了别,匆匆下了台阶离开了。 姜余冲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这才走进住院区。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乔姐在二十分钟前刚刚出院。 明明电话里说好的,她怎么就走了呢? 正在她焦急给乔姐挂电话的时候,她看到陈筱雅在过道上经过,一个人。 至此,和陈昭伟相关联的三个女人她都遇到了。 “姜余?你来这里做什么?总不见得是来看我的吧?”陈筱雅显得精神不错。 “我是来看朋友的,筱雅姐今天感觉如何?”她不能提乔姐,就扶着对方往外走。 “吃过饭到花园里散散步,”陈筱雅抚着肚子,满脸的幸福,“在医院工作那么久了,其实很多地方还都没仔细待过,你还要去看望人吗?” “看过了,我陪你走走吧。” 两人在花园里走了几圈,最后在一个亭子里坐下晒太阳。 “筱雅姐,刚才陈律师是不是来过了?” “是吗?我不知道。”陈筱雅似乎并不惊讶,“大概是他案子里的设计的当事人在这里吧,以前他也是经常往医院跑。” 姜余心里一紧。 陈昭伟还是来看望乔姐的吧,这个混蛋! 陈筱雅瞧她出神,笑问:“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谢谢你在我婆婆面前替我说话,我一向对这些很苦手。” 第124章 这都是我公公造的孽 陈筱雅很郑重地向她点头致意。 姜余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应该的,谁遇到这种情形都会这么做的,无意冒犯,你婆婆当时也太过分了!” 她多少有点理解陈筱雅抑郁症的来源了,摊上这样的婆婆,没有病也给气出来。 陈筱雅讪笑道:“她只是太想要孙子了吧,我能理解,毕竟我和昭伟结婚三年了,这才有了孩子。” “那又怎样,吃苦的终究是妈妈,她眼里只有孩子没有你,恐怕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对待你了吧,筱雅姐的家人能忍?陈律师难道没有替你说情吗?” 陈筱雅笑笑:“这就没必要是烦扰家人了,再说,我先生已经处理好一切了,他让我在这里安心养胎,什么都不必担心。” 提到陈昭伟,姜余重又燃起了愤怒的火苗:“婆媳相处到这种田地,陈律师在其中的责任非常大。” 一个渣男还能拥有那么善解人意的妻子,简直是不可饶恕。 陈筱雅惊讶的端坐起来,认真的看着姜余气鼓鼓的表情: “谢谢你替我着想,不过我想你是误解他了,他在我婆婆面前都是替我说话的,他这个人看着严肃,其实心底很善良,因为工作原因,我们经常会合作,我个性软弱,有一次医闹,对方将我往楼下推,还是他及时冲出来救了我,但最后把腿摔坏了,此后落下的后遗症,他对我是很好的。” 姜余微微一滞。 可再好的丈夫也不能出轨啊! 这句话她没有对陈筱雅说,其实是没有想到该怎么说。 陈筱雅看出她的纠结,贴心的追问道:“我看你今天情绪有些不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姜余缓过神,摇摇头:“没有,是我多心了。” 昨晚谢景宸显得格外卖力,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她讨厌自己定力太弱,又因为无力拆穿而随波逐流,到头来,她只能和自己生闷气。 陈筱雅笑笑:“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显得没有信服力,但是人还是放豁达些,不要像我一样,钻牛角尖。我来换个话题吧,能和我说说谢总吗?谢景宸?” 突然提到几个小时前还在缠着自己不放的男人,姜余脱口而出:“我和他没有关系!” 陈筱雅耷拉着眉角,显得很失望:“真的吗?知道你和谢哲轩退婚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问你。我觉得你们俩很般配,上次你受伤,他非常紧张,我还以为他喜欢你。” 姜余斩钉截铁地的否认:“没有的事。” 她和他的问题虽然暂且被身体上的愉悦给糊弄过去了,但此事没完,他一定和陈昭伟是认识的。 而陈昭伟肯定对那个杯子做了手脚。 理由,恐怕是为了更好的讨好林星瑶吧。 此时救兵来临,护士来催陈筱雅回去了。 陈筱雅遗憾的拉着姜余的手:“才说了一会就要分开了。” 姜余连忙安慰道:“筱雅姐要是觉得无聊,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的,我下课就来看你。” “呵呵,那谢谢你了,我还从来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直率的人,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也是。” 护士带着陈筱雅回去了。 有几个留下来围住了姜余。 “姜小姐!我们看到你走红毯了!原来你是大明星吗,能给我签名吗?”姜余认出,是此前要谢景宸签名的护士。 “我不是,我就是个打工的。” “可是我觉得你比明星还漂亮,要不还是签个名吧,要是哪天你真红了,我还可以去炫耀一番。” 大家哄笑。 姜余笑道:“那等我红了我第一个给你签,不过恐怕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怎么会!”护士突然小声说到,“我们看了报道了,姜小姐,你是那个珠宝商失散多年的家人吗,那可是豪门啊!” 姜余怔了一下,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人看出了她的窘迫:“听说那种家庭的人挺难对付的吧。” 姜余讪讪然:“嗯,和我没有多大关系,对了,刚才我看到筱雅姐的家人了,他来看她的吗?” 她明知故问。 “你说的是陈律师吧,哼,那个工作狂来是为了案子的,”小护士突然想起什么,“说来姜小姐也许认识,就是从梅镇带着孩子来看病的。” “你是说黄志?”没问到和乔姐的关系,却问出另一件事来。 “没错,陈律师是为了什么法律援助来的,我在病房里换水的时候听到的,说是家人在梅镇犯了事,陈律师是来给他们做辩护的。” 姜余神经一紧,第一时间想到了黄鹏。 “哼,给被告当辩护律师,真是膈应,只有陈医生觉得陈律师好吧,反正那种人,看着好阴的。” “最可气的是他纵容他妈妈,否则陈医生的婆婆怎么有胆天天来闹,要不是陈医生家人给足了钱不来了,陈医生病情又要加重了。” 姜余心下一沉:“可筱雅姐说他们已经处理好了。” “才怪,陈医生太善良了,唉,都说善良的人才会得抑郁症。” 原来陈筱雅刚才的平静都说装的,姜余很难想象,经历了这一连串的狂风大作,她心里到底留下怎样的残垣断壁。 她去找了黄志,确切说她寻了个借口,将黄志的妻子叫到了洗手间。 “小夫人……不不,姜小姐!”黄志妻子像是见到救星,抱住她不放,“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姜余不自在的推开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是看你上次好像有话要说才来找你的,我可不懂医术,救人要看医生。” 这位紧张的母亲冷静了一些:“我懂,但三爷揪着我们家不放,要是找不到人,就不肯给娃看病。” “你别胡说,人都在医院里了,你们给钱,医院怎么会不给孩子看病?” “是真的!”黄志妻子都快哭了,“刚才律师来找过我们了,我悄悄告诉你,他是三爷的人,就是他刚才警告我们的。” 姜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猜测变成现实后所受的震撼比她想象中大的多。 “我知道这都是我公公造的孽,姜小姐,你和三爷熟吗?如果能替我求情的话,我告诉你我公公到底在哪儿。” 第125章 乔迁之喜 “你公公?”姜余想起梅山里放走她的中年男,“你的意思是,谢总正在找他?” 那一晚因为有两件案子错综交织在一起,让她忽略了好多讯息。 她见过黄明来本人,然而被抓的黄鹏却不承认当时有帮凶。 谢景宸也言语晦涩,好像根本不想提起此人。 “当然是啊,这么多年我们提心吊胆的,每年都会被三爷派来的人打招呼,换做以前我忍忍就算了,可是小宝的病不能耽搁啊!什么医生生病,就是故意不给我们治,我告诉你他在哪儿,求您给我们小宝求求情吧……” 洗手间外响起了一个男声:“大姐,你看见一个个头那么高,穿着碎花衬衫的女的进去了吗?” 黄志妻子吓的脸都白了:“是我家那位,小夫人,我先走了,我们小宝就全靠你了!” 洗手间外,黄志见到老婆有些生气:“你一直在这儿?” “对啊,我闹肚子,小宝没醒吧。” “没有,你刚才没和谁出去吧。” “我能和谁,我就是闹肚子……” 夫妻俩的声音越来越远,姜余等了约莫5分钟后,这才匆匆离开了病区,头也不回的往医院外冲去。 她不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将会触及到男人的底线。 傍晚,姜余和楚柏然从吴妈的旧宅出来。 他们刚看望了艾玛。 老人家来南市时就患有严重的心脏问题,加上水土不服,病情突然急转而下,但艾玛不想破费,只愿在家里养着。 姜余看老人睡着,便不再打扰。 “谢谢你,前辈,昨晚是你帮忙照顾她的吧。” 楚柏然笑笑:“因为靠的近,远亲不如近邻嘛,不过她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是去医院比较好。” 姜余耸耸肩,无奈的摇摇头。 因为是外国人,在这里做心脏外科手术会花不少钱,艾玛没有钱,也不愿意让她花钱。 说话间,两人走回到楚柏然的新住处,也是艾玛曾居住的复荣街288号。 楚柏然打开了房门,邀请道:“要不要进来坐坐,算是乔迁之喜吧。” 姜余好奇的探头:“你真的住过来了?这里离学校不算近吧。” “我有车的,来吧,刚装潢的,看看喜不喜欢?”楚柏然轻轻拉着她的衣袖。 姜余本想说“只要你住的舒服”,但觉得这句话太暧昧,就把话吞了回去,就这么恍惚了一刻,被人拉进了院子里。 从前种着花花草草的院子被利落的分割成几个区域,虽然绿色少了,但整体规划的前卫时尚,而且还有遮阳的大阳伞,户外活动不受限制。 从女孩子脸上看到了赞许,楚柏然不无得意的指了指内屋:“还不错吧,我打造了一面书墙,进去看看吧。” 正当姜余抬脚的时候,院子外响起了停车的声音。 接着有人下了车,透过铁栅栏冲着他们打招呼:“请问这里是288号吧……嗯?姜余?” 萧瑀珩很快认出了院子里的女生,一时怔住。 在满大街上任何一处地方见到他,姜余都不会觉得惊讶,但在这里,她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打心底里涌上来的恐慌让她下意识往楚柏然身后躲。 她知道萧瑀珩不是因为她而来这里。 楚柏然手臂自然下压,将她护在身后,而后朝大门走去:“萧总,您怎么在这里?不会是来参观我的新居的吧。” 萧瑀珩狐疑的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你好,因为有个认识的人住在这里,所以就想着来打个招呼,原来你现在住这里吗?” “对,这儿本来就是我的房子,前段时间收回来的,萧总认识的大概是我的房客。” “那楚同学知道你的房客现在去哪儿了吗?” 楚柏然余光瞥了一眼姜余,而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收回房子好些日子了。” “这样啊……”萧瑀珩的目光最后停在面色复杂的女孩身上:“姜余,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余讪笑着:“我就是……就是……” “我邀请她来的,作为朋友,庆祝我的乔迁之喜。”楚柏然把话给圆了。 萧瑀珩皱了皱眉头:“乔迁之喜?还有其他人吗?” 两人面面相觑,摇摇头:“没有了。” 萧瑀珩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两个人,良久后说道:“我想起来公司还有一些事情没有首尾,姜余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和我回一趟公司吗?” 姜余看了一眼楚柏然,欣然同意:“好的,我也参观完了,那前辈,明天学校见了。” “好,明天见,我会挑几本适合你的书带给你。” 姜余想拒绝,但更想离开这个院子,所以就囫囵应下,匆匆往门外走。 萧瑀珩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带走姜余,车上,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景宸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啊?我和他没有矛盾。”姜余似乎还被困在心虚的结界里,声音都在打颤。 “那为何他打你电话没有接?” 姜余微微一愣,转头看他,惊讶的表情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萧瑀珩解释道:“我和他在一起,他打了你好多电话,你都没有接。” 姜余别过脸去:“我在上课,还有社团的一些事,不方便接。” 萧瑀珩又追问:“和他回家这件事,景宸知道吗?” 姜余终于缓过了神:“萧总,我不是和前辈回家,我就是问他借本书,然后顺道参观下他的新居。” 她不知道为何要解释。 大概是因为萧瑀珩地口气像极了长辈吧。 她并不反感这种感觉。 相反还挺受用。 成长的过程中,姜家几乎对她是放养型的。 尤其是张宛丽,就曾经透露过,要是有一天她在马路上出车祸死了,那真要烧高香庆祝才是。 萧瑀珩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管太宽了,语气舒缓下来:“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毕竟我知道你和景宸已经结婚了,如果有矛盾,大家不妨坦诚坐下来说,而不是逃避。” “我没有逃避……”姜余还在犟嘴,但其实正如萧瑀珩所说,她不接谢景宸的电话就是在赌气。 “是因为马场的事吗?” “马场?”姜余再度吃惊地问道。 “难道景宸没和你说吗?这周末林星瑶选择我们马场作为聚会地的事?” 第126章 中了这个男人的毒 姜余继续茫然的瞪大眼睛,萧瑀珩恍然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你就当没听到,景宸会和你说的。” 方才如长辈般游刃有余的气势倏地减弱,他不自在的在座位上挪了挪。 姜余释然的轻笑道:“萧总是在为我担心吗,不要紧的,他和我说过,这段时间需要配合对方演戏。反正这方面,他很在行,不是吗?” 萧瑀珩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提到马场,我还是解释一下。那时在陈家进行的网球比赛,其中就有一条,赢得那一方获得我们马场开放首日的主导权。” “可是那天没有结果。”她晕倒了,陈筱雅的生日宴会便中途结束了。 “是的,有人认为停赛一方为输者,结果就是曦曦和周昕这边赢,又因为……,总之,马场聚会就是这么来的。” 姜余恍然大悟,林星瑶威胁萧家并不是一锤子买卖,不过这种借口也太烂了。 不就是想在公开场合与谢景宸在一起吗? 萧瑀珩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女孩,道:“你说不生气,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在意了,换位思考,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话劝你,心里要是不舒服,随时可以和我聊聊。” 姜余笑笑,没有回应,突然她想起什么:“对了,萧总也是认识陈律师的吧,他和景宸的关系如何?” “怎么想起问这件事了?他们是大学同学,因为工作后业务上的便利,来往多了些,他还是我们天和的法顾。” 姜余点点头:“陈律师是我闺蜜曾经的家庭教师,所以有点好奇吧,萧总,陈律师是不是在跟黄鹏的案子?” 萧瑀珩明显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姜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因为是黄鹏的案子,我格外在意了,陈律师是做黄 鹏的辩护律师吗?” 萧瑀珩舒了一口气,他们理解的不是一件事:“是担心对吗?黄鹏作为绑架你的嫌犯, 他的罪行自有法律裁定,陈律师这份差事是检察院委托的,说到底,就是走个过程,不会颠倒是非的。”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姜余继续试探道,“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黄鹏为何要隐瞒他爸爸在的事实,我那天明明看到他的啊?” 萧瑀珩看起来有些为难,个性耿直的他似乎不善于伪装,姜余能明显看出他的紧张和犹豫。 而他越是表现的不自信,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就越来越沉。 好在他可以暂时解脱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上一秒,姜余还略感诧异,下一秒,当她看到谢景宸从前方的宾利车里走出来时,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没有结过婚,所以没办法给你提供参考,但事情摊开说总要好过于埋在心底,你说是吗?姜余?”下车前,萧瑀珩终于恢复了常态。 谆谆善诱的家长模样。 “谢谢,我会记在心里的,”姜余打开车门,然后心血来潮的回头,“萧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萧瑀珩一怔,嘴巴像是不听使唤了:“可以,你怎么叫都可以。” 姜余莞尔,下了车。 待萧瑀珩的车开走,谢景宸便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开起来是很高兴。” “没什么,天南地北的瞎聊而已。”自从领了红本本后,她一和他独处的时候,便没来由的情绪化。 这时候最好闭上嘴,静静的坐等车子的终点。 然而男人的兴致却很高:“大哥平时少言寡语的,能让他笑,你挺有本事的。不说这个了,先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但他却只字未提马场聚会的事,也没有提那几通未接电话。 姜余怏怏的问:“什么好地方?” “你想想,你最放在心上的事。” “我最放心上的……”姜余嗫嚅着这几个字,想的却是中午在医院里听到的。 谢景宸拉起了她的手:“对啊!我不卖关子了,就是你的面包房,想看看进度吗?” 姜余收回了心思:“想看。” 既然他什么都不提,她也就不过问了。 “只要我们自己保守秘密,不声不响的,对这件事不去对别人泄露一个字就得了。这样你就会看到那风波过去,而我们丝毫不受任何影响。”(注) 不过几天的功夫,面包房已经旧貌换新颜了。 谢景宸拉着她在屋子里转,兴奋的向她介绍每一处的变化。 姜余惊讶的问:“你不会一直在监督工程吧。” “不可以吗?因为这是你喜欢的,”谢景宸拉着她的手,来到了通往二楼的阶梯,“从前二楼是仓库,我稍稍做了改动,你来审核下。” 但才上了一阶台阶,他就停下了。 “怎么了?” 男人扣住了她的腰,另一个手腕勾起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腿,很吃力吧。” 姜余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别扭的轻哼:“没有,不吃力。”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勾住他的脖子。 别说,今天跨步走的时候,是会有些酸胀感。 也许是习惯了他的姿势,她没有觉得受伤。 “是吗?你早上匆匆离开的时候,我还担心的要命,跑那么快,也不怕摔着。”说着,他将人放到了玻璃墙面边的竹藤摇椅上。 特别定制的摇椅,给人足够的空间和安全感。 玻璃墙面还没有拆除保护膜,但姜余已经想象到窝在这里欣赏夕阳下的车水马龙的惬意感受了。 “怎么样,这设计不错吧。”谢景宸也坐了下来,挨在她身边,把她惊了一跳。 “这能吃得住两个人?” “当然,而且……还能吃得住那件事。”谢景宸突然转身,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滚烫的热唇情不自禁的覆了上去。 这一天的苦苦等待的郁闷,就在宣泄般的热吻中一丝一丝的化解。 姜余被吻的七晕八素也没有推开他。 她大概是中了毒,中了这个男人身体的毒。 “你怎么证明呢?”她要是清醒,都无法想象自己说这番话时有多勾人。 谢景宸红着眼眶,拍拍自己的腿:“那不如你来验证下,我选的摇椅有多么的坚固,结实。” 姜余笑了笑,二话不说跨坐在他的腰上,两人的唇都不舍分开一刻…… 注:摘自《基督山伯爵》 第127章 那天……你别去了 谢景宸连忙托着她的腰,哑着嗓子守着他最后一分理智:“早上,不疼吗?” 情事上他算不上绅士,几乎每一次都会折腾到她眼泪汪汪的求饶。 姜余拉开撑住自己的大手,齿间含混不清的溢出诱惑的邀请:“不……” 开弓哪有回头箭。 他握着她的细腰往上,最后双手捧着她脸,重重的碾磨着她的唇。 “我爱你,非常非常的爱你。” 姜余抬手环上他脖子,涨红着脸回应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说什么不重要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姜余在他的掌心下脑袋混沌,紧咬着唇角,就是不开口。 他托着她的腰,头一回较真起来:“余儿,你呢?爱我吗?” 姜余已经化成了一滩水,无力的靠在他的肩头,赌气似的咬了他一口:“爱……” 她顺水推舟的回答。 不知是不是这一咬带来的刺激,男人也就放弃了纠结。 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抱在一起,已浑身是汗。 姜余大口喘着气,趴在谢景宸的肩头,还不舍离开。 突然,她感到脖子上落下一个凉冰冰的东西,便好奇的伸手去摸。 是项链。 她扶着腰从他身上坐直了些,捏着钻石挂坠凑着灯光仔细端详。 冰块造型的挂坠闪着钻石璀璨的光芒,锁骨旁的薄汗也被折射上了几分光晕,别有韵味。 谢景宸手指描摹着她锁骨的轮廓,赞赏道:“《春》那个项链其实是一个系列,春夏秋冬,有四款,现在这条是《夏》,刚从意大利送来,果然好配你。” 姜余有气无力的笑笑:“一条就够了,那么多我戴不完。” “这就够了?不过也是,世界上再美的钻石,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姜余觉得,他的情话还不如卖力的身体来的实诚。 缱绻气氛也如窗外的斗转星云,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他说:“周末,萧家的马场就要开放了,上次在陈家的赌注依然作数,只是赢家……”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冰块钻石,没去看她的脸, “原因你可以猜到,总之,那天马场的主控权在林家手里,他们举行了一个聚会,邀请了不少人参加。” 到此为止,和萧瑀珩说的一样。 姜余点点头:“你会去对吗?” “是的,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公开了,此后我和她便井水不犯河水了。” “嗯,我知道的。”姜余不想他难堪,也不愿自己尴尬,便重新搂住他。 他看不到钻石,她也不用看他的表情。 两人身上的热度还未减去,姜余的心便已经冷却下来。 “我知道你很生气,你不说,我也知道的。解释再多,不如看我今后的表现。” 姜余摇摇头:“我没有生气,是这个周末吗?我还没去过马场……” 话音未落,男人却插了进来:“余儿,那天……你别去了。” 林星瑶不会骑马,让他教她。 有些场景,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他不愿让她看到。 姜余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嘲道:“是啊,我不会骑马,到了那儿只能干坐着,我还有正事要忙。”说着她指了指地板。 谢景宸讪笑道:“你只管指挥就好,还有……谢谢你,余儿。” 一切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姜余心想,如果这些话说在前,也许就没有刚才酐畅淋漓的缠绵了。 她从他身上翻身下来,一边穿衣,一边建议道:“我觉得还是不要放摇椅了,一个人坐还好……” 太舒服了,她怕有人会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行!就听你的,想做成什么样的,只管和设计师提意见去。” 两人避重就轻,回去的路上也是风花水月的聊着,坚决不再触碰伤害感情的事。 连谢景宸在意的楚柏然家的乔迁之喜,他也没有问出口。 意外的是,半路上陆思乔来电话了。 谢景宸借口抽烟下了车,留姜余在车内打电话。 “乔姐,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你身体怎么样?中午怎么没等我就走了?”想到与闺蜜越来越疏离,姜余心急如焚。 “抱歉,我放你鸽子了,其实……”陆思乔的语气不冲,还带着示好的歉意,“其实我就是觉得丢脸,丢脸到家了,就不好意思见你了。” “怎么会丢脸,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不是……那个昨晚喝醉的事,又害得你跑一趟了。” 想到醉酒的事,姜余沉下脸:“乔姐,有人想害你,酒里下药了,可是陈律师把杯子送去化验却没有问题。” “是林星瑶干的,”陆思乔咬牙切齿的冷嗤道,“她把杯子抢了去砸了,陈昭伟没办法,只能拿了其他的杯子去化验了。但你放心,这事我心里记下了,哼,我有的是机会报仇!” 姜余听的云里雾里:“等等,乔姐,你知道杯子调换了的事?” “知道,那个贱人还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这都是陈律师和你说的吗?他不是被你的保镖……” “害,雷震就是脑子一根筋,以为是陈昭伟害我醉的,误会人家了。” 提到陈昭伟,陆思乔没有丝毫的责怪和怒气。 姜余有些心乱:“你说报仇,怎么报仇?你别学她。” 至少电话里,不要盲目提及她和陈昭伟的事,下次当面再好好劝她。 “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周末天和的马场要开放了,我也会去,那个死贱人不会骑马的,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小鱼儿,你就等着姐给你布场好戏吧。” 第128章 马场1 周末一大早,陆思乔便开车来接姜余。 上车后她就直截了当问道:“那个谢三爷没说来接你?” “没有,乔姐,我和他没什么,今天是林家邀请我去的。”临近聚会的这些日子,陆思乔总有意无意的提到谢景宸。 听她话的意思,还有点想撮合他们。 而她起先是很反感他的。 姜余多了个心,认为这其中有陈昭伟的“功劳”。 “我还觉得他对你挺有意思的,你别信那个贱人说的,这中间多半有阴谋。” 姜余一愣:“什么阴谋?” “哎?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猜的,林贱人的照片你看过没,没看过也别看了,那个骚货样绝对不是谢三爷的菜,你看吧,她兴旺不了几天,谢三爷就把她给蹬了。” 姜余讪笑了两声。 乔姐看着平时粗线条,这件事上看的倒挺通透,猜的基本都是对的。 两人安静了一分钟,陆思乔又问道:“我听说了关于你妈妈地事,呃,就是你提过的杨浅,你放心,林啸辉要是敢找你麻烦,我第一个跟他急!” 姜余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转向她:“乔姐,我说的那件事……” “你放心,就算我老爹有那个意思,我看不上姓林的他还能拿我怎么样?而且我相信,他也瞧不上我,也许压根不需要我反对。”陆思乔显得信心满满。 那天听说乔姐被邀请聚会,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她差点把前世林啸辉和乔姐的孽缘给忘记了。 所以她左叮嘱右的,生怕乔姐因为家庭所迫就答应了对方。 其实前世乔姐也是反对的,但最后婚还是结了。 今天她是带着使命来的,或许对乔姐这件事能有帮助。 马场坐落于陈家别墅旁,这里背山靠水,还有一大片平坦的草地,是天然的马场佳地。 两人到时,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各路豪车,今天注定是热闹的一天。 陆思乔手指头勾着钥匙圈,猛吸一口清爽的空气,惬意的感叹道:“好久没来户外玩了,小鱼儿,我们上次骑马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什么时候?”姜余调整好遮阳帽,略有所思,“大一的时候吧,后来就没时间去了。” 姜家确定了她和谢哲轩的婚事后,就限制了她的额外消费,在家专心待嫁。 “都那么久了啊,我们两个那么会骑马的人竟然能忍耐这么久不摸马,呵呵,今天我一定要赢你一次。” 姜余笑笑,从后备箱里拖出行李箱:“我都快忘了怎么骑了,乔姐你一定能赢。” 陆思乔挑了挑眉:“怎么可能,骑马就像开车,那也是种本事,一旦学会了哪里有忘的道理。” 还没等姜余回复,有人迎面向她们打起招呼来。 “这位小姐说的对,骑马是种本事,学会了终身都不会忘的。” 姜余惊讶的看着萧芸曦身边的中年女子,她在萧瑀珩办公桌上的家庭合照里看到过。 “你好,打扰了,我是林蓉,曦曦的母亲。”萧夫人温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萧芸曦冲着她做了个鬼脸,然后便欢天喜地扑到姜余身边:“你终于来了,昨晚听大哥说你有事,我还在担心呢!妈!这就是我和你提到的姜余,怎么样,漂亮吗?” “当然漂亮,曦曦的眼光我怎么能不信呢?” 萧夫人红色薄纱上衣搭配黑色长裤,时髦飒爽,窄框墨镜更增添摩登魅力,比她们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要酷飒。 论起漂亮,姜余觉得萧夫人更胜一筹。 “萧夫人好,这位是我的朋友陆思乔。” “好,我这里熟人不多,今天就一起结个伴吧。” 萧芸曦附和道:“对对,我们一起吧!” 姜余内心抗拒,但表面上没有拒绝。 谢景宸昨晚说的有事就是因为萧夫人吧。 看萧芸曦这么着急拉帮结派,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搬救兵的意图了。 想到这里,姜余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如果哪一天,萧芸曦知道谢景宸已经和自己结婚了,那会怎么样呢? 趁着拿行李,陆思乔悄悄问她:“我们当真要和她们一起,我可不想。” 姜余盯着前方兴奋的母女,表示同意:“我也不想,我只和你玩。” 陆思乔受用的贴了上去:“这才对嘛,而且你没注意到吗,那个萧夫人看你的眼神,啧啧,像是要把你看穿了不可,太臆怪了。” “有吗?我怎么没注意到?”虽然是这么说,姜余想到,萧瑀珩曾经说她第一眼看起来就很亲切。 她和照片中的萧南风并不是很像,她像姜如海多一些。 也许这就是母女间天然的血脉纽带所致吧。 难道萧夫人也能感觉到这股纽带的存在? 穿过一段木桥,眼前豁然开朗,这便是天和马场的核心部分,偌大的草地被规划外围跑道还有内场休闲娱乐区域。 向后延伸开去的,应该就是马场的山地部分了。 绝大部分的新手玩家都在平地区域。 姜余一眼便看到马背上的林星瑶,谢景宸正牵着她的马,和身边的萧瑀珩说这话。 两人悠闲的踱着步,几乎都忘了马背上的人。 萧芸曦见状,得意的扬了扬眉,冲了上去:“大哥,宸哥!你们怎么不等我就玩上了。” 谢景宸冲着萧夫人点点头,当看到姜余时,整个人完全呆住了:“没玩……在等你们的。” 林星瑶抓着缰绳的手紧紧握了起来,指甲都刺进了肉里,强压下愤怒,笑道: “景宸,抱我下来吧,我好像还是没有学会,还是待会你带着我跑吧。” 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她想让谢景宸带着自己跑,但结果却成了现在这幅局面。 她像是货物般被他拉着,现在又被萧芸曦和姜余看到,脸都快丢到家了。 这局面她必须扳回来,她有的是资本。 萧芸曦得意的朝马背上的女人叫嚣道:“谁那么没本事,连下马都不会?” 林蓉嗔怪的瞥了一眼女儿:“就你本事大,谁像你三天两头的骑?瑀珩啊,去扶一把星瑶,别摔着了。” 林星瑶气的要死,她要谢景宸抱,这对母女在这儿唱什么双簧呢! 但最后因为惧怕,她还是老老实实被萧瑀珩给接了下来。 第129章 马场2 “蓉姑,你怎么有空来玩了?”林星瑶向来看不起萧家的这位姑姑,这称呼叫起来都像使唤自己家下人似的。 本想在她面前摆点谱,但骑了一圈马下来,颠的整个身体都仿佛要散架似的,走起路来像个别扭的像个鸭子,在飒爽威风的萧夫人面前,没点仪态。 萧芸曦在心里都快笑疯了。 看宸哥一脸嫌弃的模样,她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虽然不能看那林贱人从马上摔下来出糗,但好在母亲叫了大哥去扶她,合情又合理。 林蓉不在意林星瑶什么态度,承认她是姑姑就行。 她笑呵呵的迎上去:“为了你,我就是再忙也得赶来啊,”她瞥了一眼大儿子,萧瑀珩顿时识趣的让出了位置,“听说因为曦曦,你们姊妹有了误会,姑再忙也得过来调和,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是?” 说到这里,她目光轻轻扫过谢景宸。 萧芸曦急了:“妈,宸哥不是外人!” 林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女儿:“用不着你提醒,来,曦曦,这误会是你引起的,和你姐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萧芸曦愣住了:“妈,我没错,干嘛要道歉!” “我都说了,是你惹的误会,还不快说!”林蓉把女儿推到林星瑶面前。 林星瑶嘴角抽了抽,脸上扯开勉强的笑容:“不用了,蓉姑都说是误会,误会的话就算了,景宸,我有点不舒服,你扶我过去休息好吗?” 萧家母女不是她的关注点,姜余才是最值得她警惕的人。 从这行人靠近起,谢景宸的目光就没有从姜余身上挪开。 “哎呀,失敬失敬,你们都来了!还有蓉姑,路上可辛苦?”此时,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向他们走来。 身着崭新的马术服的林啸辉走到他们中间,他是今天聚会的主人,昂首挺胸,派头十足。 陆思乔脸色唰的变了,低骂了一句“土包子”。 这句话刚好飘到林啸辉的耳朵里,姜余因为避着谢景宸灼热的目光,发现了林啸辉脸上的微表情。 是一种难得的隐忍。 “请问陆小姐了,我这一身有哪里不合适的呢?” 陆思乔没当回事,反正他们见面就是错误,就会开战:“服装没问题,林总穿着也好看 ,但马术服并不是单纯为了显身材,裹那么紧,稍稍跑动,呼吸就会觉得难受。” “原来如此,看来陆小姐对马术很在行啊,今天一定要好好教林某。” 他没有怼他? 陆思乔吃惊地盯着他,姜余为此也捏了一把汗。 林啸辉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竟然迈出了破冰的第一步。 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拉过了陆思乔,以免她上道:“如果运动量不大,倒也无妨,乔姐,我们去看看马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景宸终于开了口:“姜余,你会骑马?” 昨晚他央求她的时候,她说自己不会骑马。 陆思乔的红娘魂又上了身:“我们小鱼儿何止会骑,当年就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她,她还有个绰号……” “好了乔姐,人家不关心这个……”姜余捂住她的嘴,“林总,带我们去看看马吧。” 谢景宸眯起了眼睛:“真的是这样吗?姜余,你可真深藏不露,是什么绰号呢?” 不知不觉中,他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问的话也越来越多。 都让一众他人感到奇怪的地步了。 林啸辉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笑道:“我有个主意,待会我们弄个小比赛,谢三爷要是赢过了我家外甥女,她就告诉你,你看如何?” 在国际大厦的办公室时,他本来胸有成竹的拿到“多丽丝眼泪”,但这个恋爱脑妹妹却自说自话换了条件。 大好的机会给浪费了。 如今,他是能膈应林星瑶一分都是解恨的。 “林总,这不太好吧,我有阵子没骑了,肯定会输的。”姜余不喜欢林啸辉这么调侃她,但是今天她是带着使命来的,她知道自己微弱的抵抗根本没用。 林星瑶显然不满极了:“哥,哪里有这种赌注,景宸不会这么无聊的。” 谢景宸的脸黑沉如墨,没有搭理她,在他开口前,萧瑀珩上前解围:“无非是比赛的由头而已,来我们马场,怎么能站这儿干聊天呢?走,我们都准备准备去。” “是啊是啊,既然指定我们家马场,那就要比试下真本事,姜余,我可不会放水哦?”萧芸曦也附和道。 虽然她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只要林星瑶拒绝的,她就支持。 今天一定要趁着母亲在时的大好时机扭转局势。 她按了按身侧小包,里面放着的就是她拿来赢下局面的赌注,多丽丝的眼泪。 林啸辉满意的让了让身位:“那都跟着我去选马吧,陆小姐,”他特意挨在陆思乔身边,满脸堆笑道,“我特意为陆小姐选了一匹,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陆思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 她适合与他吵架,而不是像这样平和套近乎。 姜余挽着她的胳膊,隔离开两人:“林总,我代母亲向舅爷问好,她家里有事所以不能来了。” 林啸辉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懂,人命关天对吧。” 姜余抿紧唇,不再多说。 萧瑀珩赶紧拉着谢景宸去选马,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个男子正游离在失控的边缘。 “哎,景宸,我也去!”林星瑶追在后面,但因为才刚溜了一圈,大腿内侧疼的要命,跑又跑不快。 萧芸曦从她跟前跳过:“星瑶姐不用挑啊,你不是有玉露了吗?说起来,我都想喝玉露茶了,待会去餐厅问问。” 林星瑶知道她说自己茶,虽然生气,但并不否定,只要能拿下谢景宸,茶一些又何妨。 马厩外的一处僻静之处,姜余跟着林啸辉,拐到了这里:“林总,徐俊在哪里?” 林啸辉嚼着一根枯草,笑嘻嘻道:“他人好着呢,怎么,你们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姜余冷冷道:“我必须看到他本人才能和你交易。” 第130章 马场3 林啸辉咂咂嘴,把手机递了过去:“真麻烦,一家人非得这么说话吗?喏,他就在这儿……” 姜余凑过去,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现场,徐俊一身厨师服,低着脑袋,似乎是在某个饭店的后厨案台上忙着。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喷了点香水,干净清爽的花香猝不及防的往人鼻腔里钻,林啸辉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颜色, “咳,他就在这里的餐厅帮忙,你得瞧仔细了,我可是一根汗毛都没有碰他。” 姜余核实完就退后了几步,从包里将一份协议拿了出来:“没想到堂堂林总也需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方法获取这部电影。” 林啸辉眼疾手快的一把抢了过来,低头查阅起来:“怎么能说下三滥呢,这是合理利用资源,再说,我姐不是没能请动他嘛,我帮她把人带来,她应该感谢才是,啧啧,孩子的亲爹啊,可真够狠心的,掉点血又不是送命。” 徐俊的确是拒绝了杨浅的要求,即便他知道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姜余没办法就此评价。 但可以不屑林啸辉的做法。 “看清楚了吗?如果没问题,就把徐俊交给我吧。” 林啸辉满意的合上了协议:“急什么?难得出来一趟,今天来了不少公子哥儿,要不要舅舅给你介绍几个,保准比谢家那个杨伟男好。呃……也比不解风情的萧大公子带劲。” 姜余冷冷道:“林总不必调侃我,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徐俊的事,现在事情办成了,我就该带他离开了。” “啧啧,还急了,”林啸辉慢条斯理的收好协议,嗓门也提高了几度,“今天虽然是在 萧家的场子上,但我们林家做东,你也是小半个主人,忘了刚才我们说的比赛了吗?那可是拿你下赌注的,你怎么能提前离场呢。” “那个赌注本身就很荒唐,我没兴趣骑马。” “我要是说今儿要是让我开心了,我就让你带他走呢?” 姜余眉头一紧:“你想耍赖?” 不远处挑马的谢景宸他们,听到有争执声,便往他们这里走来。 谢景宸已经脱去了外套,只穿着雪白的衬衫,步履急促且优雅,穿过草堆靠近时,好看的像电影里的画面。 姜余有一瞬的恍神。 这个如神只般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觉得做梦一般。 林星瑶小跑越过了他:“哥!你在这儿啊!姜余也在,聊什么开心的事?” 姜余悄悄翻了个白眼,内心嘀咕,她哪里看出自己开心了? 不过不等她开口,林啸辉便得意的招呼上:“你们都挑好了?正好,趁着你们在的时候,我就提前公布一则喜讯吧。” 他语速慢了下来,目光朝靠近的人群打量了一番,故意卖关子。 林星瑶脸微微一抽,兄妹早就不同心了,他所谓的好事会对自己有害吗? 林啸辉见人都站顶了,举着手中的文件袋笑道:“刚才我的表姐通过她的女儿,也就是姜余,将《熔炉》的版权协议交给我了。萧总,林氏步入影视圈晚,往后要是有疏漏的地方,还得靠你扶持一把啊!” 说完,他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萧瑀珩和谢景宸对视一眼,狐疑的问道:“林总,你说的《熔炉》,是《浮华三部曲》中的那个吗?” “不然呢?要不要给萧总过目下,”林啸辉假意要打开文件夹,“虽然这是我表姐给我的,但也是看在林家雄厚的实力份上,这么烫手的山芋,不是谁想接就能接的,对吧,萧总?” 谢景宸脸色非常难看,看向姜余的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晦涩不明的幽暗,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像是自言自语道:“原来姜余今天是来给你送这个来的。” 姜余的脸涨得通红,但她现在无力解释一切。 她必须救徐俊,其他的她只能找机会慢慢解释了。 萧瑀珩皱了皱眉头,他的反应没有谢景宸的大:“商战如赛场,有输就有赢,如果林总真的拿下了,萧某人也没有意见,唯有送上祝贺两字。” “哎呀,其实谁拍不都一样,”林啸辉更加得意了,竟肆无忌惮的勾上萧瑀珩的肩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哈哈。” 萧瑀珩块头大,林啸辉艰难的撑了会姿势便放弃了。 今天来的不少宾客并不清楚《熔炉》的来龙去脉,纷纷道贺起来,一时间,气氛有种诡异的热闹。 “你们在说什么好玩的呢,也不等等我!”萧芸曦蹦蹦跳跳的从远处走来,两个麻花辫子随着她的跃动而上下起舞。 她目标明确的跑到谢景宸身边,有意占领了林星瑶的位置。 而且是明目张胆的。 林星瑶吃惊的瞪着她,愤怒的眼神像是在警告,此前她们可是有约定的,谢景宸归她,艳照的事才能罢休。 萧芸曦丝毫没有理会她,也没有注意到此刻谢景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冰冷的眼神,绷紧的身体,没有一点表明他此刻很高兴。 她拢起掌心,小声对他说:“宸哥,放心吧,不用牺牲你了,我妈已经搞定了。” 谢景宸冷硬的站的笔直,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但是萧瑀珩多了个心眼:“妈搞定什么了?” 萧芸曦心虚的收敛了笑容:“没什么,反正宸哥不必再委曲求全了。”她甚至当着林星瑶的面挽住了谢景宸的胳膊。 林星瑶震惊的呆住了:“你,你怎么可以……” 姜余觉得眼睛被什么刺到,连忙低头假装看草地。 谢景宸发现了,猛然警醒,甩开了身边人的手:“你们在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如骑马。”林啸辉打断了他们,他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林家刚涉足影视界就拿到了好本子,父亲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一群人围着他往马场走去。 姜余随后也小步跟上。 谢景宸伸手想去阻拦她,却再次被身后萧家兄妹的争执吸引了过去。 “那可是多丽丝眼泪,你疯了吗!” 第131章 马场4 萧瑀珩的声音虽然压抑,但还是被身边的人听到了。 姜余回头,恰巧与谢景宸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碰撞在一起。 瞬息间的情绪交织后,姜余继续跟着林啸辉往马厩里走,而谢景宸则完全停下,参与了萧家兄妹间的话题中。 “胡闹,简直太胡闹了,我去和林总说去。” 萧芸曦不以为然:“妈都说就好了,大哥你放心,其实就是个形式,相当于林家入了个股份,项链还是要还给我的。” “这事儿是妈去说的?”萧瑀珩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可是多丽丝的眼泪,是关乎着萧家荣辱的大事。 从前母亲胳膊肘往林家拐,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待机会反攻,现在全被她们给毁了。 萧梓翀选好了马往这里走来:“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选马吗?” “不选了!”萧瑀珩哪里有心思比赛了,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去找妈,比赛就看你的了。” 萧梓翀不明所以,茫然的点点头:“那是当然,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 萧芸曦沉浸在交易后的快乐中,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还有宸哥呢,他肯定比你快,对吧……” 她抬眸笑眯眯的迎上心爱人的目光,却看到一张冷沉的脸。 “你真的那么做了,那是你们的传家宝。” “传家宝也没有你重要,宸哥……”萧芸曦动情向他靠了靠,眸子里星光闪耀,“这两天委屈你了,以后我再也不给你惹麻烦,宸哥,我们要不就订……” 告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牵着马的林星瑶横冲直撞的顶开了。 “星瑶姐,你这是要干嘛!”萧芸曦红着脸,恼怒地盯着情敌。 林星瑶稳住自己的马,喘着气道:“当然是去参加比赛啊,景宸,我们快走吧。” 萧芸曦冷哼道:“星瑶姐,你还是别凑热闹了,刚才是单匹马慢慢走没事,万一那么多马奔跑起来,把你的马给惊到了,到时候可来不及救你的。” “景宸已经教过我了!”林星瑶不服气。 萧芸曦这么明目张胆的毁约,说明对方搬来的救兵起作用了。 蓉姑行事颇有心机,这一点倒是和林家一脉相承,她不能大意,所以一步也不能离开谢景宸。 “才学会骑马就想比赛,星瑶姐,你还真的胆子大啊!” “人没了胆识,还怎么在这世上活下去。” 谢景宸眉头一蹙,制止了两人:“林小姐,你刚练习,的确不适合参加比赛,” 没等萧芸曦得意,他又说道,“我还有事就不去比了。” 多丽丝的眼泪,那可不是小事,他担心萧瑀珩和萧夫人,所以得马上过去看看。 林星瑶舒了口气:“也是,今天我们是来度假的,一上来就比赛,多紧张啊。” “那……那我也不比了, 宸哥你去哪儿,我也去!” “刚才是你赞同比赛的,怎么突然出尔反尔了?”林星瑶的气焰总算升腾了起来,“要是放了我哥的鸽子,那往后的麻烦事可多了。” “宸哥不是也不去?”萧芸曦不服她的威胁。 林星瑶慢悠悠的捻着缰绳:“我可以向我哥求情,但仅此他一个。” 萧芸曦暗骂了对方一声“死贱人”:“比就比,我是代表宸哥比赛的。”说完赌气往马厩走去。 不远处,谢哲轩坐在马背上,冷冷的看着马厩旁的纠纷,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的天和马场是林家和萧家的天下,谢家人不仅在此地,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似乎一直被压着头。 要说一切的导火索吧,大概就是他和姜余订婚又退婚这件事了。 此时,两个英姿飒爽的女生从马厩出来。 “萧家那位小姐挑中了一只退役赛马,你得小心。”陆思乔担忧的看了一眼姜余的马。 姜余抚摸了下身旁枣红色的老马,笑道:“没事,我刚才听介绍,她那匹马很容易兴奋,虽然这有利于比赛,但兴奋也是把双刃剑,控制不好,节奏会乱,我这匹年龄大了些,性格温顺,关键是我们有眼缘……” “这马也能有缘分?” “对啊,就和人一样,有时候只需一眼就知道能不能相处下去。” “我肯定是小鱼儿一眼相中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 两人说笑着,突然看到前方拦着路的人,笑声戛然而止。 陆思乔毫不客气的怼道。“谢哲轩?真的是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眼底咋还乌青了,别是肾虚了吧。” 谢哲轩罕见的没有动怒:“姜余,能和你说句话吗?” 陆思乔不满被忽视,拦在了姜余身前:“干嘛,你们都退婚了,没有丝毫关系了,还是找你的宋钰去好了。” 谢哲轩唇角微微一颤:“我不认识你说的人,姜余,几句话,你就那么怕我吗?” 姜余按住了即将跳脚的陆思乔,把手中的缰绳放到她手里:“我就听他两句,不要紧。” 萧家的马场,林家做东,谢哲轩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惹事。 离开陆思乔十米左右远,谢哲轩站定,问道:“你早就知道自己身份,并认为我小叔可以帮你对付林家,所以才和我退婚的吧。” 姜余摇摇头:“所以在你的字典里,婚姻就是利用,与感情无关,对吗?我答应你过来,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缺少一次正式的告别。至于我心里想什么,你从不曾想去了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了。”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前世的她竟然还真的憧憬着和他的婚姻美满幸福。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只当她是个工具人。 谢哲轩疾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小叔不行的,他心里根本没有他人,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姜余受惊的缩回了手:“收起你伪善,别让我瞧不起你!” 和前世的他一样,他盯着的还是她所谓的林家继承人的身份。 陆思乔见状,立刻追了过来。 姜余冲她摇摇手示意没事,转头就在路边的水池洗起手来。 刚才被谢哲轩抓着的地方像是有无数个蚂蚁爬过似的,一定要彻底洗干净才行。 第132章 马场5 比赛在天和马场的主场地举行。 跑道宽约五米,足够三四匹马并行。 此时一切单独的跑马行为已经停下,名媛贵妇们在遮阳伞下对马背上的选手评头论足。 那些水平差不足以支撑比赛的男士们更是语气拈酸。 毕竟马背上还有不少年轻女孩子,看那架势就不容小觑。 萧芸曦的马最是威风,还没跑呢,就跺着蹄子,兴奋的嘶鸣,她得意的瞥向人群,看到萧瑀珩黑沉的脸色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当她看到母亲春风得意的和林盛德交头接耳时,心情又舒展开来。 要是她的宸哥也在场内就好了,不知道他人去哪里了? 姜余也踱着马,稍稍在后方定住。 “姜余,我是替宸哥比的,要是我赢了,你得把赌注告诉我哦。” 姜余讪笑着没有回应。 一个绰号而已,不至于让人惦记。 明明她和这里的一切毫无关系,林啸辉绝对是故意找茬的。 她现在越来越担心,自己是否能完成来这里的使命。 比赛前还闹了一个小插曲。 林盛德的两个女儿,林星瑶和林曼曼都不会骑马。 然而男宾客中不知是谁,硬着怂恿着林曼曼也去参加比赛。 林盛德见状,不仅没替小女儿圆场,也笑着鼓励林曼曼:“那里头还有你的同学吧,去玩吧,重在参与嘛。” 林曼曼没办法,只好换了衣服,赶鸭上架了。 新手就是新手,她最后上马还是由周昕扶上去的。 姜余瞥了一眼四周嬉笑的人群,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快。 这帮大小姐,公子哥们是不知道没有受训后骑马的危险吗?这能闹着玩? 人群中的林星瑶摇着扇子不住的伸长脖子望着前方树林茂密处,没有被周围的热闹所影响。 没人知道她口中念叨的是什么。 树林茂盛的那一处,是跑道衔接山路的入口,一些酷爱山行的人可以选择此处溜达。 因为山路变化大,这里适合骑马水平较高的人士或者由教练同行方可进入。 两个身着便衣的男子鬼鬼祟祟的隐在树丛后焦急等着。 “喂,这玩意威力有多大,不会出人命吧。” “放心吧,比那个二踢脚小多了,声小了压根听不到的,马场的马都是娇生惯养跑不快的,摔不死人的。” 远处传来一声暗哑的枪声,比赛开始了。 两人顿时绷紧了神经。 “别废话了,记得放完就跑,从西角那个出口跑出去。” “知道了!” 赛马的威力在第一圈就显示出来了,萧芸曦几乎领先两个马的身为,一路领跑。 比赛只需跑三圈就定胜负,这个优势一直保持下去,她今天稳赢了。 “小鱼儿,不追吗?”陆思乔从她身边越过,手中的缰绳握的很紧。 “追呢!不急!”她的马属于稳健型,跑开了速度就上来了。 林曼曼的马听到枪声后,也随着跃动奔跑,把她吓的尖叫连连。 看台边上的人群却乐呵呵的笑开了。 “瞧那些人看得乐的,女人在马上花枝乱颤就这么好笑吗?” “曼曼可真是可怜,这要是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没看旁边有护花使者嘛。” “那不是周昕,谢三爷的人吧,曼曼可真是好福气,总能认识帅哥,哪里像我们……” 名媛们又是哄堂一笑,看向林曼曼的眼神又多了一分鄙夷的桃花滤镜。 谢景宸不知哪里进场,目光被场上的某人牢牢吸引了过去。 林星瑶迎了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景宸,比赛开始了,到这里来看吧。” 谢景宸摆摆手,并没有打算落座。 林星瑶知道他在看谁,心里酸极了:“景宸,蓉姑今天来是不是为了曦曦,我让你为难了吗?” 谢景宸目不转睛的跟着某个短发女子:“你一直在为难我,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林小姐,希望你信守承诺。” “景宸,不要那么生分,我是留你在身边,但从没有约束过你……”她微微低头,小声的抽了抽,因为戴着墨镜,他不会知道自己是装的。 男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忠心,但一旦尝到了肉,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空中弥漫着紧张又悠闲的气氛。 突然,树林一角发出一声闷闷的爆破声。 谢景宸和萧瑀珩都听到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事了!马怎么都撞到了一起了!” 赛马场上,姜余按着自己的节奏奔跑,果然没多久,然而就在她快要追上萧芸曦时,一声锐利的响声在耳畔炸开。 她还没空分辨到底是什么东西炸了,马匹纷纷受惊,脚步也凌乱了。 有的甚至冲断了跑道栏杆,冲进了内场。 “小鱼儿!怎么回事,你要紧吗?”陆思乔死死抓紧缰绳,让自己的马停下来。 “没事!”姜余的马年龄大,大概见多识广,只在开头的时候有点晃脑袋,此时在姜余的安抚下,也减慢了速度。 然而萧芸曦的马是兴奋的赛马,听到爆破声后,变的惊恐万分,撒开了马蹄冲开了护栏,朝着山道上跑去了。 “啊啊!你给停下!快停下!”萧芸曦骑马在行,但也鲜少处理这种突发事件,马是有灵性的,她越是踢打,马就越紧张,更是要乱跑,眼见着她在山道上越跑越远。 姜余见状,收紧了缰绳,半站了起来,朝着比赛场外的区域做了些手势,转而坐在马鞍上时,已经是蓄势待发的姿势。 陆思乔忙阻止道:“不会吧,你要进山,我们没有受训过吧。” 姜余夹紧了大腿,轻轻踢了一脚马肚子:“来不及了!乔姐,帮我叫人!” 她刚才已经求救了,但至于谁能留意这里的变化就听天由命了。 谢景宸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夸张手势,下一秒,他单手撑着栏杆,纵身跃入马场内,边跑边大喊:“周昕,回来!” 周昕陪在林曼曼身边,开场后并没有跑多远,听到命令后,掉转头朝他跑去。 林星瑶追到了护栏边,着急劝道:“景宸,有保安过去了,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别过去,危险!” 谢景宸回头看了一眼她,眼神中似有什么含义。 周昕的马到了,谢景宸拉住缰绳,像飞了一样跃到马背上,跑之前似乎在冲着她警告什么:“你最好祈祷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否则……” 他没有说后果,但是后果可以想象的到。 第133章 马场6 林啸辉几个稳住了马匹后准备折返,正好与谢景宸的马擦着身儿过。 秦鹏越白了一眼:“辉哥,我们不去,没事吧。” “去干嘛,逞能吗?我是来玩的,不是送命来的。”不仅自己没打算冲进山路去救人,他还拦在了陆思乔的马前,逼退了她。 陆思乔急的破口大骂:“麻的,给老子滚开!” “那可不行,”林啸辉继续迂回地堵住她,“你是陆主任交给我的,我得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出任何一个岔子,我都没办法向陆主任交待,陆小姐,思乔小姐,跟我回去吧。” “混蛋,你喊老子什么,不许你这么叫!”陆思乔体会到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 从这条狗嘴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是奇耻大辱。 马场有栏杆,马匹受到训练,是不会贸然冲出去的。 除了姜余和萧梓翀,随后而到的谢景宸和萧瑀珩,还有马场的教练们也都加入了救援行动中,其他人都骑马原路返回。 最焦急的莫过于林蓉了,不过她却故意招呼大家:“没事,有瑀珩和景宸在呢,曦曦不会有事的。” 有人附和:“是啊,有谢三爷在就一定没问题了,曦曦有他在也不会慌的。” 林星瑶默默瞪了那人一眼。 现在外面谁不知道她和景宸才是一对。 她气的脸色红白交加,心中诅咒,萧芸曦一定要摔下马去,最好摔的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但转念又一想,刚才谢景宸离开前似乎警告过她。 为什么单单只警告她?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她指使的几个林家的手下干的坏事? 那边山道上,萧芸曦的马英雄猛跑了一段距离后,停在了一处陡坡中。 萧家兄弟,姜余,还有谢景宸随后也赶到了此处,四个人将萧芸曦团团护住。 谢景宸更是别在了姜余的马前,还暗暗嘱咐:“别乱动,我来就行。” 但正应了姜余的话了,英雄性子急,倔强,只想着进,不想往后退,恐怕也是因为刚才受了惊吓。 “宸哥!宸哥!快点救我!”看到谢景宸,萧芸曦把还剩下的三分胆量都扔到了一边,哭唧唧的向他求救。 萧梓翀冷哼了一声:“你别乱叫,英雄本来就受惊了,你一惊一乍的,它怎么听你话?” “它受惊了,那我呢?宸哥,我好害怕,我会不会从这儿掉下去!” 陡坡下虽然不高,但萧芸曦稍有动静,英雄就狂躁不安,万一连人带马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瑀珩发现了问题:“都别靠前,英雄有点抵触我们。” “让我试试吧。”姜余从谢景宸身后冒了出来,“我的这匹是母马,性格温顺,让它引导英雄回来。”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这办法虽然冒险,但总好过于在这里干耗着。 何况英雄的呼哧声越来越厚重,精神濒临于崩溃的边缘。 “好,”谢景宸跳下马,“姜余,下来,我带着马去。” 姜余一个侧身,完美利落的跳了下来:“不了,还是我去吧,马精明的很,知道刚才谁在马背上。” 萧家兄弟也同意她的说法。 萧瑀珩嘱咐道:“小心,姜余,不行,我们再想法子。” 从骑马的准备动作起,她就用行动证明了专业两字。 不仅如此,出事后,她还第一时间义无反顾的冲进山道。 她也配得上勇士的称号。 “好的,我会留意的,不会硬来的。”姜余牵着自己马,慢慢向前走去。 擦过谢景宸身边时,她抬眸莞尔,不是佯装的媚笑和冷笑:“谢谢,我去了。” 谢景宸心神恍惚了一瞬。 笑容很美,他却莫名感到了一种疏离感,好像这一次侧身而过,他就会永远失去她一样。 “等等……”他伸手想抓住她,奈何她的身形已经被马所遮挡。 “你别过来!”萧芸曦非常抗拒姜余的出现。 但是令其他人欣慰的是,英雄没有抗拒姜余和她的马。 马与马之间相互哼哧了几声,说着只有它们听得懂的语言。 “嘘,别说话!”姜余示意萧芸曦安静,自己则不断的抚摸自己的吗,并像哄孩子一样,对英雄说着话,“别怕,你也想我这么摸吗?你看,摸一摸就不怕了,好吗?我可以摸你吗?” 萧芸曦不耐烦了:“你快拉住它的缰绳,在这儿说什么呢?” 谢景宸呵斥道:“曦曦,别说话,听姜余的。”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他能看出英雄在判断姜余的诚意,内心的焦虑在一点点的瓦解。 若干年前,当他鞠着一把河水往口中塞的时候,意外发现远处的踏青的不知谁家的小女儿,正对着野外的松鼠说话。 松鼠离开的时候给她留下了一颗松果。 可当他惊呼着朝她招手时,她却撒开腿的逃跑了。 人有时比动物可怕的多啊! 英雄的呼哧声平稳了下来,像是听懂了姜余的话似的,将脑袋探了过来。 “你也想摸,是不是?”姜余眯起了眼睛,下一秒,将手轻轻搁在了英雄的额间。 它没有抗拒。 “好了,别磨蹭了,它都让你摸了!”萧芸曦一方面焦虑自身的处境,另一方面也对姜余多余而刻意的表现不满。 不仅哥哥们支持她,就连景宸为了她也凶自己。 萧芸曦挥舞着鞭子,急躁踢了马肚子一下,再次激发了英雄的烈性,在它扭头的一瞬,姜余抓住了缰绳。 但马的力气太大了,她一个人根本抓不住,三个男人一拥而上,在姜余脱手前控制住了马,危机这才正式接触了。 萧瑀珩皱着眉头,发怒道:“曦曦,你刚才在做什么,没看到姜余在救你吗?刚才你那一下差点把你们两个的命都送掉。” 萧芸曦不顾一切的冲击谢景宸的怀抱,哭诉道:“我害怕啊,我怎么知道她会马语,万一是逞能呢,我不过是想自救,宸哥,大哥凶我!” 小时候要是她这么撒娇,谢景宸一定会帮她说话的。 谢景宸茫然的架住萧芸曦,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抱住她的意思,因为他看到姜余别过身去,似乎并不在意他接下来的举动。 萧梓翀注意到一个细节,凑了过去:“姜余,你脖子怎么了,老捂着。” 姜余眼神闪烁:“没事,我们快回去吧,别让大家担心了。” 萧芸曦刚才乱舞鞭子的时候扫到了她的脖子,现在那里火辣辣的疼,估摸着已经受伤了。 她今天出门急,没注意自己把谢景宸送的“夏”这条项链戴在脖子上。 得找个地方先拿下来收纳好再去看脖子的伤吧。 第134章 马场7 谢景宸闻声询问过来:“怎么了,受伤了吗?” 萧芸曦眼疾手快,迅速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如无骨般赖在他身上。 贴的紧了,她都能听到他急促震动的心跳声。 这是她的男人,天王老子来了她也绝不撒手。 “宸哥,刚才好可怕,我差点就掉下坡子了,呜呜。” 谢景宸被束缚住,脸部有一瞬间阴沉的可怕,不过倏尔他叹了口气,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现在安全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萧芸曦感受到他软下来的态度,知道他还是心疼自己的,终于松了口气:“宸哥,我脚软了,骑不动马了,我可以坐你的马吗?” 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急匆匆上马的姜余。 萧瑀珩看了一眼谢景宸,追了过去:“姜余,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勉强。” 姜余一手搭在衣领处,另一只手死死按在马鞍上:“没事,大家都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她不是神仙,也担心伤口是否严重,她需要争取治疗的时间。 话音刚落,她便夹紧了马肚子,飞奔离开。 “等等!”萧梓翀也跳上马,他手里还握着英雄的缰绳,一人带两马的追了上去。 萧芸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谢景宸的马她坐定了。 谢景宸眼神晦暗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身上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曦曦,来,上马吧。”他语声轻柔,只是这种温柔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疏离而矜持。 萧芸曦嘴巴翕合,刚想说点什么,人就顺着谢景宸的手臂跨上了他的马,而他却没有上来。 “宸哥,你不上来吗?” 谢景宸回头莞尔:“我牵着马走,稳一点。” “可我怕……” “旁边还有我,有什么可怕的?”萧瑀珩也跨上了马鞍,伴随而行,“不过景宸,我刚才听梓翀说,马是被岔口处的爆破声给惊到了,我刚才似乎也听到了,你听到没?” 谢景宸点点头:“听到了,这事儿回去我就去查。” “对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萧芸曦没贴着她的男人一道回去,心里沮丧极了,“我的马就是被那声儿给吓到的,要是让我知道谁丫的想摔死我,我和他没完!” 这份怒气总得有出处。 而且她猜测,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有林星瑶的手笔,只有这个表姐才那么恨她。 教练们已经把人获救的事通报到了,他们到的时候,只有零散的一些人等在看台处。 眼尖的谢景宸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甩手扔掉了马的缰绳。 “梓翀!怎么了?” 萧梓翀从看台旁的小帐篷里走出来,面上神情严肃:“宸哥,我等等和你说,现在我去拿个纱布。” “纱布?谁要纱布?是姜余出事了?”谢景宸脑袋里电光火石了一瞬,便得出了结论。 萧梓翀默默的点点头,拍了怕他的肩膀,小声说:“不重,我妈在里面照顾。” 重与不重自然不由萧梓翀来判断,谢景宸撞开他,冲进了帐篷。 “等等我,宸哥!”萧芸曦也利落的翻身下巴,也奔了过去。 谢景宸不在,她就没有装弱的意义了。 姜余因为骑马心急,脖子上的伤口略有扩大的趋势,到了马场,已经疼的眼冒金花了, 还是萧梓翀眼力尖,将她护下了马。 这时候他们发现,血已经透过了领口的衬衫,染红了一片。 她被送进了帐篷治疗。 替她治疗的就是萧夫人林蓉。 在林蓉的坚持下,姜余无奈只好答应解开了领口。 此时,小命比项链来的更重要。 林蓉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 伤口约莫有十厘米长,有血说明伤口不浅,但没有伤及要害,并无生命危险。 让林蓉震惊的并不是伤口,而是染上了血的钻石项链。 那个冰块造型的挂坠,若不是她眼睛完好,简直不敢相信它的真实性。 这块名为“夏”的钻石挂坠。 来源于她已过世的小姑的设计。 她颤微微的按在项链上,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在心悸于姜余的伤口:“你叫姜余对吗?这个是你的吗?” 姜余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什么?” 她能感受到项链从皮肤上被人勾起的感觉,但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只能装傻。 萧梓翀皱了皱眉头:“妈,这要拿纱布了吧。” 林蓉被儿子的话惊醒,连忙点头:“是的,你再拿点碘酊来!” 萧梓翀第一次拿成药用棉花了,这才折返了出去,刚巧碰到了谢景宸。 再次看到有血从姜余的身上渗出,谢景宸的脚底都变的松软了些,险些没站住。 他后悔了,刚才在山道的时候就应该坚持一下。 这个傻丫头,衣服上那么多的血,一路跑回来该有多疼啊! “叫医生了吗?我来打电话给医院!”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口,把身后的萧芸曦给吓了一跳。 “慌什么,一点擦伤而已,”林蓉不慌不忙抬眸,扫了一眼四周,“救人的事,在所难免,我留在这里照顾救我女儿的恩人,瑀珩,带大家去餐厅吧,你大伯已经安排好午宴了。” “好的,那这里就交给您了。”萧瑀珩还要调查刚才爆破的事,吃不吃饭在其次了。 萧芸曦看到谢景宸不走,便扑到母亲身边:“妈!我也受伤了。” “你受了惊吓了,乖,和你哥哥们去吃饭吧,今儿你伯伯做东,我们萧家的人一个个都不在场算什么样,别给他丢脸了,快去吧。” “那宸哥……”她泪眼汪汪的看向神只般纹丝不动的男人,求救的看向母亲。 “他也去!”林蓉有些不耐烦的盯着姜余的伤口,“都别在这儿杵着,有问题责任在我,实在不行,我送姜余去医院!” 这时候萧梓翀总算拿对了纱布来了。 姜余连忙拒绝道:“没事,包扎下就好,不碍事的。” 她还没把徐俊带走,自己怎么能上医院呢。 第135章 马场8 “我留下来帮忙吧。”谢景宸盯着那处血痕,斩钉截铁的做出决定。 老婆受伤了,他再隐瞒老公的身份也无法忽视她脖子上的伤。 一切关于身体发肤的伤痛,他在十几年前就受够了。 他发誓,他和她的未来里不应再有这样血的记忆。 如果非要经历,那也是由他来。 萧芸曦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那我也留下,宸哥,我还受了惊吓,你得陪我!” “你们一个个的,非得不让我省心吗?”林蓉拍了下面前的桌子,怒目看了一圈。 此时帐篷里都是萧家的人和天和马场的工作人员,看到萧夫人发怒了,能溜的都跑开了。 林蓉皱着眉头教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天和马场开张大吉,你们大伯一家不计前嫌给我们捧场,请来了那么多了有头有脸的宾客,而你们呢,主人家却都不在宴席现场,这像什么话!梓翀,你大哥忙好了没?” 萧梓翀突然被母亲问道,还有点发懵:“大哥啊,他在查刚才马场有人搞破坏的事。” “叫你大哥回来!”林蓉气的直摇头,“要查等白天结束了再说,多大的人了还要我教,人不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他还想怎么样?” 提到“全须全尾”的时候,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姜余。 林蓉尴尬的干咳了一声,继续端着家长的威严命令道:“现在都给我去宴席上去,曦曦,你在大伯面前表现好些,他不会为难你的。” 曦曦想到方才和母亲在大伯林盛德那里得到的承诺,美滋滋的笑道:“知道了,妈,宸哥,我们走吧。” “对!景宸,你带着曦曦去,她嘴巴笨,只有你在我才放心。”林蓉又推波助澜了一把。 姜余心口微微堵的慌。 她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萧南风还活着的话,是否也会为自己周旋,出谋划策。 萧梓翀拽了拽谢景宸的衣服,眼神暗示了他一番。 林蓉是有名的胳膊肘朝林家拐的萧家人,此时不宜顶撞。 谢景宸很多年没有这种憋屈的感觉了。 很多人都知道堂堂谢三爷有个软肋,那便是萧家。 可谁又知道,他这是为了那个女人,为了当时情急下承诺的一句话。 他现在茫然了,这样无底线的忍耐真的就是履行承诺了吗? 到最后他还是和萧梓翀兄妹离开了帐篷。 姜余头也没抬,他只能遗憾的盯了会她脑袋顶的小揪揪才走。 头发已经长长了些,小揪揪不再坚硬的向外冲,而是优雅的弯下一个柔软的弧度。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硬,疏远起来了呢? 走出帐篷,刺眼的阳光透过头顶上树叶的缝隙射到他脸上。 他恍惚了一刻。 也许,他和她缘分的开始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为什么是她呢? 萧芸曦担忧的晃了晃他的手臂:“宸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景宸捋下她的手臂,淡淡的说道,“走吧,去看看你做的决定究竟对还是不对。” “我,我怎么了嘛。”关于多丽丝的眼泪,萧瑀珩已经把她骂的狗血喷头了,现在谢景宸还这么说她,她有点不服气。 她想解释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然而男人根本不听她的话,孤独的走在前面,周身带着冷酷而悲凉的气场,让人无法接近。 萧芸曦没见过他这样,只好一言不发的跟在其后。 帐篷里只剩下林蓉,姜余还有林蓉的助手,一个三十左右的女秘书。 “我常常听瑀珩提到你,说你工作认真负责,是个很有悟性的好苗子,有你在他身边帮衬,我很高兴。”林蓉暗示了下秘书,她便到门口守着了。 姜余莫名感到一股恶寒,但脖子那儿被人摆布着,她不能乱动。 “萧夫人过奖了,我还在实习中。” “呵呵,这里没外人,你不用害羞,我懂我家老大的意思,”林蓉单独留她下来还有一个目的,那便是问出项链的出处, “我瞧着这条项链有点眼熟,这是瑀珩送你的吗?” 姜余一愣,脑袋低下时,绷紧了脖子,疼的倒吸一口气:“嘶……什么?萧夫人?这不是萧总送的。” “嗯?不是他送的啊,那你这项链是打哪儿来的?不好意思哈,因为这造型像是我一个熟人设计的,除了瑀珩,我还真想不出来了。” 姜余心里一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分析不出。 “是家里人给我的,至于在哪儿买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事儿就推在姜如海身上,反正萧夫人又不会和自己父亲打交道。 “这样啊……”萧夫人面色顿了顿。 小丫头戒心重,明显在搪塞她,既然问不出个子丑寅卯,她也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瞧着伤虽不重,但我不是医生,万一有个纰漏,我就没办法向你父母交代了,不如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小芸,你开车送姜小姐去吧。” 今天是林,萧两家和好的日子,她这幅伤者的模样进入宴会,必定会引起大家对刚才事情的联想,主次就不分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从马场消失。 姜余一惊,考虑到现在她孤立无援,只能伺机行事。 “不用麻烦了,我和朋友打个招呼,她会送我去的。” “你的朋友?陆小姐吗?那可不行,她是我侄儿的贵客,怎么可以离开呢!小芸,你是没听到吗!” 林芸冷声应道:“是的夫人,姜小姐,请随我来吧。” 姜余没办法,在这个高个子秘书的牵制下,往停车场走去。 不过她运气不错,半道遇到了前来寻她的陆思乔。 “死林啸辉,我怎么傻到相信他的屁话,”陆思乔看到她脖子被捆成了粽子样,气的直骂,“还说你们都没事,我越想越不对劲,没事你为啥没来,小鱼儿,疼不疼啊,哎呦,可心疼死我了。” “陆小姐,我正要送姜小姐去医院。”林芸冷冷的解释道。 “对对,去医院,你等等我拿个行李,我和你一起去,不骑什么破马了。” 姜余急了:“等等!乔姐,我肚子饿了,可以带我去餐厅吗?” 她还有正事没做完!不能空手而归。 第136章 我的儿子还没出生 陆思乔刚想说“要吃什么外面没有”,林芸就上前阻止道:“不行,姜小姐,萧夫人说了,我得送你去医院。” 她的口气冷冰冰的,有种逼迫的味道。 陆思乔最看不得这种仗势压人的行为:“开什么玩笑,你谁啊?知道她是谁吗?林家掌门人的外孙女,她想做什么,你有资格拦她吗?” 林芸一怔,但还是坚持己见:“我没有拦她,这是夫人关心姜小姐,车子我已经备好了,需要吃什么,我会给你买的,姜小姐。” 陆思乔搂着姜余的肩膀,抬眸轻蔑的白了一眼:“不用,今天林家做东,不是你的萧夫人,她回宴席吃东西用不着听你指使。” 说完,二话不说的护着姜余往餐厅走去。 对方是市领导的女儿,林芸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快速给林蓉去了电话。 姜余便在她护着下,顺利来到了餐厅。 陆思乔想走正门进去,被姜余给拒绝了:“哎?你不进去吗?不是说肚子饿了?” “我是饿了,但我这副样子,进去了恐怕要被问东问西的,我直接去厨房弄点吃的就好。” “这样也好,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宴席上的人没一个看的顺眼的,要不是你答应一起来,我才不参加这种恶心的聚会。” 最近在家,她又和秦鹏越闹矛盾,那个后妈也是个狠角色,不知道吹的什么枕头风,逼着她爸威胁,今天若不来参加这个聚会,他就收回母亲留给她的商铺。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姜余推着陆思乔进门。 “你是怕我会闹厨房?我不至于这么吓人吧,唉,我是真不想回去,烦死了,那个林啸辉像牛皮糖一样,臆怪的要死。” 姜余心神恍然,眼前突然飘过前世的某个画面。 她抓住陆思乔的手臂,焦急的问道:“乔姐,离林啸辉远点,千万别答应和他结婚!” 陆思乔张大嘴巴,怔得一愣一愣的:“哈?你说我和谁结婚?他?他也配?” “可是你不是被爸爸逼着来的吗?他没说让你多和林啸辉接触?” “他是这么说的,”陆思乔脸色一沉,眸光像是一道冰锥子,死死往餐厅深处扎去, “接触又怎么样,嘴巴长在我身上,我不答应谁也没法强逼我,要我和那种人渣结婚,那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话音未落,她的嘴就被姜余给捂住了:“别,别说这种话,反正我会帮你的。” “那就对了,走吧,你不是肚子饿吗?” 说到此处,姜余也没了主意,林啸辉是个多么阴险狡猾的人,她放乔姐一个人回去的确不放心。 “好,我们一起去吧,吃完我们就走。” “没错,吃完就跑,谁爱待这儿谁待!” 今天的来宾都是非富即贵,所以除了马场度假饭店自有的厨师,林家还额外带了高级厨师团队。 姜余一眼就看到了徐俊。 她问后厨要了些点心,塞到陆思乔手里:“乔姐,我遇到个熟人,你先在这里吃着,我去去就回。” 陆思乔拿了糕点往嘴里塞:“是以前沙龙的吗?行。” 每一回的名媛沙龙,姜余总爱和技师交流,别的名媛是去学习如何提炼高贵的身份,她则是去学习任何可以带来财富的技能。 徐俊看到姜余显得异常紧张:“怎么又是你?” 态度也略显不耐烦。 姜余道:“抱歉,徐师傅,之前我们找到你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但没料到,林啸辉会带走你,给你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是麻烦了,弄的我生意都没法做了。” “是是,这都是我考虑不周,”姜余环顾四周,盯着他们看的那些厨子应该就是林啸辉的人了。 “徐师傅,杨总,呃,就是林清影让我来接你了,我和林啸辉都说好了,你现在可以和我离开这里了。” 徐俊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离开?去哪里?我不会和你走的,还有,你和她说,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不会答应她的要求的。” “要求?”杨浅只提到让她来救人。 徐俊抬了抬眼皮子:“不是她让你来说服我献骨髓的事?这件事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做的。” “不不,她没和我提条件,就想带着你离开这里,离开林啸辉的控制。” “她的话能信?”徐俊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面团狠狠砸到案几上,他压低嗓门,似是控诉道, “她当初欺骗我,隐瞒她的身份,最后她一走了之的时候,我却被满世界的追杀,我想明白了,只要和她没有关系,我就没有关系,你走吧,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也不会去献骨髓。” 从他刚才提到献骨髓的口气,姜余就觉得不舒服,现在听他一再强调,也微有愠恼:“徐师傅,我无意干涉你们的私事,你提到的他是你的儿子,帮不帮其次,孩子是无辜的。” 至少给予一个病人基本的尊重。 “儿子?我的儿子还没有出生呢!”提到这个话题,徐师傅更加激动了,周围有些厨师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八卦的竖起耳朵,徐俊见状,示意她随他出去。 一出厨房门,徐俊火更大了,“她还想怎么样?我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我现在只想等着我的孩子出生,哦对了,你是她的女儿吧,呵呵,看你这么大,我是真被骗的不轻,算了,你回去和她说,骨髓我不会去献,今后她也别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那你不怕林啸辉对付你吗?”姜余真的被他气到了。 而且她不是林清影的女儿,只是苦于没法当面澄清。 但人带不走是其次,怎么越谈越离谱了? 徐俊冷哼了一声:“我怕什么,他给我们全家饭吃,为何还要对付我,好了,我要忙工作了,要是没事,就请回吧。” 姜余原地愣了一瞬,转身想去拉徐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口哨:“我的外甥女在和谁幽会啊?徐师傅啊,那不行,人家的老婆都要生孩子了。” 第137章 下药 宴席上,以林,萧两家的家长带头,宾客们谈笑风生,风平浪静,似乎刚才马场上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般。 林蓉想的没错,只要姜余不到场,今日的和谐才会继续延续下去。 细心的人还是感受到今日聚会气氛的大转变。 关键点便在谢景宸身上。 谢景宸永远是聚会中当之无愧的焦点人物。 赛马开始前,他的身边一直站着林星瑶,这些日子,他们总是在各种公开场合出双入对,作为林家未来接班人,林星瑶不惜的放下身段,小鸟依人般粘在谢景宸旁,卿卿我我的让人倍感艳羡。 大家都觉得两人好事将近。 然而一场比赛结束后,一切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时他的身边被萧芸曦霸占着,她是惯会在谢景宸身边撒娇的了,今天似乎缠得过分了些。 “宸哥,这个海胆很鲜的,是我哥派人一大早从海鲜市场进货的。”她举着勺子,几乎要塞进男人嘴巴里了。 谢景宸却神情恍惚的盯着大门看,心思根本不在宴席中。 “景宸不喜欢海鲜,你不知道吗?”林星瑶举着杯子,优雅的踱步过来,“景宸,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你想要的款式我已经帮你设计出来了,想看看吗?” 萧芸曦举着勺子,尴尬的杵在原地,被好些名媛看到眼底,一个个算是给面子,都背过身去笑。 她气的把勺子扔到了餐桌上:“星瑶姐,你没看到宸哥和我在一起吗?你们的协议已经结束了吧,从现在起,他就回到我身边了。” “哦,是吗?”林星瑶并不气馁,“我们之间有协议?什么协议?曦曦你误会了,我和景宸从大学起就是恋人……” “够了,”谢景宸收回了视线,冷冷的打断了她们,“图纸在哪儿?” 林星瑶眼睛一亮,果然还是她最了解如何引起他的注意。 “就在我的包里,我放在房间里了,”她突然凑上前,小声嘱咐道,“你确定要在这里看吗?我还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 萧芸曦看不过去,扯着林星瑶的领口就要拉开他们:“干嘛呀,有什么话不能正大光明的说。” 谢景宸淡淡的和她解释:“我去拿个东西,一会就回来。” 语气温和,且看不出对林星瑶有多少好脸色,萧芸曦这才将信将疑的松开手。 “那宸哥,你要快点回来啊!” 林星瑶暗呼胜利,她将手中的果汁递了过去:“不管怎么说,谢谢你陪了我一周,我觉得很开心。” 谢景宸瞥了一眼杯中的橘色,并没有接:“各取所需,我没有为难,也请林小姐不必 总把这件事挂在嘴上。” “呵呵,景宸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刀子嘴,怎么,怕我放毒药吗?如果是萧芸曦给你的,你喝不喝呢?”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猜测,越是在身边待的久的人,越是难看到内心是怎么想的,你看,她不是把多丽丝眼泪给我爸了,你能想象到她会这么做吗?还是说,只要是她,你就无条件的纵容?” “别揣度我和她!”谢景宸愤愤的接过果汁杯子,边走边仰头喝完,杯子顺手丢给了服务生。 果汁出奇的酸涩,从口腔到咽喉的每一处都被这不太友好的味道所刺激着。 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林星瑶神色一紧,少了些游刃有余:“怎么了?不好喝吗?你不是最喜欢这种酸口?” 谢景宸找了杯白水,灌了几大口后才冷冷道:“所以说,别再揣度我!” 那份酸涩是纪念,是警戒,并不是他的爱好。 林星瑶咂咂嘴,暗暗舒了口气。 果汁中掺了药,她担心刚才被他发现了。 从餐厅到客房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谢景宸走到林星瑶的房间时,浑身有种说不出的燥热感,他倚靠在过道的墙壁上,手指着她的房门,喘着气说:“你去拿图纸,我在这儿等着。” 林星瑶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奇药啊!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她揽住他的手臂,佯装担忧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去进去休息一下。” 谢景宸大口呼气,目光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不用了,你快去!” 林星瑶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他的手臂上,柔软的像和吐着芯子的蛇盘缠住他: “你看你都站不稳了,让人看到了,不好。” 谢景宸低下头,不知是药效的作用还是其他,没有再做反抗,被林星瑶扶着进了她的客房。 门一关上,林星瑶便急不可耐的抱住他,仰头索吻:“景宸,景宸……” 然而热情的火焰还没扑腾起来,她就被谢景宸一个反身,压在了床上。 林星瑶简直是喜出望外,撩起裙子就想去攀附他。 “图纸!先给我图纸!”男人红着眼睛,目的却十分明确。 “好好,你等一下。”只有一步之遥就可以拿下面前的男人,此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跳下床,急匆匆的从包里翻出那份图纸递了过去。 谢景宸此时浑身烫的可怕,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 他一把抢过女人手中的图纸,颤着手,瞪着眼睛仔细审核图纸上的图案。 核对完毕,他脸色一变,将图纸塞进口袋,而后便身形摇晃的摸着往外走。 林星瑶怎么会让他什么都没干就走呢? 她从身后抱住了他,使劲儿的蹭:“景宸,你不能走,你不舒服,让我来帮你吧。” “呼,不舒服?呵呵,果然是你给我下药了?” “不,我……我爱你,景宸,先别说那么说,你很难受对吗,我来帮你,你看看我!” 女人对男人最直观的诱惑便这具身体。 然而他面对她时却死死闭着双眼:“别毁了你在我心里最后一丝尊严,别叫我恶心!” “不!你不能走!”林星瑶不管衣衫不整扑到在他脚下,紧紧抱着他的腿,“我知道你是爱我的,都是因为林啸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只有你了!” 第138章 你发烧了? 香软的身体无限扩大对他的诱惑。 “林星瑶……”质问的声音毫无锋芒,磁性暗哑的嗓音倒像是在回应她。 “景宸……”林星瑶红着脸,急不可耐的迎上了他的唇,可却在下一秒被他抡起胳膊挥倒在地。 因为全身无力,这一击打弱爆了,但也足以阻止了林星瑶追上来的脚步。 客房门一打开,一个熟人出现在了门口。 “景宸?真的是你?”叶怀忞警惕的看看周围,扶起了友人,“我听前台说你上这儿来了,你怎么了?发烧了?” “没……没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去,去带姜余到车库,我们……一起走。” “好,”虚掩的房门关上的一瞬,叶怀忞看到了林星瑶的侧面,他便不再追问了,“那你能走吗?” “能!我让周昕来,呼,快,快去找姜余!” 林星瑶这记猛药够烈,他觉得腰腹那里越来越紧,快要崩坏了,这时候最好的办法降温,独处,不要和任何人接触。 否则以他这副形象出现在宾客们面前,带来的爆炸性后果不堪设想。 他暗暗嗤骂,林星瑶这个女人,又坏又蠢。 餐厅后厨外,姜余正在驳斥林啸辉,陆思乔有些茫然的护着她。 从前都是姜余劝她不要和这种人渣说话。 “你收买徐俊了!” 徐俊咬了咬牙,别开脑袋。 林啸辉笑道:“怎么能叫收买,从前我们林家和徐师傅之间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我看中了徐师傅的才能,他又正缺个薪水高的工作,这不是两双其美的事,犯不着再为了不相干的人互生敌意,对吧。” 姜余轻蔑的笑道:“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收买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不过是利用他做人质骗杨总交出《熔炉》,过犹不及,林总。” “就是,太不要脸了!”陆思乔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只要骂林啸辉就完事。 林啸辉没听出姜余话中有话,还在得意着:“哎,别这么说嘛,人各有志而已,今天是我和小乔的大喜日子,虽然你这个外甥女很扫了兴,但看在小乔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 陆思乔一听,立刻炸毛了:“你放什么屁呢!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还有,哪里来的大喜!” “嗯?你爸爸没有和你说吗?我们正要在宴席上宣布我和你订婚的事,因为你人不见了,我这才来找你的。” 陆思乔脸色腾的一下涨得通红,她指着林啸辉破口大骂:“麻的,你们都骗人,懆!我这就回去!” “回去我照样可以宣布,小乔,嫁给我难道委屈你了吗?” “呸呸呸,你给我滚,马不停蹄的滚,你敢宣布,我就敢在网上把你那些破事传开。” 秦鹏越总是吹嘘和他在一起干的坏事,陆思乔多了个心,就记录下来了。 林啸辉脸一沉,步步逼近:“哟,小乔那么关心我,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剑拔弩张之际,叶怀忞气喘吁吁的跑来了,马场有些大,加之很少有人知道姜余,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还是听人说后厨有人争执才碰碰运气找过来。 “原来你在这儿。”他舒了一口气,径直走向姜余,眼睛一下子被她脖子上缠绕的绷带给吸引过去了。 姜余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看错人了:“叶医生?你怎么来了?” 他今天值班,所以没有来马场。 林啸辉一看到他,顿时变了脸,觍着笑上前:“叶医生,欢迎,欢迎……” “欢迎就不必了,林总,我是来接姜余去医院的,”叶怀忞轻轻的用手指触碰绷带, “伤口怎么样?” “还好,出了点血。”姜余机械的回答,脑子里却是想到谢景宸。 只有他才会把叶医生叫来。 叶怀忞拉来用来掩饰血迹的丝巾,眉头皱了起来:“那么多血,走!赶紧和我去医院。” 林啸辉刚才没注意到血迹,此时也吃了一惊:“那叶医生不留下来吗?我让星瑶过来。” 叶怀忞拉着姜余的手,冷冷道:“我是医生,现在只对病人负责,改天再约吧。” “那我也去!”陆思乔趁机也贴在他们一旁,三人快速离开了后厨。 林啸辉被连番的怼,脸都快丢光了,不爽的挥拳砸树,也把手给弄伤了。 停车场内,叶怀忞拦住了陆思乔。 “陆小姐,还是我带姜余去医院吧,我是她的主治医生,对她的身体状况比较了解。” 陆思乔有点糊涂:“可以啊,没有冲突,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叶怀忞摇摇头:“抱歉,刚才我无意间听到林总的话,我想你是不是现在最应该去见一下你的父亲、” “你什么意思?你是谁?”陆思乔警惕的瞪向了他。 叶怀忞淡淡笑道:“没有其他意思,叶敏翼是我父亲,听说陆秘书很快要升职了,最近还是平稳些好。” “你是叶市长的……”陆思乔对他总有些怀疑,但是对方看起来没有敌意。 姜余料想车里还有人,便劝陆思乔:“叶医生说的对,这是个劝陆伯伯的好办法,林家最近风头太强了。” 陆思乔恍然大悟:“对对,这样的奸商,我们家怎么能贴上去呢,那小鱼儿……” “姜余有我在,请你放心。”叶怀忞再次打包票。 “那行,要是检查没事儿了发我消息!” 陆思乔总算被劝动,去开她的跑车走了。 姜余也不再等了,哗的打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景宸无力的仰躺在后座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这是怎么了?”姜余上车,贴心的掏出手帕给他擦汗,却被男人猛然扣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超大,几乎能把人骨头给捏碎。 姜余疼到失声。 叶怀忞刚想提醒来人,就在下一刻,谢景宸的手松开了,转而整个人拥抱了上去:“是余儿啊!对不起,对……不起。” 姜余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是我,你快起来,你发烧了吗?怎么那么烫。” 叶怀忞看到这一幕,眼睛像是被什么深深刺痛了,连忙转身去驾驶室:“他被人下药了,我们先离开再说。” 第139章 六翼天使 “被人下药!谁?”姜余震惊之余,把趴在身上的谢景宸给推了出去。 平时他给自己都是宽阔且刚硬的触感,如今软趴趴的像是没骨头似的,她很不习惯。也说明这药力很猛。 “是林……清瑶,余儿,我就和你说过,她,她就是个蛇蝎女人,我不可能……” “好好,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姜余打断了他,以防让叶怀忞听到更多他们闺房密话。 “姜余,陆小姐过来了,你要不要打个招呼。”叶怀忞轻咳了一声。 “好的,我来和她说。” 乔姐一定是不放心她才来确认的。 她将谢景宸放倒在座椅上,而后侧身去开车窗。 “余儿……”男人哼哼唧唧的摩挲上了她的腿,腰,而后就像蛇一样盘缠在她身上,最后头竟然贴着她肚子靠了上去。 熟悉的朋友,亲密的爱人,谢景宸稍稍放松了警惕,在馨香的怀里蹭了起来。 上次剪的头发看似柔软,只有触碰到才能知道有多扎人。 姜余被弄的痒痒麻麻的,但又不能推开他。 她捂住他的嘴,低声命令道:“别说一个字,否则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怀里的人似乎拎清楚了形势,轻轻的点了点头。 车窗打开,陆思乔的脸出现在面前,姜余贴着窗户边,先声夺人道: “乔姐,你要是谈妥了一定要告诉我,还有,你先去告诉你外公,让老人家先给你铺路,不要太冲!” “哦,你放心,我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能逼我,放心吧,”陆思乔本来想说什么,但被姜余一打岔都给忘了,“叶医生,姜余我可交给你了,你得对她负责,她还没结婚呢,脖子那儿不能留下疤。” 某人听到这句话似乎有些反对意见,但因被姜余捂住嘴,而呜咽不出字,索性在她掌心里舔起来。 姜余皱了皱眉头不能发作。 叶怀忞回头应道:“我知道了,陆小姐请回吧。” 车子总算顺利出发了。 “叶医生,是去医院吗?医院离这里有很长距离吧。”姜余觉得再继续和男人待下去,他会更加变本加厉。 作为医生,和同为男性的朋友,应该知道被人下了那种药后人的反应以及如何尽快解决问题。 叶怀忞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鬼使神差的提了个建议:“出了陈家庄园后,再过5公里有个度假酒店。” “叶医生!”姜余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没想到一个医生也会这么不专业。 她激烈的反应莫名让叶怀忞心中莫名舒朗了些,他连声致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让景宸先休息一下,对了,我刚才提到陈家庄园,我怎么就忘了,他们家有医疗条件,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也可以替你检查下伤口。” 一听到是陈家,姜余有些抗拒:“会不会打扰了?” 叶怀忞恢复了常态:“不会,他们一家只有在节假日才会在此小住,我去和陈律师打个招呼,景宸和他很熟,应该没问题。” 姜余噤口了。 何止是熟这么简单。 她都没有把握说自己和谢景宸的关系有那么亲近。 车子很快开进了庄园,已经有仆人准备好迎接了。 “叶医生吗?先生已经和我们吩咐过了,请随我来。” 叶怀忞点点头,然后绕到车子后准备将谢景宸给架起来。 姜余也起身从自己那侧的门出去,就在此时,她发现男人离开后,座位上遗留下什么东西。 她顺手拿起来看,原来是一张画着图案的类似稿纸的东西。 图案的一角露了出来,是一对翅膀的尾端,看起来像是首饰的设计。 “姜余,怎么了?”叶怀忞见人久久不出车子,便问道。 “没什么!”姜余将纸片塞进口袋,心神恍惚的走出了车子。 这个设计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非常的熟悉。 今日很巧,陈筱雅姐妹的母亲薛夫人在家,她也是一名老中医,和陈老先生一样,姜余在前世都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退休后很少出现在社交场合。 不过见面交谈后姜余大概知道原因了。 薛夫人信教,常年和信友四处相聚,她的书房里挂着十字架还有神像。 她给谢景宸扎针,叶怀忞则在一旁给姜余检查脖子上的伤。 薛夫人很面善,她慈祥的看着这对受伤的男友,温柔的嘱咐道:“以后还是量力而行为好,别怪我这老太婆啰嗦。” 姜余愣了一瞬,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不,薛夫人,不是我……” 他们怎么会如此激烈。 叶怀忞解释道:“薛阿姨,事出有因,和姜余没有关系的,好了,姜余,幸好是皮外伤,不碍事,但为了以防留下疤痕,还是要坚持涂药。回头我给你配一些。” “好。”因为车上被他调侃的事,姜余有点不敢看他。 侧脸抬眸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墙上一副天使的画像,天使有六只翅膀。 “那是塞拉,六翼天使,又叫炽天使。”薛夫人耐心的解释道。 姜余怔住了,呆滞的盯着画像看。 叶怀忞不知所然的也看向画像,不解的问:“怎么了,姜余?” “没……没什么,”她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手一下子塞进口袋摸到了那张图纸。 就像握住什么命脉一样。 她觉得太邪乎了。 和自己名字相关的符号蜂拥而至,她越想心里越发怵。 谢景宸手脚都插着针,十几分钟过去后,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薛夫人欣慰的点点头:“谢先生吉人天相,给他喝药的人大概不知,果汁有中和的作用,越是纯度高的越可以消减药物效果,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叶怀忞和姜余都舒了口气。 “谢谢薛阿姨了,今天事出突然,冒昧打扰,还请薛阿姨能替我们保密。” 薛夫人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件事只有上帝和我们知道,下人们我都没提,就说是来看我的。” 叶怀忞笑道:“那谢谢薛阿姨了。我们就先走了。” 临行前,薛夫人又拉住姜余说话:“我听说你在医院里帮筱雅说话了,好孩子,谢谢你。” 姜余连忙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筱雅姐太难了。” “人各有命,每个人的路都是上帝铺设好的,我这辈子没有儿子,昭伟又是他们家单传,让筱雅替我受苦了。” 姜余一怔,对陈筱雅的心病似乎有多了一层了解。 她上车的时候,将图纸塞回男人的口袋,心中暗暗决定,等他清醒后,是该好好谈谈陈昭伟的事了。 第140章 恶趣味 叶怀忞接过助手取的药后,开车将两人送回了公寓。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两个人的小窝,起先他还弄了个乌龙,往谢景宸原来的公寓开去,幸好姜余识路发现了,半路改了道。 谢景宸扎了针后需要休息,此时正在卧房沉沉的睡着。 “这里离学校挺近的。”他坐在餐厅的桌前,拼命喝水以掩饰尴尬。 姜余快速切了一个芒果,放在两人中间,然后在对面坐下。 “是的,上学方便。” 望着橙黄多汁的果肉,叶怀忞莞尔:“其实景宸口味没有那么独特,和大家一样,都喜欢甜口的。” “叶医生是想说,他这样做是为了忆苦思甜?” 看着自以为是用酸口向他献殷勤的人,他会怎么想? 姜余觉得男人这么做说不定还有些恶趣味。 “呵呵,可以这么理解吧,我来看看你的伤吧。” 叶怀忞的手比林蓉温柔多了,姜余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治疗。 也许是这间公寓的缘故吧,虽然他知道她和谢景宸的关系,但这里毕竟是他们最私密的领地,再淡定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何况她还千方百计想摆脱这里,去除掉谢景宸妻子这个身份。 “疼吗?”叶怀忞的手停了下来。 “不疼,怎么了?” “因为你低头了,我以为弄疼了你。” 姜余这才发现,恍惚中,她竟与叶医生平视了。 她似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近距离的直面他。 斯文平和中透着知性的帅气,镜片后的双眸带着浅浅的笑意,平静如水,他绝对是所有父母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 看的入神了,叶怀忞笑了起来:“看来不是疼,是我脸上有东西了吧。” 姜余慌忙别开眼睛,抬起头:“没有东西,我是在想事情,叶医生,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和你朋友有关。” 叶怀忞瞥了一眼卧室,笑道:“好,知无不答。” “谢先生和陈律师关系很铁吗?” 叶怀忞手顿了顿:“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 “嗯,我知道他们是校友,但我看他们关系不一般,就像今天,一个电话,陈律师就安排妥当让我们进庄园,应该不是普通商业伙伴这么简单吧。” “你很好奇?为什么呢?” “叶医生刚才还说知无不答呢?我不是让你背叛朋友。” 叶怀忞轻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做这种事的。” “因为陈律师人品有问题。” 叶怀忞一惊,停下了动作:“为何这样评价?” 姜余愤愤的说:“因为他脚踏两只船,不对,也许是三只。” “你是说他……出轨?”叶怀忞看来吃惊不小。 姜余皱了皱眉头:“我不清楚有没有出轨,但是动机肯定不纯,他是我闺蜜的高中家教,过去的事我不说了,但他现在已经和筱雅姐结婚了,却还在捉弄我的闺蜜,我看不过去。” “是……陆思乔?” 聪明人就是一点就通。 “叶医生既然提到了,我也不瞒你了,就是她,我警告过陈律师,但是他根本不理会我。” “所以你询问景宸和他的关系,是想让景宸劝他放手?” “是……吧。”她本想说不止这一个原因,但还是没说出口。谁知道这些男人之间会不会相互包庇。 “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也可以旁敲侧击一下,据我所知,陈律师就是天和的法顾,所以和景宸走的近了,这种事还是很严肃的,是朋友都应该劝。” 姜余怏怏的低下头:“那就谢谢叶医生了。” 叶医生笑道:“举手之劳,不过陆小姐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我也很幸运有了她这样的朋友。” “那我是否有幸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呢?”叶怀忞冷不丁的提问道。 姜余一怔,不解的问道:“叶医生,我们不是朋友吗?” 叶怀忞倏尔一笑,心脏扑通扑通的猛跳起来:“是,我的意思是那种为你两肋插刀的朋友。” 姜余坦然道:“叶医生是我的大恩人,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叶怀忞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否认这个说法,但下一刻,却又抬眸坦荡地看过去:“好,一定。” 陆思乔后来来电话了,说外公坚决站在她这一边,绝对不会同意她嫁给林家,但她抱怨,这些天出行都由雷震陪着,太不自由了。 姜余却是很放心,有雷震陪着,林啸辉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个花花公子怎么会突然转性追求乔姐呢,肯定是看上了陆主任的身份和地位了。 若是林啸辉知道婚后会被乔姐打的半身不遂,这会肯定哭着喊着不要娶她了。 对付他还有办法,但是陈昭伟…… 她觉得叶怀忞已经是知无不答了,谢景宸肯定也向他隐瞒了很多东西。 送走了叶怀忞,她又去查看了下谢景宸。 他身上的高热已经完全褪去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今天总算让她看到他先于她入睡的样子了。 四周静悄悄的,姜余的心却愈加的烦躁。 她到阳台上给艾玛去电话,她实在是放不下那个六翼天使的图案。 电话刚打完,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人逼近的气息,转身就看见谢景宸站在客厅中,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厨房微弱的光打在他背后。 幽幽的目光像是黑暗中寻找猎物的黑豹。 “景宸,你怎么起来了?”她慌忙摁掉手机,迎了上去。 谢景宸淡淡的说道:“醒来没有看到你,就来找你了。”声音还有些虚弱,看来是吃了些苦头了。 “那你叫一声,我就在这里的,进去吧,这里有风,别着凉了。”她扶着那人往卧室里推。 谢景宸不知是否是故意,一个转身,两人齐齐摔进了沙发中。 沙发很松软,温柔的将姜余包裹住。 谢景宸压着她,看似迷糊的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这种姿势下,姜余是无路可逃的,她解释道:“我在和乔姐通电话,互报平安。” “真的?” “你不信,可以自己看!”姜余将手机高高举起。 谢景宸轻笑:“逗你的,我不要看,嘶……” “你怎么了?” 谢景宸撑开了身体,低头瞟了一眼:“好像药效还没有过……” 姜余也感受到了异样,她脸一热,嗔怪道:“薛夫人给你扎过针了。” “那是我定力强,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但在你这里……”他俯下身,轻轻咬了一口她的唇,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姜余双手抵着他的胸,假意生气道:“别打岔,你还没交代这下药是怎么回事呢?你会被林星瑶有机可乘,不太像你啊。” 第141章 找到凶手 暧昧的眸子里,刚腾起的火苗黯淡了下去。 谢景宸皱着眉头,面露狠色:“是不像我,所以这件事我绝不轻饶她。” 姜余抬起下颌,反对他:“你怎么不轻饶她?无论做什么都还是要和她打交道,对吗?” 所谓旁观者清,林星瑶很懂的欲擒故纵的方法,拒绝或是追求,总能让彼此的关系藕 断丝连。 谢景宸恍然:“那你的意思,就不去管她了?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哦,”他轻轻触碰了下脖子上的纱布,“处理好了吗?严重吗?” “嗯,叶医生是你叫来的吧,他去医院配了药,想想还挺悲催的,我好像一直在涂药,干脆像蛇一样蜕一层皮算了。” 话音刚落,她的唇间便被男人的手指抵住:“不用,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绝对不会留下一丝疤痕。我不原谅她,还有一个原因,你的伤也有可能是她造成的。” 姜余大惊:“哎?这话怎么说?” 微微抬起的腹部撞了一下他。 谢景宸觉得脑袋有点充血,薛夫人一定少扎了几针,亦或者是只要是抱着她,就在所难免的浮想联翩。 姜余没再拒绝他。 似乎比他还要积极。 今后若离开的话,恐怕再也找不到身体如此合拍的人了吧。 结束后,他气喘吁吁的抱着湿漉漉的她,将马场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马场饭店内。 林蓉和萧芸曦离开聚会回到客房中。 “你能不能消停些,别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疼。” 萧芸曦抱着电话,一脸的绝望:“妈,宸哥去哪儿了,他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林蓉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心满意足的坐上沙发:“我怎么知道,我可一直和你大伯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我就没看到他,不对,林星瑶那个贱人那时候也不见了,是不是她勾引……”萧芸曦越想越恐惧。 林星瑶那种女人,十足的白莲花,勾引男人有的是一套。 林蓉脸一沉,不乐意了:“曦曦,我说过多少次了,那是你本家的表姐,是可以上族谱的名人,不可以这么称呼她,太不尊重人了!” “尊重她,那个贱人抢我男人啊!妈妈!” “你这孩子!”林蓉气不过,重重地打了女儿的胳膊。 萧芸曦捂着手臂,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妈你打我?” “妈要是打你,你还能开口说话?妈已经替你把景宸给要了回来,星瑶那里,你大伯父会去劝她的,她人长的好又有才,让你一个男人又何妨。” 话听着像是劝人,萧芸曦却觉得妈妈变相夸那个贱人好。 “我不要听,我是萧家的人,她上的是林家族谱,关我什么事,现在我的项链也借给他们了,她要是再敢骚扰宸哥,我可不管她是不是林家族谱中的名人,我照样不客气。” “你竟然把两家分的那么清楚,太让妈心寒了。”林蓉气的不打算理她了。 萧芸曦现在只有她这么一个帮手,只好口气软了下来:“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家不过是我们的亲戚而已,不需要这么巴结的,你去帮我问问大哥,大哥肯定知道宸哥在哪儿。” “你自己不去问吗?”林蓉想到子女不认同林家,就气不顺。 “我哪里敢啊!听说我把多丽丝眼泪给借出去,他那样子就像是要吃了我一样,二哥也是。还把我困在这里,不让我走!” “想挣钱就要舍得成本,萧家人就是迂腐。”林蓉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和那个姜余熟吗?” “还可以吧,我也是刚到这里才认识的。”萧芸曦不解的看向母亲,“妈你问她做什么?不会是去感谢她吧,其实那会我自己就可以下马了,她那是多此一举。” 林蓉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你说……,你大哥或是二哥和她关系如何?有没有到那种送东西的地步?” 萧芸曦吃惊的挑了挑眉:“啥意思?你说大哥送姜余礼物?” 这时萧瑀珩兄弟俩回到了她们中间。 两人显得很兴奋。 “妈,我们查到害曦曦的人了!”萧梓翀忍不住先声夺人,“是有人在岔道口放爆竹,这才惊了马的。” 萧芸曦跳了起来:“我就知道,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谁要害我!” 萧瑀珩道:“不是天和的人,是林家带来的人做的,我们已经将人控制住了,等着看如何处理,是报警还是……” “报警,肯定要报警,气死我了,这肯定是林星瑶那个贱人做的,她就是嫉妒我有宸哥,大哥,二哥,你们要为我做主!” 兄弟俩义愤填膺:“我们马场第一天营业就出了这档子事,还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简直不给我们颜面,自然是要报警的。” “报个屁警!”林蓉一声怒吼,呵斥住了兄妹三人,“你们在干嘛?那么高兴吗?” 萧瑀珩知道林蓉肯定会包庇林家:“可是妈,有人在马场用爆竹,这可是事关马场的声誉!”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张扬,让警察查林家的人,这不是明摆着丢你大伯的脸吗?瑀珩,你是家里最稳重聪明的人了,我们才谈好了两家的合作,你这里就给人穿小鞋?” 萧芸曦都快气哭了:“林星瑶是要害死我啊!,妈!” 林蓉握着女儿的手,劝道:“谁说的,那人说了就信了,这事儿你们都别过问了,我来处理。” 萧瑀珩早料到母亲胳膊肘朝林家拐的习性了:“抱歉,妈,这件事很重大,警察已经在来马场的路上了。” “什么!”林蓉怒不可遏,“你们这帮逆子,一个个就想着看妈倒霉,好啊,来就来,来就把我抓走吧。” 三个子女为难了:“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是为了天和。” “就是为了天和,我们也要将此事掩盖下去,不能伤了两家的和气!带我去见那人,我亲自来问,警察的,你怎么叫来的,就怎么让人家回去。” 第142章 真能藏着遗书 林星瑶自从门缝处看到叶怀忞后,吓的人彻底僵住,血液都差点停止流动了。 人根本没法挪动步子,也就谈不上去把谢景宸给抓回来了。 叶怀忞是医生,应该很快就能知道谢景宸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下药的事如今又被除了他之外的人知道了了,真是搬起凳子砸自己的脚。 她不敢出去,脑子里一片混乱,比艳照在私底下传播都还要乱,怕他们向父亲讨要说法,更怕这是最后一次和景宸单独在一起了。 他就是被药物迷醉还是不忘推开她,可见他有多讨厌她了。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她一遍遍在水池里掬水扑向面庞,好让自己冷静下来,突然,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耳钉。 对啊!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机会。 那份六翼天使的钻饰设计图纸。 谢景宸无意中提到需要一个六翼天使造型的钻饰,还粗略构想了蓝图。 碰巧的是,她有这样的存货。 虽然不是她设计的,但是原本的设计者早就不在人世了,而且设计原稿也是绝版,只有她拥有。 果不其然,谢景宸非常满意设计,不惜放下戒心和自己来到客房。 要是没有叶怀忞,也许他这个人都给拿下了。 她冲着镜中的自己艰难的扯开一个笑容,男欢女爱,她有什么错?无非就是屈尊道个歉,她对他有用,他们之间就没完。 不像萧家那个傻白甜,空有脸蛋没有脑子,她怎么没在山里头给马摔死呢? 姜余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震的她瞪大眼睛:“真的是她干的?” “大哥告诉我的,你也听到爆破声的吧,我们也听到了,虽然很小,后来他带人去调查,那两个人还想偷偷从西门溜掉,被大哥抓个正着,没审一会就交代了。” 姜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是马哎,受惊后很难控制,万一萧芸曦真要摔下去,那可是要命的,她真能做的出来?” 谢景宸的眸子里闪现一抹狠戾:“她就是个疯子,哪有她做不到的。” 姜余想到前世谢景宸和林星瑶的那场绝命车祸了。 如果林星瑶是这么一个不顾忌后果乱来的人,那车祸的起因是否也和她本人有关。 得不到就同归于尽之类。 越想越觉得此人太可怕,她不寒而栗,身体下意识颤了颤。 男人察觉到了,扣住她腰肢的大手又收紧了几分,他一低头便可埋在毛绒绒的头发中,宽慰的蹭了蹭。 “所以说我为什么不能原谅她了吧,她差点害你出事!呵呵,余儿你可真有先见之明,没让我坐她的车,谁知道这个疯女人还会想出什么恶心花招。” 想到被她下药,他这口恶气就又涌了上来。 “你会怎么做?”她心中早就计划着避免他前世的那场车祸。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别与林星瑶接触,尤其是在一辆车上。 谢景宸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我自有办法,好了,不说这种无聊的事了,和我说说《熔炉》吧,这中间我是不是漏掉些什么?那份协议是真的吗?” 萧瑀珩打电话除了说明调查结果,还有一件令人头疼的事,那便是林蓉坚决反对揭发林星瑶,而且把证人给带走了。 这说明,萧家人是做不了什么了,至少在明面上。 因为多丽丝的眼泪,林家入股萧家,萧,林两家结成了比亲戚还要牢固的关系了。 而姜余突然代表林清影将《熔炉》拱手让出,有一种乱中搅局的意思。 姜余一怔,她就没想过男人会忘了这件事:“协议的确是杨浅给我的,内容属实,但是,却是无效的。” 谢景宸挑眉笑了笑:“哦?此话怎讲?” “因为这份协议是基于原有协议订立的,如果内容中有与原协议冲突的地方,结果是无效的。” 谢景宸更加好奇了:“原有协议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林啸辉那小子毫无察觉就相信了。” 姜余苦笑道:“是的,有一个条件是非常奇特,条款规定《浮华三部曲》秉承一脉相承,第一个接手的公司将拥有三部曲的所有拍摄权。” 第一次从杨浅那儿得知这个额外附加条件时,她心里沮丧极了。 第一部《秘密》就是由谢家的嘉谊拍摄的,这就意味着,未来的两部也将是嘉谊拍摄,竞争本就不存在。 天和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她对谢景宸的承诺也就成为了泡影。 她很佩服杨浅就是为了救昔日的情人也脑袋清醒,但是…… 谢景宸的脸色也复杂了起来:“原来是这样,这原着作者可以啊,按了这么一个暗桩,热度被业界炒作起来了,最后还是有私心的。”虽然他没有作为谢家人的骄傲,但还是不得不佩服起作者来, “我想去问问我家老爷子了,别是他搞的鬼。” 姜余有点诧异:“你不生气吗?天和拿不到《熔炉》了。” “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忘了我姓什么了,《熔炉》会是我的,自然也会是天和的。这第一部我不就拿到手了?” 姜余恍然:“这倒……也是。” 男人一个翻身,又把她压在身下:“还有一个好处,这是我争取来的,不是你,这样你就没办法离开我了,嗯?” 姜余一惊:“这……这又是说的那件事……”眼神闪烁,她明显有点心虚了。 谢景宸轻啄了下她的唇,毫不客气的揭发道:“你一直在逃,对不对,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姜余心下一沉,但面上还在硬撑着:“我哪里有,你是大影帝,大明星,大老板,我有什么理由离开你?” 话音未落,男人的唇覆上她的,辗转碾磨,非常的温柔,久之,他撑起了身体,笑道:“我爱你,余儿,你呢?先别急着回答,慢慢想好了,再告诉我,不管是什么答案,我都有礼物送给你。” 天和的马场度假饭店里,林盛德和儿子林啸辉正翻弄着“多丽丝的眼泪”研究着。 林啸辉显得有些不耐烦:“爸,这看起来没啥特别的啊,真能藏着遗书?” 第143章 萧南风 多丽丝的眼泪是一颗重达10克拉的钻石,内部无暇,梨形明亮式切割,中规中矩,名贵但不算太出众。 这条钻石项链在林盛德手中,被他翻来覆去的研究,显然,他们父子俩并不是对这条项链本身感兴趣。 林啸辉捺不住性子了:“爸,别消息是骗人的,姑妈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别人 家的宝物中去吧。” “我们这些年可有遗漏?”林盛德皱着眉头反问道,“都没有,对不对?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这条项链目前是最有可能藏有遗书的了。” “为什么啊!就因为那萧家的谁曾在我们公司就职?” “萧南风,”林盛德道出这个关键性人物的名字,“她虽然跟着你姑妈的日子不多,但据我观察,她们关系非比寻常。” 何止如此,林盛德偶然听到,林晚秋有意将公司的部分实权交给这个萧家的年轻人。 林盛德当时觉得像是有把钝刀从心上划过。 他兢兢业业的辅佐表姐,作为一个养子,把原生家庭都抛弃了,全身心的投身于林氏珠宝,然而最终却比不过一个外人。 而且还是个女人。 这个耻辱不能告诉别人。 反正最后的计划没有成功,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他有足够多的底气待在林氏, 把这里的一切都标记上自己的名字。 “所以爸你认为,姑妈会把遗书交给萧南风?” “这可能性很大,”林盛德冷嗤了一声,“萧南风和你的表姐关系紧密,你姑妈走后没多久,她也失踪了,就带着这条项链。” “哼,也是,林清影要是有遗书早就蹦跶了,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林啸辉恍然大悟。 林盛德叹了口气:“是我们大意了,以为林清影自甘堕落,隐姓埋名过潇洒日子去了,谁知她摇身一变,成了香港公司的掌门人。” 林啸辉呸了一声:“屁的掌门人,她那叫遗孀,还不知道是怎么爬床得来的身份,要我看,她儿子得病纯属自己作孽!” 林盛德皱了皱眉:“话是可以这么猜测,但她现在回来了,还如此光明正大,想做什么?” 这一问把林啸辉给弄紧张了:“爸,你觉得她手中掌握了遗书?” 林盛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脸色瞪了儿子一眼:“她有不早拿出来了,因为这个,”他指了指手中的项链,“多丽丝的眼泪因为萧南风的死而被寄存在银行,直到萧芸曦到了年龄才能拿到,你说她为何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林啸辉拍了拍脑门,讪笑道:“她也是为了这个项链来的,要找到遗书,可是遗书呢,要不,我把这和底座切开看看?” 林盛德气的直摇头:“那你到时候怎么还给萧家?” “这有什么,我们是做这行的,到时候叫个技师修一下不就行了。” “不行,这个信物是有一定意义的,我们为此还投资萧家不少,万一有个疏漏,你觉得萧瑀珩会放过你?” 林啸辉犹豫了:“这……,这怎么办啊。” 林盛德靠在椅背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找不出来就放着,守株待兔,会有人替我们找出来的。你不是把那个做点心的留在身边吗?” “那个徐俊?可我已经堵死这条路了,他是不会帮林清影救儿子的。” “救儿子?呵呵,你觉得林清影会为了儿子放弃荣华富贵,要是真如此,她就不会抛弃姜余了,救儿子是幌子,你看吧,她不会停下的,你就拿徐俊吊着她,必要时,可以多提一提这个项链。” “明白了爸,你放心,就算是她找到了遗书,我也绝不会让她活着拿走!” 林盛德没有嘲笑儿子的疯话:“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做,不要成日里和你妹妹作对,爸还能少了你的不成,你是儿子,懂吗?” 林啸辉眼睛一亮,连忙表忠心:“爸你放心,星瑶是我亲妹妹,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公司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林盛德笑笑没有再多话了。 萧南风死后,萧家将她所有的消息都封锁了,林蓉整理她的遗物,将工作上相关的资料交出来,遗书并不在其中。 这十几年,他坐拥林氏的财富和地位,却日日胆战心惊,现在林清影回来了,他反倒安心了。 不过是第二个林晚秋而已,今非昔比,他现在还有什么人拿不下呢。 “阿嚏!”姜余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谢景宸一手慌忙搂紧她:“冷吗?”另一只手在沙发上摩挲着她的睡裙。 睡裙皱巴巴的躺在沙发尽头,裙子一角在他卖力的时候被一脚蹬进了沙发缝。 用力扯出来时还给撕坏了。 “什么质量,我抱你去泡个澡吧,可千万不能着凉了。” 姜余抓起衣服遮住了胸:“没事,我们回房吧。” 她起身,去关上帘子外的玻璃门。 屋外微弱的光线打在洁白的帘子上,她的身形如剪影般被刻在其上。 帘子被风扬起,轻柔的将她包裹在内。 谢景宸情不自禁的赞叹:“余儿,你身材真好,像个天使一样。” “天使?”她微微侧身,惊讶写满了整张脸,“为什么是天使?” “就是好看啊,没为什么,哦对了!”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道,“我送你的礼物就和天使有关,期待一下吧。” 谢景宸起身,将她从帘子中捞了出来,然后把门关好,“话说回来,你和你母亲联系了吗?现在怎么办,要我去把徐俊给带回来吗?” 想到当时徐俊一套又一套的说辞,姜余泄气了:“不用,人各有志,即使将他带出来,他也不会帮杨总的。” 谢景宸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没什么。” “嗯?怎么了?” 再三确定了想法,谢景宸坚定道:“我说了没什么,别站着了,难道要我抱你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去问她为何与生母如此生分。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到现在都没有对父亲以及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释怀,没当他们是一家人。 第144章 诺亚面包房 自从知道《熔炉》的实际归属,有无自己的干涉都不会影响结果后,姜余一下子泄了气,对于前景也是一片茫然。 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安于现状。 也许这个现状就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运吧。 嫁给世界上最帅气,多金,且对她好的男人,老天爷绝对是开眼了吧。 再说谢景宸也已经把话说透了,拿不拿得到《熔炉》和她是自己老婆这件事一丁点都没关系,但她心里总是不舒服。 诚信面临破产,她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面包房终于装修好了,现在最要紧的事便是招人干活,她总算可以暂时摆脱焦躁的心情,投身到自己的小事业中。 那种假名媛的生活真的是蒙蔽了双眼,回想自己打工的日子,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周末前她约了几个人到店里面试,一大早,店门口就等了两个人。 “余姐!早!”头一个和她打招呼的就是江崎。 “早,今天来的可真早。”他是她打工生涯的同伴,战友,也是个熟练工,是她唯一一个内定的员工。 门一开,江崎便熟门熟路的进去开灯,布置,忙活起来:“余姐的店,我可不得积极点,放心,这两天都摸索过了,上手没问题。” “厨房我帮不上忙,我就帮你收银吧。”另一个熟人自顾自的站在收银台后,仔细研究起设备来。 姜余叹了口气:“前辈,我们今天还没开业呢?只是招聘。” 自从在学校里随口提了一句这家店,楚柏然就非要报名来这里打工,说是要体验生活。 虽然他没有明确告诉姜余自己的身份,但她可以猜到,会长大人一定是官宦家庭出身,否则也说不出体验生活这句话吧。 楚柏然不以为然的摆弄着柜台上的装饰品:“那更好了,我可以从头开始参与到店铺工作。” 姜余苦笑着摇摇头,不太理解官家子弟的脑回路。 江崎瞥了他一眼,小声在姜余耳边嘀咕:“他真的会?余姐,我们店可得挣钱,不是慈善机构,万一……” 姜余笑道:“那倒不至于,他是我们大学的学生会会长,有几把刷子的,一个小小面包房,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余姐,你怎么帮他说话呢,我去后面摆座位了!”江崎狠狠瞪了一眼楚柏然,隐隐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楚柏然的顺风耳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心中无比舒坦,他指着手中的小人鱼装饰物问道:“这是你们店的吉祥物吗?” 姜余起身走向前:“是的,是乔姐帮我捏的原型,然后去批量做的,她还非要把店铺名给取成“美人鱼面包房”,涉及版权,我没敢要这个名。” “所以你选了“诺亚”这个名字,诺亚方舟,庇护生灵的最后希望,我很喜欢。” “呃,多谢你喜欢。”姜余暗暗抱怨,这名儿又不是为了他喜欢取的。 门铃“叮铃”响了起来,应聘的人来了。 楚柏然放下手中的小人鱼玩偶,整理了下本就笔挺的衬衫,微笑道:“好了,老板,我该去工作了。” 姜余哑然失笑。 好一个没有边界感的前辈。 明明知道她有男朋友,明明她劝了他好半天,他最后还是硬要闯进她的生活里来。 也许只有撞的头破血流才知道后退吧。 姜余觉得只有那个小红本本才能做到。 应聘工作在二楼进行。 第一个面试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你好,我叫姜余,这位是江崎,欢迎来到我们诺亚面包房,来说说你应聘的条件吧。” 小姑娘眨巴眼睛:“哎,你们是兄妹吗?看起来不像呢。” 江崎眸光一亮,旋即又皱紧了眉头:“她是我姐。” 姜余摇摇头:“我们不是亲戚,我的姜是姜子牙的姜,他的是长江的江。” 小姑娘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对不起我弄错了,我来自我介绍下吧,我叫杜玲玲,今年二十,我有中级西点师证书,二年的工作经验,很快就可以上手的。” 姜余很满意杜玲玲的条件,因为从她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你为何要应聘诺亚呢,周边有很多成熟的面包房,你这么有经验,选择余地很大吧。”楚柏然不知何时上了楼,将手中的应聘者资料放到姜余桌上。 “因为诺亚给我的感觉最舒服,这里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装饰都流露出传统和现代的结合,有生活感,绝非是蛊惑人心的虚浮设计,身处店内让人倍感放松。”小姑娘越说越兴奋, “还有店长姐姐,听说也是一个敢于创新的西点师,同为女孩子,我觉得自己的选择不会有错。” “我也同意你的想法,店长觉得呢?”不知何时,楚柏然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江崎都快气疯了。 他搁一边站着就是为了凸显姜余老板的风范,反倒被人抢了位置了。 姜余点点头:“我也很满意,那就谢谢你杜玲玲,明天来报道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杜玲玲高兴的跳起来:“谢谢店长姐姐,呃,我也可以叫你余姐吗?你就叫我玲玲好了。” “好的,玲玲,记得把衣服尺寸告诉我,别忘了。” “绝对不会忘的!”小姑娘打过照顾后,像是一只蝴蝶一样飞下了楼。 楼下门铃又响了,江崎气鼓鼓的应道:“我去接待吧。” 不服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那个斯文男提问呢,说到底,还是学识问题。 但是江崎领上来的并非应聘者。 “叶医生?你怎么来了?” 一个和面包房完全不搭界的熟人出现在面前,两人都站了起来。 叶怀忞笑笑,示意两人坐下,然后站到临街的大玻璃窗前,欣赏起来:“我就是路过,看到里面有光,想着这里是不是已经营业了,就进来看看。” 姜余解释道:“一周后试营业,今天我们在处理招聘的事。” “哦,那我打扰你们工作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是新店,来的人不多的。” 叶怀忞点点头,看向了楚柏然:“话说,你为何在这里?” 楚柏然坦然道:“我来打工的。” “前辈是来体验生活的,这么大的菩萨,我们这个小庙可供不起。”姜余笑道,就要给叶怀忞倒茶。 叶怀忞摆摆手,制止住了她:“不用了,我就是进来看看,既然来了,我顺便看看你的伤吧。” 说着他上前,姜余则配合的昂起了脖子:“没事,我觉得好多了,叶医生的药真的很好用。” “是吗?”叶怀忞手指轻轻一扯,姜余脖子上的丝巾便松泛开来,露出浅粉色的伤痕,“嗯,还可以,再坚持涂抹,差不多一个月就可以了。” 说着他将丝巾交迭起来,又替她给系上了。 全程动作丝滑自然,没有一点突兀。 楚柏然看在眼底,一言不发。 第145章 当妹妹看待 花了一个上午,面包房的招聘工作终于结束了。 姜余与江崎讨论入职人选。 “你和之前打工的地方都说好了吗?不会为难你扣你工资吧。” 江崎摇摇头:“打工自由,他们敢扣我工资。余姐,我就知道你有头脑,以后一定会有自己的店的,我时刻准备着和你单干呢!” “谢谢你信我,”姜余讪笑起来,实际上这家店是谢景宸送她的,她是不劳而得,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对了,这个杜玲玲我看行,你带带她,我有预感,她会是店里的骨干。” 江崎为难的皱起了眉头:“哎?她是有证书有经验的人,我最多能给她打打下手,怎么能让我教。” “我当然没说让你去教她这个,我是说护着她点,人家还是个小姑娘的。” 大概是因为同龄人,姜余从她身上总能看到当年自己拼搏的影子,就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护她一时。 江崎舒了口气:“那没问题,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她的。” 到了中午,楼下喝着茶聊天的两个男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崎小声问:“余姐,他们干嘛要上我们这儿来,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同为男人,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雄竞的气息。 姜余也很纳闷:“是朋友,很好谈不上,你去后面帮我准备四人份的意面材料,我一会去做。” “啊?你还要请他们吃饭?” “一顿简餐而已,他们都是有人脉的,往后还指望着他们带客来呢。” 江崎嘟囔着往后厨走,他才不希望更多的人来觊觎他的余姐。 林氏大厦里,林啸辉将手中的资料刷刷撕个粉碎,扔的满地都是:“麻的,什么破协议,那女人竟敢耍我们。” 林盛德瞥了一眼儿子,道:“她没有这道行能销声匿迹这么久?你不把她的人放给她,她总归是要留一手的。” “放?哼,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还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啊,卖弄下就让旧情人回心转意,她就死了这条心吧。”林啸辉越想越气,双脚狠狠的踩在碎纸片上。 “那你想怎么样,就放弃了吗?这风声都放出去了吧。” 虽然影视行业不是林家的主业,但电影节期间,他们放出的大话不少,而《熔炉》的归属更是成为他们身上挥之不去的标签。 此时若是有变故,那岂不是丢了林氏的面子。 林盛德有点后悔把此事交给儿子去做了,至少林星瑶就没有那么蠢,不会没有核对协议就大放厥词。 “没事,爸,星海又不是她一个人只手遮天。”林啸辉的眼睛里闪过阴狠的神色,“她必须得把电影给我。” 从他爸办公室出来,林啸辉就给星海里的线人去了电话。 谢景宸没能陪姜余去店里,一来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正式公开关系,面包房处于大众视野下,他不想给她的生意带来麻烦。 因为姜余提醒过他,不希望靠他的人气来带动生意。 代言就更不可能了。 他没去的另一个理由,他被林蓉母女叫出来吃饭了。 萧家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大事让这家成员之间的关系很紧张。 萧瑀珩几乎都不和她们碰面,见面也是冷冰冰的寒暄。 旋宫餐厅里,萧芸曦硬是要和谢景宸坐一边,林蓉坐在另一边。 “曦曦,你现在都吃的猫食吗?这没走几步就要晕倒吧。”林蓉抿了一口香槟,默默的观察自己的准女婿。 萧芸曦解释道:“这里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对吧,宸哥,你也喜欢苗条的身材吧。” 谢景宸淡淡的扯开唇角:“健康第一,其他不重要。” “就是说啊,”林蓉放下酒杯,意味深长的看了女儿一眼,“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了,你爷爷奶奶都是不懂的保养,你可不能像他们一样,好日子还长着呢,景宸,我离的远,曦曦今后就交给你来管了。” 萧芸曦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道缝:“妈,不会太麻烦宸哥吧,他很忙的。” “再忙也得顾及着点后院不是。”林蓉几乎要把话挑破了。 谢景宸如果此时再不明白这对母女的意图那就真是傻瓜了,他笑着撇清关系:“曦曦已经是大人了,我和大哥二哥有照拂不到的地方,你也要学会独立起来了。” 萧芸曦顿时不满:“我不要大哥二哥管,你管我就行,我什么都听你的。” “不都是一样的,再说,我的确挺忙的,公司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交给大哥二哥去处理,妈……”萧芸曦都急死了,怎么宸哥还不明白这顿饭的意义呢。 林蓉瞪了她一眼,也不拐弯抹角了:“景宸,今天林姨请你来自然是有话要交代的,你们几个娃是一起长大的,林姨知根知底,对你也是最放心,曦曦从小就粘着你,把她交给你,我才能放心的回家去。” 谢景宸知道该来的还得来,便故作糊涂的问:“林姨这是何意?” 林蓉笑道:“就是催着你们的好事啊,你和曦曦都处那么多年了,如今同在一个城市里,没必要再耗时间,趁着我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就赶紧把婚给我结了,要是觉得仓促,先订婚也行。” 萧芸曦眉眼都快笑粘在一起了,但还是佯装害羞道:“这……会不会太快了。” 谢景宸赶紧接住:“林姨,我一直把曦曦当妹妹看待,没想过和她结婚的。” “宸哥……”萧芸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悲伤起来。 林蓉恨女儿不争气,男人不爱就是拿绳子绑在一起都没用的。 但对面这个男子的确又是萧家女婿的最佳人选。 “景宸,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看你和曦曦相处不是挺好的,论相貌和才学曦曦绝对属于上乘,哪一点配不上你呢?” 谢景宸坦然的笑道:“曦曦很好,我没有觉得她配不配的上我,只是一直把她当妹妹,当家人看待,林姨是觉得她在南市会吃苦才会让我照顾她的吧,您放心吧,她很活络的,人又聪明,自己绝对没问题的。” 第146章 又去警局 吃完饭,将两尊大神送走后,姜余在店里准备明天培训的事宜。 这时候她接到警局的一个电话,通知她去领人。 她没和江崎说是去干什么,只身一人来到了老地方。 还是以前的女警官接待了她:“你好,姜余吧,你弟弟在那儿。” 姜余顺着女警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长廊尽头的座椅上,谢哲凌垂着脑袋坐在那儿,微微露出的脸颊上明显有血痕。 她刚想惊呼,女警贴心的告诉她:“不是他打架,是人家一群小孩围攻他。” “他被打了?”姜余非常惊讶。 “是的,路人发现一群小孩在围攻他然后报了警,都是未成年,我们去通知了那些小孩的家长,但是谢哲凌坚决不同意告诉家人,还不肯就医,我看他挺听你的话的,就叫你过来了。” “听我的话?”姜余讪笑着摇摇头。 前世里,这个小叔子没少冷嘲热讽她,往她伤口中撒盐,他能听她什么劝? 不过他一脸倔强的表情,无助又可怜的缩在角落里,她似乎也做不到拒绝警察的提议。 再者,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这小子还真成了自己的亲戚了,不过不是小叔子,而是侄子。 她签了个字,就上前去领人了。 谢哲凌看到她,眼睛瞪的像铜铃那么大,目光中起初是惊喜的亮色,紧接着光芒一闪而过,转而是阴沉暗光,语气也显得极度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我又没叫你来!” 姜余双臂环在胸前,侧着脑袋打量他脸上的伤:“我也不想啊,还不是你上次叫我来,在警察那里留了电话。” 谢哲凌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彻底灭了,他气恼的扭过头,低吼道:“那你走吧,我和警察说,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反正你已经不是我嫂子了。” 姜余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小屁孩一个,脾气还不小,我都被叫到这里,不把你领走,就得向警察解释一通我和你家的关系,这是你之前犯错的延伸,必须得和我走!” 他的个头已经比她高了,在闹哄哄的警局过道上穿过时显得有些突兀。 对于谢哲凌来说,这比被打还丢脸。 但他却没有挣扎,甚至有点乖巧的跟随着她,任由她拉着跑。 有个人指引着走,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也很美好。 陆续有家长前来领孩子,那些围攻谢哲凌的同学以及小混混看到他们都嗤笑起来。 “呦,多大的人呐,还要牵着手走。” “小白脸就是命好,我们哪里比得上,这是谁啊,别是包养他的富婆吧。” 一群人哄笑起来,而家长显然也没当回事,只是叫他们别吵大声。 谢哲凌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想背过身骂回去,姜余却别着他的胳膊,自己挡在了他前:“警官,就是那些人打了我家哲凌吧。” 女警点点头。 姜余冷笑道:“谁家的小孩那么喜欢霸凌,是真不知道现学校正在严打吧,你放心,学校要是不为你做主,我投诉到教育局去,不想上学就别上。” 有家长急了,不好发作,只好大声训斥自家小孩。 姜余没理会他们,拉着谢哲凌出了警局。 “你身上有钱吗?自己能去医院?”看着他血呼啦啦的脸,姜余有点看不下去。 “我有钱,但手机被他们砸坏了,我饿了,你不是开了饭店,带我去吃饭!”谢哲凌挨着她站着,并不打算离开。 “嗨!你这小孩,得寸进尺了,那我叫你家人来……” 谢哲凌慌忙拉住她的手腕,低声下气道:“别……嫂子,我真的饿了,我还没有吃午饭呢。” 最后姜余还是把他带回了面包房,他这副模样真的不能进任何一家饭店。 江崎被吓了一跳。 “没事,小男生打架而已,你帮我把药箱拿到办公室来,谢了。” 谢哲凌嘟囔着“我没有”后,撞开了江崎,径直往后头走去。 办公室里,姜余替他擦药,谢哲凌这时候才问:“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我同学?” 姜余冷笑一声:“上次是不是也是他们?你没说实话,有几个看起来打扮还可以,像个读书人,还有的是被他们叫来的帮手吧,你说你,打不过就跑啊!” “跑有什么用,他们还是会想着法子问我要钱的。” 姜余恍然:“果然是,你不告诉你家人吗?” 谢哲凌想说,告诉了也没用,家里没人在乎他,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只字未提。 姜余淡淡道:“我只是建议,这不关我的事,今天也是警察打电话给我我才去的,我和她说过了,以后不用找我了。” 谢哲凌有些生气,别开脑袋,死活也不愿意涂药了:“谁要你管,我走了。” “走什么走,你不是要吃饭吗,不过我这里不是饭店,是面包房,不过我中午有剩下些意面,你愿意吃就吃点在走,别走到路上饿晕了。” 谢哲凌虽然嘀嘀咕咕,但还是留下来吃面了。 比起家里的伙食,这盘连个肉星子都没有的意面显得粗糙了些,但他却吃点津津有味。 吃到中途,他听到姜余在外面打电话。 他没有偷听的习惯,但是她紧张的态度引起了他的警惕。 姜余进门后塞给他一百块钱:“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谢哲凌问:“你有事要出去?” 姜余愣了一瞬后否定道:“不出去,你快回去吧,我建议你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家长,以后可别再找我了。” “不会再找你的!”谢哲凌冷哼了一声,抓起钱就走了。 五分钟后,姜余嘱咐好江崎店里的事后,也出门打车离开了。 “师傅,去滨江影视城。” 司机微微一怔:“嚯,地方不近啊。” “是的,一个小时能开到吗?” “行是行的,那边公交少,你要是回程的话还是要尽早。” “我知道了,谢谢师傅。”姜余心事重重,也顾不得地方偏了。 徐俊打电话来说有话要她带给杨浅,因为接了份剧组的活,所以见面地点就约在影视城。 第147章 为星海拍点片子赎罪 滨江影视城距离市区有十几公里,开到那里都快傍晚了。 临近影视城,路上多了不少车子,其中还有大型房车,保姆车。 司机感慨道:“你是来拍戏的吧,不然谁这个点儿上这儿来。” 姜余干笑了两声,没有否定。热闹点说明人多,这多少也打消了她的一些顾虑。 “喏,车站在这里,”司机故意放慢了速度,特意让姜余记住车站的地点和模样,“你要是不回头就算,要是回去的话,最晚一班车在十点钟停。” “知道了,师傅,谢谢你了。”姜余很少被人这么提醒,心里头一暖。 前世,她很少涉足谢家嘉谊的事务,但还是听到他们经常提到这个影视城,嘉谊的很多戏就是在这儿拍摄的。 徐俊倒是混的风生水起,竟然能找到剧组的活。 影视城没人领是进不去的,她打完徐俊的电话又慌了起来,因为手机电量不到20,她关掉了所有的提示。 徐俊来了。 “你来晚了,我正在忙,你跟我进去说吧。” 姜余望望天,影视城建立在山边,到了傍晚,跟前大山的轮廓和暗色感染了四周的天色。 射向天际的光芒让影视城如同一颗遗落在山林内的明珠,光芒的暗处无形中给人一种迫人的压力。 她犹豫了:“我还是不打扰你工作,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好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工作!”徐俊不时往周边看,越来越不耐烦,“你看这里还有人经过,你知道狗仔吧,别到时候拍了什么照片给传出去。” 姜余心里嘀咕,他们又不是演员,哪里有这种顾虑,但身体却下意识跟着徐俊的背影急匆匆的往偏门走去。 随着他几经辗转,喧闹的声音淡到几乎听不到时,他们来到一处古建筑的庭院里。 身后的红色木门“砰”的一声关掉,姜余身形一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四周昏暗的看不清楚,只有迎面的小屋里发出幽幽的灯光。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身就想离开。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魁梧大汉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余猛地转过头,怒斥道:“徐俊,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一道细长尖锐的男声响起:“他是有事,但说不清楚,还是由我来说吧。” 姜余定睛,等看清楚面前走来的人,顿时脸一沉:“秦鹏越?你为何在这里,徐师傅有什么话不好说,还要你来替嘴。” 乔姐的这个没有血缘的兄弟,除了跟在林啸辉身后吃喝嫖赌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他出现在这里,已经和徐俊本人没多大关系了。 姜余此时不得不承认,她被骗了。 “他不好意思嘛,毕竟是自己老情人的女儿,”秦鹏越挑了挑眉,丢给徐俊一个眼神,后者便自觉的退后,消失在身后的回廊后, “姜小姐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找你演一出戏。” 姜余哪里敢相信这个狗嘴里吐出来的话,她一把抓住了身边作为固定物的铁旗杆。 影视基地就这点好,有现成的道具。 她的手捏得很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中,但面上的情绪还是收敛得很好:“那你找错人了,我不会演戏,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徐俊这账她会给他算上。 “啧啧啧,我说不要紧张嘛,一出戏而已,”秦鹏越靠近,围着她慢悠悠踱步,“只要你给你妈打个电话,就说把《熔炉》给林总,这就立即让你回去。” 姜余握着旗杆,始终面对着他挪步:“协议不是给你们了吗?” 秦鹏越冷笑一声:“这时候姜小姐再骗人,真是有胆量啊,你不说我来和她说,要是不能真正把片子给林总的话,那就得请姜小姐为星海拍点片子赎罪吧。” “我说过我不是演员,不会演戏!”姜余没来由觉得心慌起来,身体的移动也越发僵硬。 秦鹏越大笑起来:“这种戏不要什么演技的,是个人都会拍,姜小姐是喜欢一对一呢,还是喜欢一群人一起上。” “你……你什么意思。”姜余觉得脚底下似乎有一阵阵寒气直往上蹿。 “呵呵,姜小姐很聪明,应该猜到了吧,星海现在每况日下,你作为她的女儿不应该为星汉做点什么吗?可惜啊……”秦鹏越砸了咂嘴,似乎有点遗憾,“我不能亲自上阵,不能亲眼欣赏到姜小姐的美了。” 话音落处,身后的大汉一边一个架住了姜余,她整个人都腾空起来。 “放我下来!呸!无耻!”姜余脑海中一片空白,本能的呼叫起来。 她听说过,杨浅死去的老公家里又不少是在星海控股的。 他们为了创收,尽拍那种上不的台面的下流片子。 她不能被他们抓住! “捂住她的嘴,别让她叫!”秦鹏越兴奋的命令道,“送屋里去,我好好让她冷静下来。” 大汉粗糙的掌心一下子遮住了姜余半张脸,求生欲旺盛的她一口便咬了下去。 “啊!疼死我了,死女人,看我不揍……” 揍字的音还没喊全,一颗从天而降的石子砸中了大汉的眉心,顿时鲜血如注。 抓姜余的主力顿时少了一个,她从半空中跌落到地上,顾不得刚才的状况,跌跌撞撞往大门外跑去。 “哪里跑!”秦鹏越怎么可能会放过她,细长腿跟筷子一样,嗖嗖交替几下就冲到她跟前,一把抱住了她,“还挺野的嘛,别急,这绝对不会累着你的。” 越来越多的石子落了下来,一颗砸中了秦鹏越的后脑勺,直接把他给砸蒙了。 “秦老板,墙上有人,我去抓!”另一个大汉眼力尖,很快发现了石子的来源。 墙上的人见暴露,也不再恋战,一个翻身跳下了矮墙,三两步跑到姜余身边,一把抓起她的胳膊:“快,跟我走!” 姜余被他怔的一愣一愣的,嘴巴翕合,惊呼道:“谢哲凌?你怎么在这儿?” 谢哲凌拖着人就跑:“你管那么多干嘛,不走就真得去拍片了。” 第148章 梅山里的熟人 秦鹏越捂着后脑袋,斯哈斯哈的倒抽气:“嘶……,兔崽子,王八蛋,竟敢砸我,不要命了,给我追!” 两个大汉连着其他暗地里隐藏的几个帮手顿时起势,朝庭院中间的两个人扑了过来。 “还是迟了一步吗?”谢哲凌气的咬牙,“都怪你,磨磨唧唧的,跟紧了,别再落下了!” 就在一群人像猛兽一样压迫上来的时候,谢哲凌抓着姜余的胳膊,弯身朝人群缝隙钻了出去。 “门在那边!”姜余惊呼道。 “我知道,你觉得我们能出的去?跟我走,这里我熟。” 这句话比任何宽慰都能安抚人。 姜余闭嘴了,任凭谢哲凌带着她在黑漆漆的中式庭院中穿梭。 然而身后的追兵也没有放弃,他们人数多,很快形成了包抄,将他们逼上了阁楼二楼。 再往里逃,就没有路了。 一个人追到跟前,抡起手臂作势要打他们,谢哲凌毫不犹豫的拿着手中的小刀刺了过去。 “哇啊啊,小心!这小子有凶器!” 那人捂着手臂退后。 “麻的,玩真的了,兄弟们,对方有家伙了,我们也都使上。” 四周传来金属碰擦的声音。 “别打死,弄残了就行!” “谢哲凌,别打了,我们赶紧逃吧,他们有凶器。” 谢哲凌瞳孔缩了缩,抓着姜余的手也紧了一下,他喘着粗气,低吼道:“我不知道吗?呼呼,走,我们下去。” “下去?到哪儿去,这里是二楼。”姜余望着身旁一排排紧闭的木门,犹豫了。 “呼……,尽头那个窗户下是个水塘,我们就去那儿。” 金属的摩擦声越来越逼近了,谢哲凌挡在姜余身前,小心翼翼的往窗口处退去。 他脚下突然一滑,险些摔倒。 “怎么了?” “没什么,记得,你先跳,随后我……”谢哲凌再次瘫软下去,姜余吓得赶紧扶住了他。 “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实话,是受伤了吗?” “没……说什么废话呢,还不赶紧跳!” 姜余说是胆子不小,但这毕竟是二楼,她没有受过高空跳水的任何训练,到底会遇到什么危险一概不知。 但是他们绝对不能再落入秦鹏的手里。 “好,你跟着下来!” 就在她孤注一掷决定纵身跃下的时候,手臂被另一个强壮有力的手掌拽住,一拉,她和谢哲凌就这样被拉进了一旁的木门中。 别说两人自己都没反应反过来,就连紧盯着他们的大汉们都吃了一惊,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大活人就此消失在视野中。 “人呢?” “我看他们好像进了旁边的屋子。” “那还废话什么,找啊!要是人找不到,林老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给我搜!” 七七八八的人立刻散开,将木门一个个打开,进屋搜索。 此时,姜余和谢哲凌已早不在二楼,他们被一个陌生人领着,从密道进入了一楼,在那帮人火急火燎的搜屋子的时候,已经离开了楼阁。 “谢谢你救了我们?”姜余觉得此人身影非常眼熟,就想叫住他问个究竟。 但谢哲凌却再次跌落下去。 “谢哲凌!谢哲凌!你怎么了!”姜余低声疾呼,手扶着他的胳膊,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她没有察觉到,在她喊名字的时候,救人的男子下意识一颤,脚下地步子也迈了起来。 姜余感到手上一阵温热,凑着微弱的路灯灯光,她看到了掌心里的一团暗色。 她连忙叫住了那个男子:“别走,我朋友受伤了,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受伤待在这里,秦鹏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了。 那人明显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决定离开。 “黄明来,是你,对吗?”姜余也不在隐瞒他的身份了,“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要是走了,我就说出去!” 黄明兰身体一僵,总算没有离开了。 姜余也是在赌,她从他大儿媳那儿得知他被谢哲轩父子藏在此处,因为她不熟悉滨江影视城,后来各种事情打岔,她就将此事搁置一边了。 从黄明来带他们离开,她就产生了怀疑,直到刚才在路灯下看清他的背影,和那天在梅山上送她下来一模一样,姜余这才确定,他就是黄明来。 黄明来显得很紧张,他死死盯着姜余怀里晕倒的谢哲凌,问姜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姜余知道,她怀里的谢哲凌就是她今天渡劫的砝码,黄明来是绝对不会伤害到谢家人的。 当然,除了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以外。 “你别管我为何知道了,我无意揭发你,但现在谢哲凌受伤了,请你救救他,要被后面的人追上,我们就死定了,你,不希望谢哲凌死吧。” 黄明来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他们都能听到那伙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了,他这才说道:“跟我来吧。” 姜余终于松了一口气。 别看黄明来四十多岁了,抱起一个十几岁的大男生还是易如反掌,他将两人带到一间屋子内,里面有不少工具,花花绿绿的生活物件,看起来是个仓库。 “这里是道具室,你们稍等下,我去找个药箱。”黄明来沉着脸,明显有些不乐意。 姜余将谢哲凌扶上了木板床,这大概也是道具,没有床褥,只是一块板子。 他手臂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应该是失血过多,心跳和呼吸还都是平稳的。 趁着黄明来去拿药箱,她赶紧拿起了电话,有很多未接电话,电量为此只有两格电了。 此时报警来不及,而且还要说明一大堆现状,没说完电就要耗尽。 最后她还是拨通了谢景宸的电话,未接电话里最多的就是他的。 “余儿,你在哪里?有人告诉我你去影视城了……” “景宸,我快没电了,我在影视城里,谢哲凌和我在一起,他受伤了……” 话音未落,手机就因为没电而关机了。 第149章 抓到了,是个点心师傅 话来不及说太多,但信息量足够,没几秒钟,谢哲凌的电话响了起来,姜余看了一眼电话,便摁开了:“景宸……” 虽然姜余不想让人知道此时她和谢哲凌待在一起,但小男生此时受伤了,急需救治。 而外头的黄明来,姜余没法子完全信任他,毕竟听他儿媳妇说,多年前他对谢景宸做了很过分的事,为了自保,东躲西藏了许多年,万一他要有个歹念,觉得她碍事…… 让他家人带他去医院,也是最稳妥的了。 谢哲凌是救她而受伤的,尽早治疗是第一位的。 挂了电话,黄明来也来了,手里拿着急救箱,看来他对周围环境非常了解。 她与黄明来对视一眼,而后自觉的退到谢哲凌的脚旁边,黄明来便开始替他检查起来。 “你懂疗伤?”为了打破空气中的尴尬,姜余没话找话。 黄明来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手臂上有个刀口,还好不深,三公子浑身冒虚汗,是有点低血糖了,帮我扶他起来,给他灌点糖水就好。” 被揭穿了身份后,他似乎也不忌讳了。 说着他从箱子取出一个保温杯,姜余连忙上前将谢哲凌扶着坐起来。 谢哲凌迷迷糊糊的,非常抗拒嘴边的杯口,糖水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不少。 “听话,喝了才不会死!”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的震慑,谢哲凌没再抗拒了,一点点的抿着。 姜余舒了口气:“这才对,一会你家人就来接你了,再坚持一下。” 黄明来听闻,立刻从床边起身:“你打电话了?” “对啊,他这样必须立刻上医院。”黄明来脸色不佳,在幽暗的灯光下略显可怖。 “杀人犯”这三个字莫名涌上了她的心头,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贴近了谢哲凌这个保护伞。 心中祈祷他快醒过来。 “那我走了!”黄明来二话不说,提着药箱就要离开。 “等等!” “三公子没有大问题,能坚持到医生来的。” “不是……”姜余将谢哲凌放稳后,急匆匆的跟着黄明来冲出了房间,“黄师傅,我有话想问你。 “我没什么可回答你的。”说归说,黄明来还是慢下了脚步。 夜很静,静得可以听见头顶上树叶沙沙的声音,月满中天,没有雾,淡淡的白云缥缈,风中还带着花香,一切如此的平和纯净,仿佛脱离了现实世界。 姜余点点头:“好,那黄师傅就听我说,今天非常感谢你,算上这次,你算救了我两次了,” “两次……”黄明来自言自语。 “是的,我没有忘记梅山上的事,虽然我和很多人说我被人救了,但你的小儿子还有其他人都否定你的存在。” “这关我什么事,再说我也不算救你……” “你是在救你的小儿子对吗?黄师傅,我无意打探你的过去,但也能感觉到你在逃, 而因为你的逃,你的家人过的提心吊胆,连孩子生病都诚惶诚恐……” “什么!”黄明来猛地装过身,“你说小宝怎么了?” 姜余诧异:“你不知道吗?小宝得了心肌炎,现在正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 “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都是我,都是我做的孽!”黄明来急的来回踱步,口中不住的否定着,他说的声音不大,仿佛夜魅中的咒语,让人心生惧意和烦躁。 末了他突然顿住,冲她睨了一眼:“你在威胁我。” 姜余硬着头皮解释道:“黄志带着病重的小宝开车在高速公路上,车抛锚了,还是我们发现,然后带着他们一家去了省医院,并且给小宝请了最好的专家会诊。” “小宝这么严重?”黄明来的声音颤抖起来,带了些哭腔,口气也软和了不少,“作孽啊,小宝这是替我遭罪啊!” 姜余觉得突破口就在这儿:“黄师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谢三爷……” “唉,算了,这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你叫姜余吧,呵呵,也是个和谢家说不清楚的,唉,这就是我们的命吧,小丫头,我就告诉你吧,你愿意说出去就说,只要小宝能好好的,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 一阵风吹过,树木间的鸟儿惊起,浓云遮住了明月,暮色笼罩了下来。 与此同时,秦鹏越还是抖霍霍将实情告诉了林啸辉。 “有人救她,你他妈不是在耍我吧。” 秦鹏越捂着后脑勺,连连否认:“是真的,我不知道这死女人竟然带了帮手来了,现在怎么办啊,林总?” “怎么办?找到她啊!一点把柄都没拿到,她出去要是乱告诉人怎么办?她什么身份用不着我提醒你了吧,就怎么简单的事,你这鸟人干的什么破事,要是找不到人,以后别来找我了。” 秦鹏越顾不得头疼,跳了起来:“别别,找的到,肯定能找到的,那小子受伤了,我们有人给他一刀,跑不远的。” “那还和我啰嗦什么,赶紧带人给我在周围搜,我记得嘉谊还在那儿拍戏,千万别惊 动了他们!” “是,林总!” 滨江影视城内,带着救护车急速赶来的谢景宸与谢哲轩碰上了面。 “小叔,你确定哲凌在这儿?他怎么上这儿来了?” 谢景宸则冷冷的命令道:“他在4号基地,我带人过去。”他压根没指望自己这个侄子。 谢哲轩看着闪着灯光的救护车,有点慌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他受伤了吗?小叔,基地里有医务室的,你可以通知我的。”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谢景宸慢下了脚步,睨了他一眼。 “不是的,我是说,我这里可以更快的给他提供治疗,小叔,他很严重吗?” “死不了。” 这时候,有人向谢哲轩来汇报了。 “小谢总,是有人在4号基地闹事,人没抓到……” “没抓到你告诉我干什么!”许是在小叔那里受了气,谢哲轩火气蹭的上来,“监控看了吗?谁放人进来的。” 属下立刻得意的说:“这个抓到了,是新来的厨子,好像是个点心师傅。” 第150章 藏着的那个人 “点心师父?”谢景宸停下了脚步,谢哲轩也狐疑的看向下属,两人几乎同时问出口。 “对对,人就是他放进来的,他现在死活不肯说带谁进来了,小谢总,这种阴了吧唧的人索性开除吧,光找人就费了弟兄们老大的劲。” “先等等开除!”谢景宸下令道,“哲轩,你把人带到你那儿去,我过会亲自来过问,记住了,什么事情都不用做。” “好,你们几个听到我小叔的话没,赶紧去做吧。”谢哲轩转手给下属布置了任务。 有小叔在,谢哲轩明显矮一个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第一时间和小叔都猜到了一个人,涉及到杨浅,也就是林清影的人,他也很想弄清楚原委。 姜余从院子里折返的时候,看到谢哲凌突然坐在床上。 不太明亮的光线下,探究的目光像是一道剑刺了过来。 “你醒了?感觉如何?”姜余心口一颤,连忙上前扶他躺下,但是他的手死撑在床上,不肯折弯。 “刚才你和谁在说话?” 姜余心虚的否定:“没什么人,基地的人吧,是他带我们来这里的,对了,还拿了医药箱,给你止了血,现在我们只要等救护车来了就好。” 谢哲凌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救护车?你叫救护车了?还通知了谁?” “你受伤了,懂没,反正救护车一会就到,你先躺下休息,保存精力。” “不对,你在打岔,”谢哲凌缓过神来,“那个是个男人对不对,你们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还提到我的小叔,你们肯定是认识的!” 姜余暗暗自责,刚才怎么不小声点,不过庆幸,这小子应该什么都没听清楚。 “就随便问问啊,这个影视城是不是你们谢家常拍电影用的,他应该是认识你小叔的,所以就说起来了,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还那么巧到了那个院子,你该不会是跟踪我的吧。” 谢哲凌微怔,握着姜余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什么叫跟踪,我是来找我哥的,顺便……顺便就在路口碰到带你的司机,他说你一个人被一个男的带进了影视城,发现了你,哼,你还真是蠢,没我在,你这会还不知道在哪儿……” 他突然戛然而止,觉得这话有些重了,但又不想承认自己说重了。 “那个师傅啊……”热心肠的司机一路都在提醒她,姜余心里头暖暖的,鼻尖都微酸起来,“是的,我是大意了,今天真的多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面可不行!”谢哲凌来了精神,“别又骗我吃什么意大利面。” 小男生的眼睛雪雪亮,和平时叛逆的模样截然不同,凸显一个稚气。 “行,绝对不会只有面的,等等,我听到有人说话了,你别动。”姜余听到声响,便起身往外走,刚走出门就撞见一个人,随后就被他抱紧在怀里。 “余儿!” 谢景宸抱的突然,姜余一口气没来得及吸,快被他埋的窒息了。 她捏了把他后背紧实的肌肉,男人这才松开了她。 “救护车呢?” “你这反应我可不乐意了,看见自己老公不应该喜出望外吗?”谢景宸一刻不闲着, 上下将人又是打量又摸的,确认她一点事没有,这才调侃道。 姜余撑开了彼此,却也没有拒绝他的揉捏:“你侄子还在里面呢。” “怕什么,这小子命硬,死不了的。” 姜余无奈的摇摇头:“我是说小声点,别让他听到了!”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更多的声音,陆续有灯光照了进来。 谢景宸冷哼一声,分来了彼此,一群医生还有谢哲轩跟着走了进来。 “姜余?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什么言语都无法形容谢哲轩看到前未婚妻的惊讶程度。 姜余自然也非常吃惊,难不成谢哲轩真的在附近拍片子? 谢景宸冷冷瞥了他一样,而后指引医生往屋子里走:“有问题稍后再问,你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 谢哲轩抬头,看见他黑眸里不加掩饰的讽刺,张嘴就想解释:“不是的,我……” 但他的小叔没给他机会,随着医生和姜余走了进去,留下他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过道上。 姜余指着谢哲凌的胳膊,向医生汇报:“就是这里,伤口大概有十公分。” 然而刚才还和她有了一饭之约的小男生,却别扭的挣脱开的她的手:“我自己和医生说。” 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愠怒。 而且他的目光还是不是瞥向她身后的男人。 姜余心里咯噔了一下,尴尬的退后。 不管怎么说,谢哲凌有医生照顾,有家人陪伴,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谢哲轩进来询问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指着医药箱,赞许道:“幸亏处理的及时,血已经止住了,不过是刀伤,还需要去医院做个综合检查。” “好,”谢哲轩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亲弟弟,这个一天到晚给家里惹事的顽童,“你怎么跑到基地里来了,谁伤的你?”他的目光摇向了姜余。 “不是她!”谢哲凌似憋着一肚子气,低吼道,“是姓林的派人来的。” “林?林啸辉?” “我不懂,反正是他派人来的,他要杀我们!”小男生越说越夸张起来。 “林啸辉要杀你?”就在谢哲轩越听越糊涂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床头的矮箱上有一个保温壶。 保温壶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自己父亲谢景浩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上面的花纹就和现在这只相同。 那是父亲在一次外地登山途中买的,本地应该没有见过,父亲后来觉得丑就给了一个人。 没错,他跟过来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毕竟那个人就被他们藏在此处,如果让小叔知道的话…… 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 “愣着干什么,不要救你弟弟了?”谢景宸撞了他肩头,把他给撞清醒了。 谢哲轩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没有,你们小心点扶,”嘱咐完后,转身就问跟前的姜余,“这里还有谁来过?” 第151章 扫把星 扶着谢哲凌的医生不明所以的顿了顿。 谢景宸因为侄子这句突兀的话,顺着他的视角看了过去。 这处屋子是杂物室,堆放的东西很杂,但谢哲轩却看向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保温杯。 杯子显然不是姜余和谢哲凌的。 注意到小叔的关注点后,谢哲轩赶紧改口:“就是那个药箱,这里原本没有这个东西吧。” 医生看向了姜余,眼神似乎在问,不是她带来并且替伤者包扎的吗? “那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的,我偶然撞见然后请他帮忙拿来这些的。”姜余愣了一瞬,而后支支吾吾的回答了,她都能听到心跳加快的声音。 “工作人员?你问他哪里的吗?”谢哲轩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 “这……”姜余眼神闪烁。 谢景宸看着局促的姜余,对侄子的态度极度不满意,冲了他一句:“基地里那么多人,又不是熟人,大晚上的叫人怎么分辨,有没有点脑子?” “我们哪里知道,看到个大活人就请人帮忙了,嘶……,我还疼着呢,哥,我们走不走!”谢哲凌皱着眉头,佯装难受起来。 谢哲轩收回了混乱的思绪,连连催促着医生:“好好,就带你去医院,你也是,多大的人了,大人的事要你掺和什么。” 医生连忙将谢哲凌扶上了担架。 “我没有!” “还没有,成天的打架,你那些同学的家长都告状到爸爸那儿了!” “什么!明明是他们欺负人!” 出院子的时候,兄弟俩就一直在吵。 “余儿,怎么不走?”谢景宸在门口催促她。 姜余在想怎么处理那个杯子。 她看到谢家叔侄都注意到了这个杯子,他们中也许有人想到了这是黄明来的。 按黄志媳妇的话,当年就是谢哲轩兄弟俩的父亲谢景浩收买了黄明来,制造了国外的一起车祸,目的就是杀死谢景宸。 但是谢景宸运气好,车祸后没有死,反而逃生成功。 结合叶怀忞提供的信息,车祸后,谢景宸独自一人在深山野林里待了一周的时间才被人救到。 那时候谢景宸不过十岁出点头,期间他吃了多少苦,姜余无法想象。 所以谢哲轩极有可能知道这是谁的杯子。 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姜余怔忪了好几秒,恍惚间,四周突然亮堂了许多,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生远远的冲她打招呼。 “怎么了,余儿,后怕吗?”谢景宸眉头一紧,折返搂住了爱妻,下颌轻轻的在她的头发顶上蹭了蹭,温柔的劝道, “这件事交给我,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阴鹫冰冷的眼神隐藏在黑夜中。 林啸辉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对姜余下手了吗?此时他杀人的心都有。 这股寒意激的姜余一颤,她慌忙推开他,嗔怪道:“他们还没走远呢!” 谢景宸复又将她捞了回来,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掌心贪婪的游历在她后背:“余儿,什么时候可以公开?我等不及了。” 公开了的话,林啸辉即便再要有动作,也会掂量下和谢家,和他作对的风险。 “再等等好吗,我心里有点乱。” “那你得说个时间。”他觉得今天是个好机会来说服她。 姜余心里一团乱麻,胡乱搪塞:“等明天吧,明天我给你答复。” 谢景宸眼睛一亮,摸索勾住她的小手指,自顾自的承诺道:“那就一言为定。”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的秦鹏越一帮人,被人追的狼狈逃窜,最后翻栏杆出了影视基地。 “呸呸呸!妈的,一群废物,怎么把保安都吸引过来了!”秦鹏越吐掉唇边的野草,但嘴巴里还是有一股子草腥味。 “我们很小心了,现在怎么办啊,秦老板,要不要通知林总?” “还用你教我怎么做!”秦鹏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袋,那个被砸的地方已经鼓起个小包了。 事情是肯定要向林啸辉汇报的,但势必会影响到自己的饭碗。 没有了林啸辉这座大山靠着,他就靠自己母亲那点花花肠子,对付起陆思乔还是力不从心的。 “秦老板,那不是谢三爷吗!”一人低呼起来。 “什么!”秦鹏越跳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秦老板,我听到说,三爷的侄子受伤了,我看伤的地方……就在手臂……” “手臂!”秦鹏越只觉得血一下子给冻住了。 原来他们伤的人竟然是谢家的人。 “你没看错吗?” “没有,我眼睛好的很,是谢老二家的,好像是小的那个。” 秦鹏越身体更僵了,他们伤的人竟然还是个孩子。 他好像把天捅了一个窟窿了。 几个人沉不住气了。 “完蛋了,那小子认得我们吧,要是把这事告诉三爷地话……” “还假设什么,肯定会告诉啊,秦老板,我们只是负责打个下手没想害人啊,这事与我们弟兄几个没关。” 秦鹏越脑袋比猪头还大:“吵死了!不怕他们听到啊!我来和林总说!” 现在只有破罐子破摔,咬死了那小子是姜余叫来的帮手,林啸辉心眼小,反正要除掉姜余,就算是谢家人,他也不会怕的。 就是会麻烦点。 那个谢三爷不是个好惹的祖宗。 姜余在回程的车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谢景宸。 谢哲轩兄弟在救护车上。 而被抓的徐俊则被谢哲轩的人按在了另一辆车里。 一行人向市区赶去。 蔡妍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好久了,看到小儿子被人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哭嚎着扑了上去:“小凌啊,你怎么了!血!你流血了!” 谢哲凌因为被固定在担架上不方便动,加上平时他妈也不管他,就不耐的别开眼神,懒得理她。 “没事的妈,医生说不要紧。”谢哲轩在一旁解释。 此时谢景宸和姜余也下了车。 蔡妍看到这个女孩,怒火中烧,上前一巴掌打了过去:“你个扫把星,是不是把小凌害成这样。” 第152章 我小叔就是个恶魔 前世,蔡妍还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打她巴掌,掐她嫩肉。 如今在医院门口,当着医生的面也毫无顾忌了,想骂就骂,甩臂就打,不过掌心还没碰着姜余的脸,手腕就被谢景宸给箍住了。 男人的力道本来就大,加之他对同父异母家的人向来没有耐心,虎口的压力几乎能蔡妍的手腕给捏断。 “哎哟哦,疼死了,老三!哲轩!”她疼的眼泪花都快飚出来,惊叫中不知是该求饶还是让儿子来帮忙。 谢景宸缓缓松开手,掏出手帕擦拭起来:“蔡妍,有话好好说,这是公开场合,你不要脸面,谢家还是要的。” 蔡妍疼的哼哼,谢哲轩连忙上前安慰,蔡妍没好气的推开他:“你说,那个狐狸精是不是去找你的,你啊,就是心软,千万别答应她复合,她把你害的多惨。” 谢哲轩因为黄明来的事,一路上心事重重,就是母亲被威胁了,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妈,我们没有复合。我不知道她来基地了。” “那她来干什么,不找你找谁?” “是我!”担架上的谢哲凌急不可耐的回复道,“我想带她去基地看看。” 姜余心一沉,在谢景宸身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小子听着像是在帮她,但却是帮倒忙了。 果然,蔡妍更加发飙了:“你?她又怎么勾引你了,好啊,姜余,我一个儿子还不够你毁的,你又来祸害我的小儿子,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行,我要打电话,我要报警,把你带走。” 她电话还没拿稳当,就被谢景宸手指头轻轻一捏给拿走了:“蔡妍,你的戏唱完了没有,我侄子还要去看伤呢。” 电话被他吊在半空中,蔡妍伸手探了几次都没拿到,她突然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你们一个个不让我碰这个狐狸精,是想着她是林家的人吧,哈哈,一定是这样,但我才不管她是谁家的人,勾引我儿子,她就是罪人,别得意的太早,你一定会倒霉的!” 谢哲凌急的不行:“妈,你说的什么话,哎呦,我疼死了,医生,我是不是又流血了。” 这句话总算制止了蔡妍的诅咒:“小凌啊,你不会有事吧,医生,你们干站着干嘛,是死人吗?” 医生最烦人把“死”挂在嘴上,一个个黑着脸推着担架车往里走。 谢景宸拦住了蔡妍:“你就不用去了,有我和哲轩在就可以了。” 蔡妍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老三,我看我儿子都要听你指挥吗?” 谢景宸抬起下颌,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我们谢家人都是一伙的吗?现在就有件大事情交给你,哲凌是被林家人给伤的。” “林家,怎么可能,我们和林家有什么关系?小凌,是不是她把你卷进去的?” 没等谢哲凌开口,谢景宸说到:“你与其在这里为难你儿子,不如尽早赶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我爸和你老公商议的过程。” 蔡妍贪恋谢家的权利,因为谢家老大不顶事,而朱宁惠这个小三老爷子又不扶不上来,她就一直觉得自己是谢家的太子妃,未来的夫人,和林家开战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缺席呢。 她语气软和下来,凑到担架旁,摸了摸谢哲凌的脑袋,不管她儿子乐不乐意:“小凌,有你哥在,别怕,妈回去问清楚,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而后走到姜余身边,恶狠狠的瞪着她:“你!离我儿子远一点,否则,刚才那些话我说到做到。” 谢哲凌已经很习惯母亲假惺惺的关怀了,以往他都会生闷气,今天却莫名觉得小叔做的好。 她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姜余也被叫去做了检查,验血出来的时候,撞见了谢哲轩。 好机会来了。 他揪住她的胳膊,将人拉进了紧急通道:“你为什么要去基地?还带着哲凌?是我小叔叫你去的吗?” 姜余没给他脸色,重重甩开他是手后,又挥拳砸在他的胸膛上,用了不少的力气,砸的咚的一声响。 “别和你妈一样丢人,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是你害的哲凌受伤的吧,”要是前世她这样做,谢哲轩只会打的比她还凶,此事,他却搬出了另一种逻辑,“我妈说的没错,先前我还好心想帮你,没想到连哲凌你都会上手,太恶心了。” 她没和小叔在一起,这是个询问那个水壶的好机会。 但他单独和她在一起,只会莫名其妙的急躁起来,话也跑题了。 姜余白了他一眼:“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不和疯子说话。” 过道上有不少医生,谢哲轩追上来已经错失良机了。 她去病房找谢景宸,却被躺在病床上的谢哲凌叫住了。 “你,和我小叔是什么关系?” “什么?”姜余从谢哲轩那儿还没缓口气上来。 “你别骗我了,我在屋子里都听到了,你们……竟然!”他气的脸色发白,连气都喘上了。 姜余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时她就让谢景宸小点声,但是他根本不听。 她的沉默让谢哲凌更是愤怒:“我刚才,给警官打电话,她说你填写的亲属关系是婶婶,你怎么成了我的婶婶了?” “这……这件事与你无关。”姜余一边在心里埋怨谢景宸,一边想着退路。 此时绝不是公开他们关系的好时机。 “哼,我哥说你蠢,你还真是个笨蛋,幸亏你没成我的嫂子,不然我们一家人都要被你给丢光脸。” 小家伙的嘴巴像是脱扣的拉链,骂的更凶了。 姜余不乐意了:“谢哲凌,今天我是谢谢你救了我,但这不可以作为你无端骂我的借口,该谢的礼我没忘,至于其他,无可奉告!” 她扭头就要走,谢哲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拍打着床边拦住她:“你别走!我小叔就是个恶魔,你被他骗了,傻瓜!” 第153章 小叔不会喜欢你的 姜余拧起眉头:“你这样说有意思吗?因为什么?因为我又和你们谢家人沾边了,你就用这法子劝退我?那我就谢谢你,现在就是我们最后一面!” 谢景宸是有些难以琢磨,阴晴不定,但若说他是恶魔,这小子的话未免也太恶毒了。 谢哲凌急了,不顾还打着点滴,挣扎着爬起来:“你别走,别走好吗?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但这些事都是千真万确,都是我亲耳听到的。” 姜余狐疑的扭过头:“亲耳听到?” “对!他常常打骂我爸的下属,就是当着面也打。” 看着认真证明的男生,姜余哑然失笑:“你确定他动手了?” 因为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谢景宸向来不承认上头的两个哥哥,矛盾在所难免,但当面打人,这小子当自己家人是街头的小混混吗? “是真的,那人的腿还被打断了,小叔还是不肯罢休。还有一次,我看见他把一个人往喷泉池子里按,那个人都快淹死了才放手,还有……” 姜余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这整天的都在干嘛,那么凑巧?他做的事全都给你撞见了?” “就是,我说的是真的,还有你的……” “我的?” 过道上有医生说话,谢哲凌示意姜余再靠近一点:“我小叔不会喜欢你的,他肯定是看中了你的遗产。” 咫尺之间,四目相望,女孩子长长的睫毛因为惊讶上下扇动,谢哲凌从来没有在那么近的距离看她,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被这睫羽撩拨的痒痒的,脸顿时红的像猪肝色一样,又坐了回去。 “你还听到这个?” 姜余没有太吃惊。 重生了一次,自己要是没有八百个心眼子,那也太对不起前世的惨死了。 谢景宸为何急于和自己结婚,她也想过其中之一的可能,便是她是林晚秋的外孙女,也是林家正统继承人的缘故。 当然,事实是她不是,她是萧南风的女儿。 要不是林清影拿捏住她想知道自己母亲的事,她才不愿意扮演这个被人觊觎的角色。 而且还是个随时随地便会踩坑,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倒霉蛋。 谢哲凌瞧她不激动,气愤道:“所以说你笨,以前是只知道跟在我哥屁股后面,连他在外面怎么花的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醒悟了,才对你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是落入我小叔的魔爪里了,哼,你也别问了,我就确切告诉你,是我爷爷让他接近你的。” 回去的车里,姜余把谢哲凌知道他俩的事告诉了谢景宸。 “哼,这小子鬼嘘鬼嘘的,知道就知道吧,他有没有说想告诉谁?余儿,这可不是我的意思,但与其让别人透露出来,还不如自己公开。” 姜余却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他和我保证了,谁也不告诉。” 谢景宸挑了挑眉,车速都减慢了:“你说谁?那个混小子说了这句话?不像他啊?” 姜余顺藤摸瓜的追问:“那你觉得他应该是怎么样的人?”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因为今晚的事吗?”姜余已经将事情大体经过告诉了谢景宸, 当然她略去了黄明来那一段,因为秦鹏越的嚣张之举,暂时让谢景宸放松了一些判断。 “这小子被蔡妍养废了,他阴坏着呢,葡萄园那次还记得吗?我们走后,晚宴上,不知道谁在螃蟹里加了柠檬,一群人吃了拉肚子,后来查监控,就是他做的。” 姜余大惊:“还有这事,那……” “嗯,他哥哥和那个小情人第一个就被放倒,所以说他今天会救你,那真是你的福气压了他的晦气,总算让他做了一回人事。” 谢哲轩还遭遇过这种糗事,姜余笑笑:“那他不算是个坏孩子。” “但也不是好的,”谢景宸语气一沉,“最近他经常打架,警察都找过好几次了,谢景浩想把他送出国了。哼,他这次救了你,少不了些好处,大不了给他挑个好大学吧。” 姜余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的却是谢哲凌揭发他的话。 “如果离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办法的话,那就走吧。” 此时车子也开到了公寓,谢景宸将车开进车库,解开她的安全带,却没有解开自己的: “怎么突然严肃了?别说这小子了,你今天受了惊吓,我理应要留下来陪你,但是我觉得惩罚他们才是对你最好的安慰。” 姜余一惊:“你还要出去?” “那是,周昕刚逮住了一群老鼠,我得去除四害。” 秦鹏越受伤后似乎变的更笨了,竟然往林氏大厦赶去,被守在楼下的周昕带个正着。 姜余脑子里很乱,下意识便将手覆在他的手上。 谢景宸语气更温柔了,他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轻轻压过来,然后捞起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软声劝慰道:“知道听你说在基地被人追的感受吗?我快吓死了,我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何为惊吓的感觉了。知道是谁哦,我有一瞬间是想杀了他的。” 姜余的手颤了颤。 谢景宸将她手抓的更紧了:“你放心,我还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但是他这辈子别想有什么未来了。” 姜余猛然想到了“恶魔”两字。 她揪着他的衬衫,叮嘱道:“要小心,为这种人,不值得弄脏手。” 谢景宸轻笑起来:“哈哈,谢谢余儿,有你这句话,我一定会注意的。” 等车开远后,姜余心灰意冷的靠着墙角蹲了下来。 她本可以把黄明来的情况告诉他,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因为谢哲凌那些话吗? 还是说自己本就没想惹这么多节外生枝的事。 毕竟她自己的烂摊子还有那么多。 谢哲轩左思右想,和母亲蔡妍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父亲通报了基地看到杯子的事。 谢景浩脸色都吓白了,他拉着儿子往外走,反复确认谢景宸知不知道这件事。得知自己的弟弟并不知情后,他才舒了一口气。 他自认是谢家未来掌门人,小儿子被人伤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稳住局势,千万不能与林家正面刚,要是人家愿意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还埋怨哲凌,不是被警察通知被打,就是自己送人去挨打,这孩子还是尽早送出国好。 然而谢言庭却不这么想,他认为应该向林家讨要说法,而且阵仗越大越好。 第154章 代错身份,那才叫糟心。 “为什么啊爸,这件事都是听小凌说的,我们至少得等到林家做个解释后再决定吧。”谢景浩下意识脱口而出。 谢言庭抬了抬眼皮子,看了眼一直以来最得力的帮手二儿子,狐疑的问:“老二,哲凌是你儿子,作为父亲,你不第一时间替儿子撑腰,倒是替林家着想,你们……没少合作过吧。” 谢景浩一惊,后脊梁背猛地冒出些冷汗来,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爸……那个,我们是有一点点的合作关系……” “啪!”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被镇纸打在办公桌上清脆的响声给打断了。 “果然是这样!” 见父亲大怒,谢景浩连忙解释:“现在做一部片子没几个亿根本下不来,现在国内竞争有多激烈您知道吧,那个天和可是把主力都搬来了,爸,他们都快骑到我们脸上了。” “融资的事在所难免,哪个电影不是东拼西凑来的,为何你会去找林家?” “林家有什么不好,珠宝行业吗?很正常啊,而且和我们电影宣发也很配,省了我们大笔的费用。” 谢言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哼,我知道姓林的为何有底气抢电影了,原来是我们自家人去支招了。” 《熔炉》这部电影对于嘉谊来说是志在必得,就是有竞争,恐怕也只有天和有能力来争。 “爸,可不能把那件事也算我头上,我完全不知道林家有这想法,我不可能拿自家生意开玩笑……” 谢言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二儿子有胆略,但就是有时候在大是大非上拎不清,他有点后悔把家族事业的重担过多分给他。 但又烦恼,谢景宸生的太迟了,要是早几年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只有小儿子才有那么一点得到他真传的样子。 “你去和林家约个时间,明天我务必要得到他们的回复和道歉。” 谢景浩摸了把额头上的汗,忙不迭应下:“好好,我这就去联系。” 回复还不简单,至于他们是否道歉…… 反正是老爷子亲自上场,和他没有关系了。 蔡妍赶回来的时候,父子俩已经商量好了对策,没她什么事了。 她一个晚上两头跑,两头都没得到好处,立到威风,烦躁极了。 “蔡妍?我这里还有些花胶鸡汤,我去给你热热?”正好朱宁慧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带着些草药的味道。 谢言庭最近身体不好,中药不离口。 蔡妍一口拒绝了:“太晚了,吃多了要积食,朱姨辛苦了,也要早点休息啊。” 说罢,没等朱宁慧回复就扭头上了楼。 谢家三个儿子,就老二和父亲住在一起,蔡妍也就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家是由二房来继承,她是少奶奶,未来谢家的大夫人。 这个朱宁惠虽说是她的婆婆,但名不正言不顺,说的不好听,就是古时候的姨娘的身份。 她也从来没称呼对方婆婆。 蔡妍好歹是名门出身,很是看不起朱宁慧。 再说了,现在的鸡汤不就是晚饭剩下的,让她喝剩下的汤,把她当什么了。 越想越气,她猛地扭回头,扶着栏杆,冲着朱宁惠说道:“我不吃夜宵的,以后朱姨不用为我安排。” 朱宁惠淡淡的笑了笑:“好的,蔡妍。”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一样。 仆人听到了,有点替她不值。 “还没当家呢,威风倒先使出来了,太太,您是她的婆婆吧,她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朱宁惠看的很淡:“身份不同吧,这没什么,人贵在看清自己的位置,代错了,那才叫糟心。” 仆人以为她又妄自菲薄了,就没再接话了。 姜余回家后已经精疲力竭了。 起初,她还按着自己指定的重生复仇计划行事,但到了今天这一步,好像一切都乱套了。 她有点迷茫,攀附谢景宸的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今晚发生的意外,是基于她错误的身份,林清影的女儿。 明明她已经知道了萧南风是自己母亲,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了。 惩罚她走了弯路,将萧南风搁置到一边。 谢,林两家肯定是要为此面对面坐下协商的,不为她,而是为谢哲凌。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谢哲凌前来援助她,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前世生前最后的一幕再次浮现,刚才那群人是秦鹏越之流,他们比起谢哲轩来说,只有更变态,更无耻。 她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不能在大事未完成前再次把命给丢了,林清影开出的条件的确很诱惑,但她不信,世界上就没有其他人知道母亲的事了。 她决定澄清自己的身份。 睡觉前,她电话响了起来,她以为是谢景宸的睡前嘱咐,但没想到是一个陌生电话。接通电话后,她才知道对方是黄志媳妇。 “电话是我问护士借的,我家那位不知道,我说不了几句话。” “你怎么有我电话号码的?” “我问护士的,我看你和她们关系很好,我就背下来了。我就来问问,那事和三爷说了没有。”” 一个连房间号都分辨不清的女子却把她的电话号码记得滚瓜烂熟。 姜余心沉了沉,老实的回答:“还没有,这需要点时间,我唐突问的话……” “没有时间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带着哭腔低吼出声,“这事要是不解决,小宝就被晾着不给看病,小夫人,不不,三夫人,就请您帮帮我吧。” 姜余犹豫了:“你,这什么意思。” “其实我在医院里都看到了,您和三爷的事,我这是庆幸,您是三夫人,不然这世上还有谁来帮我们母子,我家那个为了保他爹,是死活都不可能求三爷的。三夫人,求求您了!” 姜余觉得,如果她们面对面,对方能立刻跪在她面前。 今天究竟是个什么倒霉日子,接二连三的有人在她面前揭发她和谢景宸的关系。 而知道了他的真正目的后,她是不可能继续维系这段关系的。 是真是假,她都得离开他。 所以知道的人太多了是很麻烦的。 “你别急,我再想想办法吧。” 对面的女人可不觉得她的回答有信服力。 第155章 救救我,辉哥 陆思乔还在梦里吃好东西呢,沾了卤汁的烤鸭,还是西门口老字号的,她馋死了,夹起一块刚送到嘴边,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给打断了。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她没好气的接起电话:“爸,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半夜三点,这是叫魂啊! “你先别睡了,你那个朋友,就是叫姜余的,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让她给我把秦鹏越给放了!”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的在她耳边轰炸开来。 陆思乔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时懵住了。 还没睡醒的脑壳突突突的直跳:“爸,你在说笑吗?还是在讲鬼故事,那拖油瓶和姜余有什么关系?” “小乔!注意你说话的态度!”陆父勃然大怒。 电话那头又传来嘤嘤的哭泣声:“小乔,我知道你看我们不顺眼,但鹏越是你的哥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求你救救他吧,不然他要被打死了。” “等等,越说越不对劲了,他怎么要死了?” 陆思乔尽捡膈应父亲和继母的话说,奇怪的是,除了父亲低吼几声外,并没有太多威胁的话语。 在父亲支支吾吾解释了一番现状后,陆思乔气的从床上翻身而起:“混蛋!小鱼儿从来不惹人的,一定是秦鹏越这小子干坏事,欺负我家小鱼儿……” “鹏越是我儿子,他肯定是被误会的,你快去打电话!”陆父被身旁的女人哭的心软,气都撒向了女儿。 “爸,你都说人被谢景宸带走了,那找我朋友有什么用,再说报警不就完事了。” “不能报警!”继母在那头又嘤嘤嘤起来,“鹏越没见过这架势,要是警察去了,这辈子的名声。” 名声比命还重要吗?陆思乔冷嗤一声,无动于衷。 陆父终于威胁了:“你朋友和谢家是一伙的,看在你的面子,我让你去斡旋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爸你想干嘛,威胁我朋友?” “传媒大学里我还是有认识的人的,她想不想毕业,深造,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陆思乔咬牙切齿的挂了电话,她知道父亲肯定能干出这种龌龊事。 想到好不容易脱离了他们的魔爪,住在外公替她租的房子,但还是被这个肮脏的家庭所左右,她就觉得无比的沮丧。 第二天大早,困顿更多是心累的陆思乔在公寓外接到了姜余。 “你……真没事?没伤到哪里吗?”上车她就仔细检查闺蜜的伤情。 姜余安慰她:“没事,就是点小擦伤,不碍事的。” 陆思乔冲着方向盘狠狠砸了一拳:“我就知道我家老头子骗人,秦鹏越这狗都不是的玩意儿,见面看我不揍他,最好连他亲妈都认不得。” “那我的学就不上了?”姜余故意开她玩笑。 “小鱼儿……”陆思乔口气软了下来,“我不甘心,打完你电话后我就一直没睡,想到你要是真出事了,我肯定会杀了那个拖油瓶的,绝对!” 姜余笑笑,宽慰的拉住了她的手。 陆思乔突然想到什么:“不过,现在把谢家拖下水了,就算秦鹏越上头是林啸辉,恐怕也要掂量掂量了。” 姜余笑道:“你不是觉得远离谢家才能保平安吗?” “那要看事情,你又不像我,背后好歹还有外公。” 两人相望一眼,陷入了沉默。 只一瞬,陆思乔冷笑道:“哼,要不是我爸威胁我,我才不会拉你一起,你懂的,这次是秦鹏越,那个女人心肝宝贝儿,要是处理不好,她会疯的,到时候真乱咬人了, 还得去打狂犬疫苗。” 多方协商的地点选在了谢家的葡萄园,这里清净,到处洋溢着丰收的香气。 但前往这里的每一个人脸色都略显沉重。 这里也是谢家掌门,谢言庭最钟爱的住所。 换句话说,谢家这次来势汹汹,对于林啸辉来说,恐怕今天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姜余在进台阶处看到与人耳语的谢文杰。 “文杰哥,你也在这里啊。” 他出现在此不奇怪,但想到待会要谈的事情,姜余觉得有点尴尬。 谢文杰将人支走了,轮椅滑向了她:“是的,你伤势怎么样,今天你也可以不来的,这件事有我给你做主。” “嗯?”姜余愣住了,对方好像不仅知道事情原委,好像还肩负责任。 “没有人和你说吗?今天是我和父亲作为谢家代表和林家协商。” 一旁的陆思乔有点不高兴:“先说好了,她是我带来的,作为证人,别急着套近乎。” 姜余却还在想这谢文杰刚才的话:“今天是文杰哥你来协商?” “是的,还有这位小姐,应该就是秦鹏越的妹妹陆思乔吧,姜余只需旁听就好,我们会替她做主的。” “谁是那个小畜生的妹妹,这种人你们抓到直接打死都没事。” 姜余冲着谢文杰苦笑。 心里却想,伤的不是二房的谢哲凌吗?怎么谈事的却是大房家的父子。 记得在前世,二房在谢家那是出尽了风头,好事占尽。 只有谢景宸车祸那一次,她记得是谢家老大谢景正出来宣布的。 又是那一间书房,熟悉的布局,熟悉的人,还有同样鄙夷的目光。 谢家二房不是没来人,蔡妍和谢哲轩就端坐在沙发上,她进屋后立刻得到蔡妍的几个白眼。 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林家的人,林啸辉,还有一个打扮严谨的男子。 令姜余吃惊的是,林星瑶也来了。 难怪一进屋,鼻子边便蹿来奇怪的香气。 除了应该是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道外,应该还有一个香气的来源。 最终,她在茶几上看到了几个果盘,上面无一例外的放满了橘子,香气便是由此散发出来的,在与林星瑶身上香气的搏杀中突出重围。 她坐在谢文杰替她安排的沙发上,闻着香喷喷的橘香,心中莫名平和下来了。 她猜测橘子一定是谢景宸放的。 此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被打的像猪头的秦鹏越被周昕拎了进来。 一进屋,秦鹏越就含混不清的大喊道:“救救我,辉哥!” 第156章 徐俊什么都招了 秦鹏越脸是肿的,眼尾和唇角还有明显的淤青,说话的时候,露出的门牙似乎也少了一颗。 陆思乔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像是快要死了。” “你!”秦鹏越看到了熟悉的死对头,可惜当下他的重点不是和这个异母妹妹斗。 何况他双臂被周昕控制着,根本无法动弹。 他狠狠瞪了陆思乔一眼,转而向自己的主子求助:“辉哥,救救我,他们这是逼供,想要把我打死啊!” 陆思乔冷哼了一声,安抚的拍了拍姜余:“别怕,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啸辉脸色黑沉,眸子里的深邃越加阴鹫骇人:“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吗?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谢家就是这样表示诚意的,那我看没什么好谈的了,报警吧,顺便把殴打陆家公子的人也一并抓了。” 秦鹏越懵了,这不是他要的结果:“辉哥,不要,我没有,什么都没有做,是他们威逼我。” “哈哈,林总莫生气,这是误会,误会啊!”坐在谢言庭座位的谢景正显然很不适应家主的身份,他给儿子狂递眼神。 谢文杰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淡淡的笑道:“的确如我父亲所说,我们谢家是以礼待人,陆公子是自己不小心摔成这样的。” “自个能摔成这个稀巴样?”看着对方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他倒佩服起这个瘸子了。 “别听他们胡说,是他们打的,啊!”秦鹏越突然惨叫一声,像烂泥一样跌落在地。 身后的周昕面无表情的解释:“谢爷爷说的了,他不喜欢有人在他书房撒泼。” 陆思乔第一个鼓掌同意:“就该这样,吵吵闹闹像什么话,还有,请大家叫他秦鹏越就行,别左一个陆公子又有一个陆公子,他又不姓陆。” 秦鹏越被周昕掐中后腰,疼的直冒冷汗,又被陆思乔这么一激,咬牙反击道:“是爸爸让你来的吧,你放冷枪,回去我会实话实说的!” “你去打小报告啊,我不怕!你欺负我小鱼儿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开始咬人了!”陆思乔也不甘示弱。 眼看着兄妹俩要吵起来,林星瑶挺直了后背,突然开口:“所以说,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听说三公子受伤了。” 姜余微微皱眉,格外注意起她来。 因为她留意到对方似乎蔑视的睨了她一眼。 谢文杰道:“是的,据我们调查,陆公……秦先生被人带进了滨江影视基地,而后借口是林总的指示,要将姜余抓走,并且……”他看了一眼姜余,眼神在一瞬变的冰冷, “并且对姜余口出狂言,正巧我堂弟谢哲凌在附近,将姜余救走了,秦先生带人一路追踪,他的人最后还伤到了哲凌,人现在还在医院治疗,爷爷知道后,大发雷霆,这件事务必请林家给予我们一个说法。” 林啸辉还没听完就坐不住了,等谢文杰一说完,就指着秦鹏越骂道:“你,你这小子真这么说了?” 秦鹏越蒙了,他不就是林啸辉指使来的。 陆思乔听完愤怒极了,她抓着姜余的手,眯着眼睛劝道:“看吧,狗咬狗。” 姜余没听进去,她在观察和这屋子里的人的表现。 果然,在林啸辉挤眉弄眼的时候,林星瑶又发言了:“等等,什么口出狂言,能让谢三公子挺身而出,啊!影视基地,又是大晚上的,那些男的不会是想对姜余……” 她故作惊讶的抬着下颌,红唇微翘,眼神不时往蔡妍身上瞟。 蔡妍上勾了:“小凌这孩子,肯定就是被她骗了去的,哲轩啊,我早就说这女人不简单,幸亏早早退了婚,省得惹了一身的腥气。” 谢哲轩拧着眉,冷眼看向姜余,仿佛她丢的不是自己的脸面,而是他的。 秦鹏越大呼冤枉:“没有,我没有对她不轨。” “那你为何要抓姜余呢?”谢文杰问他。 “我……我,我就是喜欢她,想和她告白!”秦鹏越看林啸辉不愿提及林清影那档子的事,便现场胡邹起来。 “放屁!秦鹏越,你看我不抽死你!”陆思乔从沙发上跳起来,上手便一嘴巴子打过去。 声音响亮,秦鹏越那张烂嘴角又冒出了些血迹来。 而他后背又被周昕拿膝盖顶了下,他觉得自己脊椎都要断了。 “啊啊!你们,欺负人,我说实话还不行了!” “狗屁实话!”陆思乔又要打,秦鹏越在地上爬着逃离。 林星瑶劝道:“陆小姐,这里是谢老爷子的宝地,不好乱来的,所以说到底都是误会,姜小姐现在是单身吧,秦公子追求美人也无可厚非,不过也要遵循个度,别吓着人家女孩子。” 秦鹏越接受到林星瑶的点拨后,头点的和拨浪鼓一样:“对对,是我不好,我吓着姜 小姐,我向你道歉,还有向三公子道歉,手下是失手,绝对不是要伤三公子的,不不,我压根不知道姜小姐把三公子带来了。” “好啊,找男人还让我们哲凌当保镖,太不要脸了。” 此时,姜余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谢景宸说此事由他来处理,并不建议她今天过来,并说,从现在起,这是谢,林两家的事,与她无关。 她是自己要过来的。 按理说,她只身作为证人旁听就好,但谈到现在,她已然成了争执的焦点,和谢景宸当时说的不一样。 林啸辉舒了一口气,他身边那个打扮严谨的男子开口道:“我是林氏集团的法顾,既然事情是这样的,这次便是姜小姐和秦先生私人的事情,那就与林总没有关系。” “谁说没关系!”书房的门被重重的踢开,谢景宸一脸怒气出现在门口。 谢哲轩眼睛瞪的溜圆,这书房布局材料都是爷爷最喜欢的,现在这扇大门上明显被小叔踢出了一个凹坑。 “景宸!”林星瑶眼睛一亮,含笑的眸子深情脉脉,“你来了!” 谢文杰也微微吃惊,因为爷爷说今天的事由大房来处理。 “小叔,你来了。” 谢景正也站了起来,有意将座位让出去:“景宸,来来。” 谢景宸没理任何人,他走到周昕身边,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林总,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别以为这里的人不说,这事就糊弄过去,徐俊可是什么都招了。” 第157章 男孩子的血很金贵的 一更 “景宸!”林星瑶眼睛一亮,身体往沙发前挪了挪,腰窝也扭成了迷人的曲线。 谢景宸熟视无睹,拎着一个人的领子,将其拖进了自己父亲的书房。 徐俊没来得及站稳,一个趔趄向前扑去,谢景宸也不扶他,索性甩了手,任由他跌倒在地。 门外的仆人见状,吓得哆哆嗦嗦的合上了门。 大家人心惶惶。 谢家的老宅子里何时遇到过这种阵仗,里面不会打起来吧。 徐俊正好摔在秦鹏越身边,后者像是看到瘟疫一样,连爬带滚的远离他。 “躲什么躲,见到熟人不打个招呼吗?”谢景宸掏出手帕,一点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头,顺便还瞪了一眼周昕。 周昕能感觉到表哥的怒意,谦恭的低下了头。 秦鹏越眼神闪烁:“什么熟人,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呵呵,那就奇怪了,那你们一伙人是怎么潜入基地的?”谢景宸将手帕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拿出手机,优雅的划着,不时抬眼瞥他。 “我……,我们是跟着姜余进去的,对,她进去后,我看四周没人,就跟着进去了……” “还在跟我编故事?”谢景宸将手机屏幕展现给大家,“你以为监控都是摆设吗?你早在姜余进基地前,就被徐俊给带到了4号棚子那儿,然后就在那里等姜余,我说的没错吧。” “没有!我没有!”秦鹏越挣扎着站起来,试图去遮盖视频,周昕眼力尖,一个膝盖顶过去,他又跪倒在地。 律师发话了:“谢总,您这是何意,我们今天是来澄清事实的,说明即可,动武就不必了。” 谢景宸冷哼一声:“你别急,我这刚说好,就来说你的主子。” 律师被呛的噎住了,律师是何等身份,竟被说还有主子,当他是奴仆吗?此时,他只有忍下一口气,灰头土脸的坐了回去。 “徐俊,刚才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轮到你了,说吧,你究竟是受到谁的委托,才带秦鹏越到影视基地的。” 律师被林啸辉踩了一脚,急匆匆地又插了句:“等等,刚才我们不是听到了,秦先生是跟着姜余进去的,至于后面的纠纷,那是他们两者的私事,为了保护姜小姐的名誉,私事的话我不建议在大家面前说。” 林啸辉听完,满意的合上了眼皮子。 陆思乔呵斥道:“你放屁,睁着眼睛说瞎话呢,你那只眼睛看到地上这个和小鱼儿有私事了,穿的人模狗样,信口开河,就你懂法律啊,我就不会告你诽谤吗?” 转头她安慰姜余,“别怕,我们也有律师。” 这律师恐怕就是陈昭伟吧。 姜余皱了皱眉头:“我……” 律师又惊又气,脸都涨成了猪肝红:“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真的会告你的!” “告啊,你别怂,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告!”陆思乔一旦打起了精神,就不会停歇了。 秦鹏越也气的要死,咬着牙关冲怒瞪着陆思乔,他知道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肯定是家里委派来的,他料定她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她再胡说八道,这里他治不了她,回家有她苦头吃。 “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啊!”林啸辉刚惬意不过数秒,不得不亲自上阵,“谢三爷,我知道你护侄子心切,但此事真如律师所说,就是他们俩的私事,年轻人嘛,冲动了些。” “别啊,冲动也不会是无差别的,”谢景宸靠在书桌上,挡住了谢景正,双臂抱怀,脚尖点着地,唇角噙着一丝讽笑, “你们想拦着徐俊,行,那就我来说吧。指使他的人是你吧,林总。” 林啸辉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声音都打颤了:“呵呵,三爷开玩笑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说来说去的,林总不就是为了《熔炉》嘛,我就纳了闷了,姜余不是把协议给你了,你怎么还纠缠着不放,”谢景宸突然脸一沉,目光化为了一道冰锥子,直指林啸辉,“甚至不惜借徐俊的手加害你的侄女!” “谢景宸!”林啸辉拍着沙发腾的一下跳起来,“你污蔑我!” 林星瑶连忙去劝:“哥,别急,听景宸说完,这也许是个误会。” 林啸辉甩开妹妹的手:“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林星瑶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哥,我只是想说大家有事好好商量,没别的意思。” 谢景正也站了起来,讪笑着劝道:“对对,别急啊!林小姐说的对,今天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来的,景宸,你也是,话说清楚嘛,不要挑事。” “好啊,闹了半天,是你想害我的小鱼儿,林啸辉,我跟你没完!”陆思乔作势上前要揍人。 蔡妍却拦住了她:“哼,我算是听明白了,不管是谁起的头,罪魁祸首都是姜余吧,没有她,哪里有这么多破事,还害得小凌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从来没见他流过那么多的血,男孩子的血很金贵的,你懂吗?姜余,快从我们家里滚出去,没有你,一切都太平了!” 第158章 二房占了大便宜 二更 谢文杰按住扶手,挺了挺背:“二婶,姜余是客,是来配合我们调查的,她也是受害者。” “什么受害者!”蔡妍冷哼一声,“受害者只有小凌,你堂弟还在医院里呢,你还替她这种人说话,哦,呵呵,我从前就觉得你对姜余不清不楚的,难不成你也喜欢她?” “蔡阿姨就这样看待别人的?”姜余冷冷的怼了回去,“在你的眼睛里,我从来都是给你们家惹来麻烦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出发点就单纯吗?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家,而这句话,恰恰正是你们没有底气说的!” 提到“你们”时,她还特意把目光投向了谢哲轩。 “你!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哲轩!你个瞎眼的,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混账东西!”蔡妍气的推了儿子一把。 谢哲轩皱着眉头,怒斥道:“姜余,你过分了,什么叫没底气,我妈说的没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份,来玩弄我们谢家几个兄弟!” “哲轩!”谢景正此时也拉下脸,难得摆出一家之长的风范来, “还有弟妹,这种话不可以乱说,文杰行得正坐得端,父亲都是夸赞他的,你们难不成还怀疑父亲了,好了,大家都给我坐下,既然来了,就把事情说清楚,那就先请林先生回答下我三弟的问题,你手下这些人是不是徐俊带进去的。” 蔡妍这些话都是谢景浩教说的,把林家惹毛了,他们二房额外捞的那些好处就要还回去了。 但此时老大发话了,他代表着老爷子的态度,不能不听。 林啸辉矢口否认:“我认识徐俊怎么了,但他有没有带人进去我怎么知道。” “哼,林总还真是不松口啊,”谢景宸笑着走开了办公桌,老大要耍威风,他得给人家这个面子,“那还有什么谈头,直接报警吧,警察那儿有的是办法让林总说真话。” “你威胁我?” “就是威胁了,怎么了,林总刚才没听到吗?我侄子的血很金贵的,你和谢景浩一家子结下仇了!” 语调上扬,谢景宸还不忘瞥一眼蔡妍的脸色。 果然难看至极。 蔡妍连连否认:“什么仇的,哪里来的仇,林总说了,人不是他叫去的。” “是他叫的。” 从地面传来一个暗哑的男声,因为声音太过虚弱和缥缈,差点就淹没在蔡妍的怒斥中了。 谢景宸的脸色微不可察的露出了笑意,姜余看到了。 “好,徐俊你接着说,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徐俊抬头看了看他,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鼓起勇气说到:“是林总让我带着秦鹏越他们进基地的,还有这份工作,也是他介绍给我的,为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陆思乔护在他身边,防止某些人狗急跳墙。 徐俊低下头,泄下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绑架姜余。” 书房的空气仿佛有一瞬的停滞。 谢文杰再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是我带秦鹏越进去的,他们想绑架姜余,至于想做什么,你们就问他们自己吧。” 仿佛有吸收了足够当量的炸弹在上方爆破似的,书房一下子炸开了锅。 无论林啸辉还是秦鹏越,还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全都疯了一样扑向了徐俊。 周昕见机行事,将人一下子拖至了门口,哐当一声拉开了门,门外的仆人惊呼一声,呆怔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周昕将人给拖了出来。 期间陆思乔也没闲着,她护在两人身前,不让林,秦两人逼近。 而且还不失时机的踢了秦鹏越一脚,痛的他哇哇大叫。 人被拖走,谢景宸就把门合上了,他勾了勾唇角,故意冲着门口大声说:“放心吧徐俊,你家人已经被我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林啸辉心下一沉,眉眼充满了阴鹫之气:“谢景宸,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谢景宸轻轻挡开他伸过来的手,假意替他抚平袖口,“替我侄子报仇啊!啧啧,我说林总啊,你怎么就那么糊涂,人家星海都把片子给你了,你怎么还下狠手,这就不上路子了,我这人最喜欢路见不平了。” “你少来路见不平,片子给我?我他妈就是信了这娘俩的屁话,你怎么不问问她们,原始合同里写了,谁第一个拍了这三部曲,谁就全套拿齐活了,和其他人毛关系都没,她们才是真骗子!” 谢景正父子面面相觑,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事,二房原来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第159章 揭晓身份1 律师抖霍霍的将合约拿了出来,林啸辉一把夺过,就要往姜余的脸上扔过去,被姜余迎面打掉了。 好戏看到现在,姜余也知道自己被两边的人都捉弄了,再憋着,人就要成王八精了。 “要说骗人,林总是不是该反省下自己,我只是个传话的,条款有出入,和我有什么关系?反咬我一口还派人骗我出来,这就不讲理了吧。” 陆思乔也帮衬道:“对对,还不讲武德,绑架!你们当自己是谁?这可真惹到我了,小鱼儿,我们一定要告他们!” “告什么告,在我们谢家地盘张口闭口的告人,真当我们是死人啊!”蔡妍急死了,要是林啸辉真的被告了,他们家今后和他的合作就要黄了。 真金白银的,谁会和钱过不去。 谢景宸点点头:“蔡妍你别急,至于你们一家干的龌龊事,我们慢慢再聊,林啸辉,怎么样?我们警局走一趟?” “你!” 蔡妍被呛的气晕了,但她向来斗不过这个三弟,多说无益。 而谢哲轩就更没胆量与小叔抗衡,二房两人只能忍气吞声下去。 地上的秦鹏越吓的没魂了:“我不去警局,啸哥,林总,我没干坏事,是姜余自己找我们的,我没抓她。” 在事实面前,讲这些已经于事无补了。 林星瑶此时开口道:“景宸,我听到现在还是有点糊涂,这个叫徐俊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大家好像都很信任他,连姜余,好像也很熟的样子。” “你这什么口气!说的好像别有含义的样子!”陆思乔十分不满她阴阳怪气的语气,“不能认识他吗?我外公底下上万个当兵的,我都认识,难道你也要说我和他们怎么样吗?” “不是那个意思,”林星瑶求助的看向谢景宸,可惜对方从进来开始就没有给她一个眼神,“我就是说,徐俊这个人是个关键,姜余总不会和一个陌生人随意进出基地的,而且还是在晚上……” 蔡妍一听,脑瓜一个激灵,附和道:“对啊,这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跑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去,能有好事吗?幸亏我儿子甩了你,就是心疼我小凌,哎,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谢哲凌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我问过他了,”姜余淡淡的解释道。 谢景宸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他救了我是事实,当他面我已经致谢了,待他身体康复了,我也会视他方便的时候再次登门道谢,除此以外,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蔡阿姨,至于你其他的猜测,我就当你爱子心切后的胡乱猜忌,但若反复提及,声张,我将保留一切追究有权利。” “怎么,你还想告我不成!哲轩,你就当真看你妈被这小贱人告?” 蔡妍脸色明显都僵了。 姜余这丫头不是个软柿子吗?怎么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谢哲轩当然也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姜余,别过分了。” 姜余冷笑一声:“看来蔡阿姨果然听不懂人话,你也是如此,那我就不必多费口舌了,还有林小姐,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徐俊是杨总的故人,杨总在香港,时而会托我带个话,可以了吗?” 林星瑶扯了扯唇角,声音有些委屈:“我没其他意思,姜小姐认识谁,都与我不相干的。” “哼,问也是你,不想知道又是你,装给谁看啊!”陆思乔故意说的大声。 “因为……因为我哥想知道……”林星瑶抬眼看向了林啸辉。 “杨总?呵呵,姜余,别在这儿跟我玩心眼了,说的好像和你妈没关系一样。”林啸辉 秦鹏越也想到什么,嘀咕道:“对啊,她是她妈的女儿啊!” 谢景宸脸一沉:“你说什么!” “不不,我不是在骂人,”秦鹏越连连道歉后,一个主意也想成了,“她不是那个杨总的女儿嘛,杨总的儿子得了白血病要用那个骨髓,那个亲爹,就是徐俊不肯,我就替林总想,不可以直接用姜余的吗,亲姐弟啊!” 林啸辉眼珠骨碌一转,明白了个大概:“你是说想请姜余回去,给她弟弟治病?”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抓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找她帮忙的。” 秦鹏越觉得这辈子的智商全用在这一刻了。 “那她们母女的事为什么要你一个外人插手?”林啸辉心里有了底,说话也慢条斯理起来。 第160章 揭晓身份2 二更 “杨总心疼女儿啊,就一直没说,但是星海的人告诉我,杨总为此愁坏了心思,公司也没法支撑下去了,这才请我帮忙的。” 话音未落,屋里响起了响亮而清脆的掌声,谢景宸冷笑道:“好,真精彩,编,接着编,反正到了警局,有的是让你说实话的办法。” 秦鹏越哭嚎道:“是真的,他们说杨总对不起这个女儿,所以怎么也没办法开口,我错了,应该早点和姜余说清楚,这样就没有那么多误会了。” 林星瑶不满林啸辉这么快就能撇开关系,还在追问:“哥,徐俊和杨总有孩子啊,那姜余是不是……” 林啸辉不屑的看着妹妹:“徐俊看着能生出这么大的女儿吗?再说你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林星瑶讪讪的缩了回去。 谢景宸拧着眉头。 原本尘埃落地的事情,又被扯到了另一条轨道上去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所有的焦点还是在姜余身上。 所以他才不想让她过来。 她太天真了,哪里知道林啸辉此流无耻的下限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朝周昕比划了下,道:“行了,戏演到现在够了,你们不累,我还嫌烦呢,周昕,去报警吧,有的人不开开眼界是不会说实话的。” 秦鹏越急了:“是真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姜小姐,我错了,我向你磕头认错,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救你的弟弟啊!” “真的吗?”姜余淡淡的看向他,“那你为何要捂住我的嘴,并且对我说,为星海拍点片子赎罪的话呢?” 众人哗然。 星海一直在吃老本,近些年没有响当当的作品,但是走偏门的功夫却是了得,靠拍下三滥的片子让一些人捞了不少。 “什么!”谢景宸抓起桌上的镇纸砸向了地板,反弹到秦鹏越的身上,痛的他要叫不叫直抽气。 他上前揪着对方的领子,低吼道,“你说让她拍什么?” 这件事他是一点都不知情,否则秦鹏越不可能还能张口说话。 “我没有……我没有说!”到了这地步,就是打死了秦鹏越,他都不肯承认当晚耍威风的话。 否则死的比现在还要惨。 林啸辉阻拦道:“谢老三,你就是这样审问的?他说的话你不信,姜余的话你就信了,你是她什么人?还是说,你也像其他人一样,看上她了?” “不会的!”林星瑶脱口而出,“景宸是我男朋友,哥,你忘了!” 她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的关系公布于众,否则她的位置就尴尬了。 “好了好了,吵死了,”蔡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也懒的听你们废话了,不就是为了救人,至于在这里喊打喊杀,动手动脚的,姜余你也是,自己的弟弟不救,还要外人来替你家周旋,弄的秦先生里外不是人,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头头是道的分析,不如快点上医院给你弟弟配对去。” 林啸辉附和道:“二夫人这句话上路子,就该这么办。” 今天是来声讨林家的,谢景正和谢文轩父子再度相望,因为刚才被蔡妍羞辱,此时不宜过多站队。 他们正在斟酌。 谢言庭此前给他们下过任务,此事必须要林家向姜余做公开道歉。 如今看来,别说公开道歉了,他们连个错都不想承认。 谢景宸拒绝道:“这是两码事,先把今天的案子报了,其他是私事,不在今天的议题上。” 蔡妍好不容易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点,难得在小叔子面前趾高气昂起来:“怎么,这就成了私事了,老三,不为救那孩子,至于闹出那么多破事来吗,我说也别拖了,现在就让星海的人来领人,我看姜余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 “那问题倒可以解决了,对吧,哥。”林星瑶觉得大势已去,有谢家二夫人在一旁帮忙,她大哥今天多半是可以脱身了。 就是谢景宸,也难以解决这个问题吧,否则传出去,不得说他参和别家私事,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姜余冷哼了一声,目光从一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书房的落地窗户上。 “蔡阿姨,我还真的会见死不救的。” 丰收的季节,到处充斥着令人欣喜的颜色,不时还有工人穿梭劳作的身影。 一切平和就安宁。 不像此时混杂着各种心思的乌烟瘴气的书房。 “什么!”蔡妍像是抓到了天大的把柄似的狞笑起来,“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救,你果然心够狠。” “我不是心狠,是无能为力,”姜余旁若无人的走向了窗户,而后轻轻推开了窗,香甜的水果气息一下子钻进了鼻腔,就像很多天来到这里一样,她迎着风,轻叹道,“我都不是杨浅的女儿,又怎么去救她的儿子呢?” 第161章 亲子鉴定 葡萄园前停车场内,陆思乔拦在自己的跑车前:“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烦不烦呢,小鱼儿刚才不是说过了,她想静一静,要请罪,跟我这儿预约,警局,法院一条龙,咱们走正规流程。” 林啸辉拦在最前头:“不行,姜余不能就这样走了,认亲是儿戏吗?你说不是我表姐的孩子就不是了,谁知道你们母女俩还有什么猫腻,不说清楚不准走!” 律师也急急解释:“林总说的是,凡事要讲证据,姜小姐有何证据说服。” 林家遗嘱的事还未敲定,万一姜余要是玩一个金蝉脱壳,往后再要从她身上找线索就难了。 无论如何,没弄清楚事实前,人还是留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呸,证据,林啸辉,别老惦记着别人的事,你别忘了,秦鹏越是被带走了,但你还没有脱离嫌疑,这时候来跳脚,是不是也想进局子和他作伴?” 不远处,秦鹏越被周昕塞进了车子了,还有谢家其他几个保镖左右护着,他们将先行一步,目的便是警局。 林啸辉是很关心姜余的身份问题,但今天他来的目的就是捞人,秦鹏越绝对不能落到警方手里。 那个怂货嘴巴不严,谁知道他会不会胡说八道。 “陆小姐,我们不吵,姜余是你朋友,你保护她,情有可原,但是秦鹏越也是你的哥哥吧,你就听信她的话就把哥哥送去警局,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还有你的父亲,那可是有头有脸的人。” “屁的哥哥,还有我父亲的事不劳你操心了,这里是谢家的地盘,我听谢家人的,谢总,我们究竟要在这里等多久?” “让她们回去吧。”谢景宸的声音冷决而坚定,透过车窗,姜余在车后座也听的清清楚楚。 刻意坐到后座,她就是为了不再看到他的眼睛。 一身雪白到发光的衬衫让他如神只般屹立,看人一眼似乎就能将人整个血脉停止流动。 她别开脸,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的眼神所蛊。 谢景宸站在车前不远处,的确在朝这里看。 他知道她是故意坐到后排的。 刚才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的一句“回去再说”,堵死了他现在的一切问题。 他也终于明白,她今天执意到这里来的缘由了。 虽然他也是一脑门子的疑问,但他们是夫妻,总有大把的机会来慢慢说清楚,眼下放她走,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谢文杰也重复了一遍:“姜余昨天受了惊吓,今天不宜勉强,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他父亲谢景正一遇到大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哲轩在一旁时时盯着反光的车窗,一片片阴云在他头顶上聚集。 他觉得自己被彻头彻尾的骗了,被所有人。 西瓜和芝麻都给弄丢了,林啸辉怎能轻易放走姜余,他拦在车前就是不肯走:“姜余,你先和我回去,有什么事,你当我爸面说。” 这时,朱宁惠带着仆人朝这里走来,两人手里一人一个果篮,里面是满当当的葡萄,水灵灵的,看着很香甜的样子。 “陆小姐,听说你和姜小姐要回去了,老爷子托我给两位捎上今年的葡萄,都是自己园子里长的,很甜的。” 陆思乔眼睛一亮,连忙接下了果篮:“那谢谢老爷子了,礼我收下了,这路……” “嗯,老爷说了,姜小姐身体不好,就让她们先回去了,有什么差池,都算在他头上。” 朱宁惠传的是谢言庭的话,至于对谁说的,在场的都明白。 林星瑶巴不得姜余快滚,便劝着自己的哥哥:“哥,谢爷爷发话了,就先让她走吧,我们回去问问爸该怎么办吧。” 林啸辉再豪横,也知道谢言庭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眼下不宜多树敌,况且老爷子的孙子还受伤在医院里,闹大了,就真要把自己会卷进去了。 他讪讪的挪到一边,抬臂不情愿的挥了挥:“那行,你们走吧,不过,姜余,你可不能躲着我们,事情没弄清楚前,你不要给我玩花招,我可没有多大耐心被你们耍。” 陆思乔冷笑一声:“那也请林总耐心在家等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来接你和秦鹏越相聚了。” 说着她拉开了车门,带着果篮钻进了车里。 没有了阻拦,陆思乔顺利带着姜余离开。 看到林啸辉冲着车窗露出的狰狞面孔,陆思乔也反击了一个鬼脸。 “什么东西!敢冲我发怒,信不信我叫上一帮人,保准让他死的毛都不剩。” 姜余皱了皱眉头:“乔姐!” 陆思乔一听她的嗔怪声,立刻服软:“我就是说说而已,你没当真吧,我可从来不做违法的事。” “嗯,我懂。” “呵呵,还是小鱼儿懂我,不过小鱼儿,刚才你说的是从你妈,不对,是从杨浅那儿知道的吗?我说不好,你别生气,你是怎么知道不是她女儿的?你们做过亲子鉴定了?” 第162章 老林总的车祸 “没有亲子鉴定,但是我知道,我不是杨浅的女儿,我也向她求证过。”姜余怏怏的回应道,目光在扫过果篮的时候,似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陆思乔没有觉察到她的异样,开心的舒了口气:“那太好了,不是林家的人就好,之前想着你是林家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要和姓林的打交道,现在没有这顾虑了,太好了。” “是啊,做林家的人很不轻松,我也庆幸自己不是,果篮给我放后座吧。”姜余敷衍了几句,索性伸手去拿副驾驶座位上的果篮。 “好,你拿吧,林家的水深,我问过我外公,他们老一辈都传开过,林啸辉一家是占了人家的家业,有个词叫什么?鸠占……” “鸠占鹊巢。”姜余在果篮中翻找着,很快找到一张便笺,上面写了一串数字,还有宁的字样。 她一下子想到了朱宁惠,难道这串数字就是她的电话号码? “对对!就是鸠占鹊巢,之前我就在想,林啸辉肯定不会放过林家本家的人,他们一家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听说老林总死的很惨,说是车祸,但天晓得是不是人为,小鱼儿,你在听吗?” “在在,”姜余拳头一收,将纸条捏在手心,“你说车祸,那个林晚秋是怎么出车祸的,你外公和你说过吗?” “说是老林总醉驾,自个撞上了大树,时速一百多啊,哎,车都散了架。不过我外公说,老林总不喝酒的,所以大家都觉得她死的蹊跷,只是林家没人怀疑,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要是你是老林总的外孙女,我得天天的盯着你不可。” “谢谢你乔姐。” “谢什么,你和我是什么交情。” “对了乔姐,我们这是去哪里?”车窗外的路不是常走的。 陆思乔得意的说道:“我的新家,我外公给我安排的,我今天把秦鹏越送去警局,那个狐狸精肯定要找我爸闹,眼不见心不烦,我不回去,看他们能怎么着我。” 姜余心口一顿,问道:“那我可以住下吗?我是说,今天我不想回公寓。” “当然可以啊,我也正有此意,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过夜了吧,上一回还是学校里什么活动。” “是课外调研,我们一起住在民宿的,你把人家的水壶都烧坏了。” “哈哈,我都是用电的,哪里知道用炉子烧水。到了,来吧。” 车子开进了一个防护严谨的小区,姜余能感受到乔姐外公对她的体贴。 “这里的门卫都是我外公部队里退下来的,没人敢闯进来的。你放心在我这里住。” 下车的时候,陆思乔接过姜余手中的果篮,无意中触碰到她:“哎,小鱼儿,你手好烫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吧,我觉得还好。”经乔姐提醒,姜余终于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发寒。 “是吗?反正你的温度比我高。” 陆思乔不放心,一人提着两个果篮,不时回头看着姜余。 刚到家,姜余就力不从心,跌坐到地上,脑门上全身虚汗。 “啊!小鱼儿,你要不要紧,果然就是发烧了对不对。” 姜余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烫口的:“没事,大概昨晚没睡好,被子没盖好受凉了,让我在沙发上睡一会就好。” “睡什么沙发啊!”陆思乔二话不说,扛起她就往卧室走,“我们不是说好一起睡的。” 姜余很轻,陆思乔不费多少力气就将她安顿好了。 看着闺蜜疲惫的脸,陆思乔有点急了:“我这刚住进来没几天,一点儿药都没,你坚持一会儿,我去网上订点药来。” 药很快送来了,接踵而至的还有谢景宸的电话。 姜余吃了发烧的药,很快便睡着了。 大概是真累到了,这一觉直接从白天睡到了天黑。 她是被身上粘腻的汗水给热醒的,她对天色的判断都是来自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外。 发亮的白色云层,摇曳的树枝,还有一个男人身形的轮廓。 姜余倏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在陆思乔的家里,不可能看到谢景宸的。 床尾一颤,她感到屋内的空气都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紧接着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温柔至极。 “醒了吗,余儿?” 第163章 离婚吧 是谢景宸无误。 “你怎么在这里?” 姜余下意识抬臂想要推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被他握住。 “你没有接我电话,”男人将她的掌心摊开,按在自己脸颊上,轻轻的摩挲,“记得吗,你走的时候向我保证,会给我电话的,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男人脸颊凉冰冰的,摸着好舒服,姜余很贪恋这种手感,但理智告诉自己,今非昔比,她下意识就想要把手抽出来。 “我没事,还有我发烧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乔姐呢?要是让她看到……” 男人不松手,她只好另找理由。 “她出去了,被她爸爸叫出去的。” “她爸爸来了?怎么还要出去?” 谢景宸在她背后放了两个软绵绵的大抱枕,将人扶起来靠在上面,转身就去拿床头柜的水:“这里的门卫很严,外人是进不来的。” 姜余接过了茶杯,大口喝起来,但听到“外人”一词时,走神的一瞬,呛口的咳嗽起来。 “外人?咳咳咳!” “慢点喝。外人有错吗?” 姜余顺了口气,无力吐槽:“那你呢,就不是外人了吗?怎么进来的?乔姐能让你进门?” 她不认为谢景宸有高过于乔姐父亲的交情。 乔姐甚至还曾经提醒她不要和他来往。 谢景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和她说了我们的关系,她就让我进来了。” 姜余瞪圆了眼睛:“你和她说我们……结婚了?” 男人点点头,下一瞬,大手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湿润的双唇覆上了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按下她的下颌,贝齿轻启时,他将水度了过去。 入口,吞咽,熟悉的动作和声音,唤起了两人习以为常的欲望。 男人眸底一暗,宽厚结实的肩膀压了下来,劲瘦的腰部也随着她的曲线沉陷下去…… “等等,这不行……”姜余抵开了他的胸。 “为什么?” 姜余心里很乱:“这是乔姐的家。” “她在小区外,就是回来也不会打扰我们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澄清自己身份的时候,姜余还做了另外一个决定,只是她本想挑一个时机好好和他说。 也许那个时机就是现在了, “景宸,我们离婚吧。” 四目相望,没有一个眼神迷茫和迟疑。 谢景宸像是早知道她会这样说一样,并没有惊讶:“先说下我的态度,我不同意,然后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理由不是很明白了吗?我并不是林清影的女儿。” “这算是理由吗?是否是她的女儿,这件事我们先放一边,你为何把这个身份和我们的婚姻联系在一起?” 男人探究的盯着她的眸子,带着浓浓的不解。 “怎么不算,景宸,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或者说误以为我是林清影的女儿?” 谢景宸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他顿了顿,道:“是的。” 姜余反倒释然了:“对吧,你被家人告知了我的身份,我们在一起也因为我这个身份,呵,其实这没什么,只是知道了答案总比蒙在鼓里的好。” 前世,她被家里安排嫁给谢哲轩不也是因为这个身份。 后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谢哲轩查到了她非林清影的女儿,那时候,她就像一个弃子一样,剩下的只有被羞辱的份。 “余儿,不是这样的……” “别,让我说完好吗?”姜余莞尔,长指轻轻抵在他的唇间,“我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因为我也隐瞒了身份,我没有资格指责你什么,况且一开始,也是我先找上你的,你帮过我,而我却食言了。” 《熔炉》的那则条款,她是一点都不知情,否则不会傻到听命于杨浅,差点把自己的性命和声誉搭了进去。 谢景宸眼底暗色更浓:“《熔炉》这件事,我也不知情,这和你无关,还有我们的婚姻也是,和你的身份也无任何关系,我是和你结婚,不是和你的身份。” “可我不知道为何要结婚。”姜余苦笑着垂下眸子,“你问过我,是否爱你,我承认我喜欢你,但至于爱……” “那就先不管爱不爱,你喜欢我就行,我们可以慢慢磨合,直到你爱上我,我不着急的。” “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去爱了。” 第164章 坦率 谢景宸向来行动大于言语。 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耐心的劝说着一个人。 “余儿,你受惊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想法,我们回家好好养病,你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还有我吗?” 姜余摇摇头:“过不去的,我现在很清醒,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景宸,我恨谢哲轩一家,所以拿你做了挡箭牌,而你,因为林家的身份娶了我,无论我们现在如何承诺,这样的婚姻,我没有信心维持下去,我是认真的,我们离婚吧。” “余儿,究竟谁向你灌输这种想法的,我从来没有因为你是谁的女儿就娶你,我喜欢你,爱你,所以才想让我们组成家庭,我错了,我不应该给你压力的,往后你不要有负担,我也不会再问你是否爱我,这句话,别再说了,好吗?” “这不是压力的问题,两个人如果无法做到互相坦率,又怎么生活在一起呢?” “我可以做到的。”男人信誓旦旦。 “你不能,就比如陈昭伟,你能告诉我你们的关系吗?” 谢景宸一怔,大概是话题跳跃的太远,一时没缓过神:“这和陈律师有什么关系?” “和乔姐有关,乔姐是我的朋友,可是陈律师在有筱雅姐的情况下,还在引诱她,我警告过他,但收效不佳,假如我揭穿他,景宸,你会阻拦我吗?” 谢景宸眼神微微一颤:“他真的那么做了,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而且景宸,我觉得你不是一点都不知情,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因为陈律师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吗?” 男人的脸有一瞬的僵硬。 “只有你对我来说最重要,”语气也不如刚才那般坚定,“我们现在说的是我们的婚姻,是我爱你,需要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在我的世界里,除了爱情还有友情,就像你也无法屏蔽和他的关系一样,你刚才的回答已经说明了。” 其实除了爱情和友情,还有亲情。 她今天澄清了身份,恐怕杨浅也会措手不及吧。 想得知母亲萧南风的过往就更加艰难了。 在此之前,她怎能轻松的去独享爱情。 谢景宸没有料到,不输任何人的口才会被自己妻子的质问给压制住。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无条件,无底线的接受姜余。 他有自己的秘密,一个被深埋于心的晦暗过去。 而这段过去,他并没有做好和自己伴侣分享的准备。 也没有任何必要。 作为妻子,她只需享受自己带来的爱,财富和声望便好。 小区外的公务车里,陆思乔正和其父陆远洲进行着激烈的争执。 “你外公就这么防着我,不让我进去?” 陆思乔心中窃喜,暗暗佩服外公的好眼光:“哪里,外公这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怕被不三不四的人闯进来吓到。” 陆远洲知道女儿在揶揄自己,但还不好就这个话题展开下去。 难道他真要自己贴脸“不三不四”这个标签。 “怎么说话的,一个女孩子家,别总吊儿郎当的,我问你,我让你去谢家把你哥哥给 带回家,你怎么做的,人怎么被送去警局了!你方阿姨哭了一个天了。” 狐狸精哭了一天了,陆思乔心里更开心了。 “爸,秦鹏越那个拖油瓶是犯了罪的,绑架,故意伤人,啧啧,那可是重罪,我怎么捞人啊,再说,他伤的是我的闺蜜,这个仇我都还没来得及找他报呢!” “这个事情我听谢家说都是误会,再我说你闺蜜怎么能和他想比,他是你哥哥!是家人!” “哼,他算哪门子的哥哥,我就纳闷了,我是他妈生的,还是他是爸你生的?算哪门子的家人?” “陆思乔!你太放肆了!”陆远洲震怒,拳头砸到了喇叭上,发出了一声啸叫,路人都被吸引住,纷纷往这儿瞥。 到底是官场上的人,他压下了怒火,竭力解释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我和你方阿姨也已经结婚多年了,外人看,秦鹏越就是你哥哥,他要是出事,连带着你的资源也会下降。” “等等,我啥时候和他组团了,他出事管我什么事?” “当然有,这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继而影响你在社交圈的地位,不过为父已经替你们都压下了,你哥哥已经出来了,本来还担心你和林大公子的婚事会受影响,万幸中的万幸,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一声,周末去林家吃饭,赔罪。” 陆思乔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那个拖油瓶被放出来了,凭什么!” “就凭我的周旋,谢家那里已经同意和解了,此事是误会,你哥也没有留下案底,只是谢家三公子的伤,大概需要我们这里出现慰问金了,这些都会从你的账里走。” 第165章 叶医生也会做饭 “哐当!”陆思乔狠狠的摔了下自己的房门,下一秒,她突然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一对新婚夫妇。 谢景宸循声出来。 陆思乔没给他好脸色:“咳咳,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谢景宸,你们谢家也太怂了吧,这么快就把秦鹏越给放了出来?原则呢?骨气呢?” 谢景宸皱了皱眉头,将卧室的门带上:“她还在生病,你声音可不可以小点。” “哈?别说的我好像不心疼小鱼儿,我告诉你,这世界上,就我对小鱼儿是最好的。”陆思乔故意扯高了嗓门,因为她听到姜余在里头喊自己了。 “这就是心疼她的表现?秦鹏越的事有些复杂,我们并没有放弃追究责任。具体,你可以问你爸爸,是他动用了市里的关系。” “他以权谋私!哼,你们男人就是不靠谱!”陆思乔气鼓鼓给自己倒水喝,突然间发觉屋子少了些什么。 “等等,我那两篮子的葡萄呢?” “扔了。”谢景宸轻飘飘的回答。 “什么,扔了!那可是你家长辈送我的,那么新鲜的葡萄,你怎么能扔呢,都扔哪儿了?”陆思乔在屋子里没找到,就打算往屋外去找。 “别找了,我已经丢垃圾桶了,那种人不配给姜余送东西。” 陆思乔气得语无伦次:“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这葡萄还能连坐了不成!” “不管你怎么说,她给的,必须得扔,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叫人送新的过来了,”他看了看手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要到了。” 然而还是出了点小意外,不过还算是在谢景宸的意料之中。 叶怀忞和周昕各抱着一箱葡萄进了门。 “哥,正好在门口遇到叶医生了,那我就放这儿了。” 谢景宸点点头:“好,后面盯着点,有事电话。” 陆思乔眼睛一亮:“盯着,你说秦鹏越他们吗?” 谢景宸瞥了她一眼:“你说呢?害我家余儿的人,我能放过吗?” 他杀伐果断的名声在外,陆思乔不喜欢他,但能信他这句话。。 叶怀忞有些诧异,因为两人聊起姜余太自然了。 “她知道我和余儿的事了,先不说这个,你帮我去看看,她刚睡醒。” 叶怀忞恍然。 知道这对夫妇秘密的人又多了一个。 陆思乔也要往卧室里走,谢景宸却拦住了她:“你不检查一下葡萄吗,余儿喜欢葡萄的。” “你这是叫我洗啊?” “我洗也可以,不过我刚才听到有人说,她是世界上对余儿最好的人……” “行了,我洗,我洗还不行吗!”陆思乔抱着水果箱,转身气呼呼的往厨房去了。 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却被人指使着干活,她长那么大还没有遇到过。 两个男人进屋的时候,姜余正在打电话,她示意他们等一下,并没有回避。 “对,我明天会回去的,好的,爸,到时候见面说吧。” 电话挂了。 姜余淡淡的解释道:“有人把今天的事告诉我爸了,我和他说了一声。” 谢景宸点点头:“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姜余今天对她的男人主打一个拒绝。 叶怀忞来时被简单告知了姜余的身世,此时还有些糊涂,他掏出温度计递了过去,问道:“听景宸说,你与林家并无关系。” 姜余听话的夹住:“是的,我不是林清影的孩子,这里面有误会。” 叶怀忞轻笑:“你是我们认识的姜余,至于还有什么身份,并不重要。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余心底一暖,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泛开来,眼眶都有些热了。 她摇摇头:“没有难受,就是犯困,大概昨晚没有睡好。” “嗯,我听说了昨晚的事,我不会建议你刻意去回避,如果心理觉得过不去我可以帮你约心理医生,凡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抗,和医生,还有景宸多说说。”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 谢景宸双臂抱怀,也在仔细的听。 姜余点点头:“我没事,没有多想。” “防患于未然,身体上的伤看得见,心里上的问题,有时并不受你主观左右,我们多注意点总是好的。好了,温度很正常,你可以吃点清淡的食物。多睡睡就好。” 谢景宸在一旁补充道:“清淡的,稀粥可以吗?” “可以的,”叶怀忞笑了笑,“只要不是过分荤腻,适当补充点蛋白质也是好的。” “那鱼可以吗?”陆思乔探头询问,“我外公钓了好多鱼在我冰箱里,就是我不会弄。” “可以,那我来做吧。”叶怀忞自告奋勇道。 姜余吃了一惊:“叶医生也会做饭?” 叶怀忞笑道:“很奇怪吗?其实景宸也会做的,今天就由我来吧。” 第166章 有一个人可以帮忙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开饭了。 “不行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给叶医生打下手太遭罪了”陆思乔冲着一桌子的美食流着口水。 “乔姐还有甘拜下风的时候吗?”姜余被谢景宸扶着走出卧室。 陆思乔迎了上去:“我是很少佩服人,但叶医生做的菜太香了,就像我妈做的,这可是最高评价了!对了小鱼儿,你确定不在床上吃?” “不用,我又不是大病初愈,一点小烧而已,人多吃饭香嘛。” “没错,你这么一说,我搬家过来还没有办过乔迁之喜呢,今天就算是补过了。谢谢叶医生,我欠你个人情!” 谢景宸扶着姜余坐下,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借花献佛,这饭是给余儿做的。” “那也有我们的啊,”陆思乔不服气,“这山药猪肚粥,清蒸鲈鱼是小鱼儿的,剩下的不也有硬菜嘛,你可别说不吃。” “怀忞做的,我为什么不吃,余儿,我们开饭吧。” “对对,赶紧吃吧,这些都是我外公准备的,看在小鱼儿的面子上,就请你们了!” 出了一身的虚汗,姜余的确觉得很饿,她不仅把自己的粥喝完了,还觊觎起牛排来。 叶怀忞劝了两句,她都没听。 谁知刚吃了两口,她就被腻到了,连连泛恶心。 “还是怀忞说的对,你才病好,别吃油腻的了,我再给你盛碗粥吧。”谢景宸将她咬了半口的肉夹了回来,吃了。 但姜余觉得粥太寡淡了,她是真想大吃特吃,但一尝到油腻的肉,胃部又不适起来。 最后为了解腻,她只好吃起了葡萄。 葡萄很甜。 每一颗都是谢景宸亲自剥好了放碗里的。 另外两个人全当看不见,默默的吞下了这口狗粮。 期间,他们又提到了昨晚的事。 陆思乔突然想起什么,问叶怀忞:“要不你和你爸说说,陆远洲这样不分黑白,在还没有调查清楚前就把人捞走的行为,是不是违规什么的。” 谢景宸冷笑:“你还能大义灭亲?” “我爸就是被这对母子给坑了,现在不治住秦鹏越,我们家往后非得翻天不可。” 她越想越气,最后走之前,陆远洲又用母亲的遗产威胁她,逼迫她和林啸辉继续交往。 母亲地遗嘱在他那儿,拿不拿出来就是他的一句话。 她当然也可以根据法律顺位制继承到一部分。 但一想到秦鹏越母子今后会享用母亲的东西,她浑身不是滋味。 为了母亲,她只能忍。 叶怀忞笑笑:“我只是个医生,父亲工作上的事我是从来不过问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只要能把秦鹏越抓进去,顺藤摸瓜再把林啸辉也逮住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需要你做什么,要是把你牵连进去,姜余也会担心的吧。” 姜余点点头:“是的,乔姐,你别正面和他们刚,这些人是没有下限的。” 前世,乔姐最后虽然赢了林啸辉,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谢景宸则意味深长的看着老友。 叶怀忞一向很少过问除了医生职责外的事情,他很想听听对方有什么高见。 “姜余说的对,陆主任亲自操作的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知道一个人,他也许有办法可以做到,在我联系之前,你们什么都不做。” 陆思乔眼睛一亮:“你肯帮忙!是什么人?” “省省吧,别好奇打听了,有时候好奇会害死人的。”谢景宸狐疑的看了一眼叶怀忞,也算替他解了围。 姜余同意:“我们也是这个意思,那就麻烦叶医生帮我们问问了,需要什么协助尽管和我们说。” 饭后,谢景宸去打电话了,叶怀忞继续他的厨房劳作。 陆思乔把姜余扶上床后,终于按捺耐不住好奇,问道:“你们真的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姜余老实的回答:“我也觉得很吃惊,所以并没有结婚的实感,乔姐,我不和你说,是因为这场婚姻本来就不应该存在,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是时候该结束了。” “等等,我没绕过来,你说结束是啥意思?” 陆思乔心想,她虽然不喜欢谢景宸,但从最近的一些事情来看,这个人对姜余不坏。 尤其是出了昨晚那档子的事,她觉得能为姜余报仇的,谢景宸绝对是最佳人选。 姜余坦然道:“证已经领了,没办法退了,严格意义上,这就叫离婚吧。” 第167章 你睡沙发 “那你怎么就答应和他结婚的。”陆思乔十分不解,佯装生气,“而且连我也瞒着,不够意思哈。” 姜余为难的讪笑道:“有点复杂,我以后慢慢和你说好吗?” 陆思乔很快变回了脸:“我这是开玩笑,你吃了那么多苦,我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她顿了顿,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嗓门, “首先我声明,我对谢家的人都没什么好印象,你不和他在一起我才高兴呢,我就觉得结婚这事,如果没有一点儿感情,应该是不会成的吧,那家伙好像对你是有点上心的。” 不需要看大事,就比如剥葡萄,吃饭的时候,男人没有刻意强调,而是默默的挑拣,剥皮,姜余吃掉后,他也没有邀功,自然的像喝白水般。 想必这种事,他肯定没少做过。 她的妈妈从前就是这样给爸爸剥虾子,挖西瓜瓤。 不爱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也许……是吧。”姜余脑袋里也蹦出谢景宸的句句告白。 她第一次被人如此深情告白,虚幻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那你呢,你也有喜欢过他吗?” “我……不懂。” “怎么会不懂呢?喜欢一个人就是晚上连觉也不用睡,你为他失眠过吗?” “没有,我一向睡的很香。” 陆思乔撇撇嘴:“我不信,小鱼儿你就是别人对你一分好,你就能几倍还给人家的,哦对了,是不是他出轨了!” 姜余被她的想法给逗笑了:“应该没有吧。” “什么叫应该没有,肯定就是吧,”陆思乔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是混娱乐圈的,又是什么影帝,别说认识的女明星不少,就我们知道的那些名媛们,哪个不垂涎他,每次他一出现,一个个花痴的都想当谢太太,你大胆说,要是他真出轨了,我绝对饶不了他。” “你饶不了谁?”谢景宸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来电话已经打完了。 陆思乔心虚的缩了缩脑袋:“没什么,对了,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帮小鱼儿,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狠狠治这两个畜生,那就换我来,我可不像你们城府深,没那么多顾虑。” 谢景宸走到另一床边,拿起了空水杯:“以什么理由治他?” “昨晚的事还不够吗?还有谢哲凌,他的伤可是明摆着的了,难道还不够吗?” 谢景宸冷哼:“你还说为了余儿着想,你觉得把这件事公布于众对余儿是好事吗?” 陆思乔噎住了。 如果真把昨晚的事拿出来说,那不是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姜余受辱的事了。 何况林啸辉和秦鹏越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下限,嘴长在他们身上,谁知道会怎么渲染。 姜余很大可能又会出现在事件的风口浪尖上。 这是他们绝对不想看到的。 她有点泄气:“那你说怎么办?” “旁敲侧击,他们在其他地方一定有疏漏的地方,怀忞刚才也说了,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你们无须插手。” “那他们要是再找上来怎么办?” 谢景宸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除非他们想自寻短见。” 捏着杯子的手指就收紧了几分,指节都被捏的发白,要是再用点力,杯子就要被压碎了。 叶怀忞收拾完厨房,准备离开了。 谢景宸叮嘱道:“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陆思乔有点纳闷:“你不和他一起走吗?” 饭都吃了,病号也要休息,再说姜余说过,她和男人是形婚,马上是要离婚的。 “我不走,”谢景宸倒好一杯水,“余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卧室里的姜余也听到了,后背顿时一僵。 “那好,我就先走了,姜余如果还有不适要请假,和我说一声,我来写请假条。”叶怀忞识时务的往门外走去。 “好,需要的话我来拿。” 陆思乔在一旁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人一走,她就不干了。 “等等,我刚才没同意你住下啊!” 谢景宸不以为然道:“你也没说不同意,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和余儿是夫妻,她又生着病,我自然是要留在她身边的,你要是觉得不妥,我现在就带她回家。” “不行!”陆思乔一想到姜余提到的离婚,她便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只有一间卧室!”离婚的事只有当事人提的份,她这点还是拎得清的。 “很简单,”谢景宸指了指沙发,“你睡沙发就行。” 第168章 是来找姜余的吗 陆思乔不可置信的瞪着他:“这里是我的家,你叫我睡沙发?” “那我和余儿睡沙发,你睡卧室,你舍得吗?” “我,我怎么会让小鱼儿睡沙发,你不可以睡吗?” 谢景宸晃了晃杯子,轻笑起来:“你想和余儿睡,那不行,我是她老公,我不允许,行了,就这样安排了,我也很累了。” 说完他转身往卧室走去。 “哎!你这人真是,我还没说同意呢!” “陆小姐应该不是磨叽的人吧,对了,待会周昕会把我们的东西送来,辛苦你让门卫放人了。” “什么!你把我这儿当成什么了?宾馆吗?” “那就多谢陆小姐,晚安。”谢景宸头也没回,悠哉悠哉的走进了卧室。 陆思乔气的来回踱步,最后也至少只好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狠揍了几拳才发泄了怒气。 天知道她的公寓竟还会接纳这尊煞神。 而此时,还有不少人在找他。 蔡妍回头将姜余身份的事告诉了谢景浩,而谢景浩最在意的是,原来《熔炉》注定是谢家的。 这简直是天降好运了。 外头还在传林家和萧家势在必得,谁知全都是做的无用功。 谁知这件事,谢言庭却早有了自己的主意。 “是好事没错,不过这第一部我已经交给了景宸了,接下去就让他来处理吧。” 谢景浩傻眼了:“爸,这第一部《秘密》可都是我们操办的,从演员到设备,再到资金,哪一点不是我们二房做的,对吧,哲轩。” 谢哲轩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了:“是啊,爷爷,我参与了筹办片子的全过程,最有经验了,有有信心把接下来的两部曲都拍好。小叔只是临时接手,您看,片子在他手里,到现在一点都没有进展。” 谢言庭慢悠悠的抬起眼皮子:“那是因为主演生病了吧,演员的选择是关键。他要是选好了,自然就会拍下去的。” 谢景浩看父亲没有松口,有点着急了:“爸,这样不公平啊,我不是说景宸坏话,第一,他的确没有跟进片子,其二,他和那个萧家的天和还不清不楚的,这三部曲要是交给他,谁知道他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拱手把片子送给萧家了。” “景宸不会这么做的,他姓谢,是我的儿子。” “爸,我知道您心疼他,但是也稍微看看我们二房家吧,这些年,我们做出的成绩您也是看到的,嘉谊能撑到现在,我们也可以拍着胸脯说,功不可没吧,可他做了什么?凭什么要拿走我们的心血。” “就凭他手里没有林家的资金链。” 一句话把谢景浩给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冒了一身的冷汗。 谢言庭手指轻扣着书桌,继续道:“谢家不需要林家的钱,嘉谊有自己的独立性,你核算核算,欠人家的,赶紧退了,嘉谊还没穷到要人接济。” 谢景浩慌神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爸,既然您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嘉谊并不像您所说的,现在缺钱,非常缺,你问问哲轩,拍电影哪里不需要钱?光演员的费用就得好几个亿,没有新鲜资金注入,我们嘉谊就太冒险了。”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电影是全靠钱垒起来的吗?演员贵,你就不知道挖掘下新人,或者一些演技好没有名气的?我们要的是效果,光名气有什么用,赚了一波钱,片子烂箱底,别说过十年,到了明年就没人能记得了。这事儿我已经交给景宸了,你问他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您和景宸说说,把片子还给我们,我保证,绝对能利用好各方的投资,将《浮华三部曲》拍好。” 谢言庭缓缓站了起来,再度重申:“别利用好了,你把林家的钱退了,至于景宸那儿,你自己联系吧。” 父子俩只好看着老爷子走出房门。 “你小叔在哪儿,我来找他。”谢景浩问儿子。 谢哲轩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家呢?” “没有。” 谢哲轩刚说完,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地点来,“也许我知道他在哪里。” “那不快点去找啊!” “是的,爸。” 谢哲轩想到了大学附近的丹枫公寓,上次他去找姜余,但是却一无所获。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那间公寓有猫腻。 他匆匆赶到公寓前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哲轩?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姜余的吗?”萧芸曦已经在公寓前踌躇好半天了, 突然看到了熟人,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第169章 姜余并没有在这里住过 谢哲轩很是诧异,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熟人后,也问道:“那你来做什么的?” “我来找姜余啊!”萧芸曦往前凑了凑,她已经站对面花圃里好一会了。 谢哲轩冷哼道:“那你怎么不进去?” “我,我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就想在这儿等等。” “她没回来吗?”谢哲轩狐疑的皱了皱眉头。 “我不是说不知道嘛,”萧芸曦打量了他一番,试探的问道,“她是不是今天去你爷爷那儿了?究竟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你不知道?”林家也是萧芸曦母亲的林蓉的本家,谢哲轩不信林啸辉没把姜余身世的事传过去。 萧芸曦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妈和我说了姜余不是林家的人了,我是问昨晚的事,听说……,姜余是不是被人……” 谢哲轩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希望她被人怎么了?想歪了吧,你。” 女孩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萧芸曦连忙否认:“我怎么会想歪,我不是在问你嘛,不知道就算了!” 两人停止了交流,世界终于安静了一刻。 进入小区的车子零零散散,晚高峰即将过去。 萧芸曦发觉这样干站着不行,而且她找谢哲轩搭话并不是为了吵架来的。 “咳,谢哲轩,你不进去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进去?” 谢哲轩也不笨:“怎么突然套近乎了,要去我自己会进去的。”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呢!”萧芸曦叉着腰,手指发泄似的在身上轻点,“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我们两家毕竟是同行竞争对手,所以每次见面有些磕碰,那都是场面上的事。” “哼,说的好听。”一见面,她每次都喜欢拿辈分说事,还说的两家的对立关系。 明明就是因为她看中了小叔,想做他婶婶。 “是的真的,我对你没意见,相反我还在为你和姜余的事愁心思呢。” “为我和姜余?” “对啊!你想和姜余复合吧,我可以帮你的。” 谢哲轩目光扫过小区进出口的升降杆,最后在萧芸曦脸上多定格了一瞬:“你为何会觉得我想和姜余复合?这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不可能?”萧芸曦清清楚楚看到他眼神的不确定,“你总不见得还念着你那个宋小姐吧,她现在可是林啸辉身边的大红人。” “提她做什么,也不怕脏了你的嘴。” 萧芸曦心里很有底了:“对对对,所以说,你终于知道姜余的好了对吧,那我们一起进去,我是她的闺蜜,我有办法劝和你们俩。” “你有什么办法?”谢哲轩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接上这句话。 萧芸曦心里笑开了花:“当然有了,她现在没了林家的人的身份,最是被人诟病的时候,你要是重新接纳她,她肯定会感动的,好了,再废话下去,她就要洗洗睡了。” 说着,她拽着谢哲轩就往里走。 谢哲轩嘴上埋怨着,但身体却很老实的跟在萧芸曦后。 彼此都知道,对方可以拿来当借口和挡箭牌。 方晓童出差了一段时间,今天下午才回公寓,又忙了一个下午,刚歇下来,这时候听到门铃声,她还以为是外卖到了,谁知是两位不速之客。 “二位……有事吗?” 光看他们和平的站在一起,就已经让方晓童感到意外了。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来找姜余的,她在家吗?”萧芸曦不请自进,目的明确的朝卧室走去。 方晓童根本拦都拦不住:“那个……萧小姐,姜余不在家。” “她不在家?去哪儿了?”谢哲轩也走了进来,上一次,他被方主任拦在门外,这一回,他要仔细看清楚了,一丁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她没回来?那去哪儿了?”萧芸曦下意识捂住了鼻子,屋子里关着窗户,有一种淡淡的粉尘的味道。 就是那种久未住人的感觉。 方晓童哪里知道会遇到这种特殊情况,就是想补救都来不及。 但在谢景宸手下干了这些年,还是有些应变能力的。 “不是前段时间忙电影节的事,她偶尔会住到公司去。” “公司?那我怎么不知道。” “萧总知情的,你可以问他就知道了。” 萧瑀珩会替她圆谎的。 萧芸曦还是狐疑的四下查看,她抹了一下书桌,问道:“方主任,姜余真住这里吗? 怎么感觉桌子上都落了一层灰。谢哲轩,你跟她很熟吧,她有这习惯?” 谢哲轩跟着走进来:“她是见不得这些。” 但其实他对姜余没多少了解,除了她家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她私密住处的地方。 直觉告诉他,姜余并没有在这里住过。 第170章 通往隔壁套房的门 方晓童搜肠刮肚想找出点可以解释的,现在两个人在公寓中乱逛,她连给谢景宸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萧芸曦不等她解释,又跑到隔壁的房间:“原来这有书房啊,难道她是在这里看书的?” 方晓童顿时紧张了起来:“我和她的时间比较错开,我不大清楚了。” 墙边上那突兀的书橱后有一扇门,那扇门就是通往隔壁套房的。 虽然两边的门都是锁上的,但如果…… “哎?这书橱好奇怪啊,谢哲轩你来看看。”萧芸曦察觉到了什么,招呼另一个探索者。 “怎么了?这书橱有什么奇怪的?” 方晓童连忙附和:“是啊,不就是个书橱的,放些书做摆设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萧芸曦却不认同:“你们看,整个家都是这种红色的实木风格,就这个书柜,是象牙色,像是临时装起来的,而且你不觉得书柜放的地方很奇怪吗?太突兀了吧。” 谢哲轩沿着书柜观察了一阵,也表示同意:“你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 “大概是前房主觉得少设计了书柜了吧,没什么奇怪的,你看姜余也不在家,要不你们下一次再来?”方晓童觉得自己应该硬气点,下个逐客令什么的。 书柜是后来谢景宸要求装的,自然是为了遮挡住后面的门。 这两人要是真捣鼓着把书柜移开,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总之,姜余的秘密不能从她这里泄露出去。 她还想在谢景宸手下继续干活赚钱的。 “她能去哪儿呢?谢哲轩,她会不会想不开,你好好想想,她离开时的精神状态,不行,我们报警吧。” “不用,她不在就算了,我们走吧。”谢哲轩知道,姜余最后是和陆思乔一起离开的,他今天来,主要也是看看姜余生活的环境,好解开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 萧芸曦没看到姜余,也找不到谢景宸,自然是不想罢休:“要不我们在这里等等吧,万一她就回来了呢?” “要等你等,我要回去了!” 他已经猜出了个七八分了。 越是蹊跷的事,越能说明有人在谋划着什么。 那为什么要谋划呢?就是为了遮掩各种猫腻。 比如说…… 他十分不愿承认自己得出的结论,这里,他是一秒钟都不相待了。 萧芸曦还不想罢休,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萧瑀珩的电话打了过来,催她一件工作上的事。 她严重怀疑电话是方主任捣的鬼。 两人满腹心事的走出了姜余所在的公寓楼。 突然谢哲轩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什么。 “怎么了?”萧芸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昏暗的树影后,是亮着微弱光芒的阳台。 “没什么。”谢哲轩不会说出自己的怀疑,扭头便向大门外走去。 周昕送来了小夫妻俩的换洗衣物,一个谢景宸随时准备好的旅行箱。 “本想这两天等休息的时候带你出去度一个小蜜月,后来你的饭店要开业了,没想到还是派上用处了。” 姜余摇摇头:“我在上学,还有……,景宸,我不是意气用事,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男人仰躺在她身边,掌心撑在自己脑袋后,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很多年以前,我曾经对自己许下诺言,我今后将不会浪费我任何一次的选择。选择你,是我现在以及余生最重要的那一个。” “但你忘了,是我先选中了你。” “不,你错了,”他转头看向她,“在你选择之前,我已经悄悄观察你好一阵子了, 如果没有我主动出去找你,也就不会有我们的现在了。所以别再纠结是谁追的谁,总之,我们在一起了,这就足够了。” 姜余翻了个身,侧影凹处一个瘦削的曲线:“我说不过你,但你今天也知道了,我并不是林清影的女儿,传说中林家的基业也与我无关,你就不担心你父亲的期望?” “哼,他的期望,”谢景宸冷嗤一声,顺着她的身形环抱过来,“我从没有在他的期 待下长大,我想要的我自己去争取,你谁的女儿不重要,只要是我谢景宸的妻子就行。” 姜余被他箍住,挣脱不开。 男人身上有股迷人的气息,她早已经沦陷其中了,光保持清醒的头脑就耗尽了她当下所有的气血。 “但是我很在意,我究竟是谁的女儿,她当初为何要丢下我。” “那你有线索吗?或者去问问你爸,男人不会不知道孩子的妈是谁的。” 姜余表示悲观:“你高估了他,他如果知道了,就不会拿我到当筹码和谢家联姻了,” 她微微侧脸,生怕他听不到似的,强调道, “有时候,事实在一个贪婪男人的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第171章 报应来的快 清晨,厨房里传来轻微剁菜的声音。 陆思乔打了一个哈欠,而后狐疑的掀开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毯子,下了沙发。 “哈……,小鱼儿,现在才6点半啊,你在干嘛?” “我吵醒了你吗?”姜余停下切葱花的手,转身给她递了一杯温水,“我在做早饭。” 陆思乔喝了一口,探头过来:“是馄饨?” “对,我看冰箱里正好有,想着不能搞太大的动作吵醒你,结果……” “没事,是该起了,”陆思乔放下杯子,“怎么说待会也是要去学校的,对了,谢景宸走了吗?” 姜余继续切葱,然后丢到沸腾的锅中:“没有,我没让他出来。” “为啥?” “因为乔姐的睡颜只能我来看。” 陆思乔恍然,从后抱住了姜余的腰:“我也是,啊!气死了,我就没看到你的睡颜,但是他每天都能看到!” 姜余笑着抵开她:“小心,烫。”说着,她将馄饨捞起,倒入了三个碗中。 碗里已经放了香喷喷的猪油,汤汁浇上去,一股浸润到骨子里的香气扑鼻而来。 陆思乔的胃口顿时被唤醒了:“哇,好香啊!哼,我一想到他睡你旁边,我心里就不平衡!对了,你们……昨晚,没那个什么吧……” 姜余没好气的摇摇头:“乔姐,你想什么呢,我是要和他离婚的,昨晚一直在说服他。”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乔姐的住处,他们怎么可以胡作非为。 陆思乔有点失望:“哦,我就是觉得挺奇怪,人家离婚都是要死要活的,你们俩像是没事人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分道扬镳的人,不对,你们压根看着就不像要结婚的人。” “所以说,我们本就不合适。”姜余放好了三个碗,指了指卧室道,“我去叫他出来吃饭,吃完我们去上学。” “啊,你不在这里休息吗?昨天你还发烧的。” “不了,我这学期陆陆续续请了不少假,再请的话,弄不好我都要挂科了。” “不会的,你闭着眼睛考都不会挂科。” 姜余笑笑,擦擦手,将围裙解开,走向卧室。 门开了一道缝,就被男人一把捞了进去,按在了门背后。 因为有他大掌护着背,姜余没有丝毫磕碰到,只是唇齿突然被他封住,呼吸不畅,轻轻的发出呜咽声。 谢景宸能够非常熟练的控制一个吻的长短和激烈程度,既能撩动双方的情愫,又不会伤到她。 这是熟能生巧的结果。 所以一吻结束,姜余涨红了脸,却没有痛苦的窒息感。 “有调查说明,清晨的一个吻,有助于促进夫妻感情。” 姜余微微喘着气,眼底氤氲着一层薄雾,她的确是心动了,身体也有种酸酸麻麻的感觉。 但是她不能被男人的糖衣炮弹给迷惑住了。 “景宸,我们昨晚说好的。” 男人抵住她的唇:“是你自说自话,我没有答应。唔,好香,可以吃早饭了吗?现在我能出去了吧。” 陆思乔没料到谢景宸真的会死皮赖脸的住下,而且现在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饭,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不过谢景宸很快带来了好消息,一下子打破了尴尬的就餐气氛。 “你们可以看下网上热搜,应该有你们感兴趣的事。” 两人面面相觑,分别摁开了手机。 “小鱼儿!你看到没,“疑似某市委领导之子参与赌球”,“秦天霸落网”,哈哈哈,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啊!”陆思乔手舞足蹈的笑了起来。 姜余不解的问:“秦天霸,这说的是不是秦鹏越?” “就是他啊!哈哈,太爽了。” “他赌球?”姜余在词条里往下划拉,大体知道了某黑客攻击了一个赌球网络,然后顺藤摸瓜的牵出一串参赌人员。 其中秦鹏越是被特别提出来的。 这么明显的动作,很难不联想到她身边的男人。 陆思乔还沉浸在喜悦中:“是啊,哼,他还想用我妈留下的钱赌,我都闹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抓的好,一天之内二开进宫,够他“光辉”一辈子的了。” 谢景宸勾了勾唇角,低头含住了一口馄饨汤。 姜余问:“这是你做的吗?”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记得叶怀忞说他来想办法。 “是的,我找的人查的,具体怎么查的,你们不用问了。” “那叶医生不是说……” 谢景宸举起勺子的手顿了顿:“他插手的话会不大方便,叶市长还有两个月就退了,走的时候还是少惹点事好。” 第172章 萧南风的确真实存在过 叶怀忞已经找好了人,并且研究好了调查方向,秦鹏越再度被抓,还牵扯上了市委,这出乎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暂停计划。 他明白是谁做的。 第一节下课后,姜余按约定给杨浅去了电话。 秦鹏越有一件事说的是对的,杨浅儿子的病等不起。 杨浅有气无力的接起电话,昨晚孩子又是高烧一夜,她没有阖眼的陪在一旁,不然她一定不会对姜余的自作主张没有反应的。 她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反应。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你不想知道萧南风的事了?” 提起亲生母亲,姜余微恼,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当然想知道母亲的事,只是我不想再做傀儡了,我不是你的女儿,林家人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的,他们昨晚就打算抓了我给你的孩子捐骨髓。” “有这事?” “林家没有告诉你吗?” 杨浅在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答道:“没有,他们只是冲我发了顿牢骚,哼,犬吠而已,还想和我争。” “你们争什么都与我无关,现在事情我已经澄清了,今后我不再替你去和林家抗衡什么,至于后果我也想过,母亲是我的软肋,但我不想再被人利用,就算杨总你不打算说了,我也不后悔。” “哼,好一个不后悔,和南风一个脾性。” 姜余一怔。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评价母亲个性的话。 她也仿佛在一瞬感受到有血有肉母亲的存在。 杨浅似也意识到什么,解释道:“你自己说了,解释权在我,我想告诉你就告诉,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今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等等,”姜余叫住了杨浅,“徐俊是被林家威胁的,希望你能体谅他,他现在结婚了,妻子马上就要生产了。” “哼,我还不至于要听你教训。” “我只是说明事实,我会去劝说的,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既能帮到他的孩子,又不打扰到他现在的生活。” 杨浅冷哼道:“你倒想的挺周到的,怎么,于心不忍,还是想可怜我?” “没有,”姜余非常坚定自己的想法,“生命是宝贵的,如果有办法争取,就不能放弃。” 这一回轮到杨浅怔住了,半晌她才轻笑起来:“论起天真,你和南风也是不相上下,行了,你有本事就去说,不过我的孩子等不起。” “我会抓紧时间的。” 挂了电话,姜余的心脏砰砰砰的乱跳,好久都无法平息。 本来以为这将是一个被问罪的令人沮丧的电话,但她却意外得到了母亲的片段信息。 短到根本根本谈不上蛛丝马迹。 但却是可以证明,萧南风的确真实存在过,她是个率真的人。 真好,她们很像,真是太好了。 “姜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学……学长?找我有事吗?”楚柏然离她不远,姜余心底一慌,担心刚才的对话被他听到。 “我才到的,正想问你一个比赛参不参加,你眼睛怎么了?” “我眼睛?”姜余眨了眨眼,一颗泪滴不争气的挂在了眼角,她慌忙侧身,胡乱拍了拍脸,“没什么,可能刚才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对了学长,是什么比赛?” 楚柏然虽然存疑,但没有追究下去:“电影节刚结束不久,同学们热情不减,所以学校决定在下个月的嘉年华中加一个英文配音大赛,我想也许你正好兼职了这个行业,应该会有兴趣的。” 姜余对比赛兴趣怏怏,但为了掩饰此时的情绪,便爽快的答应下来:“好的,算我一个。” 楚柏然转身又折返:“你,没事吧。” 姜余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她和陆思乔都做好了今天会被朱媛媛,沈丽娜嘲讽的准备。 但是学校里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风波,没有人提及她的身份。 她猜想,也许林,谢两家达成了什么共识。 所以楚柏然应该也就不知情了。 楚柏然淡淡道:“没事就好,你今晚有空吗?” “我?今晚,是有事吗?” “算是吧,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遇到吴阿姨,他说艾夫人很久看不到你了,有点想你,就想如果你放学没事,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姜余一怔。 其实姜余已经和艾玛约好了晚上见面了。 所以吴阿姨会和楚柏然这么说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顺路,我可以载你一程。”楚柏然以为自己私心被发觉了。 姜余点点头:“好,那就放学见。” 这样也省得到时候被学长发现了还要解释。 第173章 帅气的男朋友 诺亚面包房的门外挂着“closed”的标牌,店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明天就要开业了,店员们都在各自岗位做着充分的准备。 姜余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江崎在往后厨运送面粉。 “余姐!你来了!”江崎笑着打招呼,但当他直起身体的时候,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好香啊!”楚柏然深吸一口气,赞叹道。 “现在没有营业,东西都不卖的。”江崎攥紧了面粉袋子,目光警惕的瞥了一眼姜余的跟班。 一个他心目中潜在的竞争对手之一。 楚柏然四处打量,似乎没被小店员的气势怔住:“感觉很不错,明天一定会大卖的。” 姜余笑笑:“谢谢学长吉言了。” “哎,你可不能乱碰,这儿都已经按部就班了,不需要再添帮手,”看到男人还在店里瞎逛,江崎不乐意了,放下面粉袋子就拦在他身前,“还有,我们有收银员,你还是到一边歇息好了。” 楚柏然表情淡淡,再次忽视了小店员的排挤。 姜余解释道:“我是搭学长的车来的,今天就麻烦你们了,店里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余姐你放心上学吧,我们能应付好的。” “是的,姜小姐,大家都很专业,您就放心吧。”说话的是孔店长,是谢景宸推荐的职业经理人。 姜余觉得,把人困在他们小小的面包房,是有点委屈他了。 “好,那就谢谢大家了,明天开业加油,我中午会过来的。” 这时后厨跑出来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老板!等等。” “杜玲玲?有事吗?” 小姑娘将袋子塞到她怀里:“我刚做好的牛角包,可香了,你带回去吃。” 刚出炉的面包的香气无处掩藏,顺着袋子口直往鼻腔里钻。 “好香,那我就不客气了。” 店里的事情交待了差不多后,两人便上了机车,准备回复荣老街。 路对面不远处,萧芸曦循迹找到了诺亚面包房,她正准备下车,突然看到店门打开了,姜余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 男生不是谢景宸。 她按住胸口舒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俩没有待在一起,她就总归还是留存着一些希望的。 她凑在车窗前看他们互动,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的羡慕道:“她怎么桃花运这么好,走了一个谢哲轩,又有谢哲凌替她挡枪,现在还有这么帅气的男生载着她……等等!机车!她该不会最近偷偷摸摸,就是因为谈了这么一个男朋友吧。” 机车的亲密度不同于小车,光想着两人一前一后亲密的坐姿就让人浮想联翩,一般人是不会随便坐一个异性的机车吧。 男人清瘦且匀称结实的大腿绷紧,脚底狠踩了下发动机,机车发动了。 萧芸曦顿时清醒过来,举起手机啪啪啪照了起来。 等见人跑远了,这才想起来,傻待着怎么行,他们去的方向不是公寓,会去哪里呢? 她发动了汽车,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 行驶中的机车突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学长?”没有红灯,路也很顺畅,姜余有点不解。 楚柏然瞥了一眼后视镜,笑道:“没事,给一只小狗让道,我们换一条道吧。扶好了。” 话音刚落,不等姜余应答,机车在下一个路口突然猛打了一个方向,一头钻进了右边的巷子。 姜余原本手是抓在身侧的机车扶手上的,强大的离心力让她不由自主的抱住了楚柏然的腰。 “啊!学长!” “抱好了,很快就上直道了。” 小路很窄,汽车是绝对进不来的。萧芸曦停在路口,望着远去的机车背影,狠狠的砸而来下方向盘。 上直道后,楚柏然没有和她透露被人跟踪的事,而是笑称自己想抄近路。 姜余半信半疑,还当学长的老毛病又犯了。 即便知道她和谢景宸的关系不菲,他有时还是会有一些临界点的举动。 说不得,但又不能无视。 “姜小姐终于来了,艾夫人知道你今天来,从一大早就开始念叨了,这不,她还让我好好梳了一个头发。” 老人苍白的头发盘在脑后,用簪子别起,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姜余抚着老人的手背,致歉道:“不好意思,最近的事情太多了,艾玛觉得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再难受。” 艾玛只顾着笑,不算明亮的眼睛里腾起薄薄的一层水雾。 吴阿姨道:“来了就好,你们都饿了吧,来,柏然帮我端盘子,今天有好吃的。” 姜余微微一怔,楚柏然快速的用手指在唇间点了下,他应该明白了姜余的好奇。 “我也来帮忙吧。”她也往厨房里走。 吴阿姨阻止了她:“不用,就柏然帮忙好了,我们几乎隔三差五就一起吃饭,他也习惯了。” “学长经常过来?”姜余多少明白了吴阿姨昵称学长的原因了。 楚柏然只好解释道:“吴阿姨看我一个人做饭麻烦,就常常叫我过来一起吃。” 吴阿姨笑道:“你那么魁的身材吃那一点点猫食怎么够呢,多一个人吃饭还热闹,对吧,艾夫人。” 艾夫人笑着点点头。 第174章 你看我在路上遇到谁了 “他还教我汉语,好人。”艾夫人双手合十,对他行了一个礼。 楚柏然连忙也回敬了一个。 “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别客气,赶紧开动,这是我一大早去菜场挑的大闸蟹,还有这个芦蒿,也是今年第一批的。” 姜余眼睛一亮:“我喜欢芦蒿的,吴阿姨,谢谢你了。” 楚柏然往她碗里夹了芦蒿,道:“我刚来的时候,很是不习惯这个菜的冲味,现在也习惯了。” 吴阿姨也附和道:“是啊,很多人不习惯我们这儿的几种野菜,都是好东西,吃多了你就会喜欢上了,以后不管去哪儿了,都会念叨这个味道。” “嗯,我已经很习惯了,你爱吃,我也爱吃。”说着,楚柏然也往口中送了些。 吴阿姨喜笑颜开,冲着艾玛挤了挤眼睛。 原本姜余想快些和艾玛交流最近发生的事情,结果被这顿饭硬生生拖延了近一个小时。 幸好楚柏然吃完饭就很自觉的回不远处的家了,只说等她离开的时候叫他一下,他送她回家。 谢景宸白天除了忙工作,就是暗中对秦鹏越的事情推波助澜,故意往大里面炒作。 一时间,网上有关于这个纨绔子弟的消息铺天盖地,真假难辨。 秦鹏越还没把自家的被窝睡热乎呢,就又被带进了警局,面对指控,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叫他真干过这些事。 到了傍晚的时候,谢景宸突然被父亲叫回家吃饭。 谢景宸本不想去,但老爷子说是关于姜余的大事,他这才放下手中的事,回到了市区的宅子里。 老人家正在二楼花房里捯饬花。 “来了,你看,我移栽的君子兰又开花了,还是原来这棵好啊,基因好。” 谢景宸淡淡地看着地上好几盆君子兰,直截了当的问:“你叫我来为姜余什么事?” 谢言庭放下水壶,示意儿子坐到一旁的藤椅上:“知道你忙,我也就长话短问了,姜余不是林家的孩子,这件事你查清楚了没有。” “嗯,查清楚看了,”谢景宸没有落座,而是背靠着阳台栏杆,“她自己说不是,我信她。” “血缘上的事情不是儿戏!”谢言庭厉声训斥道,“她和林清影做过亲子鉴定没有?” “这我不知道了,但是不是母女,她们俩最有发言权,才不会像某些人,谁有用,谁就是亲妈。” 谢景正和谢景浩自从知道生母是谁了后,几乎不和赵氏来往了。 谢言庭自然知道儿子含沙射影的又提及往事了。 他冷冷道:“既然你如此肯定,那从今天起,你就和她分开吧。” 谢景宸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分开,和谁分开,姜余吗?” “是,”老爷子斩钉截铁道,“既然她不是林晚秋的外孙女,你就没必要再接近她了。” 谢景宸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笑道:“爸,我和她都领证了,怎么分开?还有凭什么让我们分开?” “不是可以离婚吗?她不是林家人,对你就没什么用了,她还算是个懂事的,趁现在没人知道你们结婚,还是早早离婚的好。” 谢景宸终于确定了父亲不是开玩笑的了。 “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如果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晚饭不用为我准备了,我还很忙。” 说着他准备下楼。 “就算是我建议错了不行吗?你有更适合的人选,选择姜余是错误的。” 谢景宸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你说错了,我本来就是要娶姜余的,和你的建议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生我就娶她一个,我不会离婚的。” “你们才认识多久!”谢言庭站在楼梯上,竭力挽留小儿子,“我知道你还有认识很久的女孩,比如萧家的那位,都比姜余合适的,景宸,不要意气用事,你身后背负的是整个谢家。” 谢景宸转身想反驳,这时候,手机好巧不巧的震动了起来。 是萧芸曦发来消息的提示音。 这种时候,他本应将她的信息放一边,但是他鬼使神差的就摁开了信息。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 一辆机车上,前后坐着的都是他的熟人。 下面还有一行字。 “真巧,宸哥,你看我在路上遇到谁了?” 第175章 谢景宸来找学长 复荣老街的路口缓缓开进来一辆宾利车,在即将到达288号时,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谢景宸在车里干坐了五分钟。 一旦决定好的了的事,他很少犹豫。 但在此刻,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否迈出车子,而后去敲开288号的房门。 萧芸曦给他看的照片他怎么能分辨不出呢? 这时候他已经无暇去思考萧芸曦为何会提醒他注意。 他们走的方向很难让人不去想到这里。 姜余为何要和楚柏然走那么近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会不会是那次梅山的行动? 应该不仅仅是同学情谊吧。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突然划过一段惆怅。 说起来,他们并没有像一般情侣般的先恋爱再结婚。 而平日里,绝大部分的时间,他们各自忙各自的,虽然是自由了。 但感情如果没有两个人朝夕相处,又何来谈? 楚柏然的出现刚好弥补了这个空缺。 他们是同学,一天中有大段的时间可以遇到,又有共同话题…… 等等! 她为何昨天公开自己的身份呢?而且一而再的提出离婚…… 他挪了挪身体,不自在的拿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水都顺着他的唇角淌了下来,他也不在乎。 下一刻,他推开了车门。 说起来,这不算是捉奸,他很坦然,相信他的余儿也是如此,也许他们有什么事与他没有交集。 这么说服自己后,他便心安理得的走向288的房门。 门口很随意的停着一辆机车,车主人似乎还有出行的计划,所以没有推进家门。 谢景宸眉头一紧,轻轻叩响了房门。 姜余在艾玛的指导下,在她的行李箱里仔细的翻找了一会,还是未果。 与林清影相关的物件还只是那一张照片。 照片中她拉着姜余的手,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对母女。 但姜余第一直觉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 “这张照片还是我邻居拍的,我后来去要的,她真的威胁你了?” “也没有,只是,”姜余不打算把昨晚遭遇的事情告诉老人家,“因为她知道母亲的事,但是现在这条路子断了,我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不是有萧家的人在这里吗?你为何不去直接问他们?” 姜余摇摇头:“萧家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也许是丢了一次命,她格外的小心。 就凭母亲去世,萧家可以抹去她的痕迹这件事,姜余就觉得萧家人不是百分百可以信任。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询问过她的家人,萧夫人当时的表情非常难看,还说……让我想想,”艾玛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久,“对,她说,我没有家人,没错,就是说的这个。” “什么?我妈妈会说这句话?为什么?” 艾玛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她既然那么说了,我也就没多问。而后她每年都会来看你,虽然你们之间不用母女称呼,但是你们每次都玩的满头大汗回来,她看起来非常爱你。” “那么爱我,却讨厌自己的家,而且也不正大光明的承认我……”姜余陷入了沉思。 “塞拉!不是这样的,她肯定有自己的苦衷的,也许等你长大后,她就会告诉你了。”艾玛以为姜余伤心了,连忙解释。 姜余笑笑,按住了她的手:“不是的,我没有生她的气,只是在想,她为何会讨厌自己的家人,这点很重要,我知道该从哪里切入了。谢谢你艾玛,对了,你现在心脏还能吃的消吗?我们住院治疗好不好。” 艾玛慌忙拒绝:“不不,我好的很,不用住院。” “吴阿姨说,你的情况很不客观,你放心,我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能赚钱的,你不用担心住院的费用。” “那就更不行了,”艾玛根本不为所动,“赚钱很辛苦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塞拉你好不好,你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怎么可以用你的钱呢?” 两人在露台上唏嘘着,有汽车路过小巷,姜余下意识朝路上看去。 吴阿姨的房子十分有优势,可以将复荣街附近的路况尽收眼底。 刚看了一眼,姜余就惊的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艾玛是坐的的,她好奇的张望:“怎么了?看到了谁了?难道是,萧家的人?” 萧瑀珩曾经也这样出现过。 “不是,”姜余不想说自己的老公来了,“好了,我该回去了,我爸还要找我,艾玛,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艾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姜余趁着夜色,迅速的跑了出来,在拐角处,她清清楚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眯眸敲开了288号的房门。 谢景宸来找学长? 姜余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176章 换了门锁 楚柏然挂了电话,拉开了院子门。 “谢先生?你……找我有事?”他故意将门全开,好让门外的人将院子的情形尽收眼底。 姜余在电话里告知了他可能会有不速之客。 谢景宸没有探头,目光却急速而又精准的将院子里扫视了一遍:“没事,我刚好路过这里,想到你的家就在附近,过来打声招呼。”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声响。 姜余不在这里吗? 楚柏然轻笑一声,侧过身:“既然来了,那不如谢先生进来坐坐。” 谢景宸眉宇微挑,冷冷道:“那倒不用了,对了,我看你机车还停在门外,是待会要出去吗?” “也许吧,就怕自己晚上饿了,好出去买点夜宵什么的。” “哦,呵呵,一个人住就是自在啊,那就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那谢总你慢走。” 楚柏然笑着打完招呼,便要合上门,突然,谢景宸的手掌抵在了门缝处:“对了,有人告诉我,下午你带着姜余离开了面包房,有这回事吗?” 楚柏然心中偷笑。 大总裁也会有拐弯抹角的时候。 楚柏然点点头:“是的,顺路载她一程而已,怎么?有人这么无聊,将这件事通知了谢先生你?还是说,姜余的任何行动都必须向你报备!” 这句话暗示姜余是没有自己的人身自由的。 他料想谢景宸不会允许他误解,多少会换个话术。 谢景宸却笑道:“报备这个词用的不对,我和姜余是互相信任,就比如今天的事,她回去后一定会告诉我的。” 楚柏然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那谢先生同样也会如此对待姜余吗?” “那是自然,”谢景宸虽然觉得对方在设陷阱,但还是顺了这句问,“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还有楚同学,天看起来要下雨了,就别把车停在外面,小心淋到了。” “好,谢谢你提醒,那就不送了。” 回到车上,谢景宸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很少能遇到一眼看不到底的人。 有些人是不用看到本色也无所谓,比如林盛德,林啸辉父子,还有谢景浩兄弟俩。 他们本质就不是好人。对付他们不用好脸色,一个字,斗就行。 而楚柏然这类人就难缠。 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直觉告诉谢景宸,此人绝非善类,太善于隐藏自己了。 换句话说,他们算是棋逢对手了。 如果没有交集便也就罢了。 偏偏他有意无意的表现出对姜余有好感。 而且是在他强势表明了自己的和姜余的关系后。 这种人,是不是脸皮太厚了点? 他就这样愤愤不平的开出了小街后,突然意识到,他还没有向姜余本人求证。 姜余快速交代完楚柏然后,便火速打车往姜家赶,快到家的时候,接到了谢景宸的电话。 “余儿,你到家了吗?我是说,姜家。”现在他们关系微妙,谢景宸觉得还是稳妥为好,不要一上来就用质问的口吻。 姜余向司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淡淡道:“是的,我在家,可能还要谈一会,我会晚些回来的。” “是吗?你周围好安静,他们没和你吵?” “吵啊,不过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你有事吗?” 谢景宸嘴巴翕合,楚柏然的名字挂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没事,我从老爷子那儿出来了,正好没事,我就来接你吧。” “不用!” “嗯?为何?我又不进去,就在小区外面等。” 姜余看着家就在不远处的,心中盘算着时间,也不知道能和姜如海谈多久。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在家吗?” “我在的,”姜余知道他怀疑了,她不清楚楚柏然怎么与他交涉的,但现在揪住自己不放绝对不是好事,“那你就来吧,说好了,你就在小区门口等,别进来。”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司机总算可以开口了:“要发票吗?” “不要,钱我扫好了,谢谢师傅。”姜余连珠炮说完,迅速从车里跳了出来。 她不知道谢景宸究竟在哪儿,万一就在家附近那就穿帮了。 他能找上楚柏然就说明怀疑上她了。 弄的她好像出轨似的。 好在谢景宸并没有在四周,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钥匙打开家门。 但是钥匙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家里竟然换了门锁! 此时门开了,张宛丽那张敷着面膜的狰狞的脸出现在门口:“哎呦,这是谁家的小杂种,让我们等了那么久?” 第177章 鸡犬升天 姜余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环顾左右,故意扯开了嗓门: “姜家卖女儿不成,现在连家都不让回了,那我还回个什么劲,这个家,不要也罢!” 小区里大都住着各行各业的中产家庭,偶尔会有交集。别墅之间距离不大,又很安静,女孩子柔软委屈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吸引了不少人暗中观察。 张宛丽着实被怔住了,她不顾脸上还有面膜,挥着拳头冲了出去:“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屁话呢!” 眼见着对面的别墅群和小高层里的灯多亮了几盏。 姜如海本来还在屋子等待,听到妻子和女儿在门口这般折腾,连忙冲了出来。 “胡闹什么!你这什么样子就往外走!还有姜余,回家就回家,有事家里说,在这里叫什么?” 张宛丽虽然不服气,但个人形象还是要的,她是有点后悔了,明天一早会不会被邻居笑话。 她躲在丈夫身后,指着姜余骂:“就是她,到现在还想害我们丢脸!” “哼,你们家门钥匙都换了,我家都不能回了,还不能让我说两句。” “好了!”姜如海把张宛丽往屋子里一推,“什么你们家,我家的,你们不要脸,我还要,都进去说话!” 他瞥了一眼姜余,始终没有对她说狠话。 姜余心底存疑。 今晚来也是为了询问亲生母亲的事,闹也闹爽了,还是去谈正经事了。 进了屋子,她便迎来了老一套手段。 这一次砸过来的还是橘子。 姜余故意不接住,随手一打,改了个方向,橘子直挺挺的飞向了门厅里的隔断玻璃。 “哗啦啦。”钢化玻璃顿时被砸烂,碎了一地的渣渣。 还有几粒飞到了张宛丽的身上,痛的她哇哇大叫! “好啊!竟敢砸我的家,这不是杂种是什么?本性暴露了吧!” 姜余踩着玻璃逼上前,目光里淬足了冰渣子:“你最好说话过过脑子,我是我爸的女儿,你管他的孩子叫杂种,那你又是和谁结的婚?” “我……我怎么知道他有你这个杂种,不然……” “不然怎么样?离婚吗?可以啊,你向我爸提就是,然后卷起铺盖回到你的老破房子里去……” 张宛丽是姜如海的糟糠之妻,没文化没素质,好不容易过上现在阔太太的生活,再想回到从前,那是不可能的。 “我没有,我不要和他离婚,姜如海,你是死人吗,就看我被这个小杂种欺负!” “张宛丽!你要这样说话,就回楼上去!”姜如海也终于爆发了。 姜余赌对了,她总觉得他今天心事重重,应该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 所以较平时多偏袒了她一些。 张宛丽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委屈的带了些哭腔:“如海,你怎么向着她啊!她根本就不是林家的人。” “不是林家的人有这么重要吗?”姜余冷笑道,“终于还是藏不住了吧,当初你们给我安排谢哲轩这门亲事,就是因为这层身份吧,因为我凭着林家正统的继承人,还可以做下一任谢家掌门人的夫人,你们也因此可以鸡犬升天,对不对,爸爸?” 张宛丽哑口了,目光向男人看了过去。 “我们没想从你身份中得到什么,”鸡犬升天的字眼听起来还是太过于刺耳了,“你到我书房来。” 姜余点点头,跟了上去。 “不行,这玻璃的事得说清楚,你砸坏的就要赔钱,先赔个五千,不,这得要一万块。” 姜余没好气的冷嗤一声:“张姨,你是掉钱眼里了吗?玻璃是你自己砸的,关我什么事。” “就是你砸的,你现在工作有钱了,我们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不补偿我们就算了,还在家里打砸。” “呵,含辛茹苦,笑死我了,我连户口都不在这里,你给过我一分钱吗,我还未成年的时候,所有的花销用度就都是自己挣来的了,我没有多吃你一粒米,我拿的也是我应得部分。” “还有今天我没想过自己会回到这个家里来,你们要是这态度,我就走了。” 姜如海震怒道:“走什么走!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也是,家里换钥匙了,也和小余说一声,一家人弄成什么样了!” 张宛丽嘴巴翕合,有万般的委屈,却一个字蹦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余唇角带笑,随着家里的主心骨走向书房。 第178章 不得不选择了彼此 书房里只有父女两人。两人都憋了一肚子的话要问。 姜余直截了当问道:“爸,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我的亲妈到底是谁?” 姜如海为难的摇摇头:“现在,我也不确定了。” 他长吁一口气,重重的坐上了沙发。 “怎么可能!”姜余自然不信,“我是你女儿,是通过亲子鉴定验出来的,这一点很容易理解,毕竟你没有见证我的出生,但和你在一起的人,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姜如海无奈的扶额:“林清影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和她没有一丝血缘关系,自然肯定不是母女了?爸,你要是不告诉我,今后外面那个人不知道还说多少次的杂种,真要这样,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她这么肯定吗?”姜如海似乎没有听到女儿的威胁,“你们做过亲子鉴定吗?” “随便,做与不做,我都不是她的女儿。”她是萧南风的女儿,林清影和她都心知肚明。 “那最好还是做一个好,这样可以稳妥些。”姜如海的语气里充满着不确定。 姜余摇摇头:“不用了爸,如果我是她的女儿,就不用大张旗鼓的澄清了,爸,我不是故意为难你,老实说,你年轻时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但这牵扯到我的妈了,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实情吗?”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姜余愁的皱紧了眉头,“我比你知道的多不了,这样说吧,十几年前,我是被人陷害的。” “嗯,我无意间听到你和张姨这么解释。” 这句话姜余听的太多了,以前她没在意,总认为是姜如海偷腥的借口。 姜如海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也许听起来像是我在狡辩什么,但这就是事实,我被人灌醉了,清醒的时候,身边就躺着林清影,她和我一样紧张。” “真是这样?”都这种时候了,姜余也不得不信了起来,“那后来呢,她说自己有孩子了吗?谢家又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是他们家的人把我从南国带回来的。” 姜如海警惕起来:“你听谁说的?” “爸你别管我从哪里听说的了,”这是重生后的先知,她才不会透露出去,“是谢老爷子告诉你,我是你和林清影的孩子吗?” 姜如海点点头:“是的,而测试的结果也证明你是我的女儿。” 他猜测,也许是姜余偷听到谢家人的话了。 但这个秘密已经不重要了。 谢言庭弄错了。 姜余又问:“我不是林请影的女儿,这一点我就信你,的确有人想设计你,爸你再好好回忆,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她,你还遇到其他什么人了,熟人,生人都行。” “这十几年的事了。”姜如海为难的摇摇头。 本来确认了女儿的母亲,他也就认了,但现在又不是,这下他就彻底懵了。 “你再好好想想,你们那天是什么聚会吧,比如还遇到什么人?各家名媛都想想?” 姜余都急死了,但又不好引导他往萧家去想。 因为看起来,父亲对萧南风的印象也不是很深。 姜如海道:“那天是影视圈内一个大佬的生日宴,我是跟着谢景浩进去的,要说遇到什么人,那就太多了,但是我与之有交集的几乎没有。我们家是个小公司,别人看不上眼。” “那萧家呢,萧家去人了吗?” “萧家?”姜如海吃惊的问,“去了啊,那时候萧总的父亲还在,他是和他的夫人还有妹妹来的,谢,萧两家是竞争对手,萧家出现的时候,大家也都很好奇,所以我印象很深,等等,你该不会是怀疑那个人是萧夫人……” “怎么会!”姜余当即否定,林蓉这种身份,不会去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老板偷情的,“你对萧总的妹妹印象如何?” 姜余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将母亲提了出来。 姜如海更懵了:“我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过,哦,我想起来了,她东西掉地上了,我帮她捡了起来,仅此而已。” 姜如泄了气。 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是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有了她的。 如果父亲没有印象,那是不是母亲主导的呢? 母亲为何要这样做呢? 收集的资料显示,萧南风纯真,好学,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不至于和刚见面的已结婚男胡来的。 除非…… 有什么紧迫的事,让他们不得不选择了彼此。 假设姜如海说的是真的,他当时处于醉酒昏迷状态,那萧南风便是做出选择的那个人。 姜余一直不敢确定这个想法,但现在听父亲说了,他们之间相遇的天时地利都有了, 这不免让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萧南风也许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和姜如海在一起的。 第179章 她竟然打你 电话又响了起来,姜余一看号码,好家伙,她把谢景宸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等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吧。 “方主任,我一会就回来,麻烦了。” 谢景宸自然心知肚明,故意在电话里逗她道:“别让我等久了,不然我真想上去看看。” “快了,快了!”姜余匆匆摁了手机,怕他再说下去就变味儿了。 姜如海眼神微妙的看了看她,问道:“萧总那儿知道你的事吗?” “应该知道吧,林家和萧总母亲是亲戚。”反正谢景宸和萧瑀珩肯定会互通有无的。 “那萧总有和你说什么吗?” “能说什么?这都是我的私事,他没有理由询问我。” “不是这个说法,”姜如海意味深长的劝导女儿,“不管你的母亲是谁,你总归是我的女儿的,你身份上没有问题。” 姜余狐疑的扭过脑袋:“那又怎么样?” “唉,就是说,你在萧总那儿没必要妄自菲薄,你爸爸我好歹也管着一家公司,不会给你拖后腿,要是萧总约你了,你就放心大胆的答应他,嗯?” 姜余越听越糊涂了:“爸,啥意思?我是要跟着他,实习期还没过呢。” 姜如海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埋怨张宛丽只知道教大女儿婚嫁之事,轮到这个小女儿,整个一个门不清。 这可怎么追男人。 “我是说你运气不错,萧总看起来还是蛮喜欢你的,机会难得,这么好的人可不能错过了,他不是个积极的,你嘛,就主动一些,平时里眼力尖些,也未尝不是个好郎婿。” 姜余恍然大悟:“爸,你是这个意思啊,还是省省吧,我和萧总是不可能的。” “怎么就不可能,唉,我说你谈都没谈就又打退堂鼓,我怎么说你好,女孩子不就是找个地位和财富都好的男人,找上了萧总,你照样可以抬头挺胸的活着。” “可没有他,我也能过的很好的,好了,我必须得走了。” “唉,你等等!”姜如海追着她出来。 姜余在大厅恰好遇到姜若音,她一身酒气,走路也不稳。 “呀!哪儿来的碎玻璃。” “还不是那个小杂种。”张宛丽没好气的摇着扇子,仆人已经扫走了一大半碎玻璃了。 父女俩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 “好啊!你还有脸回来,嗝,你不是林家人,对我们家已经没用了,还不快点滚!” 姜如海怒斥道:“若音!你看你什么样子,整天醉醺醺的,不许对你妹妹这么说话。” “爸,你怎么帮她,你忘了我们家为什么丢了那么多订单,我为什么会被天和辞退,这都是这个扫把星害的!” “子虚乌有,你快上楼吧!” 姜若音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一把钳住姜余的手臂,目眦欲裂:“是你在萧梓翀那儿说我坏话的吧,你就是嫉妒我成为副总夫人,呵呵,你现在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姜余淡淡的瞥了一眼她的手,冷笑道:“你自己没有能力怪谁,不是人人都喜欢用美色做交换的人。” “你!”姜若音咬了咬呀,“哼,嘴硬吧你,反正你身上没有光环了,还是老老实实打你的工去吧,以后别这个家,你的东西我会全部扔出去。” 姜余自然不甘示弱,她反揪住她的衣领,威胁道:“你要是敢动我一件东西,我保证会让你后悔终身。”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有什么好挂念的?” “好了!”姜如海拉来姐妹俩,“你看看你们俩,一家人都说的什么话,现在姜家不顺,每个人都应该拧成一股绳,为家里着想。” 张宛丽嘟囔着:“你就向着她,也不想想是谁让家里过的那么艰难的。” “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无用了,”姜如海冲着妻子伸过手去,“给我备用钥匙。” “干什么?真给她啊!” “让你拿就去拿,”姜如海大声强调,“趁你们都在,我再重申一遍,姜余是我女儿,不许你们再针对她。” 姜余勾着钥匙,小跑到了小区外,钻进了男人的车里。 “抱歉……” “不用,我看到姜若音进去了,一个男人送她回来的。”谢景宸俯身,将一侧的安全带拉了过来。 “嘶……”姜余扶着胳膊,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手臂?” “没事,大概刚才被她抓了一下。” “她竟然打你了?” 姜余哑然失笑:“我都说了,就是抓了一下,她还不至于当我爸面打我。” “她要是打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当过她!”男人放了狠话。 姜余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行吧,我也说了类似的话,她没这胆子的,对了,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吧,怎么突然想来接我了,你不是回谢家吃饭的吗?” 第180章 偷拍 “饭要看和谁吃,”谢景宸发动了车子,“和他们,我一口都吃不下。” 姜余知道他说的是朱宁惠他们。 她还有对方的电话,到现在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打过去。 “这样啊,那就是说,你没吃饭就过来了?” “对啊,那你呢?”谢景宸勾了勾唇角,瞥了她一眼,“你吃了吗?别告诉我他们一家还热情款待了你。” “款待不至于,吃……倒是吃了一点。”她今天在艾玛那儿可算是饱餐了一顿的。 谢景宸故意嗅了嗅:“嗯,还吃了螃蟹,可以呀,怎么,一家人和好了?” “没有,怎么会!”姜余心下一沉,她都忘记去身上的腥味了,“对了,你要是没吃饭,不如我们找家店对付一下吧,就找那种不起眼的,我知道你的身份……” “我有什么身份,我倒是愿意被人撞见,然后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的老婆。” “景宸……” “好,我知道现在不行,那你说我们去哪里吃?或者回家也行。” 姜余目光摇向了窗外。 车水马龙的晚高峰已经过去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漫无目的的在这畅通无阻的夜路上疾驰。 流动的空间给她一种安全感。 她怕自己独自在家面对他。 他能有一万种办法让自己意乱情迷。 她知道自己完全招架不住。 “不用回去,前面拐弯就可以到诺亚去了,这会应该打烊了,我去店里给你弄点吃的。” 车到了店门口,谢景宸笑了起来:“你确定打烊了?” 店里的灯还亮着,有店员正在将门口开业庆祝的花篮一个个搬进去。 “你在这里等我下。”说完,姜余便走了出去。 江崎看到姜余很是吃惊:“余姐?你怎么来了,是中午忘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刚好路过附近,就想过来看看这里忙完了吗?怎么把花篮都拿进来了?” “哦,天气预报说半夜要下雨,余姐,要是没什么事,等我下,我们一起走。” “走?走哪儿去?”门铃“叮当”响了起来,谢景宸等不及走了进来。 江琦身体一僵,捧着花篮呆怔着看向姜余:“余姐……你有客人啊。” 事到如今,姜余也不好赶他出门了:“是的,我朋友他没有吃完饭,我就想着厨房里有什么就做点出来。” “哦,那要我帮忙吗?”比起下午来的男生,这个男人太有压迫感,江琦是正眼都不敢对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做就好,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这两天开业期间肯定会很忙的。” “好的,材料都在冰箱里,余姐你也早点回家休息。”江琦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心中郁闷极了。 他早就知道余姐并不是个默默无名的打工仔。 她结识的人一个比一个优秀。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搬完最后一个花篮的时候,他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一辈子给她打工,这也是幸福的事。 他看的开。 恍然中,他似乎觉察到街对面有些异样。 回到面包房,迎面撞见那个男人:“你叫江琦?” 江琦神还没缓过来,懵懵的回答道:“是的。” 谢景宸点点头:“余儿对你很是器重,店铺交给你管理,我们也很放心。” 江琦猛地警醒:“不……不用客气,那个,先生,您刚才说,“我们也很放心”,这家店……” “是的,这家店有我投资的部分。” “哦,原来是股东大大。” 谢景宸轻笑:“总之,我们都很感谢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用客气,余姐给我的工资也不少,我去和她打声招呼吧。” “不用了,”谢景宸淡淡地拒绝道,“她在做饭,我们吃完也会离开的。” “这样啊,那就请……” “敝姓谢。” “哦,那就请谢总慢用!” 江琦此时想到了另一个姓谢的人,姜余的前未婚夫。 他走出来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都姓谢。 走到街对面,愁云满面的他突然一个转身,抓住了暗处人的手:“你在干嘛!” 萧芸曦正打算等店员离开,然后慢慢靠近面包房,没料到却被店员折返给逮住了。 人家可不知怜香惜玉的,抓得她生疼生疼,痛的哇哇叫:“你有病啊!当街耍流氓吗 !” “你,我可没看得上。刚才你一直在偷拍吧,说,为什么?” 第181章 照片 “放心吧,我可不会看上你,刚才你是不是在偷拍?”江琦紧紧揪住女孩子的袖子,就是不撒手。 “你有病吧,谁偷拍,你要再不放开,我要喊人了!”萧芸曦还是有点心虚的,并没有扯开嗓子大叫。 “喊呀,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正好让大家都见证一下,你这个偷拍贼!你这两天都来过吧,”江琦凑着路灯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进店,就在外面偷偷摸摸的看,我当时还觉得是不是同行来打探消息来了,中午的时候你又来了对吧,还冲着我们经理不停的拍照,当时我忙就没来得及抓你,现在你又来了,这总没话说了吧,走,跟我到店里去!” 萧芸曦怎么可能去店里。 她的宸哥还在里面呢! 看到宸哥和姜余单独留在店里,她已经快爆炸了。 现在还要去被人抓着去面对他们。 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我不去,我没有拍什么,谁要听你的!” “那你就把手机给我看,要是什么都没有我才信你。” 江琦一点都不肯让步,拉扯中,将萧芸曦的头发拽下来一把。 “啊!我的头发,我好不容易接的头发,你神经病啊!还我头发!” 江琦看着手中小撮头发,懵了一瞬,抓着对方的手也就松开了:“你戴假发?” “你才戴假发,这是接发,接发懂不懂,蠢货一个,接发很贵的好吗?” “那我赔你钱,你跟我去店里说清楚,正好经理也在。” 萧芸曦愤愤的捋着自己断发的发梢,完全没了耐心:“行啊,去就去,谁怕谁啊,我 就直接告诉你了,里面的两个人我都认识,还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这是出于保护他们才跟过来的。” “保护他们?你到底是谁?”江琦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女的身份。 以他社会人士的眼光看来,她多半是余姐的情敌,不然谁会没事老跟到店里偷拍。 “那个男的是我未婚夫,家里早就定下了,你们经理横插一刀,算了,我从来没有怪过姜余,就是想保护他俩,男人嘛,玩够了就会回家的,但我家里人就不这么想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江琦当即驳斥道:“你胡说,余姐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哼,你故意这么说的吧,想诳 点我,走!给我到店里去。” 说着他又揪住了萧芸曦的袖子。 “哎!混蛋,怎么人话听不懂啊!”萧芸曦被拖着往前进,眼看着快到店门口了,她突然掐住了对方的手,说道,“其实你喜欢姜余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姜余,”趁着男孩子松手,萧芸曦这回学聪明了,退后离他几米远,“ 我都看到了,只要她在,你就一直围着她转,呵呵,说鞍前马后都不为过,还有看着她的眼神……” “你胡说!”江琦没料到她竟然转而攻击自己。 “我没有,我这里还有照片呢,对了,她中午走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掉了什么,你捡起来,还特别亲了一口,噫,好恶心啊!” “我没有亲!”江琦想不到中午捡到自己从姜余挂饰的场面被人发现了。 他的确不是亲挂件上的玩偶,只是握在手中,窃喜了半刻,因为姜余一直随身戴着,这个举动竟然被眼前的人恶意揣摩。 呵斥间,他扬起了手臂。 “你还想打我,打啊,反正我有照片,呵呵,自己是个死变态,还说我,我们一起去找姜余,看她是相信你还是信我。” 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回是萧芸曦拉着江琦往店里走。 江琦第一反应便是面包房里的谢景宸。 “不行,我们不能进去!” “哦,为什么呢?”萧芸曦赌对了,语气嘲讽。 “总之,我们不能进去打扰余姐,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以后不要来偷拍了,我会盯着你的,你也不许向余姐胡说八道,否则,我不管你是谁,一定打到你亲妈都认不得。” “你!这辈子还没有人敢打我!”虽然目的是达成了,萧芸曦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了。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滚吧。” “你!” “趁我没改注意,给我滚!”江琦低吼道,放在身侧的拳头捏得紧紧的,青筋暴出。 萧芸曦指着他的鼻子想大骂,但想到宸哥就在面包房里,动静太大恐把他招惹出来。 好女不吃眼前亏,好女能伸能曲,还怕没机会治这个愣头青。 “行,我走,你记得自己说的,要是敢透露出去一个字,我就在你们店门口贴上你的恶心照片!” 在江琦暴走前,萧芸曦嗖的一下逃的远远的,然后上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第182章 美丽的错误 姜余端着食盘走了出来。 “景宸?” 她发现男人站在窗边不远处,不知在看向哪里。 松弛而不浮夸的休闲夹克套,宽肩长腿和优越比例与复古的窗框结合在一起,仿佛在看一部年代大片。 如果不是身外那么多事。 她完全可以说服自己接受他。 管他今后是否会三心二意。 他就是有种能让自己打破重生后谨小慎微制定的规则。 她可以不为爱而留在他身边。 唯一让她痛下决心的,应该就是萧南风了。 这个迷一样的母亲和同样深处迷雾中的萧家,如果没有理清关系,她是没有办法继续和他走下去的。 毕竟他和萧家的关系非一般。 谢景宸转身,手指向上空戳了戳,笑道:“下雨了,你的员工说的很准。” “都下了啊,最近雨水可真多,”姜余将餐盘放在桌上,然后仔细的布置起来,“面包房里做不了大餐,也做不了家常菜,就先用这个糕点垫垫饥吧。” “好,我对吃食不挑的,尤其是你做的。”谢景宸坐在对面,说完还意味深长的冲她莞尔一笑。 “那就好,这是布朗尼蛋糕,你尝尝。”姜余切开了蛋糕,中间的浆液顿时流淌了出来。 “是蓝莓酱?”谢景宸还没有尝就闻到了清酸的味道。 姜余点点头:“是的,是蓝莓酱。” 谢景宸浅尝了一口,笑道:“怎么想起来用蓝莓酱,在我印象中,布朗尼蛋糕不用再额外加果酱了,就是有,也是巧克力酱居多吧,唔,回味更酸了。” “果然被发现反常了,”姜余自嘲道,“我是故意的。” “故意?”虽然点评了口味,谢景宸依然一口接一口的品尝着,似乎真的被饿坏了。 姜余犹豫了片刻,很郑重的解释道:“这个甜点是有寓意的,我们之间就像这块蛋糕,是个美丽的错误,虽然入口是甜的,但回味到最后却是酸涩,但这并不代表着失败,因为我们已经从中得到了许多,没有好后悔的,景宸,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 一口气说完后,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谢景宸怔住了,口中的蛋糕将腮帮子撑的像个松鼠,不过只一瞬,他不顾口中还有食物便大笑了起来:“什么呀,哪儿那么多小作文,蛋糕而已,甜的,酸的,我都喜欢。” “我的意思是……” “食物就是食物,”谢景宸伸手,手指点在了她的唇角,继续笑道,“如果特别要赋予什么含义,那便是做的人究竟是为谁做的,只要有出发点,就说明她心中有那个人,我就是这么理解的。” 姜余有点不服气:“那照你的逻辑,如果给你做吃的人从中加了毒呢?” “那便是我的敌人,”谢景宸收住了笑容,“余儿,你不会的,这是根本上的问题, 你加了蓝莓只是让我体会到未来可能存在的不易,并不是要阻断彼此的生命,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反正我的意思你懂就行,”姜余再一次败下阵来,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懊恼,“既然到店里来了,我就直说了,面包房是你送我的,我没有投资一分钱,我们分开后,我只有一个请求,这里的员工都是我一个个把关招聘来的,不要辞退他们。” “嗯,连你都不走,他们走个什么劲,”谢景宸快把蛋糕给吃完了,“就这样说吧,甭管今后怎么样,这店都是你的,所有的主意都由你来出,嗯,就这样定了。” “可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能拿你的。还有之前的戒指,项链……” “打住!”谢景宸索性绕过桌子,坐在她身边,一把将人揽入怀中,“这么想和我脱离关系吗?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那些所谓的身份我压根就没有在意,你说老爷子让我娶你,那他还说让我跟你分了呢,我听他的吗?当然是不!” “他真的这么说了?”姜余转头看他。 前世里,谢哲轩揭晓了自己的身份后,谢家便对她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现在不过是提前而已。 “这就说明,我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而娶你。” “我也不是说怀疑你,”姜余别开眼,捻起自己的衣角,“还有很多事困扰着我。” “什么事?是你朋友和陈昭伟的事?我问过他了,他说主要是帮姓陆的咨询法律上的事。” “你真问他了?” “那是自然,你在乎的事,我肯定放心上的。” “那黄志孩子的事是怎么回事?”姜余觉得此时时机最好,“我听人说,陈昭伟去医院威胁他们夫妻了。” 第183章 黄明来 “谁告诉你的?”谢景宸倏地垂眸看过来,刚才还温和的脸色慢慢下沉。 姜余也有准备:“那天我在医院里的,看到他出现还觉得有点奇怪,后来就听人议论,他和黄志夫妇似乎闹的有些不愉快,小宝的治疗也延缓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陈律师是因为其他事去的,和小宝的治疗没有关系。” 姜余顺着他的话问道:“就是说……,你知道陈律师去找他们的事了?” 谢景宸点点头:“嗯,我知道人是你介绍进医院的,但生病治疗是个系统的事情,急不来。”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黄志父亲的事的……”姜余犹豫再三,还是缓缓提起那个关键性人物。 谢景宸无法淡定了,他掰过姜余的肩,面色凝肃:“这又是从何说起,你怎么听说的?” 姜余的心脏扑咚扑咚跳的厉害,虽然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惹过谁,但总觉得马上要提及的事会彻底改变她和谢景宸的关系。 “这几天,我一直被一件事所困扰,如果我说错了,你要见谅。” “好。”谢景宸也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你记得我上次从梅山下来后提到过黄鹏的父亲吧。” “嗯,你说过。” “我是被他带下山的,然后走到半道,我滑到了山下,被萧梓翀救了,这件事我和你们说过,但你们说我可能是受到刺激,记错了。” “我又没摔坏脑袋,怎么会记错呢,昨晚在基地里,我和谢哲凌被秦鹏越的人追,几乎就要失败了,有一个人突然伸出援手,将我们带到了那间杂货屋里。” 谢景宸此时还能不明白姜余说的是谁吗?他扶着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还是耐心的询问道:“那个人是谁?” 姜余深吸一口气,道:“黄明来。” “你确定他就是黄明来!” “是的,我见过他,他的眉毛那里有一个疤痕,还有,我与他曾经交流过,他也记得我,所以我不会认错人的。” 谢景宸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时候出了很多事,谢哲凌也受伤了,我有一点害怕……” 姜余一看他激烈的反应,更加确认了黄志妻子说过的话。 谢哲轩回头轻抱了一下她:“抱歉,我不是说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敷衍了一句后,他转手给周昕去了电话:“……是的,4号基地重点查下,不,整个基地给我都翻个底朝天,一定要找到他!” 姜余等他挂了电话,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耽误了什么大事?” 谢景宸陷入在沉思中,只冲她摆摆手。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又给一些人去了电话。 姜余突然想到,在梅山的时候,他在得知黄明来下落后是否也搜过那个山上小屋。 不然,她怎么会在影视基地遇到黄明来,说明他转移了地方了。 难道这个老司机真的对谢景宸很重要?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男人的打电话的声音融入到一片雨声中,姜余静静的坐在店里一角,默默的盯着他的背影。 抛开情与爱,他们对彼此都算不上坦率。 或者说,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是最真实的。 男人终于打完电话了,他折回来,道:“我吃完了,需要收拾吗?” “不,我来好了。”姜余起身收拾餐桌,“很快就好。” 谢景宸也没有和她客气:“好的,我等你,雨大了,还是早点回去。” 其实是他想找黄明来吧。 姜余没有揭穿他,往后厨走去。 萧芸曦回到饭店没多久,萧梓翀便找了过来:“你上哪去了,不是叫你这些天不要乱跑的。” 萧芸曦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犯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的着吗?我妈呢?” “哼,总算想起妈来了,她明天要回去,现在这会正请客吃饭呢,大哥也去了,本来想带着你,你又玩消失。” “我才不去呢,一点意思都没,就知道吹牛。” “吹牛也是为了家里的生意,”萧梓翀继续规劝她,“还不是替你多周旋,才来多少天啊,你就落下了一身的话题。” 有些明显是被故意丑化的,萧梓翀没和妹妹说。 “哼,肯定是那个贱人散播出去的吧,她等着瞧好了,”萧芸曦对于差点被林星瑶害 死的事还耿耿于怀,但南市是林家的地盘,她要斗,必须得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行。就比如谢景宸。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一个爆炸性消息,连最有把我的宸哥也背叛了她,她心里沮丧极了。 “行了,要斗,你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去直播了,下面别打扰我。” 第184章 约会 萧芸曦等到后半夜才等到了林蓉回来。 “妈,你喝了多少啊,”她扇着鼻子,将醉醺醺但依然行走稳健的林蓉迎进了门。 林蓉一摸到沙发便钻了上去,仰面躺在其上:“水,给我一杯水,渴死我了。” 萧芸曦只好倒上满满一大杯白水递过去,林蓉接过一饮而尽。 “喝多少,还不都是为了你,你晚上去哪儿了,怎么打你电话不接?” “那个……,我也是有朋友的,聚会的时候没注意到手机。” 林蓉摆摆手:“算了,你去不去也无所谓,妈都给你打点好了,你表姐说,本就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以后大家抬着混,南市没人敢欺负你们。” 萧芸曦一惊:“什么,林星瑶那个贱人也在!” “曦曦,怎么说话的!我刚才的话都白说的吗?” “不是啊妈,马场的事你都忘了吗?那个贱人是想我去死的,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能向着她。” “谁不心疼你?”林蓉又自顾自倒了一杯水,“我不心疼,至于晚上去斡旋吗?林家也给星瑶施压了,往后,她和谢景宸就没关系了,我儿的事当然放在第一位的。” “可……”一想到今晚在诺亚面包房看到的情景,萧芸曦就高兴不起来,“这是两码事,再说宸哥上次不是当你面拒绝了嘛,白说一样。” “哎?怎么会是白说呢?你宸哥这个人很有抱负,如果女追男,他多少会觉得没面子,男人嘛就喜欢万事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态度表达到就行了,接下去,你就在他面前示弱,男人心软自然就会贴上来了。” “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这就叫做欲擒故纵,男人没一个逃的过这个法则。” 萧芸曦始终提不起精神。 她怎么没有对宸哥示弱过。 但他心里是有人的,就容不得其他人进入了。 林星瑶不行,她也不行。 她抓起抱枕,狠狠的塞到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姜余? “我觉得大哥就不是这样的人,他那种油盐不进的人估计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她不甘心,她哪一点比不上姜余。 鬼使神差的,她便想到了大哥。 也许撮合姜余和她大哥,也许自己才有希望。 当妈的摇摇头:“瑀珩不至于,你不了解他,他是个闷葫芦型的,不是我吹,我这儿子要是真谈一场恋爱,能惊天地泣鬼神。” “妈,你喝多了吧,大哥不是神仙。” “我不是神仙的话怎么能看出你大哥有心事了呢?” 林蓉扯掉裙子上的腰带,抓起茶 几上的什么册子扇风,“对了,你和那个叫姜余的很熟吗?” 萧芸曦一惊:“啊,算是熟吧。” “跟她关系处好点,她在这种时候是最需要朋友的。” “为啥呀,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而且她现在确定了不是林家的人……” 林蓉拿着册子打了过去:“你傻啊,亏你一天到晚待在你大哥身边,看不出他喜欢姜余吗?” 萧芸曦心中窃喜,唇角都不自觉上扬了些:“妈你的意思是,撮合大哥和她?” “那还能是咋样,你大哥是个闷葫芦不肯开口的,那我们做家人的就要替他想办法, 我回去这些日子,你就多制造些机会,待有了头绪就和妈说,妈亲自来向姜家提亲!” 萧芸曦快笑的合不拢嘴了:“提亲啊,这么快啊!” “哼,你就看着吧,你大哥可巴不得明天就定下来。好了,给我放洗澡水去,我累死了,还要赶明早的飞机,你们仨啊,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哦。” “好嘞,我这就去放!”萧芸曦喜滋滋的冲向浴室。 看着女儿的背影,林蓉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知道在下一盘险棋,但为了解开心结,她必须这么做。 哪怕这么做有可能会伤到大儿子。 萧芸曦不知内情,还在浴室高高兴兴的放水。 原本心里还一片阴霾,在母亲的开导下,现在舒畅多了。 姜余此前是谢哲轩的未婚妻,她和宸哥的来往大概是在退婚后,算起来不过月有余,怎么能和他们十几年的交情深厚呢。 她连林星瑶那种白莲花都不怕,还怕姜余这个小透明吗? 一个不知哪个野女人生的私生女,还敢和她争宸哥。 萧芸曦越想越得意,心中已然盘算着怎么叫姜余出来和大哥约会了。 第185章 搬家 一路上谢景宸都十分安静。 夏末秋初时分,落雨的时候总是十分闷热,吹着冷气的姜余却觉得沁到骨子里的寒冷。 她大概是真的触及到男人的禁忌了,他本人嘴上不说,她能感受的到。 快到公寓时,姜余打破了沉寂,问道:“景宸,是不是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她和黄明来交谈过,也提到过谢景宸,如果对方真的想躲着他的话,过去那么长时间,黄明来也许早就离开基地了。 谢景宸朝她淡淡的一笑:“没事,你那天受到惊吓,怎么可能面面俱到,现在告诉我也一样的。” “真的没事?我看你好紧张。” “紧张吗?”谢景宸自嘲的轻哼了一声,“黄明来是我们家从前的司机,我有点事情想找他,却一直没找到人,说到底,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不然我还没有头绪。” “这样啊,能找到他就好了。”姜余嘟囔着坐回去,不再提问了。 回到家后,谢景宸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姜余没有办法再继续催他去办离婚手续,只好洗洗睡了。 迷迷瞪瞪之间,她感觉到他进了浴室冲澡,她便强迫自己醒着等他。 他裹着浴巾回来时,她轻声问:“可以睡吗?” 男人微微一怔:“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 “那就一起睡吧。”男人身上好闻的橘子香迎面扑来。 她还没分清楚状况,便被他压住吻上,成人间的暧昧无须多言,但这一次姜余明显有 些招架不住了。 贪婪的索取像是带了几分报复,又或者是担心这恐怕是两人最后一次在一起。 最后她几乎昏死过去,隐约感觉被他抱着去了浴室,回来躺在床上时。 整个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魂魄像是飞上了天,俯视着不争气的自己,还是没有抵抗过他的魅力。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想到未来的日子里,她也将永远看到床边的他,心底便划过一丝怅然。 艰难收拾好自己走出卧室后,发现餐桌上有做好的三明治,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大意是说,记得吃早饭再去学校。 还有明天他们会搬家,今晚她收拾好私人物品就行。 关于搬家,此前谢景宸提过好几次,姜余因为谢哲轩的缘故,也有意搬离这里。 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姜余,是我,可以进来吗?” 姜余狐疑的打开门:“方主任?有事吗?” “是准备上学吧,那我快点说两句,方便吗?” “可以。”姜余将人请进了屋,“什么事那么急?方主任?” 方主任开门见山道:“明天要搬家,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我知道了。” “地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知道谢总有没有和你说明搬家的原因?” 姜余摇摇头:“原因?我不太清楚。” 方主任神情严肃,道:“前天晚上,就是你和谢总都不在家的时候,谢哲轩和萧芸曦上我这里找你。” “啊?来这里找我!”姜余吃了一惊,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 “是到隔壁,我的住处,”方主任补充道,“他们去了你在隔壁的房间,我想他们都已经怀疑上了。” “所以你告诉了谢总,我们才会那么快搬家。” 方主任点点头:“我不确定谢总是否将此事告诉你,以他的个性,很有可能将此事隐瞒下来,你别误会,我与谢总只是共事时间长了,我对他为人有了那么点了解,现在看来,他果然没告诉你,大概是怕你担心吧。” “我没有多余的想法,他们为何会一起来?”姜余没说,其实在学校停车场那次,她是误以为方主任和谢景宸有暧昧之举。 “这我也不清楚,他们俩的关系并不好,这也是我想提醒你注意的,他们两人都是多疑的人,一旦被他们盯上,你为人处世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她顿了顿,郑重其事道, “你现在是谢夫人,虽然没有公开,但你和谢总是合法夫妻,他的身份你也清楚,一旦被有心人捕捉到什么而做起文章来,他辛苦创下的声望将毁之一旦。不要怪我多说了这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没事,但也请谅解,我必须站在谢总的角度考虑问题。” “嗯,我明白,方主任的这番话我记住了,我不会给谢总添麻烦的,我也希望能回归到正常生活中去。” “那就好,那就不打扰你上学了。”方主任没听出她的意思,便走了。 姜余此刻也比任何时候更要清醒了,在被人发现他们的婚姻前,必须要早点离婚了。 第186章 告你诬陷 中午姜余和陆思乔照例去食堂吃饭。 用餐高峰时找座位就成了考验眼力的时候。 没多久,不远处的楚柏然朝她们招手,示意那儿有空位子。 姜余想着还有话想问他便怂恿陆思乔一起去。 陆思乔对会长没意见,更多还是提醒她注意男人的野心:“喏,小心点,会长或许看上你了。” 姜余笑笑。 何止是看上,当面都告白好几次了。 “我有数的。” 陆思乔走到桌前,毫不客气的坐下了:“哟,会长一个人啊,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楚柏然点点头:“我也才到,正要去点餐。” 姜余便道:“这里得留一个人看位子,乔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陆思乔目光狐疑的打量了一番两人,然后道:“我想吃石锅拌饭,加肥牛的。你一个人好拿吗?” 楚柏然心领神会道:“我可以帮忙的。” 于是负责打饭的两个人离开了餐桌。 两人很快交流上了。 “学长,昨天事出突然,很抱歉让你撒谎了。” 楚柏然用胳膊挡开前方端着餐盘的同学,笑道:“我没有撒谎,实话实说而已,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他为何会找上门的?难道他看到我们了?” 这话有些暧昧,仿佛他俩之间真有什么事发生过。 “就是看到也没关系,”姜余没好气的摇摇头,对方曾经有助于她,她也不好真的生气,“他还说了什么,还有,学长你没和他提到艾玛吧。” “我怎么会那么无聊,他没有问到的事,我不会大嘴巴的。他没问到什么就走了。” 两人折返的时候,发现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姜余认得,是狂追陆思乔的大一新生许枫。 “你看,我朋友来了,你都吃完了,就快走吧。”陆思乔起身,从楚柏然手中接过了石锅拌饭。 “怎么是会长请你吃饭的!”许枫非常警惕的看了看两人。 姜余解释道:“我买的,因为锅子烫手,会长帮忙拿的。” 许枫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乔姐你喜欢韩式菜啊,我认识几家不错的店,下次我请你吃!” “算了,我没有什么口味的,想到吃什么就是什么,但有一点提醒你,我不会和你去吃的。” “为什么啊……”小狼狗带了些哭腔。 陆思乔想再解释几句,一口气死了他的心,抬头却看见朱薇薇和沈丽娜朝他们这桌走来。 沈丽娜双臂抱胸,冷笑道:“好温馨啊,两对情侣一起吃饭,随处可见的浪漫啊!” 她是看守所里待了一周才内放出来的,不过此时看她的气焰,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打击。 “你有种再说一遍!”陆思乔拍着桌子跳了起来,舞到她眼前了,她还能吞下这口气。 她是绝对不可能和姓许的是男女朋友的。 朱薇薇拦住沈丽娜,觍着笑解释道:“是误会,她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姜余,我有话想和你说,你有空吗?” 自从上次想恶作剧姜余反而被恐吓后,朱薇薇在外更小心翼翼起来。 他父亲副市长的位子马上就要到期了,最近十分重视风评,她也不敢在这节骨眼的时候给他抹黑。 陆思乔不肯:“没看到我们正在吃饭吗?有话等我们吃完再说。” 沈丽娜冷嗤一声:“是怕新男友跑了吧,哼,换男人换那么勤快,恶心死了,薇薇,我们走。” 楚柏然放下筷子,郑重反驳道:“无论我们在场吃饭的是什么关系,这似乎都与你无关吧,但你口出恶语,这我就要管管了。” 朱薇薇再次拦阻道:“不是的,会长,沈丽娜是为我着急,没其他意思,姜余,有几分钟,好吗?” 他们一来二往的交谈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姜余不再犹豫,起身道:“好,就几分钟。” 食堂一隅,朱薇薇脸色一变,高傲的仰着脑袋,完全没有了刚才谦逊的态度,姜余一点儿都不吃惊。 “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你的风流韵事来的。”朱薇薇环起手臂,讥笑的看着她。 姜余不惯着她趾高气昂的架势:“你有话就说,没话就圆润的离开。” “你骂我!”朱薇薇气急败坏道 “原来你听得懂人话,既然没事我就走了。” “等等!”朱薇薇抓住了她的手臂,见不远处的陆思乔又站起来,她只好放了手,“秦鹏越你知道吧,就是陆思乔的哥哥。” 姜余心中咯噔了一下,冷冷道:“有话说快点。” “我听说他要告你诬陷,还要放出你们谈恋爱的证据。” 第187章 号的住客 姜余冷哼一声:“然后呢?” “嗯?这还不够吗?”朱薇薇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她本以为姜余听到这个消息会惊慌失措,“有这个供词,就说明你说谎,陆家要是公开的话,你和秦鹏越那档子恶心事就会传遍学校,你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一口气说完,朱薇薇的脸都兴奋的涨红了。 “听起来,你好像很高兴?”姜余态度依然不咸不淡,“我说朱薇薇,你是不是平时很闲,比我家人还要关心我,我真谢谢你啊,有这份心,你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那么快就忘了警局的事了?” 朱薇薇端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别威胁我,那都是误会,我一点都没事,再说,我这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姜余冷笑道,“我怎么听着像是巴不得我倒霉呢,你们不就是喜欢给我凭空安排男朋友吗?那行啊,我不怕对簿公堂,不过是个过程而已,但如果让我知道有人玩猫腻,哼,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的,知道了吗?” 说完,她拍拍朱薇薇的肩膀,折返回去。 朱薇薇气的眼睛都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瞧她那得意样,薇薇,这次的事真的可以灭了她的威风吗?”沈丽娜冲着姜余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她现在被留校察看,档案中有抹不去的黑色,不恨姜余才怪。 “哼,那是的,她敬酒不吃吃罚酒,秦鹏越那小子什么做不出,我们就等着看热闹吧。” 朱薇薇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因为不知道这次爸爸帮陆主任的忙到底是好还是坏。 但是这一着可以让姜余身败名裂,其他的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陆思乔瞧她愁容满面,问道:“怎么样,她和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姜余看到楚柏然身边的空位,也问:“那个许同学吗?” “别管他,他都吃饱了还在这儿凑什么热闹,我把人赶跑了,你快说说看。” 姜余抬眸看了一眼楚柏然,并没有开口。 楚柏然很识趣的收拾起餐盘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姜余点点头:“学长慢走。” 等人一离开,陆思乔抓住她的手,急的饭也不吃了:“快说说,她那张狗嘴肯定吐不出象牙的。” “嗯,她吐不出什么好话,她说你们家找上她爸爸的关系了。” “呸!竟然找上朱家了,我爸好像与他私交是不错,还有呢?” “还有秦鹏越恐怕会做伪证,说……说他正在追求我。” “操!” 陆思乔狠狠拍了下餐桌,震的四周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姜余只好按捺住她:“嘴巴长在他身上,爱说什么我阻止不了,但他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懂个屁的法律,”陆思乔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小鱼儿你别劝我,秦鹏越这个畜 生我说他狗都是抬举他了,惹了我就算了,还想把你拖下水,这事我管定了,他们要是找上你,你一定要叫我,知道没。” “好的,我知道了。” “我说的可是认真的,小鱼儿,你不许隐瞒我。” 姜余举手发誓道:“我绝对会叫上你。” 她不觉得陆家这着棋下的对,相反,稍不留神,很容易弄巧成拙。 陆父和朱薇薇的父亲都是官场上的人,一定知道诬告带来的恶果。 她担心的是乔姐,夹在中间,恐怕会被陆父所利用。 日头临近中午,一辆黑色的宾利开到了复荣老街路口停下了。 “哥,不开进去吗?”周昕熄了火,准备下车。 谢景宸打开车门:“不了,走进去吧。” 进路口不远有一个小超市,两人进去买水。 周昕有些纳闷,他们车上有的是水,干嘛非得上这儿来买。 走到一处岔路口,谢景宸问:“就这儿吗?” 周昕点点头:“对,就是这儿,我听到声儿过来的时候,姜余正好与谢哲轩分开,往那儿跑去了!” 谢景宸寻路望去:“那边是也是路口,通往大马路,不过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昕知道他的意思:“咳,我去查了下288号,其实楚柏然不是一直住在那里的,他也是才刚搬进来没几天。” “那么短的时间?”谢景宸更加警惕了,“那之前是谁住在那儿?” “好像是一个老太太,这里大都是民宿,本地人不多,所以没问出来。” 谢景宸折返回去:“走,我们再去趟小卖部。” 周昕恍然大悟:“哥,你的意思是,小卖部的人会认识288号的住客吗?” 第188章 接发 小卖部的老板喜滋滋看着刚到账的手机,道:“你们还真是问对人了,那家原先是住着一个外国老太,像是南国那边的,不过她病着,每天都是她的保姆出来买东西。” 周昕问:“保姆?也是外国人吗?” “那不是,吴阿姨是我们本地人,附近有房子的,”老板在空中指了个范围,“好像就在附近吧,我也不记得方位了。” “那她们为何要搬走呢?” 老板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房主收回房子了吧,大学生一个,看起来和你们差不多高的样子。” 周昕还想追问什么被谢景宸给按住了:“好的,谢谢老板,其实我们是想找那个外国人的,她有恩于我家,我母亲很想念她,一直在找她,那就不麻烦老板,我们再去找找了。” “哦,这样啊,那你们去附近看看吧,这会吴阿姨要买菜回来了,要是能碰到吴阿姨,也许就能找到你们要找的人了。” “好的,谢谢,”谢景宸走前嘱咐了一番,“这件事还请老板替我保密,我们自己去找好了。” 老板得了好处也不想惹事:“那您放心,我都忘了刚才的话了,哈哈。” 两人出了小卖部,周昕跃跃欲试:“哥,姜余……呃,嫂子应该不是来这儿找姓楚的,你老早就怀疑了是吗?那我们要去找吴阿姨吗?” 谢景宸点点头:“我们回车里等,听老板说,她会经过这里了。” 几分钟后,老板所描述的中年女子从他们车前经过,手里拿着篮子,新鲜的菜叶从篮子中冒了出来。 两人便跟在其后,来到了一处两层小洋房前。 “哥,要进去吗?” 谢景宸打量着四周的地理位置,摇摇头:“知道便好,你以后找个生面孔来这里蹲着就好,我们回去吧。” 周昕不解:“进去问问不好吗?” “问什么呢?余儿如果不说的话,我这样做她一定会生气的。” 万事在他的掌握中,他只需静静的等待姜余亲口和他说明缘由就好。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呢?基地那边没查出黄明来,这里也不进去……” “不用着急,”谢景宸抬眸望了一眼高处的阳台,转身离开,“黄明来能走,就说明谢景正那儿慌神了,人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接下来最重要的是看紧黄志一家,留意任何一个去医院找他们的人。这种人逃了一辈子,下一代的安危对他来说就格外重要。” “好的,哥,对了,周楷大早和我说什么样品出来了,问哥你有没有空去看。” 谢景宸叹了口气:“先放着吧,等我消息。” 姜余都要和他离婚了,那顶凤冠就暂时存在店里吧。 mandarine上午一般很少营业,除非周楷参与什么特别的活动。 他打着哈欠迎来了今天第一个客人:“萧小姐怎么有空一大早就来我这儿啊。” “当然是因为有重要的事啊!怎么,你昨晚又在店里睡了?难不成是约会?” 周楷被她谐谑的话弄的不高兴,人也清醒了几分:“我忙了一晚的,你可别乱说,要做什么?” 萧芸曦指了指头发:“昨晚遇到野狗被薅掉了一些接发,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处理下。” 周楷用手指捞起断发看了一眼:“啧啧,你是不是常常折腾头发啊,发质已经损伤很厉害了,我的建议,把接发去了,好好养养。” 萧芸曦失望极了:“啊?我的长发就不能挽救一下吗?” “挽救是可以,就是你得冒脱发的危险,你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变成秃子吧。” 萧芸曦抱着脑袋:“我不要变成秃子,但是短发太难看了。” “谁说短发难看了,短发美女多的是了,再说你的头发就算去了接发到齐肩的位置,不短的。” “短发美女……”萧芸曦对着镜子比划着自己的头发,眼前没来由的浮现出身边那个最耀眼的短发美女来,她嘟囔道,“也是哦,姜余剪了短发就挺好看的。” 周楷还有点懵,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是,也不看是谁剪的。” “什么?姜余的头发是你剪的?”萧芸曦还没想到这一层,被周楷的话惊住了。 “啊哈,是啊,那是过去多久的事了,反正我替她剪的。” “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被人介绍来的?”南市那么多理发店,萧芸曦不信姜余会误打误撞的来到这里。 这里档次就不低,姜余没理由会花大钱折腾自己头发的。 第189章 凤冠 “这我哪里记得啊,每天我都接触那么多的客户,你别乱动了,这去接发还是件麻烦事的。” 事关谢景宸和他嫂子的大事,周楷打死都不会说的。 萧芸曦冷哼了一声:“你这什么记性啊,一点都不像你哥周昕。” “我哥那是超人,是学霸,我哪里能和他比呢。” 谢景宸几乎大事小事都交给周昕去办,但唯独关于姜余大婚上的事,只让周楷一个人知晓。 周楷暗暗憋着一股气,反正让嫂子满意就是赢得了宸哥的重视,他也不比亲哥差的。 “喂,你一个人乐什么,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周楷收敛了笑意:“哪儿有,我心情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萧芸曦却不信,她觉得姜余能来这里,肯定是宸哥授意的。 她现在一想到宸哥护着姜余走向面包房的情形,心里就像有一万只蚂蚁爬过一样。 她这个大傻瓜,一直在和林星瑶明争暗斗,谁曾想却被黄雀姜余获利。 难怪就是她妈妈上阵,谢景宸也是一口回绝。 原来他们早就暗搓搓的在一起了。 她越想越气,脸都气的扭曲在一起。 去接发花了不少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店里的客人也开始多起来了,周楷带着员工忙前忙后,渐渐疏忽了她。 主要是她做完了头发,并没有走的意思。 她趁周楷不注意的时候,呲溜钻进了他的办公室内。 办公室也是周楷的个人设计室,屋子中间有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面放了一些图纸还有几件未装饰完的裙装。 换做平时,萧芸曦根本对这些不在意,但因为脑子里姜余的影子挥之不去,仿佛姜余来过这里,就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似的。 她鬼使神差的拿起图纸,这一看不要紧,她几乎瞬间就被图纸上雍容奢华的华冠造型给吸引住了。 她说不出其中的奥妙,只能不住的赞叹设计的精美,若这幅图上的华冠成为了真品,那该是多么耀眼的存在啊。 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周楷可不是画家,放在这儿的图纸可不就是要做成实物的,何况旁边还有那么的尺寸细节备注。 谁会戴这样的华冠,又是在哪种情形下戴呢? 其实周楷是设计师,常常会为各种走秀设计服饰,但当下,萧芸曦条件反射的任何事情都是和姜余有关。 稍微一联想,她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人也站不住了。 就在这时,周楷猛然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你怎么在这里啊!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进来!” 周楷看到凤冠的设计图纸在萧芸曦手里,吓得血液都快停止流动,他冲上前去,一把将图纸抢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走了。” 萧芸曦稍稍缓过了神,反问道:“你心虚什么,办公室哎,难道你金屋藏娇怕我发现吗?” “哪里有金屋藏娇,”周楷迅速将图纸对折放在自己办公桌上,“你可看清楚了,我这里哪里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呵呵,我这不是开玩笑嘛,”萧芸曦换了种口味,带了些讨好的语气打听道,“我刚才看到你手里的图纸,真好看啊,这是给谁用的啊?” “这啊……这是一个国风秀上要用的,好了,我还有点忙的,要是没旁的事,我送你出去吧。” 掩盖再三,萧芸曦料定这华冠肯定不是什么展示用的。 “这样啊,我还在想,这是不是给人结婚用的,谁要是有福气戴上这个,肯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了。” 周楷紧张的哂笑两声:“呵,是吧。” “当然,对了,你这个要是做出来展示好了,可以卖给我不?” “卖给你?”周楷被吓得不轻。 萧芸曦逼近道:“是啊,不久后我就要和宸哥结婚了,我希望可以戴上这顶凤冠,可以吗?楷哥?” 娇娇软软的声音如一道电流,刺激的周楷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这可不行。” “为何不行,难道说,展示完了你还有用处?比如说,给别人?” 周楷被逼到门上,无路可退,他索性一把将门打开:“对,你说的没错,这个早就有人预定了,抱歉啊,走吧,这里没啥好玩的,等哥哥忙完再陪你,好吗?” 萧芸曦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哪里有功夫玩啊,不工作,我大哥要凶我的,今天谢谢了,回见。” 离 mandarine后,萧芸曦直奔传媒大学。 第190章 野心 清风拂动着树梢,在密林间悄悄掠过,前一晚刚下过雨,通往山里的路上一片湿漉漉。 林星瑶将车停在鹅卵石路旁,小心翼翼踮着脚走向了山间别墅的台阶。 就这样还是把高跟鞋给弄脏了。 “林小姐早,夫人在屋里等着您呢。” 一抹柔和的光线照进堂屋内,屋内放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装饰物。 林星瑶一眼便辨认出布料来。 “星瑶来了,坐,等我下,马上就好。”赵氏将老花镜往下划拉了一下,冲着林星瑶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星瑶识趣的站到了一旁,并没有落座:“赵妈,这个是您的裙子吧,这是要修改吗?” 这条裙子就是姜余放到霓裳屋里修补的那条,如今四分五裂的躺在桌面上,肩头标志性的羽毛也被拆了下来。 赵氏微微站直,硬挤出笑容说道:“既然你问到,那我就问问你,这改成短裙好不好看。” 林星瑶连忙说:“好看,赵妈改成什么样都好看。” 赵氏笑着收起卷尺:“我和妹妹从小就喜欢服饰,但家里不让我们俩弄,到了我这岁数,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了,这裙子被污染了,要不是我喜欢这面料,就直接扔了。” “这样啊……”林星瑶不知如何接话,她心里嘀咕,这老太太一大早叫她来不会只是为了看她做裙子那么简单吧。 “好了,待会再弄,你吃过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 赵氏在前头走,林星瑶乖乖的跟在其后,两人很快来到了厨房。 厨房的餐桌上,仆人早就准备好了简朴的早饭。 只有一碗稀粥和一小碟酱菜。 这可不太像一个豪门夫人的早餐。 “呵呵,那你就陪着我吧,现在肠胃不好,不能起床就吃,等休息会,吃也不能吃多,胀气。” “好,赵妈您慢吃,我陪着您,”林星瑶将老人扶上了桌,又问,“那您去医院看过了吗?” “看过了,医生说来说去就是那老几样,让我不要操心,可你知道的,我怎么能放心的下景宸,你说,他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赵妈,您的意思是……”林星瑶心里暗喜,总算老人家还是想起了正事的。 “当然是景宸这门烂亲事啊,这下可好,人家根本就不是你们家的人,一个上不的台面的私生女到现在还占着我儿子妻子的位子,这能叫我安心吗?” 林星瑶假意为难道:“景宸也是大人了,自己有主意,大概只有您才能劝得动他了。” 赵氏瞥了她一眼:“怎么,你已经放弃了吗?” “不是我放弃了,赵妈,”林星瑶讪笑着,拣了一筷子姜丝放到她的碗里,“您看,我前有姜余这板上钉钉的谢夫人,后面呢,还有一心跟我对着干的表妹萧芸曦,最重要的还是景宸本人,我是怎么都捂不热他啊,赵妈,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赵氏嚼着姜丝,而后道:“这事是难为你了,但说机会也不是没有。我儿大小生活的氛围你也是知道的,我又总是生病,他多少是缺少了些关怀,你要体谅他,他被那小狐狸精骗到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林星瑶恨得牙痒痒,还得顺着赵夫人的话说:“我能体谅,这一切都不是景宸的错。” “好,你能这么想就没事了,男人嘛,都是冲动型的,你要抓住他一辈子,就不要纠结于他一个阶段小错,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得让景宸立即与那丫头离婚,再有便是制造机会,让你有恩于景宸。景宸是个重情义的人,他一定能明白只有你才是婚姻的最佳人选。” 林星瑶傻眼了:“这……赵妈,这两件事听起来就很难啊。” “哼,说难也不难,第一件事你就别烦了,主要是这第二件,你得有恩于景宸,这才是最重要的。” 餐厅里,赵氏和林星瑶聊了很久,后者不断的惊呼,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原来赵氏整天躲在山里,而山下发生的事情一件都不落的传到她耳朵里。 虽然老人家是忙着牵手她与谢景宸,但不知为何,她的后脊梁背总不停的渗出些寒意。 姜还是老的辣啊! 校园一隅,萧芸曦找上了姜余。 “你晚上有空没,我们姐妹俩好久没有一起嗨皮了,一起吃饭好吗?” 姜余有点犹豫:“其实,我可能有点忙,要去店里看下,还有……” 还有搬家前收拾房间。 “那有什么关系,我陪你去,然后再一起去吃饭好吗,上次你救了我,我都没有正式感谢你,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看着萧芸曦似乎真的生气了,姜余只好答应下来:“好,就是不能太晚,明天还有课。” 她也想看看萧芸曦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问题,就是一顿饭的功夫。”萧芸曦眯起了眼,将野心藏在了心里。 第191章 百合 再次回到天澜会所,姜余心里是五味杂陈。 这里曾经是自己打工的场所,现在以客人的身份进去,还是会觉得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姜余,怎么不进去了?”萧芸曦挽着她的胳膊,催促着。 姜余问:“不是吃个饭吗?哪里不行,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有什么不可以,而且不止我们两个人。” 姜余微微一怔:“嗯?还有人,谁?” “哈哈哈,别那么紧张啦,是我大哥,看你害怕的样子,真以为我会把你卖了啊,哈哈哈。”萧芸曦大笑起来,拖拽着姜余前行。 “萧总?”姜余愣神的时候就随着萧芸曦走进了会所,“萧总的话,应该是有饭局吧,那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虽然她打工的时候是内勤,但是到这里来的客人做什么,她还是有些耳闻的。 萧瑀珩在这儿的局一定和工作有关,她掺和进去就不合适了。 “怎么会打扰呢?我哥就喜欢热闹的,好像是这里吧。”萧芸曦冲着门牌犹豫了片刻。 正巧有服务生来送酒,看见她俩吃了一惊。 他认识姜余,不过他机灵,没有多嘴:“请问你们找谁?” 此时房门打开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晃着出来,他还不忘向屋内的人招呼:“萧总,等……等我会,一会我……我再来战。” 萧芸曦眼睛一亮,待那男子出来后,拉着姜余就往屋里走:“哥!” 姜余被迫走的急,与那醉酒男子擦身而过。 那身酒臭味,熏的她快吐了。 而这男子也似乎想起什么,不走了,倚在门上看着两个女孩。 通红的眼珠像是要看掉出来般。 萧瑀珩以为自己看错了,惊的站了起来:“曦曦?还有姜余,你们怎么上这儿来了?” 姜余心里又沉了沉。 她知道萧芸曦叫她出来准没好事,现在的情形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此处为大套房,一旁的圆桌吃饭,另一旁便是娱乐休闲区域。 萧瑀珩坐在主座,身边有美女相伴。 这种情况她见的太多了,来这里的大老板基本都是这样的配置。 只不过萧瑀珩身边的这个女的,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而且对方也在看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在红酒杯上轻轻磨蹭,似乎也在辨认着她。 “我们来蹭大哥的饭局,怎么,不欢迎吗?” 门口的醉汉笑嘻嘻的问:“原来又是萧总的妹妹啊。” 笑容猥琐,尤其是那双涩咪咪的眼睛一直粘在两人身上,姜余感觉到了,浑身不自然。 萧瑀珩脸色很不好看:“贾总说笑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还有曦曦,我和贾总有事情要谈,你带着姜余先回去吧。” “对,萧总还有事,我们走吧。”姜余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连忙附和道。 贾总却不同意了:“哎,萧总小气了,妹妹来了赶什么赶,来,我做主了,两个妹妹都别走。” “可是……”萧瑀珩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人多热闹嘛,来,我的位子让给萧小姐,还有这位……”萧瑀珩身边的女郎站了起来,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红裙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娇媚。 萧芸曦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拉着姜余上前,按在了女郎的座位上:“来,姜余,你坐这儿。”自个则凑在姜余身边坐下。 萧瑀珩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低声斥责道:“曦曦,别胡闹,快点回家。” 贾总显然很高兴,刚想说什么,女郎凑上去攀住他的手臂嗔怪道:“贾总还不快去快回,我可是要缠着您一晚上的哦。” 贾总笑呵呵的抚摸着女郎的手:“好好,百合等我。” 姜余愣住了,因为这位叫百合的女郎的声音让她回想起了一个人。 她看向了身旁的萧瑀珩,他尴尬的笑了笑。 所以她没有认错,百合小姐就是当初她作为服务生躲在沙发后撞见的与萧瑀珩卿卿我我的那个。 “那就吃点,吃完了就回去。”萧瑀珩不自在的挺直了后背。 百合回到座位,探身从姜余面前拿回了酒杯,那股浓烈的香气让姜余再次觉得胃部在翻涌。 “姜小姐,我们还是第一次吃饭呢,请容许我敬你一杯,听说,你可是萧总身边的大红人呢。” 姜余推脱道:“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喝酒的。还有,我只是个打工的,现在还在实习起,红人什么的,不敢当。” “什么不敢当的,姜余就是我哥身边的红人,对吧,哥。”萧芸曦不顾姜余反对,给两人的酒杯都倒上了红酒。 贾总回来见此场景怎可错过,匆忙举杯凑到了姜余面前:“怎么都不等我就喝上了,来,我敬妹妹。” 醉汉身上不知何时又沾了哪里的香气,混合着体味迎面向姜余的扑来,姜余一个没忍住,捂嘴干呕起来。 第192章 敲门 “你在这儿等着。”萧瑀珩端着一杯白水,拦住了自家妹妹。 “哦,哥你真贴心。”萧芸曦巴不得他们多互动,乐的在远处观望。 走廊尽头,姜余撑在窗边上,湿润的夜风送来的不算清爽的风,但这也比包房内的空气新鲜多了。 “现在感觉如何?”萧瑀珩将水递了过去。 姜余接过,小心啜饮:“不好意思,当着萧总你客户的面……” “没关系,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再说你身体本来就没好,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和曦曦上这儿来了?” 姜余用余光看了一眼走廊前方,说道:“我也不知道曦曦带我上这儿来了,我没想打扰萧总你。” “打扰的话别再说了,现在方便走吗?我送你回家。” “啊?”姜余摆摆手,“你还有客户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的。” “没事,我这边有人作陪,还是送你一趟比较好。” 姜余问:“是那个百合小姐吗?” 萧瑀珩被问住了,干咳了一声:“嗯,是的,她和贾总比较熟。” 姜余能看得出,他们何止是熟悉那么简单。 “萧总,百合小姐是不是那天……”姜余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以后撞见尴尬。” “你没认错,”萧瑀珩也很坦然,“不过我想自辩下,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萧总无须和我解释的,是我多话了。”姜余最怕听这种话题了。 萧瑀珩非要澄清:“不,还是说清楚的好,她的哥哥曾在我公司,后来偷盗被抓,母亲重病的时候,我帮助了他们家,后来她便来帮我做事。” 姜余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啊。” “嗯,她不是天和的员工,但却帮我做了很多事,不瞒你说,有些我并不希望她怎么做……” 姜余将杯子递还给了他。 这种话题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萧总,我觉得现在舒服多了,如果可以送我回家的话。” “好,那我们走吧。” 他们折返的时候,萧芸曦已经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别管她了,以后她约你出来,你也要三思才行,虽然她是我妹妹,但是被我妈宠坏了。” 萧瑀珩始终没有走出多丽丝眼泪被借出去的阴影,项链一天拿不回来,他就一天寝食难安。 送姜余回家后,他萧瑀珩转手给谢景宸去了电话,除了把今晚发生的事交代了一番,他其实还想问一件事。 但说到最后,他都没有开口。 他盯着路边上的药店,良久才发动汽车开走。 萧芸曦开车狂奔了数百米后在路边停下,她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 因为姜余刚才席间的状态太让人怀疑了。 要是他们有了孩子,那她的一切努力都将作废。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这孩子不能留,姜余绝对不能生下宸哥的孩子。 想到宸哥温存的怀抱里竟然是那个野女人生的私生女,萧芸曦就气的抓狂。 姜余到了家后觉得肚子饿,便去冰箱翻找食材。 其实刚才餐桌上有几种菜她还是比较心仪的,但是那种场合怎么吃的下呢。 可刚把冻肉解冻,她就觉得恶心起来了。 明明平时处理肉类没有什么感觉。 也许正如萧瑀珩所说,她身体并没有恢复,还是老实点,按着叶怀忞的建议,煮点清淡的吃吧。 最后她折中的下了肉馅的馄饨,吃了满满两大碗,才满足的去收拾东西了。 期间谢景宸打了一个电话来询问她的状况,她知道肯定是萧瑀珩和他说了今晚的情况。 她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平静祥和的夜晚,这声门铃足足能把人心脏给吓跳出来。 她吓得手中的衣服都滑落到了地上。 门铃响了两声,无人问话。 她才和谢景宸打完电话,门外的人肯定不是他。 方主任如果来他们的房间,一定会在门外自报家门的。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呢? 她一时不知道是否该关掉家里的灯。 “姜余,是你在里面吗?”屋外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是谢哲轩! 她懊恼的皱紧了眉头。 她太大意了,方主任既然说了他来过,她就应该提高警惕才对。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出来我也不怪你。你是和我小叔住在一起吧,我劝你还是早点和他分开的好,我听说,爷爷已经劝小叔和你分手了,他们都是看中了你林家人的身份,回到我身边来,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第193章 威胁 姜余大气都不敢出,自然一句话都不会回复门外的谢哲轩的。 她环顾四周,顺手抄起了扫帚,闭着眼睛,紧紧的捕捉门外的一切动静。 谢哲轩没有等待回复,似乎也不气恼,他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还在执着我小叔什么,谁不知道他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林家的遗产,现在你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不走,难道还要等他抛弃你吗?” 姜余心中冷哼,她还要他假惺惺在这里替她指点江山吗? 前世他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 谢哲轩将耳朵贴在门上,也在辨认屋子内的动静。 他是亲眼看到姜余被萧瑀珩送到小区门口的,他在阳台外面等待了良久,证实了只有这间屋子里亮着灯。 这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姜余和他的小叔果然是同居了。 本该是自己的女人却被讨厌的小叔霸占了,他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姜余他必须夺回来。 为了男人的尊严。 楼道内的灯暗了下去,只有微弱的地灯,屋子里长久没有回应,谢哲轩的耐心也到了尽头。 “姜余,我知道你听到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趁着你和小叔的丑事还没有被公之于众,回来吧,我可以护你周全,否则,你的未来肯定比现在还要凄惨!” 姜余握紧了扫帚,愤愤的想,她的命都因为他丢掉了,还有什么凄惨的未来。 猫哭耗子,他怎么没完没了的,还不滚吗? 也不知道谢哲轩什么时候走的,姜余不敢关灯,也不敢发出声响。 谢景宸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抱着扫帚,坐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阳台的窗户还开着,清爽的夜风不时拂过窗帘吹进屋内,沙发上的人儿或许是觉得有 些凉意,身体下意识蜷曲着,安静的睡颜上眉宇却是皱着的,到底是梦到了困惑,还是因为现实的困扰。 平日里那么有主意的女人,睡着了却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防备。 谢景宸抬起手臂想触摸她,但最后还是选择半跪在她身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仿佛要把这美丽的容颜永远刻进心里。 又一缕轻风吹过,吹起她的发丝,覆上了她的眼睛。 他地伸手去撩开,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滑腻的触感让他心灵为之一颤。 姜余眉心动了动,倏尔睁开了眼睛,几乎在一刹那,腾的坐直了,无处安放的扫帚长柄敲了一下她自己的脑袋。 “嘶!疼疼疼!” “醒了?”谢景宸根本来不及护着她的头,心疼的将扫帚拿下,“你怎么抱着扫帚睡 呢?” 姜余定睛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像只树袋熊一样跳挂在他的身上,颤抖的身体无须言语就能够传达出她的恐惧。 谢景宸心下一沉,顺势拖住了她,唇边贴着她的发顶,焦急地问:“出什么事了?有人来吗?” 姜余点点头,下一秒发现自己这样的姿势似乎不妥,便扭曲着身体想下来。 男人可舍不得放手,抱紧她旋转一圈,坐回了沙发中:“是谁?告诉我。” 姜余索性埋在他胸口不抬头,闷闷的发出声:“是谢哲轩。” “他又来了?” “是,景宸,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们来过,要不是方主任提醒我,我或许真的会去开门。” 谢景宸眉头蹙紧:“他胆子也太大了,我对他还是太宽容了。” “所以你才决定明天搬家对吗?” “搬家的事我们早就说过,和他没有太大关系,这事我来处理,让你担心了,抱歉。 ”他瞥了一眼扫帚,“对了,大哥和我说,今晚曦曦带你去他那儿了?” 姜余撑开了他的胸膛,坐直了身体:“这便是我要和你说的最重要的事了。” 谢景宸淡淡的笑道,似乎不管她说什么都能够接受。 “我们明天就去办理离婚手续好吗?谢哲轩肯定是知道了,曦曦也是,她来这里好几次了,我不觉得她是想找我,她在找你。” “知道了又如何?” “可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景宸,我们俩的问题我不想用别人介入的方式被迫做出什么反应。” “这点我赞同,我也不喜欢,这是我们俩自己的事,反正我们以后不住这里了,他们 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无妨。” “可是我不喜欢,”姜余试图往下蹭,但是腰部被男人箍紧了,她挣脱不开,“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就听听我的意见好吗?再说,他还威胁了你。” 谢景宸挑了挑眉:“他还能威胁到我?” 第194章 高人 “你的事业啊,他这种人一旦抓到机会是一定会去找你麻烦的。” 谢景宸大笑起来:“就他那不成器的样儿,呵呵,不是我说,再给他十年都不敢在我面前舞一下。” 姜余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并不是妄自菲薄,但也不会自私到眼看着你自毁前程的地步。” “我的前程又怎么了?” “你拥有现在的声望和地位绝不是一蹴而就的,稍有闪失就会毁于一旦,你是大家心目中的男神,你真的希望自己塌方吗?” 谢景宸摩挲着她的细腰,淡淡笑道:“我从来没想到自己是谁的男神,我只是做好我的工作而已,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希望我能永远成为你的男神,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到。余儿,你有什么心事吗?除了我的,我们俩的,你自个的心事。” “我?”姜余诧异的眨巴着眼,“我没有心事。” “你有,昨天你回家谈的怎么样了?你应该去询问了你父亲关于母亲的事了吧,他告诉你了吗?” 这是除了杨浅之外,谢景宸第一次提到她的母亲。 姜余顿时警惕起来:“没有,都过去二十几年了,我爸也记不清了,唯一有点印象的人还不是我的妈。” “这样啊,那总有些线索吧,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你怎么帮?连我爸爸都没线索。” “那你呢?你有想过怎么找过吗?” 姜余被他问住了。 男人笑着蹭上了她的薄肩膀,嗓音突然有些低沉:“如果想到了办法就告诉我,夫妻同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找到亲生母亲的。” 呼吸透着灼热,听的姜余耳边酥酥麻麻的,脑袋也有点不听使唤起来。 “这……,我也没有头绪。” “没事,我们一起找,说不定真相就在我们身边呢?” 话音刚落,男人抱着她站了起来,磨蹭间,姜余似感受到了他的情动,顿时清醒了几分:“你干嘛。” “能干嘛,当然是去睡觉了。” “那不行,我还没有收拾呢。” “没关系,明早收拾都行,而且你只管整理你自己的,衣物等其他物件我都有安排了,不需要太多时间的。” 一旦步入卧室,姜余都完全没办法按着自己的步调行事。 只是还未进入正题,她突然干呕了几下。 “怎么了?呵,不至于现在就不喜欢我了吧。” “不是!”姜余实话实说,“我回来后又吃了些馄饨,给撑得了。” 谢景宸想想这也对,她肯定不会在萧瑀珩那种饭局上吃饭的。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你放松躺着,好好休息。” “那你呢?”姜余问完就后悔了,脸红的和猪肝一样。 谢景宸冲着浴室努努嘴:“我一会就回来。” 他刚起身,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姜余软声软语道:“别去了,躺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主动。 同在一个屋檐下,就让自己再放纵一回吧。 因为搬家,谢景宸这天放假一天,专门处理搬家事宜。 姜余早上起来浑身软绵绵的,虽然昨晚两人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睡,但她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 大概昨晚吃多了,早上一点胃口都没有,收拾好自己的物件进箱后,便去上学了。 中途,有一个很少找她的人找上了门。 还是趁她独自一人上厕所的时候。 “林曼曼,有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你可以过来下吗?” 全校最美的头名和第三名在一起聊天,实在是太显眼了。 “好,你跟我来。”姜余想也没想就拉起她的手,七绕八拐后,来到一处空教室里, “这里下午才有课,现在没人,好吧,有什么事?” 林曼曼盯着两人的手却没有说话。 姜余讪笑着松开了手。 林曼曼淡淡的笑了笑:“我只是……算了,你知道陆思乔的哥哥要告你的事吗?” “知道但也不知道吧,怎么,你知道了什么?” 昨天是朱薇薇,今天又是校花,姜余不免心头一紧,看来秦鹏越这事还不能放松。 “我也是听说来的,陆思乔的爸爸好像托了副市长的关系,哦,就是朱薇薇的爸爸, 秦鹏越放出来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嗯,这也是我知道的部分,谢谢你通知到我。” 林曼曼舒了口气:“原来你都知道了,不过陆思乔的哥哥应该是出不来的。” “哎,为什么?”这个转折的口吻倒是出乎姜余的意料之外。 “我听说有高人会来阻止,我怕你不知道就来和你说一声,别太着急了。” 第195章 谢三爷对你挺好的 “是什么高人?”姜余好奇,还有什么人能高过朱薇薇的父亲。 叶市长肯定不是这位高人了,因为谢景宸说了,叶怀忞很少会麻烦到自己的父亲,况且他父亲还有两个月就退位了。 林曼曼摇摇头:“我只知道那么多了。” 姜余摆手:“呃,不好意思,我顺口问了,还是要多谢你的,只是……,你为何要告 诉我?我是说,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并不是很熟,对吗?”林曼曼很爽快的接下了话题,“是这样没错。还有,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亲戚了。” “所以呢?因为我对林家的威胁小了的缘故。”姜余自嘲道。 “不不,”林曼曼果断否定道,“相反,得知你不是我们林家人后,我反而松了口气 ,当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作为林家人,并没有什么值得光荣的。” 姜余微微一愣,因为她从林曼曼的神情上看到了一种落寞。 她似乎并不喜欢自家人。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亲戚这层关系,我觉得非常好,好了,我想说的就说完了,再见。” “哎,你等等!”姜余叫住了她,“除了告诉我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有想说的?” 林曼曼果然没有真的打算离开,她背对着姜余,犹豫的问道:“我,觉得谢三爷对你挺好的,” 姜余苦笑,又一个看穿她和景宸关系的人出现了, “不过你别误会,我对你和他的之间的事不感兴趣,假如,我是说假如有机会的话, 如果你遇到谢三爷身边的周先生,能再那帮我道个谢,谢谢他上次从马上救了我,就可以了。” “你说的是周昕?” 林曼曼没有回复,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陆思乔懵懵然的走了过来:“你在这儿啊,小鱼儿,那不是校花吗?她该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没有,她和她家人他们不同。”姜余直觉,林家三兄妹非一丘之貉。 陆思乔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同,都一个妈生的,还能有两个心思不成,反正你少和他们来往。” 姜余没有 解释什么,问道:“对了,你还打听到什么了?” “是说秦狗吧,我后妈是防着我了,不过我家里还是有线人的,我爸是去找了朱副市长了,他们俩要是出马,秦狗多半很快就会放出来。真烦死了,这么个烂人,我爸干嘛要捞呢,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急也没有用,他就算被放出来,名声肯定也不好了,你住在外面挺好的,不用去淌这浑水,等等看吧,恶人肯定没有好报的。” 陆思乔勾着她的薄肩,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讲究起宿命来了,和我妈一样,没用的,要我说,只有亲手将对方干趴下,那才叫真的命运。” 姜余无比赞同。 林氏总部。 林啸辉声情并茂,拼命说服父亲继续争取《熔炉》。 “爸,现在不是去想什么遗书的事,我们检测的单子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姜余不是林清影的孩子,她压根儿和继承人毛关系都没。而在香港的那个,又得了不治之症,林清影自己又是个不能再生的了,爸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林盛德抬了抬眼皮子,眉头始终没有纾解开。 林啸辉又劝:“再说,那遗书就是放在那破项链里的,现在看来,说不定是表姑当初玩的噱头,那遗书根本就不存在呢。对不对?要是真有的话,林清影用的着改头换面跑外面去讨生活,那不早就拿着遗书舞到我们面前了。” “你说遗书并不存在?”林盛德不是没有这个怀疑,二十多年过去了,要真有人有林家遗产的证明,还用等那么久吗? 不至于吧。 二十多年的变数太大了,岁数大点,或者生个病什么的,谁晓得能不能撑过二十年。 “对,我觉得压根就没有,所以爸,您就别在烦这个了,现在重点是我们已经对外说《熔炉》是我们的了,拿不下来,我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从前和秦鹏越在一起混,什么都做,什么都做不好,还被后来居上的妹妹林星瑶给弯道超车,成了林氏集团表面的继承人。 “但是合约上已经写明白了,起初拿本子的嘉谊有一贯到底的版权。” “那有什么关系,林清影能玩我们,我们就不能反击吗?我们可以起诉她,她要是不给我们,那就赔钱,她为了给小孩治病,早就缺钱了,还有她死老公的亲戚,我们塞点过去,一起逼她。” 第196章 撮合 “这恐怕有些不妥,阵仗太大了。”林盛德很快否定了儿子的想法。 “那怎么办啊,爸,你真忍得下这口气?” “自然不必忍,《熔炉》也一定是我们的,”林盛德点燃了一只雪茄,浓烈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办公室,林啸辉不喜欢雪茄,但是却喜欢学着父亲的这个范儿, “你知道第一部那个片子是在谁的手中?” 林啸辉不解:“不就是他们谢家的嘉谊?” “具体呢?” “这片子一直是谢老二家的儿子谢哲轩负责的,哦对了,后来中间换了谢景宸,然后这片子就停了,到现在也没拍,连主演都离开了。” 林盛德盯着儿子看了一眼,确认他并没有完全参透自己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你说 的对,片子现在谢景宸手里,他迟早是要拍的,谢家虽然是老二家主事,但谢景宸是谢老爷子的嫡子,他接手电影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您是说谢老爷子还是要把家业给自己这个嫡亲儿子?” “是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你姐姐和景宸正谈着吧,如果他们两人顺利联姻, 这景宸不也就是我们林家的女婿,我们要介入进《熔炉》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啊!这不行!”林啸辉下意识否决了父亲的提议。 “为什么不行?” “这……这……”林啸辉没料到父亲还想着利用林星瑶,要是她和谢景宸结婚,他在林家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对了,谢景宸已经明确说和星瑶分手了,他根本就不喜欢她的。他有自己喜欢的人 。” “谁?” “这还用说,萧家那位啊,他们是大小一块长大的,感情可深了,再说爸,您不记得了吗?上次坠马的事,星瑶还差点把人家心上人给摔了,他们肯定是没机会的了。” 林盛德当然记得,还有林蓉在一旁煽风点火,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就默许了。 “那是你表姑,又是大老远从北市飞来,我能不给人家一个面子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还能听我们老一辈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让他俩分了,你去问问星瑶同不同意。” “可谢景宸那小子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就追啊,女追男,这也没什么,你作为哥哥也应该多关心下妹妹,这事还没有定下前,你要帮帮星瑶,待稳定下来,我们林家再注资,《熔炉》不是我们的,也是我们的了。” “可是爸,谢家的话,我一直是和谢景正来往的。”林啸辉觉得自己快没辙了。 他要是帮星瑶追谢景宸,那把谢景正放在什么位置上,自己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你那些小账我也知道,合作而已,互惠的事情,难道他没得到你好处?放心吧,谢老二是斗不过老三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爸……” “你那儿是不是还有个烂摊子?”林盛德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爸要退了,现在也没听要高就,你最好别太和他搅合在一起。” “我知道了。”林啸辉没办法忽视秦鹏越,因为对方知道自己太多的猫腻了。 林盛德打开电脑,一副逐客的神情道:“出去后把星瑶叫过来,我要和她说几件事。” “好的,爸。” 林啸辉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个把天前,他还觉得自己是老爸心中唯一的宝,现在却觉得连根草都不如。 林啸辉走后,林盛德的老秘书邢主任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叠子的账本。 “这些都是老大和谢老二的?” 邢主任点点头:“林总,是的。” 林盛德拿起账本翻了起来:“其实,我不是对小辉有什么不满,老邢,你是跟了我有二十多年了吧,我问你,你对谢言庭有什么看法没?” “老谢总啊……”邢主任陷入了沉思,眉宇间下意识皱了起来,眼珠儿也不自觉的来往转动,似是回忆起往事。 “对,这些年,虽然谢家的业务都是由老二负责的,但我总觉得这老家伙并没有退居二线,相反,倒是很积极的左右着他的几个儿子。” 邢主任点点头:“不瞒林总,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谢老爷子身体也不错,脑子也清爽,最近又把重心偏向了小儿子,这里头很是耐人寻味。” 林盛德挑了挑眉:“哦?连你也这么看,那我想问问你,你觉得谢家最初安排的那门亲事究竟是为何。” “林总指的是可是谢老二家的大公子和姜家小女的婚事?” “没错,你说他为何要撮合这两孩子呢?” 第197章 预产期 邢主任陷入了沉思,不过他表面上并看不出,也只有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林盛德才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难住了老伙计了。 “你想想,姜余此前是被误以为什么身份了?” “是老林总女儿的孩子,”邢主任恍然大悟,“林总的意思是,谢家娶姜余是有目的的。” “呵呵,你总算绕过来了,而且谢家计划的时间可不迟哦,你想想,姜家是个什么身份,一破小公司,姜余又是传闻中的私生子,这么个身份,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想接受这门亲事,也总得掂量掂量,有点身份的,也要顾忌点脸面吧。” 邢主任点头:“林总说的是,再怎么说,这谢景正算是谢家半个主事的人,他的儿子的婚事岂能当做儿戏,娶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所以说谢家老早是知道姜余身份的了。” “所以姜余看似和我们没有关系了,这中间还是有文章可做的,你去给我查查,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这误会总有误会的理由吧,不会这么巧让人误以为她是林清影的孩子。” 邢主任微微弯腰:“是的,林家,我这就去查。” “还有,”林盛德特别提醒道,“查的时候要小心,还有,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邢主任知道,就是连老总的三个孩子都要隐瞒。 “我明白了,林总。” 人走后,林盛德拿出多丽丝的眼泪,静静的对着天空,深幽的眸子盯着看了许久。 二十多年了,他都平安度过了那么多年,也提心吊胆的过了那么多年。 这一回的猜测也应该和过去一样吧。 但愿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再说,林家的产业能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几乎都是他的功劳,林晚秋做不到的,他能。 所以他来继承林家产业再合适不过了。 放学后,姜余随周昕的车来到一个平和的小区,徐俊夫妇就住在这里。 这里离医院很近,徐俊的妻子马上就要生产了,姜余暗暗赞许谢景宸安排住处的贴心。 她来的目的很简单,除了确保他们夫妇俩的安全之外,也想就林清影孩子的骨髓移植的事来商榷下。 当然,这是别人的私事,献不献,她没有任何权利去强迫。 果然,徐俊见她来了后,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倒是他的妻子满脸和气的邀请她进门,而后端上各色点心果饮。 徐俊不想让妻子和姜余说话,但是他妻子却找了个由头将他给支开了。 “我想吃什么,他是一定会去给我买的。”女人笑的很温暖,朴实的脸上写满了待定妈妈的幸福, “我叫王丹,我们以前在梅镇见过面的。” 姜余微微吃惊:“那时候你就……” “对,我早就注意到你们了,对了,和你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就是林清影?” 姜余噎住了。 虽然来之前,她就考虑到这层问题,但是面对王丹坦然的问题,姜余反而觉得很难开口了。 她和林清影是徐俊生命不同时期的伴侣,一旦她权衡不好,就会伤害到徐俊的这位现任妻子。 “你是在担心我什么吗?谢谢你姜小姐,我没事的,只是单纯的问一问。” 姜余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林清影和徐俊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他的妻子是你,而且很抱歉,是我们主动上门打扰到了徐俊,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让你觉得心里难过了,我在这里郑重的向你表示歉意。” 说着,她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向王丹鞠了一躬。 王丹连忙扶住她:“可别这样,我都说了,没关系的,我话说不好,大概这种就是命运吧,徐俊都和我说了,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好了,我们还有未来的好日子呢。” 她下意识抚摸了下肚子,神情安详平和,唇角带着不自知的笑意。 姜余恍惚了片刻。 每一个母亲都是这样期待自己孩子出世的吧。 “的确是这样的,孩子还有多久就要生了,你们在这里生活还方便吗?” 王丹笑道:“这里很方便的,出门小区,街对面就是医院,我们已经建好档案了,下周就是预产期了,我就要住院待产了。” 姜余惊呼:“那么快啊,那恭喜你了,有需要帮助的和我说,毕竟你们现在不在自己家里,多少应该会有些不方便,我听说需要助产士的,需要给你请一个吗?” 王丹摇摇头:“姜小姐人善心美,谢谢你了,有人都给我们安排好了,不需要担心。” 姜余有些过意不去:“王丹,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我听说,孕妇的心思是很细腻敏感的,不要委屈了自己。” 第198章 观察仔细 此时门锁响了,徐俊回家了,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子,里面五颜六色放着不少新鲜的水果。 “草莓我买了两盒,我看葡萄也很不错,还有芒果,都买了点,你现在吃吗?”他一口气说完,看都没看姜余,只顾着自己的老婆。 王丹让他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招呼他过来。 “家里还有客人呢,你一直问我作何?” “你们不是要聊天吗?那我去忙了。” “等等,”王丹拉着她男人站到了姜余面前,“我有话要说。” 夫妇两人并排站在姜余面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王丹,你这是……” “姜小姐,我听说了,你那一晚的遭遇很大一部分是徐俊造成的,他知道错了,但是他人脾气就是这样,面对你,他不好意思开口。” “你说什么呢?没有她,我哪里来的麻烦。”徐俊不耐的想挣脱老婆的手。 王丹脸一沉:“有话好好说,你也不能害了人家,况且现在我们住的地方,还有医院的安排,这些人家都给我们安排的好好的,你啊,就别嘴硬了,现在姜小姐就在你面前,你该说什么?” 徐俊梗着脖子还在硬抗,王丹索性威胁道,“儿子可都在看着你的,你怎么做,往后儿子就怎么做。” 徐俊没辙,只好垂下脑袋,嘟囔道:“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的确是很心烦,我好不容易有了家庭,再找我又要干嘛呢。后来他们威胁我,如果不把你叫到那里,就要找丹儿的麻烦,我这才……,” 他顿了顿,终于开口道歉了,“对不起,姜小姐,我不该对你这么做,如果需要我负任何责任,我都没有二话,只希望你们替我照顾好丹儿,她是我的命。” 姜余和王丹都愣了一下。 王丹揍了他一拳:“你在人家门前胡说些什么呢。” 徐俊道:“不说清楚不行,我们在这里能待一辈子吗?我一个人倒霉就行了,不能扯上你和孩子。” “不是说让我们暂时住在这里嘛,以后会好的,哎,我头都给你吵晕了,说正事,你去做那个配对去吧。” “什么?”徐俊大惊。 姜余当然听明白王丹的意思,也怔住了。 王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没有比救一个人的命更重要的了,怎么说那个也是你的孩子,对吧?” 徐俊恼怒的看向姜余,咬牙道盯着王丹的肚皮说:“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不去,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你胡说什么呢,自己儿子都不认,叫人怎么看得起你!” 徐俊被老婆揍了一拳也不服软,扭向一边的脸色,姜余看得出他的眼眶都红了。 王丹继续劝道:“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我现在就明确和你说吧,我都考虑好了,这就是我想说的,孩子的命耽搁不得,快去吧,啊?你就当是给我们儿子积福好了。” 徐俊瘫坐在凳子上,久久不语。 姜余更不好多嘴。 她没有料到,自己难以启齿的话,都让这个朴实的小镇女子说完了。 徐俊最终还是妥协了。 整个过程没有花费她一点精力。 离开的时候,她再三拜托周昕多关注下这对夫妇的情况。 “你放心吧,景宸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等秦鹏越的案子结束了,他们就回到自己的家乡了。” 提到秦鹏越,姜余想到了一个人。 “周昕,天和马场现在可好?” 周昕不解,不过还是回答了她:“马场现在正常营业,如果你想问那次爆炸的事,我想景宸哥应该告诉你了。” “不是,我想问的是,那天我去山里找曦曦,你是不是也救了谁的。” 周昕一愣:“我?我救了谁?” “林曼曼。” 周昕恍然大悟:“哦,她啊,那我不算是救了她,她的马是匹新马,跑不快,出事故的时候,离那儿还有很远的距离,林小姐没受伤,就是受惊了,我顺手带她出来而已。” “哦,这样啊,你观察好仔细。”姜余心中嘀咕,她怎么就没发现那么多细节。 周昕不喜欢人家说话说一半的感觉:“你是觉得哪里不妥吗?” “没有,你别误会了,”姜余连连摆手,“我和林曼曼是一个学校的,虽然不是一个系的,今天我在学校偶尔遇到她了,然后说到了你。” “我?”周昕更加吃惊了。 “对,她让我带话给你,上次的事多谢了。” 第199章 一个人的公寓 周昕都还没表态,姜余便兀自尴尬起来,无处放置的手顺便将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讪笑道:“她大概是看到我和你说过话,所以觉得,我能帮上这个忙吧。” 周昕缓过了神后,脸色不比姜余好到哪儿去:“这……这样啊,也没什么的,那天情况特殊,她又是第一次骑马,我就在她附近,想到马可能会受惊就过去了,这事她还记得啊。” “对对,她记得的,总之我的话带到了,你有什么回话吗?”姜余胆子大了起来。 “有什么回话?呵呵,”周昕干笑两声,身体不自在的挪动了几下,“就和她说不用谢吧。” “就这?” “难道不行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规矩?” 周昕平时看起来比谢景宸还要严肃冷淡,此时在姜余的几个问题的追问下,脸颊都微微泛红了。 姜余觉得有趣,便点点头:“是的,这样回复太没诚意了,要不你再想想。” 周昕注视着前方,削薄的唇紧紧抿在一起,良久,他说道:“就请林小姐今后还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没有必要苛求自己,呃,我这样是不是太像说教了。” “不,这样挺好的,很有诚意,我就这样回复她了。”姜余迅速收尾,结束了话题。 天知道她重生后还会做类似红娘的事。 车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姜余无聊的刷了会手机,没多会,车子停在了学校西面一处高层公寓楼。 “就是这儿吗?” 姜余好奇的前后张望着。 周昕点点头:“是的。” 因为离大学不远,公寓不远处是一排商业店,超市,餐饮俱全,来往学生居多。 作为学生的她来说,住这儿简直是太方便了,吃饭,上学根本不用发愁,比起原先东边的公寓甚至还更贴地气些。 但如果是作为两人的住处,这里未免太……太显眼了些。 她没有点破,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周昕突然提醒道:“对了,忘了和你说一声,这里是你的公寓。” 姜余皱了皱眉头:“嗯?我知道。” “呃,我的意思是,这里是你一个人住的地方。” 姜余的手从扶手上放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咳,景宸哥说了,这里方便你上学,他以后不会来这里打扰你,还有,你们的住处安排在其他地方,周末的时候,我来带你去。” 姜余听的云里雾里:“什么,还有住处啊。” “是的,有什么疑问的话,你去问景宸哥好了。”周昕像是完成了任务般,深呼了一口气。 姜余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好的,今天谢谢你了,那我上去了。” 上楼后,姜余终于明白这里是一个人住的真正含义了。 这间套房中,没有一件谢景宸的东西。 连浴室里的放着牙刷都是一支。 衣橱里也没有他的一件衣服。 这里完完全全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公寓。 她早上收拾的行李箱还在墙角。 待她将箱子里的物件一一摆放好后,这里便成了她最初想象的一个人住的完美公寓。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人住是挺好的,而且她和谢景宸离婚后,这也是她必须经历的生活。 “咕噜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她打开冰箱门,里面堆满了她喜欢的食材,和从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饥饿的感官充斥着她的大脑,她赶紧下锅煮了一锅饺子。 其实她不爱吃饺子,姜家的生活习俗中没有吃饺子的习惯。 想起来,她是在和谢景宸住进公寓后才开始吃饺子的。 常年五湖四海奔波的谢景宸,口味天南地北的都有,所以她也开始吃起来了。 煮好捞起,她习惯性的摆好盘子,待捞放到了第二盘子的时候,她恍然大悟,她怎么煮了双人份的了。 两个人生活的习惯还没法改掉。 不过她太饿了,将第二盘也干掉了。 饭后没多久,男人的电话追到了。 “公寓还喜欢吗?”他的声音充斥这疲惫。 姜余抚摸着满足的肚子,躺在沙发上接电话:“很喜欢,是你安排的吗?” “嗯,一个人不会觉得寂寞吧。” “怎么会,一个人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你忘了,我是学生。” “嗯,寂寞了也没关系,周末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到时候我好好补偿你。” 男人的声音暗哑深沉,尤其说到“补偿”两个字,语气中更是透着莫名的性感和诱惑。 这才是熟悉的谢景宸的感觉。 姜余觉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周末又是什么意思,我听周昕说了,我有点不理解。 ” 第200章 打晕了 “就是周末回到我们自己的家,”谢景宸继续饶有兴致的明示着,“可以让我们一整天都为所欲为的家。” “打住,我不是问你这个,”姜余知道自己若不制止他,他能在电话里也把全套调戏 都做足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这里的公寓我很满意,我以为,你已经同意我们离婚的事了。” “这件事我们再议,总之现在这样的安排是最稳妥的,你安心读书,安心等我来疼你,其他任何事都不要理会就好。” “又胡说八道了。”姜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了,今天你整理也辛苦了吧,早点休息,我安排的保姆每隔两天来一次,顺带补充食物,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写纸条留给她。” “不用这么麻烦的,楼下就有超市,我可以自己去买的。” 男人拒绝道:“谁说以学业为主的,你就好好学习就行。还有我这两天比较忙,可能会疏于联系你,你可不许生气啊。” “我怎么会生气呢。”不联系都行。 “这已经开始生气上了,好了,不逗你了,让我好好亲亲你。” “亲,怎么亲?” 男人的呼吸声更加贴近了:“你闭上眼,我来告诉你。” 姜余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连忙阻止道:“电话有什么好亲头的,见面再说吧,那我挂了。” 不对劲,他很不对劲。 姜余百思不得其解。 从来到这所新公寓起,她觉得他们之间有种莫名的疏远感。 这么重要的事,他却让周昕告诉她,回想第一次搬家的时候,他可是不顾会穿帮的危险,堂而皇之的到姜家来逼迫她。 她能理解,这里面有谢哲轩和萧芸曦的原因。 只要他俩住在一起,就一定会有被发现的一天。 昨天谢哲轩能找上门就已经说明问题的严峻了。 她还真有点担心谢景宸直接宣布公开他俩的关系。 现在的结果倒是很不错,她不用担心被人撞见,又达到了真正一个人住的目的。 但为何她心里就是不痛快呢。 睡觉的时候,她又重新整理了越发充盈的首饰盒,这也是家里带着谢景宸气息的东西了。 平时他回来有早有迟,也有不回来的时候。 但从今天开始起,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二天,她特意绕到表演系来找林曼曼。 不过很不凑巧,校花身边跟着她的亲卫队,而且还有许久未见的宋钰。 宋钰当场脸色就变了,变得阴鸷难看,可以夹着嗓子的声音都掩盖不了几分愤怒的寒意:“姜余?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林曼曼看到她,眼睛里顿时燃起炙热的火苗,但是在伙伴们面前,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用眼神暗示着。 姜余眨巴着眼,默默的回应了她。 沈丽娜不耐烦的挡住了她:“干嘛呢,小钰问你话,你哑巴了,到我们学院来干嘛,没事的话,快点滚。” 朱薇薇冷冷道:“丽娜你别吓到人家,要是她的后台来找你麻烦,你又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哼,后台,你是说她的男人吗?是哪一个啊,就是一个个来,我也不拍。” 姜余暗忖,这来势不妙啊,说的话怎么夹枪带棒的,似乎早有准备。 她目光扫过去,停在了朱薇薇的脸上,昨天她是警告过自己,难道说…… “怎么,还在看什么,自己在卖还不让别人说了。”沈丽娜继续肆无忌惮道。 姜余脸一沉:“你们一唱一和说什么呢?有话就说,不用阴阳怪气的。” 沈丽娜见周围同学多起来,气势更旺了:“小钰啊,这就是死活要跟你争男朋友的人,玩够了小谢总就把人甩了,我说的没错吧,看着挺冰清玉洁的,原来是个惯会勾引人的狐狸精,这次把手伸到陆思乔家了,哈哈,谁知人家根本看不上你,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姜余攥紧了拳头:“你敢对你所说的负责吗?”说着她伸出手掌,掌心中的手机正在录制。 “什么!你敢录我的话!” “为什么不可以,你有胆量诬陷人,就要做好再次进警局的准备。” 被看守所关押的一周,是沈丽娜活到现在最大的耻辱。 “你!活的不耐烦了。”她手臂上扬,就要冲上前去。 林曼曼见状,连忙拉住她:“丽娜,不可以。” 沈丽娜急火上心,哪里肯听,朱薇薇和宋钰看热闹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去劝。 眼看着沈丽娜就要打到姜余了,姜余突然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拽着手机晕倒了。 “打人了!有人把人打晕了!”人群里有人高喊起来。 第201章 叶医生不是我男朋友 林曼曼顾不得那么多了,冲了上去扶起姜余,周围一些看热闹的同学,此时也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将她抬了起来。 “姜余,你怎么样,醒醒!”林曼曼轻声呼叫,姜余很明显是来找她的,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她现在心里乱极了。 “掐人中试试。” “别乱试了,送医务室吧。” 同学们七手八脚的救治起来,站在一旁的沈丽娜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根本没有碰到她!她自己摔的!” “可你刚才不是挥拳了嘛。” “我没碰到她,谁看见我碰到她了,站出来啊!” 有人白了她一眼,终究没有继续和她杠下去。 谁不知道沈家这位是个刺儿头,没事都不想去招惹她。 朱薇薇和宋钰此时也悄悄的站在人群后看热闹。 带着红袖套的值班干部走来,问清楚了情况后,刷刷的在小本本上记录下来,然后对沈丽娜说,一会去教务处说明情况。 沈丽娜有苦说不出,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大家的关注点都不是她。 随着姜余被抬走后,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沈丽娜这才发现,同伴的几个人都不见了。 医务室外,林曼曼将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姜余。 校花又为自己的人美心善的人设加了几分。 不过林曼曼并不是为了名声。 “老师,她怎么样啊,是不是低血糖?”她很清楚的看到,沈丽娜没有碰到姜余。 校医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看她睡的很香,多半是累的吧,有没有被打,要具体检查了。” “没有,她没有被打,如果只是累的那倒是万幸了,那就麻烦老师了,我去给她请假,就让她在这里睡一会吧。” “好的,谢谢你了,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校医笑了笑,“学生时代嘛,就是要有几个这样的闺蜜,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过了两节课后,姜余终于醒了。 她懵懵然的盯着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四周的围帘,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去了医院。 因为最后的记忆中,她正想着如何反击沈丽娜,突然胸口一闷,眼前一黑,人就啥也不知道了。 外面有人说话,姜余慢悠悠坐起来,这才从枕头上的印纹中知晓了自己这是在学校的医务室。 帘子被人拉开了,一道刺眼的强光照了进来,姜余下意识用胳膊挡住了。 “醒了啊,是我把你吵醒的吗?”校医笑眯眯的脸一看就很亲切。 姜余已经好几次面对和蔼可亲的陶医生了。 “没有,陶医生,现在第几节课了?” 校医将帘子朝着窗户的一边拉开,笑道:“怎么,你还想去上课?已经第三节课了,上午就算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哦,是同学送我过来的吧,您知道他们是谁吗?” “呵呵,你这小孩,都不问问自己什么情况吗?”校医笑了起来,“送你来的人太多了,我记不清人脸,不过其中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一声令下,其他人都不敢进来呢。” “林曼曼?” “好像是听别人这么叫她,好了,来说说你的情况吧,你现在感觉如何?犯困吗?” 姜余不好意思的讪笑道:“老师您看出来了哈,我其实没哪里不舒服,早饭我也吃的很饱,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校医在她床边上坐下,体己的问道:“你身体底子差,所以一旦有特殊情况不要大意,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一次检查,我记得,你男朋友是不是总院的那个叶医生?” “啊?”姜余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吗?前阵子,不是他派人给你送药的吗?” 姜余恍然:“叶医生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在医院里的主治医生,临时帮我带药来的。” 她想要是说叶医生特意熬好了药送过来,陶老师恐怕会更加误会了。 校医明显有些失望:“不是啊,叶医生小有名气啊,你身边有这么优秀的人,一定要 早点下手。” “陶老师,你说什么呢。” “这都是很现实的事,大学很快就要毕业了吧,谈恋爱,结婚,生子,再正常不过了,你还是考虑考虑吧。就他了,别挑了。” 姜余笑笑不好搭话。 她和叶怀忞?怎么都不可能的。 校医劝她躺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陆思乔来过,我给劝回去了,学生会的那个会长也来了,问了些情况,说让你别担心之类的话。” “好的,谢谢陶老师。” 姜余讪讪然的躺了回去,乔姐和楚柏然也知道了,唉,恐怕这事一时半会还没完。 第202章 假公济私 中午的时候,林曼曼与陆思乔前后带来了午饭。 校医不知道女学生们的秘密,笑呵呵说去食堂吃饭,留她们在医务室里吃。 陆思乔等校医一走,便将林曼曼往外赶:“怎么,猫哭耗子来了,我家小鱼儿由我来照顾,回去吧,想替那个人求情,没门!” 林曼曼有点委屈:“我不是为了别人来的。” 姜余下了床,将床头柜往外拖:“乔姐,是林曼曼送我到医务室的,我还要感谢她呢,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送你来的又不止她一个,她不是和沈丽娜一伙的吗?不是为她求情,那来干什么?” 林曼曼怯生生的答道:“我……我就是来看看她,没别的意思。” 姜余索性将陆思乔拉到床边:“乔姐别说了,睡了一上午我都饿坏了,林曼曼,你带的什么好吃的?” “是酱肘子!”林曼曼喜出望外,将饭盒放上了柜子,盖子一开,顿时香气四溢。 姜余眼睛都直了:“哇,好香啊!不过中午就吃酱肘子,是不是太奢侈了。” 陆思乔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色香味俱全的肘子,冷哼道:“就是,这不腻死人了,还有,谁知道你下毒没有。” “不会,我没有,我特意打电话让老板留的,不信,我来吃第一口。” 姜余拦住了她:“一起吃,肘子这么好的东西,吃多少都不会腻的,来,这块给乔姐。” “哎哎哎,我不要,小鱼儿你变了,明明最爱我带的菜的。” “我当然爱吃,乔姐带的菜就没有我不爱的。” 在姜余的一筷子又一筷子的交错中,探病的两人碗里都放着对方带来的菜。 陆思乔带着百般的不情愿,闷头吃了起来。 午休完,回到教室,姜余才知道,教务处有人来询问情况。 本院的同学在其他学院受欺负了,大家都很义愤填膺,说了不少气话。 姜余到的时候,有人告诉她,沈丽娜这次肯定没好果子吃,就问她要不要告对方。 下午姜余在楚柏然的陪同下去了教务处,澄清了事实,也给百口莫辩的沈丽娜一个公道。 但姜余能感觉的出来,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离开的时候,还用眼神威胁了她。 下午课少,陆思乔去了跆拳道俱乐部,姜余心心念着她的面包房,刚出校门,又不期然的遇到了楚柏然。 他扔过来一个头盔:“我送你一程吧。” 姜余下意识接了过来,并没有上车:“学长,我还是自己去吧,坐车很方便的。” 楚柏然敲了敲她手上的头盔,指了指校门边的路:“你忘了教训了?” 姜余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沈丽娜不会的,我在教务处都说清楚了,和她没有关系。” 楚柏然摇摇头:“你太天真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么知道她不敢。” 姜余哑然失笑道:“你可是会长,这话要是叫她听到了,要举报你假公济私了。” 楚柏然坦然道:“本来就没法做到一视同仁,你在我这里……” “好了!”姜余连忙打断他,“我坐还不行吗?去面包房。” 楚柏然唇角微微勾了勾,调整了龙头方向:“不回家吗?你身体吃得消。” 姜余戴好头盔,跨坐上去:“我真的不是低血糖,没事的,面包房刚开业,我老不在 场不太好。” “行,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陪你看看店吧。” 姜余刚想拒绝,机车就发动了。 5点多,到了不少中小学下课的时间,姜余他们到店的时候,看到很多小孩子们手里 拿着香喷喷的糕点啃着,脸上都充满着幸福的笑容。 没有什么比饥肠辘辘的时候吃上一口甜品更让人满足的事了。 路过一个小学生时,姜余蹲下来问到:“这个奶酪棒好吃吗?” “好吃!”小男娃砸吧嘴道,“就是太小了,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那样吃了就吃不下晚饭了,奶奶做的饭就吃不下了。”楚柏然靠了上来,将姜余扶了起来。 小男娃的奶奶笑的合不拢嘴:“是啊,大哥哥说的对,你吃那么多,晚饭那么多好吃的就没肚皮放了。” 楚柏然一个大个子男生站在小男娃面前,天然有股阳刚的迫人压力,小男娃往姜余那儿躲,但又带着几分崇拜的眼神看向他。 奶奶笑道:“别打扰哥哥姐姐了,我们回家了。” 小男娃松开了手,突然拉了拉姜余的衣袖,示意她蹲下来。 姜余不解:“什么事啊?” 小男娃憋了半天,说道:“我想坐你男朋友的车!” 第203章 下回请我们吃饭 “小孩子不可以骑车的。”奶奶拉住男娃的手,转而向他们致歉,“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坐一下还是可以的。”楚柏然面带笑意,上前轻轻松松将小男娃抱了起来。 小男娃惊呼一声,红着脸坐上了机车:“哇,好酷啊!”他伸手想去摸把手,但是个头太小了,差点倾倒。 楚柏然抱住他道:“等你长大了再试吧。” 奶奶道:“是啊是啊,快点下来了吧,别打扰哥哥姐姐了。” 姜余全程面色淡淡的看着一大一小玩闹,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围有不少小朋友靠近,都羡慕的看着小男娃,他顿时得意起来,冲着姜余问道:“大姐姐,你们明天还来吗?” 楚柏然道:“这家面包房是姐姐的,她会经常来的。” 姜余的眉头皱了皱。 “那你也来吗?” 楚柏然看了一眼姜余,道:“我会来的。” 小男娃开心的被楚柏然抱了下来:“说好了哦!” 其他的小孩子也围了上来。 他们的思维很简单,一有兴奋点,就很快传染开,一个个都要坐楚柏然的机车。 姜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无意间也被孩子们挤开了些。 楚柏然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我要陪姐姐忙店里的工作了。” “大哥哥也在这里打工吗?”有稚气的声音问。 楚柏然看向姜余,发现她压根不理自己了:“呵呵,不是,我以后会常常来的。” 面包房的门再次打开,姜余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曦曦?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买面包,顺便过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你,看来我运气不错!”话是对姜余说的, 萧芸曦的眼睛却紧紧粘在楚柏然的身上。 楚柏然方才温煦的笑颜也霎时收敛下来,他将小男娃安稳的放下,奶奶便顺势打着招呼就带着他离开了。 姜余的不悦写满了整张脸。 今天的运势真的很糟糕,从一大早到现在,就没让人安生过。 她淡淡的笑了笑,而后往里走:“我下课顺路过来看看,你面包买好了吗?” 萧芸曦不紧不慢的跟上,余光不时瞟上后方的男生。 “我还在等,还没做好呢,对了,你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方才在窗口边等蛋糕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店外小广场上的情形。 男生高大帅气又阳光洒脱,站在姜余身边怎么看都无比的般配。 而且他看向姜余的眼神,温柔的让作为观察者的她来看都快酥掉。 那天就是他载着姜余消失在弄堂路口的。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生与姜余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姜余坦然道:“这位是我同学,楚柏然,听我说开了面包房,顺路过来吗买些的,对吧。” 面对姜余略显咄咄的目光,楚柏然笑道:“是的,听说这里的面包很好吃,顺道买一些。” “对对,这里什么品种都让人看了就想吃,我推荐你这里的巧克力提拉米苏,我都买了二十盒了。” 姜余一惊:“你买了二十盒,店里有那么多吗?” 诺亚的上线后的品种不少,每一种上柜的数量有限,提拉米苏一天的供货量不过五十盒,而且从一大早卖到现在,恐怕已经寥寥无几了,除非后厨开启临时补单模式了。 这也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所以我还在这里等嘛,你们小伙子说,一会就给我准备好,对了,我钱都付了,不会赊账的。” 姜余很不解:“可那么多蛋糕,你怎么吃的完。” “我送人啊!”萧芸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那天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舒服就带 你出去玩了,我都不好意思去你学校了,就来这里等你,碰巧吃到这么好吃的提拉米苏,然后顺便买些给公司的人带去,” 原本想说给萧瑀珩带一些,但是看到楚柏然后,她改主意了, “不过听厨房说,今天的份额都给我定完了,那帅哥,等送出来我给你一盒!” 楚柏然笑道:“不用了,我随便买些,不讲究。” 萧芸曦坚持道:“那怎么行,姜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别和我客气,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下回就请我们吃饭吧。” 姜余一怔:“吃饭?” “对啊对啊,要不待会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萧芸曦原本计划把姜余推给自己大哥的。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以后姜余做了嫂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不膈应。 这时横空出世的楚柏然就让她上了心。 第204章 新闻 姜余看到萧芸曦就已经够堵心了,怎么可能三个人再一起去吃饭。 她觉得胃部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萧女士,你的提拉米苏做好了,麻烦你来清点一下。”江琦怏怏的拖着食盘从后厨出来,语气中只有呆板的客套,没有一丁点的热情, “余姐,你也来了。” 在看向姜余时,他的脸上才浮起了笑容。 “叫我女士,我有这么老吗?”萧芸曦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江琦,随便瞟了一眼食盘, “你点吧,我相信姜余店里的员工,然后分成五个袋子打包,哦对了,还有一盒是要给这位帅哥的。” 楚柏然摆摆手:“不用了,我买自己需要的就好,萧小姐自便。” 江崎没好气道:“那我就去装了,你最好也来看下,别出问题再来找我。” 他余光扫过那个令人讨厌的男生,重重的将托盘放在操作台上。 怎么那个讨厌的男生又来了!堵心! 操作台上有一架可移动电视机,店里有好几台电视,这一架是用来滚动播出当日的新闻的。 此时新闻上正在插播一条刚刚过去的交通事故。 画面上,急救车和警车占据了来回穿梭,出事地点马路上有一些车子的零部件,交警正在圈着警戒线,警戒线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看到车祸中的车时,姜余觉得胃部更加难受了,大概是午饭吃的油腻过饱,一阵阵的酸水往上涌来。 “怎么了?”楚柏然的目光从电视上转到了她身上。 “没什么。”姜余还是死死盯着屏幕,周身的低气压也影响了身边的人。 大家都一起凑到屏幕前看这场车祸。 “怎么了,余姐?”江琦好奇问。 下一秒,萧芸曦突然大叫起来:“宸哥!那是宸哥的车!” 这也是姜余所怀疑的,出车祸的是一辆宾利车,实在是太像谢景宸的那辆了。 一口浊气终于按捺不住冲了上来,姜余捂住嘴,但干呕声还是被听到了。 “余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江崎焦急的问道。 姜余摆摆手。 楚柏然几下一猜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新闻立刻切换到主持人画面,从她的口中,姜余确认了车子就是谢景宸的,而且同行者中还有林星瑶。 “这个臭贱人!”萧芸曦一巴掌砸向了桌子,转身就要离开。 江琦喊道:“哎,你的提拉米苏。” “我不要了,给你吃了!” “啊!这怎么可以。” “你烦不烦啊,我家人受伤了,我还有什么心思吃这个,随便你处理吧。” “那不行,我们店有规矩的,我不能拿的。”江琦已经对萧芸曦憋了一肚子火了。 自从那天互相威胁之后,她还有脸再到店里来。 而且一来就让后厨忙的要死,杜玲玲都快冒烟了,而她转头又说不要了。 “那你扔了,随便你!” “不用,”姜余捂住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蛋糕我让人送去公司好了,曦曦你先去看看吧。” 楚柏然皱了皱眉,问道:“你不去看看吗?出车祸的人好像也是你认识的。” “不用了!”萧芸曦一口回绝,“这时候宸哥需要的是家人,外人就不要添乱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门被她甩的哐啷作响,铃铛好一会才消停。 “呸,什么人啊!”江琦冷嗤了一声。 姜余制止了他:“江崎,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呢。” “对不起,”江崎口气软了下来,“我就是心疼我们店里,余姐,你们公司的人不行啊,出尔反尔的,一点诚信都没。” “因为担心吧,好了,我给你地址,你让人赶紧送过去吧。” “好吧,那我去准备冷藏箱去。” 江崎走后,楚柏然才问道:“这样好吗?” “什么意思。”姜余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走到窗口透透气。 “听新闻里介绍,车上的人都没有性命之忧,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如果你想去医院看,我可以送你……” “我为什么要去看?”姜余头也没回就怼了回去,“还有学长,你不是我,不要揣度我的想法,我想什么做什么都有我自己的分寸,再有!我和学长你都说清楚过,以后不要再做令人误会的事。” 楚柏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路边自己的机车,顿时了然于胸。 “抱歉,是我越距了,我会注意的,那今天就这样,我先走了。”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姜余恍了恍神,觉得自己口气太强硬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无法收回了:“好,学长慢走。” 待他出门,她才想起来,他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第205章 杜玲玲小伤 被公认近些年来最帅的影帝暨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金牌制作人出了车祸,这条爆炸性新闻顿时占据了各大搜索榜的前排。 居高不下。 与他一同乘车的珠宝设计师,林氏集团的年轻ceo林星瑶也成了焦点之一。 原本他们就经常在公开场合下露面,就算他们私底下终止那场荒唐的协议,但是网友们哪里知道,还是认定他们是一对情侣。 就算粉丝们捶手顿足,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名副其实的金童玉女,珠玉配金冠,相得益彰,般配的不得了。 更何况有消息说,这次车祸是源于林星瑶发现了前方路段隐患,从而救了两人。 而为了保护谢景宸,她更是不顾一切的趴在他身上,导致脑袋受了不小的伤。 姜余静静的坐在店里,一遍遍刷着热搜,然后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白水。 江崎没敢询问她为何如此消沉,只能看她杯子空了,就赶紧给她满上。 原本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萧芸曦的一些猫腻,很显然现在绝对不是最佳时机。 “江崎,麻烦让一下,”操作间的杜玲玲抱着手臂走了出来,直奔姜余,“老板,我受伤了。” 姜余晃了下神,转身打量起她来:“怎么了,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嗯,有点严重,就这儿,”杜玲玲摞起袖子,露出一条长长的红印,红印周围还有些血点,“老板,带我去医院吧。” 江崎凑过脑袋来看,轻哼道:“就是刮擦了下吧,这种程度要去什么医院,拿个酒精棉球擦擦不就好了。” “你不懂!”杜玲玲转回头,使劲儿冲着江崎挤眼睛,“因为是被金属擦到的,谁知道会不会得破伤风,那种病可是绝症,得了很快就会死掉的,我才二十岁,老板,你一定要带我去医院。” 姜余心疼的抚摸着伤口周围的皮肤:“看着是挺严重的,还是去一趟医院安心些。” “对,老板说的对!那我们就出发吧,反正今天的活儿我也做完了。” 姜余点点头:“好,那店里就交给江崎了,我这就带玲玲去医院。” “好嘞,我有电动车,老板,我带你去!” “那不行,”姜余一口否定,“你还受着伤,我来骑吧。” 杜玲玲的电动车非常袖珍,但多一个姜余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环住姜余的细腰,忍不住惊呼道:“老板,你的腰好细啊!柳腰纤细掌中轻就是这种感觉吧。” 姜余笑笑:“哪里有,就是瘦了些,你扶好了,千万别摩擦到伤口了。” “放心吧,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那你刚才还一惊一乍的呢。”姜余故意揭穿她。 “那不是因为……因为,反正老板你快点嘛,要来不及了。” 姜余好奇:“什么来不及了。” 杜玲玲支支吾吾道:“反正你骑就是,就前面拐外下去就是医院了。” “那里……”姜余狐疑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顺着那条路下去的医院就是新闻里显示的那家。 “哎呦呦,老板,我手好疼的,你要开不快就换我来。” 姜余抓紧了扶手:“别动,我开就是。” 临医院还有五百米的时候,路就有点堵了。 除了应急通道,社会车辆是难以再开进去了。 姜余骑着电动车艰难的挪向前。 路边上有不少扛着摄影器材的媒体,还有很多衣着光鲜的主持人对着摄像头解说着什么。 影帝受伤,是得有这种阵仗。 姜余问身后的人:“玲玲,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记得离门店不远就是社区诊所。” “嘿嘿,被老板发现啦!”杜玲玲在她背后吐了吐舌头,“刚才新闻老板也看到了吧,我是谢景宸的粉丝,这可是我唯一能够接近他的机会了!” 姜余无奈的摇摇头:“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当江崎的面我没有问,就这个原因吗?” “那当然,您放心,我绝对不接近他,不过是凑近看一眼,好吗?老板你不会不带我进去吧。” 姜余苦笑着找车位:“来都来了,况且你真的受伤了,我总不能把你丢在这儿不管吧。” “老板最好了!”杜玲玲抱着姜余的背狠狠的蹭了蹭。 于是,杜玲玲骄傲的举着受伤的手臂和姜余从就医通道顺利进入了医院急诊室。 还没走几步呢,姜余一头撞上了路人,头撞的生疼生疼的。 萧瑀珩扶住了她:“姜余,你怎么在这里?” 第206章 赵夫人来了 那一刻,姜余感觉到一阵暖流,从肩部悄然蔓延开来。 “萧总,你也在啊!”姜余定睛看清楚眼前的“墙壁”后,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她在不经意中,已经将这位表哥当成了某种靠山。 虽然她也有亲哥哥,但毕竟是张宛丽的儿子,而且从小就冷着脸,上的又是寄宿学校,根本就感觉不到兄妹情义。 萧瑀珩确定她站稳后,便松开了手:“对,你是因为……” “不是,我是来送同事看伤的。”姜余害怕萧瑀珩说漏嘴,“玲玲,这是我打工地方的萧总。” 杜玲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悠了一瞬,便了然于心:“哦,这位是老板的老板啊,大老板好,你们要是有事可以继续,我自己去就行。” “胡说,那怎么可以,我陪你去。”姜余回头想和萧瑀珩道别。 虽然她知道,萧瑀珩在此,那谢景宸必然就在附近,他到底受了什么伤,伤势重不重,她也可以亲眼验证。 “我真的不要紧,大老板,你是不是有事要找老板?” 萧瑀珩看着女孩,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说道:“你老板说你受伤了,我陪你们去先看看伤吧。” 姜余一愣,但没有拒绝他。 杜玲玲此时翻找着自己的医保卡,然后冲姜余摇了摇:“老板,我去挂号,你等我!” 姜余还想揽下活,萧瑀珩拉住了她,悄悄在她耳畔报了谢景宸的平安:“他没事。” “嗯,我知道了。” 她暗暗吁了一口气。 他果然安然无事。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上次她就建议他少和林星瑶坐一辆车,这才过去多久了?这么没有记性? “要我安排他出来吗?” “不用了。”姜余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医院,不用了,人没事就行。” 萧瑀珩以为她在置气,解释道:“他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应该是不想让你担心了。” 姜余笑笑:“我真的没事,这里是医院,多少不方便的。” 杜玲玲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老板,我们快点!” 萧瑀珩不解:“这是……” 姜余道:“这里有一个小粉丝想见男神,不过玲玲,我看有点悬。” 急诊室尽头的抢救室门口,乌压压围着不少穿着西服的男子,周围还站着几个医院的保安,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谢景宸应该就在里面吧。 杜玲玲看了看自己的伤:“啊!我这样的应该进不去吧。” 姜余嗔笑道:“是肯定进不去了,走吧,我们先去上药。” “你们想去找谢景宸?那我带你们进去?” 杜玲玲眼睛一亮:“大老板,您认识影帝!” 萧瑀珩点点头:“不单单是认识,如何?等你上好药,我叫他出来。” 姜余当然明白他的好意,但还是婉然谢绝了:“不用了,还是太麻烦了。” 杜玲玲打量了一番萧瑀珩,心中便有了主意。 上药的时候,她便热情的向护士们打听,护士们当然知道抢救室里的是什么大人物,正愁没人分享。 “影帝本人超级帅啊!是我给他上药的,我的手抖的啊,差点拿不住棉签了。” “真的吗?呜呜,可惜我看不到。”杜玲玲失望的耷拉着脸。 “还有还有,他是抱着女朋友进来的,呜呜,女朋友也好漂亮啊!” 一旁的护士附和道:“没错,影帝超级细心,还让我们小心给他女朋友治伤,那个着急的哦,啧啧,谁看谁嫉妒。” “没错,男友力太强了,我也好想受伤躺在他怀里啊……” 姜余听不下去了,便走到急诊室外。 萧瑀珩接了个电话后便出去了。 医院里长年累月都是忙碌的,有像里面关心明星安危的粉丝们。 也有匆匆来往的病人和医护人员。 她呢?又是哪一种呢? “夫人,景宸就在里面。”萧瑀珩急促的声音从进口处传来。 姜余好奇的张望过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什么人向急诊室逼近。 队伍经过她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原来萧瑀珩是在和赵夫人,也就是谢景宸的母亲说话。 老太太在看到姜余的时候,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她的唇角噙着含义不明的讽笑,抱怨道:“这么大的事,你们还要瞒着我多久,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这个老太婆可怎么办!” 面对老人的职责,姜余完全怔住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萧瑀珩连忙上前,引导赵夫人道:“景宸在抢救室,他就受了点擦伤,不碍事的。” 他冲着姜余眨眨眼,示意她离开。 赵夫人却不依不饶的叫住了她:“站住,你们挤眉弄眼干嘛,还瞒着我什么?” 第207章 碰瓷 姜余做梦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和赵夫人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而且还被无端的碰瓷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急诊室:“呃……我是来陪人看病的。” “当着我面还撒什么谎!”赵夫人不依不饶,“我刚才都看见你们的动作了,怎么,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成?” 姜余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萧瑀珩也在解释:“夫人,没有的事,她的确是……” “的确是什么?走,跟我一道进去!”老太太下达了指令,姜余发现这道指令中也有自己,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姜小姐,还是进去一趟吧,都挤在这里,不好。”周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赵氏身边,脸色淡淡,看不出任何表情。 萧瑀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昕,将姜余护在一边:“那就走吧。” 他的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下姜余,姜余心领神会。 这一遭必须要走一趟了。 小护士提醒杜玲玲:“哎,你的老板怎么和那些人去抢救室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杜玲玲淡定的摇摇头:“不用,我老板会没事的。” “不是这个意思,那间抢救室里就是影帝和他的女朋友啊!你老板也认识他们?” “嗯,认识。”杜玲玲异常的平静,“小姐姐快点给我包拉。” “哇塞,你老板竟然认识影帝!多说点!”护士们更加热情的围住杜玲玲,求问八卦新闻。 抢救室里,在赵夫人一行进入之前的十几分钟内,一场没有硝烟的修罗战争正在进行中。 萧芸曦从面包房赶到医院的时候,谢景宸和林星瑶都已经处理好伤口了,谨遵医嘱,各自被安排躺在病床上,各自仪器打开,测试观察他们身体的各项指数变化。 谢景宸只是手受了伤,绑了绷带,就坐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萧芸曦到后,便一个劲儿的嘘寒问暖,就算被谢景宸呵斥,还是厚着脸皮一同挤在小小的病床上,甚为体贴。 林星瑶伤重一点,头上围了厚厚一圈绷带,躺着不能起来,看到萧芸曦在一边上的骚操作,恨的牙痒痒。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明明这与谢景宸独处的机会是她拿命挣来的,反倒便宜了这个小贱人了。 萧芸曦明目张胆的挑衅在赵夫人进入抢救室后终于被迫停止了。 “萧总,这病床是怎么安排的,是我老太婆不开明吗?还是说现在医院里都时兴这样陪床的?” 这话说的很难听了。 谢景宸脸一沉:“妈,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怎么,你还有什么要对我掖着藏着?” 萧芸曦黑着脸从谢景宸的病床上挪下来,口气也带着些愠怒:“夫人,我是在照顾宸哥。” “好了,现在夫人来了,你就可以休息一下了。”萧瑀珩就算对妹妹的举动有微词,但也听不惯赵氏的冷嘲热讽。 这简直太不给萧家颜面了。 姜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家人的交锋。 从前她知道谢,萧两家是竞争对手,那主要也是谢家二房为代表,原来赵氏也不大喜欢萧家人啊。 还有谢景宸,的确伤的不重,眼见为实,她的一颗心也总算可以放下了。 谢景宸也悄悄看了一眼她,唇角不经意的勾了勾,目光复杂,似在埋怨,但更多是夫妻见面后的喜悦。 林星瑶看到救星来了,眼眶一热,大滴大滴的眼泪就往外涌,顺着眼角滴落到枕头上。 “夫人,别怪曦曦了,她在照顾景宸。” 赵氏连忙握住林星瑶的手,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吗:“哎呦,星瑶啊,怎么伤的那么重,可心疼死我这个老太婆了。” “妈,医生看过了,没有大碍的,休息几日便好。”谢景宸有预感,老太太肯定又要念叨某件事。 “我有眼睛,看不到吗?你看看这围的,伤了很重吧。”赵氏呵斥完儿子,又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林星瑶的脸颊,“还疼吗?” 林星瑶努力又挤出一行眼泪:“不疼了,夫人,景宸说的对,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萧芸曦牙酸的攥紧了拳头,她知道林星瑶是故意在赵夫人面前卖惨,这死白莲,道行还真不浅。 而那个赵夫人原本就是向着死白莲的,她的处境不太妙。 “就是,医生说了,是皮外伤,看着严重,但伤不到脑子的。” 她不服气,凭什么林星瑶可以得到赵氏更多的关心。 第208章 公开 老太太猛然站起身:“站着说话不腰疼,伤不在自己身上自然可以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景宸,星瑶是为你受的伤的,你要有个说法。” 谢景宸心中咯噔了一下:“嗯,等观察完毕,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医治她的,她康复期间需要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钱是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这是应该的,除此之外呢!”赵氏逼问。 谢景宸目光凌厉的环顾着众人,没有一丝犹豫:“我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是吧,星瑶是为了你受伤的。”赵氏再三强调。 萧芸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萧瑀珩和姜余,脸色都些耐人寻味,他们都听出老太太的话外音了。 但谢景宸依然坚持:“所以这些费用由我来出,我没有任何意见,妈,客观来说,这次车祸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对对!”萧芸曦从谢景宸的态度得到了鼓舞,洋洋得意的分析起来, “我听目击者说,宸哥是为了躲避路上蹿出来的狗才紧急刹车的,以宸哥的技术,怎么可能会打滑撞到路牙呢?” 要不是萧瑀珩抓着她,她就把“多此一举”这样的话给扔出去了。 不过她话里的意思已经达到了。 林星瑶唇角撇了撇,脑袋艰难的转向邻床,带着哭腔致歉道:“景宸,是我不好,我不该莽撞的,我应该相信你。” 谢景宸冷着脸道:“说这些干什么,你就安心养伤好了。” 赵氏急了:“那不行,星瑶是为你受伤的,不能就这样算了。” 星瑶哭的更凶了:“夫人,我真的没事,这都是我的错,还害得大家为我担心,外面肯定围着不少人吧,这下可怎么办。” “担心是应该的,”赵氏回头安慰道,“人多也是为你们担心,我看这样吧,现在机会难得,不如景宸就此宣布和星瑶订婚的事吧。” “什么!” “不行!” 伴随着谢景宸惊呼声的是萧芸曦斩钉截铁的大叫。 屋子里的人都看向她,姜余也是。 虽然她也听到了赵氏惊世骇俗的发言,但却感到莫名的平静。 因为她笃信,谢景宸不会同意的。 “为何不行?”赵氏逼问萧芸曦,“我儿子和星瑶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志同道合,现在星瑶还为景宸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么好的妻子上哪里去找。” 萧芸曦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里不同于赵夫人家,如果现在当众宣布了,一夜之间就会传遍世界,她再想挽回就难了。 “可是宸哥是大明星,这么大的事要慎重,不然粉丝们会伤心的。” “呵呵,这就不用萧小姐操心了,景宸是明星不假,但是他该得到的荣誉都有了,现 在年龄到了,结婚组建家挺就不行吗?是粉丝管的太宽了,还是萧小姐有什么想法?” “我……”萧芸曦记得手足无措,无意间瞥见病床上的林星瑶,对方的眼底分明藏着胜利者的讽笑,她咬了咬牙,冷静了下来, “没错,我是有想法,我得为宸哥的名誉着想。” 赵氏狐疑的皱起眉头:“名誉,为了我儿子什么名誉?” 萧芸曦指着病床,语气坚定:“宸哥有喜欢的人!但不是她。” 方才还在得意的林星瑶顿时慌了神。 她心想,难道萧芸曦也知道谢景宸结婚了。 再看萧瑀珩身后的姜余时,心中越来越确定这一点。 她艰难的想要撑起自己:“曦曦,我知道你喜欢景宸,要是你们真心相爱,我会祝福你们的。” 再卷进来一个姜余,她就根本没胜算了。 人家可是红本本都领了的,公开出去,她不是妥妥的小三了? 赵氏闻言,冷笑一声:“星瑶你放心,景宸不会喜欢旁人的,至于萧小姐,景宸常常 对我说是他的妹妹,星瑶你就别多想了,待会我就叫几个媒体来,也好让这喜事冲冲晦气!” “不是我!”萧芸曦心里窝着一股怒气,虽然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但相比看到林星瑶小人得志,这样做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赵氏在一刹那突然洞晓了萧芸曦的伎俩,她连忙阻止道:“不管是谁这都不要紧了,小刘,去帮我把外面的记者叫进来……” “我都说了不行,”萧芸曦绕过了哥哥,将躲在其后的姜余拽了出来,“宸哥喜欢的是姜余!” 姜余已经在伺机往外跑了,但还是被卷了进来。 “曦曦你别闹!”她竭力想挣脱开手,甚至都向萧瑀珩求助了。 但萧芸曦就是不放:“你怕什么,宸哥就是喜欢你,你们才应该在一起!” 第209章 侄子的未婚妻 林星瑶眼前一黑,“啊”了一声,几乎要晕过去,赵氏连忙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萧芸曦看着林星瑶装腔作势的样子,知道这句话狠狠的刺激到了林星瑶的痛处。这条弯道走对了。 萧瑀珩赶紧否定:“曦曦你胡说些什么,姜余,这里没你的事,你去陪你的朋友吧。” 姜余自然巴不得,转身要离开。 “不行,姜余不能走,这关乎着宸哥的终身大事。”萧芸曦紧紧拽着姜余的手腕,事情没有转机前,不能让这个挡箭牌溜走了。 “什么终身大事要一个外人来操心!”赵氏狠狠瞪了一眼萧芸曦,“萧总,你是个知书达理的一家之主,如今入驻南市,也就是我们谢家的同行朋友,但这位萧小姐总是干涉我们谢家私事,不知萧总有何说法?” 萧瑀珩心里窝火,但面上还是保持平静:“赵夫人误会了,景宸与我们一家的交情并非泛泛,往深处说,我们从来就没当景宸是外人,我也与他兄弟相称,即便是私事,我们也不会被他刻意排斥在外,” 他看了一眼萧芸曦,眉头皱了皱,“但刚才曦曦的确胡编乱造些话,还请赵夫人见谅。” “我没有!”萧芸曦坚持着。 “哦?萧总是我儿子的兄弟,萧小姐又力荐这位姜小姐是景宸的心上之人,呵,是我这个老太婆真的是在山里待久了孤陋寡闻了?她是我孙儿的未婚妻吧,景宸,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不会看上侄子的未婚妻吧。” 林星瑶握住赵氏的手,哭道:“夫人,别去责怪景宸,今天都是我惹出了事,和萧总,曦曦他们都没关系的。” 万一谢景宸真的承认了就没辙了,她不敢冒险,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你不要说话,一个救了我儿子的人倒在这里替人操心,你说,景宸,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姜余料想赵氏会找自己的麻烦,但没料到她还扯上了谢哲轩,且萧芸曦惹是生非,哪壶不该提哪壶,把她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管它什么风头,她可不能无端被浪头给淹死。 “夫人,谢总是我的领导,仅此而已。还有,我和谢哲轩已经取消了婚约,我与谢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真的?”赵夫人追问,“你当真和我儿子没有关系?” 姜余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正对着赵氏:“是的。” 萧芸曦这回被她哥哥死死拽住没法反驳。 “那你呢?怎么说。”赵氏轻蔑的合上了下眼皮子,转而问她儿子。 姜余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就怕男人情急之下什么都承认了。 他们的关系不应该作为这样场合下的谈资。 病房里静的只能听见仪表上的“嘟嘟”声,一下一下,几乎要把人的神经击碎。 谢景宸淡淡道:“嗯,我和姜余是同事关系,曦曦你误会了。” 他的神色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后背猛然一阵发凉。 这是姜余期待的结果,但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针,身体残存的温度如沙漏般一点点流失掉。 一语落地,几家欢喜几家愁。 浑身僵硬的林星瑶激动的收不住笑意。 最感到失望的就是萧芸曦,本质上,这句话对她来说也是令人鼓舞的,但这也意味着当下她又输给了林星瑶了。 这可就麻烦大了。 赵氏笑道:“这不就行了,我儿我还能不了解吗?绝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更别说 还和家里人牵扯些不清不楚关系的,星瑶,这下你放心了吧。” “夫人……”星瑶哽咽着,眼角又涌出一滴泪,再看向身边的男人时,脸上腾起了一层娇羞的红晕。 “那还愣着干嘛,小刘,赶紧去啊!”赵夫人催促着手下,余光瞥到姜余的时候,又叮嘱道, “姜余是吧,现在我想起来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今天你的表现很体面,毕竟景宸这样的身份,不是谁都可以肖想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回头把事情处理干净,别拖泥带水,为难的话,我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 老人家清清冷冷的眼睛写满了傲气,被她这样的目光逼视着,换成一般人要么吓得不敢直视,要么直接愤而怒怼。 姜余淡淡的勾了勾唇,微笑道:“不劳夫人操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的。” “我不操心谁操心,外头还有那么多记者等着呢,”赵氏凑到姜余耳边,轻声道,“ 你要是真说到做到,就跟着我的人,他会带着你把所有事情都办妥的。” 第210章 叶主任的女友 急诊室前又一阵骚动。 打完破伤风针坐在等候处的杜玲玲抓住了其中一个护士问:“出什么事了?” 小护士神秘的一笑:“我们男神来了!” “男神?” “对啊,总院的叶主任,心外科最年轻的教授,”一旁的护士满脸的痴迷,“他可不同于影帝,是我们医疗系统待嫁榜单上金字第一号人物。” “说的好像你能嫁给他一样。” 小护士们哄笑起来。 杜玲玲听的云里雾里时,只见一群白大褂簇拥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朝这里走来。 休闲夹克,白衬衫,简单清爽还不失的时髦感,满溢矜贵的体格和低调儒雅的调调,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哇!男神常服哎,这是什么运气!”小护士们纷纷掏出手机,将男神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 叶怀忞走到杜玲玲身边时,停下了脚步:“姜余呢?” 杜玲玲木然的指了指最里面的抢救室。 “谢谢。” 叶怀忞微微颔首,转身便朝过道尽头走去。 他一走,小护士们不淡定,围着杜玲玲问起来。 “快说,你怎么认识叶主任的,他刚才是和你说话的吧。” 杜玲玲暗自感慨,她的老板才是大人物吧。 门口的保镖们很自觉的让开了空隙,叶怀忞敲了敲病房门。 此时房门正巧打开。 叶怀忞一愣:“赵夫人,您这是……” 门口竟然是谢景宸的母亲,而且看她的架势,像是堵着房门不让谁出去一样。 萧瑀珩眼睛一亮:“是怀忞来了,你是来接姜余的吧,赶紧带她走吧。” 赵氏狐疑的看向来人:“你说叶医生是来找姜余的?找她做什么,有事等我们办完事再说。” 姜余正愁无法脱身,刚才赵氏绝对是有计划将她卷入今天这场乱争的。 老太太肯定知道她和谢景宸结婚的事,办妥事情,大约就是解除婚姻的事吧。 还是那句话,她的事,用不着旁人插手。 但是赵氏不让她走,还站在病房门口,显然今天若没有个确凿的承诺或者证明给出去,她是不会被轻易放过的。 叶怀忞来的太巧了。 姜余贴了上去:“是啊,叶医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现在可以走吗?” 叶怀忞是下了手术台才知道谢景宸出车祸了,作为医生,首要还是关心下伤者的伤情。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女孩子的话题:“是的,看你久久没有去我那儿,问了店里得知你陪同事来看病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 “等等,”赵氏眼眸一眯,“叶医生,姜余还有事没处理完,不能和你走。” 叶怀忞不动神色的从女孩子清澈湛然的眼睛滑到不远处那双深邃的凤眸,神色淡然道:“夫人,大概我没有说清楚,我是姜余的主治医生,康复过程不宜拖延,若有急事,等我这里看完了再议,您看如何?” 病房那头的谢景宸终于开口了:“妈,让他们走,还有,这里是医院,不要利用这里占用公共资源,我可不想招致骂名。” 萧芸曦正在纳闷,怎么赵夫人突然揪着姜余不放,听到这句话,顿时满血恢复。 “对啊,门口围着那么多人,都影响普通病人看病了。” 这时候小刘回来了,凑到老太太身边小声说:“医院里不肯让记者进来,说是影响不好,夫人您看……” 赵氏来到窗前,医院前的空地上,随处可见摄影器材,还有群聚在一起的粉丝,天已经黑了,但热闹程度却没有减少。 她对市长的儿子还是有些顾忌的,何况儿子的名声要紧。 其实,若没有萧芸曦从中作梗,从车祸到公开应该可以顺利进行的。 现在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好吧,你们走吧,不过姜余吗,”老太太依然没有松口,“明天一大早,还请你匀出时间来,时间办完,我们都能安心,你说是吧。” 萧芸曦悄声问她哥:“他们有啥事要办啊?” 萧瑀珩摇摇头,示意这个事儿精妹妹不要再开口了。 姜余冷冷道:“我会有自己安排的。” 赵氏什么世面没有看过,她点头让门口的保镖开门:“那就一言为定,还请姜小姐守约,否则……” “那夫人,我们就先走了。”叶怀忞找准时机,扣住姜余的胳膊,将人给带出了抢救室。 病房门被关上,走廊上便传出一阵阵叹息声。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无数颗芳心破碎的声响。 杜玲玲身边的小护士问道:“你老板不会是叶主任的女朋友吧。” 第211章 结婚证 赵氏身边的刘助理也跟上了他们。 叶怀忞不悦的皱了皱眉:“还有事吗?” 刘助理恭敬的弯了弯腰:“叶医生,我是奉老夫人的指示,想和姜小姐说几句话。” 叶怀忞眸子眯起,神色淡淡,看不出表情:“难道刚才没有说清楚?” 冷冽的气息在周遭漫开,刘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呃,是这样的,刚才有些话不方便问,姜小姐,你看方便吗?” “不方便!”叶怀忞斩钉截铁的否定,一向语气和蔼可亲的他,从抢救室出来就没有好脸色。 姜余很少看到他这样的态度。 “这……,姜小姐,就是那个……证的事。”赵氏给他下的死命令,拿不到结婚证就别回来了,刘助理不得不跟紧了姜余。 姜余冷哼了一声,刚想回复,叶怀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叶怀忞看了看号码,转眼瞪向刘助理:“我可以接个电话吗?” 意思就是打扰到他打电话了。 刘助理慌忙折腰往后退去:“您请。” 但他没有离开太远,眼睛不离两人。 叶怀忞这才接起了电话:“哥。” 姜余一听是家里人打开了,便冲着叶怀忞摆摆手,示意自己要不要回避下。 叶怀忞摇手,虚虚的在她身侧划了一道弧线,将两人带到了窗户边上,意思是让她留在自己面前。 这一幕落在小护士们眼里,又是一片的羡慕嫉妒的低呼。 电话那头的叶向明笑问:“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去过问了,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改善吗?” 叶怀忞道:“是,谢谢哥。” “谢什么,都是自家兄弟的。” “也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我就……” “我知道,你不愿意动用家里的关系,我懂,今天这事幸好你提醒了我,也避免了一次潜在的舆情危机。” “是的,我本意正是如此。” “哦是吗?怀忞,我有些好奇,你很少为这种事情找我帮忙,只是为了帮谢景宸吗?” 叶怀忞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她扶在窗口栏杆上,正默默的注视着医院前的小广场,神色淡然平静,好像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不是,但意思差不多。” 叶向明有了兴致:“帮另一个人,呵呵,有意思,行了,我不和你多聊了,本来我还想问你过不过来吃饭,现在看来你一定没空了。” “是的哥,我没有空了,你在和谁吃饭?” “有朋自远方来,呵呵,也不远,就你最近去过的地方,回来和你说吧,你忙去吧。” 挂了电话,叶怀忞轻轻拍了拍女孩子的肩:“我们走吧。” 姜余没有动,而是问道:“刚才这里还有很多人,现在看起来都是普通的路人了,叶医生,是你叫他们离开的吗?” 她不笨,电话听了个三五分,再加上眼前的场景,心中便明白个七八分了。 叶怀忞笑笑不语,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她。 女孩子的聪慧也让他感到一丝的得意。 “叶主任,原来你在这里。”三院的副院长找了过来。 “张院好。”叶怀忞伸手过去,礼貌的握了握。 院长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今天多亏了叶主任,不然这边的追星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 叶怀忞微笑道:“只是作为普通医护的一些职业罢了,人员聚集容易出现次生问题。” “谁说不是呢,叶主任接下来还有事吗,要不一起用个工作餐?” 叶怀忞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拒绝了:“不了,今天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张院了。” 张院长这才注意到叶怀忞身边有一个女孩:“这样啊,是我勉强了,叶主任请便,往后可要多多来我院交流合作。” “一定。” 张院长脸上露出过来人很懂的表情,便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 叶怀忞温柔的招呼姜余。 旁观了好一会的刘助理迅速的跟了上来。 叶怀忞的表情再一次冷了下来。 刘助理讪笑道:“不好意思,叶医生,我也只是个办事的,这姜小姐的事没办完,老夫人那儿我说不过去。” 叶怀忞环顾四周,见还是有不少人盯着这边,便冷冷道:“随便你,姜余,我们走。” 在经过杜玲玲那儿时,他解释道:“我要带你老板回一趟医院,你自己可以回去吗?” 杜玲玲的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 “好,那辛苦了。”他微微颔首,拉着姜余的衣袖一角,便阔步朝门外走去。 刘助理随后紧紧跟上。 第212章 你知道我是谁 姜余知道赵夫人今天不拿到她和谢景宸的结婚证就肯定不会罢手。 她大意了,先前一直盯着谢家的动静,现在她发觉,独居深山的赵氏比那谢言庭更难缠。 但为何是林星瑶呢? 她脑子迅速的将抢救室里的点点滴滴回顾了一遍,还是觉得赵氏特别偏爱林星瑶。 老太太不喜欢萧芸曦,可以理解为她儿子和萧家走的近,甚至在两家有利益冲突时,谢景宸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萧家。 但是林星瑶又是哪一点入了老太太的眼呢? 林家与谢家的关系算不上好吧。 而且林家还勾搭上了谢景浩,说赵氏对林家有仇才更合乎情理些。 “现在好些了吗?”邻座传来贴心的问候。 姜余收敛了思绪,笑道:“我没事的。” “我是说温度,我看你有些冷。” 姜余这才发现,车里竟然开了空调。 现在这个季节是一年当中温度最舒适的,被他一提醒,她觉得四肢真的有些僵硬,掌心里也全是冷汗。 她难为情的捏了捏手 :“谢了,我现在不冷了。” “嗯。”叶怀忞目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又说,“到前面拐弯,我想办法甩掉后面的人。” 刘助理明目张胆的开车跟在他们后面。 姜余冷嗤一声:“他要跟着就跟着吧。” “他刚才提到什么证……,我是说,赵夫人的意思是……” “嗯,就是结婚证,”姜余的脸沉了又沉,面上笼上一层寒霜,“没关系,她要就给 她好了。” 叶怀忞抿了抿唇角,神情郑重:“也许这话不应该由我说出来,作为谢景宸相处多年的朋友,我斗胆替他解释一句,那种场合下,他应该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保护你的办法。” 姜余转回头,笑笑:“谢谢叶医生,还为我考虑那么多,他这样做我也很感激,其实我们俩已经约定好近几日就是办理离婚手续了。” 车子明显顿了顿,姜余单薄的身体猛然往前倾去,胸口被安全带勒的生疼。 “抱歉,”叶怀忞慌忙端正了身姿,“不好意思,我只是……,你刚才说什么?离婚?你和景宸?” 姜余坦然道:“嗯,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实际上,这场婚姻来的就很突然,我们都没有准备,算是有点随波逐流吧,所以才觉得离婚是最好的办法。” 叶怀忞还是不能够消化:“不不,我觉得景宸不会这样做的,他真的很喜欢你。” “离婚的事是我提出的,他就像你说的,是有挽留过,不过我觉得,我太麻烦他了,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后的路在哪里,每一天都过的惶恐和心虚,我觉得这样很好,对我们两个人都是。” 叶怀忞深吸了一口气,强逼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也就是说,你们并不是因为对方 有过错才……” “嗯,若说有过错,在这件事上,主要还是错在我,是我先招惹了他了。” “姜余……”叶怀忞皱着眉头摇摇头,“你不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是事实,叶医生,叶怀忞,”姜余挺直了背,转脸很严肃的看向他,“你是谢景宸的朋友,我也把你当做朋友,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 “这,我不能这么做,”叶怀忞断然拒绝,“如果感情没有问题,那就是受到外部影 响,是因为赵夫人吗?据我所知,赵夫人不和景宸住在一起,一天到头也见面不了几次,景宸是个成人,感情上不会受到母辈的影响。” “就是没有赵夫人今天提起,这婚我也是打算离的,叶医生,你别安慰我了。” 她不需要怜悯,更讨厌优柔寡断。 重生回来的每一步她走的都不算通畅,她没有底气可以一边享受爱情,一边寻找机会复。 还有越来越令人迷惑的身世之谜,也耗尽了她的脑细胞。 谢景宸是她的命中贵人,但贵人不能陪她一辈子,当机立断,她才有机会继续往前走。 叶怀忞感受到她情绪上的波动,及时收住了:“好,抱歉,我自以为是了,你等我5分钟。” 姜余一愣:“什么?”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紧接着,刘助理的车子也跟着停了。 叶怀忞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她。 下车后,他脸色骤然一沉,阔步直接来到刘助理车前,动作略显粗鲁的敲了敲对方的车窗:“出来!” 刘助理不知何故,下车后心慌的差点给绊倒。 “叶医生,啥事?” 叶怀忞单手撑在车门上,身体倾斜的角度刚好可以让姜余看不到他的脸。 “你知道我是谁,所以现在就给我回去,执意要跟着,”他微微弯下身去,眸子里闪着毫无温度的光,“我保证会让你付出几倍的代价。” 第213章 麻醉师 叶怀忞觉得,偶尔来这么一波输出,感觉真的好爽! 姜余看着刘助理的车仓皇掉头离开,好奇的问叶怀忞:“叶医生,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走的?” 叶怀忞压下了心头的兴奋,重新系上了安全带:“我就说,坏事做多了,小心遭到报应。” 姜余一愣,旋即捂嘴轻笑起来:“呵呵,叶医生看起来就不像会骗人的样子。” “骗?我没有骗人。”叶怀忞得意的神情稍稍拘谨起来。 他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么快就被人揭穿了。 姜余还在笑,似乎刹不住车了。 也许是把压在心里的话吐露出来了,神清气爽。 车流里的灯火,将绮丽的光晕投在她身上,暗影浮动,更加突出她的玲珑眉目娇美动人。 只需一眼,便摄入人心。 叶怀忞起初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也跟着她的笑声自嘲起来:“呵呵,这句话这么不可信啊。” 姜余停止了轻笑:“因为叶医生从来不会说这种耍帅的狠话。” “哦?你认为我不会,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呢?” 姜余托腮,脱口而出:“医者仁心我就不说了,叶医生善解人意,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人正直机智,长的还特别帅。” 叶怀忞更加难为情了,他摸了摸额前的碎发,讪笑道:“你真的这样认为?” 如果光线再透亮一些,姜余一定能看到男人微微泛红的脸颊。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的,”她精神头更足了,“你记得那一次去我家的情景吗?要不是我姐姐当时另有喜欢的人,我家人都想撮合你们了,怎么说了,叶医生完美契合了绝大部分准丈母娘心目中的女婿人设。” “那……你也这样认为的吗?”叶怀忞的目光深邃了起来。 姜余不解:“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叶怀忞摇头笑了笑,不再追问了。 姜余看向车外:“嗯?我们不去不去医院了吗?” “本来我就没打算去医院的,好不容易下了手术台,今天还是想好好放松下了。” “放松?叶医生平时怎么放松的?” 叶怀忞临时改变了主意:“你要是有空,我带你去个地方。” 几分钟后,姜余随着叶怀忞来到一处高级酒吧内。 现代的格局,简约大方的布置,每一处细节皆显低调奢华。 关键是这里的来这里放松身心的客人,不乏社会成功人士,杯盏交错间,与店里的贵气交相辉映。 “叶医生下班后就来这里?”姜余默默的打量着四下,同时也大方的接触各种好奇的目光。 叶怀忞冲着服务生点点头,然后怕她听不清,微微低头,嗓音落在她的耳畔:“是的,一般大的手术后,都会来此放松。” “所以说,这里有很多你的同事?” 所到之处,不时有人打招呼,甚至还有人起身邀请他去喝酒。 叶怀忞都一一拒绝了。 “是的,这就是我的平时放松的常态,不习惯吗?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不,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姜余挑了吧台的一处空位坐了下来,“叶医生请便,不用在乎我。” 叶怀忞脱了西服,挂在了姜余椅子后背上:“我今天是和你来的,哪里都不去,那我们就坐一小会,然后我送你回家。” 服务生殷勤的招呼上来:“叶医生,这位小姐,想喝点什么?” “两杯日出。” “好,稍等。” 叶怀忞转头向她解释:“主要成为是橙汁,没有酒精的。” 姜余下意识按压了随身小包,里面有她白天购买的验孕试剂。 因为不确定自己是否怀孕了,刚才还有点担心叶怀忞会点酒。 “叶医生,恭喜你!有一例超长手术成功。” 一个举着不知名鸡尾酒的女郎,突然出现在叶怀忞的身后,她揽着他的肩膀,黑色的大波浪飘飘洒洒的落在男人的白衬衫上。 姜余心想,他们一定很熟悉。 叶怀忞不动声色的拂去她的手臂,礼貌的笑道:“你也是,姚佳,辛苦了。” “我不辛苦,只是可惜今天我没有分到你那里,下次我再搭你做麻醉师吧。” 被拒绝的女麻醉师没有气馁,借着酒劲,大半个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眸光不经意的瞥向姜余, “呦,我都没发现,叶医生今天带了人来的,这是第几个来的?哦!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姚佳突然捂住了嘴,余光得意的扫过姜余的脸,但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第214章 游戏而已 叶怀忞脸色一沉,站起来的同时,将姚佳往边上一推:“姚佳,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坐一会就走,你那儿还有局吧。”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姚佳怎么可能放弃,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又靠了过来:“生气啦,哈哈,叶医生就是太一本正经了,对不住了,小姑娘,我们那儿玩游戏,这不我输了,就过来找叶医生了,不会打扰你们吧。” 姜余淡淡的笑了笑,看向了叶怀忞:“听叶医生的。” “哈哈哈,你的朋友真逗,那我做完任务就走,好吗?怀忞?” 叶怀忞浑身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任务?” 姚佳凑近道:“那请叶医生低一点。” 叶怀忞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着眉头微微侧身:“好了,说吧。” 然而,就在他倾身的一刹那,姚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头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而后,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又迅速的跳开,笑道:“就是这个任务,谢谢叶医生了!” 不远处的一桌,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姜余惊诧之余,也猜测到了原委。 恐怕是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输了的一方要完成特别的任务。 但这个玩笑似乎开的大了,姜余看到叶怀忞脸色难看,显然被气得不行。 “叶医生?”姜余悄声问他。 叶怀忞背对着她摇摇手:“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当着姜余的面出去讨伐了。 那一桌的医生们还在起哄,见叶怀忞来了,还不忘开几句玩笑。 “我就说姚医生喜欢叶医生吧。” “瞧,正主来了,我们是不是该让位了。” 姚佳脸上洋溢着甜美的微笑,起身就要让坐:“怀忞是不是来坐一会,你朋友不要紧吧。” “哈,谁都比不上我们姚医生有魅力,对吧,叶医生?” 叶怀忞一巴掌砸在了桌面上,这几个同事随之停止起哄,转而不解的面面相觑。 “叶医生,怎么了?” 叶怀忞撑在桌上,手背上青筋鼓起,薄薄的衬衣勾勒出他小臂结实的肌肉。 “如果这是玩笑,我很不喜欢这个玩笑,请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姚医生,如果这其中还有另外的含义,我也希望到此为止,我现在没有结交女朋友的打算。” 桌前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般,大家都被怔住了。 数秒后,一个医生讪笑道:“是玩笑,是玩笑,呵呵,叶医生不要当真嘛。” 姚佳也跟着解释道:“是啊,都说是游戏的任务了,叶医生对不住了,是不是她让你来澄清的?” 一张扭曲的脸都快憋出内伤了,姚佳还是忍不住看向吧台前的年轻女孩。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叶怀忞直起身,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抱歉,今天手术压 力有点大,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 “哦,好,那叶医生好好休息。”一旁的医生们纷纷安慰他。 他们大都知道他的身份。 因为平时他也没有任何架子,从来不拿家里人的身份压人。 今天还是头一回看到他私下里发火的样子。 意外中又有点合理。 这才是官家人家子女该有的威慑力吧。 回到车里,叶怀忞好一会都没有发动车子,看起来他今天真的是气的不轻。 姜余不敢做什么,连手机都没有逃出来,就这样静静的陪他坐了有十分钟。 要是说严肃了,怕是火上浇油,要是用调侃的语气…… 她今天已经看到叶怀忞很多面了,不想再深究其他层面了。 果然今天的不顺还是延伸了最后。 连她身边的人都给传染上了。 良久,叶怀忞终于开口了。 不出所料,他语气非常的严肃。 “她叫姚佳,是我们院的麻醉课医师,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偶尔会搭班做手术。” 姜余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其实在酒吧里我就看出来了,呵呵,来时我不就说了嘛,叶医生很受欢迎嘛,小护士告诉我,你还是什么待嫁榜单的第一名。” “我不知道什么榜单,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也没有交友的计划。”一连三个否定。 姜余哑火了。 那她该说什么才能缓和气氛,安慰到他呢? 突然叶怀忞转过身,郑重其事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什么?”姜余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个字眼引起了他的兴趣。 但是他欲言又止:“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他端正姿态又坐了回去。 “我没事的,说好替我散心,其实叶医生也需要,听姚医生的话,今天你做了很长时间的手术吗?那真的是非常辛苦了。” 她伸手,在他眉前一手的位置停住,然后坐着抓捏的手势,最后像是无形中勾住什么,朝身后丢去。 口中还念念有词:“好了,现在痛苦和烦恼都飞走了,叶医生是不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第215章 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女孩子眼中仿佛有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下子将他的心照亮。 “都……飞走了,”叶怀忞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默默将心中被燎起的火苗压下,“呵呵,你很有办法,我的确觉得好多了。” “是吧,”姜余笑了笑,“在回到现在这个家以前,我是由其他人照顾的,太小了, 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是这句话我却常常想起。” “这说明她在你的心目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因为你能从她那里感受到关怀,所以就这样深深刻在心底,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不会被分割开。” 姜余笑道:“就像叶医生今天一样,陪我来散心,我也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叶怀忞轻笑起来,从储物格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打开后递给了她。 “但是很遗憾,是不是适得其反了,让你看笑话了。” 姜余接过,摇摇头,笑着仰头小抿了一口:“没有,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走进叶医生的日常,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呵呵,从哪里看出来的?确定吗?” “嗯嗯,确定,我一直以为像叶医生这样的人,从来就不知道烦恼为何物,在所有问题前都能够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今天你总算知道了,我也不是什么事都得心应手的,所以,还是让你看笑话了。” 然而女孩子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叶医生,我有个困惑。” 叶怀忞端正了坐姿,神色也沉凝下来:“嗯,你说。”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倒像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碰巧天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我就掉了下来。” “然后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我融入不进去,但是回头再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道口子已经不见了。” 叶怀忞搁在腿上的指尖微微一顿,很郑重的解释道: “这就叫做成长,你从小时候会说话起,再到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你回过头看自己,有时不禁感慨,那是谁啊,真是幼稚,所有的烦恼对比现在当下面临的,都不值一提。” “你在这么想的时候,就意味着你长大了。” “不是你从另外的世界掉进来,而是你变的成熟了。” 姜余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吗?” 她的这种长大可是付出了折损生命的代价的。 叶怀忞点点头:“是的,好好活着,好好享受生活,你的幸福才刚刚开始,眼下也许遇到的问题很多,等到未来的某一天,你在想到此时的犹豫,你说不定也会露出此时的笑容。” 他没有重新回顾刚才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切。 这世道对她这样的女孩子的确有太多的不公。 这样的不公也许还会持续。 他不是她的什么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朋友,朋友最好作用就是陪伴她,疏解她心中的烦恼。 姜余面露苦笑:“真想那么豁达的自己可以快些到来,我还真等不及嘲笑自己呢。” “呵呵,到时候如果有幸,我也很想听你说说。不过今天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我们就约定,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以一起回顾现在的时光,好吗?” “那当然可以,”姜余眯起来眼睛笑起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今天的。” 叶怀忞眼睛一亮:“真的?” 因为惊讶而瞪大了双眼的他,眉间充满了喜悦。 姜余惬意的伸展了手臂:“对,我感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畅所欲言,我和叶医生不过才认识了一个月,真的很奇妙,我竟然说了这么多。” 叶怀忞刚舒展的眉宇又皱了起来:“和景宸……没有这样说过吗?” 姜余一愣,讪笑着摇摇头:“他是个有很主见的人,万事都在我前替我们想好了,一开始是我招惹的他,个中原因我就不想说了,但后来……,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我不了解他,也试着去了解他,但总觉得他有一道门对我关紧了。” “他虽然接纳了我,但本能上应该是对我有所保留的,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装作一无所知的走下去。” “所以你就选择放弃?” “嗯,在我们还不那么痛苦,还能够体面的互道再见的时候,分开。” 叶怀忞抬起了低垂的眼帘,看向越来越冷静寂寞的车道,道: “他的事,还是由他自己来和你说,如果到现在他还没有和你坦然,那也许就是时机没有到,而不是故意隐瞒你,当然你可以选择等,也可以选择不等,无论怎么做,相信他都会尊重你的,你也不要有负担。” “除此以外,我还是想和你分享一些他的事情。” 第216章 跌落悬崖 “真的?”姜余眼底明显地闪过了一丝的动摇。 叶怀忞点点头。 女孩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要提到谢景宸的事,她的神情和自己说话时是不同的。 不过他没有遗憾,以一种轻松的口吻,释怀道:“是的,其实我和景宸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也就三年多吧。” 姜余吃惊的扬了扬眉:“但你们看起来像是那种大小一起长大的感觉。” “所以你看,时间并不是衡量人和人关系的唯一尺码。说起来,我们第一次相遇还有些惊心动魄,以至于有人和我说,想把这段经历写成故事拍成电影,” 叶怀忞似回忆起什么,兀自笑了起来,“但是后来电视台拍了纪录片,我那朋友才作罢。” 姜余更来了兴趣了:“有多惊心动魄呢?” “三年前,不知你还记得吗?云林地区发生了地震,泥石流的自然灾害。” “有点印象。” “嗯,我随医院派出的救援队出发前去应援,到了那儿才得知,景宸所在的剧组有一部分人被困在山里了。” 姜余一惊:“他也在其中吗?” 叶怀忞点点头:“后来我听说,那时候的他已经小有名气了,他被困的事情网上传开了,热度不减,还有粉丝自发想组队去救他。” 姜余讪讪然,道:“他是万人迷,这一点儿不奇怪。” 叶怀忞没有揭穿她的惆怅,继续说道:“但他们都错了,包括我在内。因为有堰塞湖的阻碍,救援方案迟迟定不下来,但上面的人要吃喝,说不定还有受伤的 ,所以事情变的非常棘手。” “堰塞湖,那得炸开一个通道才行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因为剧组所在的位置特殊,炸开的话,怕连带伤害到他们。” 姜余听的很认真,手指紧张的蜷曲起来,好像意识到故事的高潮部分就要来到似的。 叶怀忞也不卖关子了:“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上面得来令人鼓舞的消息,部队派上去的士兵与剧组的人携手疏通了河道,大家终于安全回到了地面。” “这其中就有景宸的功劳,是他跳到河里,将绳索绑住最大的几颗石头。” “他能做到这步?!”姜余觉得像听天方夜谭一样,这种总是出现新闻里的英雄人物,竟然就在她的身边。 “是的,他也因此受了伤,休息了一段时间,他让同行的人隐瞒了此事,直到后来拍纪录片大家才知道。” “那期间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一来二去,便和他熟悉了,算是有一点生死之交吧。” 姜余久久没有缓过劲来:“那的确是惊心动魄了。” “而且他们在山上的三天三夜也不是坐以待毙,景宸总有办法找到食物,烧雨水喝, 总之,大家虽然活的艰难,但不至于绝望,身体也没有垮。” 姜余突然想到了什么:“叶医生,你以前和我说过,他一个人在山里待了七天七夜。” 叶怀忞赏识的看着女孩,解释道:“是的,这些可怕的过去成为了他生存下来的经验,从他后来和我说的谢家的事后,我才知道他到底承受过什么,所以也比任何知道他为了今天的改变付出了什么。” “叶医生……”姜余隐约觉得自己似乎上套了。 “三年中,我没有看到他对任何一个女子有过特殊的关照,你是唯一的那个,我不会给你提出任何建议,但也不想因为他的缄口而错失让你了解他的机会。” 姜余脑袋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的捻着衣角。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 叶怀忞心领神会的发动了车子,缓缓的融入到清冷的车道中。 良久,姜余开口问道:“叶医生,他真的是被家人所害的吗?” 叶怀忞:“定罪的事情需要证据,景宸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那个人。” “那个司机。” 叶怀忞有些惊讶:“他和你说了司机?” 姜余摇摇头:“没有,叶医生,他找到司机后会怎么样呢?” “询问真相吧,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的信息,既然提到那个司机,我就多说两句吧。” “他叫黄明来,是谢家雇佣了多年的司机,十年前吧,谢家去南国游玩,黄明来负责开车接送景宸,然而在半道上,车子坏了,车子跌落下悬崖,沉入了大海中,黄明来在车子掉入前辈甩出了车外……” “他却没有出来,对吗?”姜余无比震惊,眼底写满了惊恐。 第217章 迟暮的她的复仇计划 狂风、湿润的空气,还有头顶上下四下流淌的白光,肆无忌惮的倾泻在茂密的热带雨林中。 因为酷热而蒸腾起的植被的潮腥气雾,无限膨胀开周围的寂静和绝望。 那小小的蜷曲的身影仿佛触手可及。 姜余听到了他轻轻呼唤自己的声音。 “救救我,请救救我……” 哀求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鼓荡。 叶怀忞最后遗憾的收尾:“这段过去他并没有提及多少,而且他说的时候很轻松,很难让人去联想什么,真希望他能够找到答案,也许到那时候,他才能够真正放下包袱。” 姜余问道:“那他和家人是何时去的那儿?” 叶怀忞微微诧异:“夏天吧,应该是去那里度假了。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姜余勾了勾唇角摇摇头:“不,我是想起小时候了,我是在七八岁的时候被家人接回去的,之前就一直生活在南国这座岛上。” “真的吗?”叶怀忞更惊讶了,“这还真是……某种意义上,又一种机缘了,” 这种机缘肯定不能成为令人惊喜的回忆,何况两个人没有交集。 越想他越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胳膊,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太巧合了,你和景宸说过吗?” 姜余摇摇头:“不用说吧,我的身世不算是什么秘密,感觉什么人都好像很了解我的过去。” 除了谢家,尤其最近还有林家,几乎每个人都扛着一把铲子,恨不得将她的过去连根铲起,好看看她究竟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叶怀忞被呛住了,连连道歉:“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 姜余摇摇头:“没事,我习惯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这种事不需要习惯,”叶怀忞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每个人的出生本来就是自己无法选择的事,关键是你个人的态度,想要将未来灿烂,你的心怀就得宽广起来。” 姜余微微一怔,笑着眯起了眼睛:“叶医生是不是还修了哲学,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是吗?呵呵,并没有呢!”叶怀忞讪笑着摸了摸头,然后关掉热风,放下了车窗, “好像有点热了,吹会风吧,嗯……,不冷很凉爽呢,你觉得呢?” 姜余点点头,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那我们就回你公寓了。” “对了,”姜余想起房子的事了,“我们已经搬家了,我住在学校西面超市前的公寓。” “哎,你们都搬家了。”惊讶之余,叶怀忞突然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颤动起来。 医院这里,赵氏原本想叫几个媒体来采访一下儿子车祸后的情景,顺带公开他和林星瑶的恋情。 姜余和谢景宸领证后并没有公布于众。 这对赵氏来说便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谢景宸和姜余及时离婚,这步棋还能继续走下去,不会成为死局。 此后,倘若有人探底了他们结婚的事,只需一句不知情不为过也能搪塞过去。 林星瑶必须嫁给谢景宸,这是迟暮的她今生所剩不多的复仇计划了。 话不投机,萧瑀珩和萧芸曦便离开了病房。 此时医院前的广场已经没有太多人了,媒体显着的装备也不见了。 萧芸曦嗤笑道:“走的好,这一定是宸哥叫人轰走的,哼,想在这种时候公开,那个贱人的心思我还不知道,说不定是苦肉计呢。” 萧瑀珩没有否定,在这个问题上,他的想法难得和妹妹保持了一致。 车祸来的太蹊跷了。 而且林星瑶看起来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 更让他笃定这是个局的是,很少出山的赵氏竟主动干涉起儿子的事情,而且还是婚姻大事。 如果她刚才得逞了,今晚的网络肯定会因为谢景宸的感情生活而热爆到瘫痪。 那姜余又何去何从呢? 车子行驶途中,萧芸曦突然发现了什么,拍着玻璃大叫:“那不是二哥的车?” 萧瑀珩瞥了一眼后视镜,淡然道:“你看错了吧。” “怎么会,就二哥那闪瞎眼的车子,全市就找不到第二辆吧。” 趴在窗框上,拼命像去捕捉那辆粉色的残影,但是车子开太快了,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萧瑀珩继续解释道:“他今晚还有应酬,没有空出来闲逛的,天色黑了,你应该看错了。” 萧芸曦不信,但也没辙了。 医院背街的出口处,换了一身白大褂的谢景宸盯着眼前冰莓粉的玛莎拉蒂,抬眸冷哼一声:“我就开这辆出去?” 第218章 非常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车子绕了几个街道,停在了一处书咖前,坐在店前长木椅的男子站了起来,径直朝叶怀忞的车走来。 叶怀忞下车,让出了驾驶室的位子:“等久了吗?” 谢景宸拍拍他的肩:“就坐了一小会,还有,我没有大碍。” 两人在车外寒暄了几句话,司机便易了主。 姜余刚才从电话中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但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小紧张。 明明他们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 空气中满是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还有几乎察觉不到的橘子味的香水味。 “怎么了,是这衣服上的味儿吗?”谢景宸将手中的白大褂往后座一扔,“不知道人散光了没有,乔装一下也好溜出来。” 坦率而自然的凤眸与女孩子的沉浓到化不开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他微微皱眉,大手搭在她的手上,担忧的唤了一声,“余儿……” 几乎在一刹那,女孩张开双臂,攀上了他的肩,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攥住了他的衬衫,头深深埋在了他的胸前。 “余儿……”男人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双手毫不迟疑的反拥住了她,她身体颤抖的可怕,他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劝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一点都没伤到。” 姜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蜷缩了一下身体,加重了自己抱住他的力量。 “嘶……”男人突然吃痛似的倒吸一口气。 姜余倏地松开手,搭在他的肩头:“怎么了?是哪里弄疼了?” 谢景宸尴尬的抓着她的手按在胸口上:“这儿,当时刹车的时候,撞到了,不过你放心,骨头没事。” 姜余想到小护士说过,林星瑶是为了保护他横在了他的面前,所以他撞到的,应该不是车。 她脸微微一沉:“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和她坐一辆车吗?” 声音因为哽咽而显得十分的沙哑。 谢景宸连连点头:“对,我没有让她上车,但是她……,总之这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以后?他们还有以后吗? 姜余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看起来有说不出的无奈和伤心。 谢景宸猜测是自己没有解释到位,建议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姜余一愣:“去哪儿?叶医生还在店里。” “没事,他喜欢看书,坐好了。”他伸手给她重新系好安全带。 叶怀忞挑了临窗的座位坐下,书还没捧起看几分钟,就见自己的车子如风驰电掣般开走了。 他眉心轻蹙,低头重新翻阅起书本来。 但奇怪的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谢景宸将车停在路边,拉着姜余的手走上了桥。 “果然来得及,”他轻呼一声,示意女孩子看向水波粼粼的湖面,“好看吗?” 天空悬着一轮巨大的月亮,虽然不是满月,但清冷的光辉还是足以照亮目及所至的一切。 尤其是水中的那一个,被水波荡开,好似月亮隐藏的另一面,悄然的吐露着自己的小心思。 姜余痴痴的望着天,自然景观总能在人类情感浓稠时,增添一份催化剂。 在这样浪漫的气氛下,耳朵根子也会变软的吧。 “好看。” 男人搂着她,单手撑在栏杆上:“你的话我都放在心上的,我是不打算让她上车后的。” 姜余了然于心,顺着他的话题问道:“但是?” 谢景宸继续道:“我有一份首饰订单在她手上,是给你的,作为下个月我们结婚一个月的礼物。今天我拒绝她后,她就说样品已经做好了,想让我去看看,我心急,所以……” 一阵夜风吹来,撩动了女孩子额前的碎发,她转头的时候,发丝正好轻扫过男人的下颌。 “礼物?” “嗯,礼物,一件非常有纪念意义的礼物,所以现在还是秘密,但再怎么说,今天都我大意了,抱歉。” “不用道歉的,”姜余在他炙热的目光注视下,脸颊微微发热,不自然的扭回了头又看向了湖面,“我也不习惯收礼物,心意有了就好。” “不,这个礼物很重要,我想送给你的,以后这也是常态,你最好能习惯起来。” 姜余嗔笑道:“干嘛呀,是想贿赂我吗?我可不会被说动的。” 意识到这个扫兴的话题很不符合现在的气氛,她又转了个方向,“我刚才在车上听叶医生说起你以前的事了。” 谢景宸眸光闪烁了下,没有揭穿她刚才的心思:“哦?他说了我什么?” 第219章 果然是沙美 “他提到你们如何认识的。” “哦,他竟然说了这个。”谢景宸轻笑起来,嗓音清冽而磁性,顺着夜风鼓荡在姜余的耳畔,“真的很少见啊,叶怀忞没有那么感怀的,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了你在冲破堰塞湖中的功劳,后来都拍了纪录片了,还有,粉丝都想自发组队去救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怎么了?提到粉丝,你就不高兴了?” “我没有,你别乱说,你可是万人迷。”姜余不自在的踮起脚跟,身体跃上了栏杆,这样的视野会更好,也会让自己在另一层空气中找回一点自信。 谢景宸连忙抱住她的腰:“小心点,呵呵,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余儿的口气好像有那么点吃醋的感觉,哎,先说好,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女孩子觉得上方的空气依然燥热无比。 “喜欢你为我吃醋。” 姜余哼道:“臭美,我才没有吃醋。”但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嗔怪过他,又噤口了。 谢景宸将她抱了下来:“好,不管是不是吃醋,我能感到余儿对我的心意了,这就足够了,什么万人迷的,就像这湖水日复一日的流淌,终究有离开的时候,唯有这轮月亮,从不曾离开,余儿,今后请一直照亮我,好吗?” 姜余瞪大了眼珠了,清澈见底眸子里装满了迷茫:“我以为你才是那个月亮。” 谢景宸一愣,旋即大笑起来:“哈哈哈,余儿,你太有趣了,我运气真好,真的找到了你。” 姜余脸一红,有点不乐意了:“我说什么你都要笑话,还有,那个……黄明来找到了吗?” 她看他心情不错,也许是个好机会。 谢景宸神情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散开去,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察觉到。 “还没有,我们的人去的时候,他已经从地基离开了。” 这个结果,合情合理,如果黄明来真的和他的兄弟合谋害他,那人应该早就被转移了。 姜余深感愧疚:“是不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谢景宸箍紧了她的肩,目光却是涣散在一片流水中:“和你没有关系的。” 姜余继续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因为那次车祸,所以你想找到他?” 谢景宸眉头蹙紧:“怀忞和你说的?” “其实,是我问叶医生的,因为我也在南国生活过几年,然后就提到了……请不要怪他,都是我追问的。” 谢景宸复又搂紧了她:“这没有什么好责怪的,十几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既然他又出现了,我就顺带去找找,找不到就算了,对了,你说你在南国生活过几年,我想起来,是我爸爸去接的你吧。” 他并没有放过过去,眼神是不会骗人,就算他试图掩盖。 姜余的眼前仿佛已经不是二十五岁的谢景宸,而是十几年前,那个被无端车祸摔下悬崖的绝望少年。 他被那个时刻的自己牵绊住了。 按着叶怀忞的说法,他这样就算是没有长大吧。 不过说来真是好笑,她一个死而重生的人,哪里来的勇气和智慧,可以把摔的头破血流的少年带回来呢? 她淡淡的笑道:“是吧,我也是后来听说的,是你的父亲把我送孤儿院带回家的。” 结果造化弄人,她虽然是姜如海的孩子,却不是林清影的孩子。 谢言庭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谢景宸却在拧眉思索着:“那之间你住在那里,应该还有些印象吧。” 沙美是一处鲜少有游客观光的旅游景点,保留着很多原始的热带雨林区域。 听叶怀忞描述,谢景宸应该就是从那里的山上摔下去的。 “嗯,沙美那里吧,我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了。” “果然是沙美啊……”男人恍然大悟的舒了口气。 “是你去过的地方,对吗?” “对,我去过的地方,你会去山里面玩吗?” 姜余不确定他听懂自己的意思没,刚想再确认一遍:“可能会吧,太小了我不太记得了,听说,车祸……也是在那儿发生的……”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掰过她的肩,面对面站着了。 他微微颔首,幽深的眸子中闪烁着令她怦然心动的光芒。 “余儿,我还有些事情不太确定,所以现在无法告诉你,但请你相信,我的心将永远属于你,这一点谁也无法左右。” “你……你干嘛突然严肃起来,这些你不是刚才说过了。” 虽然是重复了一遍,但姜余却莫名有种刻意的疏离感。 “就是想让你安心,因为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我对你是不会变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就算他再一遍,再一遍的重复,姜余心里的不安却是越来越深了。 第220章 结婚证书 叶怀忞喝了约莫两杯咖啡,两人终于回来了。 他开车将谢景宸重新往医院送去,路上,他们都刻意回避空档的这一个小时发生的事。 只是他好奇原本谢景宸不是借了萧梓翀的车吗?怎么却是打车来的。 “他那车,是巴不得我被人发现吧,太显眼了,我就让他回去了。”谢景宸如是解释。 姜余便跟着感慨:“萧副总还真是有个性,我还挺羡慕他的,做自己喜欢事情。” 到目前为止,除了萧芸曦她不太能应付,对两个表哥的印象还都不错。 车内的气氛就被一个不在现场的人给带动了。 谢景宸笑道:“以前还有人说他娘,那是没见过他本人,狠起来我都不一定能对付。” 叶怀忞也补充:“他是有跆拳道黑带吧,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他穿着女装来看病,闹了不少笑话。” “女装啊……”姜余的目光幽远起来,“上次他救我的时候也是穿的女装,可真好看。” “有我好看吗?”谢景宸冷不丁的发问。 这一问,车上三人同时愣住了,空气也好像停滞了一瞬。 还是叶怀忞打破了僵局:“这没有可比性,除非你也穿一次。” 姜余噗嗤笑出了声。 谢景宸这下不淡定了,连连摇头:“怀忞,你变了。” 叶怀忞笑笑不语,继续开车。 直到将人顺利送到医院,他们三个人都只字未提发生在南国沙美的事情。 大学西面的商业楼下,叶怀忞透过车窗四下打量了一番,赞许道:“住在这里是挺方便的,就是……” “我一个人住这儿,他这样安排的,”姜余解开安全带,“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叶怀忞点点头:“他是新闻人物,辛苦你了。” 赵氏今天带来一波人,虽然他找关系给屏退了,但保不齐老人家还有什么举动。 两人分开住未尝不是个缓兵之计。 姜余笑笑,开门起身的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咕噜”抗议起来。 她在面包房里已经垫过了,但最近肚子饿的非常快。 叶怀忞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在店的时候给你们点了些吃的,给忘了。” 沉甸甸的盒子,姜余能感受到里面有很多食物。 “谢谢叶医生了。” “不谢,还有,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怀忞,也是可以的。” 姜余站在车门后,微微躬下身:“好的,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晚安。” “晚安。”叶怀忞目送了女孩子进入了公寓楼,眉宇间凝着一丝忧虑。 该不该提醒她一件事呢。 姜余真的饿坏了,吃到叶怀忞买的马芬的第一口,便刹不住了。 幸亏叶怀忞买的多,品种也不少。 一个面包店的老板,却在大晚上津津有味的吃着别家的蛋糕。 不能让杜玲玲知道。 没过会,她就将两人份的糕点全消灭光了。 吃的过程中,她除了享受脑袋里是放空的。 有种古时候罪人行刑前干饱饭的感觉。 吃饱了,最后的最后,是时候该祭出测试工具了。 她抚摸着扁平的肚子,下定了决心。 夜风中送来桂子的清香,这一晚,她睡的特别的香,没有迷茫,无比的坚定。 逝去的她也是自己的组成部分。 叶怀忞说的不错,她是该偶尔学着放下过去的包袱。 毕竟,她不会是一个人面对一切了。 第二天清晨,吵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陆思乔的连环电话。 姜余懵懂的接起电话,顺便掀开了窗帘。 天不知何时下雨了,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留下无数水痕。 “乔姐,有事吗?”她用手擦了擦窗户,外面的雨下的还挺大的。 电话几乎在一瞬炸开了般,陆思乔大喊道:“小鱼儿,你没事吧,千句万句,你一定给我得稳住,不要多想,凡事有你乔姐在,知道了没!” 姜余更懵了,人也醒了个七八分:“我很好啊?怎么了?” “你没骗我?” “我为啥要骗你啊,乔姐,我这刚起床呢,你说的什么我都听的云里雾里的。” 陆思乔深吸一口气:“那也好,小鱼儿,你听着,下面我要说一件大事,说之前,我还是那句话,你乔姐永远支持你,你也给我硬气点,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姜余兀自吞咽了下,早起的嗓子本来就干涩,现在更觉得口干舌燥。 “好,你说,我听你的。” 陆思乔:“小鱼儿,凌晨的时候,有人在网上发了你和谢景宸的结婚证书。” 第221章 我喜欢他 陆思乔在新居所的楼下接到了姜余。 “小鱼儿,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啊,该死的,要不,咱们今天不去学校了。” 姜余深呼吸了一下,压下胸口的不适,劝道:“我没事,今天还有配音预赛,我也报名了,不能缺席。” 陆思乔心疼的揽住她的肩:“也行,省得人家认为我们怕了,不过,小鱼儿,我多一句嘴你别怪我啊……” “是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对吗?是的,我们是领证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呀,干嘛和我道歉,”陆思乔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反正你干什么,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只是……,你是喜欢他才和他结婚的吗?” “我……” “其实上次你们在我家,我也差不多都明白了,只是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你是喜欢他的,对吧。” 姜余认真的点点头:“是的,我喜欢他。” 临出门的时候,“扶光”发来一则信息:别怕,有我在。 这更加让她吃了定心丸。 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这便是抵御一切困难的利器。 为了他们的将来,也为了肚子里孕育的生命,她也会勇敢起来的。 陆思乔舒了口气:“那我放心了,要是那狗男人逼着你怎么样,我肯定一刀……”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转而又担心起来,“不过,小鱼儿,不是我泼你冷水,他那种大明星,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网上的消息你是不是看到了?” 姜余不语,默认了这个事实。 有了网络的隐蔽,到处是难听的话,甚至是威胁。 她明白这则消息对于当下娱乐圈的影响力。 “但是大明星也是人,才不是他们吹嘘的神,在我这儿,他更不如你对我来的重要, 小鱼儿,我只是担心你,无缘无故的受气。” “我懂,我有心理准备。”姜余苦笑着靠在陆思乔身上,似乎这样可以吸收更多的力量。” “唉,算了,你都有准备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反正由我罩着你,谁也别想对你怎么样。” 一进校门,姜余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空气。 “别理他们。”陆思乔抓紧了她的手,一眼瞪过去,那些悄悄拿着偷拍的同学便做贼心虚的收起了手机。 姜余也是这么想。 正当两人大大方方走向前的时候,不巧又遇到了死对头,校花轻卫队。 沈丽娜抱着胸拦在她俩身前,冷嘲热讽道:“呦,我说是哪位来了,恶心的我早饭都快吐了,原来勾引影帝的狐狸精啊!” 陆思乔一拳头砸了过去:“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不会说话,老子教你!” 沈丽娜躲闪不及被砸中胸,疼的斯哈斯哈的倒吸气。 宋钰上前扶住她,轻声道:“丽娜,别冲动,现在事情还没说清楚呢。” 这句话对于沈丽娜来说就是火上浇油,她捂着胸口骂道:“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结婚证还不够吗?小钰,你就是太傻太善良了,她抢了你的未婚夫啊!得手后就蹬掉,现在又勾引上了他小谢总的小叔,你说,这个人不是狐狸精还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大,在清晨的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明目张胆的拿着手机拍摄了。 幸灾乐祸看戏的人也多了起来。 “就是那个外语学院的吗?哇,影帝也敢勾引,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会不会上床后威胁影帝,用勾引侄子的未婚妻的罪名,噫……好恶心啊!” “别说的那么难听了,还是听她自己怎么说的吧。” “她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了,还有什么不让说的,谢景宸那是我的男神,和她那种货色结婚,我不接受!” 沈丽娜得意的享受着发酵的失态,胸口也没那么痛了。 “那也是人家两厢情愿,你酸什么,难道就你配了!” 陆思乔往前冲,被姜余拦住了:“乔姐,没事。” 这样的场景都在预料之中,她可以选择义正言辞的反驳,但那样势必会影响到情绪。 她不能生气。 她的心境必须保持的如天山上的瑶池一样宽广平静。 朱薇薇拉过了沈丽娜,一本正经道:“丽娜,是不必酸什么,也许整件事就是个误会。” 沈丽娜不服:“你从哪里看出误会来了,她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承认了又怎么样,”朱薇薇慢条斯理的解释:“如果是真的结婚,他们怎么会捂着 藏着不想让人知道,我知道的谢景宸为人光明磊落,结婚那么大的事情一定会公开的,到现在还是狗仔爆出来的,说明这中间肯定有隐情。” 沈丽娜唇角勾了勾:“哈哈,对对,她怎么可能和影帝结婚,一定是误会,哼,现在 我们不听你说的了,看影帝怎么澄清!” 第222章 换了个搭档 好在学校将无数八卦的媒体记者拦在校门外。 再加上学府课堂的严肃性,一整个白天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各种质疑,嘲讽,观望的眼神都影响不了她。 陆思乔像个骑士一样寸步不离。 这一波浪,她们扛住了。 下午,外语学院主办的配音大赛的预选赛开始了。 这是面向全校进行的活动,各个学院的同学都可以参加。 姜余也报名参加了,选择的是电影《基督山伯爵》的片段。 可是临上场前,搭档的男同学却食言了,他唯唯诺诺的告诉姜余,今天嗓子不舒服,怕是比赛一紧张就更出不了声了。 为了证明自己,他全程掐着嗓子说话。 姜余便问他为何不早点告诉她,她还能去抓差,至少初赛评选的是个人。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姜余才猜到,对方大概是惧怕陆思乔,只有趁她下午去跆拳道俱乐部的这会空档,他才敢来说明。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了,她又是排在了第二个,没有搭档,看来比赛没戏了。 她失落的拿着台本从后台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男生冲着身边的女生比划着什么,声音响亮而中气十足。 “放心吧,我已经拒绝她了。” “哼,亏你还答应她呢,看她怎么出风头。” “别生气嘛,我怎么知道她是那样的人。” 好巧不巧,他们转过身的时候,正好撞见她下来。 男生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女生拦在他身前:“怕什么,我们就是要让她知道,好好的学生不做,只知道勾引男人的人不配参加学校的活动。” “你这种对同学恶言恶语的行为,才是学校明令禁止的。”楚柏然不知何时也从后台走了出来,“你何来资格随意评判别人?” 女生还想反驳什么,男生阻拦住了:“算了,算了,我们走了。” 面对大赛的组织者,男生还是有点心虚,想尽快离开为好。 “你没事吧?”楚柏然问道。 姜余摇摇头:“没事,正好学长你来了,就和你申请一下退赛了。” “为什么要退赛?”楚柏然从她手中抽出了台本,翻阅起来。 姜余一脸茫然:“你不是看到了,我搭档已经离开了。” “是他离开了,不是你没有搭档,”楚柏然卷起台本,“你这还有几本?” 姜余不解的回答:“还有一本备用的。” “你可以去拿吗?这本让我熟悉一会。” 姜余突然明白了什么:“学长,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楚柏然郑重的点点头:“就是你理解的,我来做你的搭档,爱德蒙和梅尔塞苔丝,这样啊,我需要点时间,所以我们的比赛顺序将从第二个换到最后一个,你看如何?” 姜余眉头蹙紧:“学长……” 这时还看不清他在救她的场,那她就真白活那么久了。 楚柏然挺直了腰,特别正式的推荐着自己:“是觉得我不合适吗?我是你学长,英文水平你不用质疑了,而且这本书也是我们必读名着之一,作品了解度也是够的,你觉得哪里还不合适,不会是觉得我长的不够爱德蒙吧?” 姜余苦笑了一声:“学长说笑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拿完资料给我个电话,我找地方练习。” “可是学长……” “别犹豫了,你不是这样的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先去忙。”楚柏然不由分说的将决定硬塞给了她。 姜余知道他是为自己解围。 但谁知道这样救场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现在正处在各种舆论的峰尖上,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将自己和身边人卷入恶评的狂潮中。 预选赛开始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姜余总算和楚柏然对完了台词。 可到了临上场,她又后悔了。 幽暗的舞台后台过道上,他们是最后一对选手。 她已经数不清今天遭遇到的白眼和讽笑了。 说实话,她也不是没有暗示过自己,为了孩子,不能生气,不能焦虑。 但情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妊娠期的各种身体反应也折磨着她。 这个比赛,她觉得不参加也罢。 楚柏然肯定是知道她现在的处境的,他的做法也没有错,直面问题,迎刃而上,用实力去击败流言。 正是这份无法回绝的支持和应援。 姜余最后还是被他说动了。 第223章 是你害了会长被骂 主持人报幕完,折回幕后的时候,姜余都能看到她眼底轻蔑的目光。 “走吧。”楚柏然满含笑意招呼她,“希望我别拖你后腿。” 姜余无力的笑笑,随着他走出这片临时的庇护地。 “我去,真的是她,你不是说她没了你肯定不会上了吗?”刚才在楼梯间嘲讽姜余的女生狠狠捶了自己男朋友。 “我怎么知道会长会替我上啊!” 有人恍然大悟道:“啊!昨天我还看到会长骑车带着她出校门了。” “不会吧,她不是和影帝结婚了,怎么还勾引会长了。” “真不要脸,把我们校草都拉下水了。” 会场内一片闹哄哄,以往最后一场选手表演,场内会走空不少。 现在因为会长和全校最争议的女生共同出现在舞台上,整个礼堂内座无虚席,过道上都站满了人,都怕漏了什么八卦新闻。 姜余假装看不到听到那些恶言恶语,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大屏幕。 画面中放的是成为基督山伯爵的爱德蒙与旧情人梅尔塞苔丝在她家中重逢的画面。 此时的女主人公已经结婚生子,看到昔日的爱人,百感交集,台词很有挑战性。 可是当她开口的时候,话筒却是没有声音。 姜余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场内有人喝倒彩:“什么呀,根本对不上嘛,下去吧!” 此起彼伏的下台声涌进了姜余的耳朵,她攥紧了话筒,脑袋里快速的想着对策。 楚柏然凑过来问:“怎么了?” 姜余低声道:“话筒没声。” 楚柏然皱了皱眉头,然后拿过她的话筒走到舞台前,中气十足的对着坏话筒说到:“设备坏了,请稍等。” 场内回荡着他的真声。 会长都用实际行动说明了问题,那些起哄的也没办法继续下去,只好缩了脖子不说话了。 楚柏然到舞台一侧问主持人要新话筒,主持人咬着唇角看着他,就是不肯让出自己的话筒。 时间不等人,楚柏然也不强求,折返的时候,招呼姜余靠近点:“我们就用一个好了。” 主持人是会长的爱慕者,看到这一幕,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配音继续。 为什么会选择这一段呢? 决定比赛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有一晚,谢景宸在自己病床边默默看的书,还有自己的那段人物分析。 “孤独,谎言,时间,都是冷酷无情的敌人。” 梅尔塞苔丝的这句话也像是讽刺舞台上的她一样。 当她满怀勇气的时候,总有冷酷无情的敌人挡在她身前。 楚柏然没有接过她递过来的话筒,而是微微低头,凑了过去,“时间像潮水冲散了我们,卷走了一切,而相爱的人是不会想到时间的。” 他不愧是学科前辈,台词语气都十分贴合画面中的爱德蒙。 但时不时看向姜余,这一点让她有些不自在,将话筒往他那儿伸了伸。 从一侧主持人的视线看来,两人的姿势别提有多亲密了。 话筒本来就是她搞的鬼,这下她再也无法忍受了,直接将视频的画面给切没了,只留了背景音乐。 负责同学惊呆了,但也不好说什么。 然而她低估了两人的专业和敬业。 楚柏然继续配音道,“他们陶醉在自己的誓言里,她的那句誓言掩盖了大海的咆哮,什么也不能把我们俩分开。” 台下的观众坐不住了。 “你们不觉得会长有些不对劲吗?那句台词他干嘛对着姜余说啊!” “是为了配音效果吧。” “鬼的效果,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讨好会长搞的花招,听说这名额也是她从会长那儿讨来的,至于怎么要来的……” 场内已经没有人在意配音过程了,闹哄哄的一片。 就算是会长在台上也无法控场了。 姜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楚柏然是在帮她,支援她。 但很显然适得其反,可能更加的糟糕了。 打分阶段几乎没有悬念,会长得到了一致的高分,而她的分被压出了决赛。 她却觉得庆幸。 下舞台的时候,她的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人像弹弓一样,扑向了面前的阶梯。 她下意识捂住了肚子,人便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因为没有护着头,落地时,额头磕到了尖锐部,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一行鲜血顺着发丝流淌了下来。 恍惚中,她看到阶梯上方的主持人,她显然是吓坏了,但还不忘骂她:“不管我的事,是你自己摔的,你……就是你害了会长被骂,你不来有多好!” 第224章 门外是谢总的粉丝 “姜余!”听到异常响声的楚柏然飞一般的赶到,那个女主持最后的话也顺带收入耳底。 “柏然……”主持人怔的半晌说不出话。 他一把推开她,飞快的冲下楼梯,试图将姜余扶起来,转眼看到她额头上挂下来的血痕,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冲着楼梯上方吼道:“你这是谋杀!” 主持人吓的浑身颤抖,大叫起来:“不是我,是她自己没有走稳,柏然,你相信我,我没有对她怎么样。” “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稍后再讨论对你的处分!”说着,楚柏然勾起姜余的膝窝。 姜余虚弱的拍着他的背:“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自己走?” “可以的,我想自己走,没事的。” “姜余,你别再倔了,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好不好。”这算是他第一次直面她流的血。 他完全慌了阵脚。 主持人看到这一幕,眼里像灌满了砂砾,刺痛不已:“你就是偏心,明明她已经和别人结婚了,柏然你就是个笨蛋!” 说完她哭着跑开了。 这边姜余还在拒绝,她用尽全力低吼道:“学长,我不是倔,请让我自己走!好吗!” 有同学路过,惊讶的询问情况。 楚柏然见状,只好默默的松开膝弯下的手臂,和其他同学一道,将她搀扶到医务室。 好在脑袋上的磕破的口子不大,再大一点,校医就处置不了了。 万幸的是,虽然浑身哪哪都疼,但是肚子那里却是非常平静。 默默等待的楚柏然提议送她回家,姜余再次拒绝了。 她后悔,比赛前就应该拒绝他帮忙。 这时候电话来了。 江崎打来的。 “余姐,不好了,店里来了好多客人,也不买东西,都堵在店里赶也赶不走,而且还不让其他客人买东西。” 姜余心下一沉,又要对她的面包店下手吗? 她连忙稳住他:“我马上就回来,别急。”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孔店长。 “很抱歉,我联系不到谢总,现在店的情况很糟糕,我已经明确关店了,人还是源源不断的涌过来。” 姜余人晃了晃,差点没有站住。 校门外最现实的困难才是她要直面的。 “走,我带你去。”楚柏然嗓音沉沉,加重了命令的语气,“校门外都是记者,你一个人,不行。” “我知道。”姜余烦躁的嗫嚅着。、 乔姐还在训练,如果没有人帮忙,她势必会被,媒体记者们包围。 她不能在学校里躲一辈子,总归是要出去的。 “知道就跟我走,我知道从哪里出去遇不到人。” “学长……”她几乎要被说服了,心里矛盾极了。 楚柏然看到了曙光,抓起她的手就走:“好,我就当你同意了。” 雨伞给了他们极好的庇护。 “这儿……倒是可以的。”姜余看着食堂的后门,暗呼自己愚钝。 食堂采购有一道暗门,为采买需要,现在成了她的逃生通道了。 诺亚面包房前的空地围聚了很多人。 姜余透过雨衣,还能看到几个应援谢景宸的灯牌。 “诺亚有后门吗?”楚柏然提醒她。 正门肯定是进不去了。 “有,就在那条道背后。” “好,抓紧了。” 机车轰鸣一声,两人绕了一大圈,来到了面包房的后门。 “余姐!”江崎第一个看到了她,兴冲冲的跑过来,“余姐!你头怎么了!” 他喊的很大声,而且还瞪了楚柏然几眼,好似埋怨后者一样。 姜余安抚道:“没事,我摔了一跤,现在情况怎么样?” “余姐,我错了,我不应该叫你来的。”江崎沮丧又心疼的低下了头。 杜玲玲跟着说:“就是,现在店里这么乱,要是让他们知道老板来了,还不得冲进来。老板,你头疼不疼啊。” 姜余笑笑:“不疼,孔经理,你看怎么处理,要不报警吧,现在是下班高峰,会影响雨中交通的。” 孔经理有些犹豫,他拉着姜余到一边,解释道:“门外大都是谢总的粉丝,没有谢总的指令,我不能轻举妄动。” “但你不是说联系不到谢总吗?” 不是孔经理联系不到,就连她暗暗发了几条消息过去,也是石沉大海。 最后的回答还是早上留言的那个。 她这才反应过来,谢景宸不是一向反应挺快的吗?怎么一个白天都没有联系她呢? 这时有人突然冲进了后厨。 “姜余在这儿,她就在店里!” 乌泱泱的人群涌进了狭小的后厨中…… 第225章 背叛 这一惊叫,前厅的人纷纷朝后厨涌了进来,江崎几个个头高的员工也拦不住。 没一会,后厨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脚都挪不动位置了。 楚柏然侧身护着姜余,试图往后门处去。 谁知身后的空缺也被人见缝插针的抢占了。 无数的目光,手机还有摄像机对准他们,咔嚓咔嚓的拍起照来。 “姜小姐,请你就和谢景宸先生结婚的事情发表下评论!” “谢景宸先生已经承认了,但结婚原因有所保留,听说你们之间有某种协议,请问协议的内容是什么?” “姜小姐,你之前不是和谢哲轩先生订婚的,为何要选择和他的小叔结婚,是不是为了报复!” “就是报复吧,脚踩两只船,太贱了!” 起初还是能听到媒体充满争议的提问,但人群中有越来越多的粉丝表达了不满,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出现了各种恶言恶语。 “就是!快说,是不是你故意勾引宸帝的!” “现在的女大学生真不要脸,知道我们为了宸帝做了多少努力吗?你凭什么!” 人潮逼近,姜余就算被楚柏然护在安全区域,但是空气越来越炙热和稀薄,她呼吸也变的困难。 加上脑袋上还有伤,身体也也有早期的妊娠反应,人不禁恍惚起来。 楚柏然低头问:“怎么样?我带你走?” 姜余无力的摆摆手。 杜玲玲见状,大声呵斥着:“你们让让,别挤啦!没看到我们老板都受伤了!” “说清楚我们自然就走了,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弄出来卖惨的。” “一个学生哪里来的钱开店,一定是敲诈我们宸帝的!” 愤怒的人群又把目标对准了店里的设施,四周传来到了泄愤的敲砸声,乒铃乓啷的。 孔经理急忙劝阻:“可不能弄坏了,各位高抬贵手。” 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失控的人群中。 姜余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事,她对楚柏然说:“我……我去和他们说几句。” 她的脸颊泛红,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不行,你都这样了。” “那我能看着店就这样被毁了?” 焦灼中,突然前方的喧闹安静下了不少,挤挤攘攘的人群纷纷往两边靠,狭窄的过道上硬是被空出来一条通道。 有一个西装笔挺男子靠近,有人小声说:“这是嘉谊的经理吧。” 那人走到姜余面前站定,跟随他的工作人员立即将姜余围了起来。 “姜小姐,谢总有请。” 姜余抬了抬眼皮子,问:“是哪个谢总?” “谢老先生。” 外围人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都仰着脖子往里看。 不一会那位经理转身,规劝道:“现在我们要离开这里,我代表嘉谊在这里向大家承诺,事情有了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公布于众,还请大家稍安勿躁,给我们一些时间。” 姜余终于被顺利带出了店。 她还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看。 江崎说:“余姐,这里交给我们了,你也要加油,别亏待自己,上了这些资本家的当。” 杜玲玲也附和:“老板我支持你,要是有危险,你偷偷发我信息,我给你报警!”最后这句是悄悄凑在姜余耳边说的。 姜余苦笑不语。 闹到现在这步田地,揭露这则消息的人一定躲在暗处偷笑。 姜余思来想去,近期和她有过节的人为数不少,但一时没有线索,也不知道爆料人的目的。 这趟谢家之行就算是鸿门宴,她也得去,也许这是她接近真相的最好办法。 天和办事处内,谢景宸抄起手边的文件,转头扔到了周昕的脸上。 兄弟那么多年,这是他头一回对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表弟动粗。 飞速划过的纸张非常锋利,周昕也没有躲,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低下头,将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哥,对不起!” 谢景宸神色冰冷:“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真是没想到,你小子有一天能在我背后阴我!我最恨的就是别人背叛我!” “对不起,哥,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期望。” “别说这些虚的,我给你机会,到底谁给你这胆子的,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昕将文件放到桌上,嗓音清冽,冷静到了极致:“哥,是老夫人让我这么做的。” “我妈?” “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替我妈做事的?” 第226章 烂摊子 “哥?”周昕抬眸,不解的看向谢景宸。 男人眼中暗色深浓,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思考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和我妈联系吧。” 周昕急了:“哥,我是和姨妈联系过,但不是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把你的动向告诉我姨妈。” “哼,你没告诉,但不影响你替我妈办事,这次也是一样,说说看,我妈为什么要你公开我的事?” “我……”周昕捏着拳头的手在身侧一张一合,看似十分犹豫,“姨妈说,昨天你没有同意公开……” “同意公开什么?和林星瑶的事吗?” 周昕点点头。 谢景宸被气笑了:“我妈是糊涂,你也跟着一起发昏吗?公开后有什么好处,你看到现在的状况吗?嘉谊的股票今天都跌停了,当然我也被各种非议,这倒是其次,你让姜余怎么办?她还是个学生,会受到怎样的影响?公开这种事我早就说过我们有自己 的步骤,你到底行动前过不过脑子!” “我过的,过的……”周昕急忙解释,“其实就是今天不说,好些人已经知道了,昨天萧芸曦去了你们原来的公寓,知道了两间套房打通的事,要不是萧总给她压下,她就要找哥你麻烦了。” 谢景宸皱了皱眉,他还真没想到萧芸曦这么执着,口中却是轻描淡写道:“有萧大哥在她不会乱来的,这事与她无关。” “但是萧芸曦喜欢哥你,而且你们也谈婚论嫁过,我担心她一时想不开会做些极端的事,比如那次p林星瑶图。” 谢景宸眯起眼,狐疑的看向周昕:“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替我妈办事,想的却是萧家的事。” 周昕见自己的招数都被看清,再也不隐瞒下去了:“你说的对,哥,姨妈那里,我有 还不完的恩情,但是我觉得,林星瑶并不适合你,那个车祸是个傻子都看出来是她自己弄出来的苦肉计,萧家对哥又有恩,我想……” “呵呵,想不到啊,周昕,你整天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萧家对我有恩,我必须以身相许?” “不是的哥,其实哥你对萧芸曦也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对不对?” “周昕!我的私事还用不着你来插手!” “我不会的,只是哥你平时也教导我们知恩图报,我就想,也许这个办法是很糟糕, 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恢复成原先的秩序。” “你的意思是,姜余的出现破坏了现在的一切?” “对!”周昕清了清嗓音,“因为她出现,让我们平白无故多了林家这个敌人,而且她本人对待哥你若即若离,心思根本不在你身上,她的眼里只有林家的财产,只有自己手里可以拿到什么……” “住嘴!”谢景宸呵斥住他,“没想到你是这样看待她的,是我错了……” “哥,你没有错,如果没有她,你就可以顺利和萧芸曦在一起,有了萧总的支持,我们一定会扳倒你的两个哥哥,重新获得谢家的绝对继承地位……” 谢景宸冷笑着摇摇头,再开口,声音沉哑了几分:“我说错了的意思是,我应该早点公布这件事,而不是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刺。” 周昕一怔,将嘴巴闭紧了。 谢景宸走到窗前,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按父亲白天和他的约定,这个时候,姜余会去老宅子里,他们会共同签署一项协议。 用以完美解决现在困局的协议。 从南国伤愈回国后,他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般的绝望。 两人就这样无语的沉默了几分钟,谢景宸叹了口气,道:“姜余是个好女孩,终有一天,你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愧疚的。” 周昕低头不语。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虽然你的确是委托人公开我的事,但人被我发现,制止了。” 周昕大惊,抬起了头:“哥,你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谢景宸瞥了他一眼,“你最近很不对劲,所以我多少也查了下,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要查到兄弟这儿,哼。” 周昕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道:“那哥……这件事还是被公开了。” “那是因为谢景浩坐不住了,”谢景宸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眉梢疲惫的凝起,他一手捏着额角,一手朝身后摆了摆,“走吧,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回来了。” 周昕急了:“哥,是我错了,我不该替你做决定,你别让我走,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谢景宸苦笑着摇摇头:“你是我表弟,我还能怎样?去外面玩一段时间吧,这个烂摊子,我来处理。” 第227章 协议 “这份协议我不能签。”姜余看都没看眼前的协议书,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谢言庭沉声道:“你看都没看,就拒绝了?姜余,我建议,你还是认真阅读协议,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后一丝客套的神情也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冷漠。 仿佛在和一个陌生人谈判交易一样。 人走茶凉不过就是如此吧。 她轻嗤道:“好处?谢先生如何判断什么是对我好的呢?” 谢言庭眯起眼睛,漠然的目光渐渐凝聚在这个瘦削的女孩身上:“我的判断就是最准确的。” “就像当年您把我从南国小岛给带回来?您也只是觉得对我好?而没有其他什么意思?” 看到老人家甩出那份协议的时候,她的心肺几乎要气炸了,不知道默念了多少回“冷静”才能让自己还平静的坐在这里,与他对峙。 谢言庭脸色变的很难看,他拿起面前的茶水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当然,你在那里是住在孤儿院的,孤儿院那是什么地方,哪里有自己家里的好,就光这一点,姜余,你要有感恩之心。” “如果谢先生觉得那个是我的家的话。” “怎么,你很不满?” 姜余挺了挺腰:“我的特殊身份注定了我不是姜家受欢迎的人,我不是家里的一份子,户口都是单独的,从小到大,我不能上桌吃饭,只能住在冬冷夏热的阁楼,我稍微懂事起,就开始自给自足,赚钱养活自己,就是上学,也是托姐姐的福,被孤立被嘲讽。” “若说有好处的话,应该就是我读高中后,家里人让我去上什么名媛沙龙,很庆幸,别人在享受生活的时候,我学会了很多技能,这恐怕是我作为姜家女儿最得益的部分了。” 谢言庭不自在的又抿了一口茶:“凡事总不能尽善尽美,你的出生背景决定了你今后的生活是会遇到些困难,这总不能怪在我这里吧。” 姜余讪笑着摇摇头:“但是,这份得益是站在被人利用的基础上的。” 谢言庭握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姜余接着说:“我想请问谢先生,当初将我带回姜家,是否是因为当时判断出我是林清影的女儿?以至于此后将我安排与谢哲轩订婚,目的就是为了觊觎林家的遗产?” 她问的十分直白,谢言庭将杯子砸上了桌面:“我可真是小看你了,呵呵,也不知道这个性是像谁?” 这样的个性自然是不会像姜如海的。 姜余庆幸自己的血脉中有萧南风那股天地不惧的傲气。 “我不是林清影的孩子,让谢先生失望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与谢家的关系也就单纯起来了,我不欠谢家的。” “好一个不欠,”谢言庭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停在那份协议上,“你也敢说不欠, 你大概都不知,你究竟给我们家带来多少伤害,嘉谊的股市暴跌,一些既定的项目也为此暂停延缓,甚至是取消,还有我的儿子,他走到今天的成就,谈何容易?” “我知道这一切,但我不能这么做,谢景宸在哪里,这个问题需要我们共同面对。” “你不要问他的情况了,他现在自身难保,这份协议就是我们父子共同商讨的,我在想尽一切办法弥补损失,若你对我儿子还有一丝感情,就赶紧把协议签了。” 姜余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刚才硬挺着的腰背突然松泛了下来。 “您说什么?这份协议是他定下来的。” 当时她急着离开面包店,以为谢景宸也在谢家等着她。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一大早,他也信誓旦旦说,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在谢家坐了那么久,谢景宸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 谢言庭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当然,主要都是他拟定的。” 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起来,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恍惚中,她下意识将协议书拿了起来,不过才看了两行字,她就闭了闭眼,放了下来。 谢言庭嗓音平静,道:“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有,除了那套别墅,如果你还有想要的,也可以提出来,毕竟你与我们谢家也是有些渊源,只是协议一旦定下了,你我都将严格执行,嘉谊不是我一个人的,上千员工的生存都在你的决定上了,请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我……”姜余哑着嗓子才吐出一个字,一股恶心的酸气突然从腹部往上顶来,她一下子便失去了意识,歪倒在沙发上。 第228章 旧照片中的女子 醒来的时候,姜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床是那种老式的,有帷幔装饰的古典木床,装饰典雅,四角垂着精致的穗子。 她记得,这是朱宁惠的房间。 “你醒来了,感觉如何?”朱宁惠摇着檀香扇子,坐到了床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姜余茫然的点点头:“还好,朱姨,我这是……” “你晕倒了,”朱宁惠将扇子扇低些,些许凉风拂过,姜余觉得舒服多了,“老爷子他啊,有些风湿病,一到雨天,喜欢在房间内加热除湿,你不觉得书房里有点暖吗? 像你们年轻人肯定不习惯的。” 姜余苦笑着点点头:“谢谢你,朱姨,是你扶我到这里来的吗?” 朱宁惠点点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你脸色稍微好了些,但是身子骨却很虚,我联系了谢文杰,他的司机一会就到,送你去医院。” “我不用去医院!”姜余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如朱宁惠所说,她身体哪儿都使不上劲。 朱宁惠叹了口气:“人受过度打击,是扛不住的,姜余,你就等等好了,是谢文杰的人,他你总可以相信的了。” 谢文杰是谢家里对她最好的了。 此前她还会想谢景宸大概是另一个特别的谢家人,但是现在她彻底糊涂了,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他的在心里的位置。 但再怎么样,她也不愿在朱宁惠的面前提及他。 “姜小姐,上次我送你的葡萄好吃吗?”朱宁惠突然发问。 “好吃,葡萄很甜。”姜余敷衍道,心里却是想着刚才协议的事。 “这个季节最是葡萄丰收的时候,可惜家里人喜欢吃的就那么几号人,老爷子也不会 指望这个卖了挣钱,送不出去,就只好拿去酿酒了。姜小姐喜欢葡萄吗?要不要我再送一些给你?” 前世里,姜余对朱宁惠的印象永远是恭顺的站在谢言庭身边,面带微笑,不善言辞的人。 她们之间的沟通少之又少,交流的话无非就是日常敷衍的问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够共同聊到一个话题。 姜余突然想起了果篮中的纸条。 “呵呵,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如果没有想起来,下次我再继续送给你。” 姜余淡淡的点头:“朱姨,那个是你电话吗?我看到了。” “那看到为何不打电话给我呢?我在家里可是等了好久了。” 姜余沉默了。 她拿到电话时非常的吃惊,也有想过打给对方。 但朱宁惠本身的身份也是非常的特殊。 姜余重活一次,在自身没有站住脚跟前,尽量还是保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准则。 再怎么说,谢哲轩是她的孙子,谢景宸又是赵氏的儿子,姜余还是少与她打交道才是。 所以这通电话始终就没有打出去。 “你怕我会讹你吗?”朱宁惠非常认真的问。 “那倒不至于,我和谢家的关系微妙,朱姨你应该是知道的。” “呵呵,因为我孙子吗?哲轩是被他父母给惯坏了,尤其是我二儿媳,从小就没有树立他正确的三观,这谢家总归是轮不到他手上的。” “嗯?”姜余微微一愣。 亲奶奶当着外人面数落孙子的错处。 谢家里,还是有清醒的人。 “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朱姨不必和我说他的事。” 朱宁惠抬眸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讪然道:“是啊,我很高兴能和你说说话,这一不小心都说多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她起身到 老式的五斗橱前拉开了抽屉翻找起来。 朱宁惠也有60多了,但是气质和身材,就像是40多岁的人一样,看着十分年轻。 “好,就是这个,”她拿着一张不太新的照片,递了过来,“你看看,认识她吗?” 照片中,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海边,她身材曼妙,笑容灿烂,正迎风举着丝巾,全身都写满两个字:活力。 若是在前世,姜余肯定不认识她是谁。 但是最近因为和林家打交道多了,她也充分的将林家几代人的历史翻阅了个遍,除了照片中的人有些年轻之外,她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来。 “这位就是林晚秋吧。” 朱宁惠兴奋的抬高了眉宇:“姜余好眼光,没错,这便是林晚秋。” 姜余不解的再次看向照片:“所以,朱姨为何要让我看这张照片呢?” 楼下传来了汽车开动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谢文杰的车来了。 朱宁惠不慌不忙的站在姜余面前,也摆出了照片中人的姿势:“这样呢,你觉得如何?是否能想到什么?” 第229章 和林晚秋对比 60多岁的中年妇女突然在屋子里做出这种姿势,有种不合时宜的可笑。 但是姜余却笑不出来。 她看了看朱宁惠,又盯着照片仔细对比,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承认这超出了正常人可以理解的事实。 朱宁惠放下了手臂,自嘲道:“好久没有活动筋骨,没有觉得可笑吧。” 这一点都不可笑,姜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可怕才是她当下心情的最正确的解释。 她摇摇头,根本不敢说出自己得出的结论。 朱宁惠见状,也没有点破,而是从她手中将照片拿走了:“你很聪明,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时,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只是你自己没有发觉到而已,你现在大概也明白我为什么要找你了吧。”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朱宁惠要告诉自己这件事? 为什么要拿自己和林晚秋对比?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及? 太多的为什么,她一时理不清。 门外有仆人喊话:“朱姨,大少爷的车子到了,老爷问,姜小姐可以起身吗?” 朱宁惠在里面回道:“我知道了,她可以起身了,去把轮椅推来吧。” “是。” 门外又安静了。 两人都知道现在不是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了。 “这是我们的秘密,姜余,你可以为我保守秘密吗?” 姜余苦笑着耸耸肩:“谢家的事情与我无关。” 朱宁惠笑笑:“话别说的早了,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但的确你现在要面对的问题不少,我没资格劝你,说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都想开了,你会觉得可笑,总之,你以 后有什么难处,或者说心情,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先去医院吧。” 谢文杰匆匆赶到,姜余这才发现,今天谢家里除了老夫妇两人和仆人,其他人都不在。 “他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行踪,放心吧。” 谢文杰安慰道,转头又叮嘱了下助手:“崔叔,请务必小心谨慎。” “是,少爷,我会拿命保护姜小姐的。” 姜余讪笑道:“那不至于。”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谢文杰抓住她的手,神情很是忧伤,“抱歉,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你放心,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替你办到的。” 姜余反握住他的手,笑道:“谢谢你文杰哥,我会的。” “那好,路上小心,检查完给我个信息,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面对一切。” 姜余点点头。 她当然不是一个人,她是有家的。 除了那个不顶事的姜家,她还有萧家。 通过萧家的兄弟,她一定可以找到谢景宸,当面问他,究竟放她离开是几个意思。 姜余没有抗拒来医院,主要也是想认真检查一次。 她太容易疲劳了,这让她有了不少的担忧,未来还有整整8个月的妊娠期,她需要医生的指导。 谢文杰的崔司机很是厉害,甩掉了几个偷偷跟踪的狗仔,确认再三后,顺利将姜余送到了医院。 “姜小姐是吗?叶主任已经和我们说过了,请随我来。” “好,不会麻烦你们吧。” 女护士笑笑:“怎么会呢,我正愁没法报你送我海报的恩情呢!” 姜余又问:“叶医生在忙吗?” 护士:“是的,他还在手术台上,姜小姐是想找姚主任吧,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她正巧值班。” “好的,请带我去吧。” 一通检查完毕,姜余全程戴着口罩,没有被人发现。 姚主任看了看报告,很坦然的问道:“你知道自己的情况吧。” 姜余点点头:“是的,昨晚我在家测试过了,是阳性。” 姚主任叹了口气:“数值显示,现在怀孕约在一个月多些,一个月是无法看到孕囊的,所以现在看不到胎儿的状态,但姜余,你最了解自己的身体了,上次来我这里是因为血崩吧,这才过去没多久……” 姜余听出了医生的暗示,连忙解释:“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本来我也不愿意这时候怀孕的,但是孩子既然来了,我不能阻止他的降临,姚主任你说我要怎么注意,我都照办。” “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想保住这个孩子,对吗?” “对。” 知道孩子的存在时,她根本就没有多想,哪怕这时候的他小到仪器都探测不到,但是他们是母子,是这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人。 他出现的时机在世俗人眼里也许不合时宜,但对她而言,任何时候都是最合适的。 第230章 哪个妈妈不希望自己女儿好 姚主任淡淡道:“那你从现在开始起,就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去做,一点都马虎不得。” 姜余点点头:“好的,我一定听姚主任的。” “假如在任何一个阶段,我们判断出不适合继续妊娠了,你也要配合,因为对我们医生来说,生命是很宝贵的,我们从来不建议用牺牲一个生命的代价去换取另一个的成长。” 姜余顿了顿,旋即也点点头:“好的,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做出选择的。我也惜命的很。” 姚主任笑了:“对嘛,你才多大,人生才刚刚开始,自己的命是摆在第一位的。对了,这件事,谢先生知道吗?” 姜余一惊:“您……知道。” 姚主任苦笑了一声:“很抱歉,这是你是私事,我本不应该过问,孩子的孕育是夫妻两个人的事,你现在的情况,他应该知道。” “不用了,”姜余断然拒绝了姚主任的提议,“孩子是我打算生的,这个主意我还是可以自己做的,姚主任,我可以请求您一件事吗?” “你说。” “这件事,可不可以先不要通知他,我希望这件事由我自己决定。” 姚主任皱了皱眉:“那要多久时间才告诉他。” 姜余有些犹豫:“我也不清楚,但不会很慢的。” 姚主任面露难色:“这是你说的,你们年轻人也不简单,凡事不要想太复杂,怀胎十月,说长不过也是一眨眼的事情,按时来找我,嗯?” 姜余的眼眶有些热,心底也蹿上来酸酸涩涩的感觉。 “怎么了?” “没什么,”姜余笑道,“我觉得姚主任像妈妈一样,唠叨的很,但是我很喜欢。” “呵呵,哪个妈妈不希望自己女儿好啊,这种时候,女儿可比肚子里的娃可让人心疼。” 姜余的眼前腾起了一层水雾,她没有告诉姚医生实情。 萧南风如果在世的话,是不是会和姚主任一样的想法呢? 门外响起敲门声:“姚主任,叶医生来了。” 姚主任笑笑,起身:“你们就在这里说会话吧。” 姜余心知肚明,怕是医生也知道她现在情况特殊了。 “姚主任那个……”她抓住对方的衣袖,小声央求道,“我怀孕的事,可不可以不告诉叶医生。” 姚主任笑道:“那是自然,我们有保护患者秘密的准则的,我待会和化验科的人强调下纪律,如果有从我们这儿流出去消息,我向你请罪。” 最后那句是用调侃的语气,姜余笑了:“我怎么会向您问罪呢。” 叶怀忞接到姜余的电话很是着急,他人都回去了,为此又折返回医院,碰巧遇到急诊室的一个病历。 姜余充满歉意道:“其实我就想让你和姚主任打个招呼,你应该下班了吧。” 叶怀忞搬了个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目光像是能透视般,将她上下打量着:“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怎么样,报告在哪里,我来看看。” 姜余收紧了手中的包:“没有大碍,就是……多少受了点惊吧,你懂的,呵,我没事,不信你去问姚主任。” 叶怀忞狐疑的盯着她的脸:“你气色是不太好,姚主任开了药吧,我给你去拿。” “不用了,姚主任去给我拿药了,真的,我不要紧的,你一直在给我熬补品,姚主任还说,我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姚主任真那么说?” “是的,真的,叶医生这是忙好了吗?” 叶怀忞摇摇头:“你记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姜余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你应该叫我什么?” 姜余一怔,舒了口气:“这个啊,因为在医院,所以我就叫你叶医生了。” “现在你不是我的病人,就是病人,首先也是我的朋友,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姜余拗不过他:“好,叶怀忞,怀忞哥,这样可能好点。” 叶怀忞满意的点点头:“就后面这种吧。” “那怀忞哥,你还忙吗?” “不忙了,等姚主任拿药回来,我送你回去。” 姜余微微一想:“其实谢家有派了个司机过来,你认识的,就是谢文杰那里。” 提到谢家,叶怀忞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联系过景宸吗?” 姜余苦笑道:“我打他电话,但是没人接,发了信息也是,大概……他遇到的麻烦不小吧。” 叶怀忞皱着眉头道:“他在萧大哥那儿,想去吗?我可以带你去。” 姜余摇头:“想联系的时候自然就会联系的,我不去了。”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那份协议就说明了一切。 第231章 病人的名字 叶怀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想联系就联系,你的意思是,景宸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你吗?” 姜余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因为她自己脑子里就非常的乱,在解释给他听之前首先就没法说服自己。 “怎么会这样,这不像是他的所作所为,我来打电话。” 说着,他便拿出了手机。 姜余慌忙按住他的手:“别,怀忞,别去联系他,这种时候,让我们冷静下比较好。” 叶怀忞不解:“就是因为这种时候,他才更需要站在你身边,既然他选择了你,就早该预料到有那么一天,不是自己公开就是被动公开,现在这算是躲着你吗?不问清楚,我心里过不去。” “我也过不去,”姜余也稍稍吐出了一口恶气,“我现在的生活,学习全被打乱了,我也想问清楚,但是如果他现在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还是愿意等等看的,等他想好了,自然会和我说的,现在去问的话,只会……自寻烦恼。” 叶怀忞眯了眯眼,恍然大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对了,你说你从谢家来的,是他家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摆出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架势。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叶医生,药我配来了。” 是姚主任回来了。 叶怀忞皱了皱,只好停止了提问:“好的,姚主任。” 姚主任进门口将药直接塞到姜余手中:“按我的吩咐去服用就好,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发信息给我,我回的慢,但总归会看到的。” 姜余点点头:“谢谢姚主任。” 叶怀忞也在一旁补充:“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的。”眼睛却狐疑的往药袋子里瞥。 外伤却是内服,这多不合理。 而且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其中一个药是叶酸吧。 姜余抓起药袋子就往包里塞,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请教他的。 “天色不早了,那姚主任,我们走了。” 姜余问:“那急诊室……” “今天不是我当班,没事。” 姚主任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小叶……哎,没有那么多的事就好了,两人看起来多般配啊,我还从来没瞧见他对谁 那么上心。” “姚主任,什么上心啊?” 小护士抱着资料冲着她的视线张望过去。 姚主任轻轻拍了一下小护士的头,嗔怪道:“走路都没声儿的,找我有事?” 小护士假装疼的摸摸头:“明明是主任你开小差了,8号病房的产妇产程太长了,她本人想换剖宫,家属不同意。” “是那个臀位的吗?位置还不行吗?” “不行,刘主任已经很努力了,产妇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我去和刘主任商议下,不行立刻转剖宫。” “好勒,原本孕妇本人也是想动手术的,这男方一家人偏说什么忌讳,病人只好答应了,可是臀位多难改啊,病人可遭罪了。” 两人边说边离开了。 没一会,妇产科里又来了一位医生。 “哎,小王,我妈呢?” 小护士抬头:“姚医生,主任她去产房了,大概会有个手术。” “啊?又有手术啊,我还想着和她一起下班呢?这没个2小时下不来吧。” 小护士讪笑着,这可不是她考虑的范畴了。 “算了,我去帮她拿下包裹,我妈回来了你和她说一声。” “好的,姚医生。” 姚佳走到母亲的办公室,却是心神不宁。 她刚才听人说叶怀忞出现在急诊室,可是当她跑去急诊室的时候,人家说叶主任已经走了。 不是他值班的时间却突然出现在医院,这也太奇怪了。 拿好了包裹,正当她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她的目光最后停在母亲的电脑上。 电脑屏幕进入了屏保,鲜活的鱼儿东游西荡。 她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母亲的电脑,打开了最近的病例……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她反反复复的确认着病人的信息,然后又打开手机核对那个今天热搜上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手上的包裹“砰”的一下掉到地上。 办公室的被“哐”的被撞开,姚佳跑到小护士那儿,问:“叶主任是不是来过?” 小护士谨慎的摇摇头:“没有。” 姚佳根本不信。 如果姜余刚才来看病,那叶怀忞回到医院的目的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越是否定他的行踪,就越说明其中有猫腻。 她冲出了办公室,匆忙赶去电梯旁,此时叶怀忞只可能出现在一个地方。 第232章 爆炸声 “这恐怕不行,”崔司机断然拒绝道,“叶医生,我是奉大公子的命令,今天务必陪伴在姜小姐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叶怀忞淡淡道:“谢谢崔先生,既然我知晓了此事,断然没有放着她不管的道理,你回去和大公子说一声,接下来,我会负责将她安全送回家的。” 这个崔司机是有两把刷子的,来医院的路上,他并没有发现有奇怪的人蹲守在门口。 姜余上前劝道:“谢谢你崔司机,今天真的非常麻烦你,请帮我和文杰哥打个招呼,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但还有些事情需要叶医生指导我,所以……” 崔司机的语气缓和下来:“既然姜小姐这么说了,我就如实回复大公子,还请姜小姐保重,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 姚佳匆匆赶到车库的时候,正巧看到叶怀忞的车从车库往出口开去。 她疯了一般,顺着车道边一辆辆停靠的车子,追着他的行驶路径往外跑去,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车拐弯的时候看清了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 叶怀忞皱了皱眉头,往姜余方向的后视镜看了好几次。 如果没有看错,那人是姚佳,她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了,怀忞哥?” “没什么?和我说说吧,除了头上的伤,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余漫无目的的盯着窗外:“无非就是低血糖之类,老毛病了,怀忞哥你也是知道的。” 叶怀忞盯着前路,眉头微皱:“是因为在谢家受气了?” 姜余一怔,否认道:“没有。” 她心里嘀咕,他从来不会做激化她和谢家矛盾的事。 叶怀忞继续追问:“是他们提出了什么苛刻的条件吗?” 问题越来越涉及隐私,姜余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没有,只是协商。” “协商的话不就是提条件了?” “那应该不算吧,还没有定论。” “连个结果都没有,可见协商的很辛苦吧。” “怎么会辛苦呢?不辛苦。”姜余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他的提问了,“怀忞哥,我真的没事的。” “没事会晕倒?” 问题渐渐失控,姜余噤口了。 “所以,现在几个月了。” 困扰了他一路的问题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底线,但随之而来的自责充满了内心。 姜余扭过头,瞪大了眼珠子看他。 叶怀忞面色无虞的看着前方,修长的手指对准了她的包:“姚主任给你配了叶酸,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隐私,只是觉得这种时候,景宸更应该待在你身边。” 车里一片安静,只有汽车自带的机械运作的嗡嗡声响。 无论是提问的一方还是被迫接受问题的一方都在酝酿再次开口的情绪。 良久,姜余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说道:“前面可以右拐吗?” “好的,”叶怀忞就怕姜余真的生气了,便欣然同意,虽然她并没有回答先前的问题。 但是车拐到右道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去面包房的路吧。” 姜余淡淡道:“嗯,下午出来的时候情况就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 叶怀忞在快要进入诺亚对面的道路时,来了个急转弯,又绕了出去。 姜余急了:“怎么走了?” 叶怀忞将车开进了原先的道路:“这时候回去太冒险,我刚才粗略扫了一眼,还有人在广场上逗留。” “那我总不能永远都不回去吧。” “你有店员电话吗?要不先打个电话问问看?” 姜余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然而江崎的电话总是打不通。 “打那个送你去医院的店员吧。”叶怀忞建议道。 姜余有些犹豫:“她应该回去了吧。” 杜玲玲家离的远,这会应该回家了吧。 但她还是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老板,总算接到你的电话了,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很好,你现在在哪里?还在店里吗?” “对啊,你不知道那些粉丝有多烦,把店里弄的一团糟,我和江崎正在店里整理呢,老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损失可能不小。” “嗯,我心里有数,以后再慢慢来吧,对了,你说江崎也在店里,我打电话怎么没接呢?他去哪里了?” “嗯?刚才我还看到他在店里的,老板你等我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微喘的呼吸声,“啊,找到了,他在外面和什么人说话,像是个女生,看不清楚,哼,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见女朋友!” 姜余没听说过江崎有女朋友。 “玲玲,别怪他了,现在时间太晚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去。” “我还有一会就好,等等,老板,我好像听到后面有动静,我先挂了哈!” “哎,玲玲!” 话音未落,杜玲玲便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一道足以震动整条街道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第233章 卖惨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们面前的树木高处冲了出来,迸发出无数光辉,转瞬将夜空照亮。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剧烈的地面晃动,强大的冲击波迅速席卷了方圆几公里范围的地区。 下一秒,光束倏地一下收敛起来,从爆炸所掀起的烟雾中消去了踪迹,转而换成滚滚的浓烟,将一路上的天空都遮盖了。 那个方向正是诺亚面包房所在地。 姜余和叶怀忞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巨大的冲击波震的冲向了车顶,姜余撞的眼冒金花,疼的龇牙咧嘴。 叶怀忞也撞的不轻,他忍着痛弓身将姜余护在身下。 意识涣散了数秒后,姜余突然大叫起来:“玲玲,玲玲!” 叶怀忞咬牙,稳住她的肩:“我们现在去看。” 一路上,因为爆炸引发的冲击波,引起路边各种警报齐响,车子越靠近爆炸中心地带,凄厉的哭喊声就越发响亮起来。 “啊!”姜余喊不出来,声音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她只有用手指着方向,吐出几个绝望的音节。 爆炸的中心区域就是面包房所在的楼房。 整座三层小楼被火光所吞噬,升腾的黑烟袅袅腾起,伸入黑色的夜幕中。 火光中的小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外形轮廓。 叶怀忞的脸色变的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楼房前的空地上,有不少因爆炸而受伤的群众躺在地上挣扎,那些凄厉哭喊声就是来自于他们。 姜余打开了车门,一股浓烈呛鼻的瓦斯的气味冲进了车内。 叶怀忞伸手将她的门给关上:“别出去,我去看,你在车里,哪里都不要去!” 姜余哑着嗓子喊:“我要去!玲玲还在里面!” 拉扯了几回合,谁也不愿妥协。 救援的最佳时机就是几分钟的事,叶怀忞最终答应了她:“你在我身后,不许靠近火场!” 姜余死命踹门,也不知道听到他的命令没。 现场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叶怀忞掏出手机报警,又给自己本院打去要求急救支援的电话,而后边靠近边指导健康的同伴尽可能将伤者带离现场。 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姜余每一步都走的踉踉跄跄,腿软的根本使不上力气,迎面炙热的火光在她颤抖的瞳孔里 跳跃,她再一次感受到死神的存在。 上一回还是她前世跳楼的时候。 “你放开我,抓着我干什么!” “你是纵火犯,你说我要不要抓着你!” “我不是,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一对男女拉扯着从他们眼前走过。 姜余惊呼:“江崎!” 江崎惊讶的看着两人:“余姐,你们怎么来了!” 姜余的眼眶都热了,但是却流不出泪:“玲玲!玲玲!” 江崎道:“我正要进去救她,就是这个人搞得鬼,你们来了正好帮我看住她!” 姜余这才看清被江崎用衣服捆绑的人:“萧芸曦?” 萧芸曦的脸上沾了些灰土,整个人狼狈不堪,但是看向姜余的神色却是犀利无比:“不是我干的,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要是让我宸哥知道了,要你们好看!” 姜余的心脏猛的一缩。 “来不及了,这个疯女人就交给你们了。”江崎脱下最后一件t恤,抓起路人提供的矿泉水,浇了个透,然后就冲了进去。 捆着萧芸曦的衣服被叶怀忞抓在手中。 姜余也想冲过去,被叶怀忞紧紧扣住了肩膀。 “不能去,太危险了!” “可是玲玲还在里面!” 萧芸曦冷嗤一声:“呵呵,那么靠近爆炸源,你觉得她还有活路吗?” “你说什么!”愤怒的火苗从姜余的眸光中蹿出来,要不是叶怀忞一边一个分开了两人,她们非得打起来。 萧芸曦的目光从两人身上逡巡了几遍后,冷笑道:“怀忞哥,你这什么意思,不会也认为这爆炸和我有关吧。” “事情没有弄清楚前,大家最好都留在现场。”叶怀忞回复的态度比她还要冷淡。 “你!我要告诉宸哥你欺负我。” 叶怀忞道:“我正有此意联系他。” 四周传来救火车,救护车还有警车的铃声,无数闪着灯光的救援车辆将这里团团围住。 很快,几道晶莹的水柱划破夜空朝火灾中心喷射而去。 与奔袭的消防和医护人员靠近的,还有另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 他hi没有走近,萧芸曦便哭喊起来:“宸哥,你终于来了,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她还不忘把自己捆着的手腕扬起,好好的卖个惨。 第234章 家族不能说的秘密 萧芸曦挣脱开叶怀忞,趔趄的冲向谢景宸。 因为手中被捆着江崎的衣服,还没走到,人就不稳歪倒了,谢景宸双臂抱住她,她也趁机扑进了他的怀抱中。 “宸哥,他们欺负我,还捆着我,呜呜,疼死我了!” 叶怀忞见状,一脸的不可置信:“景宸,你怎么来了?” “是我打电话让宸哥来的!”萧芸曦抢下话,目光却是停在姜余的脸上。 谢景宸轻轻抵开她,神色不明的看向姜余:“这是为何?” 姜余的心脏像是被利刃划过,鲜血淋漓,疼不自知。 这次意外的重逢是新闻爆发后两人第一次相见。 姜余却觉得像是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 他的眼神,动作无时不刻透露出一种疏离的态度。 一旦心存芥蒂,任何一个动作,一句话都可以无限放大对方的过错。 姜余努力收拾起破损的心,仰头看向叶怀忞:“玲玲!” 叶怀忞选择先安抚姜余:“消防人员进去了,他们一定会把玲玲救出来的。” 谢景宸得不到回应,只好默默拆开捆住萧芸曦的衣服。 衣服落地,萧芸曦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宸哥,我们走吧,这里太吓人了,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叶怀忞冷冷阻止道:“她还不能走,得留下来配合调查。” 谢景宸狐疑的皱起眉头:“为何不能走?” 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叶怀忞扣住姜余手腕的手。 “据店员证明,她与这次爆炸有关联,我们无法做主,这件事最好交给警方处理。” 萧芸曦喊冤道:“我没有,我人都没进去,怎么引爆!宸哥,快点带我走吧,这里太晦气了。” “晦气什么!”姜余扭头低吼道,“玲玲还没出来!” “她不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萧芸曦今天似乎也不再伪装了,绝不放过和姜余斗嘴的任何一次机会。 而且正好当着谢景宸的面,树立自己的地位。 谢景宸嗓子一紧:“里面还有人?” 叶怀忞解释道:“是的,我们正和她通话,突然她说后厨有人,然后就爆炸了,的确是很可疑,不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 萧芸曦躲在谢景宸身后:“看着我看嘛,怀忞哥,你今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你以前不这样的,是不是因为她啊……” 叶怀忞虽不混官场,但各色各样的人也见识多了,他坦然道:“我只凭事实说话,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姜余这里我可以作证,我们是在爆炸后来到这里的,但是你呢,你可以告诉我们,为何我们到的时候,你和诺亚的店员出现在店外?” 谢景宸淡淡道:“但这也无法解释,此事就与曦曦有关?” 萧芸曦得意的扬起了笑脸:“宸哥说的对,这条道又不是她家开的,我就不能在这儿走动了?” 叶怀忞不急不慢道:“所以说在没有定论前,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有义务接受警方的调查。景宸,我说的没错吧。” 姜余刚刚胡乱收敛的心再次被拉扯开,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绝望。 她紧紧的闭了闭眼,而后轻轻扯了扯叶怀忞:“带我去找玲玲。” 这里她一秒钟都不想待着了。 如果说看到协议书的时候,她还心存一点侥幸,但从男人到现场起,他就没有靠近自己的打算。 也许正如萧芸曦所说,他是为她而来的。 红通通的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此时心疼她的只有叶怀忞。 紧张的救援还在进行,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偶像就在人群中,很快谢景宸的身边围拢了不少人。 “宸帝,是宸帝来了!” “这家面包房是您开的吗?有消息说您和姜余的婚事是一个不能说的家族秘密,不是真的结婚,这是真的吗!” 萧芸曦趁机抱紧了谢景宸:“是这样没错,但是有人就是不承认,所以宸哥很是受苦。” 她说话太快,谢景宸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周围人惊呆了:“宸帝,这位是谁啊……” 姜余已经什么话都不想听了,眼睛死死盯住火场的出口。 “出来了!姜余!”叶怀忞大叫。 “哪儿?哪儿?”姜余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人。 “窗户那儿,不过那儿已经没有窗户了,都出来了。” 消防队员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的身形,另一个消防员扶着江崎走了出来。 “退后,都退后!” 消防员大吼,广场上又是一片混乱。 随着又一次的爆炸,火光将建筑物彻底淹没。 姜余跑不快,一下跪在了地上。 第235章 赎罪 谢景宸眼疾手快,一个跨步上去,拎起了姜余的胳膊。 叶怀忞转身也扶起了她:“抱歉,我走太急了,怎么样,要紧吗?”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姜余忍住不适,连连否认:“没事,快去看玲玲。” 谢景宸却不松手:“你到底怎么了?” 刚才两人明显有一个对视,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 姜余不耐烦的甩开男人的手:“什么也没有,我就是头疼。” “头疼就去救护车,医生!”说着谢景宸冲着医护人员扬起了手臂。 “我不要,怀忞,玲玲在哪儿啊?” “在那儿!”叶怀忞心知肚明,扶着姜余往后方走去。 谢景宸脸一沉,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的互动。 医护人员赶过来:“啊,叶主任,你也受伤了!” 叶怀忞摸了摸额头,掌心里也有些许血迹:“没事,这是刚才在车子里撞的,你去忙其他伤病员吧,来姜余,玲玲在这儿……” 谢景宸也想靠近,萧芸曦一个箭步追上她,抱住他胳膊:“宸哥,我也头疼,刚才爆炸好可怕,我脑袋里到现在嗡嗡的叫。” “哪里疼?”男人只好安抚她,就没有跟上去。 萧芸曦得意的瞥了瞥四下,她知道肯定有人会将俩人的身影拍摄下来的。 反正官宣是迟早的事,她不主动就太对不起良心了。 两个医护扛着一个密封的裹尸袋走了过来,姜余眼前一黑,瘫软在叶怀忞的怀里。 “不是他,是后面的。”叶怀忞冲着同事点点头,然后架着姜余往后走。 若不是叶怀忞提醒,姜余根本不敢认,面前被卷在黑乎乎的残缺布料中的伤者就是杜玲玲。 “玲玲!玲玲!”姜余大声呼唤! 医护人员急忙解释:“伤者还有生命体征。” 叶怀忞舒了一口气:“姜余,玲玲还活着。” 江崎满头油污的跑过来,指着萧芸曦大叫起来:“就是她,就是她派人来炸厨房的。” “不是我,宸哥,他诬陷人!”萧芸曦恨死了江崎了,这个混小子怎么就赖上自己不放了,“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店的人!” “店里就剩下我和玲玲,不是你派里的还能是谁?” 谢景宸面色更加严肃了:“这是怎么回事?” “反正别放过她,快叫警察把她抓起来!” 一旁的医护人员抓住他的胳膊:“别乱动,你受伤了,其他事交给警方,赶紧上救护车。” 姜余眼里只有分辨不清长相的玲玲,已经听不清身后人的争执了。 而且,从刚才摔跤后,腹部有一种经期期间的坠胀感,伴随着时而发作的酸痛,让她心慌不已。 突然,身体被后方冲上来的力量压弯了腰,姜余失去了最后支撑自己站立的力量,人超前再次摔倒,这一摔倒便再也没能起来。 “姜余!你在干什么!”叶怀忞大叫一声,一把将萧芸曦推的老远。 萧芸曦冲起了谢景宸的怀里,带着哭腔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怕姜余听不到我说话,我就轻轻碰了碰她的,真的没有干什么。” 谢景宸则轻轻推开她,安慰道:“我知道你没有推她,我看看情况。” 叶怀忞大叫几声,姜余都没有醒过来。 “她怎么了,伤的那么重吗?”谢景宸焦急的问。 一瞬间,叶怀忞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脾气,一看到自己多年的好友,怒火就不受控制的迸发出来。 “这还不是你的问题?” 他非常想把姜余怀孕的事说给好友听。 但是姜余刚才嘱咐他,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尤其是谢景宸。 加上眼前这理不清的关系,叶怀忞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谢景宸面色无虞,淡淡的接受下了朋友的控诉,这是他应得的,他无话可说。 萧芸曦气不过,拉着谢景宸的胳膊,帮腔道:“叶怀忞,你怎么这样和宸哥说话呢,是不是你也被那个狐狸精给骗了,连自己的朋友都能背叛。” “你给我少说几句,担架,这边上担架,有人晕倒了!”叶怀忞将姜余打横抱起,冲向了救护车。 萧芸曦被骂,气鼓鼓的瞪着两人的背影:“宸哥,你总算看清了他们的为人了吧。” 谢景宸的神色在黑暗中喜怒难辨,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僵硬的挺立在火场前。 火光再一次迸发出能量,将最后的可燃物吞噬殆尽,一扫而空。 他木然的被人往后拉,可他却宁愿滚烫的火星子掉在身上。 仿佛这样产生烧灼感才能片刻证明他的存在,才能够赎罪。 第236章 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因影帝私事被闹的沸沸扬扬的热搜舆情最后在夜晚这场惨痛的火灾中结束了。 开业没几天的诺亚面包房彻底消失在大火中。 舆论两极分化。 网暴姜余的词条少了不少,同情她处境的路人越来越多。 “不分青红皂白,只敢将矛头对准一个女生,现在的粉丝三观真的够呛。” “男明星完美隐身,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吧。” “别拿家族问题搪塞,现在出了人命了,就是国家机密了也得和大家说清楚!” “请影帝正视目前的局势,无论如何,婚姻存续期间,为何还和其他女性不清不楚。” 林星瑶看着模糊的照片,心中五味杂陈,既恨的要死,但也庆幸,萧芸曦是个蠢货,这样明目张胆的被人拍下来,不得给人骂死。 她还可以说,不知道谢景宸已经结婚了,不知者不为过。 只是如此一来,谢景宸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林星瑶冷冷的盯着吊水瓶里的药水。 这些就算是对他的惩罚好了,谁让他心思那么花,鱼和熊掌怎能兼得。 救护车上,姜余的脸色突然变的煞白,苏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的蜷曲起来。 “疼……疼……” 叶怀忞顾不得包扎头部,转身扶住她:“哪里疼?” “疼……呼……”姜余无力回答,一遍遍重复着身体的感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浸湿了担架床单。 “啊!血,有血!”另一个医生指着担架大叫起来。 一行鲜血正从担架滴落到车上。 “姜余!”叶怀忞惊呼一声,赶紧将她抱了起来,露出的担架上像是开了一朵血花,红红的一片。 “病人有外伤!”急救人员分析道。 “不是,”至于叶怀忞知道发生了什么,“快,给妇产科姚主任打电话,让她去急诊室候诊!快 !” 医生不明所以,只好慌慌张张拨通了电话。 姜余的脸色已经变的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呼救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了。 叶怀忞的眼眶都润湿了:“姜余,再坚持一会,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孩子……,我感觉到他……要走了……” “不会的,我们会留下他的,一定会留下他的!” 叶怀忞的声音都哽咽了,他冲着前方大喊,“还有多久到!” 司机道:“快了,叶主任,还有五分钟!” 救护车呼啸着往医院赶去。 叶怀忞动也不敢动,他能感受到袖口温热的润湿。 他知道那都是姜余的血。 他见过很多血淋淋的场面,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怕了,非常的害怕。 当叶怀忞推着担架,马不停蹄的赶到急诊室,却看到姚佳等候在那儿。 叶怀忞眉头一紧:“姚医生,姚主任呢?” 姚佳急切的问候道:“叶主任,你头受伤了。” 叶怀忞顾不上回答她,一把抱起姜余,转移到救护床上:“姚主任什么时候到。” 姚佳面色很难看:“我妈一会就来,她是姜余吧,出什么事了?我也可以帮忙。” 叶怀忞盯着自己被血色浸透了的袖口,冰冷而机械的回答道:“这里不需要姚医生,你来一下,”他招呼了一个医生,小声嘱咐,“病人可能先兆流产,请姚主任或者科室其他人快一点过来。” “好的,叶主任。” 小医生冲了出去。 姚佳无动于衷,似乎铁了心的要待在这里。 “她是怀孕了吧。” 叶怀忞抬眸看了看她:“这与你无关,姚医生请便。” 姚佳心头一紧,绕过病床,一把拉住叶怀忞的衣角:“叶主任,我看到你带着她从医院里出去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这与姚医生无关。”叶怀忞拂袖,打开了她的手。 姚佳很是受伤:“怎么会无关,我这是为叶主任好,今天的热搜你看了没,她是谢景宸的女人,这孩子……” “姚佳,我在车库看到你了,为何要跟踪我,你管的也太宽了。” “可是……叶主任,叶前辈,你该不会是喜欢这个人吧,她根本就配不上你的。” “姚佳,注意你的言辞!”叶怀忞忍无可忍的冲她低吼道,“我们是医生,治病救人为第一位,还有其他伤者需要急救,他们比这里更需要你,还有!” 他凑近了些,语气多了几分暴躁,“还请姚医生谨言慎行,这里发生的一切请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这时,姚主任小跑了过来:“嗯?佳佳,你怎么还没回家?” 姚佳看了一眼母亲,捂着脸跑开了。 第237章 a型血不够 姚主任只用了万分之一秒来思考女儿的反常举动,下一刻便投入到紧张的抢救中。 “怎么会这样,从我这儿走不是好好的!”她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检查着。 叶怀忞一副愧疚的神情站在姜余身边:“很多事情吧,姚主任,您看她的孩子……” 姚主任狐疑的抬头。 叶怀忞点头解释:“是的,我知道了,我们经过火场爆炸的地方,车里震了一下,然后走 路急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这!怀孕头三个月本就是需要警惕的 ,这孩子身子骨又那样……” 姚主任心疼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低头又检查起来。 约莫半分钟,她再度起身:“不行,小吴!” 急救室外冲进来一个女医生:“我在。” “通知手术室,我要做个手术,病人流产大出血,让血库也赶紧备a型血,”女医生刚拔 腿就跑,姚主任又叫住了她,“这件事不能让医生以外人知道,任何人来问都叫他们来找 我!” “是,我知道了,我会让大家闭嘴的。”女医生是个北方人,说话特霸气泼辣。 姚主任满意的点点头。 一些医护开始推着姜余的担架往手术室赶。 叶怀忞心下一沉,已经知道别无选择了:“姚主任,这孩子……” “孩子什么呀,保大人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是是,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还能做点什么?” 姚主任语气缓和了些:“可以的话,通知一下孩子的父亲吧。” 叶怀忞脚步顿了顿,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但是对姜余的承诺怎么办? 他又算她什么人,可以违背她的意愿去通知谢景宸吗? “怀忞,姜余出什么事了?”不知何时,萧瑀珩急匆匆赶过来。 叶怀忞脑子里一片空白:“萧大,你怎么来了?” “我看新闻了,然后景宸给我电话,叫我过来带曦曦离开,我听说姜余也在这儿,她怎么样了?” “萧芸曦暂时不能离开?”叶怀忞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是她推了一把姜余,姜余才摔倒的。” 萧瑀珩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不止如此,还有员工指出,她也是制造爆炸的嫌疑人。” “什么!”萧瑀珩被雷的不行,“曦曦能做这样的事?这是不是误会?” “误会?”叶怀忞冷笑起来,“你们的反应为何是这样,就因为她是姜余吗?” 萧瑀珩被怼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才到医院,刚看了曦曦,她说有轻微脑震荡,然后景宸突然叫我过来看看……” 这时候,有小护士跑来询问叶怀忞:“叶主任,有些看起来不是病人家属的人在到处采访。” “赶出去!”叶怀忞低吼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可以随便采访的吗?让保安统统轰出去,不配合的,立刻拉警戒线,报警!”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急诊室都能听到。 本就紧张的气氛又加剧了几分。 萧瑀珩咽了咽唾沫,狐疑的看向好友,那张温和的脸色写满了坚毅和不满,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手术室里出来个医生。 叶怀忞抓住她问:“情况怎么样。” 小医生急的一头是汗:“血库里的a型血不够,我联系了中心血站,就是送过来还要时间。” 杜玲玲也在手术,她的血型是b型。 叶怀忞急了:“都怪我,当时应该扶住她的,还有哪里有血,组织下医生吧。” 血库不够的时候,的确是有医护人员先行鲜血的先例的。 萧瑀珩听明白了,顿时一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你是说姜余缺血,怎么会那么严重啊!那用我的,我是a型血,在哪儿采血!” 小医生眼睛一亮:“你是家属吗?” 萧瑀珩摇摇头:“不是。” 小医生略显遗憾道:“最好能联系下家属,你这样那也行,跟我来吧。” 提到了家属,叶怀忞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姜如海再怎么说也是姜余的父亲,也许他的血型就是a型呢。 抢救还在进行,据说姜余已经用掉200的血了,情况还在危急中。 叶怀忞绝望的守护在手术室外。 姜如海的电话是打通了,但是人在出差中,家里其他人没有一个是a型血的。 这等于说,没有一个家人的血可以帮上姜余。 他懊恼的跌坐在等候椅上,脑袋埋的低低的,从不信鬼神的他也在暗自祈祷,姜余一定要踏过这道鬼门关。 第238章 别再和我提这个名字 姜余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她几乎睡了一天一夜。 其实在清宫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就醒了。 因为麻醉,她感觉不到疼痛,但机械冰冷的触感却是异常的清晰。 血肉从身体剥离,也将她最后一丝保住孩子的希望给带走了。 唯一的安慰应该就是姚主任无微不至的关怀了。 姜余信她的医术,也依赖她身上的母性的光辉。 如果萧南风在这里的话,也应该像姚主任这般紧张吧。 她不需要安慰,一切的一切她本就有最好和最坏的打算。 哪怕抉择会非常的艰难和令人绝望。 但是她的命还在,不是吗? 她必须活着! 这股信念占据了她在晕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过去多久。 房间内亮着舒适的灯光,耳旁是滴滴答答的仪器发出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就迎面对上了一张俊美的脸庞。 她瞪大了眼睛。 谢景宸惊呼:“姜余,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余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谢天谢地,等等,我去叫医生。” 谢景宸疯狂的按着提示铃。 没多久,医护人员进来检查,确认她一切正常后,这才舒了一口气,纷纷向谢景宸道贺才出去。 姜余眉头一紧,刚想质问男人的时候,看到他的唇角破了,目光便下意识多停留了会。 谢景宸讪笑着勾了勾唇角:“被怀忞打的,呵,原来怀忞急红眼了,也是会打人的。” “他打你?”她试着左右扭了扭身体,腹部还是会有些坠痛,身体巨乏力,根本使不上劲。 “他打的对,别动,你换了整整一个人的血,现在很虚弱,要喝水吗?医生说可以喝水,吃些易消化的食物也是可以的,你想吃什么,我记得你上次很喜欢鸡汤馄饨,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上可以送进来。” 男人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多。 姜余摇摇头:“我不饿。” “这样啊……”谢景宸略感失落的搬了张凳子坐在她面前。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想问你一件事。” “孩子的事我知道了……” 姜余本想稍后说这件事,但对方已经提出来了,她也没有可回避的。 “是的,我怀孕了,时间大概是在一多月前吧,你是孩子的父亲,但是,”她苦笑着耸耸肩,“如你知道,他已经没有了。” 谢景宸哽住了,双手握住她的,额头在她手背上轻蹭,语气满是忏悔:“对不起,我不知道。” 姜余将手抽了出来:“这是个意外,没必要自责,但是他走的确实受到一些外力影响,我现在不想追究,以后再说。” 谢景宸抬眸:“你是说曦曦推你的事?” 姜余心头一抽,酸涩无比:“既然提到萧芸曦,我可以提问了吗?” 谢景宸连忙点头:“当然可以,你说,只要你别太激动。” 男人的态度格外的谦恭,但这一点都没让姜余心软。 “杜玲玲,就是我的店员,她现在情况如何?” 谢景宸如实说道:“我是听怀忞说的,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现在还在icu里,身体烧伤面积挺大,不过你放心,我会全力救治她的。” “这是你应该做的,”姜余冷冷道,“据当时的店员说,萧芸曦有指使人纵火的嫌疑,请问调查的情况如何了。” “这……”谢景宸一时犹豫起来。 “你就实话实说。” 谢景宸怕的就是她这份疏离到几乎快成陌生人的态度。 “我说了,你不要激动,不然我就不说了。” “说吧,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和冷静。”姜余的语气越来越冷硬了。 谢景宸无奈的摇了摇头:“爆炸中心现场只发现两个人,除了杜玲玲,再有就是一名男子,他当场身亡了,通过核实身份,证明他是天和的一名员工。” “呵,所以江崎说的没错,那人的确是萧芸曦带来的吧。” “你别急,”谢景宸握住她的手,不管她是否挣扎,“虽然是天和的人,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曦曦派去的。” 姜余气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们都把玲玲害成那样了,你还在和我谈证据!” “我知道这对你一时很难接受,但是曦曦……” “别再和我提这个名字了,我觉得恶心,恶心透了!”顾炎用尽全力甩开他是手,剧烈的动作使得腹部一阵收缩,她疼的皱起了眉头,闭上了眼。 第239章 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她的脸上毫不掩藏的流露出深深的厌恶。 谢景宸见过她这种表情,那还是在父亲书房,她义正言辞的揭露谢哲轩的卑鄙行径,愤怒而决绝时露出的表情。 而现在,他却成为了她厌恶的对象。 男人抿了抿唇,深知他咎由自取,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惩罚。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说她了,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姜余不依不饶道:“提还是要提的,但我希望的是公事公办,如果她犯罪了,请你们不要包庇她!” “是,如你所说,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 “给我做什么,是给杜玲玲一个交代,她才二十岁,你们怎么忍心!” 提到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年轻女孩,想到短短一天,她又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生死离别,想到她心心念盼望降临的新生命,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谢景宸的心脏疼的如刀割了一般,上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的泪:“我知道,我会去做的,别哭,你现在不能激动,真的会对身体不好的。” 可是眼泪一旦开了个头,如开闸的洪水,根本不受控制。 “你管我!”嗓子哑的不像话,就这样她还在拼命挣脱开他的手。 哪怕自己每用一分力,肚子里便如撕裂了般疼痛。 谢景宸慌了神:“我不是管你,是为了你身体好。” “我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走,我不要看见你!”她是真疼坏了,起先还能犟两句,最后真的就是乱发脾气了。 谢景宸哪里敢真的离开,他一把抱住她,小心安抚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不能放开你,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你。” “你混蛋!大混蛋!”她哭了好久,声嘶力竭,无论怎样骂他,打他,男人都不敢松开臂膀。 哭到最后,她声音哑的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目光呆滞的看着病房雪白的天花板,神思久久无法回拢。 谢景宸也在一声声致歉声中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在她的发丝中游离,捻磨,仿佛想把每一寸的生长都刻在脑袋中。 良久,他沙哑着嗓子在她耳畔解释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说的都对,我也在怨恨着自己。” 姜余平静的问:“那封协议书是不是你同意的?” 谢景宸顿了顿,还是在她肩头点了点:“有些事,我要非常谨慎的去确认,原谅我现在无法和你详细叙述……,这,只是权宜的办法。” “我保证,不需要太长时间。” “但这段时间,我对外都将是这样的态度,这并不是我的本意,请相信我。”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到你身边,你是我的妻,我谢景宸一生一世的妻子。” 姜余怅然叹了口气:“知道我在昏迷的时候想了什么吗?” “是轨迹,我们每个人在这世上运行的轨迹。” “一旦偏离了轨道,得到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惩罚随时都会降临的,或早或晚,而我的,就是现在。” “余儿……” 谢景宸的心一沉,轻轻放下了她,想又不想去揣度她话中的含义。 “可我并不是受制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你去忙吧,今后你我的联系仅限于杜玲玲的后续治疗,我同意那份协议。” “余儿……” 男人嗓音里带着哭腔,因为他早已经预感到,自己留不住她了。 而万万不凑巧的是,他现在无法全身心的站在她这一边。 姜余脸色本就没有血色,现在更是冷的苍白:“是的,我同意那份协议,但有个前提,我想知道是谁公开了我们的关系。我知道应该不是你,你不要包庇,如实告诉我就好。” 谢景宸点点头:“这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本想等你身体好了告诉你,是谢哲轩,他在谢景 浩的指导下,找人在后半夜公布这则消息。” “谢哲轩啊……”姜余眼底敛下一抹狠厉,“呵,就这么和我过不去?” 谢景宸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对付他俩我自有办法,绝不会让他们全身而退的。” 姜余摇摇头:“我自己来。我同意协议内容了,你去给我安排一场记者见面会,我会公开 说明的,放心,我会按照协议的内容来说,不会给你和谢先生带来困扰,但是谢哲轩那儿,恕我另行发挥了。” “余儿,你没必要做这样的事,交给我就好。” 谢景宸为难了,公开记者会,岂不是又要对她进行二次伤害。 姜余非常执着:“你别管,就这样安排好了,否则我就不同意协议,以后要是我胡说八道了,你们可别怪我。” 第240章 很难再有孩子了 不同意她这个做法的还有叶怀忞还有陆思乔。 谢景宸离开没多久,他们便不约而同来探望她。 “你不需要澄清,作为你的主治医师,我不允许你这么任性,你知道自己身体什么状况吗?我们没有义务对外公开什么。” “对!你一个素人,凭什么让你去面对那些网络疯子喷啊!等等,叶医生,你说小鱼儿身体怎么样了?”陆思乔突然反应过来。 叶怀忞愣了一瞬:“呃,也不是特别严重,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但是现在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涉及到姜余这辈子是否能再有孩子的问题,叶怀忞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没错,这时候你身体那么虚,万一要是哪个王八蛋记者胡说八道,你一个激动晕过去怎么办?”陆思乔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了。 姜余解释道:“我会提早做好准备的,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不希望一些脏水继续往我身上泼,我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陆思乔眼睛一亮:“说到流言,我有办法对付!” “你有什么办法?” 叶怀忞也淡淡的抱臂聆听。 陆思乔得意道:“你放心好了,这两天我也不是闲着的,那些造谣你的帖子,我一个个都把他们的id记录下来了,转发超过500更是重点勾了出来,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等你病好了,我们一个个告回去,律师函我都拟定好了,看到时候他们还能怎么嘚瑟!” “律师函?乔姐,你从哪儿弄来的。”姜余担心她还在和陈昭伟联系。 “呃……,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学校里也是,我录音器都买好了,哪个兔崽子要是多说一句你的坏话,我就告他。” 姜余撇了撇嘴:“那恐怕工程量会不小吧。” “就算是蚂蚁搬家,那也得做!”陆思乔斗志昂扬。 叶怀忞表示了同意:“网络不是非法之地,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告是一个方面,整顿舆论风气也是个重要的问题,回头我会建议我哥,加强对这方面的指导,个人和社交平台的责任都要追究,不能再纵容舆论任意妄为了。” “对!好,就该这样!”陆思乔情不自禁的拍手称好。 姜余犹豫道:“这样不会麻烦你家人吗?不用了。” 她从认识叶怀忞起就知道他最反感利用家里人的权势了,现在他却明确提到了他哥,她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而更改了一贯的处世之道。 “有什么麻烦的!”陆思乔不以为然,“就该让那些嘴贱的、蹭热度的曝光,叶医生,看不出来,你还真够意思的,不像姓谢的王八蛋……” 叶怀忞目光闪烁:“这是我应该做的,姜余是我朋友。” 陆思乔听得出他在转移话题:“就是,是朋友就该两肋插刀,小鱼儿,你就安心养病,其他的事全交给我们好了。” 陆思乔又坐了会才走。 病房里就只剩下叶怀忞了。 “你有这样的闺蜜,真是很幸福。”他在手机上发了一段信息出去。 姜余笑笑:“是的,乔姐是我最铁的姐妹了,没有之一。我听说,你打了他?” 叶怀忞一惊,旋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我一时情急,不,不能说是情急,就是纯粹出于对他的生气,认识他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让我为他感到失望。” 姜余为难的耷拉下脸:“抱歉。” “你为何要道歉?” “因为我有种让你们兄弟阋墙的感觉,这很不舒服。” 叶怀忞恍然大悟:“该道歉的是我,这都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和你没有关系。我是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我认识的他最讨厌的就是背叛,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所以才给了他一拳。” 姜余苦笑着摇摇头:“那我们都不要道歉好了,我更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在,我恐怕现在已经在天国了。” “这说的什么话,天国还早的很的呢!”叶怀忞上前靠了靠,面色严肃,“天国虽然还早,但是你目前还是会遇到一些困境,我听姚主任说了,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姜余云淡风轻的问:“是孩子的事吗?” 叶怀忞眉头一紧:“你知道了?” 姜余无奈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从你的语气中大概猜到了,我是不是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 第241章 爱和期待 哀莫大于心死,叶怀忞确认,姜余这次是受到了最沉重的打击,否则不会说出此生再也不 要孩子的气话。 决定生不生是一回事,客观存在的身体原因又是另外一方面。 叶怀忞希望姜余今后不会被第二种因素而限制住自己的选择,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后来护士送来了晚饭,鸡汤馄饨。 姜余一眼就看出了叶怀忞眼中的破绽,这一定是谢景宸送来的,他知道自己爱吃什么。 但是她太累,也太饿了。 食物是无辜的,她还是乖乖的喝完了两碗馄饨。 吃完饭,她就在病房里护士的陪伴下洗漱完毕再次爬上了床,听小护士解释,原本孕早期的流产休息个一两天就可以下地了,但是像她这种,原本就因为此前血崩受过伤的,就得按着产妇的护理程度了。 24小时都有专门的护士陪伴着她。 姜余还发现,护士并没有过多询问她家里的事,生活中事无巨细的都替她考虑到了。 她猜测应该是叶怀忞或者姚主任和她们嘱咐过了。 姜如海在出差,听到消息已经往家里赶了。 张宛丽母女肯定不会来看她的,其实能在这种时候不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之后,她的病房里除了护士定时查房,就再没有人进出了。 睡前,她无聊的打开了手机。 网上那些热论她是不会去看的,叶怀忞也提醒她,不要去关注网上的事。 她翻阅起常看的小说网站。 这一看不要紧,她发现已经断更了有一个月的小说又重新连载了。 那可是《浮华三部曲》的第三部《暗匣》啊! 作者不知为何在一个月前突然断更了,然而就在一个小时前,小说又更新了。 无论是不是谢家的嘉谊拍摄这个系列,她从小说开始起就追上了,断断续续有五年的时间。 作者似乎也不着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奈何小说好看,书粉在五年呢膨胀成一个庞大的数量。 所以这个系列的电影才如此受到关注。 《浮华三部曲》讲述的是几个豪门家族围绕着古董瓷器烧制,买卖和收藏而展开的故事系列,个中恩怨错综复杂。 女主的叔婶不仅强占了父母双亡女主的财产,还将她最为宝贵的,由父亲亲自烧制的嫁妆瓷送给了他们自己的女儿。 然而在堂姐订婚宴上,嫁妆瓷不翼而飞,最后出现在了一个个拍卖会上。 在前两部里,女主一直坚持不懈的赚钱,赎回属于自己的遗产,过程中认识了男主,古董收藏家,也是堂姐的未婚夫。 故事来到第三部的时候,因为男女主的情感纠葛而引发过大量的热议,他们一度被打上出轨男,渣小三的标签。 尽管作为女二号的堂姐的确坏到不行。 所以读者们都希望在第三部里,作者可以正视两人的感情,替他俩想一个好法子。 不然他们爱的太憋屈了。 谁知刚更新的一章中,作者非但没有替二人想办法,还追忆起男主的情感往事里,将第一部里匆匆退场的男女主青梅竹马的恋人又抬了出来。 文章底下都是替女主鸣不平的留言。 有的甚至建议作者,索性再写几个帅哥,让女主来选择,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既然爱的纠结,那不如退一步,选择其他背景干净清爽的人。 姜余也深表同意,留言道:“为何一定要给女主身边安插一个男人,如果结局是她孑然一身,但却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嫁妆瓷,报了叔婶一家的仇,未尝不是个好结局。” 这条评论收获了不少点赞,很多人也跟在她的留言里发泄自己的情绪。 半个小时后,就在姜余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作者回复她的评论了。 她都留言了五年,从来没有收到过作者的回复。 吓的她手机没拿稳,差点摔下床去。 作者回复道:“嫁妆瓷不仅仅只是漂亮的摆设,还寄托了她父母更深层次的爱和期待,什么样的结局最好,我们还是把话语权交还给女主吧。” 姜余的两腾的一下红了。 说起来,这小说中的人物是虚构的话,作者的口吻却像是在指责她多管她人事一样,太犯规了。 要是生活中遇到这种情况,她才不会去瞎指导,那是属于人家自己的人生。 然而就在她抱怨作者的时候,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萧南风,她的母亲,对她是否也有过爱和期待。 第242章 母凭子贵 她这次入院的事还没有告诉艾玛,当然,她也希望艾玛不要知道网上流传的东西。 后来想想,两个老人应该都不太会上网吧。 这么一想,她心稍安了些。 等出院了,她要赶紧回复荣街一趟,她觉得寻找萧南风过往的事应该放在第一位了。 妇产科每一天都在忙碌中度过。 这一天,宋钰按约定好的时间来到医院,她今天是来做药流手术的。 她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林啸辉。 原本她计划好生下他的孩子,母凭子贵,顺利嫁入林家。 但怨她太心急了。 就在几天前,她刚测试出怀孕的结果,因为听闻林盛德在催儿子结婚生子,她就忍不住暗示了林啸辉。 她没有明说,只是问他喜不喜欢孩子。 多疑的林啸辉反过来追问她是否怀孕了,她没有办法,只好承认了。 结果,她得到了一个冰冷的命令,必须拿掉孩子。 但是话术上,林啸辉是说林家对私生子很是忌讳,孩子必须是婚后生。 宋钰自然是不信,但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不,今天她来做人流的还有林啸辉的手下。 她气的要死,有苦说不出。 去验血报告单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因为不确定,她还在四周查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那个人。 昨晚面包房爆炸的事已经传的家喻户晓了,宋钰也听说过。 这是她聊以慰藉的大喜事。 姜余越是倒霉,她就越高兴。 昨晚那么大的爆炸,网上也有人看到她在现场,被送上救护车后就没了下文。 这就说明姜余一定是受伤了。 而且送来的就是这家医院。 想到这一点,宋钰就更加确信,刚才听到的名字不是幻觉。 找不到人,她就想到了其他的法子,检查单! 验血单都在窗口处,她趁着医生转身的片刻时间,迅速翻阅起来。 结果,还真让她翻到了。 “嗯?你不是才抽血的,要二十分钟,你坐那边等一下吧。”医生留意到了窗口处的异样,立刻过来阻止了她,并且将单子往里推了推。 宋钰讪笑道:“呵呵,我太心急了,不好意思啊!” 转身,她就往电梯口走去。 刚才那关键的一眼,她终于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姜余在这家医院,而且是在妇产科。 她们竟然在同一个科室看病。 不过,眼见为实,她还要自己亲自确认一下。 住院部的楼下,她被拦住了,因为她只是做个门诊手术,没有入住证。 “必须是孕妇才能住在这里吗?” 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她:“那当然了。” 跟着她来的林啸辉的秘书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了上来:“宋……宋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手术都要开始了。” 宋钰勾了勾唇角,冷哼一声:“知道了,别催。” 姜余就在这里,原来她消失的原因是这个。 又过去了几天,姜余出院前的一天,叶怀忞带来了谢景宸的安排。 “他说,只要你身体允许,记者会随时可以召开,地点,人员还有安保都由他来安排。” 姜余很是欣慰:“可以,明天开都行。你让他安排吧。” “他还说,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时终止声明,一切都以你为准。” 姜余满不在乎道:“帮我谢谢他的好意了,该说的我都会说,不该说的,我也会闭上嘴巴。” 叶怀忞眉心紧皱:“这事虽然不是我能过问的,姜余,你是不是被他的家人胁迫了。” 姜余一怔,暗呼这个人不简单,她可从来没有提过协议的事,相信谢景宸也不会说的。 “我没有被胁迫,怀忞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叶怀忞手指略有所思的搁在下巴上,“因为你们俩对此事的反应太冷静,冷静的让人不得不往这上面联想,姜余,他们真的没有逼迫你做什么事吗?” 这句迟疑的询问如同一道暖流轻轻在她心田里淌过。 叶怀忞不愧是来自于官宦家庭,观察力超群。 如果按照他平时的息事宁人的作风,他就算察觉到了,也不一定会开口提及。 可是最近,他已经不止一次对她吐露心声了。 上天还是开眼的。 让她在这段最艰难的时间里,还有他这样的朋友可以嘘寒问暖。 “没有,这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叶怀忞不再追问了:“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也算见证过你们的婚姻,你们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问了,只是出于好友的份上,我还是请求你,凡事不要想极端了,把一切问题都留给时间吧。” 姜余知道他在替谢景宸说话。 “好,就看在怀忞哥的份上,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吧。” 叶怀忞怅然的笑了笑,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第243章 杜母 烧伤病房前,专配护士再次和姜余确认道:“病人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叶主任说了,她的伤情还是很严重的。” 姜余点点头:“我懂,我不会去刺激她,我就想看看她,陪陪她。” 因为杜玲玲是除了那名天和的员工外,唯一一名幸存者,最近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前来慰问的各方人士也很多。 姜余能够下地后就想去看玲玲,但是被叶怀忞给阻止了。 现在终于在出院前的晚上给她争取了一个小时的见面机会。 进了病房后,即便她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被纱布包裹的结结实实的杜玲玲给惊到了,眼眶顿时红了。 “老……老板。”杜玲玲脑袋不能转动,目光拼命在视线范围内搜索着。 “哎!我在这儿!”姜余一路小跑来到她的床前,盯着她只露出眼睛嘴巴的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玲玲,对不起,对不起。” “老板,你别哭,你哭了,我也想哭,可我哭了,就会好疼。”杜玲玲艰难的勾了勾手指,她现在恢复阶段,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不多。 姜余连忙抹去眼泪:“对对,不能哭,会感染的,我不哭了,玲玲,对不起。” “老板不要道歉,这和老板没有关系,是有人溜进厨房想干坏事,只可惜自掘坟墓,死的好!嘶……”话音未落,杜玲玲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姜余慌了:“怎么了,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别,呼,不用了,”杜玲玲缓了几口气,解释道,“别看我裹得像粽子,医生说,那是因为我之后需要做好多次植皮手术,以防感染,所以就全包起来了,没那么严重。” “那也是因为烧伤面积大啊!玲玲,你受苦了。” 杜玲玲闭了闭眼:“老板说的对,但我受的苦是坏人造成的,和老板没有关系,那个……”她突然犹豫起来。 “怎么了?是担心治疗费用吗?你放心,别说在这里的治疗费用,你这辈子我都会负责到底的,不会让你受了伤再寒了心。” 杜玲玲眉眼弯了弯:“那我一辈子都可以和老板在一起了,真幸福啊!” “这……就叫幸福了。”姜余心里更难受了。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撞开,进来了一名粗壮的中年女子,目光审视的在姜余身上打转。 “我说为何要把我支开,原来是好给人腾地儿!” 护士急了:“阿姨,不是这样的。” “不是哪样的,把我女儿害成这样,还有脸哭上门了,哭丧啊!我女儿还没死呢!” “妈!你乱说什么呢,这件事和老板没有关系!”杜玲玲懊恼极了,医生好不容易支开了 母亲,但是人才走十几分钟怎么又回来了,她都没来得及提醒老板注意。 “怎么没有关系,”杜母指着姜余大骂道,“你不就是在她店里受的伤吗?这才几天就忘了?人家要害的是你,凭什么让我女儿做替死鬼。” 姜余眉头一紧:“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杜母轻蔑的瞥了她一眼,“不是你自己惹了一身的腥,让那些男人争到了店里吗?哼,网上都传遍了,我们玲玲多命苦,想着你们年龄差不多大,但谁能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要是早知道你有那么多破事,我就不让玲玲上你这儿打工了,脏死了!” 杜玲玲大叫:“妈!你又乱说了,那些网上的话能信?这件事和老板没有关系,不许你诬陷她!嘶……” 因为大喊又扯动了伤口,她疼的两眼冒金花。 姜余连忙俯身:“玲玲,怎么样,很疼吗,我去叫医生!” 杜母一把将姜余来开:“少来假惺惺的样子,要是真心疼我家玲玲,那就多赔钱!” 姜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个踉跄幸好被护士扶住了。 “姜小姐,我们回去吧。”要是让叶主任知道姜余在这儿遭罪,她以后就再不能替主任跑腿了。 “不能走!既然今天人都来了,赶紧把该谈的都谈了,不拿出两百万,我跟你没完!” 杜玲玲都快气哭了:“妈,你掉钱眼里了,老板早就答应替我治疗了,其他钱我不能要。” 杜母凑近女儿,狠狠推了一把:“你个没良心的,你哥哥还没结婚,正好彩礼钱还有我们盖屋子的钱都有着落了。” 第244章 赔偿 “妈,你到底是要给我看病的钱还是给我们家发家致富找门路来了!”杜玲玲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杜母脸上有些挂不住,恨死女儿怎么把话敞开了说,这不是叫人家看笑话吗? “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就不给你看病了,出发前,你爸爸特地攒下了一筐新鲜鸡蛋,都没拿去卖,直接让我带过来了,还把给你哥买车的五千块钱匀出来,就为了给你看病。” “那是给我哥交月供的车费吧,你们早给他买车了,我不稀罕,家里就是养殖户,随便一天就能收个百来筐的,我谢谢你们,不用破费了。” 杜母气的涨红了脸:“这死孩子在人面前说啥呢,我在给你讨公道,你给我闭嘴。”说完还不忘在女儿身上拍了一把,疼的杜玲玲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阿姨,治疗费我们说好会负责到底的,你不要把玲玲弄疼了。”姜余心疼坏了,她真没料到杜玲玲的原生家庭会是这样。 难怪小姑娘从来不提家里的事,一个人在南市闯荡。 “啧啧啧,少来猫哭耗子了,治病的钱该你们给,还有精神损失费,我和她爹的误工费,还有啥费的,反正二百万,一分不能少,否则……否则我就去告你,把你那堆破事说给大家伙听!” “砰!”病房的门就在此时被撞开,叶怀忞穿着白大褂,黑着脸站在门口。 两个医院里的保镖探出脑袋来:“叶主任,是那位吗?” 叶怀忞点点头:“病区有很多病人,我们已经多次强调保持安静了,先带家属到休息室休息,探病需得到主治医师的允许。” 杜母一怔:“我是她妈,都不能留下来吗?” 保安上来架住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态的不对劲。 她往地下赖:“我不走,我要和女儿在一起。” 保安冷笑一声:“你在这儿,你女儿才不能好好休息,快走吧,大晚上的,别吵着其他病人了。” “我不走,凭什么让我走,”路过姜余身边的时候,她伸出手,一把掐住姜余的胳膊,“ 就是你,你个贱女人,这些人是不是你派来的,不要脸,不给钱,你别想有好日子过!” 姜余被掐的失声低呼起来。 “妈,你干嘛欺负我老板!”杜玲玲气的大叫。 “这位家属,”叶怀忞冷沉着脸,挡在了姜余身前,“你知道现在这么做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你别吓唬我,我儿子是当官的,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当官的?你儿子今年才毕业进单位的吧,哼,那你可知你现在闹事就是对他最大的阻碍,只要我们医院一份医闹投诉上去,他还能不能顺利通过试用期,就难说了。” 杜母果然安静下来了,她惊恐的看着医生狠厉的眼神,她可以不信一个医生的手段,但是她信这个男人绝对能做到不利儿子的事。 保安趁她安静的时候将人带走了。 “你要不要紧。”叶怀忞低头看向姜余的胳膊。 “不要紧,玲玲,别哭。”姜余抽出纸巾替她擦泪。 “对不起老板,我妈就是这样的人,都闹了好几天了,大家都对我很好,她就是贪钱。” 姜余安慰道:“我能理解,我不生她的气,我只要你好好的。” “那你别给她钱,她只会给我哥花钱。” 儿子养到能进当地政府做事,但是女儿却连高中都不让读,早早出来谋生,可见这样的家庭会对女儿能有多少关怀。 “好,我只负责你,你什么事都不用管,不哭了,不然伤口会疼的。” 姜余好一阵安抚,杜玲玲才平静下来。 病房外,姜余向叶怀忞致谢道:“又麻烦你了,怀忞哥。” 叶怀忞不以为然:“自从她来的这几天,每天都是要求特殊待遇,不给就在楼道里吵闹,所以才不让你过来。” “今天是特别支开她的吧,呵,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叶怀忞讪笑道:“是的,不过今天后她再也不能随便进出病区了,我会向院长反应,而且杜玲玲本人也有这个意愿。” “抱歉。” “嗯?为什么?”叶怀忞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姜余抬眸,清澈的眼底水波涟漪:“因为,我又让你做了你不习惯的事。” 叶怀忞眼中星光闪烁,他拍了拍她的肩,笑道:“这是我自愿的,别放在心上,我送你回去吧。”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不过给他掐掉了。 “哦,”姜余跟在他身后,“对了,怀忞哥你不下班吗?应该没有手术了吧。” 叶怀忞微微侧脸:“嗯,送你回病房后我就回家,刚才电话是我哥的,找我商量父亲生日的事。” 姜余微微一愣:“那怀忞哥还是早点回去吧,我有小杨带我回去的。” “没事的,家里主事有大哥,我回去照办就行,走吧。” 第245章 家人来接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叶怀忞请了上午的假,代替谢景宸送姜余回家。 原本陆思乔也想来接她,但是被姜余给婉拒了。 乔姐从前旷课太多,早已经被学校盯上了,再加上她家里因为秦鹏越被抓的事,陆远洲勒令她不准惹事,姜余就把她劝走了。 大约到了十点多钟,姜余还在病房里等叶怀忞忙完工作,突然她的专配护士敲门,说是她的哥哥来接她了。 姜余正在无聊的刷着小说,听到这句话,愣了好一会没缓过劲来,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身影便是萧瑀珩。 然而走进房间的却是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 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每一丝头发都光滑而服帖,整个人的书卷气十分浓厚,看起来非常的死板和不易亲近。 可他是谁? “看你这样子,不会是把亲哥给忘了吧。” 姜余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的指着他惊呼道:“你……你是姜唯天!” 男子皱了皱眉,拂手将她的胳膊压下,一脸的不耐烦:“叫大哥,别没大没小的。” 姜余咋舌,只好重新称呼了他:“大哥,你怎么来了?我怎么记得,过年后,你就一直在外地了?” 姜余回到姜家的时候,姜如海已经有一双儿女了。 姐姐姜若音比她大两岁,大哥姜唯天大她五岁,是个住校的初中生。 正因为如此,姜余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遇到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爱看书,喜静,就是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说话也是一股子瞧不起人的高冷口气。 俗话里说的毒舌。 男孩子一年一个样,没有家里摆放的家庭照的话,姜余完全都记不得他的长相了。 所以看到现实版的亲哥哥,她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 “我忙啊!”姜唯天背着手,打量了一番病房,“忙着毕业论文,又要忙着安排工作,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闲啊!哦对,你也不闲。” 兄妹俩目光相对,有种介于家人和陌生人之间的违和感。 若是像逢年过节那样打声招呼就算了,眼下的重逢让姜余觉得尴尬极了。 姜如海在出差,她还以为姜家不会有人理她了。 姜余听出他末尾那句话的嘲讽口气,脸色微微一沉:“大哥既然那么忙,还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当然是带你回家啊!”姜唯天淡淡的说道。 “回家?回哪个家?”姜余听糊涂了。 姜唯天皱起了眉头:“虽然我常年不在家,但好歹还是知道我们是住在一起的家人。” “你是说回答绿水塆的别墅?” “对。” 姜余深吸一口气,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从那里搬出来了,我有自己的住处。” “自己的住处?”姜唯天冷嗤一声,“不是那个人给你安排的吧。” 姜余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这和你无关,反正我住的地方是由我自己签约的,还有大半年的合约,大哥不用操心了。” 昨晚叶怀忞还带给她一个消息,公寓原本是谢景宸租的,出事后,他已经更改了租房人,所有信息里填写的都是她的名字。 姜唯天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姜余暗暗庆幸自己还是有筹码的。 谁知姜唯天却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没旁的意思,你一个人住的话,谁来照顾你?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吧。” 姜余狐疑的眯起了眼:“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她拿不准他的态度。 姜唯天找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双手放在两个膝盖上,看起来一副诚恳的模样。 “我电话和谢景宸联系过,事情大概我也了解了,包括你住院的原因,”他伸手,制止姜余可能的反驳,“我不喜欢做没有准备的事,既然已经出事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这段时间,你还是住在家里好,对你,对爸爸,还有对我。” 姜余想到他刚才提到自己刚刚参与工作。 姜唯天是博士生毕业,他从小一门心思打算入仕,大概现在也是个公务员吧。 所以他今天来接她回家,多少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吧。 虽然这样想很令人沮丧,但她本来就对家人没有期待,姜余反而觉得他说的非常合理。 “我令大哥感到为难了吗?很抱歉,我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你也知道家里人对我的态度,回去应该是不可能了,还请你谅解,不过你放心,我会向公众澄清,不给姜家带来任何麻烦,哪怕必要时做出脱离姜家的承诺,我也可以。” 第246章 倚靠 姜唯天眉宇深深皱出了一条沟壑,他无奈的摇摇头:“我说半年不见,你是不是降智了,好歹你也是名牌大学四年级的学生了,怎么说话还像小学生一样幼稚。脱离关系?你想分家啊!” 姜余冷冷道:“这不是大哥的暗示吗?张姨他们一定又觉得我惹事了吧。” 张宛丽特宠这个宝贝儿子,要是儿子的仕途因为她而受到影响,真难以想象对方会如何发飙。 “有没有关联,我说了才算,你只要听话回家,妈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不会有意见?”姜余像是听到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姜唯天却是一脸的严肃:“有我在,不会有人对你有意见。” 姜余盯着他笃定的眼睛,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你不信我?我这么没信誉?从小到大,我没有对你撒过谎吧。” 姜余心底暗讽,他是没撒谎,就是过分直白了。 但本质上,他的确是姜家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她的人。 姜唯天继续说道:“回到家后,你就住我隔壁的房间。” “啊?那不是你的书房吗?” 作为家中的宠儿,姜唯天卧房旁,还有一个比姜如海大的书房。 “嗯,现在已经改造成你的卧室了,怎么样,住在我的隔壁,这样有安全感了吧。” 姜余唇角抽了抽。 这叫哪门子的安全感。 “还有说明一下,我现在的工作地点还在县区,大概要明年初才能回到市区,我每周回家一趟,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家里人都说好了,你回去后,谁都不准翻旧账,一家人就要像个一家人的样。” 听了大哥这番肺腑之言后,姜余的脸孔踌躇了起来。 姜唯天是实干家,不是说说而已,光从安排房间来看,姜余就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但是她对那个家已经没有感觉了,逃离了那里,怎么能再回去呢? 姜唯天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说道:“退后一步说,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住在家里,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你再搬出来。” “还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你是成人了,我不可能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你懂我的意思吧。” 姜余叹了一口气:“大哥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唯天点点头,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这样对大家都好,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你怎么说,行李就这么多吗?” “嗯,还有的在公寓。” “好,那我们先去你的公寓拿,然后一起回家。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可以是可以,我想和医生道个别。”叶怀忞到现在还没来,她想打个招呼。 姜唯天掂了掂行李的重量,说道:“是叫叶医生的吗?不用了,我刚和他打过招呼,已经够麻烦人家了,就别去找他了。” 姜余恍然大悟,原来叶怀忞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过来。 而在医院大门口,姜唯天提到的“麻烦”,姜余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 她的出现不亚于任何一个一线明星的路拍架势,为此医院还专门派出了安保,确认她能从纷涌而至的人群中顺利坐上车离开。 “请问,姜小姐为何要住院,是不是为了回避和谢景宸结婚的问题。” “姜小姐如何看待谢景宸先生说你们是朋友的说法。” “你们真的是假结婚吗?” 姜唯天将行李放好了,折返回来,一把拉住妹妹的手就往前走。 “请问,这位是谁,是姜小姐的真实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呵呵,真好笑,我是她的亲哥哥,哥哥接妹妹出院总可以吧,麻烦你们放过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吧,我们可承受不起你们口中的诽谤。” 提问的人顿时脸红了。 不止如此,刚才咄咄逼人的人群此时也松散了些。 带着帽子和眼镜的姜余身形微微一颤,不由自主地一把抓住了姜唯天的手臂:“哥,我们上车回家吧。” 第一次,她感受到作为姜家人的真实感。 姜唯天来的太及时了。 任何一个人接她出院或者她一个人独立离开,虽然也可以坦然面对眼前无数个质疑的目光,但没有一种情况比家人来接她出院来的更好的了。 无论姜唯天的目的如何,现在他做的一切,就值得姜余倚靠上去,值得她乖巧的喊他一声“哥”。 面对不曾有过的兄妹间的亲密举动,姜唯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旋即他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嗯,回家。” 第247章 这么小怎么打工 车子顺利突出重围,向公寓驶去。 姜余摘下帽子和眼镜,淡淡的询问:“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是爸告诉你的吗?” 姜唯天不自在的调整了下胳膊的姿势,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妹妹倚靠的温度。 他没有被妹妹们如此亲近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只可惜姜余上车后又是板着一张脸。 刚才喊“哥”的时候,多可爱啊! “咳,是的,是爸告诉我的。不过,是我自己决定上医院来接你的。” 姜余一怔,转身问道:“是你?为什么?” 姜唯天道:“其实在前几天,就是有爆料说,你不是林家人的时候,爸就找过我,问我会不会受此影响。” 姜余冷嗤:“这是爸能做出来的,此前还传出我是林家人的时候,他有没有联系你要你注意,没有吧。” “是没有。” “哼,所以,这一次的风波会影响你的官运吗?” 姜余并没有针对姜唯天,他走到今天的成就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 她从没料到围绕着自己的麻烦会辐射到他身上。 姜唯天冷笑一声:“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没那么脆弱,你也谅解下爸爸吧,最近他的生意做的不太顺利,就多了些考虑。” “呵,我何时不体谅他了,我都搬出家了,还要我怎么做?再说我身世的事,最应该体谅我的就是他吧,到底是谁瞒了这么久,这才让我总能成为众矢之的。” 她所面临的所有的困境的起源就是身世。 所以提及此事,她便忍不住出了这口郁气。 姜唯天淡淡瞥了她一眼:“关于你身世的事,我也问过爸,他说他也年轻气盛过,但是对婚姻还是忠诚的,所以你出现的时候,家里不亚于经历了一场小地震。” 姜余默默停着,目光虚泛的扫过窗外一道道行道树。 “但是最后,你还是被接了回家,你是姜家的人,我一开始也很讨厌你,但后来一想,父母辈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 姜余眉头微蹙,姜唯天只了解到这种程度吗?还是说,姜如海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一晚发生的事。 无论是林清影还是萧南风。 那姜如海醉的可真沉啊! 她托腮撑住下巴:“大哥你真的是乐天派,我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我总得有生存的空间,不是我泼你冷水,我觉得张姨和姜若音不会欢迎我回去的。” “这你放心,我都和她们说过了,越是困难的时候,家人们越是要在一起,这样才能减少流言的冲击。我妈是对你有些意见,怎么说,她也是受害的一方,但是她后来也是同意接纳你的,你不要多想。” 姜余越听越不耐烦了:“果然你还是不了解我的处境,我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但你说她们接纳了我,我不同意这种说法。” “你为何这样理解?” “那你为何要把书房让给我住?” 姜唯天解释道:“因为阁楼在四楼,太高了,我书房那里光线好,安静,便于休养。” “就这?你觉得我为何要住在阁楼?” 姜唯天道:“家里说,你到家的时候还不太适应,所以选择了阁楼,不受人打扰。” “哈哈哈,”姜余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们真的和你这样说的?” “是,怎么了,不对吗?” 姜余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没注意到阁楼直到我上高中才安了空调吗?哈哈,也难怪,姜家的大少爷怎么会直到阁楼灰姑娘的生活。” “别叫我大少爷,”姜唯天有点不高兴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她,“空调的事我还真没注意到,那也不至于叫灰姑娘的生活吧。” 姜余停止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盯着马路:“你一直在外面读书吧,我能理解你不知情,趁今天这个机会,我就告诉你一二吧,他们不喜欢我,是付诸于行动的。” 姜唯天没有反驳,而是用沉默示意她继续。 “阁楼不是我选择的,我一来,行李就堆在那里了,我住在南国虽然很热,但还是忍受不了阁楼的冬冷夏热,但是我一旦在其他房间逗留长点时间,就会被赶回自己的屋子里。” “还有我不能上桌吃饭,当然,他们对外肯定又是说我孤僻不合群,我是和仆人一起在厨房吃的,而且只能吃很少的东西,多吃一块蛋糕就会被关阁楼,一天不准出来。” “小学后期我就打工了,这才有钱买东西吃。” 姜唯天瞳仁一缩,意识惊呼:“这么小怎么打工?” 第248章 回家 “这你自然不懂,想打工的时候,总有地方雇佣我的,我会英文交流,倒不愁找到工作。” 姜余最喜欢的就是在留学生院门前的面包房打工了,既能享受到面包房香喷喷气息的治愈,又因为面包房的轻松氛围而产生了共鸣。 那些在异乡求学的留学生们总会给她带点小礼物。 那时候,面包房是比家还要重要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还能赚到钱,老板还会把一天销售不完的面包送给她吃。 “父亲也知道你打工的事?”姜唯天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当然,我觉得爸反倒松了一口气吧,知道我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只不过这事很快被张姨知道了,她就到我打工的地方,逼迫老板将我的工资打给她,托她的福,我就再也拿不回来自己的钱了。哦对,她说这是我住家姜家的房费。后来的我吃穿用度都是自己挣的,没欠家里。” “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姜唯天说不出心中什么感受,她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像是钢针扎进了心房。 那是对他百依百顺的亲妈。 如果姜余说的是真的话,这简直就是虐待了,所以她才说自己是灰姑娘吧。 “好在我能吃饱,也没多大追求,而且赚钱了,他们也不能太对我苛刻。而且现在搬出来了,眼不见心不烦的,我实在想不到他们还能接受我回去。” 姜唯天摇摇头:“他们说,是你自己大了,谈了男朋友就不想在家住了。” 姜余微微一愣,旋即莞尔:“呵,你说的委婉了吧,没事,他们说什么难听的,我都想象的到。不过我搬出去,也是爸赞许的,他巴不得我攀高枝呢。” 自从谢哲轩那儿彻底没戏后,姜如海就看上了萧瑀珩。 他大概是想着如此一来,女儿和大老板之间的往来可以方便些。 “所以你和谢景宸在一起了?”往事被颠覆了不少,姜唯天一时还无法接受。 姜余转头看他,眸光似浅似深的落在亲哥哥的脸上,唇边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我不想多说什么,有很多机缘巧合,我们原本也是准备离婚的,只是没料到……” 姜唯天略有所思:“你们被人盯上了,好了,现在情况我大概摸清楚了,先回家,明天还有发布会吧,我和你一起去。” “你和我一起?为什么?” 姜唯天瞥了她一眼:“你看着挺聪明的,但犯傻的时候也不少。” 他们先到了公寓拿东西。 姜余考虑到过了这阵风头,自己肯定会被赶出姜家,所以只带了少许的随身物品,谢景宸送的名贵珠宝还留在公寓。 那些她还在想如何还回去。 带回家的话,指不定又会被姜若音翻到。 到了绿水塆的时候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一推开家门,香喷喷的饭菜的味道迎面钻进鼻腔。 “唯天回来了,肚子饿坏了吧,赶紧吃饭吧,奶奶都在等你了。”张宛丽上前,将儿子的西服脱了下来。 “我还好,来,姜余。”姜唯天回头招呼妹妹一起。 张宛丽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挡在了身前,哄着儿子:“怎么会不饿呢,你早上回家,就把行李往院子里一扔,家门都没进,也不知道吃了没,赶紧的。” 姜余一愣,原来姜唯天是直接去了医院。 “我不是在电话里说了吗?我去接姜余出院的,不过现在感觉肚子是有点饿了,你也是吧。” 姜余看着陌生的家,讪笑道:“还好。” “什么还好,别呆站着了。”他拉着姜余的走就往里走。 “哥,你动作快点,我都饿死了,没你在,奶奶都不让我动筷子,等等,“姜若音迎了上来,在看到姜余后,冷嗤道,“你还真有脸回家啊!” “若音!姜余是你妹妹,怎么不能回家!”有了心理准备的姜唯天现在格外敏感。 “哥,你怎么替她说话,就是她在外面不检点,偷偷摸摸和男人结婚,我们家至于被人家笑话。” “胡说,谁笑话我们了?妈,你和若音说过了没有。” 张宛丽撇撇嘴:“说是说了,不过唯天啊,我们被人笑话是小事,你可不行,会留下污点的,我就说你们父子俩怎么头脑那么简单,还把人带回来,是怕嫌话不多吗?” “就是,她不要脸,我们还要呢,我现在都不敢出门,头都抬不起来。” “你不出门是没有正规工作,既然家里还没谈妥,我带姜余出去住吧。”说着,姜唯天拉着她就往大门口走去。 第249章 撑腰 “怎么,我大孙子两过家门,连奶奶都不见就要往外走,这是谁家教会你的规矩?”林淑由仆人扶着走出来,眼珠儿瞪的老大。 姜唯天转身,恭恭敬敬的朝她鞠躬:“奶奶,很抱歉,事出有因,并非孙儿故意造次,等我安顿好,回头再向你赔罪。” 他下意识站在姜余面前,可把张宛丽可气坏了。 “什么安顿好,这是你家,还要如何安顿?你这傻孩子,是不是被人灌了迷魂汤,家里人都不顾了,妈,你看,我一年到头都看不到这个儿子,现在却……” “姜余,是不是你在大哥那儿说了什么,真是小看你了,大哥可不像你玩的那些男人,不许你把大哥带坏了。”姜若音也跟着帮腔。 姜唯天皱眉:“你究竟从哪儿学来的刻薄话,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好了!”林淑呵斥道,“今天谁也不许离开,姜家还没有到要完蛋的时候,都赶紧进去吃饭,唯天,姜余!谁要是再提离开,以后就别进姜家的门。” 姜若音本想怼她哥哥,但被老人家一呛,剩下的话全吞进肚子里去了。 “走走,螃蟹冷了就不好吃了。”她故意绕到姜唯天身后,狠狠撞了下姜余,“哼,多一副筷子而已。” 姜余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姜唯天基本上是一个月回来一次,那几天家里的伙食会非常的好。 今天也不例外,算算他离上次回家有大半年了。 所以午饭显得格外豪华。 姜唯天被林淑抓去,坐在了姜如海的座位,张宛丽则坐在林淑身边,姜若音理所应当的凑近亲哥身边,却被他用小臂拦住了。 “来,姜余,坐这边吧。”他把身边的座位让给了小妹妹。 姜若音顿时不满:“她不是坐好了吗,我不能坐这儿吗?” 姜余也道:“我坐这儿挺好的。” 她的位置离餐厅门最近,这也是赚钱后,她为自己谋求下来的一席之位。 “过来吧,听话!”姜唯天的语气显得生硬,带着不容置喙的神情。 姜余能感觉到他在帮自己,但这种法子能有效果吗? 想让在座的三位姜家女性认同她,可不是一顿饭的座次能解决的。 不过她不想争辩,老老实实的坐到了姜唯天的身边。 他要演戏,她就配合好了,等哪天演砸了,他也就放弃了吧。 “哼,不要脸!”姜若音低骂了一声,坐了回去。 “来来,吃菜,唯天,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你在那穷乡僻壤里绝对吃不上这些吧。”张宛丽热情的招呼儿子,手上则飞快的剥着蟹。 姜唯天舀着汤羹:“怎么会,我工作的地方虽然是乡镇,但是发展的很好,想吃什么都有,果蔬也是最新鲜的,空气也比城里好很多。给您,奶奶,以后有机会也带您去看看。” 林淑满意的接下汤碗:“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想在那儿多待些时候?” 张宛丽不乐意了:“那不成,马上市里要改选了,你要趁着这个大好时机赶紧回来,在自家门口当官不是更舒服,还能给你爸撑腰。” “只为舒服的话还是别当官了,”姜唯天又舀上了汤羹, 姜若音眼巴巴的等着。 张宛丽胃不好,不喜欢汤羹,这一碗肯定是给她的。 谁知,姜唯天转手将汤羹放到了姜余面前,“花胶鸡,你不忌口吧。” 姜余摇摇头:“可以的。” 心里却是怪他多此一举。 姜若音嚷起来:“怎么还给她舀,我也要!” “你要喝自己舀。” “我不,凭什么你给她舀却不给我!” “因为姜余刚出院,而且作为长兄,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她舀汤吧,你哪里有意见?” 仔细想想,他每一次回家吃饭,姜余都不坐席上,那时候他并没有多想。 张宛丽劝道:“不就是一碗汤,要喝全给你好了,唯天啊,话是那么说,但是有机会的时候千万别犯傻。” 说完,将一碗的蟹黄蟹肉递了过去。 姜唯天接过,转手就放到姜余面前:“这个呢,忌口吗?” 张宛丽惊了个目瞪口呆。 姜若音却觉得很爽,噗嗤笑出了声。 姜余手推着碗,婉拒道:“还不能吃发物。” 其实补充蛋白质是可以的,姜余觉得自己再不拒绝,能把一桌子的怒火给点燃起来。 姜唯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也对,那就吃点清淡的吧,啧啧,或者让厨房给你熬粥?” “熬什么粥,桌上的菜还不够吃吗?”张宛丽气的鼻子不来风。 第250章 你和他为何要结婚 姜若音憋不住大笑起来:“妈,大哥这趟远门出的真变傻了。” “傻什么傻,好好吃饭!”林淑脸一沉,“唯天以后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姜家还得靠他光宗耀祖。” 姜若音把嘴一闭。 大哥在家享受的地位甚至比她爹还高。 姜余觉得很累,道:“我吃这些足够了,大哥也吃吧。” “行,先这样吧,回头我和厨房说一声。奶奶,姜余刚出院,我就多问了些。” 姜若音阴阳怪气道:“什么病啊,搞的多金贵一样,还不是为了躲人家的借口,说好了,要是有人追上门,我可是第一个把你供出去的,别想我们替你说话。” “那你想怎么样?”姜唯天转身问她,“我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把家人往外推,这才叫让人看笑话。” 姜若音不服气:“妈,你看哥怎么了,我说一句,他就怼我好几句,我哪里有说错了。” 张宛丽心里也是奇妙莫名,但还是站在儿子这边:“吃饭呢,就你话多,唯天这大半年才回家的,你让他说两句又怎么样。” 林淑点点头。 老太太原本是不同意让姜余回家的,凭什么没事在外花天酒地,招惹男人,一出事就回家。 但是耐不住儿子和孙子的主意,只好勉为其难,否则就如刚才进门时的情形,孙子都要搬出去住了。 姜唯天放下筷子:“既然说到这个话题,我就多说两句,明天我会和姜余一起出席个小型记者见面会,把这段时间外面的流言蜚语都收个网,澄清一番。” 林淑一怔:“你和她去,不行!绝对不行!” 姜唯天故意问道:“为何不行?” 张宛丽也第一反应拒绝:“这怎么可以,她要澄清就自己去好了,你跟着瞎掺和干嘛。” 林淑再也坐不住了:“你是做官的人,以后还要往上爬的,这算什么,惹了一身腥,你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这和我的前程有何关系,我是以家人的身份和她一起去的,君子坦荡荡,相信澄清事实后,人们反而少些对我的猜忌。” “不行,坚决不行,”林淑根本听不进,“姜余,你说说公道话,我们哪一点对你不好了,人都是你自己选的,婚也是你不通知家里结的,现在出事想赖我们了吗?是不是你撺掇唯天替你出头,你这是要害他啊!” “奶奶,这话我要说多少遍你们才听的进去。”姜唯天愠怒的摇摇头,“我今天总算明白了一件事,家和万事兴,姜余,我说大话了,吃完这顿饭,我送你回去,哥和你一起出去住!” “唯天!”张宛丽惊恐的大叫。 林淑更是一副要晕过去的神情。 姜唯天继续道:“往事我没有资格评判,但是你们现在这么做,就是把我们往外推,我没有时间折腾,还是这样处理省事些。” “不行,你不能离开家,”张宛丽现在谁也靠不住,就等着做官老爷的妈了,“住就是,我们都听你的,听你指挥,你说怎么样都行。” 反正儿子就在家里待几天,对付一个姜余,根本不费力气。 “真的吗?妈,你们不再指责姜余了?” “她不会说了,”林淑开口当起了和事佬,“反正还和从前一样,都吃饭吧。” 姜若音还真希望闹出点事情,但风波很快就平息了,这让她很是不爽。 到底是有皇位继承的人说话顶用。 这一圈争论下来,她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里目前最底层的那个。 越想越气,她最后把一盅的花胶鸡羹都吃了。 只要姜余吃的菜,她统统都一扫而光,也不管肚子撑不撑。 吃完饭,姜唯天带她去了卧室。 其实就是书房临窗的地方多放了一张单人床,其他没有任何改变。 走进屋子的时候,还有淡淡的书香气。 “不是让他们开窗透透气吗?”姜唯天自说自话的打开了书房的窗户,一阵潮湿的草木气息钻了进来。 这里果然是全家空气视野最好的地方。 “哥,你至于今天说那么多吗?反正住不了多久。” 姜唯天撑好窗户,轻嗤道:“我也是为了自己,与其被人打探家事背景,不如直接面对。” 姜余弯腰作揖:“抱歉了,给大哥添麻烦了。” 姜唯天瞥了她一声:“哼,现在说已经晚了,有一件事,你必须和我交个底。” “是什么?” “你和他为何要结婚,离婚,如果只是假结婚,孩子的出现又是为何,你是喜欢他的吗?我想知道原因。” 第251章 汇款人 “大哥对于谢哲轩有印象吗?”姜余反问道。 “你是说之前和你订婚的那个小子?” 姜余轻笑:“连大哥也知道啊。” 姜唯天坦然道:“爸告诉我的,说是你们从小认识,双方和家里人都满意,至于之后为何要悔婚,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所以,这和我的问题有关联吗?他们两人是叔侄吧。” “是叔侄,但两者之间没有绝对关系,看来爸告诉了你一些事情,也隐藏了一部分实情,算了,说了也没意思,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姜唯天很聪明,看待事情也中立,不带个人立场。 姜余两辈子都很少与之沟通,但却觉得他是姜家里唯一可以正常交流的人。 “当然要说,知己知彼,这是常识,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谢哲轩,这桩婚事是大人们的主意?” “是,后来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他们大概认为我是林家的孩子,所谓的强强联姻吧,不过很可惜我不是,这场闹剧才结束。” “你和谢哲轩悔婚就是因为你不是林家的人?哼,那这个婚约不要也罢,都什么时代了, 家族还要用这种方式维系在一起。” 姜余诧异的看向他,眸子里闪着赞许的光:“到底是读书多的人,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 姜唯天瞥了她一眼:“少恭维我,说完了谢哲轩,那说说他的小叔,谢景宸是个大明星,在他身边待着不轻松吧,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非得选择他?” “各种机缘巧合吧,我就一个学生,面对谢哲轩,还有林家人,总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没有他帮忙,也许我根本就无法现在站在你面前。” “这么严重!”姜唯天脸沉了下来,“他们都做了什么?有违法的事吗?” “有。” “那报警了吗?” “报了,人也被抓过,放心,我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只是他们有权有势,就不知道能关多久了。” 陆家动用了不少关系,秦鹏越被放出来应该是迟早的事。 “权势不是用来以权谋私的,回头你再详细和我说明,现在我基本理清了,心里有底了,你先休息,有事找我,我就在你的隔壁。” “好,哥……” 姜唯天回头:“什么事?” “呃,没什么,谢谢你。” 姜唯天淡淡的点了点头:“我也是为了自己考虑,你别多想。” 姜余本想问他,怎么不问她和谢景宸为何有孩子的事,但发觉这才是他高明之处。 人与人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虽然一连串说明提及谢景宸的不多,但完全可以联想到他从中起到的作用。 至于男女间的情感纠葛,他就没有必要询问了。 哪怕他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就是当个朋友相处也是可以的。 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别扭。 午后,她小憩了会后准备出门。 在关门的一瞬,她突然想起什么,拿出包里的散粉,倒在了床前的地板上。 她去厨房通知下厨娘无须给她准备什么。 姜唯天好像是出门了,家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意她的来去。 打车半个小时后,她来到了复荣老街底的院子前。 早已等候在此的吴阿姨迎了上来:“小余啊,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这么急?” 姜余摘下口罩,长吁了一口气:“吴阿姨好,艾玛醒来了吗?” “醒了,艾夫人知道你要来,干脆就不睡了。” 姜余径直走进艾玛的卧室,老人形似羸弱,貌似枯槁,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但看到姜余进 门的一刻,眸子里还是亮起了光。 “塞拉!” “是我,艾玛,你身体怎么样?” 吴阿姨识趣的离开了并关上了门。 “塞拉,你的脸色很不好,生病了吗?” 姜余故意拍了拍脸:“是化了妆的缘故,艾玛,我想问你一件事,我妈妈每次都是怎样打款给你的?” “打款?”老人微微皱眉,眉宇凝成了一条深沟,“萧夫人每年给我打一次钱,前两年的话,在你生日的那一天,会有人送到家门口的信箱里。后来,萧夫人让我办了一张卡,钱都打在上面了。” “那你知道是谁打给你的呢?有对方账户吗?” “有,有,每笔账我都记着,在抽屉的本子里。” 在艾玛的指导下,姜余在老人的记事本上看到了那几年抚养她的流水账。 萧南风没有雇错人,和姜余有关的费用,艾玛都事无巨细,记得清清楚楚。 姜余抚摸着一行行数字,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从前的点点滴滴。 最后,汇款人一栏吸引了她的注意:“wang juan,这是个华人吧。” 艾玛点点头:“就是她,直到你离开前的那一年,打款的一直是她。” 第252章 不能来复荣老街了 “我还以为是林清影。”姜余翻了半天都没看到她的名字 “她也有的,她都是给的现金,但我说萧夫人有给钱后,林小姐就不再给了,只是每年过来看看你。喏,就在这里。” 姜余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去,上面的确有“lin”的字样。 “塞拉,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姜余合上本子,解释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的身世恐怕就要暴露了,这本来没什么,但是我觉得妈妈的离开有些蹊跷,我想要多知道些萧家的事,否则,我总觉得心难安,也就无法坦然的去和萧家认亲。” 也许是因为萧芸曦的缘故吧,出于某种本能,她觉得自己不喜欢的人,妈妈当年说不定对自己的家人也有这份复杂的情感。 艾玛为难的摇摇头:“我只认识萧夫人,不认识她的家人,不过塞拉,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前几天,有人找上门,询问你妈妈的事。” 姜余大惊:“谁?问了你什么?吴阿姨当时在吗?” 艾玛摇摇头:“他们就是问的吴,我透过二楼阳台的缝隙看到了,他们问吴认不认识你,还问知不知道萧南风,吴当然都否认了,塞拉,我吓坏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余也被吓的不轻,身形微颤:“那人长什么样子?” “挺高的,听吴说,长的挺帅气,像个明星,就是戴着墨镜,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是上次来的萧瑀珩吗?” “不是,萧先生的话我应该认得出。” 姜余的脑海里蹦出了一个最吻合的人,谢景宸。 他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吗? 可是他为何关心她的身世? “余儿,现在我有些事情无法和你说清楚,请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会解释给你听。” 想到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姜余后背一僵,头部一阵眩晕,小脸骤然变得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塞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姜余胸口起伏,宽慰道:“没事,有人找上门,肯定是听说什么风吹草动了,只要你们说不认识我,不知道萧南风是谁,不会有人强迫你们的,否则就是犯罪。” “好好,我和吴说过了,可以放心她。” “嗯,我原本想带你走,可是……”艾玛的身体已经不适合折腾了,上次就是从288号搬到这里,她就缓了好些天。 “我不走,只要不给小姐你添麻烦就好。” 姜余拉住老人的手:“艾玛,你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你永远都不会给我添麻烦的,只是 接下来的日子,我大概不会常来这里,等我弄清楚原委,找到妈妈去世的原因,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一起住。” 老人的眼眶润湿了:“好的,塞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以等的,你千万要注意安全,不知为何,最近我总是做梦,梦到萧夫人在水里向我求救。” “不要紧的,艾玛,我会找出妈妈的死因的。” 安抚好艾玛,姜余匆匆离开了复荣老街。 回到家的时候,恰好姜如海也出差回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聊天。 “小余回来了。”姜如海听说了儿子将小女儿顺利带回家,也算是松了口气。 姜唯天问:“你怎么出去了?不是说要注意休息吗?” “哼,所以哥你总算看清了吧,她就喜欢无病呻吟的,习惯就好。” 姜余没理她:“爸,哥,我先上楼了。” “哦,那记得下楼吃饭。” “好的。” 姜若音冲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牛什么牛,不知道哪里惯出来的脾气。” “你又来?”姜唯天瞪了她一眼,姜若音这才咂咂嘴,停止了抱怨。 突然,楼上传来了玻璃器皿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姜余大叫的声音。 “姜余!”姜唯天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姜如海也跟上前。 客厅里看电视的张宛丽和林淑闻声而至:“又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事儿精,一到家就在楼上鬼哭狼嚎的,真不知道大哥怎么被她给糊弄过去了,明明那么聪明的人。” “你大哥做事有分寸的。”张宛丽听不得说儿子的坏话。 忽然,姜唯天走到二楼栏杆处:“有谁进了姜余的房间?” 姜若音一怔,四下打量了一番,结结巴巴的问道:“好笑极了,谁要进她的房间?” “是吗?那麻烦大家上来一趟,我有办法知道是谁进的。” 第253章 首饰盒不见了 “干什么呀,把一家人都聚集起来,姜余,你又要玩什么花样?”姜若音心虚的站在张宛丽身后。 已经站在屋子里的姜唯天制止住的前进:“奶奶,爸,妈,先不要往里走。” 林淑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来又不给进?” “是这样的,”姜唯天指了指自己的脚,“这地上有些许化妆用的散粉,我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 张宛丽不解:“踩就踩到了,叫人来清洁下就好,姜余,你就因为这个事情大喊大叫?” 姜余此时站在姜唯天身边,满脸的忧愁和不安:“不是,是因为我的首饰盒不见了,我下午离开前还在的,现在却不在抽屉里。” 姜若音心下一沉,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却被看热闹围上来的佣人们给堵住了后路。 姜如海眯了眯眼:“不见了?你确定是不见了而不是放错了地方没找到?” 他听出了姜余的意思,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确定是放在抽屉里的,可是我刚才进屋,就看见放在桌上的散粉滚落在地上,打开抽屉一看,首饰盒就不见了。” 张宛丽不以为然:“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怀疑家里有人拿你的东西了?” 姜唯天点点头:“可以这样理解。” 姜若音的后背密密麻麻渗出些冷汗,她是进屋来翻找过姜余的东西,但是什么都没有拿走。 难道她之后还有人进来过? 林淑戳了戳拐杖:“开玩笑!姜余,你做事要有个度,今天我们不计前嫌让你住下了,你却在这里怀疑家里人拿你东西。” “不是拿,妈,她的意思是我们偷她东西了。”张宛丽阴阳怪气的添了一句。 姜唯天道:“奶奶,妈,你们先别急着下结论,凡事要有证据,是不是有人进屋拿了东西,只要看看鞋底就知道了。” “鞋底?” “是的,那人进来的时候不小心碰撒了这个什么粉,只要看看谁的鞋底沾了这些粉就可以确定谁来过了。” 姜若音脸刷的一下变的惨白,下意识收拢了脚尖。 她怎么没有印象有什么粉撒在地上了? 她只不过在屋子里搜罗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走了。 难不成那个贱人留了一手,再反过来诬陷她? “笑话!我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听说在我自己家里,被当成贼的。”林淑说什么都不肯让人检查鞋底。 有佣人在外解围道:“我可以作证,二小姐离开后,老夫人和太太一直在客厅看电视,后来也没有上楼。” 姜如海松了口气:“妈,消消气,怎么会是您呢,这样一来还有谁?我和唯天是刚刚回家的,这时候才上楼。” 姜唯天点点头:“是的,刚才进来的匆忙,所以我的鞋底沾了粉,不过就像爸说的,下午我都不在家,你们几个,都互相看下鞋底。” 后面的仆人们听到命令,纷纷脱下鞋子互相检查起来。 姜若音有点站不住了,她兀自吞咽了一口唾沫,想乘着混乱离开。 至少让她可以自检一下再回来,要是真有粉,擦掉便是。 “若音,你去哪儿?”姜唯天叫住了她,“你下午没出去吧,顺道也看下吧。” 姜若音后背一僵,佯装生气的转头:“怎么,哥你怀疑是我进来拿她东西的?” “我不是怀疑,现在姜余东西丢了是事实,看一下不也是为自己澄清嘛。” 佣人们检查完毕了。 “少爷,我们鞋底都没有粉。” 有个佣人突然恍然大悟:“哦,我下午上来打扫走廊的时候,好像看到大小姐从书房里出来。” 姜若音大惊,扭头狠狠的瞪过去:“谁胡说八道呢!” 说话的是厨房的帮厨刘阿姨,她上前一步:“没错,就是大小姐从这屋子里走出去的,我还在想二小姐不是出去了吗?大小姐上这儿来做什么?” “你!”姜若音气紧败坏一巴掌打了过去,刘阿姨没站稳,直接被打到地上去了,“叫你信口开河,不想干了就滚!” “姜若音!你怎么可以打人呢!”姜唯天厉声呵斥道,“刘阿姨,你要不要紧?” “没事,不碍事的。”刘阿姨在其他佣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佣人们地位相等,看到同行被打,心里也很不舒服。 有人便嘀咕道:“进没进,查下鞋底不就行了。” 姜唯天沉下脸:“来,鞋底让我看看。” “我不!妈!哥怎么这样,他这是胳膊肘向外拐!”姜若音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跌入了一个圈套,但是却无力自救,她躲在张宛丽身后,打死也不肯出来。 第254章 揭发姜若音 姜唯天逼近:“你如果没有进房间,那就给大家看一下,这是证明你自己的机会,不是好事吗?除非你真的进来过。” 姜若音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袖:“我没有,我就是没有进来,我凭什么要给你查,哥你不对劲,一回家就向着那个贱人,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为什么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向着她!” “若音,注意言辞!我没有向着谁,而且姜余也是我的妹妹,为何要区别对待。” 张宛丽和林淑不约而同的看向家中未来的主心骨。 姜若音捕捉到母亲的一丝不满,昂起脖子道:“哥你是真不懂吗?她明明就是个私生子,让她住家里就够她面子了,现在倒好,她可以在外面鬼混,出事了还有家里给她罩着,住的还是你的书房,这个房间我都和你要过多少次了,你都不给,凭什么让一个野女人生的贱人住!” “姜若音!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姜唯天怒吼道,“这是个有家教的正常人能说得出口话吗?今天我就非要检查你的鞋子,谁也不许拦我!” 姜余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还以为姜若音能稍微审时度势些,连姜如海都不发话了,她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数落。 哎,真当自己还是从前那样好欺负的吗? “妈,快救我!哥他疯了!” “谁疯了,谁都没有你这样不讲道理,来!” 张宛丽在儿子面前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她身子一让,姜唯天很顺利的将妹妹的鞋子脱了下来。 姜若音跌坐在沙发上,头发因为挣扎而凌乱,在大家看来,就和疯子没两样。 “爸,你看,鞋底果然有粉。”姜唯天将“证据”拿给长辈们过目,“你还有什么说的,明明来过姜余的房间,还嘴硬。” “我还说是灰尘呢,你说是就是了。” 有佣人嘀咕道:“散粉颜色不同吧。” “哦对了,”刘阿姨此时又想起什么,“我想到大小姐离开这里后,好像丢了什么到一楼的垃圾桶内。” “去找!”姜唯天指着一个佣人道,“等等,你们去三个人,别说我袒护谁了。” 姜若音整个人都懵蔽了。 她何时拿过屋子里的东西,还将其扔了? 没一会,三个佣人带回来一个木头小盒子:“大少爷,就是这个,我们在垃圾桶找到的。” 姜余欣喜若狂:“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姜若音彻底慌了:“不是我丢的,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别想诓点我!” “里面的确什么都没有,”姜余打开了首饰盒,“我喜欢这个盒子,所以留了下来。” 姜唯天冷笑道:“所以你打开看过了对吧,有没有首饰的,你早就清楚了。” 姜若音捂住嘴,但为时已晚。 姜如海眉头紧皱,当着众人的面,没办法敷衍,只好严厉的呵斥道:“若音,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 张宛丽撇撇嘴:“哼,我当是什么呢,一个空盒子而已,大惊小怪的。” 姜唯天道:“妈,怎么能这么说呢,闯入妹妹的房间本就不对,还把东西给丢了,今天她必须向姜余道歉。” “这是你的书房,才不是她的房间,何况根本就没丢什么首饰,她骗人在先,我不道歉!”姜若音死磕到底。 “可里面原本是有首饰的对吗?姐姐,”姜余拿着打开的盒子,冷冷的走到她的面前,“ 本来里面有很多的,姐姐你忘了吗?有我从南国带回来的项链,还有从鸡鸣寺请来的佛珠,对了,还有我过生日时,给自己买的水晶珠串,姐姐,你想起来没有?” 空荡荡的盒子放在姜若音眼皮子底下,姜余每提一件不存在的首饰,她的脑海里就下意识将那些物品罗列出来,不一会竟盛满了一盒子。 “啊!”姜若音一把将盒子打掉,“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扔了就扔了,你干嘛装神弄鬼似的。” 众人哗然。 “不得了,大小姐刚才是承认了自己扔过二小姐的东西吧。” 姜若音彻底醒悟了,扬起手臂作势打过去:“死贱人,原来又再骗我!” 姜唯天接住了她的手臂,并且狠狠将她扔回了沙发:“我竟然不知自己还有这样的妹妹,不知所谓,无法无天,你怎知别人东西的价值,你又何来底气支配他人的所有物,爸,你看怎么处理吧!” “这……”姜如海犯难了,“若音是做的不对,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小孩子之间没有什么大仇大恨的,若音,好好向小余道歉,把你的首饰拿出些来赔给小余吧。” 第255章 小鱼项链 “爸?就这样吗?”姜唯天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 “我不要!”姜若音也对父亲的处置结果不满,“她那些破玩意三文不值二文的,凭什么让我拿东西赔她,我最便宜的首饰都比所有那些垃圾强。” “那些不是垃圾!”姜余冷冷的反驳,“那是我珍藏的物品,还有我从南国带回来的家人的信物,都是无价之宝!” 张宛丽眼睛一瞪:“什么家人,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心心念的还是那个坡山村的生活,如海,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那也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姜唯天替父亲解围道,“没有谁能强迫她忘记过去的生活,那些东西的价值也不应该由你来决定,现在那些东西已经不在了,姜余受到的伤害无法挽回,姜余,你觉得赔偿的方式你能接受吗?如果可以,我来替家里赔你五十万吧。” 姜余大惊,瞪大了眼珠子看向他:“哥,我不要你的钱。” 姜唯天又说:“都是我自己从前赚的,不够的话,工作后……” “不行!什么工作后,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一分钱都不许你给!”张宛丽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强烈阻止儿子的疯狂举动。 “五十万!哥,你疯了,要给那贱人那么多钱!” “可这是你犯下的错,你不赔,作为哥哥替你赔有什么不对?” “她那点破东西又值几个钱,比起这些无足轻重的破烂,她才是才是给家里带来麻烦的那个吧,都能把哥你从单位里给召回来,说不定你们领导也都知道她惹的祸端了。” “真的吗?”张宛丽着急了,“这可不得了,唯天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位,是不能有一点点差池的,都怪你,叫她回来干嘛,这下好了。” 姜如海被妻子捶的心烦意乱:“没有的事。” 姜唯天也说道:“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和姜余没有关系,今天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姜余,你就收下这笔赔偿,往事无法弥补,但生活还在继续。” “可是……”姜余犹豫了。 姜如海道:“先就这样处理吧,一家人不要内耗,你说呢,姜余?” 姜余眸色闪了闪,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好,那就这样吧。” 最后的处理结果已经是超出了她想象。 她并非不懂家人对她的为难,捉弄,排挤。 从小到大她的处理方式都是隐忍,无视,逃离,只有这样,她才得到片刻的平静。 姜若音无数次闯进她的房间,见好的拿走,看不顺眼的就扔掉,姜如海和张宛丽难道不知道吗? 今天她将这一层遮羞布揭开,虽然只多了一个见证人姜唯天,也足够了。 以后他们就算是故伎重演,也会回想起今天这个场景。 晚上,绿水塆小区外,姜余依依不舍的和刘阿姨告别。 “对不起刘阿姨,是我让你失业了。” 刘阿姨笑道:“其实我女儿生了孩子没人带,我正想找个机会辞职呢。” 姜余傍晚回家上楼的时候,被刘阿姨神神秘秘的叫到一边,然后就设计了之后首饰盒失踪的一幕。 首饰盒是刘阿姨自己丢到垃圾桶的。 “他们没有少给你工资吧。” 有姜若音撺掇,张宛丽找个理由克扣工资都有可能。 刘阿姨笑道:“给足了的,还多了一个红包。我真是没料到,大少爷心会那么细,接下来,二小姐就再也不会吃苦了。” 姜余讪笑道:“让刘阿姨受委屈了。” “不委屈,这么多年看着二小姐受欺负,我们做帮佣的看在眼里也心疼,哪个孩子不是把妈妈的心头肉啊。” “有刘阿姨在,我总是能得到额外的照顾,以后就再也看不到您了。”姜余鼻头一热,抱住了她。 刘阿姨笑道:“不是有电话嘛,以后还可以联系的,哦对,差点忘了一件事。” 姜余疑惑的看着刘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昏黄的路灯下,手帕展开后,露出了一个木制的鱼的挂坠来。 “这是我的!是我的从南国带回来的!”姜余惊呼一声,将小鱼项链攥在手心,生怕再次失去它,“刘阿姨,这怎么在您这儿,不是被姜若音丢了吗?” 刘阿姨解释道:“其实大小姐进你屋,我们都知道,但说了,反而给你添加麻烦,这个项链也是因为我找准她丢东西的时候,从外面的垃圾桶里找出来的,本想早点给你的,但怕被大小姐发现,这一放就过去那么多年了,前阵子二小姐你从家里走后,我才反应过来,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还给你,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忘了。” 第256章 发布会1 这个小鱼项链跟随着她从南国来到现在的家中,却在到家没多久后被姜若音给扔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姜余只是有印象,却不记得什么时候拥有这个小鱼项链的。 她曾经问过艾玛,她有什么随身饰品。 其实她也是有一份寄托,希望亲生母亲萧南风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但是很可惜,除了抚养费,萧南风并没有给予她多余的东西。 不过只要东西在,总有一天她会查出来出处的。 七八岁的孩子,记忆正处于一个敏感时期,回忆被打开了个豁口,汹涌奔来。 这一晚,姜余做了好多梦,都是关于那个时期在沙美山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还梦到了谢景宸坠山,梦到她趴在浑身是血的他身上摇动他。 梦境到了最后就成了荒诞。 第二天上午,姜唯天开车带着姜余来到国际大厦内的一处会议中心。 谢景宸竟然把公布的地址选在这里,是怕知道的人少吗? 果不其然,光是大厦对面的街边,就停着好些个媒体的车辆,阵仗不小。 “我们走后面。”姜唯天扣下了妹妹的帽子,然后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姜余低着头都能感受到车窗外此起彼伏的闪光灯。 走在安全通道的时候,突然有个年轻人将一封信塞到她的手中,姜唯天下意识想拦住那人,谁知他却回头道:“是谢总让我给你的,请你一定要看。” 姜余愣了一瞬。 何时她和谢景宸之间的沟通需要通过外人传信的程度了? 不过自从医院那次交谈后,他们之间就再没了联系,连信息都不发了。 “看看他说什么?”姜唯天放过了那个年轻人。 “好的。” 姜余抽回了心思,打开了信封。 一张白纸上只有四个字:畅所欲言。 这是何意? “他说了什么?私事就别告诉我了。” 姜余摇摇头,将信交给他:“虽然不知道他的本意,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一套说辞,不会让家里感到为难,也不会……” 也不会让他为难。 客观来说,谢景宸没有什么可对不起她的。 除了她一腔真心的爱上了他后所遭遇的各种心里折磨。 “也不会让他为难对吧,”姜唯天坦然道,“这没什么,他也是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没必要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各自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姜余舒了口气:“大哥你说的对,我心中有数了。” 快到会场前, 陆思乔飞奔过来:“小鱼儿,终于找到你了,这里的安全通道走的我都快迷 路了。” 姜余接住了她的拥抱:“乔姐,你也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会临阵脱逃似的,呃,这位是……” 姜余抬手介绍了下:“我的大哥。” 陆思乔瞪大眼珠子:“这就是你大哥?” “姜唯天,你是陆秘书长的女儿吧,你好。”姜唯天友好的伸出手。 陆思乔迟疑了的握了握:“你好,小鱼儿,姜家还会派人陪着你,不会是来监视你的吧。” 姜余连忙否定:“不是的,大哥是来给我撑场子的。” “哦?原来姜家里也有正常人啊,怎么平时看不见?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姜唯天看了一眼妹妹,示意没有事:“很抱歉,我常驻外地,这段时间才回到家。” “行了行了,只要你们不欺负小鱼儿就行了,”陆思乔急不可耐的将姜余拉倒一边,“我都带来了,那些诽谤你的证据!” 说罢,她从背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喏,就是这些名单,待会你就把这些文件往桌上一摞,别一个个躲在电脑后当键盘侠。” “乔姐,这么多,都是你整理出来的吗?”姜余翻阅了名单,和各自发表的言论,好几百个,是个大工程了。 陆思乔一愣:“当,当然了,你别管那么多了,友情后补,记得带上啊!” 姜唯天接了下来:“谢谢陆小姐了。” 姜余犹豫是有原因的。 乔姐很热心,但认识她这么久,姜余不觉得她能够如此细致的整理出这份资料。 她一定有帮手。 姜余担心是陈昭伟。 兄妹俩步入了会场,那些媒体记者们早已等候多时,一个个咔嚓咔嚓的按动相机,拍起照来。 姜唯天带着姜余坐下,然后站起来,向所有到场人微微颔首:“感谢大家抽空前来参加发布会,今天我们会就近期针对我妹妹热点的问题做出解释和正告。” 令兄妹里庆幸的是,到场的媒体看起来都很正规,素质也很高,没有劈头盖脸的提问,只是默默的履行媒体人的职责。 第257章 发布会2 天和集团的办公室内,谢景宸正默默的看着直播。 一旁站着的萧瑀珩,双臂抱怀,始终无法接受:“景宸,这样真的好吗?这不像你平时的为人处世。” “大哥,萧家的恩情我无以回报……” 男人的语气沉闷,同样的话,在今天说来,似带了几分讽刺。 萧瑀珩不悦:“景宸!我说过很多次吧,你帮萧家的已经够多了,你不欠我们的,更没有和曦曦有过什么婚约,不用你出面,我来和妈说,为什么非要离婚,你是爱着她的吧。” 他看向了直播画面。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落落大方,身姿款款的走进会场,没有一丝怯意。 但她惨白的脸色,瘦削到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单薄身形,还是让人不忍直视,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 大老爷们站在屏幕后,却让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公开发表声明,这叫什么事! “这是她决定的事,我能做的只有无条件的支持她。”谢景宸眼皮子颤了颤,淡淡的回复道。 “她决定?是被迫的吧!这种情况下,你不是更应该站在她身边吗?她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舆论之下,你又离开,她能做出的决定范围已经缩小的不能再缩小了。” “不是的,大哥,”谢景宸转身,眸子黯淡无光,“离婚的事她早就提出了。” 此时,无论是现场的媒体还是无数网络上的粉丝,吃瓜的网民,都把目光聚集到眼前的影帝的隐婚妻子身上。 “小余。”姜唯天拍了拍妹妹的肩头。 姜余转身,昂起头看向他,短发在脑后梳起一个小发包,更衬托出她又白又细的天鹅颈:“嗯?” “慢慢说,不着急,我就在这儿。” “好的,哥。”姜余微微勾唇,露出几枚贝齿。 她两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种阵仗,亲哥哥的安抚立刻平复了她的紧张情绪。 兄妹俩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会场犹如细雨洒落,深深吸引人,侧耳恭听。 姜余淡然自若的端正了身姿,将话筒调整到合适的位置:“那我就开始了,” 她示意姜唯天将陆思乔整理的文档一股脑的摞在桌子上, “短短数日,已经有这么多攻击我的人和言论,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真有点诚惶诚恐了。” 网络上那些个骂的凶的一下子就炸了。 “不会吧,她消失了几天就是在收集名单?” “这算是威胁吗?” “自己不清不白,还好意思冲网友,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告人的!” 姜余表情清冷,在惊讶的记者们面前波澜不惊:“总结了下,流传最多的说法是说我用不正当手段勾引了谢景宸先生,并且威胁他与我结婚,我主要回复下这个问题,是的,我和谢景宸先生在不久前领证结婚了。” 会场上一阵惊呼,直接从当事人口中证实这个消息,经历无数娱乐圈风波的媒体们还是打心眼里感到震撼。 但是到场的记者们都签订了一份协议,只能听姜余的发言,却不能提出任何问题,否则,当即逐出场外。 所以惊呼之后,记者们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继续举着话筒和相机,目光紧紧盯着发言人。 谢景宸没有说话,眸色沉沉的看着画面里的爱人的脸庞,白皙的长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姜余继续说道:“但这份婚姻是出于一个成熟有担当的男士对于深陷困境中的我的保护,在这里,我想对谢先生表达感谢。” “保护!”有人脱口而出,但旋即吐了吐舌头,捂住了嘴。 “是的,”姜余平静的面对记者插嘴,“这涉及到另一个问题,我的身世。有传言说我是林氏集团前总裁林晚秋的外孙女,事实是,我与林家毫无血缘关联,但因此身份的缘故,我被林氏所纠缠,几度深陷危机,出于自保,我再次向谢先生请求帮助,所以便有此婚姻。” 谢景宸的粉丝舒了一口气,纷纷硬气了起来。 姜余总结道:“谢先生不欠我任何,只是出于两家悔婚后的责任,我们原本就计划好在澄清身后的这几日办理离婚手续,结束这场协议婚姻,既然有人急于将此事曝光,那我就趁此机会做出说明,以上就是我想说的……” “等等!”记者中,突然有人站了起来,“姜余小姐,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内容,比如说,你已经怀孕的事实!” 第258章 发布会3 粉丝们刷屏的留言还没有消弭,这一惊天突变把所有人都给砸懵了。 “笑死了,协议结婚还有孩子,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塌方就塌方,接受事实吧,别替你们哥哥粉饰太平了。” “感觉女方像是收了男方一大笔钱,净说好话呢,原来早就孩子了。” 会场上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姜唯天脸一沉:“谁让你进来的!保安!” “是的,姜先生!”一旁的保安作势要将那发言的男子带出场外。 那人挣扎着大叫:“我没有提问,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她不承认,直接反驳我就好,否则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就是骗人的。” 媒体们的直播并没有因为骚乱和暂停,突发算是正中下怀了,他们立刻把摄像机摇了过去。 姜余伸手制止了保安,冷面直对那名男子:“你是谁派来的?” “你管我是谁?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敢不敢承认!” 姜余冷笑一声:“我来说吧,这些话是宋钰让你说的吧。” 那名男子脸色一僵:“什……什么宋钰,我不认识。” “不认识?那不可能吧,你们从小就是同学,因追求宋钰无果就做了她的跟班,我说的没错吧。” 前世婚后,宋钰有恃无恐的出入她和谢哲轩的家中,有时就会带这个男子过来。 那人惊恐的看着姜余:“你……你……” 姜余目光扫过在坐的媒体:“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我提到的宋钰究竟是谁,和我有何矛盾,以至于指使人到会场捣乱,混淆视听,那么我现在就告诉大家,她就是插足我与谢家订婚人谢哲轩的第三者。现在则高就于林氏集团。” 众人哗然。 不少人想起了这位宋钰就是最近林啸辉身边的大红人,而且还是嚷嚷着要做热门影片《熔炉》的女主。 听到姜余查到了自己头上,还当众揭发了她和谢哲轩的过往,幸灾乐祸看发布会直播的宋钰都白了。 她在姜余身上栽了多少跟头了? 先有谢哲轩抛弃了她,再有林啸辉利用她对付姜余,最后连个孩子也不让她留下。 她一直想报复姜余,苦于没有条件。 然而老天爷帮她,让她知道姜余怀孕的事,这要是不利用就太对不起良心了,所以才让自己发小混迹于记者中,找准机会爆料出来。 可她哪里知道,姜余竟然认识她的发小,一切都乱套了。 现在谁都知道了这件事,她还如何在演艺圈内混? 姜余此时总算明白谢景宸让人带信的原因了。 畅所欲言,原来他已经知道今天有人来砸场子了。 她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正因为如此,我与谢哲轩解除了婚约,然而他们俩并不死心,在一次聚会中给我下药,害我血崩,差点性命不保,就此落下了病根。” 众人惊呆,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这段话带来的震撼力。 “这些在警方那里都留有记录,我不会信口开河,而给予我帮助的就是谢景宸先生,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怀孕的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 “总院!你这几天为什么在总院,就是因为打胎去了吧。”男子见机又叫嚷起来! 他幸灾乐祸的口吻引起了现场女记者们的不满,纷纷鄙夷的看着他。 姜余淡淡的解释道:“那因为前几天的火灾,我受了伤旧病复发,所以住了院。” “你胡说!有本事你把病历拿出来!” 姜唯天见状厉声呵斥道:“无理取闹,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虽然道理如此,但网友们似乎不买账,没有看到实证就根本不相信顾炎的话。 宋钰焦躁不安的心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叫你狡辩,看谁信你!” 萧瑀珩也急了:“景宸,这是怎么回事?姜余有你孩子了?” “是的,抱歉,大哥,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之后再和你说,怀忞那里已经有准备了。” 直播画面中有人指路总院官方网路通告,证明每一个病人的病例都不会泄露给不相干的人,任何单方面说明病人病情的都不可信。 因为得到谢景宸通知的太迟,叶怀忞能做到的就是这些了。 果然,这条声明发出来了,还是无法平息热议。 甚至有人过度解读为,医院间接承认了姜余怀孕的事实。 这已经超出姜余今天的声明了,她看了一眼姜唯天,暗示不想继续下去了。 就在此时,乱哄哄的追评中,突然杀出一条号称总院医生的言论。 姜余也好奇的看了下去。 那名医生说:“我是姜余的朋友,碰巧也是总院的医生,麻醉师姚医生,姜余就是身子骨弱,受伤后又大出血,人才从死神那里给救回来,怎么就有人造谣了?真是无耻又恶毒,别凑热闹了,散了吧。” 第259章 你不是喜欢姜余吗 总院的麻醉科姚医生是个喜欢分享自己生活工作经历的大v博主,拥有一定的粉丝量,她出面证明了,比那医院官博更有说服力。 舆论又转了风向。 “支持姚医生,这是侵犯个人隐私吧。” “让女生自证清白,男方完美隐身,妥妥的pua,姜余别上当!” “锅可不是这么扣的,宸哥也是受害者,那个人是什么来头,赶紧把他抓起来!” 闹事的男子完全没了气焰,在姜唯天的示意下,被拖了出去。 目睹了这一切闹剧的姜余眉目疏冷扫视了一圈后,最后说道: “大家都看到了,我的生活已经被搅得乱七八糟,任何事都可以被人津津乐道的当做谈资。” “我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世,但我可以努力的活下去,以上所述都是我挣扎抗争的痕迹,也许未来还将会经历这样的不幸,现在我和我的家人只希望不再占用公共资源,还我们一个平静的生存空间。” 姜唯天宽慰的扶上了她的肩:“这便是我妹妹今天所要说的。” “等一下,姜先生,姜小姐!”一个年轻的女记者举起手,“不好意思,虽然有违规矩,但我还想问一个问题,那个我看过您的走秀,《秘密》发布会,你戴着“深海”项链的那一次!我非常喜欢你!” 保安看向姜余。 女记者目光清澈,语气坦荡。 姜余点点头:“原来你也参加了发布会,好的,结束前就破个例,请问你想问什么?” 女记者整理好身姿,问道:“听了姜小姐一番肺腑之言后,作为同龄人,我对你所经历的一切感到深深的愤怒,我想问的是,你和谢先生的之间除了协议之外,就没有一点动心吗?不要误会,我是希望你得到幸福,而不是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就被舆论所劝退,旁人没有资格干涉你的生活!” 说到动情处,女记者的眼眶都红了。 谢景宸眸色轻颤,显然被这个问题给吸引住了。 平时表达爱意最多的人就是他,而她的反应总是淡淡。 仿佛随时做好逃离的准备,所以不留一丝情愫下来。 思及过往,谢景宸抿紧了双唇,挺直了后背。 “我爱他!”姜余淡淡的回答了记者的话。 众人齐刷刷发出一声低呼。 谢景宸的眼睛里也闪现出一道惊喜的光。 女记者显得更急了:“姜小姐,那你们为何要分开,是因为他逼你的吗?” 姜余莞尔,摇了摇头:“谢先生是万众瞩目的明星,也是和蔼可亲的上司,更是在我遇到危机时伸出援助之手的朋友,对于这样有魅力的男士,我怎么能控制住不爱他呢?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是我先招惹的他,他的世界里本就不应该有我。” “得了好处再继续纠缠下去就太难看了。” “我不是为了舆论而离开他。我在攀附他的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最后,我借此再次感谢他,今后我们将相忘于江湖。” 卸去了所有的重负,姜余深吸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会轻松许多,但身体却越来越沉,以至于站都站不起来。 “麻烦帮我把场外轮椅推进来!”姜唯天见状立刻请求保安支持。 场内再无人提问,默默看着手忙脚乱的保安推进来轮椅,而等不及的姜唯天一把将虚弱的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妹妹抱起,冲出了安全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看着这一突发画面的萧瑀珩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他一巴掌按在男人面前的桌上:“景宸,你在干什么呢!赶紧去给我找她去!” “为什么要宸哥找她!”办公室的门被萧芸曦推开。 萧瑀珩眉头一沉:“曦曦,你不是去见杨总了吗?怎么还在公司里,这儿没你的事,你赶紧工作去吧。” “我不走,哥你是想把我支开吧,我不能走,宸哥也不会去的,她在视频里都说清楚了,是她利用了宸哥,宸哥的事业都被她毁了,为什么哥你还让宸哥去找她,这不公平!” “男人的事业绝不是靠别人几句话给毁了的,景宸,你去不去!” 萧芸曦双臂张开,挡在了谢景宸身前:“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帮姜余,你不是喜欢姜余吗?要去你去,说不定她还会感恩戴德呢!” 话音未落,只听见“啪”的一声,萧瑀珩直接朝她脸上抽了一巴掌:“都给你惯成什么样了,说这么离谱的混账话!” 第260章 别忘记请我吃喜糖 “大哥,你打我!你从来都不打我,为了姜余你就下手了!”萧芸曦捂着脸颊,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瞪着萧瑀珩。 “我这是让你清醒些,”萧瑀珩也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掌,语气依然强势,“那个人是你带去面包房的吧,公司上下好不容易在南市有了起色,却因为你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是我干的!我都和你说了无数次了!”死无对证的事,萧芸曦才不会承认。 “好,既然不是你,那你就别拦着景宸,他现在是已婚人士,你不要干涉别人的私事!” “我不!”萧芸曦转身钻进了谢景宸的怀里,“嫁给宸哥的应该是我,宸哥,你说对吧,我们从小就订婚了,你和姜余不过是协议结婚,是假的。” “嗯,”男人温柔的点点头,将她扶起来,“大哥,曦曦,姜余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再去没有任何意义了。” 萧芸曦破涕为笑:“真的,宸哥你真的不再理姜余了?” “嗯,我前几天不是已经和你们说清楚了,这么做都是为了对付我家里几个难缠的人,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曦曦你还有工作吧,原谅我现在无法陪你去……” “不要紧的,你现在不宜出门,只要你答应不去见姜余就好。” “景宸!”萧瑀珩捏紧了拳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大哥,”谢景宸双唇微抿,扯开一抹苦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和她到此为止了,好吗?” 萧瑀珩咬紧了牙冠,齿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希望你不会后悔!” 总院急诊室的病房,麻醉师姚医生不请自进。 “姜小姐是把医院当成家了吗?才出院的吧。” 姜唯天皱着眉头站起身。 姜余拉住了他的手腕:“哥,让我和姚医生说两句。” “这位姚医生就是……” “是的,我就是网上那个仗义直言的姚医生,姜余的主治医师就是我妈妈,姜大哥可以放心,我不会欺负你妹妹的。” 姜唯天审视的看了她一眼:“她还需要休息,给姚医生十分钟的时间。” 他走后,姚佳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耸耸肩:“你哥可真是护着你啊!” 姜余没有接她的话:“谢谢姚医生,原来姚主任是你的妈妈,只是我不理解你为何要帮我。” 她们俩只有此前在咖啡屋的一面之缘,而且还是在令人尴尬的情形下,姜余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帮自己。 姚佳佳低头踱了几步,坦言道:“别误会哈,我不喜欢你,只是觉得你和我有点像,顺手就帮了。” 姜余狐疑的看着她:“我和姚医生像?” 姚佳佳不急不慢的在窗口检查着自己的手指头:“你那么聪明的人,能看出来我喜欢叶主任吧。” “嗯,能看的出来。” 回想起来,那时候医院同事的起哄很难说不是姚医生默认的。 “但是叶主任不喜欢我,却喜欢你,你说我会喜欢你吗?” 姜余大惊:“姚医生,不是的……” “你别急着否认,我又没生气,而且你喜欢的是另一个人对吧。” 姜余更加不解了:“这和我喜欢谁无关,我和叶医生只是朋友。” 姚佳佳轻嗤一声:“算了,虽说我俩像,但我可没你那么死脑筋,多一个人喜欢你又不是罪过,你发布会上的魄力哪里去了?” “那……不一样。” “不管你了,反正我现在不喜欢叶主任了,天下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敢爱又舍得离开,我们俩这一点上还真挺像的。” 姜余:“……” 她脑袋里还在纠结关于叶怀忞的话题,怎么也无法接受“喜欢她”的结论。 姚佳佳转身,潇洒的挑了挑眉,“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以后我们也会相忘于江湖吧,除非你往手术室跑,那就是公事公办了。” 姜余眼皮子颤了颤:“那样的话,的确还是不见面为好。” 姚佳佳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 “姚医生,今天还是要谢谢你,这份人情在我这里还是作数的,等你以后需要我的时候。” 姚佳佳对着身后挥挥手,笑着推开了门,与门口的叶怀忞擦了个肩。 “姚医生……” 像是什么轻柔的羽毛拂过了她心脏一般,姚佳佳浑身一颤,但旋即咧开唇角凑到他耳畔道:“别谢我了,我已经和她说不喜欢你了。” “你这是……”叶怀忞下意识推开她,和她保持了距离。 姚佳佳笑的更欢了:“叶主任进去吧,以后别忘记请我吃喜糖。” 第261章 一定是朋友吗 “怀忞哥,你忙好了?”姜余没料到说曹操,曹操便到。 “嗯,刚下手术台,路上看到你哥了,正好让他去取些药,还有一瓶就好了哦。”他佯装检查输液滚轮,冷不丁还是和她恍惚的眼睛对上,而后受惊般的跳开。 “是的,很快就好了。”尴尬的人绝不是他一个。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不过一瞬,两人同时开口: “我在门口碰到……” “姚医生……” 叶怀忞背手到身后,紧张起来:“你先说。” 姜余微微一笑:“我想说真是巧,姚医生刚走,怀忞哥你就来了。” “是吧,那她说了什么没有?”检查完滴水流速,叶怀忞又看起了输液单来。 姜余点头:“有啊,她来和我说发布会的事,怀忞哥你知道了吧,我没想到姚医生最后能助我一臂之力,真是意外,不然医院也得跟着我遭议论。” 叶怀忞手一顿,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失望:“是,我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件事我已经通知医院上下保密了,姚主任虽然是姚医生的妈妈,但是她是不会泄露信息的。” 虽然如此,同在一个医疗系统,病人的信息难免会被同院医生知道。 至于姚佳佳如何知道的,叶怀忞猜测,这时间点应该在昨天她追上他们车子前,比如下班时碰巧到母亲的办公室看到了。 “是,我也感到意外,但请你放心,姚主任是绝对不会透露你的信息的。” 姜余莞尔:“我知道,是因为姚医生在乎怀忞哥你,所以才不小心看到了吧。” 叶怀忞一怔,后退了几步:“你……她……,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姜余勾起了唇角,笑的天真:“那次咖啡屋,其他医生一道起哄的,其实是替姚医生助威 吧,姚医生喜欢你,在关注你的时候大概不小心知道了我的事了。老实说,我还有点后怕。” 看着她真挚干净的眼神,他更加怅然若失了:“姚医生骨子里很骄傲,她是不会在背后阴人的,啊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替她说话,我也没有回应她……” “嗯,我知道,姚医生和我说了,她说追求过了就行,不强求结果,啊……,姚医生活的可真潇洒。” “是吗?”叶怀忞舒了一口气,旋即又绷紧了神经,“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姜余眨眨眼:“嗯?没有了,她还应该说什么吗?” “没什么,随口一问,”叶怀忞彻底松了口气,但情绪却不怎么高,“我也会和她道个谢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和景宸究竟为何要分开,听你的意思,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他看过视频,姜余直言不讳的承认了爱谢景宸,而且他们之间的孩子也一定相爱后的结晶。 此时的分手让他看不懂,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男人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姜余看愣住了,一度觉得是不是不该提及姚医生喜欢他的事。 “是的,我们早就说好了,只是没想到会被人公开出来,”姜余咬了咬唇角,“怀忞哥,我听说陆家找了人,秦鹏越很快就要被放出来了,是真的吗?” “不会,”叶怀忞侧眸看了她一眼,神情已然恢复了平静,“他犯下的罪证据确凿,没有理由放人,找人也没有用。” “那万一陆秘书长找了更厉害的人呢?” 叶怀忞冷嗤一声:“一江春水一江涛,他应该等不到机会了,市委领导班子要换了。” 姜余下意识觉得他说的是好事,但具体好到哪里就不知了。 叶怀忞看出了她的疑惑,手温柔的抚上了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又笨拙:“放心吧,秦鹏越的事后继有人盯着,任谁都无法开后门的。” 姜余眼睛一亮:“你是说新的领导班子有人会管这件事!” “对,正是如此。” 他没有告诉她,从梅镇开始起,有人就已经再默默地帮着她了。 “太好了,乔姐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嘶……”因为雀跃,她扭动了手腕,针口处一阵刺痛。 叶怀忞连忙扣住她的手腕,让她的整个手掌平放在他的手背上:“小心!” 姜余连连抽气,清醒过来发现他们的手挨在一起,急忙缩了回去:“得意忘形了,不过怀忞哥你放心,我不会透露给乔姐的,也替我谢谢你的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朋友?” “怀忞哥那么善良,能被你选上的,一定是你认可的。” 叶怀忞笑笑,不语。 选上的就一定是朋友吗? 那倒不一定。 第262章 小谢总来了 次日,姜余和谢景宸就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这一场闹剧才算沸沸扬扬的告一段落,但还没有结束。 不时有不利于她的言论在发酵,毕竟她一次发布会,把谢,林两家都给得罪了,人家能不为难她? 在学校里被教导处喊去谈话,继续被校花一党孤立排挤,其实和平时区别不大。 更让她担忧的是杜玲玲的后续治疗效果。 女孩子才二十岁,花一样的年龄,医生说想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比登天还难。 她已经和谢景宸协商过了,她不要那栋别墅,折换成杜玲玲的治疗费就可以。 总之,杜玲玲这辈子她一定会负责到底了。 放学后,她去了面包房原址。 楚柏然骑车载她去的。 自她来学校后,会长便有意无意的在她眼前晃。 先是力排众议将她塞进配音大赛的决赛,而后又在老师那儿堵住对她不利的言论,扫清她保研路上的障碍。 自然更不在意别人看待他俩的目光。 诚恳纯粹的表达着对她的喜欢。 姜余起初还有所避嫌,也明确向他说明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楚柏然欣然接受她的决定,但是依然攻势不减。 姜余后来妥协了,不再躲着他了。 反正话也说了,他也知道相处分寸。 再者,处一个朋友可比树敌好很多,她就懒得拒绝他的好意了。 也许哪一天,等他认清了社会的险恶,知道家族利益和一时兴起的爱情之间的矛盾时,自然就会离开了。 火灾场上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用挡板遮掩住了,视野里缺了一大块。 广场上有家长带着放学的孩子经过。 “姐姐!” 听到稚嫩的呼唤,姜余转身,楚柏然拍拍他的肩,往下方指了指。 “哎,是小弟弟啊,你的奶奶呢?”原来是曾经骑过楚柏然机车的小男生。 小男生往不远处一指:“在那儿呢,我看到姐姐来了就跑过来了,姐姐,面包房怎么不见了?” 姜余蹲下身去,耐心解释道:“你知道面包房的名字吗?叫诺亚。” “诺亚,诺亚方舟吗?” 姜余笑道:“真聪明,就是诺亚方舟,它现在驶向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去了。” 小男生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总要开回来的吧,姐姐你不会不要它了吧。” 楚柏然接道:“会开回来的,再耐心等等吧。” “好嘞!” 小男生被奶奶带走后,姜余埋怨道:“干嘛要骗他,我不会在这儿开店了。” “那你还会开对不对?只要你想,我会支持你的。” “不用了,我暂时不想开店了。” 在没有惩处凶手前,她是没有心思在开店上的。 回家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为父子俩一个出差,一个回原单位上班去了,其他人没有一天不为难她。 三句不到,张宛丽又数落上了。 “我都没脸看啊,唯天从小到大上过多少电视,没有哪一次像那天一样丢脸,我是知道了,你就是老天派来和我们家作对的,真不知道是哪个老巫婆生了你!” 最后这句是新台词。 姜余最不能忍说萧南风的坏话。 “张姨,既然知道我是老巫婆生的,那还不对我好点,要是哪一天我不高兴,让你们全部下地狱可怎么办?” 张宛丽气的脸变形:“你……你个天煞的,你给我滚,没有你,我们家才能够太平。” 姜余也不甘示弱:“我也想啊,是大哥让我住下的,你去把他叫回来,他让我走,我今后一步也不会踏回来!” 张宛丽就是不理解儿子这一点:“一定是你吓唬唯天,你等着瞧,有一天我一定会昭告天下你的真面目。” 姜余莞尔:“讲真,我也想知道,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了你们!” 张宛丽哪里知道,有一天她也会吵不过姜余。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她看见张宛丽的心腹在自己房门口转悠,便折返回去警告:“说好了,我房间里布置了机关,你们谁进去我都知道。” 张宛丽在楼下听到了,气的跺脚。 姜若音也不服:“那是我哥的书房!妈,真的不能把那个小贱人赶走吗?” 她因为扔掉姜余首饰的事,扣扣搜搜拿出了一万元赔出去,可把她心疼坏了。 一堆破烂值一万,抢钱一样。 母女俩正商讨对策的时候,仆人来通报,说小谢总来了,还带了一大堆的礼盒。 张宛丽以为自己耳朵没听清:“你说谁来了?” 仆人兴高采烈的回道:“小谢总,谢哲轩!” 第263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一家人看戏般的来到院子里。 谢哲轩来就很稀奇了。 且他不是兴师问罪,而是带着重礼,这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几箱都是进口海鲜,凌晨刚到的货,赶紧搬去厨房吧。” “那是意大利瓷器餐具套,是藏品,小心点放。” “伯母,大姐,余儿,早上好。”看到主人们,谢哲轩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谄媚的口气让姜余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转变。 “你来干什么?”姜余警惕的打量了一圈,仆人们还在搬着礼盒,不一会就摆满了整个院子。 谢哲轩恭恭敬敬的朝她们鞠躬行礼:“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姜余脸色沉了沉,“什么意思?” 此时,姜若音心急的打开了一个礼盒:“哇!是限量款的爱马仕包,真好看。” 她在众目睽睽下,拆开包装,背在肩头,已然自认是这个包的主人了。 谢哲轩示意自己助理上前,笑道:“呵呵,这是给余儿的,我也有给姐姐带了礼物,都在箱子里。” “什么嘛,你不早说。”姜若音不舍的让助理拿走了包,盯着包的眼睛都要滴血了。 姜余皱眉:“我不要什么包,你快说,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 “余儿别急,前几天的发布会后,我和我们家都进行了深刻的反省,觉得这么多年来实在是怠慢你了,我在这里向你隆重的表示歉意,这些都是我和我的家人准备的致歉礼,希望你能原谅我。” 说完,他又合并双脚,冲着她深深弯腰下去。 姜余后退一步,冷冷道:“别,我担不起你的道歉,这些东西都拿回去吧,以后别来烦我就好。” 算算两世的时光,谢哲轩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 就是送礼,也是一副“这是大爷我施舍给你”的神态。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礼坚决不能收。 “等等!”观察了许久的张宛丽沉不住气了,“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人,挤在院子里说话像什么样子,小谢总,有什么话进屋说吧。” 谢哲轩刚提起来的心,转瞬就放下了:“好的,伯母,我们进去说。” 没有拒绝就是接受。 姜余不好说,但拿捏贪婪的姜家女眷,谢哲轩还是胸有成竹的。 “不行!”姜余拒绝道,“我说了,道歉不用,以后不来往就是,小谢总还是将这些东西 带回去吧。” 谢哲轩握住她的手腕,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哀求道:“余儿,我是真心诚意来道歉的,从前都是我的不是,今后我一定会改过自新的!” “啪!”姜余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忍下不断翻涌的反胃,呵斥道:“什么今后,我们没有今后。” “怎么会没有,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呢!余儿,我们重修于好,结婚吧。” 这下不止姜余,张宛丽和姜若音也惊掉了下巴,久久缓不过劲来。 “结婚?”张宛丽指着一院子的礼物,“这该不会是聘礼吧。” 谢哲轩连忙摆手:“不是,伯母,这些只是赔礼,聘礼的话比这可要多,到时候我家人会列个清单过来,余儿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加,一直加到余儿满意为止。” 张宛丽的眼底精光一闪:“这么重要的事,还不进屋说去。” 姜如海最近生意不好做。 如果能恢复和谢家的来往,今后就不用在紧巴着过日子了。 姜余知道谢哲轩戳中了姜家的软肋了,便放弃了理论:“随便你们,反正我什么也没答应,什么也不接受,你们爱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谢哲轩见状,拦在她身前:“余儿,你去哪儿?” 姜余瞪了他一眼:“我去上学,让开。” “那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谢哲轩摸摸头:“怪我,其实我爸说还要送你一辆车,你喜欢什么牌子,我给你买。” 姜余盯着他的眼睛,谢家人因为遗传基因好,个个长相出众,当时,她何尝不是也被这张俊脸所迷惑了。 “我说了,我今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自说自话,走开!” “余儿!” “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姜余狠狠的甩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她清晰的听到张宛丽热情的招呼他进屋。 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谢哲轩为何对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不是林家的后代啊! 一个大学生现有的价值对他们唯利是图的商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 第264章 谁说要和你结婚了 事情还没完。 晚上姜余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一派喜气洋洋的笑声,好不热闹。 “我爸回来了?”姜余问仆人。 “回来了,二小姐,小谢总也来了,就等着您呢!”仆人兴高采烈的去通报了。 姜余担心了一整天,到了回家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小余回来了,来,坐,大家正在说你和哲轩的事。” 姜余心中一惊,这才过去多久,她的爸爸也被谢哲轩攻陷了?叫的那么亲切。 “爸,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出差吗?”她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起来,苹果选的不好,酸涩无比。 和某人的酸橘子有的一拼。 张宛丽皱起了眉头:“没看到有客人在吗,急吼吼的。” 谢哲轩笑道:“不碍事,余儿下课饿了吧,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蛋糕了,这是我在好福来定做的,里面还有上好的进口果酱。” 蛋糕在她面前展开,香气扑鼻。 可惜了,无罪的食物遇到了有罪的人,顿时也就没了吸引力。 “我饿了可以吃饭,说吧,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谢哲轩腆着笑,连连点头:“是的,伯父?” 姜如海清了清嗓子,说道:“哲轩都和我说了,兹事重大,我就提早回来了,小余,我们和谢家也是来往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你和哲轩的婚事,当初也是我和谢先生本人商议后定下的,中间你是受了些委屈,但谁人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呢?” 谢哲轩此时诚恳的低下了头:“叔叔放心,我今后会好好待余儿的。” 姜如海满意的点点头,“当然,复合的事还需小余同意,小余,你是怎么想的呢,趁哲轩在这里,都说出来吧。” “有什么好说的?”姜余将手中的苹果卷进纸包,转身扔进了垃圾桶,“早上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别说复婚,连见面都没有必要了。” 张宛丽很不满:“你自己都是个二婚的,还有什么好傲气的,我看哲轩的态度很诚恳,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姜余被逗笑了:“二婚?呵,好像也是哦。” 谢哲轩连忙接下话:“不算,你和小叔的这段婚姻是不作数的,我不介意的。” 姜余惊诧的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不介意?你们都忘了吗?那我来提醒一下,他此前一直和宋钰在一起,就是在我们订婚当天,他们也没耽误时间偷情。” 谢哲轩攥紧了拳头,面上还是带着歉意:“这都是宋钰勾引我,她为了出演嘉谊的电影,不止是我,她还和其他导演,编剧不清不楚,我早就和她分了。” 姜若音插嘴道:“我那个表妹是个厉害的主,现在是和林副总在一起吧。” 语气拈酸。 她看上的人却是个女装达人萧梓翀,虽然人帅多金,但是作为男朋友来说,未免太丢脸了。 “对对,她惯会勾引人,我早就和她断了来往,余儿,我也是受害者的。” “这都是我弟妹教的不好,姜余,你也别得理不饶人,也要好好反省自己,一有矛盾都到外面找男人,还一找就是哲轩他小叔,我都替你害臊,我看哲轩这态度不错,你们都有错,互相道个歉就和好算了。” 姜余明白了,这场家庭会议并不是来协商什么,而是要再次将她卖给谢家。 确切说是谢家二房。 “谢哲轩,我问你,你可知我不是林清影的女儿,你们不能通过我获得任何林家的财产吧。” 谢哲轩点头:“是的,我知道,我爱的人是你,和你拥有什么无关。” 姜余恶心的都要吐了。 “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真的吗?” 谢哲轩喜形于色,心中却是暗暗嗤笑,姜余还是从前那个一句话就可以哄骗的傻女人。 “你在网上发个公开声明,诚恳的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了。” “好,好,这没问题,我可以做到,然后呢?” “什么然后?”姜余起身,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和他们东拉西扯了。 “我们结婚的事啊,你挑个日子,我这里随时都可以的。” 姜余顿了顿:“谁说要和你结婚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谢哲轩不解:“你不是说公开道歉就可以了吗?” 姜余耸耸肩:“你一定是听岔了,道歉和结婚是两码事,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但并不代表我想和你结婚,小谢总,你的女朋友那么多,不需要特别在我这里找存在感,我真的饿了,没事的话,我去吃饭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厨房。 谢哲轩的目的,她得尽快找到了。 第265章 许家的聚会1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陆思乔的电话吵醒了。 “小鱼儿,你刷微博了没!出大事了!” 姜余迷迷瞪瞪的:“没有 ,我还没睡醒呢,乔姐,你是住微博里了吗?怎么大早总能碰到事。是谁官宣了,还是谁又分手了?” “哎呀,我的大小姐,是你啊!你是话题主角!”陆思乔急的都快顺着网线爬过来了。 姜余被吓了个半醒:“关我什么事?不会是又把前些天的发布会拿来炒作吧。” “不是,那是老黄历了,是谢哲轩!那死丫的发了封阴阳怪气的说明,说是和你重归于好,正在积极的发展着,小鱼儿,你不可能和他和好吧。” “那是当然,我这辈子都不会与他讲和的。”此时,姜余眼中精芒一闪,昨天傍晚的一幕浮上眼前。 她那时候不过是激怒谢哲轩,才让他发表公开致歉信。 难道他过了一晚,真的发出去了? “小鱼儿,小鱼儿你在听吗?” “我在听,我先去看看他说什么,一会给你电话。” 此时她睡意全无,凑在床前的窗口,将谢哲轩凌晨二点发的声明看了一遍。 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就看不下去了。 这哪里是道歉信,简直就是另一种层面的官宣。 谢哲轩这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她转手一个电话轰过去,对方还是一副牛皮糖的口气:“余儿,昨天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是我做的还不好吗?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了,你别努力了,这是死路一条,我和你永远不会有结果的。你现在就去把声明给删了。”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重重的倒吸气,而后又是谢哲轩恶心到吐的温柔嗓音: “别这样,我知道余儿还在生我的气,我一定会做到让你满意的。” “你离我远一点就是我最大的满意了,你撤不撤,不撤的话,我自己写个声明去。” “别别,我撤还不行吗?”谢哲轩手中的杯子都要被捏爆了,“你消消气,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多舍不得你离开我。” “算了吧,你有多少好妹妹以为我不知道吗?宋钰只是其中之一吧,算了,我不想揭你底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做的太难看了,去撤销吧,我十分钟后检查,就这样。” 挂了电话,谢哲轩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杯子砸到地上,红木地板都被他砸出了一个凹坑。 “贱人!就是个贱人!给点颜色就想登天了,一个破鞋而已,等落到我手里,看你还有扑腾的时候。” 他盯着卧房的暗门,门背后有一间他特别打造的情趣屋,用于平时找乐子用。 除了找乐子,自然也是可以用于惩罚之用的。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狠狠惩罚这个给他戴绿帽的“未婚妻”。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哲轩出现在了姜余所在的任何一个地方。 午饭亲自送饭,送的都是五星酒店大厨的定食。 上学送不成,他就守在校门口等候着接她。 每次来都带着闪瞎眼的玫瑰。 不过姜余每次都没有理他。 最烦的是,学校刚好举行运动会,姜余身体还没有恢复,于是就担任了后勤的工作。 谢哲轩知道后,不知从哪儿搬来专业团队,从饮食到赛后按摩一条龙服务,把同学们都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最初大家对两人的复合持观望态度,如今,希望他们俩重归于好的呼声越来越大。 习惯滋生最可怕的流言。 除了对姜余知根知底的人,大家在称赞谢哲轩的同时,也为他不值。 姜余一个离过婚,且巴结了他小叔的女子何德何能重新得到他的疼爱。 此时,最难堪的人非宋钰莫属了。 谢哲轩重新高调的追求姜余,就更加坐实了宋钰的小三位置。 没有林曼曼的校花亲卫队护佑,她就被吐沫星子淹死了。 楚柏然因为研究生毕业的事情,最近都不在学校,姜余能接受到的支援大大打了折扣。 三天的运动会结束了,她头都大了几圈,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周末我带你去玩吧,朋友的聚会,私人的,那家伙跟不过来。”陆思乔提议。 “什么朋友聚会?有我认识的人吗?”姜余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她已经没力气和谢哲轩争执了。 “有,许疯子。” “是许枫,人家有正经名字,”姜余更加蔫了,“他是找你玩的吧,我不去。” 小奶狗一直追着陆思乔,姜余看在眼底,心存几分支持。 他总比一脚踩几条船的陈昭伟好,干净单纯。 “就是他,我不想去,但是他又说我不去的话,他也不去了,弄的好像是我毁了他的娱乐活动似的。我就说带你去就去,他同意,所以小鱼儿,你就陪我去吧,一石二鸟?” 第266章 许家的聚会2 然而一石二鸟的效果却不十分完美,甚至还有弄巧成拙的态势。 许枫邀请陆思乔来参加的并不是什么一般的朋友聚会,而是他大伯的生日宴会。 他大伯是个投资家,来参加宴会的除了许家老小,还有南市各方有头有脸的名人。 姜余在签到的时候,回忆起前世的一些片段。 许家这位大伯还有一个闻名全国的连锁电影院,前世她与谢哲轩就曾经参加过他家举行的宴会。 但令她印象最深刻的却是和谢文杰有关。 那次宴会后,许大伯的小女儿就与谢文杰订婚了。 姜余没料到许枫竟有这样的亲戚。 也不知道文杰哥是否会来。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陆思乔把许枫揪到一边,压低了嗓门骂道:“你疯了吗?你家里的聚会叫我们来干嘛,回去了,下次再也不听你的疯话!” “别走嘛,乔姐,算是朋友聚会的,你看那里,都是你认识的。”许枫紧紧挽住她的胳膊,赖在她身上。 陆思乔瞥了一眼,更怒了:“什么朋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我走了。” 名媛沙龙的认识的能叫朋友? “哎呀,这不是小枫吗?呵呵,和女朋友玩啊?”一个温厚的婆婆路过,笑着打趣道。 “不是的,二姨奶奶……,她是我学长。” “什么不是的,来,跟二姨奶奶走,你是哪家的千金呐?”不容许枫反驳,老人笑嘻嘻的拉住了陆思乔动手,就要往里走。 两人手忙脚乱的否认,但耐不住心急的大人的热情。 姜余笑笑,冲着乔姐摇摇手,转身倚靠在二楼处的栏杆上。 许枫的动作蛮快啊,都带乔姐见家长了,而且还是这种全家型的聚会。 虽然先斩后奏的确是有待商榷。 但刚才乔姐明显没有拒绝的很彻底,也许她也在犹豫吧。 然而,就在决定将自己隐藏在聚会之外时,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些熟人正在靠近。 萧家三兄妹加上合伙人谢景宸,四个人盛装前行,光鲜亮丽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尤其是站在中间的谢景宸,前段时间的风波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一丝一毫,反而让他俊美到逆天的容颜上加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俗话说的,更有男人味了。 来宾们很快被吸引了过去,四人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一旁的萧芸曦得意的昂起头,似在宣誓着某种主权。 姜余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俯视的目光有一种睥睨众生的冷漠气势。 须臾,她转身离开。 “姜余!”清脆的女声从楼下传来。 姜余冷嗤一声,转过身去。 此时四人已经走过旋梯,来到她的面前。 “果然是你啊,你怎么也来这里?你认识许伯伯?”萧芸曦掐着嗓子,好奇的打量着她,身体则有意无意的往谢景宸身上靠。 姜余淡淡的扫了一眼熟人们,目光却不经意见被萧芸曦脖子间的项链所吸引。 天使的造型,翅膀上镶满了钻石,四面八方的光芒折射其上,亮的刺目。 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造型她从谢景宸身上掉下来的图纸上看到过。 谢景宸说要送给她一份礼物,天真的她还以为就是图纸上的项链。 原来这是送给萧芸曦的,她自作多情了。 萧芸曦也注意到,故意用手搭在项链上:“这个啊,是宸哥送我的,上回他弄丢了我的礼物,我想着丢就丢吧,给人捡到还能去去霉运。” “咳咳,”萧瑀珩握拳,清了清嗓子,“姜余,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姜余冷冷的看过去:“是的,和我同学来的,我现在就去找她,失陪了。” 爆炸案发生后,唯一的死者是天和的员工,他是萧芸曦的人。 然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萧芸曦指使了她的人引爆面包房。 萧家的律师是陈昭伟,完美的为萧芸曦开脱了罪行。 陈昭伟是谢景宸的人,没有他的授意,大律师不会亲自上阵助力。 她曾经在最脆弱的时候妄想过。 也许谢景宸真的因为往事难以自拔,所以隐瞒了她什么。 但是离婚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她,事业也有了新的发展,声望也在逐渐恢复中。 她才醒悟,自己在他身边的那段日子就是个笑话。 几乎要重蹈前世的覆辙。 幸好她及时止损,没有酿成大的错误,一切还不算太糟糕。 就冲他在她和萧芸曦对话间冰山般的脸,她就不后悔离开他。 “等等!”萧芸曦再次叫住她,“你放在办公室的东西什么时候拿走,你已经辞职了吧! ” 第267章 谢文杰的联姻对象 四人本就醒目,这意外的小插曲给足了来宾们的好奇。 姜余余光看到围拢过来的人不少,便挺直了腰,纤细的腰肢勾勒出令明星都羡慕的腰窝曲线。 素雅的月白蓝长裙更是将她衬托的如同深海中的晶莹浪花。 纯粹而活跃。 她微微侧着脑袋,不解的反问:“萧小姐弄错了吧,谁说我辞职了?是萧总没有和你说吗?” 轻松的一句话,既反驳了萧芸曦,又嘲笑了她,亲兄妹之间都没有效沟通,说明她在公司的地位不过如此。 萧芸曦反应过来,气得直咬牙:“我哥大概忙,没有和我说,我以为你已经辞职了,出了那档子事,你还能继续留下打工,我还真佩服你的。” 她就差没骂姜余厚脸皮了。 “姜余是我挽留下来的,有事回去再说。”萧瑀珩上前打圆场,“姜余,如果有公司可以帮忙地方,尽管提出来。” 姜余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萧瑀珩是好意,但因为面包房和杜玲玲的事,她暂时无法原谅 萧家的任何一个人。 哪怕他们是自己的血缘上的亲戚。 她再次庆幸没有一时冲动暴露了身份。 “谢谢你,萧总,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会麻烦您的,就这样,我去找朋友了。” 她说完,非常得体的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萧芸曦埋怨的声音,她已经懒得听了。 裙摆卷起了朵朵浪花,每一层都拂到了谢景宸的心里。 待她走远,他才发现自己的拳头团的太久,指尖都麻木僵硬了。 姜余迅速钻进了会场的人群中。 她低着头,漫无目的地穿梭者,没有去找陆思乔,也没打算和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说话。 胸口像是塞了一大块湿透了的棉花,堵的她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不知不觉中,她钻出了人群,来到了长长的餐桌前,这里摆放着精致的小点心,还有各种颜色的饮品。 她随意挑选了一款,仰头喝了一口。 舌尖尝到了一丝清甜,还有俏皮的气泡在口中翻滚,味道很不错,姜余忍不住一口气喝完了一杯。 有服务生看到,上前毕恭毕敬的介绍道:“小姐,这杯是……” “不,谢谢。”姜余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想第一时间离开。 她现在没办法接受任何一个和她搭讪的人。 大厅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也更加闷热,姜余看见一面落地窗旁有阳台,便径直走了过去。 嘈杂的喧闹声倏地消失在身后的门缝里,耳边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的铃音,响了一遍,又响第二遍。 她猛的惊醒,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喂,乔姐。” 电话都要被炸开一般:“啊!你终于接了,小鱼儿,你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你,没有生我气吧,啊!你该不会是已经走了吧。” 姜余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倚在了门外的石壁上:“没有,我没有走,就是觉得闷,我去阳台透气了,一会进来找你。” “阳台?哪个阳台,我来找你!”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许枫的声音。 姜余笑道:“不用了,你们好好玩,我想一个人待会,一会就进去。” 陆思乔语速慢了下来:“小鱼儿,你不要紧吧,刚才,我看到谢景宸了,气死了,回头我饶不了许疯子。” 姜余委婉劝道:“乔姐,周围都是许家人和他们的客人,给点许枫面子吧。” “我也不是没给他面子。”陆思乔口气软了下来,“行了,给你十分钟,再不进来我就去找你。” 夜风夹杂着果木的香气,凉爽而清新。 姜余却没觉得凉快多少,相反,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更厉害了。 身体里也有股热血,四处乱窜,找不到任何纾解的出口。 突然,阳台的门被人推开,伴随着轮毂的声音,一对年轻人也出来透气了。 姜余捂住嘴,悄悄隐在侧面的盆栽的暗影中。 若是旁人,她可以知会一声打扰,然后走回大厅。 但那是谢文杰。 她怔愣了一瞬,也就失去了打招呼的第一时间。 因为和他一起出来的就是许枫大伯家的小女儿。 “谢谢你,我自己来吧。车子有电力系统。” “哦,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许小姐惊恐的松开了轮椅俯身,怯生生的低下了头,手指漫无目的的捻着裙子上的荷叶花边。 谢文杰温柔的安抚道:“许小姐不必道歉,请到我的面前来。” “好。”许小姐绕到了谢文杰面前,从姜余的角度,正好将她整个面庞尽收眼底。 一个略怕生的长相清秀的女孩。 谢文杰突然伸出手,握住女孩子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许小姐一个趔趄,几乎扑进了他的怀抱。 姜余一惊,无意中拂动了身旁的景观植物。 第268章 小产后也需要做月子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盖住她的唇,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出声,是我。” 姜余身子不由地随之一震,随之后背贴上了久违的怀抱。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他却收紧了环住她腰部的手臂。 “跟我来。”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被夜风轻轻吹上了天空。 姜余没有动。 他又说:“你不想打扰他们吧,我们走后面。” 姜余的确不想打扰谢文杰和他联姻女朋友的私事,便点点头。 大厅旁有个休息室,没有亮灯,大概还没有被使用。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个安静的地方,她就不用去阳台了。 “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在她焦虑的时候重新与他单独相处,绝对不行。 谢景宸举着一杯不明液体的玻璃杯,递给了她:“先喝完这个再说。” “这是什么?”她闻到了醇厚的甜味。 “红糖水,刚才你看都不看就把一杯香槟酒喝完了,不觉得头晕吗?” 姜余微微惊讶。 难怪服务生小哥想和她说什么,也许就是提醒她,那是一杯香槟吧,喝的猛了,的确是容易醉的。 “头不晕,就是有点热,谢谢。”她爽快的接过了红糖水。 红糖水还是热的,这不是越喝越热吗? “酒精促进血液循环了,现在觉得热,过会就会受凉了,趁热喝了,不然身体吃不消的。” 看着姜余瞪大的眼睛,男人又补充道,“例假还没结束吧,我问过,小产后也需要做月子。” 姜余的脸一下子燥热起来。 幸好这里光源不足,他应该看不清此时她的窘态。 “我知道。”她仰头将温热的红糖水一饮而尽。 胸口的坠胀感并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沉重了。 “我喝完了,你回去吧,他们还在等你。” 谢景宸拿走杯子,趁她不留意握住了她的手:“我在等你,余儿,我不知道今天你会来,这样太冒险了,我让人送你回家休息吧。” 姜余从他手中挣扎出来:“不用谢先生操心了,你不是有女伴吗,还是早些出去的好,以免人家着急。” 谢景宸手一顿,解释道:“是说萧芸曦吗?她不是我的女伴,别闹情绪了,有些话我现在不方便说,余儿,我说过的,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姜余轻笑:“seraphia,燃烧的天使,萧芸曦今天戴的项链就是这个意思吧。” 谢景宸一怔,惊讶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欣喜:“你怎么知道?” 姜余没有留意道他的眼神,转头看向阳台:“你口袋里的图纸,我是无意间看到的。” 电话铃又响起:“小鱼儿,你到底在哪里,我在阳台上没看到你啊!” 姜余把乔姐彻底给忘了。 “你在阳台吗?” “现在不在了,谢文杰让我进去,说你很快就会回去,怎么回事啊,你刚才见过他吗?” 姜余看了一眼谢景宸,否认道:“我没有,你再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好,今天这是咋回事……” 陆思乔觉得今天的宴会处处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姜余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谢先生最好也回去吧,还有,别在和我说话了。” 谢景宸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我有数,但是你现在身体不适,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去吧,陆思乔那里我去打招呼。” “不用,我现在好很多了,不用谢先生费心了,乔姐看不到我是不会放心的。” “不行,你别出去了,听话,余儿。”谢景宸一用力,不小心将她按进了沙发深处。 他弓着身体撑在沙发靠背上,暗夜中的目光像一簇热烈的火苗。 姜余盯着他,一时怔忪。 “哗啦。”通往阳台的门被人拉开,有人通过同样的路径进入了休息室。 “姜余,是你吗?” 轮毂转动的声音,是谢文杰。 姜余惊的脑袋一时空白。 谢景宸蹙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小叔?”谢文杰的轮椅往前进了些,“真的是小叔?小叔也在这里吗?那姜余……” “我在这儿,文杰哥。”姜余稍微整理了下头发,从沙发窝里坐直了身体。 今天的惊吓实在是多的过分。 小腹中的热血不断的涌动着。 谢景宸有一点说的没错,喝了点香槟的她的确需要休息。 第269章 她根本忘不了他 谢文杰开动了轮椅,缓缓接近沙发:“果然我没有看错,只是小叔,你也在啊。” 偌大的休息室,因为光源不足,视线受阻,这就更显得轮毂转动声音的清晰,突出。 姜余的神经再次绷紧。 如此场合下,三人相遇的尴尬,绝非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 姜余还有一点惊讶的是,原来刚才在阳台上,谢文杰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但是姜余的后背还是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一种自己的行动被一而再洞晓的后怕。 谢景宸笔挺的立着,姿势挺拔:“是的,我们有事在谈,现在已经谈完了,来,余儿,我们走吧。” 他冲沙发深处伸出手臂,然而姜余却犹豫再三,没有握住他的手。 “余儿?”谢景宸呼吸急促,索性躬身拉住了她的手腕。 姜余应激的拒绝了。 谢文杰突然说道:“小叔,刚才我看到萧总和萧小姐正在找你,要不,您和他联系一下。” 谢景宸顿住,凝眉侧身俯视了他这个大侄子。 谢文杰坐在低处,微微昂起头颅,光线的缘故,他惯有温雅的表情模糊不清。 姜余眨了眨眼,觉得他的气势却不弱于站着的男人。 两人之间似有暗潮涌动。 她不禁屏住呼吸。 谢景宸冷冷道:“我和谁联系,需要你来教我吗?” 谢文杰轻笑道:“抱歉,小叔,是侄儿越距了,只是担心他们找不到您,会寻到这里,那就……” “他们不会找到这里,姜余,走,我送你回去。”谢景宸使了些力气,姜余的手腕被他捏的生疼。 她能感觉到他怒了。 “回去,你们是不参加宴会了吗?”谢文杰的话似乎多了些。 “不去了。”谢景宸瞪了他一眼,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就要冲破出来了。 姜余被拖了起来,跟随着男人的身形趔趄了几步。 “等等,我不回去。” “为什么?你身体不好,回家是最好的选择。” “可我不想走!”姜余使劲儿掰开他的手指,“萧小姐还在等你,你快出去吧,让他们看到我们在这里就不好了。”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知道如何挑人的最痛处。 “你确定要留下?”谢景宸加重了几分语气,余光瞥了一眼大侄子。 谢文杰身形岿然,默不作声。 “是的,谢先生,你去吧。” 她低着头,分明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觉得他愤怒的目光已经将自己灼穿了。 “好!”谢景宸咬牙,冷冷的抛下这个字,便阔步向大门处走去。 门开,喧嚣蜂拥而入,门合,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没有看到她在昏暗中悄悄伸出的手。 像是失去最后可以救命的浮木,姜余无力的跌落回沙发里,身体深深的沉没下去。 谢文杰上前:“不要紧吧,你?” 姜余摇摇头,却吐不出一个字。 离婚有段日子了,原本她已渐渐收拾好残破的心,努力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原本她将失去孩子的事深埋在心,将一个坏妈妈的形象抛之脑后。 原本她以为再次看到他以后,自己可以云淡风轻的擦肩而过。 但是刚才的一幕让她明白了,她的道行太浅薄,她根本忘不了他。 无声的泪滴落下来,顺着她的手背滑进了地毯。 她没有注意,近在咫尺的谢文杰将自己从轮椅挪移到沙发上,轻轻的挨着她坐下。 “小叔说你身体不好,撑不下去了,我让人带你离开,好吗?” 姜余再次摇头,啜泣的声音已经控制不出,低吟出声。 她被自己的失控怔住了,旋即收住了情绪,没事人一样苦笑起来:“没事,刚才……,不小心喝了香槟了。” 声音破碎的可怕,肯定骗不过谢文杰的。 谢文杰长臂一伸,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温柔的劝道:“那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吧,我陪着你。” 她的身体抖如筛糠。 他又添了一句,“难受了,哭也没事,没人看到的。” 姜余有一刻慌张,下意识惊恐的想推开她,但她低估了自己情绪控制力,反而双手不自觉抓住了谢文杰的衬衫。 谢文杰双臂环住她,将她拥在胸前,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对,就这样,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会没事的。” 姜余倒吸一口气,身体里的热流随着心脏的鼓张,猛烈涌动起来。 她抱住谢文杰的手臂,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埋在其中,轻轻的啜泣,最后控制不住的恸哭起来。 第270章 应该看个黄历再出门的 姜余也不知道自己竟压抑了这么多的负面情绪。 开了头就根本没法收住。 胸口剧烈起伏,她试图做些深呼吸缓解,然而获得的氧气依旧不足,眼前迷离起来,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下去。 “姜余,姜余慢一点!”谢文杰发现不对,摇晃着她的肩,急促的叫她的名字。 姜余无力的靠在他的臂弯上,润湿的眸子闪着无助的光,唇瓣翕合,像是湖面上挣扎的小鱼。 谢文杰瞳仁一震,而后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便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展开,兜成一个口罩的形状,笼住了她的嘴:“来,我们慢慢的呼吸,呼……,吸……” 姜余在他的指导下,顺从的跟随着他的手势呼吸。 “对对,就是这样,呼……,吸……,真棒!” 缺氧的状态得到了极大的纾解,姜余忽然察觉面前阻碍她物松开了,清爽的空气钻进了鼻腔,人舒服的瘫软下去。 谢文杰接住她,安抚道:“是过呼吸,是我不好,不该怂恿你的,现在感觉如何?” “好很多了,谢谢文杰哥。”她难为情的别开了脸,被遗忘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谢文杰拿手帕接住了。 谢文杰舒了口气:“那就好,呵呵,别看我很镇定,刚才我也吓坏了。” 两人顺势分开了,保持了距离。 “不好意思,让文杰哥看笑话了。”姜余羞愧极了,心想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哭成那样。 谢文杰笑道:“我可没觉得,反而我挺开心的。” “嗯?” “没什么,和你说会话再出去吧,顺便再平复一下。” 姜余接过他的手帕,吸溜了下擦了鼻子:“好,文杰哥。” 这副形象出去,肯定会让人误会的。 谢文杰说道:“你一定奇怪,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吧,其实,我看到你上阳台这儿来的。” 姜余一惊:“你是看到我才出来的吗?那许小姐?” 谢文杰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沉了沉:“你也知道许小姐的事了?” 姜余摆摆手:“没有,我只是看到你们……很亲密的样子,就猜到了。” 谢文杰因为腿疾,许小姐的母亲并不看好这段联姻,阻止过一段时间,前世在姜余和谢哲轩结婚后才订婚的。 正因为如此,两家并没有很早就公开。 她不能说是听来的,只能做此解释了。 “亲密?”谢文杰故作惊讶,“哈哈,也是,那种姿势,的确容易让你误会。” “那个……不是吗?”若不是谢景宸突然出现,姜余没准能看到他们拥在一起的画面。 谢文杰轻笑道:“当然不是。我看到你出来,有点担心就跟了过来,谁知,许小姐也一同出来了。” 姜余默默点头:“我以为你们在交往。” 谢文杰坦然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这么想,她的父亲和我的父亲都希望我们能有所发展,但我并不看好这段联姻,因为我的腿……” 他自嘲的笑了笑。 “文杰哥那么优秀,那么想的人只能说的目光短浅。” 谢文杰眼睛一亮:“谢谢你,刚才许小姐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在她向我告白的时候,我阻止了她,就是给你造成误会的一幕。” “原来这样啊“姜余恍然大悟,但还是不解,”为什么要阻止呢?” 前世,他们也算是排除万难在一起了,说明两人是有感情基础的? “因为我不喜欢她,”谢文杰淡淡的解释道,“既然没有缘分,还是早早说明了为好,不至于耽误了她。” “啊?”姜余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一时接不下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看到你明明在墙壁那儿,突然又不见了,所以才来找你的,很抱歉,如果知道你和小叔在谈事情,我就不会来打扰了。” 姜余摇摇头:“我们没说什么,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谢文杰将轮椅拉近:“既然如此,我们也别逗留了,外面的宴会应该开始了。” 姜余起身,扶着谢文杰坐回了轮椅上:“好的,我现在也觉得好多了。” “嗯,撑不下去也不必勉强,我们不是主角,打个招呼离开也无关痛痒的,”两人说着话靠近了门边,在门打开的一瞬,谢文杰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解释道, “忘了告诉你了,除了我和小叔,谢哲轩也来了。” 姜余怔愣的一瞬,就被大厅内的热闹包裹住了。 不远处的谢哲轩停止了与人交谈,惊讶的看了过来:“大哥,姜余?” 她本以为参加个私人聚会,怎么也不会遇到这个恶魔般的前夫。 果然今天应该看个黄历再出门的。 第271章 许枫的堂姐 “大哥,姜余,你们怎么在一起?”谢哲轩手指捻着酒杯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谢文杰淡淡的解释道:“正好遇到了,说了几句话,你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嗯,谈好了,”谢哲轩狐疑的瞥了一眼他们身后紧闭的大门,随口搪塞道,“不过既然余儿也来了,接下来就让我陪你吧。” 姜余感觉太阳穴快要炸了:“不用,我和陆思乔打个招呼就回去了。” 人太多了,而且她现在没有任何社会地位,闹大了得不偿失。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谢哲轩笑道:“才来就走,这也太扫兴了,今天宴会上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佬,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姜余冷冷回复:“我为什么要认识?”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嘛。”谢哲轩说话声有些大,周围聊天的声音有一瞬的暂停,都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姜余怒了,上前一步,抬眸,恶狠狠的瞪着他:“我说过,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想我把这杯酒浇到你头上,就给你闭嘴!” 谢文杰也劝道:“还没定下的事,慎言。” “怎么没定下,余儿就是我的未婚妻,这是从小就定好的。大哥难道忘了?”谢哲轩眯着眼避开姜余的怒目,泄愤给了谢文杰。 言下之意,谢文杰多管闲事了。 姜余勉强稳住心神:“听不懂人话。” 在她握住酒杯的一刻,谢哲轩反握住她的手,将人拉近了些:“别闹了,我是真的想介绍你给大佬们认识的,接下来《秘密》重启,我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了。” 姜余大惊:“《秘密》重启?” “是啊,而且爷爷把制片人的权利又还给了我,”谢哲轩得意的俯身,凑在她的耳畔,“ 多亏了你在发布会上的一番陈词,才让小叔和爷爷彻底吵翻,现在嘉谊都是我的了。” 姜余眼前突然闪过刚才谢景宸的提醒。 他是知道谢哲轩也来了的。 她一把推开他,酒杯里的液体随着惯性洒落到她的裙子上,落下点点水渍。 “小鱼儿!”不知何时赶到的陆思乔一把钳住谢哲轩,将他拽出老远。 “乔姐。”姜余拉住了她,否则按乔姐的脾气,能上前给谢哲轩一脚。 黑带跆拳道人的脚可不是吃素的。 “哼,我说你怎么老不来找我,原来是被这条狗给缠住了。” 一旁的许枫连忙扶住谢哲轩:“乔姐,有话好好说。” 姜余也劝道:“许家的宴会,不要……我没事的。” 谢文杰给堂弟使了个眼色,向周围人低声解释,然后说道:“姜余还是去处理下裙子吧,哲轩,你带我去许伯伯那儿。” 洗手间里,姜余在镜子前检查裙子,等陆思乔借毛巾和洗涤用品来。 心头还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你好……,姜小姐,这是湿毛巾。”一双嫩白的手伸了过来。 姜余扭头一看。 这不就是许小姐,谢文杰未来的未婚妻吗? 女孩子怯生生道:“我叫许露,是许枫的堂姐,我看到你和他女朋友一起来的,这可以擦裙子的。” 姜余眼底有一瞬间复杂,但还是接过了毛巾:“谢谢你,许露。” 许露笑笑:“不用,那个……” 姜余没在意她的犹豫,直到对方嘀咕后没声了,她才抬头:“许小姐想问我什么?” 许露红着脸,目光闪烁,不时留意洗手间内进出的人,羞涩的神情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等人少了,她微微躬身,凑近问道:“你和谢文杰很熟吗?” 姜余一愣,而后站直:“还可以吧,许小姐为何这样问?” 经验告诉她,女孩子的话题和谢,许两家的联姻有关。 “因为……因为,我看到姜小姐和他从休息里出来了。”许露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姜余心头一讪,这种隐隐宣誓主权的问法让她很不悦:“我们只是偶遇,我正好在那儿休息,我今天都不知道文杰哥会来。” 看着谢文杰的面子上,她忍忍就是。 许露舒了一口气:“是这样啊,对不起,我唐突了。” “没事,”姜余将毛巾还给她,“谢谢了。” “不谢,那待会我们可以待在一起吗?”许露语气都轻松了许多,“我其实没有什么朋友,许枫和陆小姐在一起,我们正好也可以。” 姜余迟疑了一下。 看来许小姐对她今晚的行踪十分了解。 “不用了,待会我就要先行一步了,身体有些不舒服。” 第272章 你说是送给姜余的 出了洗手间不久,陆思乔就好奇的问:“那个是许枫的堂姐吧,你和她认识吗?” 姜余摇头:“不认识,大概她看我裙子脏了吧。” “原来这样,”陆思乔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不在的时候,许疯子莫名其妙的把一家子都和我介绍了,就这个堂姐还没照面,听许疯子说,他堂姐内向的很,从不和陌生人说话,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姜余无奈的笑笑。 人家差点还把她当成情敌了。 内向的人反而有时更语出惊人。 陆思乔又道:“走了也好,不知道你刚才碰到没有,谢景宸也来了,还有萧家的几个,那 个萧家的女的叫什么的,太烦了,一副谢景宸女伴的样子,可没人觉得他俩是一对,姓谢的也态度冷淡,哈哈哈,笑死我了。” 发现姜余反应淡淡,她又后悔道:“对不起,小鱼儿,我就想让你开心开心。” 姜余莞尔:“我知道,我现在一点事儿没有。你说的对,还是走了好,省得见面还要看两眼,不过你就不要走了。” “啊?为啥?” “为了许枫,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认真有什么用,我又不喜欢他,是他自说自话的介绍家人给我认识的。” 姜余劝道:“能带你见家长,就足够看出他对你的重视,即便不考虑他,也得给他几分面子,留下来,嗯?” 陆思乔皱了皱眉头,又替她不值起来:“小鱼儿,你这么好的人,那些男人怎么都瞎眼了呢!尤其是谢景宸,当初说……” 话音未落,突然大厅拐角处传来了尖锐的争执声:“我去找宸哥!” 两人面面相觑。 是萧芸曦? 她们悄悄靠近,隐在侧墙后。 “林星瑶?呵呵,什么妖魔鬼怪,今儿真是都来全了啊!”陆思乔冷笑道。 姜余抿紧了嘴唇,冷眼旁观。 “你去叫啊,正好让景宸作证,这个“天使”项链到底是不是送给你的!”林星瑶毫不遮掩脸上的嫌弃,手指有意无意的摸着自己脖颈间的闪亮之物。 萧芸曦咬咬牙,指着她:“那也不是你戴上多丽丝的理由,快给我摘下来!” 林星瑶一闪,躲过了她的手:“不摘,这是表姑给我们家的,我为何要摘?” “这不是送给你的,是要还给我的!”萧芸曦余光瞥见自家人靠近,更有底气逼上前。 姜余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陆思乔问:“什么鬼?两个人都要对方的项链,有病吧。这可是在许家的宴会上,太肆无忌惮了。” 姜余解释道:“乔姐你仔细看,林星瑶戴的是“多丽丝的眼泪”。” “啊?那不是萧家什么代代相传的宝贝。” “对,乔姐也知道啊,项链是萧夫人借给林家的,借此可以获得萧家海外的几个矿山的开采权,但是借,不是给。” 陆思乔恍然大悟:“所以萧芸曦急了。” “那萧芸曦戴的呢,不会是林星瑶的吧,那就搞笑了。” “不是。” “不是?”陆思乔顿时燃起兴趣,“你知道是谁的?” 姜余犹豫了:“我也不知道,总之,乔姐,你去找许枫,他家的宴会,不能被他们给搅了。” 不过没等陆思乔离开,许露带着她的母亲,也就是许枫的大伯母来了。 许露经过姜余的时候,冲她微微一笑。 姜余顿觉得后背一僵,说不出的怪异。 许大伯母笑吟吟的:“怎么都在这儿聊呢,赶紧进去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萧瑀珩上前:“是的,大夫人,我们正要进去。”他给自己弟弟使眼色,萧梓翀嫌弃的拎起妹妹的手臂。 “你放开,为什么不让我说,她戴的是我们家的东西啊!” 萧瑀珩都要被这个妹妹气炸了。 有事回家说,在这里闹什么。 林星瑶摇曳着莲步,靠近了谢景宸,红唇微启时,垂眉低叹起来:“景宸,怪我多嘴了, 这个“天使”的项链就是你让我设计的吧,我记得你说是送给姜余的,没料到却戴在芸曦身上。” 众人哗然。 “姜余?”许露扭过脸看过来。 姜余的脸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你胡说,这是宸哥为我定制的。”萧芸曦收不住了。 萧瑀珩兄弟也愣住了,一时没能阻止妹妹。 林星瑶得逞的笑了:“这是我设计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对吧,景宸。” 谢景宸发现了姜余,冷峻的面上神情僵硬,仿佛在隐忍什么。 就在他决定承认是为萧芸曦所做时,陆大夫人开口了:“哎,这不是塞拉菲亚吗?” 第273章 画家阿姨 姜余惊愕的低呼一声,顿时吸引了争执中的人群的视线。 这下她再也无法隐藏自己了。 而且林星瑶刚才又提及了她的名字,此时若离场,恐让这条“天使”项链的归属更加扑朔迷离。 陆思乔抓紧了她的胳膊,姜余拒绝了她离开的暗示,用唇语说了“没事”。 她要留下来。 她要知道这个不常听见的名字被提及的意义。 谢景宸余光瞥了一眼姜余,问许大夫人:“大夫人,您知道塞拉菲亚?” 许大夫人缓过来:“哎呀,让大家看笑话了,我很久以前在法国旅游的时候,看过一个画展,里面就有这么一幅同名油画。” “法国?”林星瑶惊讶的问。 “是啊,是法国,那时候文艺青年嘛,就爱逛各种画展,当时就被这幅画作吸引了。” 众人一听,原来大夫人说的不是项链本身,而是吊坠的形状。 萧芸曦看姜余也在场,心中的胜负欲顿时腾起。 她挽着谢景宸的胳膊,嗲嘻嘻的问:“宸哥,这个项链是为我打造的吧?” 和项链有关的当事人全在场,她心内躁得慌,这一问几乎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但绝路又有概率逢生。 尤其在面包店爆炸,以及谢景宸隐婚被曝光后,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萧家。 并且承诺,未来他的归宿将会是她萧芸曦。 只是因为现在敏感期,他们不便公开。 这件事,她母亲,两个哥哥都知道了,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她的底气比任何时候都要足。 男人眸子微微眯起,看不出表情,只是冷冽的气息却在一瞬间漫开,姜余似能感受到他单独传递过来的讯息。 可惜她完全读不懂。 “是的,是为你定做的。” 萧芸曦扬起了笑脸:“看到没,这是给我做的。” 三人的竞争中,她是最后的胜利者,这还不赶紧显摆一下。 林星瑶嗤笑道:“真是这样吗?景宸当时让我设计的时候,就强调,因为天使造型大,务必设计出层次感,但又不能喧宾夺主,让大家的注意力只停留在项链上。这种要求简直和我设计的“深海”一样,所以我就按着姜余的形象设计了,她皮肤白,天鹅颈,锁骨漂亮,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天使”了。” 在场的各位不约而同的看向萧芸曦。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的皮肤虽然白皙,但比起姜余天然的冷白皮就显得暗淡了几个色度。 而且她骨架偏大,锁骨又不明显,“天使”戴在她的脖子上很容易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钻饰的魅力盖过了佩戴者。 设计者的科普让萧芸曦恼羞成怒,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宸哥!” 谢景宸眉头一皱,指责道:“林总,我没有提及多余的条件,请不要胡乱猜测。” 林星瑶故作惊讶道:“原来不是啊,那是我想多了,不过下回景宸还是说清楚为好,省得最后成品张冠李戴。” 世事无常,林星瑶无法预测到这段时间会发生那么多事。 有了赵夫人的强力支持,却落了个最差的结果。 林啸辉表面上替她义愤填膺的骂谢景宸不地道,私下里却在圈子里悄悄嘲讽她蠢笨,连一个私生女都能在她前捷足先登。 一步棋走错,全盘皆输。 但为了稳住在公司里的地位,她不能轻易服输,否则就会被林啸辉捡漏。 衡量再三,她还是选择了被谢景宸放弃了的姜余。 敌人的敌人,是盟友的最佳人选。 “表姐这样可不好,会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的。”萧芸曦意有所指。 姜余也不甘示弱,冷嗤道:“锅可不能乱扣,若传出去,我不介意将此刻的情形公布于众。” 许大夫人被她清冷的神情吸引了过去:“这位是……” 许露连忙介绍道:“妈,这位是姜小姐,和陆小姐一起来的。也是我刚认识的朋友。”说完,许露还冲着姜余笑了笑。 大夫人热情的伸出手,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原来露露说的朋友就是你,你让我想起当时随行画展的一个人,她当时看了油画后就当即画了份草图,我好奇她要做什么,她说要做钻饰,看到你们议论这个项链,一时就想了起来。”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许大夫人说的不是画,还是项链本身。 许露惊讶的问:“就是妈妈经常和我提起的那个画家阿姨?” 许大夫人点点头:“没错,时间太久了,我都快忘了人长什么样了,不知怎的,看到姜小姐就突然有了印象。” 第274章 许露 姜余按下心中的激动,故意问:“为什么是我?” 许大夫人微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一种感觉吧。” 许露替她妈妈解释:“妈妈想象力丰富,姜余你别介意。” 姜余却是介意的,而是十分的上心,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那个设计师是谁,又是为何设计出塞拉菲亚的钻饰,这都是她想了解的。 谢景宸略有所思的盯着许大夫人,难得认同起林星瑶:“是的,六翼天使是最接近上帝的天使的最高等级,是勇敢、善良的代名词。” 林星瑶突然笑道:“是啊,“天使”的主题总是被设计师们广泛运用。” 萧芸曦自从被林星瑶点出项链并不是为她设计的,心里恶心的不行,看大家的话题总也离不开她的钻饰,她终于怒了。 “星瑶姐,你不讲信用,擅自动用我的东西,就别怪我们萧家收回多丽丝的眼泪,对吧,大哥。” 萧瑀珩还沉浸在许大夫人刚才的话中,言语敷衍了些:“这件事我们私下说吧,大夫人,不好意思,没有影响到宴会吧。” 许大夫人笑着摇摇头:“没有,是我打扰了才对,这儿的事,我和露露都不会提及的,需要什么帮助请和我说。” 许露也跟着道歉:“我妈一看到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路了。” 主人都说成这样了,萧芸曦也不好跳脚。 两家人前后往大厅走去。 谢景宸走在最后,虽然他没有回头,但姜余觉得他有话要说。 一场争执不明不白的中止了。 因为不明不白,所以遗留下了太多的疑点。 “妈,不走吗?”许露拉了拉许大夫人,她还在盯着林星瑶看。 具体来说,她是盯着“多丽丝的眼泪”在看。 被女儿催促了,她讪讪然的转身,正好看到姜余站在她面前:“姜小姐?” 姜余鼓足勇气,问道:“我有话想问问大夫人,不知您是否有空?” 陆思乔问:“小鱼儿,你不走了吗?” 姜余点点头:“嗯,问完就走。” “你要走吗?”许露面露遗憾,“妈,你有空的吧。” 许大夫人说道:“那当然没问题,只是马上要开场了,我忙一小会再来找你,好吗?” “好的,谢谢大夫人。” “呵呵,不用谢,露露的朋友就是我最好的座上客。”许大夫人笑吟吟的说道。 陆思乔有点不开心,等她们走后,她向姜余抱怨:“你什么时候和许露关系那么好了?” 姜余可不承认:“没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热情。” “他们家的人是太热情了,不是你的朋友就好。” 姜余反应过来了,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我的朋友只有乔姐一个的。” “真的?” “真的 ,我只要你一个朋友就足够了。” 陆思乔满足了:“那还差不多。还是怪许疯子,就不该跟着他认识那么多亲戚,万一以后路上撞见,就麻烦了。总之,你和许家人离远点,我也轻松了。” “好的。” “对了,你到底要和大夫人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在意她刚才提到的事。” 陆思乔一惊:“是那个项链吗?我刚才一直就觉得奇怪,那个不会真的是谢景宸给你做的吧,林星瑶说的大都是屁话,但有一点没说错,萧家那位戴着真的土极了,还有她那股子茶味,听的我拳头都硬了。” “算了,反正我就是个打工的,和她没多少交集。项链是不是给我的不重要了,给我才觉得奇怪。” 回到大厅后,许枫急匆匆的赶来,看得出,他真的很在乎乔姐。 “奶奶让我们坐近一点。” “那不行,我要和姜余一起,我又不是你家的,坐一张桌子会让人误会的,我不去。” 乔姐比许枫大三岁,但许家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一点。 坐主桌,许家是真的重视乔姐了。 “反正我不去,你别劝了,没用的,我家里人还没同意,在外不能乱来的。” 陆思乔最不愿意搬出家长来,但是目前她的确心里很乱,大概是还有其他的期待吧。 真坐了那个位置,也许就没有缓和余地了。 “那就坐这儿吧,”许露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这一桌,后面还跟着谢文杰。 许露的脸红红的,娇羞的看着大家, “我妈怕大家坐主桌不自在,就让我们就坐过来。” 许枫乐了:“大伯母想的真周到,乔姐,我们终于可以坐一起了。” 姜余再次看到谢文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说自己不喜欢许露的。 也许是迫于家族的利益的吧。 只是两人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冷淡,看许露也比刚才更开心了点。 她扶额,还是把自己的事弄清楚吧,她已经顾不暇接了。 第275章 blanche 各色美食齐齐上场,占满了整张餐桌。 姜余兴趣缺缺,眼睛一直盯着许大夫人。 许老爷子过生日,他的大儿媳自然是最忙的,和许枫的大伯一起,在各坐席间周旋应酬。谢,萧两家桌子相离甚远。 谢景宸坐在萧家人中间,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 仿佛他从来就不是谢家人。 谢哲轩带了一个女伴来的,那是他的秘书,姜余记得她阮茵茵,人如其名,在席间,左右逢源。 谢哲轩带着她就是来谈生意的。 姜余想到谢哲轩说,《秘密》重启,且还是他负责,难道谢景宸真的因为自己在发布会上的陈词再次失去了谢言庭的器重。 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碗里多了份响螺。 一旁的许露说道:“谢总给我们的。”脸上挂着娇羞的笑意。 谢文杰笑道:“看你走神,就给你们拿了。” 响螺性寒,姜余犹豫了,没有落筷子,倒是许枫嘀咕道:“前辈是不是前段时间生病了,我妈说生病的人怕寒,响螺不行,要不试试这道粉肝,乔姐……” “干嘛?”陆思乔问。 陆枫说:“你给前辈拿一个粉肝。” “你拿不就行了?” 陆枫摇头:“那可不行,我是乔姐的男朋友,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要有分寸。” “谁是你女朋友!”陆思乔差点发作,“一个菜而已,纠结那么多你累不累。” 谢文杰脸上有一瞬的难堪。 他相信许枫这句话没有隐射其他,但是就是听着不舒服。 “看来是我考虑不周,响铃还是给我吧,我的这份大烧马鞍桥就给你吧,鳝鱼补中益气,养血固脱,我怎么就没想到给你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别扭的绕过许露,将两人的小碗交换了一下,而非只是换一下菜。 几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许露,脸色肉眼可见的挂了下来,嬉笑热闹的氛围突然陷入一瞬的尴尬中。 谢文杰像是没事人一样,解释道:“姜余从小就到我们家来玩,大家都把她看成自家的妹妹一样。” 许露抬眸:“是妹妹哦。” 谢文杰肯定道:“是的,这个妹妹独立的很,没让我们帮什么忙,这不连她生病能吃什么都给弄混了,还是许公子考虑周到。” “哪儿有,呵呵。”许枫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陆思乔嗔怒道:“就你话多。” 许枫拱手连连道歉。 许露道:“我只有一个哥哥,也没有妹妹,姜余比我小,我可以当你是妹妹吗?” 姜余差点噎住。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思乔。 从乔姐的表情上,她可以确定,除了闺蜜外,认亲更不可以。 “姜余。”一道醇厚动听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身,眼睛一亮:“大夫人。” 还是那个休息室,许大夫人将壁灯打开,先前模糊不清的昏暗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原先在这里遇到的人和经历的事都随着光照消失的无疑无踪。 就像做梦一样。 “说吧,想问我什么?是关于塞拉菲亚吗?”许大夫人倒了一杯水给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像是会进行一场长时间的交流。 “是的,大夫人,我想询问那个画下塞拉菲亚的女画家的事。” 许大夫人点点头:“你为何会对那个画家感兴趣?” “因为……因为,您听到了了,那个“天使”项链的归属问题,因为牵扯到我了,我就想多了解一下内涵。” 她违心的将自己重新置于话题人物中。 这样显得问题更合理些。 大夫人没有在意这些,款款道来:“她叫nche,当然这肯定不是她的真名,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中认识的,确切来说,她不是画家,而是设计师,我一直很崇拜会画画的人,误以为她是画家了。” “她是设计师?”姜余挺直了后背,眼睛烁烁放光。 “是的,回到主题,我们在逛一个私人画展的时候,看到了那副画,老实说我看过不少天使的画,那副天使落泪图还是震撼到我。” “天使落泪?” “是的,nche也被吸引住了,坐在我旁边,没一会就画下了一副草图,我就搭上了话 ,知道她是想为自己最重要的人设计一款钻饰。” “为她最重要的人?”姜余几乎都要哽咽了。 她已经自动将自己和萧南风带入进这段别人的回忆中。 “是的,虽然是副落泪的天使塞拉菲亚,她画的天使唇线却微微上扬,刚才看到萧小姐戴的钻饰,如果你仔细看,简直是一模一样。” “流泪却笑着的天使。”姜余恨不得打开手机,核对那副拍摄下的草图。 第276章 塞拉菲亚,是给你的 许大夫人感慨道:“二十多年了,突然看到几乎一样的作品,该说是惊喜呢还是吓一跳,所以就忍不住插嘴了,呵呵,不好意思,稍稍啰嗦了几句。” 姜余摇摇头,眼眶都红了:“没有,我很感谢大夫人给我这个机会,是我任性了,原来塞拉菲亚让你想起这么美好的往事。” 她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事情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呢? 同样的名字,相近的年份。 二十多年前,她出生的时候。 许大夫人笑道:“我也是,虽然和你今天才认识,但不知为何,我在你的身上仿佛看到我当年的影子,不知不觉就多聊了些。你不要见怪才是。” “我不会,那nche的故事还有后续吗?” “没有了,我们只有那一次的相遇,彼此都不熟,但,有的人一辈子只要遇见一次就终身难忘,对了,有一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是什么?” 许大夫人环顾左右,明明休息室内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还是显得十分的谨慎。 “你和萧小姐熟吗?” 姜余没有犹豫:“不太熟,我在萧家的天和公司打工。” 许大夫人松了口气:“关于那款多丽丝的眼泪你知道多少?” 姜余心头一沉:“据说,那是萧家代代相传的宝贝,传女不传男,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 许大夫人喃喃自语;“哦,这样的啊,那应该不是。” “不是什么?” “没什么,呵呵,是我看走眼了,好了,我们离席有一会了,怕是会让人着急了。” 话最怕听一半,但许大夫人已经收住了话题,姜余也没办法再问下去了。 离开休息室后,姜余借口上洗手间,远离了宴会。 她浑身都在颤抖。 短短数分钟,她得到了一个多月来都查不到的珍贵消息。 她需要消化。 需要把大夫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过去。 如果大夫人能回忆起萧南风的长相就好了。 可惜时间太久远了,她对nche的印象就停留在一个忧郁的美少女形象上。 合影就更别提了。 有嬉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转身,便看见了一些年轻人正海阔天空的聊天。 她下意识闪到一边,让道给这些陌生男女。 突然,脑袋上被什么东西扣了过来,一个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个视野。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手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掌心中。 “别说话,跟我走。”命令从头顶上传来。 那是谢景宸的声音。 无端被他带着走了几步,姜余不干了。 她使劲儿挣脱他的桎梏,但他的手掌宛如铁做的,那怕她用指尖在他掌心里抓捏,两手连接的姿势始终没有变化。 “叮——” 电梯门打开,那帮小青年们顺序进入。 姜余也被谢景宸拉了进去。电梯门关上,他们退到了电梯最后。 “帮我按b2,谢谢。”谢景宸请求道。 姜余这才从电梯里的镜子看到他的模样。 他们俩竟戴着同款情侣帽。 这也太大胆了! 幽闭的空间也约束不住年轻人的热情,他们聒噪的聊着天。 没人注意到他们。 到了车库,姜余终于甩开了他的手。 “我不回去,乔姐还在等我。”她扭头就想走。 “我和她说过了,说你先行离开了。”男人追在身后说道。 “什么!” 转身的一瞬,她就拉扯向前,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本能的撑开他的胸膛,却被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拥抱,让她无法脱逃。 “有人。” 姜余恼羞成怒,声音破碎而尖锐:“谁让你……,你都知道有人,快放开我!” “别急,余儿,冷静,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担心被人发现,姜余没敢多挣扎,但气不过,还是踢了他两脚。 “那你答应我冷静下来,我就说。” “好的,我冷静了。” 谢景宸大腿箍住她的腿。 姜余脚也抬不起来了。 “谢哲轩在这儿。”谢景宸说。 姜余冷嗤一声:“我知道,我们见过面了,这种场合,他不敢怎么样。” “还有那个项链,”他埋在她脖颈上,流连了会儿,“塞拉菲亚,是给你的。” 姜余蓦然愣怔,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谢景宸在她挣脱开的一瞬,又解释:“但不是这个。” 第277章 三爷放弃了嘉谊的股份 “姜小姐?”离他们不远处传来拘谨的呼唤声。 姜余被惊的血液几乎停止了流动。 她和谢景宸暧昧相拥的姿势被人发现了! 谢景宸眯起了眼眸:“谢文杰让你来的?” 他们站在暗处,很容易辨认出来人。 姜余一愣,转身,也认出了对方:“崔叔?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旁人,是谢文杰的贴身司机,也是最得力的助手。 因为是谢文杰的人,她僵硬的身体多少舒缓了一些。 谢景宸稍稍松开了怀抱,转而成了揽肩的姿势,手也被他拽着,姜余想和他保持距离还是不可能。 “姜小姐,三爷,大公子得知姜小姐离席,特让我里送送。” 撞见如此私密的一幕,崔助理也没有闪躲,毕恭毕敬的站定,头颅微微垂下,显得无比谦恭。 浑身散发的压迫感丝毫没有被谢景宸的存在而削弱。 姜余知道此事不该胡乱遐想。 但是脑袋里却实实在在蹦出一个词“忠犬”。 谢景宸冷冷地睨着他:“我送姜余回去,不用你家大公子操心了。” 崔助理岿然不动:“这……,大公子交待的命令,在下不敢违抗。” 神色薄凉淡然,语气隐隐有种无形的对抗。 “放肆!我的话就不算数了吗?”男人的低吼冰冷透骨。 姜余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缩,硬的像石头一样。 崔助理又低了低肩头:“不敢,三爷,大公子说,姜小姐无论何时都是谢家的座上客,在外是一定要护其左右的,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了去。”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姜余。 姜余顿悟。 她仰头看向男人:“我觉得崔叔说的对,我不想被人误会,我还是坐崔叔的车吧,对我们都好。” 她怕他犟脾气不同意,末了“我们”的语气显得格外乖顺讨好。而且声音很轻,不会让崔助理听到。 谢景宸轻咳一声:“好,你直接送姜小姐回家,中途不要做任何的停留。” 他们俩已经被熟人发现了,失去了私密性,今天只好作罢。 崔助理恭敬的点头:“是,三爷,我一定会将姜小姐安全送回家的。” 上车,姜余给陆思乔去了电话,得知谢景宸是联系了许枫,许枫再转达给陆思乔的。 姜余暗暗为许枫烧香。 小狼狗是对乔姐动了真心了,希望不要因为她而再产生矛盾。 “有大公子在,陆小姐不会误会许三公子的。”崔助理也安慰她。 姜余舒了一口气:“也是,文杰哥是稳定情绪的高手,不过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车库?” 崔助理笑笑:“姜小姐是和陆小姐来的,这边比较偏,我想姜小姐应该不会单独离开。” 姜余心里掠过一丝尴尬:“我和谢先生也是偶遇的。” 崔助理瞥了一眼后视镜:“姜小姐别误会,我只是就此判断你的行踪,并没有其他意思。” 车子离开车库的时候,前方视线中突然冒出一个姜余熟悉的车子。 他们车经过的时候,她怕那车司机看到,特意弯身躲在窗子下面。 “姜小姐?” “没事,我手机掉了。” 手机没掉,她看到陈昭伟了。 最近和大律师因为火灾责任认定的事见过几次面,所以姜余不会认错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参加许家宴会的吗? 那为何不上楼。 “手机没事吧?”崔助理又问。 姜余坐直了身:“没事,对了崔叔,我想问你一件事,不知道可否方便,是关于谢先生的。” 陆思乔还是谢景宸,陈昭伟很大概率是来找他们两人中的一个。 姜余祈祷那个人不是陆思乔。 崔助理坦然道:“尽我所能吧,姜小姐想知道什么?” “我听谢哲轩说,谢先生因为我和家里闹了矛盾,你听说过吗?” “二公子说了这些吗?姜小姐不用在意,大公子说,姜小姐不该承担大人过错带来的伤害。” 姜余笑笑:“谢家里,也只有文杰哥最贴心了。” 崔助理附和道:“是的,大公子负责的培训中心,人多事杂,但没有人说过大公子的不是,能力有目共睹,若不是因为……” 他顿了顿。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想到了谢文杰的腿疾,但都没有点明, 谢文杰的能力远在谢哲轩兄弟俩之上, “我多嘴了,姜小姐,你刚才问到三爷的事,我略有耳闻,三爷放弃了嘉谊的股份了。” 第278章 谢哲轩又送东西来了? 姜余以为自己没听清:“谢先生放弃了什么?” 崔助理道:“议论主家的事,的确有所不妥,但姜小姐不是外人,何况二公子也提了,关于三爷的事,知道一二也可应万变,三爷转让了嘉谊的股份,接手人便是二爷,三爷和嘉谊便没了关系了。” 姜余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是因为我那次发布会提到谢家的原因吗?” 分开是有阵痛的,老实说,直到现在,她都无法承认自己已经从这场怪诞的婚姻中走出来。 是她攀附了谢景宸, 是她愿意留下他们的孩子。 最后,也是她同意两人的分开。 她每走一步都没有为难自己,走的坦坦荡荡。 这是一次和平分手,她自舔伤口的同时,并没有要求谢景宸要承受同样苦痛,甚至是受到惩罚。 她在发布会上说的和谢言庭给出的协议有很大出入。 她的发言,触及了谢家的利益。 但谢景宸在发布会前是鼓励她畅所欲言的。 她想得到他和谢言庭会为此争执,但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姜小姐不要多虑,大公子说,这是三爷和本家的经营理念不同,让一个人和不喜欢的团队工作,迟早是要出问题的,和姜小姐无关。” 姜余讪讪然,这个理由并没有说服她:“文杰哥想的还真是通透。” 崔助理感慨:“呵,不通透不行啊,只是三爷本就不怎么回本家,以后想见他可不那么容易了。” 落寞的口气让姜余也忽视不了。 刚才一直在想谢景宸的事,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崔助理有意无意在替自己的主人鸣不平。 谢景宸一走,二房谢景浩一家岂不是最得力的一方。 不过,这不是她一个局外人可以考虑的。 回家后,她就钻到姜唯天的书房,也就是她现在住的房间里,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那张图纸照片给找了出来。 她还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先入为主,不能以许大夫人的话为引子。 但图纸上的天使,的确是带着微笑,眼角挂着一滴泪。 这种巧合的概率究竟有多少呢? 她迫切需要一个人来肯定她的想法,或者否定都可以的。 猜测的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 这时候,敲门声传来:“姜余,在?” 姜余眉头一皱:“在,进来吧。” 姜若音穿着丝绒睡袍,慢悠悠的晃了进来:“你没上锁啊。” 姜余眼皮子一抬:“我现在还没睡,睡了再上锁。” 刚来姜家的时候,晚上睡觉,半夜里她被一阵窸窣声惊醒,被披头散发的姜若音撞了个照面,魂儿差点都被吓飞了。 第二天她还被张宛丽罚了没饭吃,理由是她晚上叫的全家都没睡好。 饭没有就算了,打那天起,她的东西就总是找不到,都是被这个异母姐姐拿走了。 她锁门也没有用,放了箱子凳子在门口,第二天连门都被下了。 她没有任何私生活而言。 但是姜唯天的书房不同,她想锁就锁,没人敢动手拆门。 姜若音脸冷了一瞬,没好气的坐到沙发上,盯着眼前整面墙的水柜看:“你可别把我哥的书给弄坏了,都是绝版,你赔都赔不起。” 姜余道:“哥的书我不碰的。你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 “不是,我来问下谢哲轩送来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余心头一晒:“我没收过他的礼,就谈不上处理,难道你们都收下了?”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东西都堆在院子里吧,那些海鲜,稍微耽搁就死了。昨天还下了点雨,包包衣服礼盒要是湿了,都不好出手。” 姜余一惊:“什么?谢哲轩又送东西来了?” 姜若音愣住了:“他没和你说?” “没有,”姜余正襟危坐,“你们该不会是都收下来了吧,我说好了,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别以后栽赃到我头上。” 姜若音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怎么说话的呢,你住家里的都不交钱,这些东西就算抵你的房租和用度。” 姜余冷笑:“原来兜了半天,是嫌我不像以前送钱给家里了?” 姜若音有些挂不住脸:“反正你在家住就是得交钱。” “那你交了吗?你可是上班族哦。” “我……”姜若音气的找不到话,“反正你不肯交钱对吧,那我告诉妈去。” “交!”姜余点开了支付宝,“多少钱?月结吧。” 姜若音眼睛一亮:“房租不都是年交的。” “我就想月结,”能住满一个月她都觉得多了,“不过,我丑话说前头,谢哲轩给的东西一概与我没有关系,你们该退退,该还还,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 谢哲轩能有什么好心思?姜家这帮人鼠目寸光,真以为遇到凯子了。 第279章 拿下萧总,胜算有多大 姜若音收到一个月的房租用度,并没有显得有多高兴。 走之前还再三问她谢哲轩送的东西真不要了。 姜余多了个心眼,睡前去了趟厨房,这时候,厨房里帮厨的仆人应该在做一天的扫尾工作。 穿过大厅,大约是灯关了的缘故,别墅里显得格外的空落。 房内的构造看起来也冷硬了许多。 姜余莫名想到了爷爷,也就是姜如海的父亲来。 姜家的产业也是他只身打造下的,老人家最不喜欢投机倒把的行业,最在乎实业经营,在世时经营了好几个厂子。 但他去世的早,产业交给了一儿一女,儿子过于老实,耳根子软,娶妻生子后,不到五年,就把老爷子的几个厂子转让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勉强维持有钱人家的脸面。 女儿是跟着一个乐队主唱结婚的,前世她就没有见过这位姑妈。 姜余盯着二层中间悬挂的古钟叹了口气,这个家也只有姜唯天才能够延续老爷子的气魄了。 几个阿姨正在哼哧哼哧的搬箱子,准备搬到后院去。 “阿姨?你们在做什么?” 几个人都被吓一跳,手中盒子里的生蚝滚落下几个。 “没,没干什么。” 姜余眉头一皱,捡起一只生蚝,壳面水盈盈的,看着还挺新鲜:“这是要放到冰箱里吗?” “对对,二小姐是不是饿了,这儿还剩了些茶糕,你要不要拿去吃?” 这些人不是刘阿姨,从来不会对她这么殷勤。 姜余问:“这些都是谢哲轩送来的吗?”糕点已经被人动过了,盒子上印着芳草园,那里的糕点每天都是限量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不说,我明天自己问问就知道了。” 其中一人急了:“二小姐,不是我们不肯说,东西是夫人和大小姐让收的,我们就是出个力搬而已。” “对,大小姐说,一家人吃也吃不完,剩下的就卖给饭店了。” 姜余指着一地的箱子:“这些是卖给饭店的?” 几个人又紧张起来:“我们就是出个力而已。” 姜余脑筋一转,又问:“那谢哲轩送的其他东西呢,放在仓库吗?带我去看看。” 他们结结巴巴,舌头打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会也拿去卖了吧。”姜余一针见血。 一个阿姨胆子大些:“二小姐问我们也不知道啊,不如你去问问夫人和大小姐好了。” 这个人是姜若音的马屁精。 姜余心中有数,便不和他们计较了。 张宛丽母女竟然瞒着她,不仅接连收礼,还将谢哲轩送的礼都给卖了。 谢哲轩送的东西可不便宜,亏她们能想得出这个发财的门路。 回到大厅,她又看向悬挂的古钟,她想起一些细节。 这次回家后最大的感触是,家中的精气神没有了。 也许是姜如海生意艰难的缘故,很多家庭用度都减少了。看着挺节约的。 林淑成天抱怨自己养生的补品没了,连孙女生病后吃的药都比她高级。 晚上姜若音还打着要房租的名头问她要钱。 现在想来,也许是家里没钱了。 姜若音的那条丝绒睡裙上都有勾丝了,换做以前,这条裙子早就该扔了。 姜余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但那也不该卖东西来挣钱啊!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只是张宛丽母女根本不懂这个道理。 第二天,姜余就给姜如海去了电话。 她这个便宜爹还算是拎得清,原来他这几日不在家,就是避免和谢哲轩的人接触。 只是他没有料到,老婆女孩背着他继续收礼,不光收礼还卖了赚钱。 “你和哲轩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和谢家虽实力悬殊,但你们两人还是知己知彼的,是有感情基础的,你和爸交个底,是否能再接受他。” 姜余没有惊讶,姜如海向来喜欢和稀泥,张宛丽母女做错了事,就会把责任强加在她身上。 这次也无非是试探下,既然收了礼,你就顺从了谢哲轩的意愿好了,这个漏洞也就不存在了。 “爸,我和他是不可能复合的,你忘了他出轨的事了?” “那你不是也和他小叔结婚了?” “要这么说,我都替谢哲轩憋屈,他能真心想娶我?” 父女俩第一回合争执,姜余赢了。 这条路走不通,姜如海想到第二个法子。 “那你说,拿下萧总,胜算有多大?” 姜余哭笑不得:“这个萧总有什么关系?” 姜如海振振有词:“有人给你撑腰啊!不然你拿什么去拒绝谢哲轩?” 第280章 少男少女 一周后的周末,大早,姜余按约定在家门口等着萧瑀珩。 接下来的两天,她将和萧瑀珩一起,到许家新建的悦城影视基地参观。 姜如海的另一个算盘就是让二女儿巴结萧家。 如今谢景宸退了股份并携款离开了谢家,他多半是会投靠萧家的,萧家的天和未来一定会大有建树。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信谢哲轩突然回心转意。 他吃够了被谢家左右的生活了,当初被谢家戳破了往事,带着这个私生女回家,他背负了多少的冷嘲热讽,他都记在心里。 如果姜余和萧瑀珩在一起,那谢哲轩应该可以知难而退了。 就算谢哲轩送的礼被老婆她们卖了,以萧瑀珩的财力,还怕谢哲轩来要账吗? 姜余同意了。 第二回合,看似是姜如海胜利了。 但姜余接触萧瑀珩是有其他目的的,暂时就让这便宜爹蒙在鼓里好了。 一路上,萧瑀珩不时嘘寒问暖,让她注意身体,更不要紧张,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商务活动的延伸,就当是踏青旅游好了。 当然他也提前预告,谢景宸和萧芸曦也会参加的。 姜余心如止水的一一化解他的担忧,表示今天会尽可能完成好工作,给天和增光。 没错,她是不会将自己当成萧瑀珩女伴的身份的,还是助理来的轻松些。 新基地建在山区,绿植多,空气好,也算是给这孩子调养下身体吧。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方圆几十公里的山区,虽然算不上雄伟,但也丛林茂密,悬崖峭壁,流泉飞瀑,也有平坦的草地。 满山郁郁葱葱的,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基地已经初具规模,听萧瑀珩路上介绍,现在古偶仙侠片非常流行,等全部竣工了,这里将会非常热闹。 基地门口,有人远远的便冲她打起招呼来。 姜余心中一晒,还是带着笑迎了上去:“许露,你也来了。” 这是许家的底盘,对方不过是合作伙伴的孩子,一切热情都是为了工作。 许露显得特别意外:“是的,我和爸爸还有哥哥一起来的,对了许枫和他弟弟也来了,只是……陆小姐没有来。” 她故意压低了嗓门,语气神神秘秘的。 姜余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感觉:“乔姐今天要参加比赛。” “这样啊,”许露的眼底写满了“我不信”,姜余就当没看见, “我还以为今天会无聊呢,有你在,我就不怕没人说话了。” 这时,陆续有车子驶来,停下。 车上下来了很多看似老板的人物,还是拖家带口的,其中一个身着白色短裙的女生,十多岁的样子,长的特别漂亮。 许露介绍道:“那个一家三口的是袁家人,他们的独生女叫袁菲菲,另一边父子俩的,他们姓贾,他们两家是我爸的合作伙伴,袁菲菲,和贾俊雄都是我堂弟许逸的同学。” “袁菲菲!”姜余身边有人飞奔了过去,她定睛一看,小男生的脸红扑扑的,显得十分高兴。 “许逸。”袁菲菲应道,语气很高冷。 “还有我。”贾俊雄特意站在袁菲菲身边,一副宣誓主权似的昂起了头颅。 短短数秒,姜余就明白了三人的关系,不过这和她无关。 她转身问道:“萧总,副总在哪儿?” 萧瑀珩嗔怪道:“路上怎么说的?” 姜余觉得不好意思:“可是……” “今天就是来散心的,没有老板,下属的区分,大家都是朋友。” “那就……瑀珩哥?”其实这么叫天经地义。 萧瑀珩满意的点点:“对,就这样,梓翀去拍片了,我们不等他,他自己会来和我们汇合的。” 许露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刚才那就是萧副总吗?真漂亮。” 姜余猜,萧梓翀八成是女装上阵了。 商人们寒暄了几句便一道驾车深入基地。 在服务中心,姜余看到了先行来到的谢景宸和萧芸曦。 还有阴魂不散的谢哲轩和谢哲凌兄弟。 许露嘀咕:“没有听我爸说请他们来的。”语气中有不小的怨气。 姜余猜测,多半是因为谢文杰没有来。 她叹了口气,觉得这两天散心是不可能了,能不受打扰的度过就算不错的了。 “大哥,姜余,你们才来啊,我和宸哥都看了好一会了。”萧芸曦开心的挽住身边人的胳膊。 姜余不为所动。 她听到身后有人说。 “咋咋呼呼,没出来玩过吗?最怕这种人。” “菲菲说的对,一看就是没品的人。” 是那些少男少女的声音。 姜余差点笑出声。 还是后生可畏啊,把她想吐槽的都说了。 第281章 我最讨厌你这种白莲花 冤有头债有主,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姜余没有理会萧芸曦。 谢景宸上前打招呼:“你也来了。” 姜余冷冷解释:“是的,作为瑀珩哥的助理,来谈工作的。” “也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男人尽量用一种上位者的口吻。 萧芸曦却不满意,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四下走去:“这么好的天气,工作先放一边,我们好好逛逛吧。” 不远处打完招呼的谢哲轩也走了过来:“此处山区很少被开发,保留有很多天然地貌,我来过几次,前头有个山涧,风景特别好,溪流里的鱼特别多,余儿,我带你去看看吧。” “我带了最先进的渔具,菲菲,我们一起去吧。”贾俊雄骄傲的炫耀起来。 萧瑀珩低声向姜余解释:“几个老总有钓鱼的爱好,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袁菲菲哼哧了一声:“啊,会弄湿裙子的吧,我不去。” 许逸眼睛一亮:“我知道一处林子,有好多果子和花,袁菲菲,你喜欢花吧。” “喜欢,但是我怕虫子。” “那你在旁边等着,我替你采就好。” 贾俊雄不高兴了:“花有什么好看的,我爸说,今天谁抓的鱼多,就把那架罗宾逊r2直升机送给谁,我要是赢了,我带你坐飞机回去怎么样?” “送飞机?”袁菲菲扭头看去。 姜余这才留意到,远处的草坪上果真停着一架直升机。 这竟然是作为富豪们钓鱼的竞品。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她不能理解的。 贾俊雄得意的说:“对啊,可带劲了,就像是自己在天上飞一样。” “宸哥,你会开直升机吧。”萧芸曦故意很大声的说道,“我来抓鱼,赢了这架飞机,回 头你开着带我兜风吧。” 小女生眯了眯眼,改口道:“行啊,不过我有前提,我可不负责抓鱼。” 姜余没忍住,唇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小女生看到了,走到她面前,直言不讳道:“有什么好笑的,你很得意吗。” 姜余一怔:“我得意什么了?” 袁菲菲凑到她耳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都喜欢你吧,我最讨厌你这种白莲花,比那边的绿茶还讨厌。” 说完,她高傲的挺起小胸脯,指挥道:“贾俊雄我们走吧。” 姜余皱着眉头,一时没法消化小女生给她下的结论。 这孩子怕不是玛丽苏文看多了吧。 靠的近的许逸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默默的离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山涧的无名小溪边。 如贾俊雄所说,溪水清澈,鱼儿很多,且看的十分清楚。 钓鱼以各家为单位,每家出三人,萧芸曦抢先定下人数,她和谢景宸还有萧瑀珩,完全没把姜余算在内。 姜余乐的轻松,她也不想和他们掺和到一起。 谢哲轩,谢哲凌还有秘书阮茵茵一组。 许家人数众多,最后派出了许露和她大哥,还有许枫。 贾家和袁家因为人少,在贾俊雄的撺掇下,合成一组,由贾家父子加上袁菲菲为一组。 姜余则自告奋勇担当后勤。 为了今天的出行,她做了不少点心,还有其他家带来的,有的她慢慢整理了。 比赛开始,到中午为限。 基地的工作人员搬来了桌子,想要放到离溪水不远的石台子上。 姜余环顾四周,指引了一处更高的地方:“这里靠水太近了,还是放在那儿吧。” 有人笑道:“就是要靠近些,等会还可以烤鱼吃。” 姜余还是坚持:“溪流涨起来是十分迅速的,进山的时候我看过这几日的天气预报,前几天一直在下雨吧,还是谨慎些为好。” 工作人员不开心了:“雨昨天就不下了,再说这溪水从我们施工到现在一直就这么大,哪里会涨。” 许枫闻声走过来:“出什么事了,都惊到鱼了。” “不好意思,许公子,这位小姐不让我们在这里支台子,说怕小溪的水涨起来,要是放她说的上面,待会烤鱼多不方便啊。” 许枫看向姜余:“你有经验?” 不是质问的口气,而是带了些意外的口吻。 姜余点点头:“有这方面的可能,不能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你回去的时候,也帮着提醒一二吧。” “好的,毕竟要敬畏自然嘛,”许枫点头,“你们就按我前辈说的做,问起来就说是我让的。” 姜余眼前恍惚了一刻。 敬畏自然。 这句话似乎曾经听谁说过。 应该是在沙美的那段日子了,具体记不得是谁说的了。 等工作人员怏怏的去搭台子的时候,许枫突然凑近:“前辈,你有时间吗?我想问你乔姐的事。” 第282章 名副其实山里的孩子 “你说那天乔姐和别人离开的?和谁?”姜余很惊讶,她那次宴会走的早,乔姐也没提过和别人一起走。 “她没和你说什么吗?” 姜余摇头:“没有,她自己有车,还需要人来接吗?” 许枫更加慌张了:“其实那个人我见过,以前也来过学校找过她,我问她,她说是律师,然后再问,她就不说了。” 姜余心里咯噔了一下。 陈昭伟那天结果来找的还是乔姐。 许枫捕捉到她脸上的表情,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前辈,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啊,你和我说说,他们是不是……在交往?” 姜余沉着脸:“如果他们在交往,你是不是就打算放弃了?” 她不是生许枫的气,想到陈昭伟还厚着脸皮找乔姐,就气不打一处来。 许枫沮丧的低下头:“那就没办法了,我一直以为乔姐不接受我是因为我比她小,如果她有男朋友,我也不会缠着她,就希望她能和我说清楚。” “我说的是如果!”姜余恨铁不成钢的怼了回去,“这是她的私事,我无权说什么,就说你,很怕那个律师吗?” “我……我当然不怕。” “那你就不要怀疑乔姐,也许她也处在一个迷茫的阶段,你若是没有信心,就等于事间接的把她往别人身上推去。” “我有信心的!”许枫挺直了腰杆,“别看我小,也是有志气的。” “那就别垂头丧气的,乔姐需要你的。” 否则她也不会同意来许家的聚会。 她做了朋友该做的一切了,是时候让真正爱她的人来分担一些了。 “嗤,你还好意思给人家当红娘,自己都什么样了。”谢哲凌看着许枫背影,嘲讽道。 “我什么样?”因为谢哲凌救过自己,姜余没和他计较。 “怨妇啊,你不觉得自己就像怨妇一样,别人在那位闹腾,你却缩在这里,不是想逃避现实吗?” 姜余哭笑不得:“大少爷,术业有专攻,我副业就是干这个的,我不会钓鱼,自然就在这 儿忙了。” “我不是大少爷,我大哥又没来,”谢哲轩生气了,“人笨没得救,看我哥和小叔,你就没想法?” 溪水边热闹的很。 萧芸曦十分投入,拉着谢景宸一同走下溪水。 谢景宸用鱼叉很快就叉到一条。 萧芸曦则笨手笨脚的抱鱼,好不容易抱起的鱼还在怀里挣扎扑腾掉了,她一个站不稳,就 往谢景宸怀里倒。 岸边拿着吊杆的袁菲菲口中念念有词,估摸着又在数落人了。 谢哲轩的秘书阮茵茵更生猛,她似乎很会水性,一身比基尼在溪水中时走时游,让人不知道是感叹她的好身材还是优秀的捕鱼技巧。 谢哲轩落了个清闲,只需把秘书抓的鱼落筐就行。 看见姜余在打量他,谢哲轩还扬起了手臂:“余儿,等着我们赢吧。” 小女生回头又狠狠瞪了姜余一眼。 姜余收回了视线,坦然道:“没有任何想法,倒是你,上这儿来就是为了数落我吗?” “谁数落你了,就是看你太笨来提醒你的,顺便……我要喝水。” 姜余笑了笑:“那就谢谢关心了,我很好,一点都没事,你要喝什么,白水还是果汁,等等!” 她看到谢哲轩的小腿肚子有个黑点,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嘛,蚊子吗?”谢哲凌弯腰想一巴掌拍过去。 “是蜱虫,别动。” 姜余起身朝周围打量了一圈,然后取出一块扑克大小的蛋糕隔板,对折,撕了一个角,再打开。 “不用那么紧张吧。” “不行,取不好会发炎的。”她小心翼翼的用这个缺口对准蜱虫,轻轻松松将其刮了下来,皮肤没有一点损伤,“ok,搞定了,你们下水还是小心点。” “行了,我知道了。”谢哲凌盯着自己的腿,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 姜余也有些茫然:“大概就是我博学多才吧。” “哼,夸一句就上天了,抓鱼去了。” 这个问题姜余也想问自己,虽然很少深入山区腹地,但是她却对周围的地形地貌并不陌生,反正有种熟稔的安全感。 她觉得这和她在沙美生活了近乎8年有关。 那时候的她整天在山里玩,名副其实山里的孩子。 时间虽然久远了,一旦来到特定的环境,深藏在骨子里的基因还是显露了出来。 就如远处传来的低低的轰鸣声,也只有她一个人察觉到。 第283章 溪流遇险 她踩着石块小心,几下跃至溪水边。 正在收拾鱼筐的许露问:“怎么了?跑那么急?” 姜余喘了口气:“要下雨了,赶紧离开这儿吧。”说完继续往溪水边走去。 许露仰头,透过斑驳的枝叶,看向碧蓝的天空,自言自语道:“下雨?这天不是好好的吗?” 萧瑀珩正在垂钓,看到姜余也有点纳闷:“需要我帮忙吗?来,坐一会。” 姜余摇摇头,看着溪水来的方向,皱了皱眉头:“瑀珩哥,天气看来不行,弄不好会发水,还是叫大家赶紧离开吧。” 萧瑀珩很吃惊:“下雨?不会吧,太阳还挂着呢?是谁通知你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判断的。” “你自己?”萧瑀珩更加惊讶了,但是看她严肃的表情,不像是虚张声势,便将收回鱼线,站了起来,“你说说看,怎么看出来的。” 姜余见他已有几分信任,心中一阵安慰:“声音,我听到水流震动的声音,还有雷鸣,虽然不大,但是越来越强烈了,哥!又来了!” 她突然挽住萧瑀珩的胳膊,拉着他往地上看,“看,那些鹅卵石。” 萧瑀珩微微一怔,还未消化她那声“哥”,就被拽着低下头去。 果然,一些本就松动的鹅卵石此时正无规则的跳跃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现象,但直觉告诉自己,姜余的话有些道理。 他沉下脸,转身冲着水里的人大喊:“要发水了,大家都上来吧!” 水中的抓鱼比赛正如火如荼,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发水?开玩笑吧,水还清着呢!”谢哲轩不以为然。 贾俊雄表示同意:“别是战术啊,现在还没分出胜负!菲菲别听!” 许枫和许逸犹豫了。 许逸说:“昨天凌晨是下过雨的,还挺大的。 谢景宸蹙眉,他的视线时不时飘到姜余身上。 前妻看来一点都不寂寞,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粘在她身边,虽然萧大哥可以信任,但总归让人误会的事还是让他心中不爽。 他是第一个表示赞同上岸的。 姜余刚才手舞足蹈的解释全落在他眼底。 这份经验一定是来自于她的。 “山里气候变化不定的,我们听萧大哥的吧。” 萧芸曦不乐意了,挽着谢景宸的胳膊不让他走:“再抓两条我们就赢了,就是发水也不会这么快来吧。” 又一声低低的轰鸣声传来。 这一下无论水里的还是岸边的人都听到了。 在上游凫水的阮莹莹也折返回来:“发水了,快跑。” 距离姜余下来通知,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谢哲轩一个翻身,从水里跳出来,要不是阮茵茵眼疾手快,他的一排门牙都交待在岸边了。 大家全然没了心思抓鱼了,都在往岸边走。 许露盯着远处滚滚而来的溪水,都惊呆了:“姜余,神了啊。” 她大哥抓住她的胳膊就往上放拽:“别发呆了!” 萧芸曦走了两步,瘫软在谢景宸的胳膊上:“对不起宸哥,我脚好像扭到了,可能走不了了。” “扭到了?”傅景庭皱了下眉,湍急的水流声越来越响了,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是找死, “再坚持一下?上去了我给你看。” “不行,我是一点都走不掉了,宸哥,你背我吧。”她说的很大声,离了七八米远的姜余听了个正着。 来不及冷笑,她听到身后有人大声疾呼:“我的裙子,鱼钩挂在我裙子上了。” 声音是袁菲菲传来的。 许逸心急如焚:“袁菲菲,把裙子脱了吧,不要钓鱼竿了。” 袁菲菲怒斥:“你疯了吧,我不脱。” 贾俊雄也跟着骂:“这不是耍流氓吗?我有剪刀,菲菲,你等一等!” “好。”女孩子虽然生气,但还是害怕的,眼里噙着惊恐的泪光。 她的父母不参加活动,自己过二人世界去了,举目无亲,身边还有个小色痞撺掇她脱裙子,心里慌的不行。 贾俊雄的户外利器也无法剪短坚硬的鱼钩。 姜余气不打一处来,跑了回去。 “水要来了!”她将自己外套脱下,围住了女生的腰部,然后不由分说的脱下了她的短裙。 袁菲菲尖叫:“非礼啊!色狼!” 萧瑀珩赶到,一手一个,扛着姜余和袁菲菲的腰就往高处跑。 脚刚离开鹅卵石地,汹涌的溪水便涌了过来。 高处的人大喊:“快跑!” 水已经没过了许逸和贾俊雄的小腿肚了,两人顾不得争执,艰难的往高处走,上面的人再一拉,这才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水流。 第284章 难怪遭人嫉妒 工作人员惊恐的赶来救援。 “还真发水了,我们在这儿待了有大半年了都没发水。这位小姐真是太神了了。” “是啊,要是这台子放在下面,所有东西都会被冲走吧。” 谢哲轩凝目,问姜余:“余儿,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许露也挽着她:“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姜余笑笑:“没什么,我平时爱看一些探险的节目,歪打正着了。” 萧芸曦不满意姜余成为众人的焦点:“宸哥,那我们回去吧,这儿太可怕了。” 察觉到大家顺利被自己吸引过来后,萧芸曦得意的一笑,搂紧了身下男人的脖子,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惊魂未定又羞愧难当的袁菲菲撇撇嘴,道:“腻歪什么劲儿,又不是拍电视剧呢,烦人!” 说着,把围住自己的那件姜余的外套往下扯了扯,顺着山道往平地走去。 “菲菲等等我!”贾俊雄也跟了上去。 许逸则在经过姜余身边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姜姐姐。” 萧芸曦目瞪口呆,被女生的话炸的里焦外嫩,差点绷不住表情了。 “宸哥,我是真的受伤了。” 谢景宸皱了皱眉,但还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我们现在回服务中心,那儿应该有药。” “还是宸哥最疼我。”萧芸曦娇羞的窝在男人的脖颈上。 姜余看不下去,就指挥工作人员:“帮我把食物带回中心吧。” “好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人员心有余悸。 这里的公子小姐个个金贵的很,刚才大水里的太快,他们就是发现了,飞过来也来不及。 幸亏有惊无险,万一有个闪失,几条命都赔不起的。 所以他们对姜余的态度格外的好。 溪水涨高后,雨水也接踵而至。 几个男人合力,将桌子和食物一起搬上了小推车。 这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些打算野炊吃的食物是他们这两天过活的唯一口粮来源。 一行人赶到服务中心的时候,天空像是缺了口子,大雨如注,从窗户口望过去,视线一片模糊。 许露爸爸,贾总和萧瑀珩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赶回来的萧梓翀和许家的一众男子在大门口钉木板,加固门窗。 谁也没有预料天气说变就变。 以现在的情况,赶到一公里外的基地民宿是不可能了,只能保护好有限的躲雨空间。 姜余将所有食物搬到了服务中心的后厨中。 守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大都是本地的农人,后厨还有他们吃饭使用的柴火灶台。 姜余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你叫姜余?”身后有人叫她。 姜余转身:“是的,你是袁菲菲吧。” “对,”袁菲菲换了一身米黄色的长裙,手里拎着个袋子,“那个,你的衣服湿了,等下山后我会让人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你给我吧。”姜余上前,从她手中接过袋子。 “我是想洗给你的,但我没有洗过。”袁菲菲语气生硬,姜余不认为她是在自己的气。 “没事,就是淋了点水,不要紧的。” “那好,还有……谢谢你。”袁菲菲脸都涨红了。 姜余摆摆手:“不谢的,对了,你喜欢甜食吗?” “当然喜欢,为什么这么问。” 姜余莞尔:“你等等。” 她转身,在自己准备的保温箱里,取出一块粉色的马卡龙,“这种天气,没有比暖色的马卡龙更让人振奋的了。” 袁菲菲眼睛一亮,伸手接住:“谁带的这个,唔……真好吃。” “是我自己做的,个人爱好,你喜欢就好。” “你做的!”袁菲菲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怪遭人嫉妒。” 姜余懵了:“嗯?” “这不是明摆着吗?别说你看不清,”袁菲菲应该是饿了,几口就干完了马卡龙,意犹未尽的舔着唇角,“那个脚崴的,还有那个许小姐,不过,她们都是丑人多作怪吧,我对你也不了解,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些,你不许说出去!” 姜余下意识摇头:“我没有传话的习惯。” 袁菲菲点点头,伸长了脖子朝姜余身后看:“你带了多少马卡龙。” 贾俊雄找了过来:“菲菲你想吃马卡龙,我爸爸酒店里的大厨做的可好吃了,你想要多少都行。” “我现在要吃,你能给吗?”袁菲菲白了他一眼。 姜余苦笑:“有的,自己做的,是不如饭店就是,先垫个肚子吧,我给你拿。” 贾俊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嘀咕道:“自己做的,能有我爸饭店做的好吗?” 雨下的越来越大,今晚大概率是赶不到民宿了。 一行人倍感焦虑起来。 第285章 不讨喜的小屁孩儿 天气预报跟不上实际的变化,下午的时候,大家还能对大雨视若无睹,但随着天越来越暗,焦虑的情绪不免蔓延开来。 大家聚集在大厅里的曲线长沙发上,等待着补给。 然而许露的哥哥收到消息,补给车辆被挂断的大树挡住了去路,没办法进山,有人坐不住了。 萧芸曦不安的望着顶层的横梁:“以前有过这样的风暴吗?会不会把我们这儿也给冲走了。” 袁菲菲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乌鸦嘴。” 萧芸曦撇撇嘴,往谢景宸身后缩了缩,故意问:“宸哥,我问的不对吗?你们都钉了门了,听,风打门的声音还是好大。” 内心的潜台词:她什么时候惹过这个小祖宗,为何从一开始就她有意见,真是个不讨喜的小屁孩儿。 许枫大哥说:“各位放心,我们服务中心被三面山稳固的扣在中间,建筑物后是山体的巨石,据说在这里已经有上千年了,地势好,不会被冲走的。不过大门的确提醒了我们,往后可以做双层门加固。” 萧瑀珩表示同意:“大家都很累了,别瞎猜了。” 萧芸曦见自家哥哥都这样,气的直咬牙。 谢景宸忍着耐心,劝道:“有这么多人在,不用担心。” 萧芸曦破涕为笑:“好,就听宸哥的。” 姜余的座位背对着他们,正好免于看到这一恶心的一幕。 正当她低头朝身边的许枫借手机充电器的时候,谢景宸点了她的名:“姜余,刚才清点的食物够我们大家的晚饭吗?” 姜余一愣。 大概是很少听到谢景宸在外直呼自己名字了,陌生而别扭。 “还行,食材种有甜点还有不少烧烤材料,鱼也有些,我们这么多人吃一两顿不成问题。” 这个消息还是令人振奋的,至少不会饿死了。 谢哲轩眸底一凝:“余儿做饭可好吃了。” “那她会烤牛排吗?”贾俊雄撇撇嘴,向女生炫耀道,“我家带的是极品和牛,还有澳洲龙虾,可贵了。” 谢哲轩笑道:“余儿什么都会做,对吧。” 姜余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搁这儿给她出难题是吧,十来人个人的饭,而且还不是常规做饭,食材高档不说,大都是烧烤类,这是想累死她吧。 她冷笑一声:“小谢总美誉了,高手面前,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谁是高手,没人承认,承认了就要去做饭。 在座的大多数极少自己做饭吃的。 谢景宸道:“我会做,我来吧。” 萧瑀珩也附和:“我虽然不会做,但打个下手还是可以的。” “还有我,我都会一点,”许枫举手,然后和姜余解释,“和乔姐出去玩,都是我准备吃的。” 姜余点头:“够了,厨房不大,四个人足够了。” 许总致谢道:“那就辛苦各位了,都说患难见真情,许某会牢记这一天的。” 贾总也点头称是:“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一顿饭,俊雄,以后要向这些哥哥们好好学习。” 厨房里,早已经研究过厨房设施的姜余分配起任务来。 “我去做些炒饭,瑀珩哥还有谢先生,那些肉类,鱼虾类的请用这个烤盘。” 萧瑀珩指着地上毫无掩盖的木材堆起来的土灶和黑乎乎的铁锅发问:“用这个烤?” “是啊,烧烤架没能来得及带回来,但是这里工作人员用的是红橡木和桔梗作为燃料,最适合烤制食物了。” “没问题,我可以试试。”谢景宸自告奋勇,“别忘了,我也是有经验的。” 萧瑀珩苦笑,他知道谢景宸说的是曾经荒野求生的经验。 红橡木点燃,散发着一股木材原本的香气,火焰的温度和亮度也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窗外的雨噼噼啪啪的打在玻璃上,里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姜余将竹簸箕里的米淘洗干净,正要转身往炉灶那儿走,肩头被人稳稳的扣住,定在原处。 “小心油。”谢景宸低呼,下一秒,又倒抽一口气。 土制的烤盘比较浅,萧瑀珩心急,放了太多的肉类在烤盘上,在没盖上锅盖前,熬出的油四下飞溅起来。 谢景宸护住了她,却被油溅到了脸上。 萧瑀珩慌忙盖上盖子:“抱歉,没伤到吧。” 谢景宸道“没有”,手还不舍从前妻肩头离开。 萧芸曦一瘸一拐的跳进厨房,恰好看到这一幕:“宸哥!你受伤了?” “没有,你怎么到厨房里来了,小心烫伤了你。”谢景宸只要将姜余轻轻推了回去。 萧芸曦蹦跳着上来:“宸哥不也一样,伤的重吗?哥,你怎么不小心护着点宸哥,他就知道做老好人。” “我也不是故意的。”萧瑀珩道。 “那姜余你呢?没事吧。” 姜余抬眼看着她,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回答? 第286章 为了雌竞可以残忍到何种地步 姜余眉心拧起。 回答没事,那便有显摆的意思。 回答有事,有人护着还这么说,那就是矫情,不知好歹了。 姜余看着始终挂着微笑的萧瑀珩,心中的怒火比炉膛里燃烧的还要旺。 她永远都不会忘了面包房的爆炸。 这位血缘上的表姐绝不只是想炸毁她的事业,而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在对待男人的问题上,姜余深有教训。 你无法参透每个人女人为了雌竞可以残忍到何种地步。 “我是给烫了下,你看红不红,要不要去涂点药?”谢景宸突然开口。 滚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姜余冷冷的瞥了一眼谢景宸。 这几乎撒娇的口吻是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的? 萧芸曦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扭转过来:“红了,我给你上点药吧。” 刚抬起的手被谢景宸不动声色的拂开。 “你说的对,大哥,许枫,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下火线了。” 萧瑀珩背对着他们烤肉,伸手挥了挥:“好,你们去吧。” 也许走了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现在也越来越不懂自己的妹妹了。 面包房爆炸后,他对姜余充满了愧疚。 不仅仅是引发爆炸的人是天和的员工。 萧芸曦摆脱了不了干系。 即便陈昭伟用天花乱坠的辩护保了她。 这个亲哥哥还是不认为她是清白的。 但天和在南市的发展才刚起步,创始家族中出现了命案,说的不好听点,这将是对天和的一记重创。 而天和决不能在现在倒下。 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带领天和脱离母亲,脱离林家。 姜余缓过劲:“瑀珩哥说的对,厨房里人少效率高。” 谢景宸面无表情的招招手,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开。 萧芸曦急忙跟上。 许露恰好进来,和他们擦了个肩。 等人走远,她凑近问姜余:“出什么事了?” 姜余 将米倒进大锅里:“没事,外头有情况吗?” “就是几个小孩子喊饿了,我来问问进度,刚才看萧小姐跑的好快,看起来脚没有问题呢?” “哦是吧,那要恭喜她了。他们要是饿了,靠墙第二个保温箱里有我做的糕点,不多,垫垫饥还行。” 许露没有动,神情掠过一丝失望。 她还以为数落萧芸曦可以讨好到姜余的。 “还有事吗?”姜余见她不动,料想还有其他事。 “嗯,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许露也不藏着了,“是关于文杰的。” 姜余微微一顿,手中的竹笊篱差点掉了。 许露环顾四周,凑近她耳边,喜滋滋的说道:“文杰约了我下周出去玩,我妈说,我们两家基本谈好了。” 姜余徐徐回头:“谈好的意思是指……” “就是那个意思啦,”许露的脸突然娇羞起来。 “你们要订婚了?” “嘘,小声点,这事还早,大概在圣诞节吧。” “那不就是定下了。” 不怪姜余惊讶。 几天前她还从谢文杰口中得知,他并不喜欢许露。 当然,她在前世是亲眼见证两人的订婚仪式的。 结局不奇怪,但这个过程……似乎透露出一些令人费解的部分。 许露喜不自禁:“那下周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玩?” “我为什么要去?”姜余不解。 许露难为情的笑了笑:“我没约会过,我看你和文杰挺熟的,就算给我做个伴吧,我怕到时候惹他不高兴。” 姜余放下手中的工具,这句话说的可太有问题了。 “你们俩的约会,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去的,否则不就是大灯泡了。” “那你再叫个谁一起,人多我胆子大些。” 姜余简直没法理解许露的思维:“总之,我可以给你打气,但是去的话还是算了。” “真的不行吗?”许露可怜巴巴的拽着她的袖口。 姜余点点头:“是真的不可以的,祝你们好好玩,你行的。” 许露莞尔:“你就听你的,对了,饭菜大约多久能好。” 姜余探了探头,看了下萧瑀珩和许枫的进度:“大概还有半小时,记得把糕点带给他们。” “好!”许露美滋滋走到墙边,箱子还挺重,“我去外头找人来拿。” 做饭的三人同时看过去。 许枫指了指箱子,用表情感慨“那么轻的箱子也搬不动?” 姜余耸耸肩。 她想起小女生袁菲菲说,有人嫉妒她,一个是萧芸曦,另一个就是这个许露了。 第287章 爱吃不吃 许露绝不是因为自己是许枫带来的朋友才主动接近的。 是谢文杰。 姜余回想两人从认识至今,她们之间的话题大都是涉及到谢文杰的事。 从前不觉得,经袁菲菲提醒后,姜余终于理解每次见到许露后的那种怪异的感觉了。 她别是把自己当成了假想中的竞争者。 那可就太冤枉人了。 “前辈!前辈你在发什么呆呢!”许枫推了推她。 姜余倏地收回了神。 若真是如此,她必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向许露澄清,她可不想凭空再来一个搅局的。 “什么事?” 许枫讪笑:“果然前辈没听我说,我按你的要求,将这些五花肉烤了三分熟,然后呢?” “然后切丁,算了,你给我,我来切,还有虾仁,不要烤过了。” 许枫连忙将烤盘中的虾仁给拣了起来:“火好旺,好难控制,前辈,你好牛,怎么什么都懂,该不是去过什么农家乐吧。” 姜余笑笑,余光瞥向正在切肋排的萧瑀珩:“我以前在南国的小岛生活过,经常到山里玩,潜移默化从长辈那儿学了些生存的本领。” “哇!前辈好酷,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经历!”许枫羡慕不已。 萧瑀珩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身也赞许道:“难怪你遇事不慌,决定也很果断。” 姜余笑笑,将烤肉铺在案板上,她已经用火烧高温消毒了:“瑀珩哥先等等夸我,还有后半句话,我回来的时候早,过去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这些都是从电视里学来的。” “小时候的事情虽然容易忘记,但总归是经历过的事情,会在你心里某个角落留下痕迹, ”萧瑀珩又背过身去,似乎不愿意让她看出自己思虑的表情, “说不定这次你的连锁反应,就是小时候经历给你带来的经验,老实说,水朝我们涌过来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那个速度实在太刺激了。” 许枫附和道:“对啊对啊,他们还不听你的,要是再慢个几秒,现在能不能聚齐都是未知数呢!” 走廊一处,许逸正在向袁菲菲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当时水来的太快了,我就想早点带你离开。” “那也有其他办法吧,你想这么做很久了吧,”贾俊雄找了过来,将袁菲菲别到身后,“ 还当着这么多的人,你让菲菲以后怎么办!” “我没有!”许逸捏紧了拳头,“袁菲菲,我没有想那么做。” 袁菲菲沉下脸:“够了!你想怎么做和我无关,还有,我就是脱了裙子又如何,不脱我命都没了,怎么?我以后就见不得人了?” 贾俊雄连忙解释:“不是,我是为了你着想,谁敢说你,我第一个跳出来。” “哼!”袁菲菲狠狠地瞪了两个人一眼便朝大厅走去。 贾俊雄追了上去,许逸则无精打采的往厨房走去。 大厅里,贾俊雄见劝说无望,便向他爸求援:“爸,可以让直升飞机带我们离开吗?我看雨小了不少。” 萧芸曦眼睛一亮:“宸哥,你觉得呢?” 谢景宸摇摇头:“现在天黑,能见度不够,雨水虽小,但风还挺大的,这不是拍电影,理论上,这样的条件是不允许起飞的。” 贾父表示同意:“是的,现在路面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我们只能熬过今晚再看看,实在不行,还是以到民宿为最优的解决方案,然后再考虑怎么下山了。” 这时,从厨房那儿飘出一阵肉香,许枫和许逸抬着烤盘走了出来:“开饭了!” 大家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引的蠢蠢欲动。 百无聊赖的等待中,唯有美食能给与大家等待下去的动力。 “这肉烤的真好,一看就很好吃,谢谢萧总了。”许大哥称赞道。 贾俊雄撇撇嘴:“还是我家带来的食材好,这是什么?” 姜余道:“这是杂粮炒饭,因为这里是米不够了,我就将能放的材料都加了进去,调料也是当地人使用的,我试了试,口味还不错。” 许露舀了一勺到自己盘中:“嗯,好吃,肉块一抿就化。” “啊?那么好的肉用来做炒饭,哼,浪费。”贾俊雄挑拣了几块肋排和培根就走了。 姜余没理他。 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当自己是坐在高级餐厅等着上菜的公子哥啊。 爱吃不吃。 美味入腹,管他有什么意见。 下山后从此是陌路人,能尝到她手艺的机会就那么一次,且吃且珍惜吧。 第288章 如果我是你,早就离开天和了 “我也给你舀了一碗,吃吧。”谢景宸将香喷喷的炒饭端到萧芸曦面前。 饭粒儿被炒的油润透亮,喷香的牛肉,培根还有虾仁点缀其间,就是平时也不算是讲究的美味。 更何况此时萧芸曦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别说一碗,就是两碗她也能吃下去。 见一屋子的人都称赞食物,夸奖姜余的厨艺好,萧芸曦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然后小心翼翼问谢景宸:“宸哥,都是有肉的吗?我可能吃不了呢。” 谢景宸已经塞了小半碗饭进肚子了:“嗯?怎么吃不了?” “你忘了,前几天去看病,医生说我肠胃发炎,最好不要沾染荤腥。” 谢景宸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萧芸曦有这个毛病:“那怎么办?” 萧芸曦提醒道:“鱼不会都烤完了吧,我去炖鱼汤好了,宸哥你也尝过,我炖的鱼汤没人说不好。” 她的声音不小,屋子就那么大。 袁菲菲冷嗤一声:“鱼也是荤腥。” 空气有了一瞬的停滞。 有人偷笑出声。 萧芸曦顿时脸红了。 谢景宸打了个圆场:“鱼虾是发物,对肠胃不好。” “宸哥说的是,”萧芸曦瞪了一眼四周,把笑话自己的人都记在心里,“那怎么办,厨房里还有什么呢?姜余?” 姜余扯了扯唇角:“除了我们带的食物,还有玉米,土豆,还有半罐子的小米。” “没有蔬菜吗?” 姜余道:“问的好,如果我们来得及搬进来的话。” 萧瑀珩皱了皱眉头:“能有点肉就不错了,还有不少是借这里员工的,能吃就吃点吧。” 这个妹妹很显然是来挑刺的。 萧芸曦失望的耸耸肩:“那就帮我熬碗小米粥吧。” 大厅内又是一阵沉默,连咀嚼的声音都停顿下来。 许逸不解的嘀咕:“这又不是饭店,还带点菜的。”话音刚落,就被许大哥盯了一眼。 萧芸曦当没事人一样,解释道:“刚才小谢总说姜余做的饭好吃,我看大家吃那么香,而且我也不会熬粥,就想着姜余能否帮个忙。” 她低眉顺目的,语气也带了几分讨好的意思。 “一碗粥而已,对这位姐姐应该是小case吧。”贾俊雄因为刚才在厨房吃瘪,心里除了瞧不起姜余外,还带了点恨意。 许总余光打量了番贾总,贾总默默的吃饭,并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 “如果麻烦的话……”萧芸曦没想到还有帮手,又开口加压。 贾俊雄说道:“应该不麻烦吧,这么复杂的炒饭都能做出来。” 袁菲菲瞪了他一眼:“姜小姐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那又怎么样,能者多劳,大不了我让爸给她开工资!”贾俊雄见女生几番怼他,更加生气了。 贾父终于放下筷子:“俊雄,这位小姐是萧总公司的,不能无礼。” 贾俊雄将手中吃了一半的排骨扔了桌上:“我哪儿无礼了!做那么多也是做,做一个也是,大家都困在这儿,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因为我不想做!”姜余淡淡开口道,“我没有义务做这些,吃不吃随便了。” 贾俊雄冷笑:“呵呵,真自私。” “自私,我们都会饿肚子了,”谢景宸唰的一下站起来,“我去熬粥吧。” 粥还是会熬的。 仿佛有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姜余轻咳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吃完饭,大家没有多余的集体活动,只能将就在服务中心睡觉。 女生睡在中心茶社,所有男子就睡在大厅里了。 萧芸曦睡到半夜就被饿醒了。 别人是大鱼大肉吃了个大饱,而她最后只喝了一碗小米粥。 谢景宸还以为她的胃肠真的病了,稀饭那叫一个水灵,全是水,根本灌不饱。 她替自己不值当,趁着起来上厕所的空,她偷偷溜进了厨房。 幸好炒饭和牛排还剩下一些,她稍微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端起盘子,挖了剩下的饭菜倒进一个空碗里,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三口并两口,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吞虎咽过。 “谁?”一个警惕的低呼后,厨房的灯被人打开了,“萧芸曦?你在干嘛?” 姜余起夜,发现厨房有动静。 萧芸曦怔了一瞬,口中的饭不上不下。 下一秒,她扑到门口,将灯给关了,只留下门帘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囫囵吞下饭,她恼羞成怒道:“你想吓死人啊!” 姜余冷冷一笑:“没做亏心事,何必惊慌。” “我……我没做亏心事!”萧芸曦脑子提溜一转,觉得姜余这句话含义很深。 似映射爆炸案的事, “我肚子饿了不行吗,这饭菜不是你家的吧。” 昏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对方,但又都能猜透对方的想法。 姜余懒得在这里和她纠缠,转身准备离开:“你吃就是,我又没说你什么。” 萧芸曦咽不下这口气,她觉得姜余就是在嘲笑她。 “姜余,如果我是你,早就离开天和了。” 第289章 离婚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我为何要离开天和?”姜余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板上,索性不走了,“难道你怕了?” 昏暗中的眼眸闪过一丝冷芒,萧芸曦后背猛地渗出一层薄汗。 “我……我怕什么?” “怕我继续查爆炸案的主使。”姜余冷冷的强调道。 “你查就查,吓唬谁呢!” 姜余冷笑:“我不是吓唬你,而是随时提醒你,我的员工现在浑身包着纱布躺在病床上,我在天和一天,就是要让你记得,这件事没完,我还在盯着你的!” 萧芸曦一把将手中碗里的炒饭扔了出去,姜余身体一闪,躲开并接住了碗。 “你想吵醒大家,我不反对,正好晚上大家都很闲,应该会有兴趣听听你的辩解的。” 萧芸曦咬牙:“姜余,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人,别人都被你的外表给骗了!” “我是什么人?”姜余问。 萧芸曦深吸一口气,打反击的时机到了:“看似柔弱的谁都想保护你,其实骨子里和大街上那些捞女一样,攀龙附贵!” “既然你又提到那次爆炸,我就再和你说两句吧。没错,那天我是去找你的,我当你是朋友,你却在和我爱的人暗度陈仓,宸哥和我早就定下婚约的,我去你店,就是为了警告你。” “但我还没进的了店,就被你的店员,那个姓江的给缠住了,呵呵,你还不知道吧,他喜欢你呢。” 姜余目光一沉:“这就是你的理由?” “是真的,他偷拍过你,看你的目光可猥琐了,不过你手段的确很高明,拿下这个毛头小伙子根本不是问题,只是宸哥,你想都别想,他根本就不会看上你的。” “他为何不会看上我?” 姜余原本想解释一番,但话锋一转,她改了主意。 解释是给懂理的人听的。 萧芸曦话语讥嘲:“还用问吗?你们离婚就是最好的印证!” 姜余‘哦’了声,冷笑道:“离婚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果我说,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变化呢?” 反正只有她们两人,她可劲的挑衅着。 “你……,真不要脸!宸哥和你结婚是被迫的,我听说谢家一直在给他施压,还以为你是林家的继承人,可惜,假千金就是假千金,你永远都是个冒牌货,不过也因为如此,宸哥才可以获得自由。” 萧芸曦越说越笃定,“你和他的插曲已经结束了,灰姑娘的梦做完了,你就别来打扰我和宸哥了。” 姜余勾了勾唇角:“感情不是一厢情愿的,我听景宸说,他只把你当成妹妹。” 萧芸曦徒然一愣,旋即目光一凛:“你竟敢……”手臂下意识扬起。 外面的过道上响起走动的声音。 应是有人起夜了。 萧芸曦收回了动作:“姜余,别自以为聪明了,只靠这些下三滥的方式,迟早有一天要栽跟头的,你等着瞧吧!” 她甩开门帘,愤而离去。 姜余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打赢了口水仗的喜悦。 一个个都说是她抢了男朋友,谁又能理解一次次被人背叛的无奈呢。 幸好她这辈子决定好了,男人可有但不是必需品。 非必要的感情,丢了就丢了吧。 穿过走廊,她正准备回去,却被人一把拽住手,拉进了一个小黑屋中。 自从被秦鹏越的人威胁后,她有一点点幽僻恐惧症,所以挣扎起来有点不要命。 “嘶……”身后的男人被她的膝盖击中了关键部位,吃痛的低呼道,“余儿,是我。” 姜余不可置信:“怎么是你?” 谢景宸倒吸了几口气,模样狼狈:“我看厨房有人,嘶。” 看他真的痛的不行,姜余也有点过意不去:“我不知道是你,再说你至于把我带这儿来吗?我差点都被吓死。” 谢景宸连连道歉:“因为想和你说几句话,外面不方便,这仓库是小,但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姜余用手撑开了彼此的距离:“别,我们现在离婚了,人前人后还是自觉点,省得被人说闲话。” 谢景宸缓和了不少:“你不是说离婚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变化的。” 姜余一惊:“你偷听我们说话!” 男人弯了嘴角:“不是偷听,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还是相信我的。” 姜余往后退了一步:“那只是因为我不想在萧芸曦面前输,她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我们离婚了,还是各自安好为佳,说吧,你有什么话,以后别再这样了。” 第290章 蓝莓 下了整整一夜的暴雨终于停止了。 贾俊胸急不可耐:“爸,我们可以回去了吧,我还从来没有不洗澡就睡的。” 贾父瞥了一眼许家人,道:“这要看路况了。” 基地虽然是三家投资的,但主要建设者是许家,他不会瞎揽责任。 许家老大说:“贾叔说的是,刚才我联系了工作人员,上山的路还在维修,一时可能 无法下山。但是有个好消息,基地没有受到大的破坏,天气也恢复了晴好,我们还是可以按原计划留在此处。” “啊,还要待在这儿啊!爸,你的直升机呢,我们开飞机不就可以走了?” 许枫说:“昨天风大,有山石把飞机的窗户砸坏了。” “窗户有什么要紧,能飞就行。”贾俊雄坚持己见,“菲菲,你也不想在这儿待着了 吧。” 袁菲菲父母都不在身边,应该是最感到恐慌的人。 可她说:“好莱坞大片都不敢这么拍,我可不敢冒险,许大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住民宿了?” 许老大点头:“那是肯定的,袁总和夫人已经在那儿等着大家了。” “那我去民宿,”袁菲菲转向一旁的姜余,“我妈也是甜品发烧友,她做了不少带来,要是抢救下来了,我们一起分享。” 姜余点头:“好。” 贾俊雄见状,脸色一沉,目光闪过一丝阴鹜。 山里的天气千变万化,明明昨天下午一副狰狞的要把这个基地吞噬掉的模样,一晚过后,又恢复了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空气也格外新鲜。 但到底还是被大雨给吓到了,大家一到民宿,除了洗澡,吃饭,就是聚在一起打牌,打桌球消磨时光。 姜余为避免和谢景宸接触,谎称不舒服,一直赖在客房里。 幸好同住的许露没有烦她,也在外面和大家玩。 后来袁菲菲打电话来,问她有没有空试吃她妈新烤出来的泡芙,她推脱不过,只好下了楼。 男人的话不可信,但美食还是不能辜负的。 楼梯口,她看到背着旅行包的许逸,好奇的问:“你是要出去吗?现在可以离开了?” “对,我出去转一圈就回来。” 姜余不放心:“你一个人吗?去哪里?” 许逸一副乐天派的口气:“有人陪我去的,谢谢姐姐关心。” 小家伙倒是很有礼貌。 姜余皱了皱眉:“你留个手机号码给我,昨天刚下了雨,不要走远,一个小时没有回来,姐姐会报警的。” 许逸一愣:“哈哈,我爸妈都没有这么管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说完,他便脚下踩风,匆匆出门了。 姜余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 昨天一天,小男生都是阴沉着脸。 姜余猜测,这多半和袁菲菲有关。 所以现在他情绪突变,难道说他重新获得了女生的青睐了? 厨房里香喷喷的,姜余敏锐的嗅觉涌动起来。 “姜余,你终于肯露面,来尝尝我妈妈的手艺!”袁菲菲热情的递过来一只泡芙。 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糕点,大都是各种各样的泡芙。 袁菲菲的妈妈真的很爱泡芙。 “好吃!奶油打发的刚好,也不甜腻,阿姨好厉害!”姜余非常中肯的夸赞到。 袁母笑道:“听菲菲说,昨天要不是你,她就会饿死了。” 姜余笑道:“没有那么夸张的,阿姨。” “我妈很牛吧,”袁菲菲不无得意道,“等蓝莓到了,我妈还会现熬蓝莓酱,蘸着吃更美味。” “蓝莓?” “对啊,刚才许逸说,他有新鲜的蓝莓,一会就给我们拿来。” “许逸说他有?”姜余机械的重复着话,心里却是想着小男生离开的背影。 “对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姜余摇摇头,心思却再也无法停留在泡芙上了。 他刚才离开应该就是去拿蓝莓。 她清点过食材,没有蓝莓这个水果。 现在山路被封,也不可能有新鲜的补给。 唯有现采才是最靠谱的。 她突然想起溪水旁抓鱼比赛前,他曾经建议带袁菲菲去看什么花园。 会不会是那种地方有种蓝莓吗? “姜余?你怎么了?是泡芙不好吃吗?”袁菲菲瞧出了她的不对劲。 “不是,”姜余问,“你知道许逸去哪里拿蓝莓的吗?” 袁菲菲一脸纳闷:“不是他带来的吗,还能有什么地方有?” 姜余心里咯噔了一下:“稍等,我去去就来。” 这孩子怕不是真的出去采蓝莓了。 袁菲菲紧张起来,拦在她身前:“等等,你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姜余淡淡道:“我们这次没有带蓝莓来,我猜他去山里采去了。” 第291章 找到许逸 袁菲菲追到了厨房外,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什么叫去去就来,是和许逸有关吗?” 小女生很聪明,也很警惕。 姜余暗沉一口气:“是的,我们一行没有人带蓝莓来,我猜测,许逸应该是去外面采蓝莓去了。” 袁菲菲吃惊的张大了嘴:“什么?去采蓝莓,这种时候?他不知道昨晚才下过雨,山路很糟糕吗?” 姜余道:“这是我的猜测,我要去印证一下才行。” “你去印证,怎么印证?” “我有地图,当时我听许逸提起过那个地方,似乎离这里不远。”姜余胸有成竹道。 袁菲菲更觉得不可思议了:“什么!你也要出去!不行,你不能出去,许逸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他哥哥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娱乐室走去。 “别,别去!”姜余扣住她的手腕,“相信我,我有山里生存的经验,之前发大水和 下雨你都看到了,我不会盲目前行的,因为那地方真的不远,我找到许逸就带他回来,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除了自己逐渐觉醒的户外生存能力,再有一点,她是为许逸考虑的。 他这么做,一定是为了讨好袁菲菲。 方法是否可取另当别论。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被贾俊雄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如何嘲讽。 所以为了许逸的生命,也为了他的尊严,她得想法子尽快把人带回来。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袁菲菲还是不放心:“有经验有什么用,你能斗得过大自然?” “我也惜命的很,没有把握的事绝对不会去冒险的,地方真的不远,”姜余想了想,拉着小姑娘走到了前厅,指着墙上地图某处, “就在这儿附近,你看,不远吧,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你我没有联系上,你就告诉他们,好吗?” 袁菲菲皱着眉头,决策涉及到别人的生命,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又能如何知道正确与否。 “那你保证一定要安全回来。” “好。” “还有许逸,和他说我不要蓝莓了,让他赶紧回来。” 姜余笑道:“我也这个意思。” 时间紧迫,姜余匆匆到楼上拿了背包,趁众人不知情的时候偷偷溜出了民宿。 山里的绿化很好,纵横交错的森林并没有因为连夜的大雨而变形。 不知道跑了多久,姜余靠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许逸说的地方在民宿山脚下约莫几十米落差的地方,然后穿过一条小溪,到达对面的一个山坳附近便是,实际路程约莫一两公里,的确不算是很远。 但实际情况有变。 下雨后的小溪几乎变成了一条河,她不可能穿越过去了。 许逸也不会冲动这么做的吧。 “姜余姐姐?”少年绕过大树,不可思议的站在她面前,“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姜余几乎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胳膊:“许逸,你真的在这儿!” “对啊,我是在这儿,等等,姜余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少年的个头已经比她高了,但还是乖乖的被她原地打量了几圈。 姜余扯了扯他手里的筐子:“是为了这个吧,你提到过这里,我就想你是不是真的傻到跑这儿来采蓝莓。” 许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姐姐是特意来找我的啊。” “对啊,是袁菲菲告诉我的,说你去取蓝莓,我就猜到你来这里了。” “袁菲菲她告诉你的?”少年的脸颊悄悄变成粉色。 “对,不过我很奇怪的是,这里不是离你说的地方还有段距离的。” 许逸点点头:“是这样,那边的蓝莓巨多巨大,但是水大了我过不去,我就在周围采 了点,凑合吧。” 姜余叹了口气:“你也是够了,这种天气也敢下来。菲菲说,她不要你用这种方式取得蓝莓。” “啊!她真怎么说了?”少年有点沮丧。 姜余气不打一处来,拿出手机拨出去号码:“听不出来她是在关心你啊,喂……” 电话接通了,她告诉袁菲菲,人找到了,他们这就回去。 许逸一旁听的脸更红了。 刚到达民宿所在的坪地,姜余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萧芸曦打来的,说是谢景宸出事了。 姜余原路返回,她不信萧芸曦的话,但是又不敢不信。 因为对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谢景宸看到她下山了,为了寻她,被湍急的河水给冲走了。 那里的溪水的确变成了河水,没有到达此处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第292章 宸哥早就有喜欢的人 姜余再次回到了找到许逸的地方。 河水边没有谢景宸的身影,她意外的看到了打电话的人。 “萧芸曦?你也来了?” 萧芸曦慢悠悠的朝她走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姜余点点头:“道理没错,景宸呢?” 萧芸曦咬了咬牙,眼中噙着让人发怵的光,旋即又笑道:“如果我说,景宸已经掉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她偷听到了姜余和楚菲菲的对话,然后鬼使神差的跟着姜余来到了这里。 湍急的水流声萦绕在她四周,蛊惑着她。 似有某种罪恶的念头不断沉淀。 她犹豫过,但在看到姜余和许逸有说有笑的离开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姜余必须从她的眼前消失。 这是天赐给她的良机,稍纵即逝。 姜余眉头蹙起,心中已然盘算出对方的伎俩了:“如果是的话,我自然是会去救他的,但是话从你口中说出,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了。” 萧芸曦脸色骤然一沉:“哼,你果然是骗子,心里根本没有放下宸哥。” 姜余冷笑:“所以你就是为了试探我,才谎称他落水了吧,人命关天的事,我奉劝你还是少拿来开玩笑,下一次,我就真不会那么好脾气了。” 她不想在此逗留。 此处在民宿的视线之外,四周只有她们两人,争执带来的后果无法预测,万一有个事端,这举目无人的情况下,谁都说不清楚。 而且,如果她没有看过的话,转身刹那时,萧芸曦的神色看着有些古怪,“杀气”这 两个字猛然出现在脑袋里。 萧芸曦的语气却在这时柔和下来:“哎,你别走啊,难得我们两个不受打扰,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不走,我和你说说宸哥从前的事。” “我不感兴趣!”姜余不为所动,抬脚就要走。 “你不想知道吗,宸哥其实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不是你,也不是我。” 姜余顿住:“你又再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这就是事实。”萧芸曦口气拈酸,倒有几分真实的意思。 姜余转身,抱臂看她:“他喜欢谁,不喜欢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别大话连篇,是个男的就能勾引的人,在我这儿已经没有信誉了,我告诉你这些无非是要你真正死了心。那个女人在南国,每年宸哥都会去一次,我听人说,他装了一船的玫瑰花出海,一定就是送给她的。你戴过“深海”吧,我亲眼所见,项链刚到手的时候,宸哥非常动情的亲吻挂坠。” 女孩子的脸上写满了嫉妒,这一次不是针对姜余的。 姜余问:““深海”是林星瑶设计的吧。” “是又怎么样!哼,那个风骚货,宸哥一眼都不愿多看,要不是看在她能设计出他满意的饰品,宸哥才懒得搭理她呢。” 不是林星瑶? 姜余糊涂了,难道真有这么一位让谢景宸深爱的人存在。 “宸哥还让她设计了好多和海有关的饰品,那个女人喜欢海!” 姜余耸耸肩:“知道了也与我无关,说完了吗?” “没有!”她朝姜余逼近,“宸哥在南国出过事你知道吗?” “知道。”姜余淡淡的承认。 “他告诉你的?”萧芸曦双目猩红,“宸哥连这个都告诉了你,哼,总之,我们萧家 对他有恩,宸哥也答应了和我的婚事。我就是告诉你,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爱你,而我才是宸哥最终的归宿。” 姜余冷嗤:“哪怕知道他心里有喜欢的人。” “你!”萧芸曦咬牙,脸色狰狞起来,“这又怎么样,那可是宸哥,有喜欢的人有什 么奇怪,况且他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起那个女人,就说明对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 反正宸哥要娶的人是我,今后不许你再靠近他,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你在威胁我?”姜余隐隐觉得不妙,萧芸曦这样子俨然是中了魔。 是因为这里没有他人吗? 重生一回后,她真的非常爱惜自己的命,对危险格外的敏感。 “就威胁你了,如何,宸哥可以喜欢女人,但不能是你。你才认识他个把月,凭什么 好处都给你占了,你偷了我的头婚,这个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萧芸曦冲到姜余 郁跟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 “你松开!”姜余早有准备,在她握上手的瞬间扬手打开。 “我不放!你答应我!” “你简直疯了!”姜余艰难的控制住身体,脚在湿滑的石头上根本站不稳。 相比之下,萧芸曦只顾控制姜余,却不料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仰去。 她们身后便是湍急的河水。 第293章 姜余是被萧芸曦叫去的 袁母惊讶的看着一筐蓝莓:“你这孩子从哪儿弄来的,不会是刚去采的吧。” 许逸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袁菲菲:“那个地方离这儿很近的……” 刚才兴冲冲回来的时候,袁菲菲冲他劈头盖脸的凶了一顿。 凶什么内容他忘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女孩子单独和他说那么多的话,所以满脑子都是高兴。 果然袁菲菲又说:“人家神的很,拿命换来的蓝莓,我们可不得供起来。” 许逸连连道歉:“没有,真的很近的,你看,我没出去多久吧。” 袁母劝道:“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嘛,小逸也不是小孩子了,快来帮我洗洗吧。” 袁菲菲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她见许逸一个人回来,便问他见到姜余没有。 许逸说他们是一起回来的,中途姜余接了个电话便和他分开了。 他们都以为姜余打完电话一定会回来的。 一个电话而已,能有多长时间。 过去了半小时,姜余还是没有回来。 袁菲菲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她心中升腾起不祥的预感来:“许逸,你真的看到姜余打电话了?” 许逸心中也是忐忑:“是的,她看起来很有心事的感觉,我想恐怕是她的私事,她让我走我就走了。” “你和她在哪里分开的,我们去看看吧。” 许逸道:“我也这么想,那儿还有点泥泞,我去就好了,你在这儿等我。” “你们能去为什么我不能。” 这时,贾俊雄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谁都不用去,我看到姜余去见萧芸曦了,也许她们在聊天呢,你们瞎凑什么热闹。” 许逸恍然:“原来那个电话是萧芸曦打的。” 袁菲菲的眉梢没来由的抽动起来。 “不行,那我很要去看看了,贾俊雄,你在什么地方看到她们俩的?” “就在前面下山台阶前。” 门外走来一群大人。 萧瑀珩问:“你们怎么聚在这里,有事吗?” 袁菲菲不管不顾的说:“姜余和萧芸曦不见了!” 谢景宸脸色一沉,手中的工具箱“当”的一声,砸到地板上:“怎么回事,说清楚些。” 贾俊雄笑嘻嘻的:“别听菲菲危言耸听,我刚还看到她们两个在平台上说话呢?” 谢景宸问:“刚才,多久前?” 贾俊雄被他瞪的收敛起笑容:“就……就在下山的台阶那儿。” “你确定吗!” 谢景宸否认道,“我们就是在那儿检查路况,没有看到她们!” “我真的……真的看到她们的。” 贾俊雄心虚了,在萧芸曦悄悄溜出民宿的时候,他就跟了上去,后来他便听到了那通约见面的电话。 他早就对姜余不满了,也知道萧芸曦和她不对付,两人私下会面,肯定会有冲突的。 后来他发现她们见面的地方是河边,老实说,他当时兴奋极了。 他担心许逸去找姜余,便连滚带爬的跑回来,换了身衣服就守在大门口。 萧瑀珩放下工具:“景宸,我们去找找看吧。” 许逸跟了上去:“我也去,我认得山下的路。” 谢景宸狐疑的看他:“你?稍后再和我详细说明,走。” “好!”许逸声儿都在打颤,但是想到姜余不顾危险来找自己,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音,他也担心死了。 他后悔了,他应该带着姜余回到平台上再说。 怎么会有人在那种地方见面呢? 他想到下面湍急的河,想到了她和萧芸曦的冲突。 袁菲菲上前拍了怕他:“姜余是被萧芸曦叫去的,和你没关系,别有负担。” 许逸敷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话是那么说,但是如果姜余不来找他,也许就不用在那儿分开了。 娱乐室的人闻讯也都赶了过来。 可以确定的是,姜余和萧芸曦的确是不在民宿区域,电话也打不通。 贾父提出了报警:“山路那么滑,不能再冒险了。” 许逸却坚持:“我走过,小心点没问题的。” 谢景宸更是等不及,带着工具便下山了。 萧瑀珩还有许家是三兄弟全都跟了过去。 山风绕着参天大树游走着,原本在许逸看来美好的风光,此时却透露着几分肃杀的氛围。 还没到河边,他们就听到了巨大的水声。 谢景宸攥紧了拳头,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这个坠子!”许逸小跑几步,从草地上捡起一个挂坠。 谢景宸一把接了过来,他当然认得这个坠子,那是姜余打工的同事江崎送的生日礼物。 第294章 姜余还活着 “那儿还有个人!”许逸指向前方的坡子前。 一行人沿着河边狭窄的草地摸索过去,果然发现了萧芸曦。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污水,分辨不清是泥污还是,泪水。 见到来人,她张开手臂哭喊起来:“宸哥,大哥,快救我!” 谢景宸阔步上前,锐利的眸快速环顾四周:“曦曦,姜余呢?” 萧芸曦仲怔,心思陡然一沉:“宸哥,我受伤了,好疼啊!” 她抓着他的手,就往他怀里钻,浑身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 “哪里受伤了?”萧瑀珩上前,关切的看着妹妹,同时也发出灵魂提问,“你是不是和姜余在一起,她现在人呢?” “姜余,姜余,你们就知道问她!”萧芸曦突然发现现场还有许逸他们,只好收住了口。 萧瑀珩皱眉:“曦曦,好好说话,有伤治伤就是,他们说你打电话找姜余的,她人在哪儿你该知道吧。” 萧芸曦心中暗骂。 肯定是许逸这小子泄露出去的。 “是啊,你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她现在人呢?”谢景宸钳住了萧芸曦的胳膊,目光 灼灼,仿佛要把她给点燃了。 “宸哥,疼!”萧芸曦又气恼又委屈。 都说人到最急迫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真情实感来。 男人的眼神错不了,他是真的关心姜余的安危。 “曦曦,快说吧,”萧瑀珩也蹙紧了眉头催促道,“山里天气说变就变,姜余究竟去哪里了,我们早点找到也好早点回去。” “我……那我说了,你们一定要信我!” 萧芸曦没料到会有那么多人下来找她们。 也怪她,过度兴奋后,腿脚到现在都是软的,否则,她就可以回去了。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谢景宸剧烈的摇晃着女孩子。 他都快疯了。 萧芸曦越是支支吾吾,姜余身陷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河水的声音越来越聒噪,搅的他心烦意乱,都快崩溃了。 萧芸曦颤巍巍的抬起手臂,指向了湍急的河水:“她当时太激动了,脚下一滑就掉下去,我跳下去……” “你说什么!”谢景宸一把摔开她,转身看向水面。 水流速很快,看不清水底的全貌。 “我跳下去救她的,可是我怎么也抓不住她,一下子就没有了。”萧芸曦试图抓住他,但是谢景宸却根本不听她的话,自顾自的开始脱起衬衫来。 萧瑀珩拉住他:“你伤还没好透,我下去!” 许逸蹬掉了鞋子,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许大哥大喊:“你疯了,快上来!” 许枫也急了,他水性不好,不然也跟着下去了:“喂,你别仗着自己是游泳队的,这可是野外。” 但是许逸根本不听他们的,在水面上下翻腾,不时浮出水面道:“这儿我熟的,别担心。” 萧芸曦趁着大哥拦住谢景宸的时候,赶紧抱住了他的大腿:“宸哥,你不能下去,求求你了!” 她心里的气恼怨恨,姜余死就死了,犯得着大家那么担心吗? 她也受伤了啊,他们都不问问她一个人待在这鬼地方害怕吗? “景宸,我一定会把姜余带回来,你信我!”萧瑀珩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下水。 他现在的精神状况绝对会影响自身的判断。 又一声扑咚声传来。 “三爷,小谢总让我来看看!”阮莹莹说完,一头扎进了水里。 她水性好,先前大家都知道的。 谢景宸双目猩红,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一样,萧瑀珩心急如焚:“你听到我的话没有,我去救人,你给我好好在这儿待着,我们几个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是啊,大哥会救她的,宸哥,你别去!” “我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她憋在心里,因为这里人多没敢开口。 但说不说影响都不大了。 反正某人掉下去已经有十来分钟了,神仙也救不回来的。 今后再也没有人和她争男人了。 斑驳的光影烛光掠过她的脸,狰狞的笑容如鬼魅般可怖。 许逸又冒出了头,手中挥舞着什么:“这是姜余的手机吧!” 众人凑上前看。 “没错,是她的手机!”谢景宸一把抢了过来,可惜手机进水,已经坏了,“她人呢?” 许逸摇摇头:“还没有。” 不知为何,谢景宸反而舒了一口气。 没有找到比找到一个冰冷的人要很多吧! 阮莹莹也手握着什么游了过来:“这水底下怎么会有蓝莓的?” “蓝莓!”许逸兴奋的大叫,“很多吗?” “不多,一会就飘来几个。” 许逸原地欢快的游了一圈:“我知道了!姜余还活着!” 第295章 姐妹残杀 萧芸曦面色煞白,瞳仁猛地收缩,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只一瞬,转而便惊恐的颤抖起来! 姜余还活着?不可能!她就在自己眼前沉入了河底,怎么会还活着呢? 谢景宸眼睛一亮:“快说,怎么回事!” 许逸兴奋的捻着蓝莓:“这里原本是小溪,脚踩着过去就行,那边有个野园子,蓝莓特别多,我想姜余应该是就这河床的缺口游过去了。” 阮莹莹证实道:“的确是有个缺口,不过泥沙很多,一个人通过恐怕有点难。” 许逸脸色一沉:“坏了,要是缺口没了,就过不去了,我去看看。”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一个翻身又没入了水里。 阮莹莹见状也跟了下去。 得知姜余可能还活着,谢景宸再也待不住了,但是脚被萧芸曦紧紧束缚着,根本脱不了身。 “曦曦,听话,我去看看,一会就上来好吗?” 萧芸曦哪里敢松开手,任何一个救回姜余的机会都必须破坏掉。 “不许去,大哥,你劝劝宸哥,他身体还没好。” 谢景宸转而又向萧瑀珩游说:“我不去,一辈子心难安。”他说的很小声。 萧瑀珩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只好紧紧闭了闭眼,点头同意:“注意安全,不可以冲动!” 萧芸曦暗骂大哥废物,瞅准谢景宸挣扎的时机,“哎呦”一声惊呼,如泥鳅一般再次 滑入了水中。 被浑水呛了一口,她大声疾呼:“救命,宸哥救我!” 在与姜余争执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滑入水中,不同的是,那时候是无意中滑到的。 姜余一把拽住了她,她便将姜余拖拽下水,但是水流太急了,她根本无力爬上岸,还是姜余托举着她,一步步往岸上推。 再后来,她终于上岸了,回头却看不到姜余了…… 事到如今,她没有一丝愧疚和后悔。 她觉得一切都是命运的注定。 既然已经沉入河底,就不要再凭着任何侥幸回来。 谢景宸刚下水便遇到这种情况,无奈只好扣住萧芸曦的身体往岸边挪。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她往岸边拉。 萧芸曦故意哼哼唧唧不配合。 好一番折腾后,她终于被大家架着抬上了岸。 一上岸,她便瘫倒在地,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好似伤得不轻,但手臂却没有离开过谢景宸一分。 “宸哥,我脚疼,好疼啊!” 她故意磨蹭岸边,小腿肚子被擦出了一条血痕。 谢景宸心急如焚:“小心些,这里滑,大哥你来照顾她吧。” “不,宸哥,我怕,你不要走,他们都去救姜余了,我需要你。” 许枫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怕不是装的吧,刚才掉下去。” 他水性不好,在岸边已经急的不行了,姜余要是有个好歹,乔姐肯定放不过许家,更放不过他。 但是萧芸曦从见面起就阻拦大家找姜余,说的难听点,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 萧芸曦愣了愣,装傻:“我,我没用!” 上坡突然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大家抬头看去,谢哲轩突然出现。 此时一旁的小路,萧梓翀如仙人飞一般跳过几树杈,落在他们眼前。 他与自己大哥眨眼暗示:“大哥,有大事。” 萧瑀珩问:“什么大事?” 此时谢哲轩开口道: “太精彩了,姐妹自相残杀,我以为只在电影里才能看到,没想到还能在现实里遇见,活久见啊!” 谁都听得出,他口吻中咬牙切齿的嘲讽。 因为站立位置优势,颇有盛气凌人之势。 众人怔住。 萧瑀珩看了一眼弟弟,茫然的追问:“小谢总,你在说什么?什么姐妹自相残杀?” 这句话透露了两层含义,无论是哪一层,都足以震撼所有人。 萧芸曦忽然慌了,顾不得淌血的腿,“残杀”两字直接挑破了她所有的精神防备,浑身颤颤巍巍,急得满头是冷汗。 谢景宸目光一凛:“你小子在胡说什么,别打扰大家救人。” “救,当然要救!”谢哲轩指了指水面,“萧小姐遇险,还不得全力营救。不然我为何让莹莹来。” 此时,萧梓翀凑到大哥耳边,简短的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萧瑀珩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大呼:“不可能!” 谢哲轩哈哈大笑:“原来萧二公子也知道了啊,人命关天,我也不卖关子了,如今这水底下下落不明的姜余,她不仅是我的未婚妻,还是萧家之女萧南风的女儿,也就是萧芸曦小姐的亲表妹。” 第296章 直升机可以过去吧 萧瑀珩因过于震惊和错愕,眼睛圆瞪,久久缓不过劲。 这怎么可能? 小姑萧南风已经过世二十多年了! 他们亲自参加过葬礼。 怎么还冒出一个小姑的女儿来? 而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姜余? “哥,我也怀疑,但……万一是真的呢?”萧梓翀也不可置信至极,但他倾向于接受这份侥幸。 哪怕是这一点侥幸,他们也有二十年没有遇到过了。 “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谢景宸大声呵斥! “小叔可别偏袒,谁要是害我未婚妻,我第一个和她没完!” 说完,他横了萧芸曦一眼。 萧芸曦心里咯噔,左躲右闪缩在谢景宸身后,声音里满是惶恐:“你、你胡说……她自己掉下去的,我能爬上来已经是万幸了,哪里有时间去害她!” 她又惊又气,怎么又来一个谢哲轩搅事。 表妹! 胡说八道要有个底线吧! 但无论是什么身份,这荒郊野外,她的确是最后一个和姜余待在一起的人。 她心烦意躁的都快疯了。 阮莹莹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不好……不好了!许公子游过去了!” 许枫在岸边大喊:“什么游过去了,你说清楚点!” “底下不是有个缺口的,许公子游过去了!” “什么!,这小子不要命了!”许枫就这么一个亲弟弟,急的直跺脚。 萧梓翀脱去外套:“我去看看。” “别去了,”阮莹莹往岸边游来,“已经被泥沙给封住了,人过不去了。” 一瞬间,河水边上空仿佛定格住了。 数秒后,许枫大叫:“不可能,你再去看看,许逸能过去,我们也能过去!” 谢哲轩走下来:“那不行,我家莹莹的命不是命吧,你没看她嘴唇都发紫了,莹莹, 上来吧。” 水流速快,加上山里的水又凉,阮莹莹上岸后浑身直打哆嗦。 “那怎么办,”许枫急着摇晃着许老大,“我爸爸要知道我把许逸丢在这里,非打死 我不可,还有前辈,今天到底出了什么邪啊!” “哼,这邪气就出在萧小姐身上!”谢哲轩不依不饶。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大哥二哥,你们看他欺负人!” 但是萧瑀珩兄弟俩却望着河水,陷入了焦虑和沉思中。 救人,如何救? 萧瑀珩没有顺着妹妹的话指责谢哲轩:“报警吧,就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没法救人。” “但是山路还没有修好。”许老大担忧道。 谢哲轩问阮莹莹:“我听你提到什么蓝莓。” 阮莹莹裹紧了外套,哆嗦道:“是的,那个许公子说,对面原本有个林子,有很多蓝莓。” 谢哲轩点头:“昨晚下雨,涨水的地方不少,以刚才封洞的速度,他们恐怕是回不来的。” 他这句话颇有几分在理。 谢景宸默默的望着对面高大的山脊和越来越暗的天空。 许老大安慰许枫:“许逸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基地建设的时候, 他常和我爸来这里,对这里地形熟悉。我们还是先报警,相信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萧瑀珩终于缓过了劲:“是的,我来通知姜余家人吧,景宸……” 无论姜余是什么身份,现在救人要紧。 谢景宸不为所动,独自一人望着上方黑黢黢的山林。 稍顷,他自言自语道:“直升机可以过去吧。” 萧芸心一沉,拽紧他的裤腿:“宸哥,直升机已经坏了。” “不,刚才我们已经修好了,对吧,大哥。”回答的同时,谢景宸已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窗户还是坏的,景宸,你真的打算飞过去?”萧瑀珩的口吻非但没有质疑,反而肯定了谢景宸的想法。 “不要紧,特殊情况,小心点开就可以。”谢景宸转身,掰开萧芸曦的手,“曦曦,别担心,我会没事的。” “哼,虚情假意,担心萧小姐就别去救姜余啊,我已经报警了,现在搜救队正在上来,小叔,你就别多此一举了。” 谢景宸上前撞开了他,口吻狠戾:“我现在没空和你耍嘴皮子,不过我记住你刚才的话了,不想死的话,就别在这里放屁!” 谢景宸在谢家有压倒性的威严,谢哲轩以为小叔离开后,他们二房就彻底掌管了家族产业。 但他发现当小叔站在自己面前时,他还是会不同使唤的打哆嗦,根本不敢直视小叔的眼睛。 “宸哥,你别走,别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的垮塌,萧芸曦彻底瘫倒在地上。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她完全想不明白。 第297章 许逸受伤 山洞里,姜余拉着许逸,艰难的前进着。 身后不断有水声喧哗。 草木腐烂气味,和洞里冰寒潮湿一股脑儿的将他们两人包裹。 姜余焦急的向后张望,催促道:“快点,水马上就要涨过来了。” 少年喘着气,走的磕磕碰碰:“怎么会这样,连那片林子都淹了。” “因为昨晚下雨,山里的水量太大了,这很正常,我丢蓝莓过去,是让你们知道我还活着,想法子来救我,可不是让你游过来和我一起被困的。” “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姜余苦笑:“麻烦没有,我还挺高兴的,至少有个伴儿了。” “对吧!”少年吁了一口气。 “但是你的家人会担心的,以后不许这么冒险了。” 许逸不以为然:“你不也这样,当时来找我,是不是担心我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姜余承认:“是的,山里的气候瞬息万变,就算你来过几次也不能打包票。” “那就对了,我妈说人和人之间要礼尚往来,若别人礼在前,我们更要加倍给予才行。” 姜余笑道:“阿姨心善,难怪你哥也是个爱助人为乐的人。” 脚下的水已经没过脚踝了,但庆幸的是,洞里的路走向朝上,而且不远的前方,微弱的光亮变的越来越大。 他们就要穿过山洞,就可以脱离危险了。 “快了,再加把劲儿!”姜余回头,无意间竟看到许逸肩头的t恤,有一片殷红的血迹。 她愣了愣,再定睛一看,果然没错,血迹的范围还不小。 “许逸,你受伤了!”她转身扶住他,鲜红的血把整个肩头都染红了,“你受伤了怎么不说,现在感觉如何?” 许逸大口喘着气,原先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全无:“大概是……被水底下的石头擦伤的,我以为……没事。” 姜余眉头紧皱,此时受伤可不是什么好事。 “来,先忍着点痛,出了洞,我再给你治疗。”姜余撕下他另一这个袖子的布料,将伤口处捆扎,固定住。 许逸吃痛的轻哼了几声,但还是咬牙撑住了。 约莫十分钟后,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泥泞的山洞,来到了较为平缓的草地上。 姜余寻了一处干燥的平地,扶着许逸躺下。 “我先给你处理下伤口,可别感染了。”她放下自己的背包,包虽然在水中已经浸透了,但是里面的各种物件因为保存得当,都被密封的好好的。 这也是他们是否能生存下去的基本资源了。 许逸惊讶的看着她熟练的上药,包扎,然后又抱来一堆枯草,燃起了篝火,烘烤衣物,佩服的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姜余姐,你好神啊,以前野营过吗?” “比野营厉害多了!”姜余笑笑,拉开一个金枪鱼罐头,铺上了一层纸巾,用木棒点燃了纸巾,顺便用这簇火焰,热了一包速食包。 许逸眼睛一亮:“真的,是什么,童子军大会?你总不会当过兵吧。” “那倒不是,”姜余打开烧水的壶盖子,探了探水温,“我小时候就生活在山里边,几乎天天和山打交道。” “难怪姐姐这么厉害。” 姜余讪笑:“但是我8岁的时候就回到了南市,现在让我回忆往事,却很难记得些什么了。” 许逸问:“那个地方离这里远吗?如果不远的话,经常回去看看,说不定就能回忆起什么了。” 姜余微微一怔:“很远,在南国的一个小岛上,不过你说的倒是一个好法子,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亲自回去一趟看看。” 许逸很是惊讶:“原来姐姐以前住在外国啊!为什么要回来呢?” “因为我是孤儿,从小就和父母分开了,8岁的时候,被爸爸认亲接回了家。” 许逸连忙撑着自己起来:“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姜余将他扶着躺回去:“没事,姐姐早就想开了,无论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会好好活下去,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篝火越来越火红,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姜余却不时看向洞口。 “姐姐,你在听吗?” “在,不好意思,你能再说一遍吗?”姜余收回焦虑。 许逸继续说道:“我是想问姐姐的朋友是叫陆思乔吧,你觉得她怎么样?” “乔姐,她很好啊?是许枫和你说了什么吗?” 许逸摇摇头:“没有,只是我不小心听过哥哥的电话,他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又?他们经常吵架吗?” “也不是,我哥那脾气,一般是吵不起来的,不是我吹,我哥可重感情了。” 第298章 得救 “乔姐也是重感情的人,他们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姜余虽然多次想干涉乔姐和陈昭伟的事,但他们都是大人了,自有是非观念。 而且说多了,她们之间都偶有间隙了。 就比如那次宴会后,乔姐和陈昭伟离开的事,她也是隔了那么才从许枫这里得知。 乔姐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给她。 “我也没有对陆思乔有意见,都是拐她走的男的错,我听我哥说,对方还是个律师,还结婚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嘶……” 少年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伤口还疼吗?”姜余慌忙直起身。 即便身边是红通通的火光,她也能清晰看出他脸色和唇色极差,比先前还要糟糕。 “没事,就是有点冷。”少年蜷曲着身体,身体也在不住的颤抖。 “冷!”姜余心下一凉,“我再把火烧旺点,你别说话了,等我!” 她转身就去收集更多的树枝。 畏寒,说明男孩失血过多,身体状况非常差,急需治疗。 但是她的手机掉进河里了,许逸的手机也进了水,根本无法联系外界。 他们现在有的资源也很少,是熬不过即将到来的夜晚的。 更糟糕的是,他们穿过山洞后,来到了山的另一边,就是希望同伴们来救他们,这么高的山,他们爬也要一天一夜吧。 何况下雨后的山路难走,能否行走还是个未知数。 但是再没有救援的话,许逸可就太危险了! 新的树枝丢到火堆中,噼噼啪啪作响,燃起了更高的火焰。 姜余还有另外一层的担心。 不久前,她再次听到了水声,虽然很浅,但还是能分辨清楚。 刚才捡树枝的时候,她特意到洞口又打探了一番。 果然水又蔓延了过来。 他们所处的山坳还是不够安全。 但是转移地方的话,许逸的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 情急中,她冲着头顶上方黑黢黢的大山吼道:“有人在吗?救命!救命!” 四面八方传来她无助呼救的回声,除此之外,便是鸟雀声还有风吹树木的沙沙声。 这一举措等同于无用功。 “姐姐……我们再等等,不要急。”许逸连说话都费劲了,简易包扎的伤口处已经被血浸透了,再不抢救,姜余根本不敢往下想。 姜余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他:“我不急,我们都会好好的回去的,对了,还有那个袁菲菲,她也会等着你回去的。” “菲菲……”少年的眼睛一亮,火苗在其中热烈的跳跃着,但旋即又黯淡下去,“姐姐看出来了吗?可惜这只是我一厢情愿。” “你怎么知道是一厢情愿,你不问问她怎么知道呢?你好好休息,等我们一回去,你就去问,说不定菲菲和你一样的想法呢。” “真的吗?”许逸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姜余的掌缘也被他的血润湿了。 她的眼眶红了:“一定是的,她知道你去采蓝莓的时候,着急的不得了,她说不要蓝莓,也希望你平安,不希望你去冒险。” 男孩子苍白的脸色漾开了笑意:“原来是……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她一直在关心你的。” “呵呵,那我就……满足了……”许逸轻叹一声,手臂从姜余的怀里滑落下去,像是被抽去最后一丝生命。 “许逸!许逸你给我醒醒!别睡,千万别睡!”姜余几乎咆哮起来。 但是许逸却再不肯醒来。 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洞口的水声越来越大了。 姜余完全吓懵了,她抱着许逸,哭的不能自已。 生命倒计时的钟声不断在她脑海里撞响。 山间的风越来越大了,呼啸着从她耳边,篝火旁刮过。 她抬头望着天,面如死灰,满心绝望。 当一束强光照射过来时,她竟一时没有察觉。 她觉得那是天堂来的光吧。 “姜余!是你吗!姜余,听到请回话!” 姜余这才被惊的捂住了眼睛。 刚才是老天爷在喊她吗? “姜余!你在吗?姜余!姜余!”一声比一声更高亢声音传来,姜余终于恍然。 有人发现他们了。 他们总算可以得救了。 喜悦如潮水涌上心头,她按捺下骤然加快的心跳,抓着火堆里燃烧的树枝就摇晃起来。 头顶上方的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几乎将篝火堆的火给吹灭了。 “姜余!太好了!我来救你们了!”谢景宸控制不住兴奋,绑缚绳索的手都在颤抖。 第299章 你是萧南风的女儿 洞口流出的河水慢慢的没过了姜余的脚面,谢景宸也顺利的从直升机上滑落下来。 “真的是你?”姜余揉了揉眼睛,双目牢牢锁在男人身上,还是不敢相信亲眼所见之人。 虽然她刚才依稀从破碎高昂的声音中,辨认出了对方。 “是我,他怎么了!”男人一把接过姜余手臂挂着的男生。 姜余恍然收神:“快!许逸肩上有伤,流血太多,你快救他!” 谢景宸仔细查看了男生的受伤部位:“还活着,那就好,我就带他先上去了!” “好,你快些,他已经晕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姜余焦急的催促着。 谢景宸的目光犹豫扫过他们身后的洞口,手上利索的将绳勾搭在许逸身上:“你在这里小心点,我很快就来救你!” 她虽然看起来非常疲惫,眼睛似乎也因为哭过而变的红通通的,但是整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面貌都不错。 不愧是在山里生活过的女孩。 幸好他们都还活着! 姜余推了推他:“我没事,你们快上去!” “你……”谢景宸心里暗潮汹涌,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别说了,快啊!” 脚面的水流非常快,刺骨的冰寒从脚底蹿了上来,让她的声音都打着颤。 谢景宸咬了咬牙,冲着对讲机低吼道:“收!” 拉着他们俩的绳索嗖嗖的腾空而起,在亮光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一片白光中。 四周除了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又陷入一片冷寂中。 河水漫延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水没过了脚踝,没过了小腿,就快要到膝盖了。 因为过于寒冷,双腿冻的发麻,她只有不停在水下来回的踩踏,才不至于完全冻麻痹。 他怎么还不下来呢? 直升机究竟飞的有多高呢? “余儿,坚持住!我来了!” 终于,上空又出现了熟悉的小点,白光在男人的身后晕开,他就像个天神般再度降临。 姜余扯开了笑容。 也许是被冻傻了,她还伸手往上够了够。 脚底一滑,她一个趔趄,便向后仰去…… 几乎在同时,男人朝着对讲机大吼:“快放!” 他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降落,整条腿都砸进了水中,在姜余即将被水淹没的时候,拦腰将人抱了起来。 “收,快收!”男人按下对讲机,大声命令。 绳索如风吹杨柳的枝叶般,嗖的一下离开了水面。 涟漪的水面将洞口完全封住了。 “怎么样!余儿!”男人勾紧了她,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姜余被吓了不轻,下意识环住了眼前之人,手指因为僵硬而抓不住他,无助的在空中比划着。 “我……我没事。”牙齿拼命的打架,话都说不清楚。 “别说了,”男人心疼的抱紧了她,“有我在,一切都没事了。” 姜余顿住,眉目间满是沉凝。 这句话此前他也说过。 但是第二天,天就变了。 “余儿,有件急迫的事,我必须现在就和你说。” “嗯?”姜余不解的抬起头,男人的脸无论在何种状态下都有种无法抵御的诱惑。 哪怕是如此狼狈的情形下。 但越是靠近直升机,气流声就越大,她听不清他说的话。 “我说,”谢景宸顿了顿,然后鼓足了气,大声说道,“谢哲轩告诉大家,你是萧南风的女儿!” 姜余眼珠子圆瞪,身体因为这句话而像被灌注了千万斤铸铁,竟一动不能动。 副驾驶高喊:“谢总,抓牢,有股气流来了,我们必须走!” 飞机侧向飞离了原地,地面早已经变成一片泽国。 而谢景宸就势,抱着姜余滚进了机舱。 风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飞机不住的摇晃。 “呼呼,抱歉,窗户没修好,将就下,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鬼地方!” 谢景宸手忙脚乱的用毛毯包裹住姜余,上下揉搓,好给她取暖。 温度的回升,姜余终于缓过了劲,脑袋里却还是不断回响着男人刚才的话。 她一把按在男人的胸前,僵硬的指节,冷的发白:“你!你刚才说什么!” 谢景宸却用指腹轻轻抵在她的唇间,凤眸微眯,摇了摇头。 姜余看到他的余光瞥向了副驾驶。 她将下半句话吞入腹中,只好作罢。 但他刚才的话太具有杀伤力了。 她是萧南风女儿的消息怎么会让谢哲轩知道的? 谢哲轩为何要告知大家? 她落水的这些时间内,山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瑾轩安抚的扶着她:“不要怕,我们现在直接去医院,许逸心跳还算稳健,不会有事的。” 此时的他又恢复成原先的疏离感。 姜余拿不准他的想法,也实在不想去揣摩他,她现在只想知道,她是如何被暴露的。 第300章 怎么变了个人 手术室灯灭,姜余慌忙站了起来,一旁的护士连忙跟上。 “我不要紧。”姜余拦下了她。 从进医院起,这个小护士就跟随在她身边,嘘寒问暖。 姜余知道,这一定是谢景宸吩咐的,但是他本人把他们送进医院后就消失了。 手术室的门开了,姜余迎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眉心蹙起:“你是病人姐姐对吧,万幸啊,幸亏这小男生气质不错,不然谁经得起那么流血的,还好人给救回来的,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姜余不敢大意:“暂时?不能治好他吗?” “伤口进了污水,是否会有并发症就要看这关键的12小时了,我们小医院条件不够好,最好能转到大医院。” “已经联系好医院了!”谢景宸消失了几个小时后,突然出现在手术室前。 姜余大惊,迎面上去:“你去哪里了。” 然而男人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继续问医生:“病人何时可以转运?” 医生大喜:“当然是越快越好,你们联系到救护车了?” “不,是救护直升机。” 姜余心下一沉:“那飞机不是窗户有问题。” 他们一路飞过来的时候,姜余都快吹成了冰棍。 谢景宸显得有些不耐烦:“自然不是那架,这是我从省院请来的。” 医生惊道:“你竟然能请动省院的直升机,太好了!” “有钱什么不能叫来?”谢景宸冷脸白了他一眼,“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医生尬笑着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转身他眉头皱了起来,暗骂:“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那么没礼貌,唉。” 何止他这么认为,姜余也狐疑的看着他:“飞机何时走,我去收拾一下。” 谢景宸转身,漂亮的凤眸虚了虚:“我是送许公子离开的,没说带你。” 姜余气急,眉心一凛:“谢景宸,你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不和我说清楚,以后我不会再听信你任何鬼话!” 她脑子里七荤八素,乱糟糟的,只觉得不断被他牵着鼻子走后的怒气无法发泄。 谢景宸眼底暗潮翻涌,但却不做任何辩解。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数秒,谢景宸才居高临下的拍了拍她的肩,沉声道: “假如我活着,一切就都改变了,假如我活着,关心会变成怀疑,怜悯会变成敌意。”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余后便扭头离开了。 一旁耳尖的人听到这句话,丈二摸不着头脑。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费解。 姜余却想到了后半句话: 假如我活着,我只是一个不信守诺言,不能偿清债务的人,实际上,只是一个破了产的人。 这是《基督山伯爵》中的莫雷尔的话,他曾经资助帮助过唐泰斯父子,也就是基督山伯爵的前身。 但是谢景宸这时候说这句话有什么含义呢? 她不懂,也不想去懂。 眼前的不如意占据了她整个脑海,尤其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城,举目无亲,她都要疯了。 许逸很快被救护车接走,送往一公里外的救援直升机。 而她还得待在这所小医院里,按照护士的说法,有人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了。 她无力的蜷曲在过道的铁椅子上。 能接她的还能是谁,无非就是暴露她身份的人吧。 她脑海里飞速的运转着,寻找前世里谢哲轩反常举动的节点。 前世与谢哲轩婚后的日子都比较艰难。 现在推断,他一定是苦于知道自己是林清影的女儿但却没有实质性的办法扳倒林盛德,林啸辉父子。 这股怒气就撒在她身上。 要说他脾性突然恶化的时候,应该就是林曼曼出入她的家中的那段时间。 林曼曼前世里对她也没有恶意,或者说没有对抗的必要。 谢哲轩的那么多女人中,她是唯一一个向自己道歉的。 但从此以后,谢哲轩打骂折磨她就开始变本加厉了,无耻的手段也越来越多了。 此时他应该调查出自己不是林家的后代了。 这婚姻等于白结了,他生气的话是符合他的个性就是。 那他为何最后还要陷害自己和谢文杰呢? 这种蹩脚的,几乎是挑起家族内部斗争公开化的举动,一定是最后一个足以刺激他改变的点了。 此时,姜余突然想起了艾玛。 艾玛是来南市找她的! 老太太被人发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是被她,就是被…… 第301章 走的时候还吵架了 姜余越想心里越慌张,真想和艾玛联系一下。 但是她手机掉进河里了,就算她知道电话号码,也不能贸然打过去。 比如身边形影不离的小护士。 凭她的直觉,对方除了照看她的安危外,应该还有其他什么目的吧。 这个谢景宸,说什么话都说一半,真得把人给气死。 姜余愤恨的砸了一下铁椅子,暗暗下定决心,今后再也不会被那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了。 他们的关系早在发布会的时候就已经戛然而止了。 不,也许还要更早的时候。 “请问,刚才收治的姜余在吗,个头到我这里!”不远处传来焦急的询问声。 姜余狐疑的眯了眯眼,转而向问诊台看去。 小医院空间不大,下一秒,萧瑀珩便发现了她。 “好了好了,不用问了,我找到了!” 他飞扑到姜余身边,一把将她环抱在怀里。 这时他才发觉,姜余原来有这么瘦,他害怕自己一用力,就能把她全身的骨头给压碎了。 “姜余,你还好吗?景宸都告诉我了,吓死我们了,你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事!”他松开怀抱,上下查看了她身上的伤。 姜余已经全身都换了病号服了,加之她长时间泡在水里,整个人看起来面色清冷,毫无血色,萧瑀珩心疼的不行,一句话两声叹息,恨不得那个受伤的人是自己。 而又因为现在这个女孩有了另一个身份,他的亲表妹,混乱中的他不知如何才能抒发自己的情绪。 “大哥,她不是好好的吗?”接踵而至的萧芸曦没有靠近,而是站在离他们几米的地方,双臂抱怀,冷冷的看着她。 目光中满是戒备。 “她好的话能穿着病号服吗!”萧瑀珩怒火中烧,尤其是姜余的落水和自己亲妹妹有着密切关系后,心中的天平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是因为她落水吧,总不能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到处乱跑,你说是吧,姜余。” 言下之意,你没事,就别卖惨。 而在姜余看来,她还有另一层面的威胁。 落水的事,不许添油加醋。 但是姜余偏生就要加点料。 她垂眸下去,声音绵软无力:“医生说,我就有旧疾,这里是小医院,看不了我的病,希望我能去大医院再说。” 萧瑀珩急了:“大医院!那怎么不和景宸去救援直升机?” 萧芸曦上前:“那怎么可以,那是给许逸请的。” “给谁请不都一样,加一个人又不会怎么样!”萧瑀珩气的皱眉,“只是你怎么不跟过去呢,现在飞机都已经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不然我们不就扑了个空?”萧芸曦幸灾乐祸的冷哼道。 萧瑀珩终于忍无可忍了,转身呵斥道:“你能不能给我闭嘴,从刚才起就一直听你说 ,姜余是个病人,她还是我们的亲人,你就没有一点关心吗!” “我!我怎么就不关心了!不关心,我会来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做什么,再说亲人的,就听谢哲轩一句话你就信了,先前还说她是林家的人呢!” 萧瑀珩已经气到无语了,手指着亲妹妹,欲责骂,但又担心自己情急之下爆粗伤人。 姜余拉了拉萧瑀珩的衣袖,一脸懵然的看着他:“萧总,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这下换作萧瑀珩一头雾水了,“景宸没和你说?” 姜余摇摇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在观察兄妹俩的反应,如果只是凭空猜测,那她就没有必要承认,回头找谢哲轩对峙便可。 在萧芸曦面前谈亲人,她只觉得恶心。 果然,萧芸曦冷笑起来:“我说怎么着,大哥,人家根本就不知情,一定是谢哲轩那小子胡说八道,骗你来这里的,其实就是帮他救女人,什么人啊!” “你别说话那么难听!”萧瑀珩狐疑的盯着面前的女孩,试图支开自己的妹妹。 有她在,他什么话都问不清楚, “你上那儿去办理出院手续,我们一会就走!” 萧芸曦撇撇嘴,便去找医生了,小护士协同她一起。 突然,萧芸曦想起什么,问小护士:“喂,你看到谁送她来的?是不是一个张的特别帅的男的?” 小护士拼命点头:“对对,那个男的可帅了,就是一时记不得在哪里看过了,像个大明星一样。” 萧芸曦心下一沉:“那他们俩看起来很亲密吗?” “亲密倒没有,”小护士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萧芸曦讪笑道:“因为那个大帅哥是我的男朋友,后边那个总是缠着他,我担心……” 小护士恍然:“哦,那用不着担心了,两人见面就非常冷淡,走的时候还吵架了。” 第302章 萧家人自己来解决 “还吵架?”这个发展超乎萧芸曦所料。 小护士慌忙做了个手势,显得很紧张。 毕竟大厅不大,很容易串音的。 萧芸曦心知肚明,故意提高了嗓门:“还要开药啊,那你领我去吧。” 话落,她抓着小护士的胳膊就往楼梯间走。 还没等小护士缓过神,萧芸曦掏出手机:“把二维码调出来。” “嗯?”小护士预感到什么,这种动作她在医生那儿见过,不过自己从工作到现在还没经历过。 “和我说说他们吵些什么,我呢,不会白让你说的,这一万元就当成是信息费了,怎么样?” “一万?” “怎么,不够吗?那就五万!” “够够!太多了!”护士的眼睛都要直了。 萧芸曦不以为然:“只要你如实说来,并且是有效信息,这钱就值得。” 小护士盯着 手机上到账的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有,有的,那个先生,就是您 男朋友,他来的时候就特别嘱咐我看中姜余,别让她乱跑!” “他还嘱咐你了?”萧芸曦大为不悦。 “对,他说她掉水里,神志不清,怕到时候不好和人家家人交代。” 人是谢景宸救出来的,如果当真在医院这里出事,那好人不就白做了。 萧芸曦勉强接受这个解释:“那然后呢,怎么吵起来的?” “然后,然后他们分开的时候,姜余也想去坐直升机,你的男朋友不同意,他们就吵架了。” “吵些什么内容呢?”谢景宸不让姜余一起走,还特意让他们俩来接她,这种安排合理又膈应,透着那么点古怪。 “这……我说了,你别说我乱说话啊。” “你说就是,难不成他还说外语了?” 小护士摆摆手:“外语倒不至于,就是说了好多假如我活着怎么的了,很多次重复这句话。” “啥?”萧芸曦觉得这大概比外语还要令人费解。 “就是这样的,你别不相信,我听的很清楚。” 萧芸曦收敛了惊讶的表情:“好了,这可以了,谢谢你的消息,假如有人问起……” “我绝对不会说的,你放心吧。” 萧芸曦结完账回来,萧瑀珩诧异的看着她手:“药呢?” “没有药,医生说她没毛病。” 萧瑀珩不信:“怎么可能没有,我去问。” 姜余拦住了他:“医生说的对,这里没有我的药,只有回城了,我才能找到正确的治疗,到时候,还得请萧小姐配合我说明一下才好。” 萧芸曦一惊:“什么鬼,我配合你什么?” “配合我说明当时落水的情况啊,你最清楚的,对吧。”姜余微微勾起唇角,眸子在清冷的白色灯光下带着某种蛊人的惑。 萧芸曦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脚底不禁感到一阵凉气蹿上来。 “你自己落水的,和我有什么干系!” “当然有关系了,不过我现在头有点晕,没力气和你说,萧总,你带衣服来了吗?” “衣服?”萧瑀珩看着两人,正陷入沉思中,突然被指名,还没缓过劲。 姜余张开双臂,自嘲道:“萧总难道让我穿这套病号服离开吗?” “不!不会的!”萧瑀珩命令自己的妹妹,“你赶紧把车上的衣服拿来。” 萧芸曦愤愤然,也只有去拿,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接姜余离开。 而她来这里,就是第一时间看看姜余的状态,先前她还是大意。 这河水没淹死她,反而让她像变了人似的,透着股邪气。 “我去拿,你别胡说八道!” 姜余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萧小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想试探下萧芸曦,但见对方反应那么大,还是决定先放弃。 自己身体还没有恢复,萧瑀珩看着为自己说话,但萧芸曦是亲妹妹,到时候理论起来,她完全没有胜算。 还是离开这里,到达安全舒适区再说。 萧芸曦去拿衣服了,萧瑀珩索性坐在她身边,一副愁怀了心思的模样:“姜余,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了,听到你落水,不仅是许逸,我们都急坏了,景宸也不顾飞机的窗户还没修好就来找你,老实说我现在脑子里非常乱,但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可以汇总到一起来。” “汇总?萧总,如何汇总?” 萧瑀珩轻咳:“我是说,假设谢哲轩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我们失散了二十多年的表妹,那回去后,有些事情可否关起门来,让我们萧家人自己来解决?” 第303章 碰瓷萧家的血缘亲情 姜余蹙眉:“我不懂萧总的意思?” 萧瑀珩沉思了一瞬,又问:“你看过我办公室相架上的照片吧。” 姜余点头:“那张你和副总还有你们小姑的照片?” “是的,她便是萧南风。这个名字被尘封了二十年了,平心而论,我是愿意相信谢哲 轩所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回去后,我会打点好一 切,你无须和外界澄清什么,有什么事,我们自家人解决,你看好吗?” 姜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首先,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为家人,所以我还是用尊称比较合适,再者,涉及到我的身世,我想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来吧,抱歉,我现在谁也不愿相信。” “......”萧瑀珩被噎住,嘴巴抿得紧紧的,顿时没话说了。 虽然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考虑的也很对。 林家认亲的闹剧给她带来的伤害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但他心里,却仍然不是滋味。 他曾经没有把她当成自家妹妹看待,甚至可能的话还有更深一步的想法。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被谢哲轩那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切断了。 到现在他都无法摆正姿态来面对姜余。 他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好,一切都听你的,需要怎么做告诉我就好,但有一点,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达成共识的,这是私事,任何借此炒作的话题都应被阻止。” 姜余点头:“那是当然,我也没什么余地需要炒作。” 林家闹起的那次风波后,教导主任就找过她,学校需要学生的知名度反哺,但若总是负面新闻,这将会影响到她今后的学业。 “哥,衣服来了!”萧芸曦随手将衣服袋子扔在了铁椅子上。 铁椅子很滑,袋掉落在地上。 她一进来就看到大哥和姜余凑的很近聊天,恨不得上前将人给拽开。 萧家人丁不旺,两代人中,除了小姑,她是家族里唯一的女孩,所以多丽丝的眼泪就毫无争议的属于她了,萧家女子所有的光环都是她的。 谁知道那个死去的小姑又被人提及,还凭空冒出一个有着萧家血统的女孩,她简直要气死了。 这个姜余,抢她的宸哥不说,竟还来碰瓷萧家的血缘亲情,可恶至极! 好在,两个人也只是说了几句话,萧瑀珩便起身保持了距离。 两人看起来都很严肃,不像是亲人相认的感人场面。 “谢了!”姜余从地上将袋子捡了起来,转身离开。 萧芸曦恶狠狠的盯着她的背影,咬牙道:“哼,让你换,看你还有脸出来!” 来时的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 旁人不知道河边发生的一切,她难道能忽略吗? 就算不是她亲自动手的,只要姜余明说是她推下水的,纵使她有一千张嘴巴都说不清。 这是要命的选项,萧芸曦要盯牢了姜余,不能让她放冷炮。 再者,便是萧南风女儿的身份了。 打她有记忆起,母亲就不喜欢小姑,一直拿她和小姑做比较,谁更有资格代表萧家女儿。 但是她一个小孩儿怎么能和聪明美丽的小姑比呢? 日久灌输后,萧芸曦自己也开始油然而生的厌恶小姑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告诉她,小姑的女儿出现了,她别无他法,只能将双重的厌恶强压在对方身上。 姜余在洗手间将衣服包打开,释然的笑了笑。 她还能指望萧芸曦好心吗? 吊带和热裤,对方是怕自己还不够冷吗? 还有这亮瞎眼的玫红色,萧芸曦看来是一点都没给她面子了。 姜余二话不说,将衣服穿戴好,走了出去。 果然,整个医院的人都朝她看过来,其中不乏含义莫名的垂涎的目光。 萧瑀珩大惊:“怎么穿成这样?” 姜余大方的指向了萧芸曦:“这要问萧小姐了,你的品味真的是很独特。” “干嘛,不好看吗?我看你不是挺乐意穿的。”萧芸曦故意挑了小号,但是瘦削的姜余没能撑爆衣服,反而有种怪异的时尚感。 这又让她生起了闷气。 因为所有人都在夸姜余身材好,像个模特一样。 萧瑀珩脱下了西服罩在单薄的女孩子身上:“回去的路上,我重新给你买一套。” 姜余没有拒绝:“不用了,不能辜负了萧小姐的好意,萧总,可以借一下你的电话吗?” 电话是打给陆思乔的,她还不会贸然去联系艾玛。 除了陆思乔外,她想不到第二个可以信赖的人了。 第304章 不配拥有她的单纯 但是她没有料到,下车后见到的第一个熟人是叶怀忞。 其实,她也没那么惊讶就是,毕竟到了他所在医院,见面概率本来就高很多。 “姜余……你……”欣喜的表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不到,叶怀忞吃惊的瞪大了眼珠子,目光谨慎的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 他不反对时尚,只是作为医生,他完全不认可病人在初秋的季节里穿那么清凉的短裙。 若不是有男人的西服遮盖,他还以为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且作为朋友,他就更不能认同了,哪儿哪儿看的都不顺眼,一点都不符合姜余的品味。 姜余侧目,向身后丢了一个眼神:“萧小姐送我的衣服,我要是丢了,可就没的穿了。” 叶怀忞皱眉:“这怎么说?” 萧芸曦从另一侧下车后,重重的摔门:“姜余,你什么意思,见人就打小报告,不喜欢就直说,路上我哥要给你重新买,是你自己不同意的!” 叶怀忞目光一凝,短短数秒,事情的全貌便了然在心。 “我明白了,萧大哥,你们先去里面等我,我十分钟后带着姜余回来。” 萧瑀珩不解:“你带姜余去哪里?” 叶怀忞拉起姜余身上西服袖口:“去个地方,我们一会回来。就麻烦萧大哥等候一下。” 话落,他带着姜余转身钻进了医院背街的小路。 萧芸曦冷嗤:“哼,大哥,幸好你没有喜欢她,什么男人都跟着走,真不要脸。” 萧瑀珩沉眉怒斥:“你看看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和你说,今天你给我小心着点,再这样挑衅她,我也不保你了!” 萧芸曦气的直跺脚:“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容易被狐狸精骗!” 清晨的街道上,鲜少有车辆经过,清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去哪里?”姜余作为当事人,更加好奇了。 但她却不担心,虽然叶怀忞表现的比平时莽撞了不少。 叶怀忞指着前方,解释道:“前面有个商城!” 姜余从男人雪白的身影探过头,透过斑驳的树影,隐约可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 “这……那么早,商店还没开门吧。” 不仅是时间不对,那座大厦里大都是顶尖一流的服饰旗舰店,专卖店,姜余承认他的好意,但未免想法不够成熟了些。 叶怀忞道:“我们过去了就开门了。” 不等姜余再次提问,他举起了手机:“喂,是我……” 姜余识趣的慢下了脚步,猜想他在处理医院里的事务吧。 没过一会,叶怀忞电话打完了,回头发现女孩子离了他好远。 单薄纤瘦的她套在西服里,简直就像是学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他扶额,连忙折返回来,边走还边把白大褂给脱了。 “来,穿这件吧。”白大褂还长,就是上街穿着也不会唐突。 姜余点点头,脱下西服的时候,浑身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穿那么少,不冷才怪。 叶怀忞的眼睛都瞪直了:“他们就给你穿这个回来的?”语气不掩生气。 姜余接过他手里的白大褂穿上,不以为然道:“小事,不纠结。” 叶怀忞的脸上却写满了纠结:“知道了,回头再说。” 他倒想问问萧老大,这一路上如何能忍心苛待一个落水受伤的女孩子的。 商厦果然没有开门营业,但是迎街的一家顶级包袋旗舰店的门却开着,门前站着一位 着装得体的青年男子,向他们行礼致意:“叶先生,姜小姐,请随我来。” 叶怀忞让出了身位:“来吧,抓紧时间。” 店里的灯还没完全打开,看来店铺还没有营业。 姜余刚站定,青年男子便拿来一个超大的礼盒:“这是店铺用来给模特展示的职业装,还没有使用,姜小姐您看,合适吗?” “怀忞哥,这是……” “朋友的店,我想到的最合适的办法了。” 姜余却认为,这是最贵的办法。 衣服的款式没的说,但价格也是辣眼很,几乎要了她一整年的打工薪水。 回到医院的时候,她再三和叶怀忞核对:“等我回去我就把衣服换回来,我一定不会弄脏的。” 叶怀忞却笑笑:“不着急,你穿着很好看。”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 待会做亲子鉴定的时候,到场的会有很多人,即便这本是姜余的私事,但有些人,就是厚脸皮的干涉她的隐私。 姜余很有头脑,她刚才穿那套清凉装无非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但她也很单纯。 这肮脏的世界不配拥有她的单纯,那些人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伤害她。 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305章 深情告白 两人折返回医院的时候,在大厅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陆思乔。 她头发乱糟糟的,一点都没型,一看就是打心眼里替她着急的样子。 “乔姐!”姜余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去,叶怀忞跟上,手臂微微抬起,以防她不小心跌倒了。 “小鱼儿?你穿的好……漂亮!”愣怔了一秒,陆思乔晃了晃脑袋,回归了主题,“ 不对不对,你怎么样,掉河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快和我说清楚!”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到一个可以真正交心的朋友在,姜余眼眶都红了,突然她余光看到乔姐身后还站着一个熟人,惊讶的连说话都结巴了, “学长,你怎么也来了?” 一周伊始的清晨,在医院里看到楚柏然,怎么想也是匪夷所思的。 “乔姐,是你联系了学长?” 陆思乔一愣:“啊?不是我,我还以为是你联系了他的。” “我没有,我连电话都没有。”姜余否认道。 楚柏然坦白道:“是许枫告诉我的,所以来看看你,你现在情况如何,好像还不错。” 叶怀忞淡淡道:“姜余底子不好,又是在山上的溪水中浸泡了很长时间,还是要做个全面的检查才能安心。” 陆思乔大惊:“什么!你竟然泡在水里那么久,我的天,你是要把我吓死了吧!” “没事,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又没发烧也没缺胳膊断腿,别担心。”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还原地转了一圈。 然而下一秒,她就打脸的晕眩了一瞬,被叶怀忞给拢住了。 “我说什么的,你的病在根本,不要胡闹了!” 楚柏然也伸出手想扶她,见此状,便不经意的收回了手。 “既然如此,那就听叶医生的,我们去检查吧。” 姜余为难的看着楚柏然。 楼上应该还有其他人在等着吧。 需要再来一个人观摩她的诊治过程吗? 楚柏然似乎早有准备:“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学校干部,也是应该来探望的,现在不来,之后可能校领导都会来过问。” “我知道了,学长要是觉得不麻烦的话……” 姜余就在刚才灵机一动。 她不是不方便询问艾玛的情况。 楚柏然在的话,不是天然的好机会吗? 她可以向他打听情况,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他帮忙留个心眼。 楚柏然接口:“不麻烦,你们几个的假我都请好了。” 陆思乔原本不想让他留下的,听到这句话,连夸:“会长英明!” 姜余也点点头:“谢谢学长,待会学长有空的话,我想请教学长几个问题。” 楚柏然微微凝眉,旋即笑道:“没问题!” 诊疗室选在医院的特护病房。 那些她不想见的人全都在场。 她故意往叶怀忞的白大褂后躲了躲:“怀忞哥,没有必要这么麻烦的。” 叶怀忞轻声宽慰她:“放心,看的时候只有你和医生。” “那有你吗?” “有。” 叶怀忞也是医生,理所应当可以陪同。 他们悄悄说话的,角落里有一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俩。 “还有我,余儿!”谢哲轩小跑上前,试图去握住姜余的手,但是被两人这一藏那一躲给封住了路线,只好怏怏的放下了手臂。 姜余目光一凛:“你来做什么?” 谢景宸显得十分震惊:“你是我的未婚妻,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能不来看你,陪着你吗?” 姜余冷笑:“你怕不是得了健忘症,我们早就解除了婚约,别一声一个未婚妻,也不怕人家笑话你。” “笑话就笑话,事实是你就是我的未婚妻,我谢哲轩活到这么大,也只有你一个未婚妻,这是不争的事实,不会因为其他人和事情所干扰。”谢哲轩一脸严肃,说的慷慨激昂, “虽然你我是爷爷安排的联姻,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是青梅竹马了,长大后更是情投意合,若不是被人算计,我们早就应该结婚了。” 若不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恐怕真以为他刚才那段是真情告白。 “你疯了!快滚!”看着他款款深情的模样,姜余庆幸自己肚子里没啥食物,不然非吐出来不可。 “我没疯,我从来都没有如此清醒过,”谢哲轩突然转身,看向了另一边的萧家三兄妹,“而且当我得知有人想害你的时候,我就更不能离开了。” 他意有所指,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萧芸曦沉不住气,跳了起来:“你看着我干嘛,谁害她了,你先前不是有相好的吗? 怎么这时候又站到她那儿去了,我看你动机不纯!” 第306章 艾玛走丢过 “那都是误会,你们也都看到了吧,我是被人陷害的,罪魁祸首就是林家。” 宋钰现在的确是跟着林啸辉。 谢哲轩见众人犹豫,心中得意,又洋洋洒洒的解释起来, “那时余儿被林家追的紧,情急之下,爷爷另做了安排,并不是要余儿和我小叔真的结婚,对吧,小叔。” 角落谢景宸冷冷的睨了一眼谢哲轩。 那样的眸光,冰寒刺骨,让四周的空气也跟着冻结起来。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谢哲轩后背一凉,扭回了头。 陆思乔冷哼:“那你呢,余儿被林家陷害怎么没见你人呢!” “我刚才说了,我被宋钰骗了,林家就是用她来害我,离间我和余儿的感情,”说到此时,他的眼眶都红了,“前车之鉴,我以后再也不会大意了,所以这次的事,我一定会替余儿做主的,将害她的人绳之以法!” 萧芸曦气的浑身打颤,刚想再怼回去,被萧瑀珩给拦住了。 “小谢总的话说完了,那就让姜余去看病吧。” 叶怀忞护着姜余,冷冷的瞪了一眼谢哲轩:“让一下。” “好!我们一起去吧。” 叶怀忞问:“首先你不是她的亲属,其次,她已经是成人了,有行为能力,并不需要其他人陪同。” “那我是她未婚夫,现在有人要害她,我要保护她!” 叶怀忞环顾四周,淡淡道:“这里是医院,有保安,有巡警,还有我,不需要你来保护。” 余光中,他不经意的瞥过角落里的好友。 从他们出现在大家面前起,那个男人的目光就变的死寂般的冷。 叶怀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些关心过头了,会让人产生误会。 但是他很生气,自从好友做出了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后。 明明如此相爱的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当婚姻是什么,儿戏吗? 你谢景宸一个大男人无论真样,权势,地位,钱财,哪样都不会少。 但是姜余……,这一切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无论是出于朋友还是其他,他都想额外给予姜余关照。 “你算什么呢?”谢哲轩不服气。 “我算她的主治医生,谁进来谁不进来,我说了算。走,姜余。” 叶怀忞平时都是温和柔润的人,几乎不大声说话。 这句大嗓门惊了周围的护士一跳,纷纷七嘴八舌的打听,到底是何人把他们的男神给气到了。 姜余离开之前,悄悄给楚柏然使了个眼色,楚柏然心领神会的眨了眨眼。 一番身体检查下来,虽没有太多的外伤,但的确是加重了她的一些妇科病。 流产还没有过去多久,又被山野里的水泡过,调理起来可不是一两个月可以促成的。 按姚主任的说法,这两到三年内,都不要考虑孩子的问题了。 姜余心想,她都离婚了,上哪儿去再生孩子。 而且有了那个小小的“他”剥离身体的痛后,她觉得一辈子都很难再有信心去拥有一个孩子。 她不配。 等待血检的时候,她谎称自己上洗手间,来到了和楚柏然约定的楼梯间。 他果然在。 “学长?你真的来了?” 楚柏然坐在台阶上,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看到她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姜余点头:“是的,我只是担心没有提醒到位。”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一个眼神就搞定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姜余打量了下上下阶梯,见空无一人,然后问道:“我最近一直没有回去,艾玛现在 身体怎么样了?” 楚柏然皱眉:“你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姜余道:“大概快两周了。” “这么久?”楚柏然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你去过了,只是没来和我打个招呼。” 姜余很是诧异:“我回去为什么要和学长你打招呼?” “我们不是邻居吗?而且我觉得比一般的邻居还要关系好些,原来你一直没回去,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只是从许枫那里得知。” 起初他还是调侃的语气,说到最后,声音突然冷沉起来。 姜余心想,生她气的人又多了一个。 “那是因为……” “理由以后告诉我吧,” 楚柏然打断了她,“你就是想问问艾玛的情况对吗?你就是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虽然她再三和我说不要告诉你。” 姜余心下一沉:“她怎么了!” 楚柏然道:“她最近心神惶惶的,最近还走丢过一次,被我和吴阿姨给接了回来。” 第307章 表亲也可亲子鉴定 原来几日前竟然发生了那么一件大事。 姜余想不通:“不应该啊,艾玛身体不好,行动上都是靠轮椅,她是怎么出的家门,吴阿姨不知道这个情况吗?” 楚柏然道:“从监控看,她的确是自己开着轮椅出门的,那个时候,吴阿姨正好去菜场买菜,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不见了。然后四处寻找,差点报了警。” 姜余一怔:“什么叫差点报警。” “因为路口的小卖部的人说,看到一个外国老太太往街的出口去了。吴阿姨这才有了方向,找到艾玛的时候,她停在路边,看起来像是在晒太阳一样。” “那她本人怎么说,不会说去晒太阳的吧。” 楚柏然讪笑:“她的确是这个意思,吴阿姨说,她在家里待的太久了,太闷了,所以才一个人出去走走。” 姜余皱起了眉头:“话是这么说没错,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学长你怎么知道的?” 楚柏然说:“我们住的近,几乎隔两天吴阿姨就会叫我去吃饭,这一次过了三天都没联系,我就直接上门了。” 姜余瞥了他一眼,学长倒也不含糊,这是她的家人,最后他却常常蹭饭去。 “别误会,吴阿姨说做多了,”楚柏然解释道,“而且我礼尚往来,每次去都不是空手的,你的庆幸,这不,要不是我们互通有无,我还不知道她们瞒着你。” “是是是,谢谢学长。”姜余虚虚的作了个揖,“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艾玛从来不会这样莽撞的,如果想出门,让吴阿姨带她出去便是。” 忽的,她的额头冷不丁被楚柏然敲了一下,虽然不算很疼,但也着实被吓一跳。 “你干嘛!” 她捂着脑门,心下还有另一层的考虑。 这种动作应该是关系很亲密的人才会做的吧。 “抱歉,应该不疼吧,我是说你笨,你在这里问我那么多,回去看下不就行了。” “我……我不能回去。” 这才是最闹心的一点。 谢哲轩到底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他一定是盯着自己了吧,所以这段时间她能不去复荣老街就不去。 “你为什么不能回去?”楚柏然不解。 姜余不耐烦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你别问了,好了,谢谢学长告诉我的情况,我回去了。” “哎,等等,我还有话呢!”楚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楚柏然!你搞什么?” 她这个时候可不想再和他扯皮。 楚柏然勾了勾唇角,微微躬身,好对上她娇俏的面庞。 “我只是表达一下关心,除了学长和学妹这层关系。” 姜余白了他一眼:“我们除了是同学和邻居,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等着瞧,”楚柏然斩钉截铁道,不等她消化,又问,“刚才我听他们说,你是萧家人的女儿,对吗?” 姜余的确是想怼他的,但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噎住了。 楚柏然又说,“他们提到的萧南风,我好像听家里人提过,你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姜余大惊:“你,你知道她!” 楚柏然的唇角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眸中闪着光:“那你真的是萧南风的女儿?” 和聪明打交道,下意识会提高自己的警惕性。 姜余微微舒缓了口气:“下面我要去做的就是证实这件事,不过学长,你能告诉我, 你家人真的认识她吗?” 楚柏然笑着站直了身:“我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好久了,叶医生应该在找你了,等你出了结果,我们在继续接着聊。” “知道了。”姜余转身就走。 楚柏然在身后摇摇头:“冷酷无情啊,刚才口气多好。” 在医院的亲子鉴定科室,姜余见到了萧瑀珩。 他拿出一封密封的袋子交给了医生,而后温柔的看了一样姜余,解释道: “小姑因为是在国外去世的,我能得到的,就是警方最后留存的一些头发还有随行物品,东西放久了,恐怕难以提供dna信息,头发应该还是可以的。” 姜余心下一颤。 平平无奇的密封袋中,竟然有母亲的头发。 顿时她的眼眶都红了。 萧瑀珩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真的会有用到的时候,姜余。” 他握住了她的手,此刻从心里,他已经认同了她的身份。 医生也感慨:“这是一种尝试,萧先生也可以一并参与进来,表亲之间是会有一些dna序列一致。血缘关系越近,dna序列的符合程度就会越高,也可以更加确认你们之间的亲缘关系。” 萧瑀珩大喜:“那就太好了,姜余。” 姜余早就知道自己身份,态度怏怏。 认亲是件好事情,但在她还没有调查清楚萧南风死因的情况下,属实有些仓促了。 第308章 配型失败 叶怀忞的办公室里,姜余见到了久违的糕点师傅徐俊。 “你怎么在这里?”她不解的看向两人。 从鉴定中心出来后,叶怀忞就找了个理由,说是有东西要单独交给她,然后就带她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叶怀忞淡淡的一笑:“这里是我个人的休息室,不受人打扰,你们谈完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姜余茫然的点点头,下一秒突然想起来什么:“我的电话掉河里了。” 叶怀忞皱了皱眉头:“他没和你说吗?电话已经被找到了,不过应该是坏了,稍后我去问下,你拿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我就好,你记得号码吗?” “嗯,我记得。”外语系的人,记忆力是没的说的。 “那好,你们谈。”叶怀忞微微勾起了唇角,转身离开了房间。 徐俊来找她,自然是为了杨浅孩子的事。 “我大前天就回来了,然后我老婆生孩子,事儿太多,想找你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你了。” 姜余捕捉到一个重大的喜讯:“你的夫人生孩子了!” 徐俊脸上露出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嗯,是个女儿,很健康,有8斤,她生的时候吃了些苦,幸好我回来了,不然我这辈子都心难安。” 姜余点点头:“是,母子平安便好。” 母子平安就已经战胜了人生绝大多数的苦难了。 对她而言,可能还要更加多一些。 “刚才,我老婆听病房的护士提到你的名字,我在想,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但总归是你安排的事,还是应该尽早告诉你。” 姜余恍然:“然后你就找到了叶医生?” “是的,然后他就带我上这儿来了,长话短说吧,这次配型不成功,我和儿子的不匹配。” “啊?”姜余失落的感慨,“怎么会这样,亲生父母都不匹配?” “医生说,这种情况很常见,不匹配就没有办法了。”说到此处,徐俊的目光似有闪烁。 姜余追问:“那医生有没有说到其他办法?” “那还呢有什么办法,不匹配就什么都做不了,这我可得声明,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负责到底,该我出力我就出力,是她不要我的钱让我回来的。” 姜余听得出,徐俊在为自己开脱什么。 不过他和杨浅的经济能力的确有着天壤地别。 过去那么多年了,杨浅应该不会是为了破镜重圆才让徐俊救孩子的。 她是真的想救孩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比如说等其他的配型结果的。” 徐俊显得很不耐烦:“怎么还有其他的。好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儿子他妈要我配合什么我自然是去做的,其他我也无能为力了,我自己还有老婆孩子,实在是忙的很。” 姜余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谢谢你,之前的事我不计较了,以后就好好和老婆孩子在一起吧,我不知道林啸辉还有没有找你,你想怎么过都可以。” “没有找了,要是没事的话,等出了月子,我就带他们回老家了。” 这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人生。 “好,一切你自己定主意。” 徐俊离开后,姜余始终耿耿于怀,离开医院前,她突然缓过神,人家生子,她还什么都没表示的。 她找 叶怀忞借钱。 叶怀忞特意去问同事借了一个红包塞了鼓鼓囊囊给她,还给了她一些流动资金,当然是借的。 并告诉她,手机的话谢景宸去处理了,得空会送还给她。 姜余拿着红包并没有在意他的后半句。 她到病房的时候,徐俊大概是去打饭去了。 徐俊的女儿果然长的白白胖胖的,姜余头一回抱婴儿,手抖的厉害,还是徐俊妻子耐心的鼓励她,她才稳妥的将小婴儿抱在了怀里。 小婴儿虽然有八斤,但她抱着却感受不到一点重量,轻巧的像片云。 如果她的孩子没有掉的话,再过八个月,她也能抱到自己亲生的孩子吧。 徐俊妻子冷不丁的问道:“姜小姐,我有句话想和你说,趁着他还没有回来。” 姜余很是好奇,对方还有什么悄悄话要撇开徐俊。 “我听他说,那边没有配型成功。” 姜余点点头:“是的,我也知道了。” 徐俊妻子又问:“我又听护士议论过,说如果是亲弟兄姊妹的,成功率会很高。” 第309章 把你的宸哥看好 亲弟兄姐妹…… 姜余听说过,有的家庭在一个孩子的了白血病后,会再生一个孩子,两个孩子的骨髓配型成功率会大很多。 听起来,这对第二个孩子有些残忍,但对于走投无路,没有任何办法挽救得病孩子的家庭来说,这是最理想的解决办法了。 她心事重重的从妇幼保健楼出来,心绪始终没有办法平息。 徐俊刚才欲言又止的反常举动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夫妇两人是知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杨浅的儿子的。 那个办法就是他们才生下的女儿,用这个小女儿的骨髓去配杨浅的儿子。 而提出这个解决办法的竟然是徐俊的妻子。 她同意这个做法。 但是徐俊不同意。 要是她是徐俊的话也会犹豫吧。 都是自己手心手背的孩子,而且这个女儿还是现在妻子所生。 谁也不能站在道义的至高点去要求这一家该怎么做。 忽然,她感觉她的手腕被人用力的攥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进了一间无人的科室里。 “谢景宸!你干嘛?”姜余愕然,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眼眸微红,像是准备狩猎前的兽。 他双手在她身上胡乱的摩挲着:“这裙子是怎么回事?” 姜余挑眉:“啊?什么怎么回事?” “他们说这是叶怀忞给你买的衣服。” 谢景宸双手环住她的腰,锢紧她的身体。 “他们,哪个他们?你不会是说萧芸曦吧,哦?你还没看到她给我带的衣服吧……”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俯身下来,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唇瓣,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的鼻息封裹住。 “唔……你……” 她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男人随机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整个往墙上带。 莫名的恐惧袭来,她又抬腿踢他,而男人结实的大腿牢牢的压住她的。 她整个人动弹不得,仰着脖子被迫接受他狂风骤雨的吻。 就好似饿疯了的野兽,失控的在她身上攫取所要的一切。 姜余从来没有看到他这般的索取,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想吃掉她。 她不会乖乖的被当做猎物的。 终于,在她狠狠咬了一口男人后,这场激烈的狩猎行动才宣告结束。 “啪!”气喘吁吁的姜余狠狠的给他一个巴掌,“你疯了吗?” “我没有。”谢景宸吃痛的皱紧了眉头,鲜红的血液晕染在他的唇间,嘴角。 姜余也没料到自己咬的那么严重。 “那你刚才这算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知不知道?” “可那不是真的离婚,我和你说过了,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姜余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当过家家吗?那本离婚证书要不要我拿给你看?” 谢景宸失落的摇摇头:“不是,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一切有我,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一切就好。” 狂狼之后,他陷入无限的空虚和后悔中。 因为萧芸曦说,姜余不要她购买的衣服,而却穿上了叶怀忞替她准备的。 这身裙子非常适合她,价格也不菲。 他只觉得一簇郁燥之火猛然冲上脑门,接下来就做了刚才不理智的行为。 这股火气也将姜余个点燃了:“那你说说,你到底要处理什么事情?” “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是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能说?”姜余打断了他,“谢景宸,你有太多的秘密了,当然我不会干涉你的,但这些秘密已经严重影响到你我之间的关系,也是,本来就是我先招惹的你,我退出总可以了吧,你愿意继续藏着你的秘密就这样吧,但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够烦的了!” 她转身想离开,谢景宸拦住了她:“不是这样的,这些秘密无关于我们的感情。” “那你告诉我啊?” “告诉你就可以答应等我吗?”谢景宸脑子里一片混乱,慌不择路的想稳住她。 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到底应该透露多少隐情给她。 “行,那你说说看,我再定夺。”姜余不笨。 情急之下,有多少真话她拎得清。 这时候,四周响起了萧芸曦的声音。 “宸哥!宸哥你在哪儿,我们要回去了。” 谢景宸噎住了,因为萧芸曦很快发现了他俩。 “宸哥?你们在这儿做什么?”萧芸曦一把挽住谢景宸的胳膊,整个身体都往上靠,宣告主权的意图非常明显。 谢景宸怔住了,一个字都没有说,显然想圆谎都没想好。 姜余冷笑一声:“把你的宸哥看好,迷路了可不好玩了。” 第310章 这条裙子不花钱 “宸哥,你流血了!”愤愤不平的萧芸曦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伸手就要去摸。 谢景宸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他不经意的抹去唇角的血迹,淡淡的解释:“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绊到,撞到了,恰好姜余也在这边,就说了两句话。” 萧芸曦连忙拿着纸巾替他擦:“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要不要上前面看一下。” 那个痕迹根本就不像是撞的,更像是…… 萧芸曦咬牙,想揭穿他,但又担心男人万一承认了她的猜想,那才叫一个不值。 谢景宸拒绝了她:“不用,一点小伤,很快就会愈合的。” “那宸哥……,你和姜余真的没什么吧,”她可以不揭发,但是得让她吃颗定心丸才算完,“刚才我看你们好像在争执什么?” 谢景宸笑道:“都吵上了,还能有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别多想了。” 萧芸曦的唇角抽搐了下,似笑非笑道:“也是,现在宸哥是我的男朋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就是还要等半年,时间真是太久了。” 谢景宸心不在焉道:“半年说慢很慢,但忙起来,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倒是,”萧芸曦看有人路过,只要识趣的松开了男人的手臂,“到时候,我可要大大方方的挽着宸哥,对了,宸哥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形式,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妈说中式的大气,已经差人给我去订制凤冠霞帔了。” “好,你满意就好,”谢景宸敷衍道,“对了,林姨什么时候来。” 萧芸曦怏怏的回答道:“已经在飞来的路上了,谁叫是涉及到我小姑的事呢。” 谢景宸皱了皱眉头,佯装不经意问道:“这么说来,我很少听你到你们议论这位小姑的事。” “没什么可说的,连我知道的都少,我们三兄妹,懂的多点的大概就是大哥了,每年他都去南国一趟,不过,要是我妈来了,你少提小姑。” 谢景宸接上话:“嗯,你们曾经提醒过我,说是林姨不喜欢她。” “对了,宸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说。” 萧芸曦停下脚步,煞有其事的问:“假如,姜余真的是我小姑的女儿,你会怎么样呢?” 谢景宸不解的问:“还能怎么样,这是你们萧家的私事。” “我的意思是,你不会因为她和我们萧家有关系而另眼相看吧。” 谢景宸能和她确定结婚计划,萧芸曦内心很清楚,这多半是因为萧家对他有恩。 为了自尊心,她不想说,但不代表心里不清楚。 她和林星瑶争是有底气的,就是有萧家这座靠山在。 但是姜余若真的是自己的表妹,而据她私底下调查,小姑萧南风可不是平平无奇的人 。 如果没有她突然离世,多丽丝的眼泪也不会轮到她来继承。 谢景宸拍拍她的肩:“你想多了,走吧,大哥还在等我们的。” “哦。”萧芸曦跟了上去,但心里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 这根本就不算是承诺。 他应该说他们彻底没戏才对。 电信营业厅里,姜余在一面介绍手机产品的落地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形。 这条改良版的水墨风中式长裙真的好美!青绿色的缎面闪着如珍珠般莹润的光泽,显得清冷又高级。 当时在店里试穿的时候就觉得过于漂亮了。 而谢景宸也提到了这条裙子。 她还是草率了点。 不管是什么身份,她现在还是一枚穷苦的学生兼打工者,这裙子明显是不适合自己的。 叶怀忞凑近镜子,不解的也打量了她一番:“怎么了?” 姜余敛下情绪:“没有,我就是觉得这裙子太好看了,不太适合我,我还是快点回去换下才好。” 叶怀忞笑道,扶住她的肩头,故意往镜子前推了推:“谁说的,这裙子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一样。裙子既然穿了就是你的了,不用还了。” “啊?这怎么行,这裙子太贵了,我不能要的。”她私下里可向经理打探过。 叶怀忞微微一笑:“实际上,我是那家的店的会员,每年都有一定的额度礼物,这条裙子我不用花钱,你不要有负担。” “可是会员也是有消费才会有福利。” “这你不用操心了,总之我没有破费,你就安心穿吧。对了,我让经理选好了手机,你过来一起选吧。” 和叶怀忞出来有一个好处,仿佛每一个所到之处都有他的熟人,不是熟人也是vip贵宾。 第311章 情侣手机 “这些都是最新款的手机,这位小姐是用惯了安卓系统还是ios系统的?” 姜余盯着琳琅满目的手机,面露窘态:“我是用安卓的,有没有40的,我以前就用的那个,习惯了。” 经理看了一眼叶怀忞,继而谄笑道:“小姐还真怀旧,您放心,这款60pro是同系列更新款,使用上比40要更方便的。” 姜余心道,她能不知道这是新款好用,但是新款价格贵啊! “我觉得还是40吧。” 叶怀忞拿起手机,打量了一番:“这种是挺好看的,你喜欢什么颜色?” 他的手指很长,白皙而骨感,细看还有淡色的青筋,大概是因为他是心外科的主刀医生,姜余恍惚中觉得他拿着的不是手机,而是手术刀。 看着姜余发愣的盯着自己手看,他又问:“嗯?你一般喜欢什么样的手机,我记得你之前的是黑色的。” 姜余倏地收回了视线:“单看颜色的话,我喜欢你手上的这款青色。” 经理连忙夸赞起来:“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新出的色系,春晚不是还有个舞蹈《青绿》。” 说着经理的目光赞许的打量了下她的裙子。 姜余缓过神,原来自己这身也是同样的色系。 她顿时觉得脸有点烧。 叶怀忞笑道:“原来是今年的流行啊,难怪我总在什么地方看见,那就拿这个吧。” “好好!”经理笑呵呵收起手机,“是现在就装吗?” 姜余连忙阻止:“还是换一个吧,这个……”她原本想说这个有点贵。 叶怀忞按住她的手,又问经理:“你们现在有以旧换新的活动吧。” 经理点头:“当然有。” “那好,我正好也要换手机,就把我的以旧换新好了,2个手机的话价格自然可以降下来了。” 经理吃惊的问:“叶先生不是最近……”话未说完,在接受到额外的暗示的眼神后,他赶紧起身,“可以,没问题,以旧换新的话,单个价格就可以便宜不少了,那叶医生想要哪一款颜色?” 叶怀忞转身问姜余:“你觉得我用什么颜色合适?” 姜余不知道他也要换手机,随口说道:“我看怀忞哥用的是白色吧,是因为医生的缘故吗?那要不还是用白色。” 叶怀忞笑笑:“我有选择困难症,所以在选择这件事上,会比较的冲动,你说白色那就选白色好了。” 经理会意:“没问题,那我就去安排,稍等片刻。” 等经理离开,姜余不解的问:“怀忞哥为何要说自己选择困难,但又是冲动型,选择困难的话不是更加会纠结而难以下决定吗?” 叶怀忞笑笑:“正因为我对自己有清楚的认识,所以还是按着自己的本能早点做出决定,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否则,我也拿不起来手术刀了。” 姜余点头:“这倒也是,外科医生是绝对不能犹豫的,只是真凑巧,怀忞哥也要换手机。” “嗯,是很巧。”叶怀忞温柔的笑了笑。 手机拿来了,一只白色,一只青色。 装卡,调试,两个人都很满意手中的新品。 身后有对小情侣经过,看到他们在比划手机,顿时来了兴趣。 “那款青色好好看,要不我们就把这款,你换个黑的,我们凑情侣款。”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说话声不小,还引来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一时间他们两人成了店铺里最惹人注意的焦点。 “那个女孩子好好看啊!” “男生也帅气,这俩也太绝配了!” 姜余握着手机的手顿时僵住了。 一位职业打扮的中年女子上前,礼貌的询问:“这款裙子是不是g家的高定,我记得市面上还没有出售。” 姜余嘴巴翕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怀忞悄悄站在姜余身前,淡淡解释道:“是的,是没有出售。” 姜余一惊,这下明白经理为何犹豫告诉她价格了。 敢情是根本没有定价格。 肯定高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了。 那名女士眼睛一亮:“难怪,这位小姐的气质特别适合这款,我是影视公司负责培训新人的,不知小姐可有意愿进入演艺行业。” 姜余刚想回答,叶怀忞伸臂按住了她:“我们没有意愿,不好意思。” 清冷的神情带着不怒自威的迫人压力。 那女士连连道歉:“那不好生意打扰了,祝你们愉快。” 离开的时候,姜余不经意看到对方领口的小徽章。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谢文杰好像也有一个。 第312章 提拉米苏 如果是的话,那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她转念又一想,无论是谢哲轩还是谢景宸,她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了,谢文杰的话,大概率也不会有交集了。 原本有些惆怅的心情突然在想到这一点后释怀了。 前世,谢文杰是因为她而受到陷害的,最后她跳了楼,只留下被下药后的谢文杰一人在卧室,可想而知谢哲轩会怎么羞辱他。 恐怕至此之后,谢家二房在谢家拥有绝对的发言权了。 “姜余!姜余?”身边的男人推着她。 姜余回过神:“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刚才我走神了。” 叶怀忞温柔的笑笑:“不要总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打扰你了,你在想刚才的事吗?” 姜余摇摇头:“没有。” 叶怀忞舒了口气:“那就好,倒是我应该道歉了,刚才那位女士的建议,我还没有问你就拒绝了,问完我就后悔了,我应该先询问你的意见的。” 姜余一愣,旋即轻笑起来:“这就是怀忞哥的先斩后奏吧。放心吧,我没有进军娱乐圈的意思,现在在天和也只是打工。” 提到了萧家,她又沉默了。 那个鉴定结果不出几天就会出来了,到时候就正儿八经的确认了她是萧南风的女儿。 到时候,她还能留在天和吗? “说到打工,我听说你大都是从事西点师的工作,那个诺亚面包房也是,你很喜欢吗?” 姜余讪笑道:“一开始也没有那么浓厚的兴趣,能果腹又能享受到糕点带来的独特香气,我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了。” 叶怀忞大笑:“哈哈哈,有趣的想法,那现在我们要不要去想享受下食物的香气?” “嗯?什么意思?” “吃饭,”叶怀忞点开了汽车,“你的肚子不饿吗?” 说到饿,姜余刚才肚子就叫了好几声了。 “我还想着回去弄点什么吃的。” “回去?一个人做饭吃饭挺没意思的,我也要吃,不如就当是陪陪我吧。” 姜余想拒绝都没有理由。 饭店是叶怀忞选的,一家颇有名气的意大利西餐厅。 姜余这一世第一次来。 前世的时候,她和谢哲轩新婚燕尔,总有数不清的饭局,她最初参加过几次,然后谢哲轩身边女伴的位置就再也是她的了。 巧的是店铺庆贺五周年,推出了双人限量套餐,价格简直高的辣舌。 但是叶怀忞就这样定下了,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姜余趁服务生离开,赶紧拢起手掌,示意对方靠近,然后凑上去,悄悄说:“怀忞哥的午饭都这么奢侈的吗?” 叶怀忞笑笑:“虽然说起来你不信,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他很早就让我来替他捧场。” 姜余不得不也给了一个捧场的微笑:“怀忞哥认识的人真多。” 他是市长的儿子,就算是再低调的生活,他的社交圈子还在那里。 只有他选择是否踏入。 叶怀忞也学着她,手背靠在唇间,悄悄道:“盛情难却,还有,”他端正了坐姿,“ 提到西点,这里的提拉米苏特别的有名,这是我带你来的另一个原因。” “提拉米苏。”姜余目光不经意扫过邻桌的餐桌,果然,基本上,每张餐桌上都会点这道点心。 “是的,我想考考你这个西点大师,提拉米苏这个名字的缘由是什么呢?” 姜余苦笑:“我可不是什么大师,最多是个爱好者而已。tiramisu在意大利原文里,\\\"tira\\\"是\\\"提、拉\\\"的意思,\\\"mi\\\"是\\\"我\\\",\\\"su\\\"是\\\"往上\\\",合起来就是\\\"拉我起来\\\"的意思;也有另一种解释是\\\"带我走\\\"和\\\"记住我\\\"和\\\"要回来\\\",所以又被称之为爱情的滋味。” 叶怀忞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听说过其他的解释,更浪漫一些,当然也是关于爱情的。” “美味终会消弭的,这份期待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记住我,带走我后会发生什么,是天堂还是地狱,是幸福还是一辈子的灾难,谁也不得而知。” 叶怀忞一惊:“这么说来,的确是值得人深思,没有任何的开始代表着美好的结束的。” “就是这个理,所以我倾向于好吃就行,你觉得当下代表你什么心情就是什么心情。” 叶怀忞再次笑出声:“姜大师说的有理,我们今天来就是满足口腹之欲的。” 此时,门铃响起,又一对情侣进门。 萧芸曦在朋友圈里见人来过这家顶级西餐厅,所以在和大哥分开后,就拉着谢景宸来这里吃饭。 第313章 四人同桌 “你们?怎么在这儿吃饭?”萧芸曦惊讶的看着就餐的两位。 姜余竟然可以在这样豪华餐厅里就餐,而且是在她之前! 凭什么! 姜余眼皮子都没抬,慢条斯理的喝着果汁。 叶怀忞放下餐具,向两位打了个招呼:“景宸应该知道的吧,店主经常和我们提起捧场的事。” 谢景宸余光瞥了一眼前妻的脑袋顶,眸色闪烁了一下:“是的,他是有提过。” “那还等什么,宸哥,既然是你朋友的店,你去打个招呼,要个vip座。” 谢景宸皱眉看她。 萧芸曦不解地问:“怎么了?你是个大明星,我可不想吃饭的时候有人上来找你签名。” 一旁的服务生小声提醒:“这位女士,vip座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而且现在没有空位了。” “什么?没有位子了?” 萧芸曦不解的看向谢景宸:“宸哥,那我们怎么进来了。” 饭店外还有排着长队等待的食客。 谢景宸答应来这家饭店吃饭的时候,萧芸曦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权,经过食客的时候,她脖子昂的老高。 但现在人家店员却告诉她,店里没有位置了。 她如何在朋友圈里炫耀,她刚才把店外的照片都发出去了。 谢景宸却说:“就是进来打个招呼而已,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姜余觉得自己头顶上的目光灼热的可怕,果汁都快给她干完了。 很明显,谢景宸是因为他俩在这里吃饭,所以才进来的。 萧芸曦心里一凉:“怎么会这样,不要嘛,宸哥,你和老板熟,打个招呼呗。” 谢景宸笑笑:“打招呼也要看有座位,现在恐怕不行了。” 萧芸曦怎可就此罢休。 “那姜余这张桌子呢?” 服务生,包括这张桌子的两个客人都看向了她。 “如何?现在本就是用餐高峰,你们占着四个人的桌子,我们又是朋友,这总没问题吧。” 谢景宸皱了皱眉头,还想劝说,叶怀忞开口了:“姜余,你认为如何呢?” 他的目光快速闪过一丝揶揄,这是姜余从前没有看到过的眼神。 有那么一点恶作剧的意味。 姜余扯开了唇角,笑道:“可以啊。” 谢景宸看到叶怀忞的表情了,心中五味杂陈。 何时他的余儿和除他以外的男人有了这样的默契感。 “那行,我们就坐这儿吧,四个人,吃饭也热闹些。” 萧芸曦如愿以偿的落座。 她内心舒了口气,恨不得立刻拍个照片,在朋友圈里打卡。 但是他们菜还没有点,总不能拍姜余吃的。 “宸哥,这里有什么周年套餐吧,我们就订这个吧。” 服务生面露难色:“抱歉,周年庆套餐已经订完了。” 恰好这时,一道名为“carpio”的扇贝做成的前菜送到了姜余和叶怀忞的桌前。 这道菜正是周年庆套菜中的。 萧芸曦不服气的问:“他们怎么会有套餐,不可能是预定的吧。” 如果是预定,那就证明叶怀忞和姜余早就有私情了。 这样一来,既可以让谢景宸死了心,也可以为自己争取下套餐的机会。 叶怀忞坦然道:“的确是预定的。” 萧芸曦笑出声:“不会吧,叶医生那么早就预定要和姜余吃饭吗?” 姜余瞥了她一眼,不做声。 谢景宸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为零,但莫名也期待起叶怀忞的答案来。 叶怀忞笑道:“我说预定,可不是预定和姜余在这儿吃饭的,景宸,你知道我姐吧, 这周年庆的活动就是她定给自己和我妈的,但是很不凑巧,她们现在工作忙,只好丢给了我,今天要不是路过这家店,我都要忘记了。” 谢景宸当然认识叶怀忞的姐姐:“原来是舒诺姐订的,那真凑巧了。” 萧芸曦吃了鳖,心中愤愤然,她指着菜单说:“那就这个套餐了。” 点餐的事总算结束了。 虽然受了气,但萧芸曦还是达到来这家热门餐厅打卡的目的。 再者,她凭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这两个男人的友谊因为姜余在悄悄的瓦解。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反目,多狗血的桥段。 这样一来,谢景宸一定会瞧不起姜余。 水性杨花的女人谁要? 而且她还有把握,姜余肯定嫁不进叶家。 一个二婚的女人,市长大人家会接受? 所以怎么算来,姜余都是最后的输家。 她越想越得意,一得意,就把端到面前的布朗尼蛋糕都吃完了。 意料之外的是,她全身莫名开始瘙痒起来。 第314章 过敏 起先是后背,仿佛有无数个蚂蚁在她后背攀爬,瘙痒难忍,身体禁不住的东倒西歪起来。 谢景宸与叶怀忞就着上来的菜评头论足,姜余则自顾自的喝着青豆汤。 原本萧芸曦也在热烈的交流中,但是因为瘙痒,让她整个人的坐姿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你不舒服?”谢景宸发现出来她的异样。 萧芸曦停止了蹭椅子背的动作,讪笑道:“没有啊。” 好不容易和他有个吃饭的时候,说什么也不会为了这点痒而闹出笑话来。 能忍则忍。 久未与她交流的姜余此时慢悠悠的开口道:“你的脖子上是什么?被蚊子咬了吗?” 萧芸曦很生气:“哪里有蚊子咬的,你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啊,怀忞哥,你看是不是,她手臂上都有。” 听她提到叶怀忞的名字,谢景宸默默咬紧了牙关。 萧芸曦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开始泛红,逐渐聚集成一个个红疙瘩。 而且这些红疙瘩特别的痒,一旦注意到了,她就忍不住要去抓 “过敏,”叶怀忞微微凝眉,目光停在在她吃的食物上,“你是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 “我……我……不记得了。”萧芸曦脑子里全被瘙痒占据了,哪里还有心思考虑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 “核桃?曦曦,你是对核桃过敏吧。”谢景宸想起了往事,“我记得你有一次误食了核桃得了荨麻疹。” “那很有可能是这样的。” 萧芸曦被提醒后,惊觉:“对对,我是对核桃过敏的,可是我点餐的时候明明没点有核桃的食物啊!” 叶怀忞指着她盘中的残留物:“这个核桃布朗尼就是。” 谢景宸蹙眉,叫来了服务生:“我们的菜单上应该没有这款糕点吧。” 萧芸曦听到,脑袋都要炸裂了。 敢情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让自己过敏的食物。 服务生再三核对菜单后,说道:“是的,这道布朗尼不在菜单中,是一位自称你们好朋友的客人送的。” “是的,是我送的,怎么了?”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四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正在走来的林星瑶。 “林星瑶,这布朗尼是你送我的?”萧芸曦咬牙切齿的问,她已经快痒死了。 但是死之前必须弄清楚怎么回事。 林星瑶一身修身的宝蓝色缎面裙,看出来是特意装扮的:“这不是都吃完了嘛,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我过敏了!”萧芸曦几乎要低吼出声了。 林星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过敏,怎么会这样,我觉得这个很好吃,才送给你的。” 叶怀忞提议道:“景宸,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送她去医院吧,过敏引起的并发症很多,不要硬撑。” 谢景宸点头:“我正有此打算,服务生,请给我们结单。” 萧芸曦想阻拦都没有理由。 她实在是太痒了,心脏都为此咚咚咚的狂跳,不去医院是不行的了。 可她才刚刚开始吃饭啊! 服务生也愣了,慌忙叫来了经理,经理一看是贵客,也吓得半死。 若是在店里吃坏了身体的消息传出去,这店还要不要开。 一来二去的,整个店都知道有个女孩子吃东西过敏了。 萧芸曦觉得,自己今后再也没有机会来这里吃饭了。 谢景宸走过林星瑶身边的时候,狐疑的盯着她看。 林星瑶也不发怵,声音带着刻意的轻佻:“对了,景宸,忘了和你说了,赵妈问,她下周要去灵谷寺,问你有没有空陪她去。” 谢景宸眉头蹙紧:“这件事为什么由你来问我?” 林星瑶耸耸肩:“这你得问赵妈了,正好遇到你我就问问,你的答案呢?” “我会自己问她的。” 林星瑶也不纠结:“行,反正你去与不去我都要跟着去,赵妈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景宸你的话,也常常回家看看老人家,别总在别人的家里搅局。” “你说宸哥什么?”萧芸曦隐约听到林星瑶几个挑衅的词,顿时火冒三丈。 “没什么?你都过敏了,赶紧去医院吧,不然以后留下疤痕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 “走吧,曦曦。”萧芸曦刚跳脚就被谢景宸拎着胳膊拽走了。 门外的人看到她的惨状,以为是什么不好的病,纷纷让道两边,就像看到瘟神了一样。 林星瑶得意的看着萧芸曦的囧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谁叫那个傻瓜在一次核桃过敏后发了朋友圈,不然她还不知道这一着妙棋呢。 第315章 他心里有个女人 用餐结束后,姜余在洗手间外“撞见”了林星瑶。 “聊两句,难得见面的。” 姜余瞥了她一眼:“我没空。” “是因为叶医生吗?”林星瑶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凑到了她的耳边,“没想到你还真厉害,这么快就从离婚中走出来,知道叶怀忞是什么身份吧。” 姜余盯着她却没有开口。 林星瑶佯装惊讶:“原来你知道啊,呵呵,不过,成为市长的儿媳可不怎么容易哦,说来好笑,此前我们两家还商议,让我嫁给他的。” 姜余淡淡的问:“你说完了吗?让个道。” 林星瑶敛下笑意:“你别生气,我和叶医生有缘无分,我早就回绝他了,那种男人不适合我的。我不废话了,你就这么快放弃景宸了?” 姜余皱了皱眉头:“如果是因为他,那我再说一次,以后我也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了,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林星瑶咂咂嘴,不以为然:“我不信。” “你信不信与我无关,告辞了,对了,叶医生是我的朋友,也请你不要胡乱瞎猜,更不要在背后编排他。” 林星瑶一愣,旋即轻笑起来:“难怪那些男人都对你趋之若鹜,小女人的温柔,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了。” 姜余不语,欲绕开她。 “好了,我不开玩笑了,”林星瑶扶住她的胳膊,凑近耳边,轻声道,“我早就知道你和景宸结婚的事。” 姜余侧脸看她,一脸的狐疑。 “就是这样,我的朋友去民政局结婚领证,就这么巧,一下子看到你和景宸也在领证。” “那又怎么样?”姜余心里莫名颤了颤。 因为她回忆起那个男人求婚时的场景了。 那种真诚的程度,是个神仙都会被打动的。 “那当然很重要,我朋友说,你们的状态可不是那种协议结婚的样子哦,姜余,你是 爱着他的吧。” 爱。 这个字如利刃般扎进她的心里。 她不能否认自己的感受,但在这个缠着她爱的人不放的女人面前,她不想承认。 林星瑶的突然温柔起来:“行了,别纠结了,气坏了,可会得结节的,爱着他有什么罪过,他那样的天之骄子,不爱的人才是有问题的。现在的问题是,你不想挽回你们的关系吗?” 姜余冷冷道:“林小姐总是喜欢自言自语吗?我已经解释的够清楚的了。” “你是在担心萧芸曦吗?”林星瑶依然自顾自的说着,“你以为宸哥带着她出入各种场合就会和她在一起?呵呵,都别瞎想了, “她那叫白日做梦。” “你放心吧,大家只当她是景宸的小助理,她要是想冒头,还不知道有多少粉丝夯她呢。” 姜余凝眉:“这也包括你吗?今天那个核桃布朗尼?” 林星瑶听完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显得更加开心了:“对,我就是故意的,谁叫她那么蠢,把过敏的事发朋友圈。” 姜余心想:你不也是个疯子,用这种方法害人,弄不好是要出命的。 不过对于这两个疯子,姜余都巴不得能离多远离多远。 “你们要斗,别拉上我。” “我不是拉上你,而是在帮你。”林星瑶收住了笑容,一脸的真诚。 姜余挑挑眉:“你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追回景宸,破镜重圆啊!” 姜余不可知否的摇摇头。 “你别不信,我对景宸已经死了心了,现在的我,只有金钱和权势能够吸引我,怎么样,我帮你得到景宸如何。” “那你想得到什么?”姜余被勾起一丝的好奇心。 仅仅一丝而已。 “我不要你做什么,只是偶尔帮我打听下杨浅的情况即可,怎么样,很简单吧。” 姜余嗤笑道:“林小姐真好心,我差一点就心动了,可惜你说的条件不成立,首先我和谢先生已经没有关系了,其次,杨总与我也没有多余的交情,所以这次合作从头到尾都不可能了,抱歉,我真的耽误了太长时间了,再见。” 林星瑶不死心:“你真的愿意把你的男人让给萧芸曦那个蠢人?” 姜余没有回头:“是与不是都与我无关,林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 “姜余,和我合作真的有那么难吗?” 姜余继续往前进。 林星瑶追在其后,一点点释放如诱饵般的信息。 “我教你能够真正的得到他,其实你,我,萧芸曦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没有一个能赢得他的心。” “因为他心里有个女人,他可以为那个女人做任何一切事情。” 第316章 学徒 “不好意思。”姜余回来时,发现叶怀忞身边站着一个白头发的外国人,便小心的站在他身后。 叶怀忞和他说的是意大利语。 “姜余,正好,这是店长保罗,保罗,这便是我提到的姜余。” 姜余就这样被他从身后推到了前面。 “这就是姜余,哦,真是个大美人!” 保罗一把抱住她,热情的拍了拍。 她不得不直面这个热情过头的意大利小老头的拥抱礼。 为了怕她不懂,小老头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赞美着。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姜余用意大利语打起招呼。 保罗和叶怀忞都十分惊讶! 叶怀忞问:“你也学过意大利语?” 姜余摇摇头:“我喜欢西点,意大利有很多好吃的面点,我是自学的,就是学的不够多,只会一点点而已。” 保罗惊呼:“太棒了,姜余你很有眼光,意大利有许多好吃的,我非常喜欢你,我要请你吃饭。” 叶怀忞笑道:“今天我们刚吃过,保罗。” “那就下次。” 叶怀忞挑了挑眉:“下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请她来。” 保罗突然领悟了叶怀忞话里的含义:“那我该送些什么见面礼?” 姜余也糊涂了,怎么两人的对话突然听不懂了。 明明每个字她也都听清了。 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叶怀忞道:“要送就送她喜欢的,姜余刚才说了,她喜欢西点,也是个西点师。” 保罗恍然大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做意大利地道的面点。” 姜余大喜:“是真的吗?我能有这荣幸和先生您学吗?” 他可不是培训班的老师,而是顶级餐厅的主厨! 天上掉馅饼都不带这么精准的投其所好的。 叶怀忞赶紧补充道:“这就是说,保罗,你收她为你的学徒了?” 姜余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 保罗的表情似乎也有一丝的犹豫。 教人做道点心和收学徒,本质可太不一样了。 但不过数秒,保罗释然的张开了手臂:“来吧,孩子,你要是愿意,今后就是我的学 徒了。” 姜余的头点的和拨浪鼓一样:“真的可以吗?” 保罗道:“那是当然,我们一见钟情,你这个学徒我要定了!” 叶怀忞皱了皱眉头,讪笑道:“保罗,一见如故。” “哦,对对!我如果再年轻个三十岁,就可以一见钟情了!” 叶怀忞向姜余解释:“保罗结婚三十年了。” 姜余噗嗤笑了出来。 意大利人的热情无处不在。 叶怀忞道:“她还是个在校大学生,不会特别给你添麻烦的。” 保罗点头:“那好,你回头告诉叶先生合适的时间就好,我真是等不及再见到你了。 ” 回到了车里,姜余还沉浸在兴奋中。 叶怀忞温柔的笑了笑:“真的有那么高兴吗?” “当然,我现在手都在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叶怀忞抬手,长指轻轻的搭在她的手背上,非常的轻柔,轻柔到姜余都没反应过来: “是真的,安心吧。” 姜余的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 叶怀忞又不经意的撤回了手,重新握在方向盘上。 离开的时候,姜余察觉到了。 她心里淌过莫名的感觉,脸色微微泛红。 “今天多谢怀忞哥了。” 叶怀忞淡淡的笑道:“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也太多了,我可算是占了大便宜了,先是裙子,然后手机,吃完饭还能当上顶级大厨的学徒,这么多人情,我都不知道如何还怀忞哥的了。” 前世与今生,她一共谈了两次恋爱,都以失败而告终。 依赖久了,会完全失去了自己,受到的伤害也会越深。 虽然她不能完全确定叶怀忞做这些事有什么企图,但该说的话必须说出来。 叶怀忞眸色微闪,面上还是带着温柔的笑容: “这可能是因为我们从早上一直相处到现在的原因吧,还有经历的事情都是客观存在的,不是我们刻意为之,所有的机缘巧合都是偶然凑在一起,这是我一个上班族和你这个学生享有的资源不对等的情况下发生的,抱歉,让你有了负担,不是你提醒,我可能意识不到这就是人情,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要不就替我做件事吧。” “什么事?”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再做一次蛋糕给我吗?” 姜余问:“就这个吗?” “怎么,不方便吗?” “不,很方便的。”姜余心想,这才是不对等的索取吧,太……普通了。 “那就这么定了,现在送你回家。” 第317章 来找萧南风的是谢哲轩 终于和艾玛联系上了。 艾玛显得非常的开心,也许是太开心了,说话语无伦次的,说起的英语,姜余有时都分辨不清楚。 她让艾玛把电话交给吴阿姨。 当然翻译艾玛的话是不可能了,她需要确认的是其他的事。 “吴阿姨,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戴墨镜的人吗。” “是来找人的那个吗?我当然记得,一共就没几个人上我们这儿来,所以来的人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姜余又问:“那您能把具体的情况再回忆一遍给我吗?” 吴阿姨:“可以的,怎么小余,是不是那个人找你麻烦了?” “不是,我连他是谁还不清楚,现在还无法确认他是否找我麻烦了。” 吴阿姨道:“这样啊,我只记得他挺高的,虽然戴着墨镜和口罩,还是能看得出,脸模子长的俏,身材也好,就像个明星。” “当时艾玛在楼上也看到了,说肯定不是上次来过的萧先生。” 吴阿姨表示同意:“绝对不是,那个北方人,大块头,整个人站我面前像堵墙一样,这男的虽然高,身材还是挺瘦的。” 姜余眸光一沉:“那他走起路来怎么样?是腰背挺直,还是左右摇晃?” 她起初认为这个人是谢景宸,但是在谢哲轩将她的身世公布后,她便有了其他的考量。 “哎呦,走路的姿势啊……”吴阿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问题,陷入了沉思,“让我好好想想,他走后,我是关门前是悄悄打量过他,走路的姿势……啊!我想起来了,弄堂边上当时停着一辆汽车,那个人绕开的时候,脚都没怎么动,人都快折弯了。” 是谢哲轩! 姜余心中终于有了确定的答案。 谢景宸走路昂首挺胸,上半身几乎不做多余的晃动。 而谢哲轩喜欢耍帅,走路左右摇摆,遇到阻碍物,就喜欢凹姿势走过。 “小余,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姜余回过神:“没有,那他是怎么提到萧南风这个名字的。” 吴阿姨道:“我开门的时候,他就直接问萧南风住在这儿吗?我又不认识这个人,就直截了当告诉他走错门了,他又说,就是从南国来的,我当时给吓到了,你说怎么这么巧呢,艾夫人就是南国的,我就随便糊弄了两句,把他打发跑了,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艾夫人就把你和萧南风的事告诉我了。” “艾玛和您说了?”这件事姜余也不知道。 按道理,艾玛应该守口如瓶才对。 吴阿姨叹了口气:“说了,我们俩折腾个翻译器弄了好久,她还一再和我说,请你原谅她。小余啊,刚才你也听到她说话了,她现在脑袋有时不太灵光,很容易忘事,她是怕自己记不得了,才告诉我了一些事情。” 姜余心里一紧:“艾玛现在情况很不好吗,我上次就和她说去医院了。” “别劝了,她不会听的,我都快磨破嘴皮子了,我们到了岁数的人,对病这个东西最为敏感了,她一个外乡人,心里头咋想的我还是能理解一些,她不想给你添麻烦,这个结还得你来解才行。” “我明白了,我过会就过来。” 既然弄清楚来人是谁,也没什么掖着藏着了,谢哲轩如果再找来,她就当面与他对峙。 正好解开她前世的困惑。 谢哲轩是怎么知道她和萧南风的关系的。 姜如海回到家,看姜余不在,便问起张宛丽。 张宛丽自从姜余占了自己宝贝儿子的房后,就一直不爱搭理她。 “她出去了啊,你说你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落水重伤的,我看她活蹦乱跳的,精神好 的很,一点都没事的样子。害的我紧张兮兮的等她回来,还让厨房给她喂了鸡汤,她一口没喝不说……” “谁送她回来的?”姜如海一头雾水。 萧瑀珩通知他的时候,是说姜余在山里出了事,掉进了河里。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能想到的便是她遍体鳞伤的被救上来。 当时走不开,这才让家里安排,等姜余回来好好照顾她。 但后来萧瑀珩说了一件事,让他吓了一大跳,原本立刻到医院看望姜余的他,愣是一个人在外面呆了好久才回家。 现在得知女儿一点事没有,他都觉得老天爷在和他开玩笑了。 这对母女的出现太过于荒诞了吧。 是他这辈子听到最荒唐的事,没有之一。 张宛丽嗤笑道:“她厉害得很,出门的时候萧总接,回来的时候,叶大医生亲自送回来,还嘘寒问暖的,让我们注意这,注意那的,她可真牛啊!” 姜如海一点都听不进,一个人自言自语:“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318章 小卖部老板 到了复荣老街已经是晚上了。 夜色可以掩盖一些行动的踪影。 经过路过的小卖部时,她无意间瞥了一眼收银台,与里面的老板对视上了。 这本也没什么。 路上与她对视的人多了去了。 但老板的眼神却像带着某种刻意,在她身上探寻了一番,虽然他很快跳开了视线,但这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太让姜余在意了。 她顿住了脚步,同时也想起了艾玛走丢的事。 听吴阿姨说,当时就是这个小卖部的老板告诉她艾玛在大路边的红绿灯那儿的。 人一旦心思多了,对周围的任何细小的事情就会敏感起来。 她转身,径直朝店里走去。 老板却起身,向货架走去,佯装理起货来。 姜余心中冷笑,这破绽也太明显了。 “老板,有红包没。”姜余站在收银台,招呼道。 老板头也没回:“在桌上那个架子上,不过我这儿就一种,最普通的。” “最普通的就行,红包本来就是代表心意的,不需要多花里胡哨的。” 姜余扯了扯唇角,拿出一袋红包,然后拆出其中一个,往里面放了几张百元钞票。 “老板,结账!” 老板还是没回头:“五元,二维码就在桌子上,扫一下就好。” 姜余冷笑:“那可不行,还是当面给安心点。” 这个中年男人捣鼓了好半天的货架了,他想,无非就是结个账,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来了,”他绕回了柜台,一眼就看到一个塞了钱的红包摆在了桌面上,“这是……” “这是感谢老板的红包,前几天,我的家人走失了,还是你指引了方向。” 男人怔怔的看着姜余。 姜余又说道:“怎么,你不记得了吗?就是路尽头那个二层楼房的,吴阿姨家的。” “啊啊!是那一家啊,你是那家的啊。”老板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但笑容过于刻意了,姜余都不好意思揭穿他。 “是的,所以为了感谢老板的救命之恩,送一个红包聊表心意。我还是学生,没有经济能力,老板不要嫌弃的好。” 老板推辞道:“哎,红包就免了,都是一个街坊的,互相帮助嘛,对了,那个人是你什么人啊。” 姜余大大方方的说:“是我妈妈的朋友,她年纪大了,我来照顾她的晚年,老板,那天你是怎么看到她的,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这……”男人面露难色,“就是……” “是她轮椅刚好开到店门口,然后老板你发现的吗?” 老板一愣,旋即点头:“对!就是那个奶奶开着电动轮椅,我还在想呢,一个老人家出门,会不会不安全呢。” 姜余点点头:“那是何时发生的事?” “上午,不不,好像是中午,哎呀,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姜余笑笑:“没事,老板事情多,记不得很正常,那就谢谢老板了,我走了。” “哎哎,等等。”老板绕过桌子追了上去,把红包塞她手里,“谢就可以了,红包还是免了。” 姜余也不客气,收了下来:“老板真是大好人。”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脸色顿时沉凝了下来。 老板有问题,虽然她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问题,但是他在艾玛走失这件事上一定脱不了干系的。 艾玛就是在上午走失的,那时候吴阿姨去买菜,只有这个时间段,艾玛才有机会一个人出门。 而老板起先说了上午,然后又改口了,说明他在那个时间段肯定有猫腻。 但是有一点,姜余始终都觉得不对劲。 艾玛得了重病,行动不便,即便是有轮椅,也只能在自家院子里活动。 一个人出门这是何其的不易。 她觉得,一定是有人帮助了艾玛,带着她离开家的。 姜余抬眸看了一眼复荣老街的两旁。 这里大都是租出去的民宿,基本上都是短租者,会有人注意到那天上午发生的事吗? 此时,小卖部的老板转身开始打电话:“谢老板,真的有人来找我了。” 谢哲轩冷笑道:“很好,干的不错。” “但是她问了我好多问题,看我的眼神也好吓人,哦对了,她还包了红包感谢我,哪 里有这些的,谢老板,我就是帮了你一个忙,不会有事的吧。” 谢哲轩好言好语的宽慰他:“能有什么事,那个老太婆又没死,与你有什么关系,给我盯紧点,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319章 租房代理人 艾玛的状态很不好。 一来是她原本就有心脏病,整个人的状态必须安静,静多了,人便萎靡不振。 二来,便是越来越明显的海默茨综合症,也就是老年痴呆症。一件事能被她重复的提及,也会忘记刚发生的事。 她能认出姜余,也开始在家里毫不忌讳的喊她塞拉。 姜余猜测,也许老人家正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才把她们的秘密告诉了吴阿姨。 安顿好艾玛入睡,吴阿姨拉着姜余谈心:“其实,我早看出了些不对劲了,就是住在前面的小院子的时候,在没遇到你之前,她成天的望着墙上的花墙,当时我还以为她在等自己家的孩子。这年头空巢老人不是很多嘛,我也是一个。但是你出现了,她像是换了个人,一老一少,还是异国人,最近又总是有人找上门,我就想着你肯定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姜余恍然:“我觉得吴阿姨待我们很好,格外的贴心,反正一般的房东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热情的。” “那是我从你们身上看到了不同于常人的感情,比亲情都要深厚,我就被感动到了,你看看她,都是一把年纪一身重病的人了,还不忘来找你,老实说,我都有点被托孤的感觉了。” 姜余握着吴阿姨手,动情道:“我小时候住在南国,母亲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抚养我,艾玛就是我的亲人,甚至比亲人对我还要好,吴阿姨,我决定这次不听她的了,明天我们就送她去医院,钱不是问题,不能再耽搁了。” “好,我也正想这么说,实在要是没有人手,可以请小楚同学来帮忙。” 姜余一愣:“嗯?” 吴阿姨反倒不解了:“小楚啊,你忘了他了,之前住的房子,你们还是同学的。” “楚柏然?” “对对,就是他,这孩子真好,时不时来看望我们两个老人。” 姜余笑道:“他和我说过,每隔几天就要来蹭饭。” “哎,怎么能说是蹭饭呢,”吴阿姨否定了这个说法,“我们蹭他的还差不多。” “嗯?什么意思?” “他隔三差五就给我带东西来,上回的螃蟹就是他给的,有的吃的怕我不会做,就是现成的带来的,我只管加工一下,你说,我们是不是蹭他的?” 姜余惊讶的顺着吴阿姨手指的方向,看到储物柜里真的塞的满满的。 “我还以为是吴阿姨你去买的。” 吴阿姨笑道:“我没有其他意思,艾夫人和你给的生活费加一块也不够我这么花销的。” 姜余表示肯定。 “那我还得好好谢谢学长了。” 她心里却是想,得赶紧制止他救济的行为。 临走前,姜余再去看了下熟睡中的艾玛,床头放了一张旧照,那是在她5,6岁的时候,她们俩的合影。 时间过得真快,那个咧着大嘴开心的笑着的小孩子已经变成重生一世的命苦之人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吴阿姨,你说你租房子给艾玛的时候是其他人经手的,对吧。” 吴阿姨道:“对,是一个男的,不是外国人,他说是艾夫人的朋友。” “那个什么王律师?” “对。” “可是那个电话我怎么也打不通,会不会当时留错了电话呢?” 吴阿姨摇摇头:“我也打过,始终联系不上。” 姜余感慨道:“幸好是碰到了吴阿姨你,要不然,艾玛一个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又没找到我,可怎么办啊!” 前世的时候,直到她跳楼,她都不知道艾玛已经循着她的踪迹来到了南市了,她死了的话,艾玛要如何度过余生呢? 吴阿姨笑道:“这就是缘分,我们都是好人家的,好人帮好人。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小楚同学家看看,和他约下时间。” “好。” 288号的院子里亮着灯,楚柏然应该回来了。 姜余再次站在他的家门前时,心情比以前更加复杂了。 还在犹豫的时候,门开了。 男生穿着白衬衫,领口下两颗纽扣解开,一脸轻松惬意的打起了招呼:“怎么不敲门啊?” 姜余抬眼看他,头顶上的灯照在他的发顶,晕开一圈的光影,反而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楚柏然笑着指了指斜上角:“监控。” 姜余的脸顿时红了。 合着她刚才犹豫不决的样子都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男生没有再揶揄她,问道:“有事吗?进来说?” 姜余环顾左右,零星有人经过。 “不了,我说几句就走。” 第320章 艾玛不见了 “我听吴阿姨说,你经常带礼物过去。” “哦?你知道了。”楚柏然故作惊讶,“不过那不叫礼物,我一个人吃不掉用不掉的,顺手的事,说实在说,多一个人分享,也是减轻我的负担。” “那你可以分享给别人啊,又不是只能带到我们家去。”姜余莫名烦躁起来。 论起说理,她总不是会长的对手。 “所以你是来……问罪的?” “不是!”姜余深吸一口气,眼睛瞥向一边,“我是来感谢的。” 楚柏然一愣,差点憋不住笑意:“呵呵,好……怎么说呢,理直气壮的感谢。” 姜余皱紧了眉头:“总之,感谢你一直以来照顾我的朋友。” “哎,等等,”楚柏然打断了她的话,“让我缓缓,你接下来不会是要发什么好人卡之类的吧。” 姜余摇摇头:“没有,学长一直是个好人。” “这还不叫好人卡?” “不不,我是说真的,你虽然是年长一点,但各方面考虑的比一个大人还要周全,就比如早上帮我请假。” 楚柏然笑着摇摇头:“不是单独为你一个人,要不还是进来说吧,我觉得你还有很多话要说。” 姜余再度抬头看他:“是有事,学长明天下午几节课?” “最近在忙实习的事,时间比较灵活,怎么了?” 姜余点点头:“那就好,我和吴阿姨打算送艾玛去住院,全面检查下身体,医生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楚柏然敛下笑容,神情变的严肃起来:“我都和吴阿姨建议很多次了,这是好事,你定好时间,我们一起送她去。” 姜余如释重负:“好,那就谢谢你了。” 楚柏然笑笑:“那倒不用,家里只要有个能出力的。” 眸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姜余发现了。 倔脾气又上来了。 “我是能出力的。” 楚柏然也跟进:“那和男人的那种不一样。” 姜余噎住了。 有人骑车路过,楚柏然顺势勾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靠。 转而又迅速的放开。 姜余僵住了。 楚柏然完全可以解释,因为路人的缘故,可他偏说:“你现在是单身,有一个男朋友在身边帮你,也是很正常的。” 姜余退后一步:“不止是现在,应该一直是才对。明天见。”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 幸而楚柏然没有追上来。 他不是一个喜欢扯皮的人。 按理来说,他的建议很不错,他各方面都很优秀,对她也很好,绝对是男友的最佳人选。 走进昏暗的时候,她莫名眼眶一热,滑下两滴泪。 她笑话自己也太容易感伤了。 回到家后,她才知道大哥姜唯天已经来了n个电话了,他自己亲爸妈说的话都不信,一定要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 所以到家后,她根本没有时间惆怅,和大哥视频电话聊了好长时间,并且他三令五申 的要求自己早点休息。 一番折腾后,她便累了,也就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许枫来找她和陆思乔,告诉他们许逸已经完全没事了,休息了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而且他们家决定找周末的时候请姜余吃饭,当然陆思乔也一并带上,以感谢姜余的救命之恩。 最后许枫还笑嘻嘻的说,袁菲菲一家也会来。 这一看就是为了许逸出院而准备的了。 姜余多问了一句:“那贾家也会来吗?” 许枫说:“我们家的私人聚会,要请他们家做什么。” 姜余莞尔,心想,许逸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没有拒绝,怎么说,她和许逸也算是生死的战友了。 午饭的时候,楚柏然来找她了,是为了上次配音比赛的事,要和她最终确认比赛的选段。 原本她是没有进入决赛的。 但楚柏然找了老师,根据规则,她遇到了极端的劣势,失去了队友,现场视频出问题,话筒也没有声音,但依然完成了配音,所以是保送进了决赛。 决赛阶段,楚柏然就是她正式的队友了,她竟也燃起了获胜的信心。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意外接到了吴阿姨打来的电话。 吴阿姨从来没有在她上学的时间段里打来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她气喘吁吁,声音也带着焦急的哭腔:“小余啊,艾夫人她……她不见了!” 姜余正在吃鱼,差点卡到了嗓子眼里。 原来吴阿姨上午照例出门,因为今天要去医院,吴阿姨特意去了趟超市采买。 在超市的时候出了点事,耽搁了下,回家的时候都快到中午了。 然后就发现,本在家中的艾玛突然不见了。 第321章 报警 姜余找到楚柏然,腿都是软的。 “艾玛,不见了!” 楚柏然瞥了一眼她身边的陆思乔,稍稍敛下紧张的情绪:“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慢不了,学长,我现在就先回去了,下午的事……再说了。” 楚柏然皱了皱眉头:“你来就是为了告诉这件事?” 陆思乔一旁解释:“我和姜余请假去看看,人命关天的大事,学校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人命关天?”楚柏然狐疑的看着陆思乔,问起姜余,“她都知道了?” “知道了,那个艾玛是她以前的保姆,恰好又是会长你的邻居,姜余刚才都和我说了,难怪你们总是联系,到了这种时候才告诉哦,”陆思乔有些吃味,“不过重点是艾玛不见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楚柏然心中做着迅速的判断。 毕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艾玛的存在。 陆思乔还是比较好懂的人。 楚柏然在她身上没有看到虚伪和欺骗。 也许是姜余遇到艾玛的事后,手足无措的告诉了她。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姜余没有拒绝。 三人匆匆赶回了复荣老街。 吴妈正在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小余,你总算来了,还有小楚同学,这位是……”吴阿姨谨慎的看向陆思乔。 姜余急忙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让她知道。” 陆思乔不停的点头:“对对,小鱼儿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我爸是大小也是市里面的官儿,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去找我爸。” 其实她从来都不喜欢占她爸爸的好处。 她爸爸眼里只有那个后妈生的儿子。 吴阿姨眼睛一亮:“好好,有路子就好。” 姜余问:“吴阿姨,你再说具体一些,艾玛行走都不便,她是怎么能离开家的。” 吴阿姨摸了把汗:“就是电话里说的,我去超市买去医院的东西,稍微耽搁了下,我就想着赶紧回家做午饭,艾夫人虽然行动不便,吃饭还是讲究准时的。”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心想糟了,艾夫人肯定是要饿坏了,谁知我进门瞧,她不在家,因为前几天刚走丢过,我就想,她是不是又一个人去前面溜达了。” “我连跑是跑的赶过去,大街上却没有她。”吴阿姨说的都快哭了。 姜余想起什么:“小卖部的老板,阿姨你问老板了吗?” “问了,”吴阿姨沮丧的摇摇头,“老板说,他没有看到艾夫人。” 姜余连呼几声不可能:“上次我就觉得奇怪,艾玛行动不便,怎么可能一个人上街,今天更是离谱,一定是有人带走了她,没错,一定是的!报警吧!” “对对,报警!”陆思乔附和道。 “不妥,”楚柏然拦住了她,“姜余,我们冷静想一想,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对方显然是有目的性的,到底谁会做这件事,又是怎么做的,我们先过一遍。” 陆思乔又觉得他说的对,但此时也不好改口了。 姜余一把打开他的手:“我怎么冷静!艾玛有心脏病,万一在哪里发病了,来不及治疗怎么办!” 激动的嗓门带出了几分哭腔。 楚柏然连忙哄道:“好好,我们报警,我不是说不报警。” “你根本就不懂!” “是是,我不懂,就听你的,你别着急,急坏了身体就不好了。陆思乔,你劝劝她。” 说着他拿起了手机,往屋子外走去。 陆思乔微微一愣,她还是头一回看到会长这么有耐心的和人说话,而且还是对姜余。 那口气,不是达到某种亲密程度是做不到的吧。 “小鱼儿,会长说的对,我们自己不能忙中出乱,他去打电话了,我们再等等。” 姜余缓了几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了。 但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够保持冷静。 楚柏然打完电话,回到屋子里:“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十分钟就赶到。” 吴阿姨感慨:“好好,真快啊!” 楚柏然道:“大概是附近正好有警察,对了阿姨,我想问您,您说在超市被耽搁了,您是遇到了什么事?” 吴阿姨叹了口气:“真是够倒霉的,今天是超市卖特价鸡蛋的日子,收银那里都是拿着鸡蛋的,我买好了东西就这么正常的顺着队伍结账,谁想付完钱,我前面的人突然后退,然后手里的两盒鸡蛋就砸地上了,他非赖我撞了他,要我赔偿。” 第322章 谢哲轩带走了她 “吴阿姨……”姜余不知吴阿姨竟遭遇如此不公的事,面露内疚之色。 陆思乔追问:“那后来呢?” “我心想着两盒鸡蛋没多少钱,就算认个倒霉,花钱买个方便,但那个人不肯,非说他心脏不好,因为摔了鸡蛋,心跳的难受,非要我带他去医院做检查。” “啊,谁这么不要脸啊!那超市呢,有没有负责人过来?”陆思乔气的捶桌。 吴阿姨点点头:“有的,保安和经理都来了,也许是看不下我这个老婆子被欺负,就没搭理那个人的主意,赔了钱了事,但就是耽误了时间,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晚回家,夫人说不定就不会出门了。” 姜余挽住了老人的胳膊:“我不知道吴阿姨今天受了苦了,真对不起。” 吴阿姨拍拍她的手:“这都是小事,我说了,两盒鸡蛋那不叫事,夫人不见了才是大事,她会去哪里呢?她一个人怎么出的去家的。” 楚柏然面色深沉,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警察来了。 楚柏然在说明艾玛不见了之后,提出了一个当下最迫切的请求,去找那个栽赃吴阿姨的男人。 姜余恍然大悟,她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此时楚柏然做出的决定让她豁然开朗。 有人故意绊住吴阿姨,好让她在外面耗时间,不能及时的回家。 找到那个男的,就有可以循迹找到艾玛失踪的线索。 而令陆思乔奇怪的是,这些警察明明才是执法者,却非常信任楚柏然提出的建议。 她父亲也是官场上的人,她觉得,没有个熟人的关系吧,不会有这么行云流水的配合的。 “还有路口的那家小超市,”楚柏然又向警方提出自己的怀疑,“此前艾玛走丢的时候,就是那里的小老板通知了吴阿姨。” 吴阿姨道:“那是今天我去问了,他说没有看到艾夫人。” 姜余此时也冷静了许多,她想起昨晚走进和离开复荣老街的情景,还有老板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情。 她斩钉截铁地说:“他在撒谎,学长,我们再去找他问问看。” 楚柏然和警察互相点点头。 事不宜迟,一群人快步向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的老板此时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几分钟内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了。 他不敢关门,又提心吊胆,生怕那家人再来问自己。从门外玻璃的反光中,他看到了警察的身影,吓的冷汗都冒了一身。 距离小卖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姜余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谢哲轩打来的。 姜余心下一沉:“你找到什么事?” 对方短暂的通话如同一道惊雷从她的脑门中劈下。 她足足在原地僵住了好几秒,然后才大声叫住了前进的警察。 陆思乔不解的问:“怎么了,小鱼儿,谁给你打的电话,不会是绑匪吧!” 楚柏然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让她注意措辞。 现在还未知全貌,不可用绑匪这样凶悍的词语吓唬自己人。 姜余胸膛微微喘着,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水,整个人看得起来十分的乏累。 她咬着牙,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别!别去了!艾玛……我知道艾玛在哪里了!” 一众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楚柏然三步并两步上前,握着她的双臂,眼底满是不信任:“找到了?她在哪里?” 姜余眼神闪烁,不敢看他:“对,已经找到了,原来是我另一个朋友已经带她去医院了,因为担心我上课,所以就没告诉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就连神经大条的陆思乔都不信她的话:“真的吗?那艾玛在哪里?” “在……一家医院里。大家不用担心了,麻烦警察大哥,不用找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艾玛在哪家医院。 电话是谢哲轩打来的,艾玛是他派人悄悄带走的,按他的话说,艾玛现在一切良好,人正在睡觉,没有任何不适。 但是她不能报警,否则艾玛的生命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 警察为难了。 如果人又不是真的失踪了,他们还真没有必要去找了。 楚柏然将姜余拉到一边:“怎么回事,艾玛去了哪家医院,你为何不说?” 姜余盯着他的脸,浑身颤抖的可怕。 刚才短短的一通电话,将她前世最不能解释的问题给出了答案。 因为答案来的过于突然,她无法平静的思考,更无法判断自己能否将一切告诉他。 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熟又不熟。 第323章 萧南风的消息 “因为……因为……” “因为那个人威胁了你对不对,如果你告诉了别人,他就会对艾玛怎么样?”楚柏然把姜余心中最挣扎的部分说了出来。 姜余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果然是这样!小鱼儿你说,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年头还玩绑架勒索的。” 楚柏然再次瞪了她一眼:“事情还没弄清楚,是不是绑架还不好说,姜余,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是艾玛的安全,所以你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有的放矢,找到她,带她回来。” “对对,会长说的对,知道了谁干的,我们才能想到最有可能住的医院。” 人都有自己熟悉和舒适的活动圈子的。 姜余叹了口气,道:“是谢哲轩。” 陆思乔大吃一惊:“是那个王八蛋!他要做什么?等等,他昨天不是说什么,和你复合的话……” 姜余点点头:“是的,他要和我复合,这就是他把艾玛带走的理由。” 陆思乔不可置信:“这算是哪门子的理由,他别是个偏执狂吧!” 楚柏然一直没有停止观察姜余的表情,此时他问道:“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是吧,只不过你现在没办法告诉我们?” 姜余终于艰难点点头。 陆思乔见状也只能干着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变态,不是他抛弃了你吗?现在玩这套又算什么,小鱼儿你想想,他能把艾玛藏到哪里去了,我就不信,短短几个小时,他能把人带出城去。” 姜余摇摇头:“他们家看病大都去省院,再不济离家近的人民医院,再有便是私人医生了,在哪里就医,我就不知道了。” 楚柏然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现在艾玛的状况是好的吗?” “嗯,病房里有电视,可以查看实时的时间,她就是一直在睡,仪表盘上的数据是正常的。” 楚柏然点点头:“好,这就说明,他是想让你知道艾玛是健康的,至少我们表面上要接受这个事实,好稳住他,不要有什么应激的反应。”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能选择相信他,只是……” 谢哲轩要求复合其实是个巨大的阴谋。 他当然才不是对姜余旧情复燃,他在意的始终是钱和权。 楚柏然劝道:“别急,凡事沉下心来思考,我们可以提供所有的帮助,你只要告诉我们怎么做就好。” 陆思乔也表示同意:“这人一肚子坏水,小鱼儿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话,还是和警察说吧,他们更专业一些。” “不,”姜余连忙否认,“我是说,报警是肯定要的,只不过我需要点时间,然后和他好好交谈一下,有些事我没法说的具体,连我自己都很混乱,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艾玛经不起刺激,我也不能冒险,也许我会答应他也说不定,就算是听起来很荒唐,但是我现在只能这么做。” 楚柏然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没有人指责你的对错,你能告诉我们这就是最大的进步,你已经学会把压力释放出来了,就按你说的做,但一定不要勉强,何时停止,及时告诉我们,别忘了,我们和你同在。” 他说的真诚,诚恳,陆思乔觉得非常在理,而且是她表达不出来的效果。 令人舒坦但又鼓舞人心。 她再次对楚柏然刮目相看,不仅因为他一个男生就有那么缜密细腻的心思,也有他对姜余的那份额外的心思。 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 她肯定会长喜欢着姜余。 事不宜迟,姜余决定单独和谢哲轩会会面去。 楚柏然继续与警方保持着联系,并且等待姜余下达的命令。 陆思乔也不闲着,她开车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去查,有没有收治一个患有重病的南国老人。 一家坐落于深巷,外观看起来不起眼的茶社一角,谢哲轩正悠哉的品着茶,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弄不好是要被抓起来的。 但是他又成竹在胸,他知道姜余肯定不会报警,就算是报警,最后也会为他开脱。 他感慨,时运一直在照顾他,虽然他少不更事的试图将姜余推开,但该是他的人,始终逃不出他的掌心。 姜余和他小叔结婚又离婚就是最好的佐证。 她整个人这辈子注定是他的摇钱树。 从茶社入口通过小桥流水的花园开始,姜余的目光就没有离开那个男人,前世的丈夫,恶魔的化身,一想到很快就会知道母亲萧南风的消息,她浑身都在颤抖。 第324章 那一晚和你父亲在一起的人 金胎掐丝珐琅茶杯中,淡青色的液体散发出一阵阵清香。 谢哲轩将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来,这是店家今年才收到的上好的云雾,特别的香,对清热降火也有帮助,特别适合现在你喝。” 姜余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碰茶杯:“废话少说,开始正题吧。” 谢哲轩抿了抿薄唇,冷厉的神色稍瞬即逝,转而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哎,时间还有的是,我们先叙叙旧嘛,说实在的,自从你上大学后,我们就不怎么单独交流了。” 姜余黑眸微闪, 沉默不语。 她心想,你成天忙着泡各种美女,自然是不会理会家里给他安排的联姻对象的。 “你也别生气,少不更事,总会有些叛逆的心理,这年头谁不想自由,谁也不想被家里约束,连结婚对象都不能自己做主。” 姜余冷笑:“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多说无益,也不会增加一丁点我对你的好感,别以为我不会报警,我现在是给你机会,而不是你给我的。” 说这句话时,她心里是发怵的。 虽然艾玛在他手里,他又掌握着萧南风的秘密,她应该处于绝对的下风。 但是气势上她不能输,否则又要重蹈前世的覆辙了。 谢哲轩叹了口气:“你这样说,我真的好伤心,我正要说到我对你的感情呢,算了,就告诉你吧,让你看看,我到底对你有多真心诚意。” 姜余幽邃的眸,死死的盯着他。 “咳,你应该知道我们俩联姻的目的吧,既然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我也没必要掖着藏着了,没错,正是因为爷爷误以为你是林家的后人了,林家什么情况,想必你现在也清楚了吧,林家的所有财富是属于林晚秋的后人的,而你就被误以为是她的外孙女、” “呵呵,但很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爷爷弄错了,你和林家根本就没关系。” “于是,我的爷爷便阻止了这门亲事,至于这中间你为何攀附上我的小叔,希望你以后也能和我分享一下,我真不介意,小叔那样身份的人,我就是想比也比不上的。”姜余的脑门心里突突突的跳着,暗骂他一句变态。 “按理说,我和你之间再无可能,但是余儿,我心里挂念着你,一直放心不下你,听到别人说你母亲的坏话,我就气不过,我就去了杨浅当时工作的地方。” “你去调查了?” “余儿你别误会,我纯粹是想帮你找出事实,谁叫人家老说你是野孩子的。” 其实姜余在得知自己不是杨浅女儿的时候也纳闷过。 姜如海和杨浅衣冠不整在一起的时候,是有人证的,否则谢言庭也不会误解她的身份。 而她的母亲却是萧南风。 据她从艾玛和杨浅那里了解的信息,萧南风可不是玩的很花的人,相反她是个事业上小有成就的名人,不会无缘无故和素昧平生的人在一起。 “然后呢,你查出了什么?” 这便是她瞒着楚柏然的最关键的部分,她想要知道她的身世秘密。 谢哲轩抿了一口茶,毫不掩饰的得意:“巧的是我找到了当年和杨浅一起做服务生的老阿姨,不过费了点功夫,那人回老家去了,我找她找的好辛苦……” “然后呢,找到人了?” “嗯,功夫不负有心人,人给我找到了,然后我便得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原来那一晚和你父亲在一起的人,是萧南风,那可是萧家人啊。” 姜余当然知道自己母亲是谁。 她强压下波涛汹涌的心潮,问:“你肯定那人说的是萧南风。” “当然肯定了,她说萧南风那一晚也是在那间酒吧参加聚会的,但不知为何,突然就离席了,巧的是,我找的那个人看到萧南风了,她像是发了烧一样,拼命在洗手间里洗脸,走路都不利索了,那人便问她要不要帮助,萧南风说不要,最后,那人看见萧南风走进了一个包间,那个包间就是后来你的父亲和杨浅被撞见的那间。” “那只能说明,萧南风也许和姜如海见过一面。” “还没完呢,”谢哲轩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那位阿姨也是个心细的,便跟了过去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咳咳,余儿,还要我往下说吗?总归是你亲生母亲的事。” 姜余瞪了他一眼,声音沉沉:“不说就不说。” 此时,她明白了,那个一直困扰她的疑点终于解开了。 但彼时的萧南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常举动呢? 第325章 痛下杀手 “然后呢,你提到了多丽丝的眼泪,这不会是你绑架艾玛的原因吧。”姜余环视左右 ,故意大声说。 如果没有把握的话,谢哲轩就不会冒险带走艾玛,拿一个老人的安危当做筹码来和她 谈判了。 “哎哎,可不能说的那么严重,”谢哲轩突然前倾,用手势制止她的大嗓门,“我是 帮助你,早点给她最好的治疗,你可不能误解我哦。” 姜余冷嗤:“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谢哲轩唇角一抽,不辨喜怒:“这不是因为你最近总是不理我,我就是想和你说,也 找不到机会,就像昨天,你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赶我,我也总要点面子的,你说对不对?” 姜余不语,瞪了他一眼。 谢哲轩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就说那个多丽丝眼泪,你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吧,萧家的宝物,只传女,不传男,现在是属于萧家的小女萧芸曦的,但是在她之前呢,呵呵,不用想都知道吧。” 姜余抿紧了双唇,突然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项链的继承制,在萧芸曦之前,一定是属于萧南风的。 “这项链可不是寻常之物,那可是萧家祖辈留给子辈的财富,矿山,那是挖都挖不完的幸福人生啊,你说,你母亲为何在人生活到最顶峰的时候,突然就出了事故呢?” 据当时的报道,萧南风是前往沙美的时候,不幸意外坠落大海。 一周后,当地的渔民在一处出海中意外发现了她…… 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是她刚刚从艾玛那里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网上资源虽然有限,她还是拼凑出了当时的情形。 虽然她不知道萧南风为何会坠海,但是却知道妈妈为何去沙美这个小岛上去。 妈妈是来看她的。 她以为妈妈从来都不喜欢她,就算当时她知道妈妈来了沙美,她也没有太强烈的感觉。 因为艾玛也没有提到妈妈要来看她。 但经过了这段动荡的时光后,她突然释怀了。 不管如何,萧南风是来看她了,也许平时总是用冰冷的钱来弥补她童年的缺失,但是那一天,她的妈妈是打算来看她的。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热了起来,她装作不经意的望天,要压下这份感伤。 现在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不能在谢哲轩面前示弱。 “那你说呢,既然问我,你一定知道了什么吧。” 谢哲轩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的将女孩子的表情收入眼底:“当然,这消息可不好查啊,时间久,还有就是萧家主动封锁了消息,对外一致口径,说萧南风是在旅游途中,不幸落水遇难的。可我却不这么看。” 姜余皱了皱眉头:“什么叫你不这样看,这么说,你并没有查出什么。” 谢哲轩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头,旋即笑道:“因为不需要,这是个逻辑问题,刚才我其实已经引导你了,你的母亲为何那晚如此反常,姜如海当年连小开都算不上,根本配不上你母亲的青睐。” “你别卖关子了,一句话给我说完。”姜余心中隐隐有种不安。 “我这不是把你一下子受打击太大嘛,来,喝点茶,消消火。” 姜余根本没有没心思喝茶。 “萧家有人要害你母亲。”谢哲轩意味深长的与她对视。 心中的猜测终于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断言。 姜余身子开始颤抖,面色骤变,眸光比冰更清冷:“你说的可是事实,有何证据,是哪个萧家的人要害她。” “当然是事实,我那证人偷听到了萧家人的对话,说“明明药剂量够,为什么大小姐还能自己离开?”” “啪!”话音未落,姜余一巴掌打在桌子上,震的茶杯都翻了,泼了一桌子的水。 服务生听到状况,连忙赶来,看到姜余红肿的手掌,她吓坏了,还以为是茶社的什么物件伤到了客人。 谢哲轩笑眯眯的安慰她:“没事,不小心而已,麻烦再上个杯子。” 服务员连连鞠躬道歉。 等人一走,姜余迫不及待的追问:“谁,是哪个萧家人说的。” 谢哲轩摆摆手,示意她别激动:“只知道是萧家人,人家是个服务生,哪里知道那么多。我能查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了,至少知道,你母亲在萧家里是有仇人的,而且是置人于死地的那种。” 姜余眼睛一亮:“所以你想暗示我,我妈妈在沙美出事故也是因为萧家人。” 谢哲轩点点头:“我觉得逻辑通,人死在海外,调查起来非常麻烦,一定是萧家人那晚没害成你母亲,最后在沙美痛下了杀手。” 第326章 我们联手 一道闪电突然撕裂了亮白的苍穹,姜余下意识惊跳了一下。 不久后,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 谢哲轩抬头,看向头顶上的玻璃屋顶:“哟,天气预报都没有说,看来是要下雨了啊。” 话音未落,天空里又传来了新一轮的闪电与闷雷。 时间相隔越来越短,终于在最后一声巨响后,豆大的雨珠滴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像是节日里放的鞭炮。 雨滴很快连成一片银色,如瀑布一样顺着玻璃墙滑落下来,密密麻麻的,遮挡住了一切玻璃外的视线。 服务生匆匆开门进来:“谢先生,现在暴雨,为了安全考虑,请随我们里面茶室吧。” 谢哲轩欣然答应,但是姜余却冷冷的望着天,似乎没有走的意思。 “余儿,走吧,雷电无情。”谢哲轩说罢,还假惺惺的拉起了她的手。 姜余一把拂开。 “知道了。” 转到了另一间茶室,只有一面临窗,大自然造成的震撼已经减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一意外转场,姜余的心境也随之渐渐平息下来。 谢哲轩是懂的蛊惑人心的,他不会一下子告诉你事情真相,而是撒开了一张网,慢慢引诱你钻进去,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下子收网。 她刚才险些急火攻心,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雨水,谁知道他会不会给她下套。 “假设,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告诉我的目的是什么呢?别说是为了我好,为我好有很多种做法,你却选择带走了艾玛,你知道她是我的软肋,对吧。” 谢哲轩大笑起来:“唉,我们真应该早点互相了解,有我们这么灵光的头脑,还怕什么呢,所向披靡啊。很简单,你是萧南风的女儿,她拥有的一切本就是属于你的,我们联手,向萧家讨要去。” 姜余冷笑一声,果然对方在这里等着她:“刚才我说是假设,你没听到吗?你说萧家人害死我妈,证据呢?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枉谈。” “所以才需要联手啊,你在萧家内部查,我在外部查,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把属于你的夺回来,包括多丽丝的眼泪。” “联手?呵呵,那你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很简单,矿山的使用权。” 这一回轮到姜余大笑了:“谢哲轩啊,你果然是冲着钱来的。” 谢哲轩不置可否:“没人和钱过不去,你要报仇,我得到应得的报酬,两全其美。” “那你忘了,多丽丝的眼泪是萧家传女不传男的宝贝,我虽然是萧南风的女儿,但我不姓萧,换句话说,这个宝贝只能是萧家男子生下的女儿继承的,现在是萧芸曦,以后是谁我不知道,但不会是我。” 谢哲轩却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如果能证明萧家人害死你母亲,那继承人的问题就不只是家族内的了,而是法律层面的,到时候我会安排律师,让你破格继承。” 姜余冷哼:“你想的可真周全。” 谢哲轩笑道:“那是,既然上一辈人为了这个宝贝弄的这么腥风血雨的,我可不得早点做准备?” 姜余问:“可如果,我不打算和你合作呢?你就要伤害艾玛?” 谢哲轩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个外国女人从小把你带大,算是你第二个亲妈都不为过,我们联手了,我自然也会把她当成我的亲妈一样侍奉的。” 话外之音,如果姜余不和他合作,艾玛的处境就会不妙。 “你不怕我报警?” “要想做人中龙凤,适当的代价是需要的,何况,我不会让你抓到把柄的,就是现在,我都是找人好好的伺候她的。” 姜余咬牙:“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耻。” “谢谢夸奖,怎么样,同意我的说法了吗?” 姜余抿了一口茶,眼波在淡青色的液体中流转。 良久,她开口道:“如果我答应了你,你是否就将艾玛还给我。” 谢哲轩轻轻拍了下桌子:“那是当然!不过……”然后她又话锋一转,“你别到时候带回了她又反悔了,我手上可是筹码的。” 姜余心下一惊。 老实说,她刚才的确是有这种想法,但又觉得他如此奸诈狡猾,不会轻易放松对她的控制。 “你有筹码?” “对,我刚才是不是忘了说了,我那证人悄悄潜入包房的时候,还留下了一段影像……” “谢哲轩!”姜余再度拍案惊起! 第327章 怡生医院 “砰!”门从外被人撞开,服务生怯生生闪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男子阔步走进去。 姜余惊讶的转身:“怀忞哥?你怎么来了?” 叶怀忞没几步就走到姜余面前:“外面下雨了,听说你没有带雨具,我来接你回家。” 语气温煦,说话间根本不顾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 谢哲轩略微有些不爽:“这不是我小叔的朋友嘛,叶医生,是我小叔让你来的吗?” 叶怀忞转身,整个人如山岳般将女孩子护在身后:“这不是你该问的,谢哲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谢哲轩身子后倾,翘起了二郎腿,“我和我的未婚妻喝茶小聚,怎么,这又招惹上你们了?我记得,小叔已经和余儿离婚了吧。” 叶怀忞微微凝眉:“我可不认为姜余想和你喝茶。” 谢哲轩唇角抽了抽,冷笑道:“叶医生,喝不喝茶的,这是我和姜余两人之间的事,至于其他的事……,怎么,你也想插手吗?” 叶怀忞冷着脸,道:“私人问题也分合法和违法,违法的话,她的朋友是完全可以替她分忧解难的。” “这么说叶医生是姜余的朋友啊,我开始怕了,”谢哲轩故意拍了拍胸脯,装出胆怯的模样,但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惧意,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叶医生送我的女朋友回家吧,不过也请医生考虑再三,毕竟,用身份来欺压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我虽屈服,但心有不甘哦。” 叶怀忞不屑于他的冷嘲热讽,回头问:“姜余,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有,我们走吧。” 姜余憋了一口气:“有的,我要知道艾玛在哪家医院。” 叶怀忞刚想说什么,谢哲轩抢先一步,道:“怡生医院,特护病房,那可是最高的待遇。” “怡生医院?”姜余嘀咕了一声这个名字。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前世去过这家私立医院,因为结婚好几个月,她的肚子始终都 没有反应,谢哲轩的妈就带她去医院检查。 可笑的是,他们都没同房,哪里来的怀孕。 她浅浅的配合了下,记得当时的那个医生看到她的情况,脸都快绿了。 没同房查个什么劲啊。 往事不堪回首,但提到这家医院,她还是想起了些奇怪的细节。 蔡妍在医院里的地位很高,医护见了她都鞠躬致意,倒像员工看到老板一样。 难道那家医院是谢家的? “我早就说过,我可没有绑架艾玛,我这是在帮你照顾她的。”谢哲轩大言不惭道。 叶怀忞拍了拍她的肩:“艾玛的确很好,放心吧。” 姜余眼睛一亮:“怀忞哥也知道。” “嗯,南市就那么多医院,查总是能查出来的。” 姜余激动之余,心底流淌过汹涌的感激之情。 一定是楚柏然或者陆思乔找到了叶怀忞,他是市长的儿子,又是医院系统里的名医,也只有他才有四通八达的人际网络,才可以一下子找到艾玛。 谢哲轩笑着鼓起了掌:“真感动,感觉全世界都在帮余儿对付我,我真的好可怜啊,明明你是我的未婚妻。” 得知艾玛的住处,姜余再也坐不住了:“怀忞哥,我想现在就去看她。” 叶怀忞点点头,温柔的说:“好,开车过去也不远。” “等等,”谢哲轩语气一沉, “我有几句话要和余儿说,叶医生,不为过吧。” 叶怀忞看向姜余,姜余微笑着点点头。 等叶怀忞离开房间后,谢哲轩终于不再佯装了,狠戾的脸上狰狞可怖:“余儿,你的桃花运可真多,走了一个小叔,又来一个医生。” 姜余不耐烦的瞪他:“有话快说。” 谢哲轩冷笑:“以为找到艾玛就完事了?呵,刚才的提议,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想好了和我说,还有,别忘了那间包房里发生的事,惹火了我,我可是会冲动的。” “你太卑鄙了!”姜余咬牙。 那个服务员拍下的东西可想而知会是什么。 萧南风生前遭家族人迫害,不能再让她去世后再蒙受羞辱了。 姜余抬头,死死的盯着他,一张脸憋得通红:“你最好不要冲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姜余从来也没想过主动去伤害别人,我会考虑提议的,但你也要思考这么做的后果,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被人欺负也都忍气吞声的人了。” 谢哲轩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你我都是成人了,都别意气用事,你不惹事,我信守承诺,去吧,我等你消息哦。” 第328章 医院是陈家的 去怡生医院的路上,叶怀忞开的十分小心,这场雷阵雨来势汹汹,很多低洼的地方都积了深水,他不得不上高架,绕路前往。 在拥堵的车流里等待时,他才小心翼翼的问,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姜余解释道:“艾玛是我小时候保姆的事,除了我和她,还有房东吴阿姨,谁也不知道,学长因为种种巧合,从前算是房东,现在是邻居,和我们是有些来往的,所以当时就想着送艾玛去医院要个帮手。” “所以他一开始也并不知道艾玛和你的关系?” 姜余摇摇头。 叶怀忞释然的笑了笑:“我发现一个问题,关于你的。” “我的?什么问题?”沉浸在因为谢哲轩带来的复杂情绪中,姜余的语气显得紧张和亢奋,语速也快了不少。 “人格独立,不抱怨,凡事靠自己主动争取,把人生的种种不幸都抛到脑后,一心努力向前,这便是我发现在你身上的问题。” 姜余凝眉:“这……算是问题?” 叶怀忞又问:“如果命运是一条孤独的河流,谁会是你灵魂的摆渡人?” 姜余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自己。” 叶怀忞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对于关心爱护你的人来说,这里会感到很纠结,很心痛,他们不希望你活的那么累,希望你过的更加从容,游刃有余。” 姜余抿了抿唇角,无奈的望向窗外:“从容是有代价的。” “但如果帮助你的人并没有任何功利,你愿意接受吗?” 姜余沉默了。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样的问题,谢景宸从前也向她说过。 但结果又如何,在她差不多要相信他的承诺的时候,他却在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拐角消失了,她连委屈抱怨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已经变了,抱怨只会让自己显得廉价。 良久,她开口道:“我也不是没有拒绝帮助的,比如,怀忞哥是从学长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吧,刚才看到你冲进来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像看到家人一样,心里很暖很暖的。” “是吗?”这个回答有点出乎叶怀忞的意料。 “是的,我不是不接受帮助,但我这注定充满坎坷的一生,就必须得靠自己爬着、走着,自己扶着自己的。” 叶怀忞点点头:“是我不好,谈了让你难过的话题,总之,不管别人如何,请你相信我,必要时,也可以依赖我,而我并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任何,好吗?” 姜余眼眶一热,微笑着回应道:“好的,怀忞哥。” 叶怀忞微不可察的舒了口气,然后点开了音乐。 一首浪漫的英文歌飘了出来。 姜余凑到面板上看:“好熟的歌啊,经常在餐厅里听过。” “my love,westlife的经典曲目,哦,我忘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对这个组合应该不了解吧。” “怀忞哥,我们相差不大吧,还不至于有代沟吧。” 叶怀忞煞有其事的算了算:“一个轮回的一半,的确不算多少。” 姜余解释道:“我是个不追星的人,就算听到好听的歌,看到好看的电影,也不会追着去了解什么的,我只在乎当时给我留下的心境,记住它就好,等到什么时候又听到,看到了,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亲切。” 叶怀忞笑笑:“果然,能长久的住在你心里是件不容易的事呢。” 雨下的依然很大,但姜余的心情比刚上车的时候要松泛多了。 “再拐一个路口就到怡生医院了。” 姜余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怀忞哥,这家医院是什么来头,我听谢哲轩说,他家和这家医院关系匪浅。” 这是她前世了解的,反正栽在谢哲轩头上,他又不会来质问什么。 叶怀忞皱了皱眉头,很是惊讶:“谢哲轩竟然和你透露了这个?” 姜余心里一紧,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怎么了,怀忞哥,这家医院有什么特别的吗?” 此时车子已经拐过了最后一道弯,一座古朴的大楼掩映在树木后,若隐若现。 “那便是怡生医院,原本是属于陈老医生的。” 姜余大惊:“你是说,这家医院是筱雅姐家的?” “嗯,过去式,现在是属于其他人了,只是……”叶怀忞顿了顿,“你说的没有错, 虽然医院不在谢家的名下,但据可靠消息说,谢哲轩他们家有参与其中的经营。” 第329章 病危 怡生医院的车库里,叶怀忞,姜余一前一后快速奔袭着。 姜余哪里跑得过180的男人,还没到电梯前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怀忞哥,怎么了,是艾玛出什么事了吗?”刚才车刚停稳,叶怀忞就接到一通电话,然后他如利箭一般,猛地冲出了汽车,连头也不回的催促她。 此时男人回头,发现自己太自我了,便连忙折返几步拉住她的手:“刚才接到电话,说艾玛的情况不太好,我们赶紧上去。” 姜余的脑袋“嗡”的一声:“好好,快去!” 然而脚下如灌了铅一样,越是着急,脚越使不上劲,要不是叶怀忞拉着她,她能一头栽倒地上去。 “要紧吗?”叶怀忞出于医生的本能,必须要去查看艾玛的病情,但是也不能完全忽视了姜余。 “没事,我可以的。”姜余强迫着自己做深呼吸。 电梯到了五楼的时候,进来一个护士,因为艾玛所住的病房在八楼,姜余没有在意。 “情况为何会这样。”叶怀忞突然开口了。 姜余吃惊的抬眸看他。 而身前的护士,虽没有转身,却回答道:“原本一切安好,但是她主动拔了氧气瓶和吊瓶,我们发现的时候,各项指标都很不好了。” 姜余大惊:“你们说的是艾玛?” 电梯“叮”的一声在7楼停下了,护士并没有再说什么,与反光镜里的叶怀忞点点便离开了。 电梯门再度关上。 叶怀忞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谢哲轩的事都是因为她。” “那她是谁?” “以后再告诉你吧,”电梯很快又停下,这次是他们的目的8楼,“我们去看看艾玛 吧,她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姜余狠狠的点头:“对对!” 她也不明白,艾玛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叶怀忞的人在医院里做内线,那艾玛的护理就更不要说了。 病房里,里外站着不少医护人员。 有人发现了叶怀忞:“这不是省院的叶医生,我是本院的心外科,鄙姓刘,久仰久仰……” “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叶怀忞根本不理会这里医生的搭讪。 那医生吃了瘪,撇了撇嘴:“这老人是先天性二叶式主动脉瓣畸形,被送来我院的时候,就已经发展为重度主动脉瓣狭窄。” 姜余听不懂,扯了扯叶怀忞的袖子。 叶怀忞解释道:“如果说心脏是个房子,主动脉瓣便是这小房子里的一扇房门。当这扇房门狭窄打不开的时候,就会影响心脏射血,继而引发心功能减退。而心脏像个动力泵,持续抽吸血液并脉冲式射出。如果阀门黏住了,血液就没办法畅流动,血脉一断,就会危及生命。” 姜余脚下一软:“艾玛是重度……我……我应该早点。” 叶怀忞揽住她的肩,以免她摔倒下去:“这不是你的错,有人会为此负责的。” 怡生医院的刘主任心下一沉,有点不乐意了:“叶医生这话说的,是责怪我们医院治疗不利吗?这可冤枉啊,她这时先天的病,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 隔着玻璃窗口,姜余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艾玛,悲愤不已:“那她为何要拔掉氧气,拔掉滴管!” 刘主任显然大吃一惊,这件事只有本院的人才知道,他都还没来得及告诉谢哲轩,怎么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知道了。 “你是谁?别胡乱说话,哪里有这样的事。” 叶怀忞脸色一沉:“她是病人的家属,家属不能了解病人情况吗?” 刘主任眼睛瞪的老大:“你就是……姜余。” 谢哲轩已经给他提过醒了,刚才一阵抢救,的确耗费了他不少脑细胞,看到叶怀忞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姑娘。 姜余攥紧了叶怀忞手,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是的,我是姜余,艾玛现在怎么样,她为何要拔掉氧气罩,是不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一个人除非万念俱灰或者是被人逼入绝境才会不顾安危,做这种看似自裁的举动。 艾玛有她,不会想不开的,那只有被人逼迫她才会出此下策。 刘主任眉头皱紧:“说话要有根据,我并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病人现在是病情恶化,没有其他因素。” 就算是谢哲轩打了招呼,他也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承认了病人拔管子,不就是承认他们监管不力,这就是妥妥的医疗事故了。 叶怀忞握了握她的手,然后问道:“病人现在情况如何?” 第330章 转院 刘主任以为他们还想质疑拔管子的事,连忙澄清道:“现在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但这恶化的问题可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的,有些话我们要说到前面,她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病的很严重了……” “我知道,”叶怀忞根本不想听他的废话,“既然如此,那就转院吧。” “啊?”刘主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 叶怀忞问:“有意见吗?” “这……”刘主任巴不得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让出去,但这是谢哲轩安排的病人,他并没有接到通知可以将人放走。 何况当初谢哲轩答应,只要看护好病人,就会给他一部分医院的股份。 这要是送走了,股份的事还有下文吗? “你们要不再等一下,我去请示下院长。” 姜余拦住他:“我是病人家属,我不信任你们医院,现在我就想转院,你去的话可以带上这句。” 刘主任脸都要绿了,赶紧出来向谢哲轩抱怨。 姜余趴在窗口,一边看着艾玛,一边问身边的人:“怀忞哥,你是从学长那里知道我和艾玛的事的吗?” 沉下心来想,她觉得不全是。 因为那个电梯里的护士。 因为他知道怡生医院的故事。 “嗯,也有从其他得知的。” 姜余苦笑了下:“我想也是,是怀忞哥让学长先回去的吧。” 楚柏然等在茶社前,他说什么都不肯让姜余单独行动。 而刚才闯进来的却是叶怀忞,他们之间肯定有过交流。 叶怀忞能说服学长进来,一定是比他知道更多的事情,更有把握对付谢哲轩。 “那怀忞哥能告诉这是怎么回事吗?你怎么知道艾玛在这里的,那个护士是谁?” “这……”叶怀忞再次犹豫了,“这件事等一切都安定后我再告诉你吧,像我在车上说的,你不要一个人承担一切,有些事情可以交给你的朋友去做。” 他转回头,非常诚恳的强调,“无论你是谁,是否是萧家的人,我都会陪着你走过的。” “怀忞哥……”看着枯槁的艾玛,姜余心中百感交集。 也许她可以坦诚接受他的帮助吧。 刘主任很快回来了。 “呃,我和院长商量了一下,转院没问题,只是要签署一份协议,病人后续如果发生病情恶化将与我院无关。” “你!”姜余气愤的冲上前,想说刚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隐瞒也就算了,还想推卸责任。 谁知道从家里到医院来的这段路上发生了什么。 她才不相信谢哲轩。 艾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拿捏她的棋子,根本不会顾忌其生命安全的。 叶怀忞拦住了她:“等等,姜余,和他说没有用,他也不过是听命于人,协议我们会签署,还请你们赶紧办理好手续,省院的救护车就要到了。” 姜余大惊:“救护车已经来了?” 叶怀忞点点头:“早就准备好了,等我这里通知就过来了。” 刘主任的脸色非常难看:“知道省院医疗条件是比我们好,但也不需要做的那么明显吧,还以为我们不会治病的。” “省院的态度一直是救人为主,刘主任,带我们去签字吧。” 文件很多很长,姜余根本摸不着头脑。 叶怀忞安慰她:“没事,我都看清楚了,你只管签字,一切后果都有我来承担。” 姜余面露难色:“我不想让怀忞哥为难,那个刘医生一看就不是好人,万一他今后嫁祸于你。” “呵呵,他还没有资格嫁祸我。” 姜余心想,也许真是她想多了,就算不顶着市长儿子的身份,就凭借他高超的医术和省院高层领导能力,这家私人医院在他面前真说不上话。 省院的救护车到了。 叶怀忞借口去和同事交接,趁机溜到一边打电话。 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放心吧,都办好了,我们这就带艾玛回省院。” “……嗯,证据我们都留下了,你的人没有暴露,她?” 叶怀忞沉默了数秒, “她不是很好,承受了太多了,你那里需要何时结束?还要一阵子?算了,你只要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弥补,但有一些却是稍纵即逝。” 挂完电话,叶怀忞心里久久平息。 在来时路上他和女孩子说的那些,其实也是他的心结。 他想帮她,彻底的带她脱离苦海。 但是一想到刚才电话那头的人,他却不知道如何控制好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了。 活了快三十的人了,他也终于尝到了爱情的苦涩了。 可惜只有苦涩了。 第331章 林星瑶探望 萧芸曦已经挂了三次水了,身上的荨麻疹这才逐渐消退。 看着手臂上深浅不一的红晕,她气得咬牙切齿,发誓下次见了林星瑶,非手撕了她不可。 她难得和谢景宸在公开场合光明正大的吃饭,却被这恶毒表姐给搅和了,多丽丝的眼泪绝对要收回来,这次就是母亲说情都没有用。 “星瑶来了。”林蓉手中拿着两瓶椰子水进了病房,看见门口的来人,便将其中一瓶递了过去。 林星瑶笑眯眯道:“是的,是来看望曦曦的,这不是曦曦爱喝的椰子水,还是给病人喝吧。” 林蓉硬是塞到她手里,道:“这不我买了两瓶的,让你喝就喝,辛苦你跑一趟了。” “妈!”听着门口两个人“温馨”的聊天画面,萧芸曦都要吐了,“干嘛把我的饮料给人家。” 林蓉嗔怪道:“我就给星瑶一瓶,你的在这儿呢,缺了谁也不会缺了你的,再说星瑶是你表姐,别小气,啊。” “我不是小气!”要不是手上还扎着针头,萧芸曦能立刻跳起来,“是她害得我起了一身的疹子,什么事也做不了的,她是罪魁祸首!” 林蓉打断她:“不许胡说,一家人说什么罪不罪的,我听星瑶说了,她那是好心送你一份蛋糕,她哪里知道你会过敏,不知者不为过,瞧,你这红点不都下去了。” “妈,你到现在还在说她,她在我朋友圈里看到我以前发的过敏的图片,她肯定是知道我会过敏的!” 林星瑶眉头微挑,心想,这蠢蛋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总算悟出点东西了。 可惜对她没有用。 “姑妈,我真不知道曦曦对核桃过敏,那家饭店的糕点特别有名,我只是想让她尝尝,谁想好事办成坏事了,让曦曦受苦了。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来的蛋白粉,抗过敏的,曦曦先吃着,以后我再送。” “呸!你别猫哭耗子了,对了,多丽丝的眼泪带来了吗?” 林星瑶皱了皱眉,看向林蓉:“姑妈,我为什么要随身戴着?” 林蓉也好奇:“对啊,那么名贵的项链,哪里是天天戴着的,曦曦,你问什么呀?” 萧芸曦清清嗓子:“咳,这项链是我的,我有权处置这项链,现在麻烦你回去把项链拿来,我不借给你了!” 林星瑶心中暗嗤一声,面上还是装成一副无辜的模样:“姑妈,这是怎么回事,项链的事不是当初和我爸爸说好的,借期五年,而后视林氏集团的股份涨跌,赚钱了,再继续签订协议,这才过去多少,你们是想撕毁协议吗?” 林蓉大惊:“谁说要撕毁协议的,曦曦你是得了疹子,怎么还烧坏脑子了,胡说些什么?” 林,萧两家的合作是块敲门砖,她作为林家偏门旁支,始终没有林家族谱上的身份。 虽然嫁入萧家,也享受了常人得不到的荣华富贵,但是一回到林家,她就觉得像是矮人一个头。 就连本家一个混的垃圾的小教师都可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必须入族谱,她的身份足以光宗耀祖。 “我没有胡说,”萧芸曦据理力争,“协议什么的是要双方都满意吧,现在你故意欺负我,我觉得林家不可靠,收回我的项链,有什么不对,多丽丝的眼泪向来就是萧家的女子代代相传的宝物,现在是我继承了项链,法律上是有明文证明,我受到了林家人的伤害,我当然有权利收回。” “曦曦,什么林家人,萧家人的,不都是一家人吗?有钱不大家一起赚?”林蓉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了。 林星瑶乐的轻松,让这对母女自己争去。 萧芸曦气的跺脚:“当然不一样,林家发财,有想过我们萧家吗,大哥说,合作后,基本没我们家什么事,这是给他人做嫁衣。” “你大哥只管怕电影,不是什么都懂。” “那妈你是不是为了林家入族谱的事,这种封建的东西你现在还信。” “曦曦!祖宗的事有你这样说的吗!”林蓉大声呵斥。 病房外的护士听到声音,进来查看,在看到萧芸曦挂水的滴管时,惊呼起来:“哎呦,都倒流了,你们怎么不叫?” 萧芸曦这才低头看手,药水早就挂完了,滴管里全是她倒流的血。 “啊!”她只觉得头脑一晕,尖叫了起来,“你们是要害死我吧,疼死我了!” 护士连忙换新的一瓶药水。 林星瑶在一旁暗笑。 她早就发现萧芸曦的水挂完了,可惜只多流了半滴管的血。 第332章 林星瑶得知姜余的身份 林蓉被电话叫走了,因为认亲的事太过突然了,她来南市的时候家里很多事情都没有安排好。 萧芸曦本以为林星瑶听到刚才她们母女的争执后会乖乖的离开,但是林星瑶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很有耐心的陪着她挂水。 还挺令人瘆得慌的。 “你干嘛不走,皮可真厚啊,记得回去把项链带来。” 林星瑶玩着手机,看都不看她:“我陪你啊,项链的事,这我可管不了,你要问最好问我们长辈去,协议是他们定下的。” “你少来,戴的人还不是你。” “我只是重要场合戴一下,那项链是你的,我可没有垂涎,但是,”她话锋一转,转头看向她,眼神中是明晃晃的挑衅,“但不是你的,你强求也没有用。” 萧芸曦第一反应便是那个让她们,甚至包括姜余在内都斗的头破血流的男人。 她得意的昂起头:“如果你说的是宸哥的话,那就不劳你烦神了,过阵子,你就等着收我们的请柬吧,哦,也许你觉得难过不想来。” 林星瑶又继续玩手机,似乎根本不信她:“做梦可以,做多了别以为是真的就行。” “是真的,宸哥和我还有我妈都承诺了,你不信拉倒。” 林星瑶轻飘飘的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姜余吗?人家可是景宸的前妻,据我所知,他们不是外头传的协议结婚,而是真心实意的相爱,小两口蜜里调油着呢。” “你胡说!你又没见过他们,你怎么知道!” “谁说一定要见到,曦曦,不是我说你,你不觉得景宸看你的目光根本就是看小孩子一样,但是他看姜余可就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明显有不一样的光……” “够了!不听不听,你别在这儿恶心我,”萧芸曦捂住一边的耳朵,“反正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妈也不允许的。” “你怎么老提蓉姨啊,景宸是和你妈妈之间有什么协议吗?” 萧芸曦别过头去:“这你别管,反正他俩不可能,她如果真是我表妹,就应该听从我妈的指令。” “什么表妹?”这个消息出乎林星瑶的意料。 萧芸曦咬牙:“就是字面意思,姜余有可能是我的表妹。” “等等,是亲的吗?是你表妹的话,也就是说……”林星瑶惊的语无伦次。 萧芸曦更不耐烦了:“还能是谁,姜余她有可能是我小姑的女儿,已经去做了亲子鉴定了,还在等结果,不过听谢哲轩那小子打探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了。” 林星瑶还沉浸在震惊中,几乎说不出话。 萧芸曦还在解释:“如果是我表妹就更好说了,我们萧家对宸哥有恩,宸哥原本就是要和我结婚的,我小姑又不在了,姜余理应听我妈的意思,乖乖靠边站,所以你说的问题不会存在的。” 但是她心里还是恨啊! 因为她也感觉到谢景宸是爱着姜余的。 她从来就没看到他如此重视一个女人。 就算是今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谁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会不会被踢出呢,应该很难吧。 她的宸哥是个重感情的人。 巴拉巴拉说完后,她突然发现身边的人安静了下来,根本不出声了。 “喂,你干嘛啊。”她推了推林星瑶,“你皱个眉头干嘛,她是我的表妹,又不是你的。” 林星瑶还没有缓过劲,她猛地握住萧芸曦的手腕:“你是说她是你姑妈萧南风的女儿?” “嘶!喂!你抓到我挂水的手了!”萧芸曦拼命拂开对方的手。 林星瑶又松开:“不好意思。” 萧芸曦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你还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爸只有一个妹妹,怎么了?你干嘛那么紧张啊!” 林星瑶摇摇头:“没有,我紧张什么,那是你们萧家的事,对吧。” 萧芸曦没好气的摸摸自己的手腕:“那你吓人干嘛,弄好像你和姜余有什么关系似的。” 林星瑶连假笑都不想装了:“我看天不早了,就不陪你挂水了。” 萧芸曦冷嗤:“我也没让你留下来啊,你不是给自己找不舒服嘛。” 林星瑶起身,匆匆往外走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谢景宸冷不丁的被人呢扑了个满怀,下意识将人推了出去。 林星瑶因为精神不集中,趔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萧芸曦兴奋的大叫起来:“宸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也许是和林星瑶斗嘴的劲头还在,她突然意识到,林星瑶不走,恐怕就是等着谢景宸的到来吧。 第333章 vent萧南风 林星瑶是知道谢景宸会来医院,所以故意在这儿等他的。 赵氏到现在还在支持着她,这便是她还在坚持的原因,不是谁都有这样得天独厚的绝对后盾。 谢景宸是个孝子,就算母子有分歧,但在亲情面前,萧家这个外人怎么可以比的过。 萧芸曦这个笨蛋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她此时很想恶心萧芸曦,但是刚才的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她必须回公司好好筹谋一番。 好些年了,她就像被下了蛊咒一样,一直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中。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的本尊。 林氏集团艺术总监的办公室,这是林星瑶最喜欢待的地方,比那间执行总裁的办公室更让人觉得安心和舒适。 因为这里有她立足于设计界长久不倒的秘诀。 无人知晓的秘密。 办公室门被人敲响,秘书按惯例端着咖啡进入:“林总,您的咖啡。” 而正准备走进里间密室的林星瑶像是被触碰什么开关一下,暴怒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进来。” 秘书从来没有见过艺术总监这般的火爆,吓得咖啡都震泼了,流在手上,烫的让人握不住。 “对不起,林总,我这就出去。” 林氏家族直系领导者的三人中,林星瑶在员工中的口碑算是最好的了。 漂亮,能干,又平易近人,秘书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林小姐怎么就变了个人呢。 林星瑶发怒完,也有一瞬的后悔。 但现在不是想她在公司人设的问题了。 有件火烧眉毛的事就在眼前。 办公室里的隔间,被她打造成一个独有的密室,里面陈列着作为小有名气的设计师的机密资料。 设计理念和构思图纸是设计师的法宝,所以这间密室,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进入。 整个房间就如同一个保险柜一样。 确定关好密室的门后,她急匆匆的从里三层外三层藏的保险柜门打开,拿出里面的笔记本和图纸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她迅速打开一张画着天使图案的画纸,那个就是她设计送给萧芸曦天使图案项链的原型。 这是一幅落泪的天使画像,明明是伤感的画面,原图的设计师,却把天使唇线画的微微上扬。 似悲戚似埋怨,又似抒怀和喜悦。 多少复杂的情绪都画在天使的面容上,画家的画工了得,创意更是非凡。 画作下面写着nche,是画家的名字。 林星瑶认出了这个画家的字迹。 另外一个本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美术生的练习本,本子里有许许多多珠宝设计的蓝本,有的只是雏形,有的纯粹就是个草图,只是个概念,还有些就已经是完成稿了。 但是市面上并没有出现这本练习本上的设计的珠宝。 不是这些设计不入流,相反,这些设计的价值足以获得各种大赛的奖项。 也足以受到各界的追捧。 因为种种原因,这些最后这些都落在了林星瑶的手中,她明白这本子的意义,她此生获得的荣誉和财富,甚至未来在林氏珠宝里的地位,都拜这叠纸张的所赐。 她摸着本子封面上的名字“vent”,当初她就是通过名字中的“n”,辨认出nche和vent是同一个人。 vent在法语中就是风的意思。 萧南风,这个折磨了她十年的名字却因为其女儿的出现而让她更加惊恐了。 姜余怎么会是她的女儿呢? 本以为萧家有林蓉在,可以完全抹杀萧南风的痕迹,但这亲生女儿的出现实在是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姜余不是个善茬,她会追溯母亲的过往吗?万一她得到了萧南风以往的草稿作品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一点,林星瑶的后背就冒出一层的冷汗。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沉浸在紧张情绪中的她差点将手中的本子扔了出去。 “什么事?” “林总,刚才我敲门,您可能没有听到,董事长让你去一趟。” 林星瑶缓缓起身:“好,你知道大概是什么事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是董事长秘书来通知的,听说……,副总也在办公室里。” “我哥?”林星瑶皱了皱眉头,最近忙着各种展销会而忽视这个令人头疼的亲哥哥。 平心而论,他最近没有找自己的茬,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父子两个一起找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经历了太多这种局面了,而且每次这种时候,她更多的身份是林家的女子,用来满足某种筹码的棋子,而非她的才能。 第334章 新官上任 董事长门外,林星瑶依稀能听到里面的争执声,但当她进入后,看到的却是父慈子孝的画面。 林啸辉竟也笑着向她打招呼:“星瑶来了,快坐,我带了瓶拉菲,还说着我们一家难得聚在一起吃饭,不如就是今天好了。” 林星瑶讪笑着坐下,她才不信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哥哥想请她吃饭。 “爸好,哥,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我也特别想一家人吃饭,只是晚上已经有安排了……” “说到安排?”林盛德抬了抬眼皮,眸光微凛,缓缓开口,“星瑶啊,最近你和叶家的那位处的怎么样了?” “叶家的那位?”林星瑶的目光在父子俩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父亲身上,“您是说叶怀忞?我们两个早就没戏了。” 林啸辉惊呼道:“啊?怎么会,你不是经常和他一起出去的,怎么叫没有戏了。” 林星瑶眉头一皱:“哥,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没怎么和叶医生出去,而且很早的时候,我们就互相告诉了对方,我们彼此并不合适。” 她就算是和叶怀忞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下,那也是因为有谢景宸在。 “你们都没怎么接触,说不合适会不会太早了?”林啸辉似乎非常在意她和叶怀忞的关系。 林星瑶狐疑的看向办公桌前的一家之主:“爸,你们叫我来,还是为了叶医生的事啊,也怪我,没有早点和您说。” 老男人眉头微蹙,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儿,不知是不是母亲回娘家探亲的缘故,林星瑶觉得一向标榜年富力壮形象的他,今天的胡子却没有清理干净,略显疲惫和苍老。 “星瑶啊,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林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得到的赞誉很多,当然也 会被很多人所嫉妒,不少人是看不得我们家发展好啊,所以,做生意这块我们要努力,但是人脉上,我们也不能小觑。” 林星瑶心下一沉,今天的语气和平时不同,怎么有种不祥的感觉。 难道家里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困难。 “爸,有什么问题您就说,我们大家一起解决,您说叶医生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人家 没有中意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林啸辉插嘴道:“怎么会,你这样还没法子吸引他啊,他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实在不行,你就使点手段,嗯?” “哥,你说什么呢!”林星瑶生气了,平时里暗中使绊子就算了,现在竟然当着父亲的面说这些话。 这哪里是亲哥哥能说的出来的话。 “勾引”两个字就差点蹦出来了。 “家里现在出了点事,因为秦鹏越!”林盛德冷冷道。 林星瑶一怔:“秦鹏越,那不是大哥的朋友?” 林啸辉闷哼了一声:“嗯,他现在还在局子里,出不来。” “还没有出来?”林星瑶可没有半分嘲讽林啸辉的意思,她是真的吃惊了,“还是因为姜余的事?” 秦鹏越是林啸辉的死党,这对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好事没做多少,坏事一箩筐,尤其是秦鹏越,都进过几次警局了。 但由于他继父的身份,每一次都能全然脱身,最多罚点钱。 “不是她还能是谁?”林啸辉此时也不装,一脸的愤恨,如果姜余在现场的话,他能上前咬死她不可。 林星瑶摇摇头:“就算他被抓,这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啸辉大吼,但觉得自己词穷,而结巴住了。 林盛德叹了口气,暗暗感慨自己这对儿女不争气,不是蠢就是太意气用事,没有一个有大将之才。 “星瑶,爸就直话直说吧,秦鹏越是没有出来,就是他的父亲亲自出马,也没有用,这一次,他惹了不该惹的人了,或者说,有人要拿他作为垫脚石上位。” 林星瑶不解:“爸,谁和秦鹏越家不对付啊?” 林盛德道:“下个月就要进行市里面的改选了,旧的一批下台,再上来新的一批父母 官,秦鹏越的继父看样子在这场官斗中落于下风,有人要借此机会,抓他的把柄。” 林星瑶懵懵然:“就是说,新官上任的火要烧到秦鹏越家了?” “可以这么理解。” 林星瑶的灵犀有些被点通了:“但那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林盛德瞥了一眼儿子,冷哼道:“那小子知道我们家太多事,恐怕那新官的火也要波及到我们家了。” 第335章 地地道道的受害者 “而且据可靠消息说,叶市长,也就是叶怀忞的父亲即将高就了,不知多少人想着趁此机会溜须拍马,都想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我们必须利用好这次机会,将秦鹏越给捞出来,以免惹火上身。” 林星瑶心下一沉,总算是把所有的关系给理清楚了。 秦鹏越因为绑架姜余的事被抓了,至今没有被放出去来,警局不放的原因是有人想利用这件事扳倒他的继父陆远洲。 而他们林家不能放任秦鹏越不管,因为这小子知道太多林家的秘密。 当然,这些都是拜她的大哥林啸辉所赐。 而听她父亲的隐晦的表达,试图扳倒陆远洲的人还有意打探林家的事。 所以,秦鹏越不能在警局里待下去了,谁知道他在里面关糊涂了,会不会胡说八道。 他们必须想办法将他捞出来。 林盛德父子俩认为,目前最为稳妥的做法便是她与叶怀忞交好,最好达到婚嫁的地步,这样一来,依托叶怀忞父亲的关系网,不愁救不出秦鹏越。 但是林星瑶她不愿。 “爸,这法子行不行啊,我看悬的很,我们俩都谈崩了,还怎么恢复。” 叶怀忞此人心高气傲,看似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一旦想靠近他,他周身便散发出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势,根本近不了身。 总不能死皮泼赖的使出美人计吧,她混到现在的地位,多少还是要点脸面的。 林啸辉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这还不简单,我还真想象不到,还有妹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他一半是吹捧她,也有一半是嫉妒。 这个妹妹的肚子里是真有点墨水的,家里的荣誉几乎都是她挣来的。 林盛德道: “事不宜迟,不能再拖了,你看看今晚能不能约上他,先吃个饭,随机应变。” “爸,这么快啊!” 她的理由都快说烂了,但是父子俩根本听不进。 即便进门前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到了需要靠她身体力行的维护家族利益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浮一层悲哀来。 就是有成就又如何,他们要的还是作为女子最原始的作用。 “这还快啊,都火烧眉毛了!”林啸辉急不可耐的说。 林星瑶心中暗想,谁叫你整天和狐朋狗友鬼混在一起,现在倒好,还要把整个家族拖下水。 想到整个家,她提醒道:“爸,不是我不想去,你们是真不了解叶医生,他是少有的难对付,要是他那么好接近,为什么快三十岁了,都没有绯闻的,我觉得与其让我去,不如让曼曼去试试。” “曼曼?”父子俩面面相觑,因为此前都没有想到家里的老三。 林啸辉有些没底气:“爸,这行吗?曼曼以前都是和……咳咳”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林星瑶知道。 曼曼比她还要惨。 名为校花,她实际上是作为家里暗中对外的交际花,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个权贵了。 林盛德犹豫了。 叶怀忞并非纨绔,如果让小女儿出马,会不会让对方察觉到什么反而得不偿失。 林啸辉眯了眯眼,突然想出一个点子:“我看行,爸,我们……”他走到父亲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林盛德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曼曼放学了没有?让她过来一趟吧。” 林星瑶舒了一口气:“那爸,我继续忙展览会的事了。” “那不行,”林盛德说,“你陪着曼曼一起去。” 医院里,艾玛终于转到省院,经过一夜的紧急治疗后,暂时没有了生命安全,现在只待身体恢复一些,以便做关键性的心脏手术。 当晚姜余抽空回家,从寻找艾玛,到转院,已经耗费了她大部分精力,所以对于张宛 丽和姜若音的轮番追问,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她想找父亲姜如海聊一聊的时候,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第二天她去上学的时候,从家里的仆人口中,她才知道,他没有回卧室,一个人在书房待了整整一夜,张宛丽来闹都没有用。 姜余暗暗叹气。 对于她来说,是找到生母的喜悦。 而对于姜如海来说,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如果谢哲轩的线人说的属实,那一晚在包房,姜如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萧南风和林清影同处一室,并且此后还和萧南风有了孩子。 他也太冤枉了。 这么多年来对外被人嘲笑是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对内,就光姜余知道的,张宛丽没少因为她的存在数落他。 结果,他是地地道道的受害者。 第336章 林曼曼来电 傍晚,姜余照例来看望艾玛,她的状态还算稳定,只是因为老年痴呆症的缘故,人的意识不是很清醒。 然后又去看了杜玲玲,她还在换药中,虽然痛苦,但她的精神状况还是很不错的。 走前,她本想去和叶怀忞照个面,发现他并不在办公室。 护士说他还在手术台上,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可以下了。 趁这个空档,她去找住在另一幢病房的陈筱雅。 陈筱雅喜出望外:“你怎么有空来看我,等等,不会是来看病的吧。” 姜余笑着将买来的点心放在桌上:“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探病的,我店里的员工,上次爆炸受伤了,现在还在烧伤科治疗的。” 陈筱雅恍然,脸上有着成熟人士的矜持,并没有因为姜余不是单独来看她的而感到难过。 她已经在医生的指导下,慢慢转好了。 刚住进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别人如何看待她,是否不重视她。 “筱雅姐,在想什么呢,我老早就想来看你了,但总被一大堆事情给绊住脚,我带了五亭斋的莲花酥,我们边吃边聊吧。” 陈筱雅笑笑:“好,你来还带好吃的,正合我心意。其实我病基本上好了,已经回班工作了,只是定期回来看一下,我也乐的住两天。” 姜余道:“原来这样,难怪这里不是原来的病房了。” 她想陈筱雅乐在这里,恐怕还是和不想回家面对陈昭伟的母亲有关。 两人吃着点心东拉西扯,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离开前,姜余又问:“筱雅姐知道怡生医院吗?” 陈筱雅脸色顿时变了:“你怎么知道这家医院的?” 姜余解释道:“因为家里的一个亲戚住了过去,但是那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后来转院了。” 陈筱雅面色冷冷:“那是家私立医院吧。” 姜余点点头:“里面的医生可嚣张跋扈了,出了事尽推卸责任。” “真的吗?出什么事了!” “还好,我们转院了,”姜余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走之前,我得知一个医院的消息,原来怡生医院是筱雅家的吗?” 陈筱雅微微一怔,狐疑的看向姜余:“其实你今天来,是想问这家医院的事吗?” 姜余坦然道:“我是来探望筱雅姐的,但也有询问这家医院的事,当得知医院和你们陈家有关的时候,我就纳闷了,为何谢家会插足到医院中来。” 陈筱雅更是震惊了:“谢家?你说的是谢老爷子的那个谢家吗?” “对,就是谢言庭的那个谢家。” 陈筱雅陷入一片迷茫:“不应该啊,我们两家是交好,但也没有把医院交给谢家,这根本就不可能,不过,几年前,有人用了些卑鄙的手段将怡生医院抢了去,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陈家的了。” 从陈筱雅那儿出来后,姜余也糊涂了。 谢哲轩他们家到底是怎么得到医院的呢。 如果真是如此,陈家如果得知自己交好的伙伴竟然掌握了被夺医院,恐怕要气死了吧。 再去找叶怀忞的时候,他又不在,且他刚做完手术,并没有下一个任务。 她打电话过去,他也不接。 不过她也并不是非要见到他而已。 明天就要出检测报告了,这才是她最要关注的问题,因为谢哲轩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要利用自己来对付萧家。 萧家的账她自然要亲自调查,清算,还是如何能绕过他的纠缠呢。 萧南风已经去世那么久了,难道还要再一次被折辱吗? 她绝对不会允许谢哲轩这么做的。 医院回家,要坐不少时间的地铁,她在拥堵的车内左思右想都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在回小区的坡道上,她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电话。 她折返,这一回,为了赶时间,她打车前往离家有半个多小时的酒吧。 酒吧很普通,但十分热闹,姜余闷头往里走,不时被一旁醉醺醺的男女撞到。 终于到了三楼的那个包房,姜余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很快就被人拉开了。 “姜余!你来了,”林曼曼抓住她的手,把她往拉,然后还探身往外看,“没人跟着你吧。” “没有,我这样子别人认不出的,而且,我是从楼梯上来的。”她扯掉了棒球帽,平时她的装束就和假小子一样。 “那就好。”林曼曼松开了手,姜余觉得自己手里湿漉漉的,应该是林曼曼的冷汗。 她环顾四周,狐疑的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叶医生怎么了,他怎么不在这里?” 第337章 佯装下药 “他去洗手间了,很快就回来。” “然后呢?”姜余茫然打量了一番四周,“你说的下药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间中包房,可以容纳5,6个人聚餐,墙壁上的电视正在放着国外什么综艺节目,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大理石桌上放了一桌子的美食,从使用的餐具来看,这里除了林曼曼和叶怀忞,应该还有另外两人。 刚才林曼曼打电话来,因为语速快,她给听成叶怀忞被人给药晕了。 林曼曼小声说:“现在还没有,但过一会就要给他下药了。” 说着,她当着姜余的面,将一小袋子不知名粉末倒进了一杯饮用过的杯子中,使劲儿晃了晃。 姜余目瞪口呆。 “这是为何?” 这时门突然打开,叶怀忞站在了门口,一脸惊讶的问道:“林小姐?你姐姐他们呢?” 他的嗓门有点大,在姜余看来,竟有几分刻意,而且他明明看到自己在房间内,却不和她打招呼。 门又关上了。 这时候叶怀忞才伸出手臂,将姜余虚虚的珑在臂弯下,将她引导到长发的尽头。 姜余迫不及待的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怀忞哥,你说那么大声,是故意让人听到的吗?” 叶怀忞点点头:“我和一个熟人打招呼,接下来他会配合我离开,再说这药吧。” 林曼曼怯生生的将刚才放了药的杯子递了过去:“叶医生,对不起。” 叶怀忞摇摇头:“这和林小姐无关,而且我也要谢谢你,帮我把姜余叫来了。” 他看出姜余已经急不可耐了,旋即解释起来,“林小姐家似乎很执着与我交好,交朋友可以,但是用一些歪门邪道就不可取了。” 林曼曼看到他示意的眼神,连忙接下去说:“很早之前,我爸爸就想让姐姐和叶医生谈朋友,但听说姐姐和叶医生互相都拒绝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我爸爸突然叫上我,说是大姐谈不成,就让我来吧。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我觉得太蹊跷了,但是爸爸的话又不能不听。” “等我来的时候,大姐突然偷偷给了我这个”林曼曼指了指杯子,“还非常严肃的说,今天晚上一定要……咳咳,然后,一旦叶医生晕倒,失去意识,我就可以叫他们进来。” 姜余听的一怔一怔的,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你们家这是怎么了,就非得和怀忞哥家联姻吗?” 林曼曼和叶怀忞面面相觑,没有多解释。 叶怀忞道:“我没想到林小姐想出叫你来的主意,这样可以助我们两个人顺利脱身。” 姜余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曼曼看了一眼叶怀忞,眼底满是感激:“我当然是不会给叶医生下药的,叶医生曾经帮过我,我那么做,就真的是忘恩负义了,但是叶医生拒绝了独自离开的建议,说这样的话,我回去没办法交代。” 姜余恍然。 林家那种家庭,既然派出了林曼曼,她要是一事无成的回去了,天知道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人前光鲜亮丽的校花,暗中周旋于各种权贵之中,她忍辱负重的承担了与之年龄身份不相符合的重担,姜余一直都挺为她惋惜的。 惋惜她身在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家庭。 姜余指了指自己:“那我在的话就能有办法了?” 林曼曼点头:“嗯,叶医生想让家里人来找他,但是我觉得,家人的话太刻意了,如果是朋友的话,就更好一些,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姜余来找你,你和她一起离开,我佯装阻止,毕竟,我们虽然是同学,但在别人看来,关系并不好。” 姜余彻底弄明白,跟着讪笑了一声:“呵呵,你是说你的校花亲卫队?” 沈丽娜,朱薇薇,还有姜余的死对头宋钰,没有一个和她对付。 林曼曼不好意思的笑了:“没想法,我有一天还会利用你们之间的对立关系,这样一来,别人就算看到了,告诉我爸爸,也就不会责怪到我,只是,恐怕会波及到你,会让你又处境困难了,对不起,我找不到其他人了。” 叶怀忞宽慰道:“林小姐不必自责,我会保姜余无事的,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说完,他举起了杯子。 姜余大惊,一把将他的手挪开:“怀忞哥,你真喝啊!” “怎么会,我倒掉点,呵呵,别担心,”叶怀忞笑笑,将杯子里的液体倒入垃圾桶,“接下来,我们就要做戏了,姜余,你准备好了吗?” 姜余点点头:“当然!” 叶怀忞拉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在门拉开前,又嘱咐道:“别担心,只是做戏而已。” 姜余已经入戏了,抓住他的手臂绕过自己,拉开门,嚷嚷道:“叶医生,叫你别喝那么多,你再不走,我打电话叫你家人了!” 第338章 遗珠 叶怀忞被她拉了一个措手不及,在走出包间的时候,一个趔趄没走稳,整个人向姜余扑了过去。 过道上正好有个服务生托着餐盘经过,情急之下,叶怀忞转身挡在姜余面前,顺着摔倒的姿势朝她身后的墙壁撞去。 “砰”的一声,姜余被他按在了墙壁上,宽厚的身形将她完全拢住,看起来就像是… …壁咚。 林曼曼见状,微微一笑,暗中感慨,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叶医生一定是喜欢姜余的。 “怀忞哥,你的手!”那一声响并不是姜余撞到墙上,而是叶怀忞的手背。 叶怀忞冲着她眨眼:“没事,别忘了演戏!” 姜余仰头看他,发现他微微咬牙,肯定是很疼的。 身后的服务生稳住后,连连道歉:“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了!” 叶怀忞摆摆手,在姜余的帮扶下,佯装东倒西歪的往外走。 “他喝多了,没事。”姜余随口补了一句。 这时候,林曼曼冲了出来,拽住叶怀忞的胳膊:“叶医生,你怎么走了,我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姜余一把拉开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能听你说什么?我已经通知了他的家人了,你别追上来,不然大家都难看。” “姜余,你误会了,我是真的有事要询问叶医生的。” “那就等叶医生清醒的时候吧,我只知道,作为朋友,现在我必须带他离开。” 听到声响的林星瑶从另一间房间探出头,顿时愣住了。 叶怀忞怎么和姜余在一起。 此时两人歪歪倒倒的朝她这个方向走来,林星瑶慌忙关上门。 手下问:“小姐,怎么说,什么时候动手?” 林星瑶沉下脸,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过一抹狐疑的光:“恐怕,不要去了。” “啊?这什么意思,那我该怎么和少爷说?” “就说,人被截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吧。” 原本她建议用林曼曼来应付也是不得已为之的下下策。 现在这个方法失败了,她反而有种解放的感觉。 毕竟,作为女子,她也不齿用这种构陷男人的方式获利。 几个下人急的团团转:“少爷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打死我们了。” 但急也没有用,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怀忞歪倒在一个娇小的女生身上,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叶怀忞感觉身后无人跟踪后,拉着姜余奔跑起来,跑了大约有几十米才停下。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姜余气喘吁吁:“不用谢,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这样就可以了,我顺利脱身,想必林家,也找不到林小姐的麻烦,不过我还真是挺好奇的,你和林小姐,似乎关系很好。” 姜余讪笑:“我们,算不上关系多好,只是有些惺惺相惜吧,各有各的难处,互相理解了,对了,怀忞哥,刚才林曼曼说,你曾经帮过她,这是怎么回事?” 叶怀忞想了想:“恐怕原因和你感受到的差不多,林小姐和她的家人不同。” 姜余笑道:“怀忞哥还真是医者仁心,不仅能做心脏手术,宽慰人心也非常厉害。” 叶怀忞苦笑:“我能治得了别人的病,却治不了自己的。” 姜余一惊:“怀忞哥你生病了吗?” 叶怀忞领着她走向一辆车:“没有,上车吧,今天很晚了,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就要出结果了。” 姜余不知道这辆车何时停在这里,而且他们是跑了很远的距离了,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今晚要出事,将车停那么远。 “结果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一想到谢哲轩留给她的难题,她就头痛不已,“怀忞哥,你说我是萧南风的女儿又怎么样,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什么?” 叶怀忞微微诧异:“遗珠在外,我认为是萧家更加想对你弥补亲情的缺憾吧。” 姜余摇摇头:“大概是我太紧张了吧,其实一个多月前,我就知道自己可能是她的女儿,只是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我很想先去了解她,然后循序渐进,再和萧家接触。” 叶怀忞眉头微蹙:“你这是担心萧家不认同你吗?” 姜余点点头:“怀忞哥大概也知道,我和萧芸曦的关系不算好,甚至还有不小的隔阂,如何和他们相处,我还真伤脑筋。” 她和萧芸曦是不可能和好了。 其实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一旦和萧家认亲,自己调查萧南风遇害的事就变的困难起来。 而她根本不愿和谢哲轩这种人合作。 第339章 林蓉见到楚柏然 小卖部的老板欲哭无泪,心中暗骂:怎么又来一个打听吴阿姨家的外国老太了。 他这是遭的什么孽,做了几十年的生意,都没有这段时间来的闹心。 “我怎么会知道她不在家啊,我又不是她们家看家的,你去问别人吧。” 林蓉从大儿子那儿得知与姜余有关的外国人就住在附近。 得知姜余可能是萧南风的女儿,林蓉正在公司开股东大会,当时她过度惊厥,差点晕了过去,等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买票飞往南市。 萧瑀珩竟然瞒了她那么久,林蓉在飞机上气的牙痒痒。 不过也怪不得他们,因为谁能知道她心中隐瞒多年的秘密呢? 一下飞机就遇到女儿过敏的破事,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家里事无巨细都靠不上她。 但是有一件事,必须由她来完成,那便是稳住谢景宸。 谢景宸是谢家的嫡子,在她心中,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是扶不上台面的,就算现在有些家族地位,不过是谢家的挣钱机器。 谢家以后肯定还是谢景宸的。 所以她又照顾了女儿几日,这天晚上才有空来打探姜余那个外国朋友的事。 谁知,那家里没有人,院子里黑漆漆的。 她没有办法,这才想到路过的超市问问,小超市的老板应该会了解这条老街上的住户情况的。 可老板却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她的脾气顿时也上来了。 “问你话,你就照实回答好了,欺我外地来的不了解这里行情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去工商局告你卖三五假冒伪劣产品!” 林蓉性子泼辣,瞪起人来,颇有些大姐大的气魄,就是在北方,她也从来不是吃亏的主。 老板有些发慌,他这种小店的账目总有些不清不楚的,要是真被她举报了,这一辈子的生计就成问题了。 他服软了:“我是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要不你去问问原先她们住的288号,兴许能知道些什么。” 楚柏然正在打字,听到有人敲门还是很惊讶的。 “你是……” “不好意思小伙子,我是来找马路尽头的那家人的。” “吴阿姨?” “是住在那里的一个外国老人。” 楚柏然眉头微皱:“阿姨认识她们?” 林蓉也不卖关子了:“这个外国老人可能是我家亲戚的朋友,我家亲戚二十多年前离家出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就特意从北方赶过来了。” “阿姨,您说的是姜余吗?” 林蓉一怔:“对,你认识她?” “她是我的同学,原来她是阿姨您的亲戚啊。” “嗯,啊,你们竟然是同学!”林蓉略感吃惊。 “算起来,我是她想学长,我们一个系的,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姓楚。” “哦哦,楚同学,”林蓉心不在焉的自言自语道,又打量了一番院子口,“听说姜余那个外国朋友以前住在你这儿?” 楚柏然点点头:“是的,我收回房子后,她们就搬走了,她们不在家吗,要不等她们 回来后我来通知您吧,阿姨您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就好。” 林蓉没想到沟通这么有效:“好的,你记下,这是我的号码,13……” 她心想,到底是读书的年轻人,就比那个瘪三小老板会来事,沟通起来也没有障碍。 男生凑上前,在手机上记录下她的电话号码,门廊的灯打在他的身上,也让林蓉近距离看清了他的脸。 南方的男孩子清秀中透着儒雅的气质,长的那叫个俊俏。 但是…… “嗯?阿姨还有什么事吗?”楚柏然抬了抬眼,问道。 林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他看的失神,都有点失态了。 “呵呵,没事,记得她们回来了给我电话啊。” 楚柏然爽快的答应:“好的,一定。” 林蓉转身离开的时候,心中却还是七上八下的,很不平静。 楚柏然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追问道:“阿姨是有事要问我的吧。” “不是……,”林蓉转身,心中犹豫了一番,还是问道,“我就是觉得你和我一个认识的人长的很像,我还以为碰到熟人的孩子了,你家里有北方人吗?” 楚柏然笑着摇摇头:“我家人都住在这里,我没有去过北方。” 林蓉怅然若失:“这样啊,那我弄错了,不好意思小伙子。” 楚柏然笑笑:“没事的阿姨,路上有些暗,您慢走。” 走开百余米远,林蓉还是不放心,转头看去,男生家的门已经关上了。 她心中腹诽:这世上竟然有长的那么像的两个人。 幸好他们没有关系,不然仅凭那个认识的人和萧南风熟知这一点,就足够她惊吓了。 第340章 二十年前的聚会 《浮华三部曲》的第三部《暗匣》今晚又更新了。 作者最近很勤快,书迷们粮吃的饱,一个个在评论区打探起改编的电影来。 姜余刷完小说后,却觉得有些怪,故事的走向并不像作者原先写的那样缜密。 通俗点说,就是有点感情用事了。 她在评论区留言:“女主这明显倾向于青梅竹马吧,她是真心的吗?不会是一时觉得累了,想找个避风港吧,这样的感情看起来牢固,实则很容易破碎的。” 有人跟在她的评论后点赞。 但也有人反对:青梅竹马有什么不好,多金又温柔,关键没有那么多感情背景,清爽可靠。 或者:感情都是靠培养的,非得轰轰烈烈爱到死去活来才是真爱吗? 姜余本想留言:因为她觉得男主的存在是不会允许女主单箭头的,他肯定在默默做些什么。 但她不是作者,自然不知道男主会有何举动,只能是她猜想了。 想想她追了几年的故事又走向了传统的老套剧情,心中烦躁,也就不去管后面的人只能追评。 楚柏然投稿完后一直在等待某人的评论。 但是看到她那条底下太多的争议后,犹豫了。 此刻正主下场,恐怕不能帮她的忙,反而会给她拉仇恨吧,等这阵子风评过后,再去问问她的想法吧。 第二日一大早,姜如海便正装打扮,等在了楼下。 姜余有些吃惊:“爸,你也和我去医院?” “是的,这件事和我们家有关,我自然是要去的。”他说完,抬头看了一下餐桌。 姜余这才发现,今天吃早饭的氛围有些不同。 一向叽叽喳喳东拉西扯的姜若音一声不吭的低头喝着豆浆。 而奶奶林淑则是一口食物嚼了好几十下,像是故意让自己不好开口说话。 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张宛丽,按道理,丈夫参与到继女生母的事情中去,她怎么的也得闹一番。 但是她也一言不发,闷头吃着小笼包。 从她一口一个的气势,姜余还是能看出她在生气,姜如海不知道做了什么法,竟让一向强势的妻子安静的忍耐下来了。 去医院的车上,父女俩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 姜如海终于鼓足了勇气,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向姜余吐露道: “我一直不反对找到你的母亲,我说是你的亲生母亲,谢老爷子当初告诉我,我和林清影有了你后,我一度是十分抗拒的,因为我已经结婚生子了,这时候爆出一个私生女,这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实,关键是,我喝多不过是找了个地方休息下,根本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事。” 姜余问:“那谢老先生为什么那么精准的肯定是爸爸和林清影在一起呢?” 这是她身世的关键。 直到昨天,她才从谢哲轩那儿了解到真相,恐怕编故事都没有这样离奇的。 三个毫无交集的人被所有人误解了整整二十年。 姜如海摇摇头:“谢老爷子并没有告诉我,当然,我起初是根本不信的,过去了七八年的聚会,本来就没有印象了,突然他告诉我,我有一个生活在海外的女儿,搁谁谁信。” 姜余撇撇嘴。 姜如海的为人她早就知道了,小气,抠门,冷漠,胸无大志等等,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长辈,所以对他,姜余并没有奢望太多的亲情。 “的确如此,我也不信,过的好端端的,突然有人告诉我,我还有家人。” 姜如海一怔,支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最后不也把你领回了家。” “不领的话,是不是谢老先生不同意?”姜余讪笑着调侃道,“没事,爸,我早就看 开了,我也想过,如果是我,我也不相信,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们都是受害者,那爸,你还记得那晚见过萧南风吗?呃,就是我的妈妈?” 也许是那句“我们都是受害者”,姜如海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宽慰:“能这么想也真是为难你了,你说萧南风,我印象不深了,萧家主营地在北方,不太可能会碰到她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余一惊:“是什么可能?” 姜如海道;“昨晚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今天等到的结果,她真的是你的母亲,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她的确是有可能出现在那晚的酒吧的。因为,林家当晚也在那儿聚会了。” 第341章 悲愤和无奈的选择 因为她和萧南风的母女关系,这个铁的事实,这让所有反推的信息都明朗了起来。 姜如海回忆的碎片,再加上谢哲轩获取的信息,结合起来,姜余对那一晚有了初步的判断。 萧南风当时作为林氏集团的实习设计师参加了林家在酒吧的一次私人聚会,到场的人姜如海很多都不记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看到萧南风和林家当时的掌门人林晚秋的秘书一同前往的。 林老夫人叱咤商界,林氏珠宝在她的领导下,独霸一方,她的秘书也经常出镜,姜如海印象很深刻。 而姜如海参加是自己组织的朋友聚会,他的事业刚起步,应酬多,当天他被人灌醉了,怕失态,就找了个无人的包房休息。 到此为止,他与其他两人没有任何的交集。 此后,林清影和萧南风分别进入了包房。 林清影那时候和母亲林晚秋闹崩,自己外出打工赚钱,交友也是五花八门,和豪门名媛的身份根本不相符合。 后来和改名后的杨浅聊天时,姜余得知,林晚秋就这么一个女儿,母女俩闹掰有林盛德的功劳。 彼时的林清影是酒吧的服务生,因为看到林家的人,她便避嫌躲了起来,但不知为何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被人捉奸在包房,对方是和自己一样,衣衫不整的姜如海。 无论是姜如海还是杨浅,对于当晚的事完全都没有印象。 萧南风是在那两人还在包房的时候进去的,此后发生的事不言而喻。 而她那样做是不得已的,因为她被自家人下了药。 姜余在娱乐场所打工,见识过客人各种下药的方式,平时里要是她发现了异常情况,常常会悄悄通知被害者。 所以她判断,萧南风是被人下了迷情类的药物,如果当时不将药效散去,将有昏迷过去的危险。 下药者的目的恐怕就在于此,让她昏迷,然后被发现,身败名裂。 所以姜余猜测,母亲在情急之下,别无他法,只能随机找到一个目标人物,最好还是素昧平生的。 当时就在包房里看到了姜如海和杨浅。 姜如海满足当下所有的条件,关键是他们两人还神志不清,即便萧南风做了什么,也可以瞒天过海。 这是多么令人悲愤和无奈的选择,但却是唯一可行的。 幸运的是,一切结束后,她果然恢复了些力气,足以支撑她在被人发现前离开了现场。 所以后来被人撞见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姜如海和杨浅。 萧家人肯定在纳闷,为何下了药,人却不见了。 这也是那个酒吧服务生所听到的,这一关键的话锁定了毒害萧南风的人就是自家人的事实。 在这场离奇的事件后,萧南风便有了一个孩子,她知道孩子是谁的。 她本以为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孩子是谁的。 如果没有那段视频,说什么姜余也不会相信这段事实。 萧南风后来生下了她,但却很快将她一个人留在了沙美岛上。 姜余已经不是个青春期闹脾气的孩子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的存在对萧南风来说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吧。 她心里能接受。 因为此前绝大多数人误解她是姜如海和杨浅女儿的时候,她就已经得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并不受人欢迎。 她也是抱着这个心态长大的。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所以她回过头看待萧南风抛弃自己的事,就能像看一个陌生人故事般的平和。 萧南风和彼时的林清影是朋友,现在想来也不难理解。 毕竟萧南风就职于林氏集团,和老板的女儿认识,非常正常。 只是杨浅并没有告诉她那晚酒吧发生的事,所以那会,杨浅应该也是处于无意识的状况吧。 杨浅后来探望过在沙美的她,这让谢言庭更加确认了自己便是杨浅的女儿。 通过这一点分析,姜余和姜如海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日捉奸的人中,极有可能有谢家的人。 因为此后,姜如海的生活照旧,并没有被什么人纠缠。 而杨浅次日便辞职,就此消失在世人眼中,这次捉奸也就成为了谜团,困惑了姜如海整整八年后,终于在谢言庭告知他,杨浅有了他的孩子才解开。 姜如海也说,那日后,原本是高攀不起的谢家,他也有了分一杯羹的机会。 等到把姜余从沙美接回来后,姜家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谢家的座上宾了。 当年这事说没有谢家的手笔,父女俩都不信。 第342章 我有妈妈了 父女俩赶到鉴定中心地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相关的人。 萧家的人不必说,除了萧瑀珩,萧梓翀,萧芸曦,还有他们的母亲,萧家的皇太后林蓉一个不落的坐在主要坐席上。 这可是萧家的大事。 谢家人也来了三位。 谢哲轩也恬不知耻的坐在其中,不用说,他肯定是打着她未婚夫的旗号来的。 他认定姜余不敢反驳他。 但是姜余没闹明白,谢景宸来算什么。 说起来,她这几日似乎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听不到了。 他双臂抱肩靠在窗口,微微侧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秋日的阳光透窗洒进来,将他完美的轮廓晕染的朦胧温柔,与平常的清冷孤矜判若两样。 两侧的头发已经完全长长了,有几缕不羁地散落在眉眼之间,他依然是那个长相帅气的影帝,周身上下充斥着无法抗拒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姜余恍惚了一瞬。 这种场景,她曾经经历过一次。 也是在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那一次她是作为被审判者,而这一次,她又将会被如何对待呢? 他又会充当什么身份? 姜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挪移开视线。 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交集了。 萧瑀珩上前打招呼:“姑父好,姜余,你们来了。” 萧芸曦在身后撇了撇嘴角,嘀咕道:“结果还没出来呢,就叫上了。” 姜余点点头:“大哥,你们来的……挺早的。”她看向萧家坐的方向,一时不知称呼什么。 如萧芸曦所说,他们还在等结果,提早称呼会不会显得太热情了。 自从她知道是萧家人害了母亲,她就提不起认亲的劲头。 林蓉微笑着和她点头:“上次见面是在马场吧,当时我就觉得你有些脸熟,说不出的亲切,若真是南风的孩子,真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姜余笑笑不语。 谢文杰推着轮椅上前。 姜余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车:“文杰哥,你这是……” 谢文杰讪笑道:“我是代表爷爷来的,爷爷说,当初是他在一次机缘巧合中得知了你的身份,这才帮你认了亲,得知你寻找到了母亲,爷爷觉得有责任见证你这个人生中的大事,也好了了心愿。” 姜余微微一愣:“谢老先生还关心着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她心中暗笑,谢哲轩如此高调的重新追求她,怕不是也有谢言庭的嘱咐。 他们这一家子算是后悔了吗? 以为她是林清影的女儿就强行当做儿媳培养,发现不是了,赶紧一脚蹬开。 这还不够,还要让她与谢景宸离婚并且签署各种离谱的协议。 但是现在得知她是萧南风的女儿后,又故伎重演了。 她相信谢文杰是被他爷爷逼着说这些的。 姜还是老的辣,同样皮也是越老越厚。 谢哲轩迫不及待的凑上来:“那是当然,余儿,爷爷一直在念叨着你,为你感到高兴?” “哦?高兴什么?高兴我原来家世不简单吗?” “你这是……”谢哲轩被呛了一口,“我们大家都一直在关心你,只是你没看到罢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叶怀忞和检验科的医生走了进来。 结果是毋庸置疑的,姜余就是萧南风的女儿。 萧瑀珩情不自禁的拍手称好:“太好了,姜余是小姑的女儿,是我们的表妹,是我们萧家的人!” 谢文杰也由衷的祝福她。 谢哲轩更是想凑近,但被叶怀忞的站位给挡住,靠近不了姜余。 医生还在和姜余解释鉴定报告上的内容。 姜余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了,所以对匹配与否并没有感觉。 但不知为何,这些冰冷的数字仿佛有了魔力,带着萧南风的血脉汩汩涌向了她的身体里,她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数字没有感情,却是感情的载体。 不经意间,她的视线模糊了,一颗颗豆大的眼泪滴落下来。 再也没有谁嘲讽她是野孩子了,她是有妈的孩子,妈妈叫萧南风。 眼疾手快的叶怀忞掏出了手帕递了过去:“祝贺你,姜余,终于找到妈妈了。” 姜余接过,狠狠的抹了把眼泪,拼命点头:“嗯,找到了。” 谢哲轩兴奋的大叫:“那我赶紧给爷爷打电话,对了,爷爷说了,家里周末为你开个宴会,到时候把所有人都请上,还有萧大哥,你们也一定要来。” 萧瑀珩眉头一蹙,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萧梓翀直接问道:“干嘛去你们家办什么宴会,姜余是我们萧家的人吧,要办也是我们萧家办。” 第343章 救命恩人 谢哲轩腆着笑:“那是当然,你们萧家怎么办都是应该的,大喜事嘛,我说的是我们谢家的态度,我和余儿这一路走来,有不少坎坷,但是结果还是令人欣慰的。” 说到动情处,谢哲轩的声音还哽住了,这把姜余吓了一跳。 到底是混迹在娱乐圈里,演技可圈可点。 萧梓翀冷哼一声:“小谢总是不是话说错了,你和我们家姜余的婚约早就解除了吧。我记得好像你那个女朋友叫……宋钰!对对,就是这个。” “萧副总,那都是何时的老黄历了,那个女人为了攀龙附凤,故意勾引我,挑拨我和余儿的感情,这一点余儿知道,她已经原谅我了,对吧,余儿?” 姜余微微一怔,视线与他的对上了。 这哪里是取得原谅的表情,眼底是明晃晃的威胁。 萧梓翀装作听不懂,又说:“出轨的事不是姜余一个人的事,我们现在是她哥哥,你的话,我们不信。何况,姜余和宸哥结婚了,就算你们有婚约,也自动解除了吧。” 一旁的萧芸曦坐不住了:“二哥,你胡说些什么,别把宸哥拉下水。” 谢景宸是要和她结婚的,提起往事不是给她添堵的。 萧梓翀瞥了一眼窗口的男人,心照不宣的浅笑了一下:“这件事与宸哥有关,怎么叫拉下水。” 谢哲轩强压下恼怒,继续赔笑道:“余儿和我小叔的是协议婚姻,不作数的,再说现在我和她都是单身,也该让所有事情步入到正轨上来了,对吧,余儿,爷爷让我转达,这周重新补办我们的订婚宴。” 这已经不是威胁的语气了,他是笃定姜余没有退路,只能答应他。 姜余有一瞬的怔忪。 这是她来医院的路上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但始终没有想出好办法。 此情此景,她只能先委曲求全,等调查清楚母亲的死因再翻盘也不迟。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就被身后的人给打断了。 谢景宸不知何时从沙发后绕到了她的身边。 “谁说我和余儿的婚姻是协议婚姻?”他堂而皇之的站在她身侧,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如此公开的在外人面前并肩而立。 姜余猛然抬头看他,在他好看的凤眸里,她又看到了往昔的深情,没有掺杂一丝的虚伪。 萧芸曦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宸哥,你怎么了,这……什么意思!” 眼见她上前要推搡姜余,谢景宸伸臂一拦,将姜余护在了身后:“曦曦,一直以来你 都有所误解,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我来解释一下,我和姜余是互相相爱才结婚的, 离婚也是为了很多外在因素。” “什么外在因素,是不是这个狐狸精还在纠缠你,我不信,宸哥,你明明答应要和我 结婚的。”萧芸曦像疯了一样去抓姜余,一头雾水的姜余要不是被男人护的好好的, 早被她给打到了。 萧瑀珩拉住了自家妹妹,责怪道:“景宸从来都没说要和你结婚,他口中的报恩,其 实都是针对姜余的,当然最近我也才明白这一点。” “什么意思?”萧芸曦一身狼狈的低吼道。 谢景宸坦然的看向她:“曦曦,我说的是我会和萧家人的女儿结婚,就是姜余。” 谢哲轩也控制不住情绪了:“小叔,你这什么意思,说的好像你早就知道余儿是萧家 的人似的。” 谢景宸点点头,语调微微上扬后,旋即又深沉下来:“我当然知道,因为……,萧南 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向萧家报恩,正是为了答谢她的恩情。” 会议室顿时像炸开的锅一样,沸腾了,除了得知真相的萧家兄弟和叶怀忞,其他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蓉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久未开口的她,压抑着颤抖的嗓音,问道:“景宸,这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认识我的小姑子?” 姜余更是被震惊的通体发麻,全身冰冷,整个人都站不住,她抓住他的手臂,指腹深深的按进了他的肌肉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景宸感受她无助的力量,安抚的揽住了她的肩,眉目神情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解 释道:“当然,我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这也是我今天为何要来这里的原因,十 几年前,我被人陷害掉下了山谷,在那里遇到了你的妈妈,是她,假冒成我的样子,骗过了追杀我的人,但是她……” 无论多少次回忆那段惊心动魄的七天七夜,他都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澎湃激情。 第344章 最后一个橘子 沙美夜晚是山上,潮湿、沉重、粘腻的空气仿佛某种粘稠的液体一样裹住一个浑身是血的男生。 那便是十岁的谢景宸。 车祸后,他坠入了山谷,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和汽车一同掉入大海的时候,他却活了下来。 他顾不得身体的剧烈疼痛,脑袋里充满了愤怒,杀意,还有仇恨。 但面对从未生存过的热带雨林,和身后不断追逐来的坏人,他陷入了更为深层的恐慌中。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四周到处是虫蚁的声响,他小心翼翼的拿着口袋里剩余的创口贴贴住伤口,但这只能是杯水车薪,他必须尽快得到治疗才行。 他小时候读过很多地理书,也去过很地方,知道这样的恶劣条件下,如何寻找可以止血的植物,甚至还有果腹的食物。 但是耐不住被人追杀啊! 头一天,因为不小心遗漏下来的创口贴纸,被人几乎堵在了山洞里,三天都没敢出来,只能喝点洞穴里的清泉维持生命。 好不容易那些人走了,他却发现,去往山下的路都被封死了。 那些人似乎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他的踪迹就不会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七天,他是数着日出日落分辨时间的。 饥饿与伤痛将他逼到了死亡的边缘,他几乎看不到生存的可能,人也陷入了神志不清中。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与汽车坠入了大海,被人捞起的时候,身体胖了两倍。 母亲趴在他的尸体上哭泣,两个哥哥冷漠的站在一边,但是他能感受到他们内心震耳欲聋的笑声。 呼喊声和笑声,吵的他快头痛死了。 待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距离自己咫尺之间,有一张年轻的女子的面孔。 原来不是做梦,现实中真的有人在呼唤他。 谢景宸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但是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做任何反抗,只能紧紧咬着牙关,用最坚毅的目光瞪着那个女子。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危险的。 “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浑身是伤?你好像看起来是华人,听的懂我的话吗?”一连串的问题从她鲜红的唇瓣间蹦了出来。 是否真正关心一个人是能被看出来的。 她,和那些追杀他的人不同,她,真的在乎他的处境。 他的鼻尖涌上一阵酸涩:“有人……有人要杀我……”话音未落,他破天荒的哽咽住了。 眼泪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顺着脸颊的泥污,滴落在了草地里。 “别说了,我明白了,”女子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替他擦拭眼泪,“难怪我上来的时候,发现有不少人巡山,原来他们要找的人是你?” 谢景宸心头一紧:“你被发现了?” 那女子笑道:“我怎么会被发现,我走的是自己开发的小路,没人知道的,现在来看看你的情况,你说国语,这就很好办了,你骨头断了吗?” 谢景宸虽然四肢僵硬,但还是艰难的动动手伸伸腿:“没有断。” 女子欣慰的笑了:“很好,那真是值得庆幸的事。我扶你起来上那棵树后,好吗?” 谢景宸点点头。 女子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扶着他起身,但是他刚起身,腿脚一软,就跌了下去。 幸好女子的身形不算娇小,几乎是扛住了他。 “你太虚弱了,小朋友,我抱你过去吧。” 谢景宸脸一红:“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十岁了。” “十岁就快1米7了,现在的孩子可真能长……” 她有一瞬的恍惚,谢景宸这才定睛看她的容貌。 他长在豪门,家族又是娱乐圈里的中流砥柱,没少见过美女,但他觉得,这个女子是他长那么大以来最美丽的那一个。 尤其是她笑起来,仿佛染满鲜血的红唇微微上扬,显得特别有生命力。 一阵风吹过,她漆黑的头发剧烈地飘扬起来,带来了她身上淡淡的橘子的香气。 “你有橘子?” 女子微微一怔,似犹豫了几分:“有的,你想吃吗。” 他当然想吃,现在只要是食物,什么都行,更何况还是可以补充vc的橘子。 “我想。” 女子笑了起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等下。” 说完,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只青色的橘子,掰开一瓣,塞进他嘴里:“吃吧,不过我不保证甜。” “嗯?你不会挑橘子吗?啊……”橘子未成熟的酸涩感顿时弥漫了他的口腔,他下意识的吐了出去。 女子不好意思的笑笑:“真的不好吃吗?这是我女儿给我的,最后一个橘子了。” 第345章 我没打算离开 “你有女儿?”橘子再酸涩,对于一个几天几夜都没有正常饮食的少年来说,就是珍 馐,咬着牙,也不嚼了,直接吞下腹。 女子笑道:“怎么,不相信吗?” 谢景宸点点头:“不信,你太年轻了,就像个高中生。” “哈哈哈,你嘴巴可真甜,原来这世上真有甜言蜜语的说法。”女子笑着笑着突然就兀自仰望起天空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太阳因为落到山那头而失去了踪影,但是巨大的橘色光晕染遍了半面的天空。 单纯作为景观来欣赏,该是多么令人赏心悦目。 谢景宸想说,哪里有她这样的措辞,但是看她失神的望着天,也就不好开口了。 夕阳将年轻女子的全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他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 虽然他身心遭受到了无与伦比的伤害,但是他还能强烈感受到那个背景的孤独,落寞。 直到橘色的余光消失在了天际,天空变成淡淡的蓝色后,她才转过身,脸上还是挂着 淡淡的微笑。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nche,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她开始翻找起自己的旅行包来,不一会,地面上便铺了一张塑料布,一些绷带,碘酊,棉花等等急救物资。 谢景宸惊讶的问:“你没中文名字吗?” nche轻哼了下:“女孩子的名字是这么好要的吗?呵呵,我喜欢这个名字而已,叫我这个好了,会有点疼,忍着点,哭鼻子我不负责哄的哦?” 看着她手里的棉棒和镊子,谢景宸还真有点发怵,但是面上不能显现出来:“我怎么会哭?别开玩笑了,嘶……” 大话还未说完,他就被伤口处强烈的刺激给弄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疼吧。” “才不疼,你行不行啊,平时也是这么给你女儿涂药的吗?” nche的动作顿住了。 谢景宸平时是娇生惯养了些,但绝对不是纨绔,他还是懂分寸的。 他觉得自己大概说错话了。 “对……对不起,nche姐姐。” nche回过了神,继续给他上药,不过这次动作更加轻柔了:“你说的没有错,我还真的一次都没为女儿这么做,她不和我生活在一起。” “哎?为什么?你工作很忙吗?我爸爸就总是很忙,我一天到晚都看不到他。” nche笑道:“你这小家伙,光顾着听你鬼叫了,你叫什么名字都还没告诉我。” “我叫谢景宸。” nche微微一怔:“嗯?谢言庭是你什么人?” 谢景宸大惊,同时攥紧了拳头,又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你认识我爸爸?还是说……你认识我家其他的人?” “他是你爸爸?哦,我大概知道了,”nche摸了摸他的头,笑道,“看的出你对家人很敏感是吗?放心吧,你的爸爸很有名,我也只听说过他而已,并不认识他。” “真的?谢景正,谢景浩这样的名字呢,你熟悉吗?” “也是你家人吗?我不认识。” 谢景宸一再确认nche不认识他的家人后,这才又松弛下来了。 nche将他身体的大部分伤口清理了一番,但资源有限,也有的伤口处理不了,她建议他还是尽快下山求医来的稳妥。 在热带雨林里,不怕受伤,怕的是伤后的感染,有时候,一个蚊子带来的感染都是致命的。 “不行,我不能下去,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追杀你的人吗?” 谢景宸点头默认了:“我现在找不到信任的人,这时候我不能下去。” “但你的伤不能等。” “要不,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你不是有电话嘛,帮我打电话叫警察来救我。” nche面露难色:“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就打一个电话而已。” “总之……就是不行,这样会有记录。” “有记录又怎么了,这是救人!” “总之,我不能打电话,也没打算离开,我只能陪着你。”nche艰难的吐露了这几个字,声音非常小。 “嗯?你不离开是什么意思,你总不能一辈子在山上吧。” 对于下山的事,两人之间有严重的分歧,之后的个把小时内,谁也没有说话。 谢景宸因为受伤很容易倦怠,一不留神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他被耳畔急促的声音给叫醒了。 一睁开眼睛便看到nche,他顿时心安不小:“我睡着了吗?现在几点了?” 第346章 交换身份 “嘘,别出声,有人。”nche简短的命令后,整个人将谢景宸包裹了起来。 长长的墨发盖住了他的脸,蹭的人痒痒的,但是谢景宸却一动不敢动,因为他也听到了周围有其他人的声音。 “这边有橘子皮!老大!” “他肯定就在附近,给我搜!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是!” 一声令下,周围的树林中传来一浪又一浪搜寻的声音。 两人紧紧抱作一团,瑟缩在一处山坡的凹面。 声音越来越近,他们的心脏乱跳的厉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男孩子沉不住气,小声问:“nche……” “嘘!不想死就别出声!” nche打量了下四周,透过乱晃的手电筒,她精准的捕捉到一个小细节,“有了,我有办法了。” 说着她捞起地上的一个小树枝,对着前方轻轻打了个转。 谢景宸好奇的问:“你在干嘛?” nche轻笑一声:“与蛇共舞。” 听到蛇的字眼,谢景宸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他看到nche手中的木棍上,正卷着一只好粗的蛇。 他差点都被吓晕过去。 下一秒,nche用尽全力,将蛇朝着灯光最密集的地方扔了出去。 “有动静!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是蛇!” “什么,蛇,在哪里,别过来啊!” “你不是涂了药的,怎么还有蛇来,哎呀,跑到我这里来了!” 那些人一阵鬼哭狼嚎,乱蹦乱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撞见了蛇窝。 谢景宸噗嗤笑了起来,竖起拇指直夸赞:“你真厉害!” 这一波的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在夜晚的山里寻找一个十岁的少年,而且还是很有反侦察意识的少年是非常困难的事。 如果没有那个明显被人剥开的橘子皮,那些人都认为他已经死在了这座山里。 谢景宸和nche非常清醒明白现在的处境,晚上找不到,那些人白天还会来的。 一夜就在两人互相依偎中过去了。 清晨,太阳从山那头静静地升起,到处飘荡着带有青草味道的湿润的泥土的气息。 微风轻轻抚过两人的脸颊,nche醒来了。 她盯着男孩子看了很久。 几分钟后,谢景宸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问她:“你怎么不叫醒我,还有人来了吗 ?” “我叫萧南风。”nche平静且郑重的重新介绍了自己。 谢景宸刚醒来,脑里的cpu还没有烧热:“你说什么?” 萧南风端正了坐姿:“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萧南风,也许你听说过天和 集团,我就是那家的。” 谢景宸嘴巴翕合,震惊的差点话都说不出来:“南嘉谊,北天和……” “没错,我就是天和家的。” “怎么会那么巧?” 两家互为竞争关系,而分别的继承者之一却相继被困在南国沙美的山上,可不是太巧了。 萧南风却一脸严肃:“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了,那些人随时会上来,听我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谢景宸被她的样子给唬住了,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问道:“什么办法。” “交换身份?” “怎么交换……身份?” “就是你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我打扮成你的样子,然后等他们上来的时候,我引开他们。” “啊?这算什么办法,”谢景宸有些泄气,“你一个女生怎么能跑的过他们,万一被他们抓到了……不行不行。”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而且你放心,我来过这里很多次,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没有你这个负担的话,我一个人绝对可以应付的了他们的。” 话里隐约有刺激人的字眼。 谢景宸没有上当:“你别以为激我,我就同意了,再说你一开始不是说不下山了吗,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萧南风略有所思的看了看四周:“是的,我改主意了,反正是要离开的,不如用在刀口上。” “啊?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谢景宸越来越糊涂了。 “反正你就脱吧,时间有限。”说着,萧南风开始扒拉他的外套。 “哎,你慢着,我给你就是。” 萧南风终于披上了男生的外套,还戴上了他的帽子,如果跑起来,在树林里离的远的话,的确分辨不清性别。 这时,萧南风将自己的包递了过去:“这个,我就不方便带在身上了,还有手机的密码是三个09……” “等等,打住,你告诉我这个作何?” 第347章 扶桑之光 “你记住就好,还有这个……”萧南风从自己的脖颈处取下一根项链,塞到了他的掌心中。 这是个钻石项链,挂坠部分是一只非常大的淡蓝色钻石,谢景宸虽然不懂珠宝,但也看过拥有不少,他直觉这个钻石好看,只是太大了,看起来不像是真品。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他不解的问。 “这叫doris''s tear多丽丝的眼泪,是我们萧家代代相传的的宝贝,具体的解释,都在手机里,你密码还记得吗?” “记得,三个09,等等,你怎么把你的宝贝也给我了,是要让我替你保管吗?” “是,你替我保管,记住,千万别弄丢了,也千万不要给别人。” “这你放心,只要我还能回去,我一定会保护的好好的,任谁都不知道有这个项链存在,直到你来取的时候。” 萧南风苦笑了下:“是的,我是会来取的。” 一袭山里的凉风拂过,一头乌黑的头发在她身后如绸缎般飘扬,双眸深邃如冰寒的水潭,在清晨的阳光下潋滟生波。 但那眸子里却没有一丝温度,看一眼似乎能将人整个人的血液都冻住。 “好了,我走了,你记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无论如何,戴着多丽丝的眼泪。” 谢景宸心下一沉,连忙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你说话怎么让我担心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南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要做什么我都留在手机里了,对了,和你说下,手机卡我带走了,你打不了电话了,切记,为了能活命,一定要将我留下的东西全部埋起来,懂了吗?” 谢景宸茫然的点点头,心中的不安却更加强烈了。 已经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的人对这个话题特别的敏感。 “好的,我懂了,你一定要回来找我,好吗?” 谢景宸本以为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是却没有。 萧南风背过身去,似做出了很大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说道:“好了,谢景宸,很高兴认识你,记住我说的话,也记得去看手机上的备忘录,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了,就……再见了。” 说完,她扣紧了帽子,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小腿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不对,很不对,你说的话我怎么听都不对,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找我了,你什么都给我了,但却不问我的联系方式。” 萧南风心底微颤,绷紧的神经差点因为他的拥抱而破防。 她强压下胸口的苦楚,讪笑道:“怎么会不找你,你是谢家的人,我问谁找不到你啊,别多想了。” “那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引开他们,万一被他们抓到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永远都不会抓到我的,谢景宸,快松手吧,我能感觉他们已经来了。” 颤抖的嗓音骗不了少年。 谢景宸哭了。 “你骗人,你这样子就是上门送死去的,我不要你代我去送死。” 一句话还未说完,他的眼泪已经流满了整张脸。 “你啊,真是聪明又……笨蛋。”萧南风也哽住了。 这时候,四周传来了昨天那几个人的声音。 “头儿,他还会在吗?” “就是不在也不会跑远,你看这里,下面就是悬崖,就是海,他只有一条路可以下山,而这条路给我们封死了,再说,他都七天七夜没有吃喝了,人估计也摔烂了,走不远的,活到今天算他小子运气,该是我们给他个痛快了,不然,就是我们把命留下。” “那还说什么,赶紧找起来!” 谢瑾轩死死咬紧了牙关。 原来那些人铁定了是来要他命的。 “没时间了,谢景宸!”萧南风压低了嗓子叫了他的名字,“快松手!” 谢景宸小声啜泣着:“那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吧。” 太阳一点点从山那头冒了出来,顿时一片金光照过来,他们都被闪的睁不开眼。 “会的,”萧南风指着初升的太阳说道,“我就像那扶桑之光,永远护佑你。” 说完,趁着少年恍神的时候,挣脱开他的拥抱,撒开腿跑了起来。 “萧……”南风!谢景宸惊恐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最后两个字他是死命捂着嘴说的。 如她所说,那些人就在周围。 在她冲出去没多久就发现了她。 谢景宸泪流满面,只能躲在灌木丛中,看着那个坚毅勇敢的身影穿梭在热带雨林中,被一群亡命之徒追赶着…… 她没有往山下之路跑去,而是直接跑到了悬崖边上。 第348章 真相1 故事中断了多次,但姜余在短暂的调整后,继续请求谢景宸道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经 过。 叶怀忞则为她倒来了香喷喷的可可饮料,不然任谁在听到至亲这般惊心动魄的往事都 不会保持冷静的心情。 过犹则不及,他担心她还未恢复的身体吃不消这样的打击。 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部分人甚至震惊到忘了自己在这场往事中所站的对立的立场。 真相,是有魔力的。 谢景宸面带嘲讽的看了一圈,转向姜余的时候,脸色转而带了几分温情和关切:“我可以继续了吗?” 氤氲在可可的香气中,姜余吸溜了下鼻子,点点头:“可以,我没事。” 谢景宸掏出了手机,一边划拉寻找着什么,一边继续道:“那些人高呼着向悬崖边围拢过去,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或者说我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萧南风是打算就那里跳下去的。” 众人哗然。 “直到现在,我没有一日可以忘记那个清晨悬崖边的情景,也不止一次后悔自己的懦弱和无能,她没有任何犹豫,在那些人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的名字逼近时,跳下了悬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停滞了。 所有的人的心脏仿佛被冻结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姜余控制不住,再一次泪如泉涌,抽泣起来。 萧瑀珩和萧梓翀也是泪眼汪汪,萧南风生前和这两个侄子关系最好,他们只在最近得知谢景宸和小姑的渊源,却如何也没有想到小姑生命前的最后时光是这样度过的。 谢文杰抬眸问:“听爸爸说,警察首先得到的情报是小叔你出了车祸坠入海中,海警还在海里寻找了好多天。” 谢景宸冷笑道:“我是出了车祸,但是没有坠入海里,在萧南风遇难后,谢家都以为我死了,毕竟有那么多号称救我的“目击证人”在,我也正好趁此机会,顺利的下了山,寻求了警方保护,那些想再追杀我的人,也就没有了机会。” 说到这里,谢景宸冷冷的瞥了眼谢哲轩,他头也不敢抬,两只手的手指不断交迭着,看不出喜悲,却能让人感知到他的紧张。 萧芸曦浑身冰凉,太多的细节她消化不了,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多丽丝的眼泪?那个不是一直被小姑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怎么景宸哥你也有?” 萧瑀珩缓了气,阻拦道:“这个是后话,以后再说。小姑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过去好多天了,还是捕鱼的渔民发现的,虽然两起事件都是发生在同一个地区,就是因为相隔很多天,再加上我们家当时低调处理,所以国内鲜少有将两件事结合在一起去联想的。” 林蓉是这些人中听的最认真也是最紧张的,此时她像是被触碰了什么神经一样,猛然发起怒来:“瑀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的情况,你们这些小孩子当然不知道,南风离家出走,将你爷爷给气死了,奶奶也病倒了,全家在那种氛围下,怎么能大肆操办她的葬礼。” 姜余像是没听到争执声,拉了拉男人的衣袖:“景宸,你刚才一直在翻看手机,我妈妈不是给你手机了吗,上面有什么内容?” 也许是被今天第一次听到前妻呼唤自己的名字,谢景宸心里一暖,忍不住轻轻摩挲了她毛茸茸的发顶:“头发真的长长了,呵呵,余儿最聪明了,你说的没错,我在看的正是你的妈妈,萧南风留给我的备忘录。” “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个年代的手机比较老旧了,我后来将数据导了出来,这里是一部分,手机和文档我都保存了,这些都会归还给你的。” 姜余颤巍巍的从谢景宸手里接过了手机,急不可耐的看了起来。 谢景宸解释道:“原来她在趁我睡觉的时候就在打这些字了,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也没想到她的心可以如此缜密,她从一开始就是把手机关了的,手机卡也拔掉了,这样就没有人找到她的踪迹,也就不会把我和她联想在一起。” 萧瑀珩点点头:“小姑一直是个心细的人。” 谢景宸表示同意:“我那时候才十岁,还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我能感觉到她的谨慎,比如,她在写到自己女儿名字的时候,就只说了叫赛莱菲亚,并没有告诉她住在那里,有什么亲戚,起初我还误解她的粗心,现在想想,为了报仇,她必须谨慎。” “wang juan?”姜余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手机上的名字看向谢景宸。 谢景宸点点头:“是的,就是这位一直充当中间人汇款给你的人。很可惜,这样的线索不是我找到的,而是她主动找到了我,我这才知道你,老天将你送到我身边,我却没有认出你。” 第349章 真相2 “宸哥,”久未开口的萧梓翀似乎发现了疑点,“你说小姑为了报仇,必须要谨慎,她要报什么仇?而且还非得到沙美来。” 谢景宸紧紧拦住姜余的肩,眉目低垂间尽显温柔之情:“来沙美,是为了见女儿最后一面,实际上她每年都会选择一个时间来看望姜余,但那是最后一次,她患了严重的抑郁症,那天,她见完女儿后,就准备从那个地方跳下去。” 空气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听这段残忍的往事。 林蓉瞪了小儿子一眼,然而他根本没有搭理,追问道:“听宸哥你的意思,你知道她为何得了抑郁症了?” 谢景宸点点头:“我知道,我是在十八岁成人后,在放有萧南风遗物的银行保险柜里拿到的病历和证据,当然,我是在她的律师监督下才拿到的,并且签署了相关协议,不到真相真正曝光的那一天,我不会公布于众。” 姜余抹了把眼泪,放下手机,目光冷冷的投向了林蓉。 “怎么了,姜余,你这样看着舅妈做什么?是舅妈做错了什么吗?当年我和你舅舅得知南风离家出走了,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去找她的,她在沙美出事,也是我们去安排了后事。” 姜余欲开口,却被谢景宸的微微收紧的掌心给拦住了。 谢景宸温柔的说:“让我来说吧,”转而,他又看向大家,“萧南风之所以会罹患严重的抑郁症,究其原因是因为被人下毒陷害,我想在座的有人应该已经清楚我所说的了,没错,她是被萧家人所陷害的。” 萧芸曦从母亲紧张的神态中,猜测到什么。 她平时没有那么聪明,大概她一生的智慧都闪现在此刻了。 “宸哥,你在说什么,什么被萧家人所陷害,那是我小姑哎,我们为什么要害她?” “当然是有理由的,对吧,林姨,是因为多丽丝的眼泪吧。”谢景宸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将目标指向了林蓉。 林蓉心中早就有不祥的预感了,只是觉得她做的事天知地知,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毕竟相安无事了二十年。 但是她听到谢景宸和萧南风还有这么一段离奇的过往遭遇,说猜不到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一听到对方将自己拎出来,顿时摆出长辈的姿态,冷冷道:“景宸,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说我为了多丽丝的眼泪而害了南风不成。” 她寻思,就算萧南风和谢景宸有过一面之缘,也不至于知道那晚发生的事,否则萧南风不当面来找她? 肯定是因为不知道,又生下了私生女,这才觉得丢脸自杀的了。 所以她不能慌,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谢景宸点点头:“说的正是。” “放屁!”林蓉怒声吼道,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景宸,我们萧家待你不薄吧,你这算什么?恩将仇报!” 她林蓉在北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能在这儿受小辈的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