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她的糖》 第1章 初遇 晚上八点三十三分,凯悦酒店二十四楼,会议休息室外。 “我九点半要上床休息。”姜半夏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十分平静。 站在她对面的杨静点了点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连声应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宋老师交代过。但是你看……现在快九点了,会议室那边的空调还没修好,等修好也不知道几点,再等人员进场,哪怕你第一个上去演讲,可能也来不及了。” 姜半夏听着她的话,神色很认真,没有中途打断。 就在杨静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的时候,姜半夏又开口了。 “我九点半要上床休息。”语气依然没有起伏,但就是透出一股寸步不让的固执。 杨静觉得自己的脑仁儿有点疼,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放低了语气轻声哄着:“祖宗啊,我知道你九点半一定要躺在床上,可是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 今天是华国高分子材料研讨会的最后一天,他们科研所作为主办方之一,被安排在今天压轴报告。但是偏偏,作为国内高分子大牛的宋承鼎老师在这个时候病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临近年底,所里其他人要么在外地忙,要么就水平不够。 想来想去,所里派了宋承鼎的关门弟子顶上。 只是这个关门弟子的情况有些特殊,因此特意安排了杨静作为助理,全程陪同。 姜半夏听完,甚至点了点头,却还是那句话。 “我九点半要上床休息。” 杨静深吸一口气,看着对面的女孩。 她很年轻,由于常年在室内工作,皮肤很白。 五官精致漂亮,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清淡,也不是大家闺秀一样的端庄,而是如同烈火般的昳丽,像一株开放在盛夏阳光下的玫瑰,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美丽。尤其是她左眼眼尾下的那颗红色泪痣,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惊心动魄。 而这种惊艳的长相带来的热烈风情却被她周身冷漠的气质压了下去,就像被埋在冰原下的岩浆,美则美矣,却没有温度,换言之,少了股“人味儿”。 叹了口气,杨静开口道:“那我去问问负责人,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你……”她看了休息室一眼,里面的与会人员或站或坐,很热闹,“你先去休息室等我一下,好吗?” “好。”姜半夏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休息室。 杨静看着她在休息室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才放心地去找负责人协调。 姜半夏端正地坐在休息室宽大的皮椅上,眼前有些发黑,她用手微微按了按胃部,缓解疼痛。 因为晚餐没有她习惯吃的食物,又不想麻烦杨静,就只喝了点水,这个时候有些胃疼,低血糖也犯了。她的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休息室另一头的一张小圆桌上面。 圆桌上摆着果盘和一些糖果。 稍微犹豫了一下,姜半夏站起身朝着圆桌走去。 宽大的皮沙发上,傅崧半靠在椅背上,眼睫微垂地侧过脸听着旁边的人说话,俊美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很高,即使是坐着也比边上的人高出来一截,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无端端就生出一股矜贵的气质,迷得边上的女孩儿移不开眼。 周思媛看着男人侧脸的轮廓,不自觉地挺了挺腰,笑着挨过去问:“那会议结束以后,小傅总可以赏脸和我吃顿饭吗?” “好啊。”傅崧往后侧了一下身体,避开女人靠过来的脑袋,却应下了约会。 一顿饭而已,耽误不了什么。 傅家老爷子一年前中风昏迷,至今还在病床上待着,傅氏集团乱成了一锅粥,他这个从小被放养的傅家大公子顷刻之间成了香馍馍,被召回傅家接手傅氏的生意。 男人抬起眼睛,看了看在自己身边围了一圈的高管们,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食指上的蓝绿色珐琅戒指,可惜,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便宜爹,更不在乎傅氏。 虽然理论上来说,会议休息室是与会人员公用的,但是实际上,每个公司和单位都会自发地聚在一起,就算偶尔有交集,也是相熟或者有合作关系的人。 傅崧一行人代表的是傅氏科技。傅氏作为国内有名的财团,名下产业涉及方方面面,而傅氏科技无疑是其中最特别的存在。它脱胎于傅氏军工,甚至参与某些涉密项目的研发工作,是傅氏的立业之本。傅崧本人更是国际知名的智械专家,大学在校期间就做出了“白泽”的第一代原型机,拿下了那年国际智能机器人大赛的一等奖。 那一年,他才二十一岁。 傅家老爷子欣喜万分,众人也都以为傅家家业后继有人,可就在这个时候,傅崧却放弃了普林斯顿唾手可得的phd,转头去了慕尼黑大学念古典哲学,让无数人为之震惊和扼腕。他本人却毫不在乎,除了带着“白泽”的后续机型参加业内展会之外,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回国接手傅氏科技之后,就只有这种级别的研讨会才能让他抽空露一面。 因此当姜半夏直直地朝着傅崧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休息室里大半的人都停下了讨论,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朝她看去,就连傅崧本人,也被这种氛围影响,侧头看了她一眼。 姜半夏的长相本就招眼,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是成了全场焦点,但是她对此毫无所觉,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穿过大半个休息室,走到了圆桌边。 原本围在圆桌边上的傅氏科技的高管们,不自觉地退开几步,为她留出位置。 姜半夏走到圆桌边,俯身拿了两颗糖,想了想,又伸手拿了两颗。然后直起身,准备往回走,却被人拽住了手。 傅崧从沙发上探过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抓了把糖,塞进她手里,笑着说道:“再拿点。” 姜半夏垂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仰头看着自己的男人,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得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部线条干净利落,剑眉星目,鼻梁笔挺,是个很俊美的男人。 他在对自己笑。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姜半夏迎着男人的目光,露出一个笑容, 说了句:“好。”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一笑起来便如同春光乍泄,明艳不可方物,众人只觉得被晃到了眼睛。 周思媛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抿起了唇,在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更是黑了脸。 都知道傅崧是傅家大公子,傅氏现在的实际掌权人,他年轻,多金,有能力,是不可多得的金龟婿。两家人也有意撮合他们,因此家里才会让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出席这个研讨会,表面上是洽谈合作,实际上是相亲。 出身名门又长相甜美的周思媛从小身边就追求者不断,加上身边一起长大的二代公子们并不少,因此狂蜂浪蝶们勾搭人的手段,她几乎都见过。 在她眼里,姜半夏就是个仗着张脸好看,来勾引傅崧的狐狸精。 她看着两人的手分开,姜半夏转身离开,而身边男人的目光一直追着那抹背影,不由地冷笑一声:“好看吗?” 闻言,围在一起的高管们蓦然回神,都有些尴尬。 傅周两家有意联姻的事情他们多少听到的了些风声,现在这情况,就像是围观小情侣之间的拈酸吃醋,可偏偏这对小情侣还是自己老板。 傅崧听到周思媛的话,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周思媛在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她咬了咬嘴唇,觉得有些难堪。说到底,两个人还没有确定关系,自己这么质问他,的确是显得有些上赶子了。 但随后,她又觉得有些委屈,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周家千金,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宝贝着长大的,谁见了她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周小姐?第一次被男人这么对待,千金小姐骄纵的脾气一起来,就顾不得是不是合适了,她有些倔强地盯着男人,似乎想要一个说法。 傅崧看见她的样子,失去了耐心,他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助理吩咐:“去问问会议室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说完,又冲众人微微颔首:“我去趟洗手间。” 他一走,刚刚围在边上的高管们就散开了,周氏的董助这时才凑到周思媛的身边,低声劝慰道:“我的大小姐,您这脾气也是……不就是打了个照面吗?至于吗?” 周家作为国内老牌药企,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进步,眼看着就要被挤出一流豪门的位置了,好不容易攀上傅氏的关系,怎么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掉。 “但是……”周思媛有些不服气,明明是两家联姻,怎么搞的像自己上赶子一样?!傅崧的确是很合她心意,但是要她压着脾气哄一两次还行,这都明着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了,难道她要装作没看见?她不要面子的? 董助轻叹一口气,放低了声音:“您也知道小傅总刚回国不久,在德国的时候,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图书馆,有些手段他别说见了,可能听都没听过,您回头私下跟他说不就好了?怎么就非得挑这个时候?” 说着,目光往上抬了一下。 周思媛看着周围或站或坐的高管,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终于点了点头。 劝好了自己家的,周氏董助和傅崧的助理对了个眼神,就退到了一边。 “打扰大家一下,会议室那边准备好了,各位准备入场吧。” 就在此时,研讨会的工作人员走进休息室,宣布了会议继续举行的消息。 众人纷纷站起身,跟随着工作人员,在他们的指引下进入会场,准备开会。 除了周思媛,谁都没有发现,傅崧离开休息室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和他一起不见的,还有姜半夏。 第2章 研讨会 洗手间外面,姜半夏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疑惑。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男人堵在了走廊上。 “我叫傅崧,雪行崧岭岁华新的崧。”男人很高,低下头看人的时候,表情专注,仿佛在用目光把人罩住,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姜半夏看着他的脸,似乎在揣摩他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我叫姜半夏。” 女人的皮肤很白,手指纤细,然而食指的指尖上却有着明显的薄茧,跟她漂亮的脸蛋有些不符。傅崧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漂亮又冷漠,就像是开在冰原上的玫瑰,矛盾里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穿着一套商业套装,黑色的修身小西装和a字群,显得禁欲而冰冷,配着她身上有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寒气,无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好。”男人伸出手,和她虚握了一下,食指上的珐琅戒指上镶着一颗鸽子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祖宗啊!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远远地杨静就看到姜半夏在洗手间门口,对面还站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根本来不及和人打招呼,杨静拽着姜半夏就往会场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刚刚跟那边协调好了,你第一个上去演讲,现在去看看稿件,演讲完直接回去休息,别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姜半夏被她拽着向前走,回过头去看着男人,另一只手冲他挥了挥,用嘴型说道:“再见。” 傅崧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低下头轻笑一声,用拇指转了转戒指,才慢悠悠地转身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的灯光明亮,男人穿过会场,在前排坐下。 “怎么这么久?”他刚坐下,右手边的周思媛就靠了过来,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质问。 傅崧微微侧身,和她拉开距离,笑着说道:“遇到了个人。” 什么人? 周思媛眼神一闪,就想到了刚刚休息室里的那个女人,她刚想把话问出口,身后的走廊就传来了脚步声。 会场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工作人员们开始进场检查设备,服务员们也在最后一次确认客人们有没有别的需求。 “先生,女士,还需要什么吗?”一个面容清秀穿着商业套装的女服务生,半蹲在两人边上低声询问,目光时不时的扫过傅崧的脸。 这让周思媛很不爽,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烦躁,她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穿着差不多样式的商业套装,越过蹲在地上的女孩儿,往前走。 周思媛一把抓住那个身影,抬起精致的脸庞,看着那人,笑着说道:“这位小姐,给我端杯水吧,我要热的。” 姜半夏看着女人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狠狠一甩,把她的手甩开。 “你!”今天周思媛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本来就骄纵的性子,现在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指着女人的鼻子就要发作。 傅崧靠在椅背上没动,只是懒懒地用单手拖着下巴,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姜半夏的脸上流连,就像在丈量一件举世罕见的艺术品。 “姜老师?” 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有些惊喜。 即使穿着定制西装也掩盖不了他中年发福的体态,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姜半夏和周思媛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快步走到姜半夏面前,继续说道:“您怎么在这儿啊?听说这次是您代替宋老师演讲,真是年少有为啊!” 姜半夏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有点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她想不起来,旁边的傅崧和周思媛却很清楚中年男人的身份。 那是南阳器械的老总,叫张阳。 南阳器械是做精密仪器起家,现在占据着国内医疗器械的半壁江山,按照辈分来说,周思媛甚至要喊他一声叔叔。他们只见过别人往张阳跟前凑的样子,哪儿见过他这样对别人? 周思媛震惊之余,有些难以理解。 “我是南阳器械的老张啊,哎,您贵人多忘事可能忘记了,我们上个月吃过饭的,和宋老师一起,在福运楼,您想起来了吗?” 南阳器械的主营项目是医疗器械,对于高分子材料这一块向来非常看重,他嘴里的宋老师,更是国内高分子材料第一人宋承鼎。 经过他的提醒,姜半夏隐约想起了这么个人,于是点了点头,说道:“你好。” 语气平静,没有什么起伏。 就在这时,杨静从后台出来,迅速走到几人身边,半个身子把姜半夏护在身后。她冲中年男人点头打招呼:“张总您好,我是杨静,华高科研所的,宋承鼎老师这次让我来给姜老师当助理,见见世面。” 一听是华高科研所的,张阳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华高科研所是华国高分子材料科学研究所的简称,是国内最好的高分子材料科研所。 和张阳握完手,杨静转头对姜半夏说:“姜老师,那边在等着了,让您先过去看稿件。” “哎呀!都怪我,耽误了姜老师的时间,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张阳闻言笑着说道,对姜半夏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嘴里说着:“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姜半夏的目光在几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后台走。杨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等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后台,张阳才收回目光,随后像是此时才发现傅崧一样,做出惊喜的样子:“这不是小傅总吗?怪我眼拙,刚刚才认出来。” 傅崧并不在乎这些场面话,摆了摆手,轻笑道:“我刚刚到,还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 语气倒是恭敬,却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样子。 “知道您是大忙人,怎么,这次研讨会有没有小傅总看得上的项目?听说宋老师这次可是有新的成果要在会议上展示。”张阳说着,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试探。 这是国内规格最高的高分子研讨会,主办方之一是华高科研所,作为傅氏科技的总裁,他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一种信号——做研究出身的傅崧在高分子材料方面总是要比他们这些纯粹的生意人来得更加敏锐。 男人扯出一个笑容:“我刚刚回国,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研讨会。” 知道从他这套不出什么东西,张阳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女孩儿。 周思媛抿了抿嘴,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张叔叔。” 在目睹了刚刚张阳和姜半夏的互动之后,周思媛就知道自己出了个大丑,那女人哪里是什么仗着一张脸勾引男人的服务生啊,那分明就是华高科研所这次派出的专家。 而自己居然把人家当成狐狸精,还去找麻烦,这事儿要是被家里知道了,少不了一顿骂。 “思媛也在啊?”张阳的目光在她和傅崧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了然的表情:“好啊,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出来走走,交流一下感情。” 他话里有话,周思媛被他这么一调侃,想起了刚刚自己拈酸吃醋的样子,低下头羞红了脸。 “宋承鼎老师这次不是不来吗?”傅崧却像是没听出他的调侃一样,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傅总不认识姜老师?”张阳微微挑眉,表情有些诧异,随后恍然道:“哦,对,您刚回国不到一年,可能不太了解。姜老师可是科研界出了名的天才,不但长得漂亮,更是宋承鼎老师的关门弟子。这两年一直跟着宋老师做项目,很得他看重。” 傅崧闻言笑了笑,“是么?看不出来。” “的确是不太像科研人员。”知道他说的是姜半夏的长相,张阳笑着说道:“长得实在是漂亮,见第一面的时候要不是宋老师介绍,我还以为她是哪位教授的夫人呢。” 两人说话间,会场的灯光彻底暗了下去,前方的主席台亮了起来,主持人走到台前,开始介绍这次研讨会的主要项目,以及即将上台的演讲人员。 张阳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傅崧转过头,目光落在主席台上,姜半夏端坐在那里,目视前方,漂亮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即使这样也依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这样的注目在主持人介绍完她之后,达到了高潮。 “这就是宋老师的关门弟子啊?长得真漂亮!” “姜半夏嘛,我知道她,当年华大少年班的,十九岁念完化学硕士去了mit,四年读完两个phd的神人。” “真的啊?这么厉害?那她回国干嘛?” “那我哪儿知道啊,我华大的老师当年教过她,一直跟我们念叨呢,天天用她的例子打击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听着身后两人的讨论,傅崧勾起了嘴角,眼睛再也没离开过主席台,在他身侧的周思媛看着他的样子,神色复杂。 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次对于两家联姻的预估,是不是太乐观了。 姜半夏打开ppt,开始演讲。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笔标示。通过麦克风传出来的声音清脆好听,对于演讲稿也十分熟悉,讲解起来详略得当,可以明显看出她不是在对着ppt照本宣科,而是有脉络地在为在场的所有人梳理重点。 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她很清楚什么地方是科研难点,在一些基础问题上,她会很随意地用电子笔在边上写出“易得”,“易证”这样的提示,笔迹清秀,非常好看。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定了半个小时的演讲,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 姜半夏合上电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十七分,她冲着台下微微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接下来,一个一个的项目负责人上台演讲,却再也没有引起过如同姜半夏出场时那样的轰动了。 等到研讨会结束,会场的灯光亮了起来,工作人员引导着与会人员进入酒店的宴会厅。在那里,主办方为与会者们准备了宴会。 说是宴会,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基本可以算是酒宴。结束了为期一周的研讨会,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宴会上谈合作的,互相介绍攀人脉的,觥筹交错之间热闹非凡。 傅崧带着助理出席,可是环顾酒会现场,却没有看到姜半夏的身影。 周思媛看着他明显在找人,心不在焉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口香槟,随后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傅崧身边。 “小傅总答应我的事情还算数吗?”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傅崧微微一笑:“当然是算数的。” 他说完,又停顿了一下,“不过,下个月我要去德国,令堂的生日宴会恐怕不能出席了,真是抱歉。” 如果一切顺利,两人订婚的时间就在下个月,到时候,周氏药业的董事长夫人生日,宴会上名流豪门云集,正是宣布两人关系的好时候。 知道他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这次的相亲失败,他不想联姻了。 真可惜,自己其实还挺喜欢他的,男人长得十分俊美,说话做事也彬彬有礼,是很让人心动的对象,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周思媛想到这里,不甘心地咬了下嘴唇,借着酒意追问:“是因为姜半夏?” “周小姐,你醉了。”傅崧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招来侍者,让他通知周氏的助理,说周思媛不胜酒力。 “我没醉!”周思媛皱着眉头,强调了一遍,伸手去拽傅崧的手,不依不饶:“是不是因为她?姜半夏?她很漂亮……但是漂亮有什么用?你家会让她进门吗?” 豪门世家之间的婚姻,门当户对最重要。 周氏的董助就在附近,很快就过来了,见到两人的样子有些无措。 傅崧退后一步,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看到周氏的董助之后,利落地将女孩儿推到他身边,微微颔首道:“周小姐喝醉了,需要休息。” 男人神色温和,脸上甚至带着笑意,可周身的气势实在吓人,周氏的董助不敢停留,扶着自家小姐就往外走。 被董助扶出宴会厅的周思媛在恍惚间回头看了傅崧一眼,男人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目送着自己离开,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否认。 离开宴会厅的周思媛,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第3章 朱庇特 宴会一直持续到凌晨,期间不停地有人上前和傅崧说话,助理给他挡了不少酒,等到他从宴会中脱身,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拎着助理紧急送来的醒酒药,傅崧捏着房卡上了三十七层。凯悦和傅氏有合作关系,这里常年给他留着一间总统套房。 电梯门打开,长相俊美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领带松开一半,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有一片不太显眼的阴影。 他带着几分醉意的脸上表情慵懒,就像是一只刚刚狩猎归来的猛兽,短暂地收起了自己的威压,鼻间吐出热息,回味着猎物优美的线条。 拐过走廊,傅崧抬眼就看见姜半夏穿着睡裙站在自己对面的房间门口,他微微挑眉,拇指划过食指指根上的戒指,随后换上一张笑脸,快步走上前,放柔了语气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酒店厚重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脚步声,一直到男人出声,姜半夏才发现他的存在。 漂亮的女人偏过头,红色的泪痣在灯光下看得人心猿意马。 她抬了抬手,露出拎着的塑料袋,里面是几盒胃药,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去拿药,房间锁坏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他们说很快就来处理。” “这是你的房间?”傅崧笑容不变,温柔的语气里却尽是试探。 凯悦的房间不好订,三十五楼往上的房间是常年不对外开放,专门留给各类权贵的,而姜半夏……看着她眼角那颗艳丽的泪痣,傅崧在心里嗤笑一声,与其说她像权贵,她更像是权贵的禁脔。 可是姜半夏毫无所觉,她点了点头:“嗯,老师订的。” 她的老师是宋承鼎,以他的身份地位,在凯悦三十七楼要个房间轻而易举。 傅崧了然,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温度,他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间,侧身看着她,问道:“外面冷,你要不要进来等?” 酒店有二十四小时中央空调,温度常年控制在二十四度,按理来说是不冷的。但是听到他这么说,姜半夏居然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像只自愿走上祭台的洁白羔羊,嘴角扯起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男人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凯悦的总统套房视野绝佳,能将大半个西城区收入眼底,有着西城最好的夜景。 姜半夏坐在沙发上,却看都不看窗外,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男人身上,随着他在房间内移动。 傅崧随手把外套放在沙发椅背上,又撤掉领带,走到吧台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吃了解酒药,然后侧过脸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问道:“要吃药?” “嗯。”点点头,姜半夏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按照说明书把要吃的药片拿出来,接着按照大小顺序,整齐地摆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吃药的傅崧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伸手倒了杯矿泉水放进微波炉里,随后才转身对女人说道:“胃不好就不要喝凉水,等下水热了再吃药。” 姜半夏乖巧地点了点头。 傅崧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靠在沙发靠背上,烟雾中,男人的语气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他问:“为什么总看着我?” “你好看。”姜半夏如实回答,目光落在男人半开的衬衣上,眨了眨眼睛,“是星星吗?” 像是听到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傅崧笑了起来,他俯身按灭了烟,站起来走到女人身边坐下,修长的食指掀开胸前的布料,露出锁骨下方的纹身,那是一颗有着星环的青色行星。 “朱庇特。”姜半夏看着那个纹身,低声说道。 “对。”傅崧笑了起来,“朱庇特。” “叮——” 微波炉的声音响起,男人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姜半夏点了点头,看向了落地灯旁的小圆桌上摆着的嘉云水果糖。 傅崧注意到她的目光,把温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带着笑意低声哄道:“先吃药。” 听到“吃药”两个字,姜半夏收回了盯着糖果的目光,她接过水,说了句谢谢,就开始吃药。 傅崧坐回她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口药一口水地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把纸上的药片吃完,然后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下去。 她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遵循着一种规律。 “药吃完了。”傅崧接过杯子,顺手放到茶几上,摊开手掌,上面是一颗糖果,他垂眸看着姜半夏明亮的眼睛,轻声询问:“想吃吗?” 声音低沉,语气温柔,如同传说里的恶魔诱惑天使时的低喃。 姜半夏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就见男人修长的手指拈起糖果,将它送到了自己嘴边。 紫色的水果糖散发出葡萄特有的清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傅崧看着女人殷红的唇瓣和糖果形成的颜色反差,眼神暗了暗,按下汹涌的情绪,他低声说道:“张嘴。” 唇瓣轻启,姜半夏张开嘴咬住糖果,舌尖一卷,就将那颗紫色的水果糖吃进了嘴里。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男人食指上的珐琅戒指上。 真漂亮,姜半夏心想。 女人娇嫩的舌尖扫过指尖,留下一串直达心脏的酥麻,傅崧忍不住倾身上前,想尝一尝她嘴里的味道。 而姜半夏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多暧昧,自己刚刚的动作又有多诱惑。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笑着说道:“谢谢。” 像是纯洁的天使。 如同哄诱天使堕落的恶魔,傅崧笑得十分温柔,他低声应了一句:“不客气。” “砰砰砰!” 此时,门口响起剧烈的敲门声,伴随着女人的呼喊:“半夏!你在里面吗?姜半夏!姜半夏!” “是杨静。”姜半夏听到声音,站起身来,似乎像是在解释:“应该是酒店通知了她,门锁坏了。” “你们一起住?”傅崧问了一句,就往门边走去。 姜半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回答道:“没有,我习惯一个人住。” 那你的门锁坏了,为什么要半夜通知她? 这个疑问在傅崧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却终于没有问出口,他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杨静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在看到他身后睡裙整齐,脸色如常的姜半夏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对着傅崧伸出手:“傅总您好,我是姜老师的助理,我叫杨静。谢谢您这次对姜老师伸出援手。” 说是助理,语气和行动却像个护崽的母兽。 傅崧用拇指的指腹摸了摸戒指,伸出手和她虚握了一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目光越过杨静的头顶,落在房间内的姜半夏身上,问道:“你的助理来了,你要回去休息了吗?” 姜半夏点了点头,说道:“嗯,明天早上七点半要起床。” 杨静收回手,转头看了姜半夏一眼,问道:“回去能睡着吗?要不要给你热杯牛奶?” 姜半夏扬了扬手里的药袋子,摇了摇头:“能睡着的,我吃了药,不用喝牛奶了。” 见她说可以,杨静也就没有追问,只是对傅崧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耽误傅总您的休息时间,先告辞了。” 说完,她回身拉过姜半夏的手就往外走。 “等一下。”傅崧开口叫住两人,走进房间内,过了一会儿拿着一盒糖果走了出来。 他把糖果递给姜半夏,看着她殷红的唇和雪白的脸颊,笑着轻声说道:“送给你。” 姜半夏看着糖果,又侧头看了一眼杨静,见她没反对,才伸手接过糖果,说了声谢谢。 两人的互动傅崧看在眼里,他眸子微动,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十分绅士地目送着杨静将人送进房间,直到房门关上,才转身进屋。 房间里,男人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片刻之后,电话被人接起。 “这么晚了,傅大公子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吊儿郎当,那人似乎在酒吧之类的地方,背景有些吵。 傅崧听着他的声音,笑了起来:“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查人?”那边的背景音越来越小,随着“砰”地一声关门声响起,彻底安静了下来,“这世界上还有你傅崧要查的人?说吧,是谁惹到我们傅大公子了?” “你知道宋承鼎吗?”并不理会他语气里的调侃,傅崧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的金盛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知道,华高科研所的镇所之宝,那就是个搞科研的老头儿,你问他做什么?” “他有个小徒弟,据说是他的关门弟子,叫姜半夏。”傅崧的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你帮我查查她。” “什么?”金盛天脱口而出:“傅崧你他妈有病吧?啊?这么多年了,你看上个姑娘第一时间是特么的要我帮你去查人家底细?你是不是有病?” 圈子里的八卦向来传得快,周思媛也不是个藏得住事的,早在傅崧打电话过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人在研讨会上看上了个漂亮姑娘,还是个高分子材料专家。 对于他的话,傅崧并不在意,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开口:“还有,帮我查查她身边的那个助理,叫做杨静的。” “不是,傅崧,我说句真心话,你要是憋得慌你就来金都,哥们儿我什么妞儿都能给你安排,咱能不去招惹华高科研所的人么?” “不能。”男人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回味什么。 “那你他妈能正常点么?开口就让我帮你查人?又不是所有人都是……”金盛天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咽下了那个名字。 傅崧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了一句。 “你不懂。” 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金盛天看着挂断的电话,暴躁地骂了句操,心想,我不懂?我他妈可太懂了! 傅崧平日里一副清俊贵公子的样子,本硕念的是数学系,博士转了古典哲学,看起来像是已经脱离了红尘三千丈,基本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了。 可是只有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才知道,他有些时候就像个疯子,偏执得可怕。 傅崧有个白月光,是颜家的私生女,叫颜在瑶。两人十七八岁的时候似乎有过那么一段,这些年,这个名字就像是傅崧的禁忌,谁提谁死。 可偏偏追在傅崧后面的男男女女满坑满谷的,能得他青眼的,总是跟颜在瑶有些像。 久而久之,圈子里都在传,傅崧对颜在瑶求而不得,转身玩起了替身的把戏。 金盛天一边叹气,一边翻出微信群,发了条消息。 “@全体成员,你们谁认识华高科研所的姜半夏?要照片!有赏!” 第4章 这女人好绝 “谁?” “哪家的?!” “华高科研所?那是什么地方?” 金盛天一句话,让这十几个的小群瞬间热闹起来。现在是凌晨,但是这对于群里的这些二代们来说,显然不算太晚。 “姜半夏?”陈怀看着消息,想了一会儿:“天哥,你说的那个姜半夏是我想的那个姜半夏吗?” 金盛天嗤笑一声,打出一行字。 “华高科研所还有第二个姜半夏?” 过了一会儿, 陈怀发了照片到群里。 从角度来看,照片是偷拍的,构图和光影都很随便,还是从下往上的死亡视角,但是依然难掩照片里女人的美丽。 女人穿着白大褂,带着黑色的细框防蓝光眼镜,一手撑在桌子上翻书,一手拈着一颗糖准备放进嘴里,她垂着眼睛,睫毛如同黑色的乌羽,嘴巴微张,隐约能看见雪白的贝齿和粉色的舌尖。 和吃糖这种幼稚动作行程反差的,却是她过于艳丽的长相,就像是传说中的能诱人堕落的女妖,只一眼就能让男人们疯狂。 但是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除了脸和手,没有一丝裸露在外的地方。 这种反差感,让人心悸。 群里瞬间炸了。 “卧槽!这女人好绝!” “又纯又欲!我不行了!五分钟!我要这女人的所有资料!” “这谁?!卧槽疯狂心动!天哥这是你对象么?不是的话能不能介绍给我!我用城北的地皮换,行不行?” “@金闪闪 天哥,这就是姜半夏。”陈怀在群里@出金盛天,然后说道:“我媳妇儿的偶像,华大毕业,传说中是宋承鼎的关门弟子。” 金盛天还没来得及说话,群里又开始刷屏了。 “华大!高材生啊!” “才貌双绝,怎么办兄弟们,我更心动了!天哥@金闪闪,你说句话,到底能不能让给我?” “这脸?在研究所?暴遣天物啊!!!卧槽!” 这群二代们从青春期起,身边乌泱泱地都是狂蜂浪蝶,按理来说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了,但是像姜半夏这样的,却还是第一个。 “不是我对象。”金盛天打出这句就没再说话。 他把照片转发给傅崧,问道。 “是她?” 傅菘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发尖的水珠顺着脖子流到锁骨,接着往下划过胸膛前的木星纹身,最后隐没在浴袍里。 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几下,他修长的手指点卡,就看到了金盛天发过来的照片。 男人看着照片里女人轻垂的睫毛和殷红的唇瓣,轻抚食指指腹,仿佛依旧能感受到那柔嫩的触感。 傅菘勾了勾唇角,修长的手指拨动键盘,“对。” 那边金盛天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行,明天给你消息。” 似乎有些不太放心,他又嘱咐了一句。 “你要是真喜欢就好好追人家姑娘,别出什么幺蛾子,宋承鼎可不好惹。” “我知道。” 男人回完消息,走到吧台倒了杯酒,黑皮诺带着覆盆子和樱桃的水果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它的出产地罗曼尼康帝庄园一样,细腻而典雅。 玻璃杯中的酒液颜色浅淡,折射出的灯光照在男人带着些许笑意的脸上,显得优雅又危险。 翌日,下午六点。 一辆慕尚停在华高科研所的门口,引得不少路人侧目,华高所虽然在学界举足轻重,项目资金动辄数十亿起,但是这样的豪车却也很少见。 只是慕尚的主人似乎很低调,车门紧闭,车窗上贴了防窥膜,杜绝了一切窥视的目光。 傅崧坐在车内,双手交叠在的身前,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右手食指上的珐琅戒指。 他侧过头看着华高科研所的大门,思绪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车载蓝牙响起了来电铃声,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才带上耳机,伸手接了电话。 “是我。”蓝牙耳机里,金盛天的声音传来:“可特么累死我了,哥们儿为了你,可真是赴汤蹈火了我跟你说。”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带着笑意:“改天请你吃饭?” “行啊!”一听说他请吃饭,那边来了精神:“这可是你说的!从你回国到现在,我们才聚了几回啊?见你一面比见米国总统还难。” 抱怨了几句,金盛天翻身从沙发柜上那了一叠资料,随意地翻了翻,说道:“你要的资料我等会儿让人发你。” “不过先说好,里面的东西可能有点少,只有她的学籍资料和公示的成绩单,有些还是我拖美国那边的人找到的。” 他的话让傅崧有些意外,眉毛轻轻挑了挑。 “你看上的是个什么神仙啊?我查到最后遇到的可不是什么档案科,是国安啊!兄弟我可是尽力了。”金盛天把手里的资料一扔,从沙发上坐起来,正色道:“哥,听我一句劝,不行咱换个吧?这安全级别,惹不起啊。” 男人低低的笑声从手机里传过来,“我有数。” “哎哟妈呀,哥你别这么笑!”金盛天把手机挪远,对着那头说道:“笑得我耳朵都酥了,你这渣男音拿去勾小姑娘吧,哥们我喜欢胸大的!” “行,我现在就去勾搭一个。”傅崧笑着将车拐过路口,交代道:“东西直接发我,别过手。” “我办事你放心。”金盛天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忘了说了,杨静的资料我也查过了,她的资料倒是不难查,不过这姑娘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反正我是没看出来,要一起发给你吗?” 想起姜半夏对杨静的态度,傅菘应了一声:“好,一起发给我。” “那可说好了,回头请我吃饭啊!”金盛天说完,打了个哈欠:“为了你这事儿我可是忙到现在,困死了,我得去睡觉了,晚上还约了人呢。” “辛苦。”傅崧低声说了句。 “嗨,你还跟我客气上了,行了,我真得睡了,回聊。” 说完,那边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六点十分。 陆陆续续有人从科研所门口走出来,三三两两地离开。 傅崧坐在车里,看着门口的人渐渐稀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三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开门下车。 男人迈着修长的腿,快步走到那人的面前。他长相俊美,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气质出众,就像是传言中微服的王子,身后带着一个王国的气度和优雅。 周围的人见了,都会在心里冒出一句,君子如玉,世无双。 傅菘仿佛未察觉到身侧的目光,在那人面前站定,低着头温声说道:“又见面了,姜半夏。” 他带着笑意,声音温柔:“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第5章 不熟,不是朋友 姜半夏抬眸看向他的脸,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沉吟片刻,这才应道:“好。” 傅菘面上笑意更深,他错开身,非常绅士的把车门打开:“上车吧,我带你过去。” 姜半夏站在原地没动,继续说道:“我要七点半吃饭,吃完饭要有冰淇淋,最好是草莓味的。九点半要上床休息。” 傅菘楞了一下,才笑着问道:“这是你的作息时间表?” 姜半夏站在原地,点了点头,看着他没说话。 傅菘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 从初见到现在,这个女人身上总有种不自知的天真,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好,我们七点半吃饭,饭后有草莓味的冰淇淋,九点半之前一定送你回家,可以吗?” 随后,他浅笑着直视姜半夏的眼眸:“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姜半夏点了点头,伸手打开后车门,一弯腰就钻了进去。 傅菘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一直到后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他才好脾气地关上副驾驶的车门,转身走到驾驶座上。 六点五十三分,车子停在城东的余家菜馆门口。 这是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馆,虽然位于闹市区,却闹中取静地选了一栋前清时期的权臣府邸。 傅菘先一步开门下车,走到后车门,帮姜半夏打门。 男人身姿挺拔地站在车门边上,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微微弯腰朝车内的人伸出手。 “走吧,我带你进去。” 姜半夏看着他的笑脸,目光往下又看了看男人伸出的手掌,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把自己的手放在男人的掌心上。 “谢谢。” 傅菘微微用力,握住她纤细的手指,拇指划过食指指腹上的薄茧,眸色微变,脸上却还是淡淡的笑意:“不客气。” 两人从停车场走出去,没几步就见到一个穿着青白色旗袍的女孩笑着迎了过来,她微微鞠躬:“傅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里面请。” 女孩恭敬地将两人领进大堂,绕过屏风往里走。 这是一座四进的院落,按照季节景观被划分成了春夏秋冬不同的园林,这次傅崧选的是冬院,他们一路上沿着走廊绕过荷花满池的夏院和菊花盛开的秋院,最后绕过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走进一扇月亮门里。 服务员带着两人走到一个临窗的包间里,微微躬身:“两位,请问什么时候开席?” 傅菘抬眸看向姜半夏,才笑着对服务员说道:“七点半。”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应了一声,退出了包间关上了门。 姜半夏目光扫过包间,最后停在雕花的巨大落地窗前。 冬日的阳光撒在上面,能够清晰地看到庭院里的风景,那是一片梅林,不同种类的梅花肆意开放,而吸引她的并不是这些。 在梅林之中,偶尔有几只仙鹤从中走过。 “想凑近点看吗?”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来到她的身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喜欢的话,让他们开窗,你可以喂它们。”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吐在姜半夏的耳侧,让她感觉有些痒,不由地侧了侧头,伸手捂住了耳朵。 傅崧看着她的动作,轻笑一声,往后退开一步。 “它们不会飞走吗?”姜半夏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男人和自己之间暧昧的气氛,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看着林间的仰头吐气的仙鹤,低声问道。 傅崧闻言,目光落在一只漫步的仙鹤身上,他语气依然温和,说出的话却带着残忍的味道:“它们的翅膀被剪过,所以飞不起来。” “不会再长吗?”女人侧过脸问道,红色的泪痣如同宝石般缀在雪白的肌肤上。 男人的目光顺着那颗泪痣移到她的眼睛上,低声说道:“长出来就再剪掉,它们从小被豢养在这里,一辈子都没有飞翔过,不知道也就不会渴望。”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最后,傅崧感叹似地说了一句。 而姜半夏却因为他的话,似乎失去了探究的兴致。她走到的餐桌前坐下,将面前的餐具按照大小从左到右依次排开,随后伸手拿起桌面的水壶朝最左边的瓷杯中倒了一杯热水,先把筷子和勺子冲涮干净,再端起瓷杯左右各转了三圈,便将瓷杯中的热水倒入汤碗中,继续刚才的动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她的动作很流畅,明明是非常枯燥的事情,做起来却行云流水,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将餐具全都清洗一遍后,女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这才抬头和傅菘对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在傅崧说完“进。”以后,服务人员鱼贯而入,将菜品端了上来。 三荤两素,加上汤品和小菜,摆了一桌。 余家菜馆从不点菜,后厨会根据时令和当日采买到的食材以及客人的情况出品菜肴。 “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男人半靠在椅背上,一手托腮,低声询问道。 姜半夏的目光扫过餐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正好停在七点半的位置。 她微微点头,拿起筷子,抬手夹起三鲜猴头盘周的冬笋。 傅崧见状摆了摆手,示意服务人员离开,后者识趣地躬身退走,包间里便又只剩下两人。 姜半夏则好像眼睛里只有食物,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她并不碰其他的菜肴,一直到将冬笋吃完,她这才去夹盘中央的猴头菇。 傅菘饶有兴致的看着姜半夏吃饭的动作,女人如同一台精密仪器,夹菜和吃东西的频率始终保持在相同的一个节奏。 “吃点肉吗?” 姜半夏停下筷子,看了一眼还没吃完的猴头菇,犹豫了一会儿,夹了一筷子鲈鱼。 两人都践行食不言的规矩,一顿饭下来,包间里只有偶尔碟筷碰撞的声音。 二十五分钟之后,姜半夏放下筷子。 傅崧见状,伸手按了呼唤铃。 很快,侍者推着甜品车走了进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甜品,姜半夏的目的十分明确,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过那些造型精美的甜品一眼,伸手拿起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一碗冰淇淋。 那上面点缀着几颗草莓。 八点零五分,姜半夏吃完最后一颗草莓,她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前,不像刚吃完饭,更像是在参加什么严肃的科研会议。 傅崧见她这样,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问道:“吃完了?我们走?” “好。”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男人帮她拉开椅子,并且将外套递了过来。 姜半夏丝毫不觉得,以傅崧的身份地位,做这种服务员的工作有什么不对,她神色自然地接过外套穿好。 两人出了包间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哥?”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傅崧转身就看到了站在另一间包厢门口的傅烊。 傅烊扭头和身边的朋友说了两句话,随后快步走到傅菘身边和他打招呼,“哥,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傅菘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的五官有几分相像,但是气质却天差地别。 若说傅菘是世人公认的世家贵公子,那傅烊就是家族里不谙世事的小少爷,阳光帅气,备受家人疼爱,但却绝对不会被委以重任。 见男人不回话,傅烊也不尴尬,只是顿了一下,这继续问道,“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爸他很想你,看到你回家,他会很高兴的。” 傅崧这次倒是回话了,脸上依然挂着笑意:“公司忙,现在没时间,等我忙完之后再说吧。” 傅烊闻言,也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身看向一旁的姜半夏:“学姐,好久不见!” 姜半夏抬眸朝傅烊点头:“好久不见。” 见她回话,傅烊笑得更加灿烂了:“我前两天去法国参加了一个研讨会,给你带了些礼物,明天回科研所了给你带过去,学姐你可要跟杨静学姐说说,不然她不让我进五栋。” 五栋是华高科研所的重点项目楼,从不对外开放,哪怕内部人员进出都要登记。傅烊不在那里上班,要去一趟也得征得同意。 姜半夏应道:“好。” “那说好了,我明天给你送去。”傅烊面上笑意更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学姐再见。” 姜半夏闻言,抬脚就继续往前走。 见状,傅菘这才对傅菘挥了挥手:“哥,慢走。” 傅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追着女人的背影迅速离开。 车内,姜半夏应男人的要求坐在副驾上,她有些不自在地摆弄这安全带,似乎有些焦虑。 傅菘眉眼含笑,拇指划过食指指根的戒指,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你和傅烊很熟?” 姜半夏闻言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不熟,他是学弟。” 傅烊的性格他了解,只是泛泛之交的学姐,并不足以让他出差还特意带礼物。 不过男人没有拆穿,将车开出停车场,问道:“今天的菜好吃吗?” 姜半夏想了想,这才开口:“好吃。” 傅菘笑意更浓,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蛊惑:“那以后我找到不错的餐馆,还邀请你过去,怎么样?” 姜半夏看着傅菘的脸,似乎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许久之后才点头:“好的。” 傅菘得到姜半夏的答案,打卡了车载音箱,钢琴的声音倾泻而出,如同春日林间的晨曦。 “十二平均律。”姜半夏突然开口,说道:“我更喜欢他的布兰登堡。” 这是姜半夏第一次开口说自己的事情,傅崧将车开过路口,红灯的间隙将手机在姜半夏面前晃了晃,笑道:“至少你喜欢巴赫,加个微信吧,这样下次找你就会比较方便。” 姜半夏听完,点了点头,“好。” 黑色的慕尚在车流间穿梭,京城的夜色下,车流如同人造的银河,璀璨流动。 在女人的指引下,车子缓缓驶进一个离华高科研所不远的老小区内。 这小区是华高科研所的家属院,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居住的人员都是华高科研所的研究员或者附近高校的学生,相对来说治安不错。 在一栋七层的老楼前,车子停下。 姜半夏垂眸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现在上楼,她洗漱过后,时间差不多就到九点半了。 她抬眸看向傅菘,直接道:“我要上去休息了。” “等一下。” 傅菘伸手从副驾前的储物仓里拿出一盒嘉云水果糖,从里面拿出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糖送到女人唇边,柔声道:“吃吗?” 姜半夏犹豫了一秒,张嘴咬住糖果。她将糖果转到口腔右边,右边腮帮立刻鼓起圆圆的一块,随后歪头看着男人道:“谢谢。” “糖这种东西虽然好吃,但也要记得不要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姜半夏唇瓣微张,过了一会儿才乖巧的点头:“好。” 说完,姜半夏再次向傅菘表述自己的想法,“我九点半要上床休息。” 说话间,糖果又从左边的腮帮鼓了起来。 傅菘被姜半夏的样子逗笑了,他倾身为她打开车门。 “晚安,姜半夏。” “晚安,傅崧。” 第6章 学弟邀约 冬日的树枝散去了枝叶,露出光秃秃的树枝。 早上八点半,姜半夏准时出现在华高科研所的五栋。 刚进实验室,杨静便迎面走了过来,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笑容疲惫:“a小组数据出了问题,我们熬了一个通宵,数据跑了三遍还是对不上,想让你过去帮忙看一下。” 姜半夏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怎么了?”见她不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杨静问道。 “傅烊今天要来找我。”女人思考了一下才,把昨天傅烊的话重复了一遍:“要我跟你说一声,不然你不放他进来。” 杨静蹙眉:“傅烊?他来这儿干什么?” 杨静前年因为一个项目,和朱鸿德老师的团队有过合作,而傅烊身为团队的一员,更是朱鸿德得意门生的,两人也有过交集,虽然不熟,但也对他有几分了解。 严格来说,傅烊也算是个天才,但因姜半夏珠玉在前,他这份光芒要黯然失色很多。 乍一听到傅烊要来找姜半夏,杨静满脸尽是不解。 姜半夏眨了眨眼,开口叙述:“他说,给我带了礼物。” “礼物?”杨静眉心直跳,脑仁儿又开始犯疼,“什么礼物?” 姜半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看着女人那张过分艳丽的脸,想起她的特殊情况,杨静忍不住提醒道:“那你知道……” 姜半夏疑惑的看着她:“什么?” “没事,”话说到一半,杨静又闭上了嘴。说到底,姜半夏和她只是同事关系,再说傅烊也算得上青年才俊了,都在一个研究所也知根知底,他要是真有那个意思,也不是不行。 坏人姻缘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那你去看看数据吧,他们在302,我回去眯一会儿。”杨静说着,冲她挥了挥手,和门卫打了声招呼,便快步离开。 两个小时后,在姜半夏的协助下,重新跑下来的数据终于对上了。 小组成员唯一的女生凌玲感激道:“真是太谢谢了,姜老师,要不是您过来,我们这估计今天都弄不完。” 姜半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不客气。” 就在a小组成员对着姜半夏感激流涕,恨不得以身相许的时候。 门卫处来了电话。 “姜老师,有个叫傅烊的说来找您,是让他直接上去吗?” 姜半夏想了想,开口:“让他去休息室等我。” “好的。”门卫处挂了电话。 姜半夏收起手机,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中午十点半,这才抬头对几个学生说道:“我有事。”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a组的成员们立刻恭敬地回答,目送着她离开。 休息室内。 傅烊坐在距离休息室门口只有一步之遥的休闲椅上,半躺在椅背上,目光紧盯着手机,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难题。 就在此时,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傅烊闻声下意识抬眸,看到来人,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唇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学姐,你来了。” 姜半夏看着他,想了想,唇角也勾起一个笑容:“嗯” 傅烊愣在了原地,脑海里只浮现了一句诗词:嫣然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姜半夏笑容让她整个五官都鲜活起来,在红色泪痣的点缀下更加熠熠生辉。 察觉自己看呆了,傅烊脸色微红,他忙把圆形休闲桌上礼盒装的礼物递给姜半夏,遮住脸上的羞意:“学姐,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他笑着给姜半夏解释道:“上面这个小圆盒子,是我们开会的那个法国小镇本地生产的一种水果糖,下面这个方盒子里是几款我觉得味道不错的糕点,也是他们当地的产的,学姐可以试试。” 说完,傅烊将礼物又朝姜半夏的方向推了推。 姜半夏伸手接过礼物,微微颔首:“谢谢。” “不客气。”傅烊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随后再度开口道,“学姐,你接下来还有事吗?要不要和我出去喝杯咖啡?” 姜半夏摇头拒绝:“我十点四十五分要回去工作。” 傅烊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现在已经十点三十七分,距离十点四十五只剩下八分钟。 他遗憾的叹了口气,“这样啊,那等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聚。” 姜半夏看着他,仿佛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沉吟片刻,这才开口回道:“好。” 傅烊见她同意,再度笑了笑,继续道,“学姐,你是不是跟过我们老师的项目?我有个问题不太清楚,想请教一下,现在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你帮我看看可以吗?” “什么问题?”姜半夏看着他,点了点头。 傅烊立刻把手机解锁递给姜半夏,指着手机页面上的文件道,“就是这个。” 姜半夏接过手机,坐在一旁的休闲椅上仔细阅读了原文,沉吟了片刻,便开始为傅烊讲解。 她的讲解一如既往的浅显易懂,仅仅三分钟,傅烊便茅塞顿开。 他收回手机,眉眼带笑,声音中尽是对姜半夏的赞赏:“学姐,你真的很适合做老师。” 女人眨了眨眼,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谢谢。” 还剩五分钟的时间,傅烊并不想这么快就从这里离开,尤其是自己心里还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情没问出口。 傅烊犹豫了片刻,神情从犹疑渐渐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学姐,你和我哥很熟吗?” 姜半夏摇了摇头:“不熟。” 傅烊心沉了沉,“那他……” 话还没说完,身后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走了进来,来人一身风霜,但精神饱满,他看到休息室内的傅烊,愣了一下。 傅烊忙站起身来,恭敬的朝对方躬了躬身,尊敬的唤了一声:“叶老师。” 来人名叫叶轩,和姜半夏师出同门,更是宋承鼎的开山大弟子,也是宋承鼎这次项目团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半夏!”叶轩笑着和姜半夏打过招呼后,这才抬眸朝傅烊看去,思索了片刻,这才从记忆中调出对方的身份,面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是傅烊啊,朱老师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傅烊笑着回道:“老师身体状态很好,前两天还为了项目上的一个难题加班死磕。” 叶轩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状态好是好事,不过你一定要记得提醒你老师劳逸结合,别跟宋老师一样,死倔,现在好了,躺在病床上数手指头了。” “我一定会把这句话转述给老师的。”傅烊听到他的话,笑了起来。 寒暄完毕,他看向一旁的姜半夏,主动告辞:“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叶老师和学姐工作了。” 姜半夏扫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二分,她点了点头,回道:“再见。” 叶轩也笑着摆了摆手:“下次有时间,我们再交流。” “叶老师客气了,叶老师再见,学姐再见。” 傅烊离开后,叶轩这才看向自己的小师妹。姜半夏的年龄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叶轩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疼爱。 他伸手从身后掏出一个袋子,把他放到姜半夏面前:“给你带的礼物。” 姜半夏伸手接过,乖巧的点了点头:“谢谢大师兄。” 叶轩见状,笑了笑,问道:“刚刚那个人,是来找你的?” 姜半夏再度点了点头:“嗯。” 叶轩见姜半夏点头后,便没在继续说下去,而是注视着傅烊离开的背影,皱眉问道:“他来找你干嘛?杨静呢?” 姜半夏低头摆弄着他送的袋子,回答道:“杨静回去睡觉了,他来给我送礼物。” “什么?” 叶轩怀疑自己听错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话还没张口,就被姜半夏打断。 姜半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师兄,我十点四十五要去工作。” 而现在已经十点四十三分了,而从休息室到实验室的路程,正好两分钟。 叶轩知道姜半夏的行为习惯,看着她的神情渐渐开始焦虑,按下了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那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有什么话,我们边走边说。” 姜半夏了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沙发上傅烊留下的袋子,转身就出了休息室。 叶轩笑了笑,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知道傅烊这件事,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于是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半夏,老师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姜半夏闻言回答道:“老师昨天的血压已经回复到正常水平,各项指标也正常,医生说他最近很配合,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倔老头,进了医院就老实了。”叶轩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姜半夏:“我今天中午要去医院看老师,你要一起来吗?” 第7章 跟他熟吗? “中午十二点,”叶轩补充说,“午饭后。” 叶轩对自己这位小师妹近乎偏执的时间观念有着清晰且深刻的认知。 果然,在这补充条件下,姜半夏同意了。 在所里食堂用完午餐,叶轩载着姜半夏前往医院,研究所所在的区域内汇聚着国内十余所顶尖高校,其中就包括叶轩和姜半夏的母校华大。 宋承鼎就住在华大隔壁的附属医院内,电梯直达住院部顶楼,特护病房内,宋承鼎正扶着老花镜看这几天新鲜出炉的英文文献,丝毫没察觉到脚步声的逼近。 直至房门被推开,宋承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是医生又来查房,头都没抬,“小赵啊,我这身体真没问题了,你就赶紧在出院同意书上签字吧。” “咳咳,”叶轩叹了口气,看着因自己突然出声而受到惊吓的耄耋老人,无奈得很,“我看您还是别出院了,干脆把咱实验室搬进来得了。” 宋承鼎摘下老花镜,望向姜半夏,“半夏,你能不能帮我把这臭小子轰出去,瞧见他,我血压又高了。” 于外界而言,宋承鼎是德高望重的老院士,而于身边这些亲近的人而言,宋承鼎更像是个没长大的老小孩。 叶轩伸手挡住准备按老师办事的姜半夏,冲她无奈地笑了下,又转过去对老师说,“别逗半夏。” 这孩子可是会当真的。 “这次去国外,见到waynoka教授了?”宋承鼎示意姜半夏先坐下,把手上的期刊一合,问道。 叶轩此次出国是参加学术交流会,而这位waynoka教授是宋承鼎的同门师兄。 姜半夏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叶轩向宋承鼎汇报此次学术交流会的收获,汇报接近尾声的时候,护士长敲门进来提醒宋承鼎休息。 宋承鼎自然不肯配合,叶轩只能带上姜半夏一起走人。 “倔老头,回头我跟赵医生说一下,再让他住上半个月,”眼看着电梯门要关,叶轩三步并作两步,抢在电梯门彻底关闭前按下按键,“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说这么简单的道理这老师怎么就不明白呢。” 叶轩绅士地拿手挡住了电梯,侧着身,说话间余光瞥见了里面站着的一男一女。 女人娇俏可人,一双眼脉脉含情,望着她身边站着的那位面容冷峻的男士。 这男人身上有股冷淡疏离的气质,叶轩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姜小姐?” 傅崧瞧见姜半夏的时候,沉黑的眸闪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惊喜。 姜半夏看到他也有些意外,愣愣地看了他几秒,才露出一个笑容,“傅先生。” 叶轩自打进电梯后一直盯着傅崧看,他对自己的这位小师妹有种老父亲的心态。总觉得所有靠近她的男人都不怀好意,况且姜半夏长得实在漂亮,这么多年追在她后面的男人从没少过。 傅崧身边的温静雅此时也同样如临大敌,她不动声色地往傅崧的方向挪了挪,嗓音甜腻,“傅崧哥,这位是?” “姜小姐,”傅崧望向姜半夏,女孩澄澈灵动的眼睛也望了过来,含着淡淡的笑意,“我朋友。” 朋友二字经由傅崧低沉的嗓音说出,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暧昧感。 “你好啊,姜小姐,”温静雅主动伸出手,“之前好像没怎么听傅崧过提起过你。” “刚认识。”姜半夏顿了半秒,友好地和温静雅握了下。 温静雅勾起红唇,主动介绍说,“温静雅。” 电梯里暗流涌动,叶轩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心说这电梯怎么这么慢。 “姜小姐来医院是?” “宋老先生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傅崧在姜半夏开口前问道。 听闻宋承鼎院士也在华大附属住院,没想到竟然跟导师的病房在同层。 话音甫落,电梯抵达负二层。 “这位先生认识我们导师?” 叶轩虚扶着姜半夏出电梯,不动声色地将师妹与这位潜在危险人物隔开。 傅崧点头,“五年前还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有幸听过送老先生的讲座。” 温静雅亦步亦趋地跟在傅崧后面,看着男人望向那位姜小姐的眼神,心中方寸大乱。 “五年前?”叶轩思忖片刻,由于研究领域敏感,宋老师近几年出国的机会不多,“你说的是princeton的那场讲座吧?那次我也在场。” 那场讲座只对princeton本校师生开放,所以眼前这人是princeton的? “刚忘了做自我介绍,叶轩,半夏的师兄。” “傅崧。” 傅崧的自我介绍相当简洁。 “傅崧?”叶轩稍微想了想,立刻露出笑容:“原来是小傅总,久仰久仰。” 傅崧,傅氏科技新上任的总裁,他的父亲傅启明是华大的知名校友,叶轩在华大读书那会儿,恰逢华大百年校庆,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后来听说傅启明中风住院,于是傅家把在外求学的长子叫回来主持大局。 “师兄。” 姜半夏喊了叶轩一声,纤细的手指点了一下腕表。 一点钟,姜半夏必须午睡,现在距离一点钟还有十五分钟。 “傅先生,那我们先回了。”叶轩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车门解锁。 姜半夏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傅崧和温静雅微笑着说了声再见。 “傅崧哥,你们刚提到的那位宋先生是……” 温静雅垂在身侧的手微握着,待目送着那辆黑色的suv驶离,天真的语气问道。 傅崧缓缓收回目光,“高分子材料领域的专家,宋承鼎院士。” 温静雅的父亲也曾在华大就职,因此她曾听父亲提起过这位高分子材料领域的大牛。 听闻这位宋院士有位很厉害的学生,被誉为天才少女,该不会就是刚才这位姜小姐吧? 温静雅的心瞬间沉下去半截,她下意识地揪住衣角,缓了缓心神,“傅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她红了眼眶,“以后你能不能多来看看他,你是我父亲最得意的学生,看到你,我爸的心情会好很多,医生说这有利于后续治疗。” 傅崧沉气,嗯了一声。 温静雅的父亲温松山是傅崧的硕导,在傅崧从数学跨考到古典哲学的时候,给予了他许多的指导。 三个月前,温松山确诊为胰腺癌,医生说,时间至多还有半年,温老先生希望能落叶归根,不顾医生家人反对,一周前返回国内。 “谢谢傅崧哥。”温静雅适时地掉了一颗眼泪。 …… “和傅崧熟吗?”街角的信号灯转换,叶轩将车减速,侧着脸问了一句。 姜半夏想了想,摇头。 “半夏。”叶轩蹙着浓黑的眼眉,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几度欲言又止。 “师兄你怎么了?”姜半夏有些疑惑,不知道师兄在想些什么。 叶轩想说的话其实很简单,他想提醒师妹,尽量离傅崧远些。 男人最了解男人,即使只是电梯里短暂的相处,他依然从傅崧的眼里,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算了,没什么,”叶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最近老师病了,我又在国外,你辛苦了,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两天?” “不要。” 姜半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最近手上的项目处在最关键的攻坚阶段,她不能休息。 叶轩:“那好,你嫂子前两天在所里遇见你,说你瘦了,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带你去家里吃饭。” “我的体重一直在45kg上下浮动,浮动数值维持在0.5kg以内,嫂子大概是看错了。” 叶轩:“……” 这孩子难道不知道有种瘦是你妈觉得你瘦了吗? “不管怎么样,你嫂子说了,你不来我就不用回去了。”叶轩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副座上的女人:“你总不能看着师兄流落街头吧?” 这招对姜半夏百试百灵。 叶轩不费吹灰之力便完成了老婆大人安排的任务。 晚上下班后,叶轩带姜半夏去家里吃饭,刚出研究所大门,眼尖的叶轩就瞧见了身高腿长,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的傅崧。 “……”叶轩皱了下眉眼,在傅崧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主动打招呼,“傅先生,这么巧,又见面了。” “不巧,我专门来找姜小姐的。”傅崧的视线落在姜半夏身上,坦言道。 叶轩心中的防御系统响起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来找我们半夏是有什么事吗?” “想邀请姜小姐共用晚餐。” 晚风拂过,吹起了傅崧的衣角。 姜半夏有些为难,“傅先生,我今晚要去师兄家。” 否则师兄就要流落街头了。 “还真是不巧,那明晚呢?” 叶轩抢先一步回答道:“明晚也要去,以后半夏都在家吃晚饭。” 傅崧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被拒绝的窘迫,须臾间转了话锋,“那明中午可以吗?姜小姐。” “嗯。” 叶轩正要阻止,姜半夏已经先一步同意了。 叶轩:“……” “那我明中午来接你。”傅崧语气温柔和煦。 叶轩心情复杂,以老婆催促为由赶紧带走姜半夏,生怕她再答应傅崧什么。 过了马路,叶轩刷卡进入小区,深冬的夕阳落得很快,这才几分钟,天色几乎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回身看向马路对面,瞧见傅崧似乎还站在原地,不由皱了皱眉头。 第8章 不会是我哥吧? 叶轩的房就在隔壁单元,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饭菜香。 叶轩的妻子苏然正坐在沙发上查收学生发来的论文,听到开门声,扬起头,热络亲昵地招呼说,“半夏来了,快坐。” 话音刚落,厨房的推拉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系着一条粉色kitty猫围裙的高大男孩一只手举着锅铲,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大咧咧地笑着,“半夏,你来了。” “小综?” 叶轩把从鞋架上取下来的拖鞋递给姜半夏,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读个大学天天往家跑,早知道当年把他送出去留学,也免得他整天在我面前碍眼。” 叶轩和妻子苏然从事的都是高分子材料领域的研究工作,叶云廷出生的时候,俩人本想着强强联合,这小子将来也必定能在高分子材料领域有所建树。 岂料叶云廷的理科成绩一塌糊涂,最终进入华传学了导演专业。 叶云廷朝姜半夏眨了眨眼,“我爸他最近更年期。” “……”叶轩四下寻找趁手的兵器,而这会儿叶云廷已经眼疾手快地关上了厨房门。 “老婆,你说当年会不会是护士抱错了?” 苏然早就习惯了这父子俩,扶了扶眼镜,“改天我让老周给你俩做个dna鉴定。” 叶轩点点头:“行。” …… 叶云廷今天准备了丰盛的六菜一汤,大多都是姜半夏爱吃的。 他给姜半夏盛了碗淮山炖排骨,递过去,“半夏,最近很忙吧,看起来瘦了不少。” 叶轩很自觉地把碗递过去,“半夏?叫半夏姐,没大没小的。” “我和半夏姐又没差几岁。”叶云廷皱眉委屈地说了句,对坐在对面的姜半夏勾起一个明媚的笑,“是吧,半夏?” 姜半夏正在小口喝汤,叶云廷的厨艺是童子功,他小的时候叶轩和苏然都忙,稍大一些,叶云廷就开始自己照顾自己,尤其是在厨艺方面,堪比专业厨师。 “嗯。”姜半夏没太注意叶云廷问的是什么,不过就算是看在这碗汤的面子上,她也必须站在他的阵营里。 叶云廷洋洋得意,“爸,你听见了吧?” “我又不是聋子。”叶轩无奈地说。 餐桌上,叶云廷时不时地给姜半夏布菜,那句‘半夏,你多吃点。’隔一两分钟就要响起一次。 最后听得叶轩都烦了,忍不住打断他说,“你属复读机的啊?” 叶云廷暂时‘偃旗息鼓’,餐后,他收拾好碗筷,又从冰箱里取出早就备好的冰淇淋,递到姜半夏面前。 苏然叶轩一左一右在旁边看着,默契地摊手,咳了声,提醒儿子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叶云廷摆出公正无私的架势:“血糖偏高,牙齿敏感,你俩休想吃。” 说完,还特意叮嘱姜半夏,千万别心软分给他俩。 “……” 九点刚过,叶云廷便主动提出送姜半夏回去。 出门前,叶轩高声叮嘱儿子,“快去快回,不要打扰你半夏姐休息。” 叶云廷没搭理他。 房门刚关上,叶轩忽然听见身旁的苏然发出了一声笑,他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这是?” 苏然用电子笔在平板上勾勾画画,“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新词儿。” “什么啊?” “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叶轩拧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谁心思野?” 苏然懒的跟他解释,继续批改学生的论文。 …… 叶云廷把姜半夏送回家只花了两分钟,眼看着姜半夏要关门,他赶忙用手挡下。 姜半夏一头雾水,拉开房门,“要进来吗?” “不是,”叶云廷把手伸进口袋里,“伸手。” 姜半夏怔了半秒,照做了。 叶云廷故作神秘地把掌心里攥着的东西缓缓地放入她掌中,“半个月前去云城拍微电影,那儿的手工果糖,尝尝。” 掌心里,是六颗包装略显朴素的糖果。 姜半夏嘴角缓缓绽开笑意,一双灵动的眼睛望向对面高她半个脑袋的男孩儿。 “谢谢。” “觉得好吃记得告诉我,过两天我还得再去一趟,到时候给你带。” 叶云廷不自觉地挺了挺腰,羞涩地揉着后脑说道。 姜半夏郑重地点头:“嗯。”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叶云廷也了解姜半夏的作息习惯,主动说。 “嗯,晚安。” …… 翌日,实验里的一组数值出现偏差,这意味着上周的努力全都白费,一切又要从头来过。 虽说姜半夏在检查之后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但耽误的时间没办法弥补回来,整个实验室都弥漫着一股沮丧低沉的氛围。 姜半夏脱下防化手套,叮嘱组里的几个研究生做好数据监测,准点出了实验楼。 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是傅崧发来的消息,说人已在华高研究所门外,几秒钟后,又追加了一条:【慢慢来,不急】 姜半夏简单地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放回去,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口袋里的糖果。 她掏出一颗,轻轻拧开糖纸,糖果入口,是一股极特别的果香,清新自然。 “学姐。”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傅烊刚出实验楼就远远瞧见了她,一路小跑着追上来,气息微喘,“要去吃午饭吗?一起吧。” 姜半夏停下来,想了想说,“有人我和一起吃。” 傅烊眼中的遗憾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看似不经意的试探,“谁啊?不会还是我哥吧?” 姜半夏抬眸朝着他点了点头,“嗯,是他。” 傅烊的心沉下去半截,只能装作毫无在意地问,“学姐和我哥很熟吗?” 姜半夏摇头,“没有。” 傅烊踢飞路上的小石子,打趣说,“这么高频率的一起吃饭,不像是不熟的样子。” 他大概能猜到傅崧的心思,可姜半夏是怎么想的,他拿不准。 姜半夏只静静地往门口的方向走,面对着傅烊的打趣,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 这是当年一位师姐教她的社交礼仪,当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只管回一个微笑就好。 只是傅烊的这个问题,傅崧前两天也问过,姜半夏想不通,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哥。”在门外碰见傅崧的时候,傅烊主动热络地打招呼。 傅崧的回应要冷淡得多,只是疏离地点了下下巴,随即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便落在了姜半夏身上,“姜小姐,走吧。” 傅烊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贴心地帮姜半夏开门,小心地护住头顶,做完这一切,才回到驾驶室。 姜半夏在系安全带的时候似乎遇到了点小麻烦,车玻璃的另一侧,傅崧倾身向下,帮她处理好,二人对视一笑,车子启动,消失在街角。 傅烊轻咬住下唇,望着汽车驶离的方向,眼神中的散漫和不羁渐渐淡去,乌云笼罩。 车载音响开启,只不过这次里面的曲子从十二平均律换成了布兰登堡。 “什么时候再去医院看望宋老?”傅崧轻启薄唇,信号灯变换之际开口问道。 姜半夏稍作思考,“不确定。” 华大附属医院离研究所只有十分钟的车程,想去随时可以。 “那你下次去能提前告诉我一下吗?我想去看望一下宋老。” 傅崧不准备贸然登门,希望有姜半夏作陪。 “嗯,”姜半夏答应后又有些纠结,似乎有些后悔,“但医生说老师需要静养。” 傅崧瞧见她那为难的样子,忍俊不禁,“你可以提前问一下医生和宋老,得到准许之后再带我过去。” 仿若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姜半夏眼底的纠结消散,整个人也松快了许多,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嗯,好。” 中午时间紧凑,傅崧找了家距离不远的馆子,这次是家川菜餐厅。 这家餐厅属于改良派川菜,在老式传统川菜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创新,不似传统江湖菜那般重麻重辣。 虽说如此,但那道改良版本的红油鸡片还是有些许辣味,姜半夏平日里大抵是不太能吃辣,只尝了一片,白皙的脸颊立即烧了起来,鼻尖也很快浮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姜半夏下意识地喝水,可水刚喝了两口,便引起好一阵儿剧烈地咳,这咳直达心肺,好似能把五脏六腑整个咳出来。 她手撑在桌沿上,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脊背上。 傅崧轻轻拍着姜半夏,剑眉紧锁,待到她渐渐平复,温声问,“要不要喝点水?” “嗯。” 傅崧把装有温水的杯子递过去,贴心叮嘱,“慢点。” 缓慢地吞了两口温水,姜半夏的情况终于彻底好转,她仰起因剧烈咳嗽而被憋闷地泛红的脸,唇瓣微张,“谢谢。” “不能吃辣?”傅崧回到对面前,也喝了口水,平复下心情。 包厢里温度很高,姜半夏进门后就把外套脱了,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杏色针织衫,刚才他手搭在上面的时候,掌心能够感知到她骨感的背脊。 “嗯。”姜半夏饮食偏清淡,在吃辣方面的确不擅长。 傅崧微颔首,“好,我记住了。” 第9章 老师同意见你了 此后数天,傅崧每当中午都会准时出现在华高科研所的门口,风雨无阻。 所内的流言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华大天才少女终于名花有主,也有人说想要拿下这位天才少女可没那么简单,傅崧道阻且长,还有人认出了傅崧的身份,断言这只不过是豪门公子哥的一时兴起,无须一周,这位公子哥就会主动放弃。 任凭流言纷纷,姜半夏依旧照常工作,只是工作之余,那些流言不可避免地入耳。 姜半夏蹙起秀气的眼眉,心底莫名添了抹烦躁。 临近下班,姜半夏接到宋承鼎的电话,要她下班后把上一周的实验数据送到医院去。 这事儿本不该是姜半夏来办,但叶轩对组里面那几个跑腿的研究生下了死命令,谁敢往医院送文件,那毕业论文就甭想得到他的指导。 实验室里唯一不怕叶轩的,就只剩下姜半夏。 在老师的指挥下,姜半夏成功地将上周的实验数据带了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到医院,事情便已经败露。 叶轩气冲冲地打电话给宋承鼎,“您说您老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在医院歇着呢?实验室有我和半夏盯着您还不放心啊?” 宋承鼎将电话听筒拿远了一些,“声音这么大做什么,你老师我又不是聋子。” “……”叶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说道,“您还教半夏撒谎…” “现在这社会多复杂呀,我这是在教半夏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生活。” 叶轩对于导师的强词夺理深感无语,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之后,便挂了电话。 而此时,姜半夏已经带着数据踏进电梯,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不断攀升,最终停在十三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徐徐打开。 耳边出现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 “傅崧哥,谢谢你来看我爸……” 傅崧? 姜半夏想起上次在医院碰见他,那此时和他说话的应该还是那位温静雅温小姐。 姜半夏正纠结着遇见了要怎么打招呼,刚出电梯,迎头便撞见了温静雅。 温静雅看见她,含笑的眉眼一怔,随即忽然转过身去,用身体一把抱住了傅崧。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拥抱,傅崧也愣了一下。 “傅崧哥,你说我爸他真的像医生断言的那样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吗?” 温静雅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落,她一边抽噎着,一边问道。 “不会的,”傅崧轻轻的拍了拍温静雅的肩膀,“下周国内外专家一起会诊,会给出一个更好的治疗方案的。” 姜半夏从1305病房门口经过的时候,房门半掩着,视线投过去,只见一男一女亲密的抱在一起,女生似乎在哭泣,她身前高大的男人则在细心的安慰着。 她加快脚步迅速走过,来到导师的病房。 宋承鼎见到姜半夏,激动地差点直接跳下病床。 姜半夏赶紧把资料递给他,“师哥给您打过电话了?” “那臭小子,咱不提他。” 宋承鼎翻看着实验数据,慈祥的眉眼绽开笑意,“不错不错,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实验会提前到二月初结束。” 姜半夏拉开床边的椅子入座,脑中不自觉的闪现出刚刚病房外撞见的画面。 实验数据翻完,宋承鼎侧着脸观察床边的爱徒,过了好一会儿主动开口问道,“遇到烦心事了?是不是你师兄刚才唠叨你了?” 姜半夏摇摇头,眨了眨黑亮的眼睛,“跟工作的事情无关。” “那是因为什么?”宋承鼎忽然想起前两天实验室里的一个研究生来医院看望他时提起的一件事,笑了笑,“谈恋爱了?” “没有。”姜半夏头摇的像拨浪鼓。 宋承鼎和蔼的笑了笑,顺手把资料放到旁边,“可是我怎么听说每天中午都有一个男生在门口等你。” 姜半夏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考量过后,才缓缓道,“只是吃饭。” “哦?”宋承鼎笑意更深,“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每天中午都要专门跑一趟,和你一起吃午饭呢?” 姜半夏是宋承鼎最喜欢的学生,没有之一,也因为此,宋承鼎对她的关心要远多于其他学生。 导师的这个问题似乎点醒了姜半夏,她缓缓的点了点头,“那我明天问一下。” “行,问明白了记得告诉我,”话音刚落,旁边的点滴也已经挂完了,宋承鼎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随口问了句,“前几天你说要来拜访我的那位傅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姜半夏想了想,“那我明天一起问吧。” 护士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帮宋承鼎取下针头,宋承鼎道了一声谢谢,平白锐利的视线转向姜半夏,“所以说这位要来拜访我的傅先生和每天陪你一起吃午饭的是一个人?” 姜半夏点点头,承认了。 宋承鼎对此也没说什么, 又和姜半夏聊了会儿实验的事儿,便催促她赶紧回去吃晚饭。 姜半夏出病房的时候,傅崧已经离开了,温静雅还在。 “姜小姐。”温静雅眼眶还有些泛红,能看出哭过的痕迹,她微笑着叫住姜半夏,“又见面了。” 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姜半夏皱了皱眼眉,敷衍迅速的握了一下,立刻收回,“您好。” “刚才傅崧哥又来看望我父亲,早知道你也在,应该一起打个招呼的。” 温静雅刻意加重了又这个字的读音,是想向姜半夏传达出傅崧时常来看望她父亲的信号。 只可惜,傅崧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而是平淡的点了点头,“嗯。” 就像是一拳重重的击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温静雅心里憋了一团气,“江小姐和傅崧哥很熟吗?” “不算熟。”姜半夏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和傅崧熟不熟的问题。 温静雅闻言展颜一笑,“我想应该也是,毕竟都没怎么听傅崧哥提到过你。” “嗯。” 姜半夏微笑点头。 “说起来,我和傅崧哥认识快十年了……” “温小姐,我还有事。”姜半夏打断她,不等她回复,已经踏进了抵达的电梯。 等温静雅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缓缓关闭。 温静雅胸中郁结了一团怒气,无处发泄,只能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她眉头紧锁着,握成拳状的手在微微发颤。 …… 翌日 傅崧准时出现在华高科研所,已是深冬,冷风裹挟着落叶在空中飞舞,腕表的指针指向九的方向,姜半夏瘦削高调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她身上穿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头发随意挽起,冷淡中多了丝温柔。 见了面,两人像熟人一样默契的点头示意,随即上车,音箱开始播放布兰登堡,汽车沿着研究所门前的大道徐徐前行,直至抵达餐厅停车场。 “是实验室出什么问题了吗?”来时的路上,傅崧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姜半夏情绪有些异样,落座后,他试探的问道。 姜半夏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傅崧温柔地追问。 姜半夏摩梭着手指,眉眼呈纠结状,沉默片刻后抬起清亮的双眸,“为什么要每天和我一起吃饭?” 傅崧闻言勾起薄唇,一边给姜半夏添水,一边问道,“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所以是为什么?” 姜半夏忽视了他的追问,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问道。 傅崧抿了抿唇,“江小姐知道有个词儿叫饭搭子吗?” 姜半夏思索片刻,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听说过。 “那你可以现在百度一下。” 姜半夏照做了,在搜索框里搜索了这个词,看到释义之后,她抬头望向对面的人,“那为什么找我呢?” “因为江小姐合眼缘,而且我们口味一致。” “好吧,”姜半夏不疑有他,想起昨天导师说的话,又说,“老师同意见你了,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傅崧想了想,“下周一吧,明天我要去外地出差,周天晚上才能回来。” “嗯,好。” 傅崧见姜半夏对他刚刚的话反应平淡,又补充说,“所以明天周五,我也没办法陪你一起吃午餐了。” 姜半夏很痛快的点点头,“好。” “你一个人可以吗?”傅崧有些不甘心。 “可以啊,”姜半夏面带微笑,她想了想,“希望你出差一切顺利。” 这句话也是之前那位学姐教给姜半夏的。 “……”傅崧握着水杯的手在默默用力,骨节泛起白色,“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 姜半夏用手撑住额头仔细考虑了一番,“没有了。” 傅崧笑容有些僵硬,“那我也祝你这段时间实验室一切顺利。” “嗯。” 傅崧心中郁结,这一餐吃的食不知味,偶尔抬头,对面的人似乎对这家店的口味甚是满意,正没心没肺地享用着美食。 恍惚间,傅崧又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他重新捡起筷子,起身为姜半夏布菜,“多吃点。” 姜半夏看着夹到碗里的牛肉,抿着嘴,“我不吃牛肉。” 之前跟傅崧提到过。 傅崧方才清醒,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忘了。” “没事。”姜半夏默默的把牛肉夹到一旁。 饭后,傅崧如往常一样将姜半夏送回住处,只是当姜半夏快要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傅崧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句,“半夏。” 第10章 颜在瑶准备回国 姜半夏闻声回过身来,安静的望着站在车前的男人,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傅崧理了理袖口,“按时吃饭,等我回来。” 深冬,天地间灰蒙蒙的,姜半夏眨了眨眼睛,应声点头,“嗯。”之后便脚步匆匆的进了单元楼,消失在了傅崧的视线中。 傅崧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回到车里,修长骨感的手指随意的搭在车玻璃上,剑挺的眉毛微蹙,思绪渐渐飘回到几年前。 …… 实验室墙上的指针指向六点半,姜半夏摘掉手上的防化手套,还未开口,一旁的研究生李淼已抢先开口,“姜老师,今天的实验数据我已经备份好,另外,明天实验需要的材料晚点会送过来,我会查验好,确保明天实验顺利进行。” 李淼说话的工夫,姜半夏已经将电脑关机,看了眼腕表,六点三十二,她微微颔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出了实验室。 “这都小半年了,就算是座冰山也该融化了,”实验室的另外一名研究生谢思凡望向李淼,努努嘴,“你说咱这师姐该不会是机器人吧?” 李淼仔细复核着今天的实验数值,皱眉,“师姐?” “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几个的外教不都是richard的吗?”谢思凡理直气壮。 “……”李淼在谢思凡肩膀上拍了一下,“真有你的。” “唉,说真的,”谢思凡心虚的望了一眼实验室门口的方向,确保门口没人之后又继续说,“师姐真的谈恋爱了?” “不知道。”李淼对这些八卦兴致乏乏。 “你听说了吗?每天来接师姐一起吃饭的那位,叫傅崧,傅氏继承人。” “那又怎么了?”李淼平淡的反问道。 谢思凡叹了一口气,“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知道傅氏市值多少吗?”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用手指在李淼面前比划。 只是李淼对这件事依旧缺乏兴致,他摆了摆手,“那又怎么样?除了这傅氏继承人的身份,傅崧还有什么?” 李淼不喜欢如今一切向钱看的风气,如果傅崧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超级富二代, 那他必然配不上姜半夏。 这问题把谢思凡给难倒了,他想了想,小声嘀咕说,“那我还真的不太了解,这个傅崧啊,神秘的很。” 谢思凡前两天在网上查过李淼的资料,那资料要远比他们这些涉密项目工作人员的还要少,肯定是被人为的隐藏过。 “周六就是圣诞,你女朋友要过来吗?”谢思凡决定换个话题。 “不一定。” 李淼依旧惜字如金。 这天儿是聊不下去了,谢思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里去。 圣诞将至,城市街巷间已经换上了节日专属装扮。 傅崧下午完成视察工作,由司机载着前去城市另一边的云城水韵餐厅,汽车沿着城市主干道缓缓前行,中心广场上立起了一棵装扮华美的圣诞树。 傅崧的思绪渐渐回到五年前,也是一个圣诞节,他站在差不多的圣诞树下,等了又等,直至天亮,那人终究没有出现。 思及此,傅崧按亮手机,切换到微信界面,整整四天,姜半夏安安静静,仿佛他的出现抑或者消失都与她无关。 原本的出差计划需要五天,傅崧日夜兼程,提前结束行程,今晚参加完老友聚会,明日一早便可以启程,这样一来,中午便可准时出现在华高科研所门口。 指腹轻轻压在与姜半夏的对话框上,犹豫间,司机已经将车停稳。 云城水韵餐厅充满江南风情的包厢内,几位老友推杯换盏,脸上很快浮现出一股醉意。 酒足饭饱,不知是谁多嘴提了一句,“你们听说了吗?颜在瑶准备回国了。”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包厢内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坐在主位上的傅崧身上,视线中透着小心与紧张。 傅崧表情淡漠的把弄着手中的玻璃杯,隔了几秒钟,薄唇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都看着我做什么?” “就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提这些不开心的干嘛,”坐在傅崧身边的徐进赶紧打圆场,“听说老傅最近在追华高所的一位科研人员……” 话音未落,只听见呲啦一声,座椅与地面摩擦产生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傅崧起身,沉着脸出了包厢。 “你们还真是哪壶不开不提哪壶,颜在瑶那是随便能提的吗?”傅崧走后,徐进压着声音说道。 餐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傅崧的反应还会这么大啊…… 如果知道的话,料他们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提啊。 徐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去追傅崧。 云城水韵依河而建,徐进找到傅崧的时候,他正在站在河边,指尖夹着一根未燃尽的香烟。 “他们几个你应该也了解,嘴上从来没有把门,别和他们几个计较。” 徐进顺势把傅崧手里的香烟给拿了过来,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什么打算?” “什么?”傅崧依旧皱着眉头,反问道。 “颜在瑶,”徐进深吸气,“听说她准备回国,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回国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进撇嘴笑了,明显不相信,“这话骗骗别人还可以,傅崧,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还是那句话,她回国与否和我无关。”傅崧沉着脸,眺望着夜色下暗流涌动的河面,平静的说道。 徐进点了点头,这次仿佛是真的相信了,“你最好真这么想。” 傅崧这个天之骄子栽的最狠的一个跟头就是五年前,作为当年的亲历者之一,徐进此刻真的担心五年后的今天傅崧再次重蹈覆辙。 “既然你不想聊颜在瑶,那谈谈姜半夏吧,听说她很优秀,是宋老先生的得意门生。” 傅崧轻嗯一声,“的确。” “那你们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徐进心想,虽然他对这个姜半夏一无所知,但总不至于比颜在瑶还差劲吧。 傅崧的手撑在河岸旁的围栏上,掌心传来冰冷的触感,他没理会徐进的话,平静地盯着河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进知道傅崧不愿意谈,识趣地没再追问,将话题转向别处,“你家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傅崧一记锐利地眼刀斜了过来,徐进皱眉,“这都不能聊吗?” “没什么可说的,”傅崧转过身来,背倚着栏杆,“聊聊你吧,怎么打算的?” “结婚呗,还能有什么打算,”冷风吹过,徐进打了个寒噤,“我又不像你,我没有叛逆的资本。” 徐进和傅崧是发小,原本徐家与傅家实力相当,八年前的金融危机中,傅氏抓准机遇,顺利完成公司转型升级,而徐氏则截然相反,公司在危机中遭遇重创,实力自此一落千丈,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通过商业联姻的方式来给徐氏续命的地步。 徐进说这话的时候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那股劲儿,虽然还是笑着,但眉眼间多了股倦意。 傅崧拍拍他的肩,“要我帮忙吗?” “徐家就是个无底洞,谁来也帮不了。”徐进知道自家公司已经无力回天,这件事他知道,公司高管知道,媒体知道,甚至街角下象棋的老头子都知道,只有他家老爷子还不知道,亦或者是不愿接受。 “婚期定了吗?” “年后吧,家里还要挑一个良辰吉日。” 傅崧的手继续拍着徐进的肩,“确定了记得告诉我。” “那肯定,我还等着你的份子钱呢。”徐进又恢复了平日插科打诨的那股劲儿。 傅崧无声扯了下唇角。 徐进:“后天回?那明晚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明早,”傅崧纠正说,“回去有事,下次吧。” “行吧,”徐进看了眼腕表,歪了下脑袋示意说,“走吧,进去把饭吃完。” …… 傅崧原定上午九点钟的航班,飞行时间两个小时,从机场赶到华高科研所时间刚好十一点三十,熟料云城突遭风雪,航班延误了五个小时,等飞机落地时,已经是迫近傍晚。 傅崧拧眉思索片刻,还是将华高科研所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汽车刚驶上绕城高架,傅崧的手机便开始疯狂震动。 他不疾不徐地取出手机,扫了一眼,深色瞳孔立刻沉了下去,“老林。” 司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察觉傅崧脸色不对。 “回家。” “好的,傅总。”司机将车驶入匝道,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傅家老宅里。 傅崧下车后,司机如常打算将车停进车库,只是车还没停好,便听见内院传来老爷子歇斯底里地骂声。 司机怔了几秒,心说这老爷子怎么又生气了,旋即,就瞧见傅崧沉着脸从内院匆匆走出来。 “傅总,您……” 话音未落,傅崧已经来到面前,伸出手,司机想劝几句,抬眼对上傅崧的眼神,又连忙把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乖乖把钥匙递过去。 “您注意安全。” 汽车绝尘而去,内院里老爷子的骂声还在继续着。 第11章 圣诞节 圣诞节,实验室里的研究生在闲暇之余讨论打算怎么过节,谢思凡属于胆子大的,将这个话题转到了姜半夏身上,“师姐,您今天怎么安排?” 姜半夏没想到这话题还会和自己扯上关系,她视线稍稍移开屏幕,认真思忖着,“没有安排。” 圣诞节? 基督教纪念耶稣诞生的节日,自己又不是基督教徒,为什么要过这个节? 谢思凡还准备追问,硬生生被李淼的一记锐利的眼刀给刺了回去。 李淼示意谢思凡别再多言,拿出自己的毕设初稿,去向姜半夏请教。 李淼的导师是叶轩,但偶尔叶轩不在的时候,他也会选择向姜半夏请教。 姜半夏本身并无教职,可李淼毫不怀疑她会是一位优秀的教师,每次向姜半夏请教,对方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让人茅塞顿开。 这次也一样,姜半夏帮李淼点出问题所在的时候,指针刚好指向下班时间。 临走前,姜半夏交代了几句关于实验数据测算的事,便拎着帆布包离开了。 近几日叶轩夫妻一起出差,因此晚饭只能姜半夏自己解决,她让人帮忙订了餐,到家后五分钟,餐饭准时送到。 晚餐一过,安静的两居室内忽然响起电话铃声,姜半夏放下手中的水果,秀气的眉眼微蹙着,接通电话。 熟悉她的人知道她的习惯,这个时间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一般不会贸然打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果然是个不算相熟的人。 姜半夏听到傅崧的声音,眉眼皱得更深,“您好?” 声音森冷淡漠,满满的都是疏离感。 电话另一端的傅崧闻声轻笑一句,“您好?这么客套?” 姜半夏疑惑地看了眼手机,确定是傅崧无疑,愈发无措,这于她而言是特殊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为此,姜半夏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她把电话挂了。 昏暗的驾驶室内,傅崧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反复确认了几次,依旧不敢相信。 傅崧轻抚着食指上的珐琅戒指,过了几分钟,才又打过去确认,“刚刚是信号不好吗?” 电话这头的姜半夏犹豫了一会儿,选择说实话:“没有。” 听到女人诚实到有些可爱的回答,男人笑了起来。 “那为什么挂我电话?”傅崧的嗓音里夹杂着酒后特有的慵懒,“为什么?嗯?” “不喜欢。”语气里的笑意让姜半夏微微放松,她想起学姐说过随便挂别人电话不礼貌,于是安静地等待着男人的下一句话。。 傅崧喉咙里发出极轻地一声笑声,带着含糊不清的尾音,暧昧地响起:“不喜欢什么?我这个人吗?” “傅先生,你喝酒了是不是?”姜半夏意识到不对劲,冷冷地问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傅崧轻嗯了一声,“心情不好,喝了点。” 姜半夏心中又涌起一股挂电话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压了下来,“那您该多喝水,好好休息。” 傅崧仰着脸枕在座椅靠背上,双眸微阖,平静的脸上蓦然添了丝微不可查的笑意,“那我能去你家讨杯水喝吗?” 姜半夏看了眼时间,虽说离她休息的时间还早,但她讨厌闻酒味,于是不留情面地拒绝,“不可以。” “迟了,”傅崧三两步迈上单元楼门口的台阶,“1202是吧,一分钟。” 姜半夏以为傅崧是在说醉话,直至她从听筒里听见了熟悉的电梯播报声,她滕地一下起身,开始来回踱步。 一分钟后,当门外响起门铃声时,姜半夏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姜半夏还是替傅崧开了门。 走廊上的灯光伴随着开门声应声亮起,傅崧高大的身影投在姜半夏身上,他今天的确和常日大不相同,头发有些许凌乱,眉眼间少了些严肃,多了些闲肆。 姜半夏用手撑着房门门框,“请你回去。” “口渴,讨杯水喝,”怕姜半夏不信,傅崧又说道,“就一杯,这样,你去帮我倒一杯,我站在这儿,绝对不进去。” 姜半夏将傅崧上下打量一番,见他醉得并不严重,决定相信他一次,转身去帮他倒水。 只是水倒好转身的时候,傅崧已经进了客厅,不仅如此,甚至还把房门关了。 傅崧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嘴里似乎还断断续续地发出细微的喘息声。 姜半夏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把水递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身体迅速地回撤到安全距离之外。 “这么怕我?”傅崧摸索着拿过水杯,整个人坐了起来,松松垮垮地倚着沙发,松了松领带,“怕我怎么还敢每天和我一起吃饭?” 客厅的射灯灯光打在傅崧优越的侧脸轮廓上,整张脸都透着俊美。 姜半夏为此走神了半秒钟。 傅崧很高,两条长腿此时委屈拘谨地交叠在沙发与茶几间的缝隙里。 “嗯?”见姜半夏没有回答,傅崧追问。 “你不喝酒,我就不会怕你。”姜半夏的思绪回归,她抱着胳膊,整个人呈现出防御状态。 傅崧将水喝完,举着杯子,朝姜半夏抬了抬下巴。 可姜半夏却不为所动,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右手紧紧地握着手机。 见姜半夏不打算帮自己,傅崧挑了下眼眉,缓慢地起身,自行去饮水机前接水喝。 他连喝了三杯,这才终于作罢。 整个过程,姜半夏始终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仿佛时刻做好了下一秒报警抓人的打算。 傅崧无奈地扯了下薄唇,“姜小姐,我不是老虎,吃不了人,躲那么远干嘛?” “水喝完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姜半夏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警惕。 傅崧本来是准备走的,可听了这句逐客令之后,反而生出了逆反心理,整个人闲散地往沙发上一趟,枕着胳膊,“再等会儿。” “……”姜半夏想联系公寓管理人员来轰人,准备按下拨通键的时候,手机被人直接夺了去。 傅崧夺走她的手机,随手丢到沙发上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 姜半夏正要动怒,傅崧那张帅气的脸映入眼帘,他耷拉着脑袋,颓意尽显,有点像路边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没想到姜小姐这么没良心,我陪你吃了那么多次饭,如今我心情不好,你不肯陪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轰我走。” 傅崧连声线里都透着委屈。 这甚至让姜半夏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今天的事的确是自己做错了? 见姜半夏的表情有所松动,傅崧乘胜追击,假意不舒服,捂着胸口往女人面前倒,“头好晕啊……” 不知为什么,这次姜半夏没有选择后退,而是伸出手扶住了傅崧的肩膀,但科研人员的理智仍然占据上风,女人的怀疑态度也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头晕你为什么要捂胸?” “……”傅崧表情有瞬间的僵硬,好在女人看不见,他顿了顿,补充说,“还有点犯恶心。” “你先坐,”姜半夏将傅崧扶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回想之前类似的场景其他人是如何处理的,“你老婆电话给我,我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傅崧的嘴唇没能绷住笑,抬眸对上姜半夏认真地神情,强压住笑意,“我没老婆。” 姜半夏想了想,“那女朋友呢?” 傅崧用手挡住上扬的嘴角,“也没有。” 这让姜半夏有些为难,“其他家人呢?” “我也没有其他家人。” “……”姜半夏的眉头愈皱愈深,眼下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此时她很想呼叫杨静。 傅崧从她的表情识别出她的意图,指了指腕表,“现在这个时间,联系其他人不合适。” “那你想怎么办?”姜半夏后悔给傅崧开门了。 傅崧微垂着眼睫,冷峻的侧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他随意地曲手指向沙发,“我在这儿留宿一晚怎么样?” 姜半夏闻言似乎陷入了纠结,而在她纠结之时,傅崧补充说,“不会打扰你休息,我会保持绝对安静。” 姜半夏也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再请人将傅崧弄走多少都会耽误她上床休息的时间,让傅崧留宿沙发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傅崧趁热打铁,“姜小姐,我向你保证,我会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 终于,姜半夏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躺在姜半夏家沙发上之后,傅崧有些后悔了。 首先姜半夏家没有备用被子,他只能盖着自己的大衣入睡,其次身下的沙发有些窄小,傅崧身高腿长的,小腿有很大一部分悬空在外。 九点半,家里的智能灯光系统尽数熄灭,电动窗帘也按时徐徐关闭,房间里一团漆黑。 傅崧蜷缩在窄小的沙发里,转侧难眠,反反复复调整,试图寻找一个最舒服的睡姿。 难得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睡姿,傅崧合上眼睛,正准备入眠,忽地,客厅的落地灯亮起,身穿粉色睡衣的姜半夏出现在面前,昏暗的光线下,整张脸呈现出一股极不耐烦的状态。 傅崧的心蓦地沉了下去,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姜半夏已带着怒气走了过来。 过程中姜半夏被沙发脚拌了一下,身体旋即失去平衡,向着傅崧倒了过来。 第12章 拜访宋老师 事情发生的突然,傅崧还没来得及反应,姜半夏已经压在了他身上。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冷调的香气,傅崧的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他的手扶在姜半夏肩膀上,隔着单薄的睡衣,掌心感受着睡衣下皮肤的柔软和温度。 橘黄色的灯光下,男人与女人的视线于空中相撞。 沉黑的瞳孔里是彼此的倒影,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止,寂静的空间内,呼吸声清晰地传入彼此的耳中,暧昧的气息在萦绕。 傅崧面容冷峻,五官更是堪称完美,姜半夏眨着鸦羽般的眼睫,近距离欣赏着他那高挺的鼻梁,深沉的眉眼,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嗡——” 身下传来的手机振动声无情地将暧昧的氛围打破。 傅崧扶着她站好,拿起手机走向露台接电话,沉稳的嗓音隔着露台门隐隐约约地传来,姜半夏坐在沙发上听着这声音,心底的烦躁感不知为什么竟消退了不少。 “抱歉,”露台吹了会儿风,傅崧的酒意基本消了,接完电话重回房间,他似乎又回归到了平时的正常状态,“影响你休息了。” 他打开客厅的灯光,“那我先回了,明天见。” 姜半夏没能适应这突然亮起的灯光,眯着眼点了点头,起身,行云流水地回了卧室,关门,像是一秒钟也不愿多耽搁。 …… 翌日,傅崧再次见到姜半夏的时候,对方没主动提及昨晚的事情。 傅崧将车启动,余光扫了眼傅崧那平淡清冷的侧脸,“昨晚的事抱歉。” 姜半夏闻言侧过脸看着他,正要说点什么,被傅崧先一步说道,“那儿有这次给你带的礼物,打开看看。” 他示意姜半夏打开面前的储藏格。 储藏格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美的圆形盒子,而盒子里装着的是包装精美的糖果。 “听说这款糖果的产量不高,不知道姜小姐之前有没有尝过。” 信号灯进入倒计时阶段,傅崧修长的手指散漫地敲着方向盘,说道。 姜半夏把盒子重新盖上,关上储物格,“尝过。” 之前一位师兄给她带过。 倒计时结束,傅崧转向进入弯道,医院附近交通有些拥堵,没开多久,车又再次停了下来,“那喜欢吗?” 姜半夏点点头,“嗯。” 她经常收到糖果,但一直以来对这款糖果有些念念不忘。 之前还特意问过带糖果给她的师兄,只可惜师兄也把糖果的品牌给忘了。 布兰登堡循环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在新一轮开始的时候,医院门口的车队终于动了起来。 五分钟后,傅崧将车驶入医院停车场。 后备箱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鲜花水果,他带上这些跟随姜半夏上楼。 “傅崧哥,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刚出电梯,傅崧他们就碰见了站在电梯口送客的温静雅。 温静雅看见傅崧和姜半夏一起出现,心中顿时方寸大乱,默默祈祷着傅崧和那个漂亮女人只是偶然碰见,一起搭电梯而已。 傅崧轻声回道,“我来看望宋老。” 宋老? 隔壁病房的那位老院士?姜半夏的老师? 温静雅的心陡然沉了下去,看样子傅崧哥和姜半夏的确是一起的,她面上不显,强挤出一抹微笑,“这样啊,那你们先忙。” “老师休息了吗?”傅崧看了眼恩师病房的方向,问道。 温静雅摇头,“还没,这两天情况不太乐观,我爸他……” 还说着话,温静雅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 胰腺癌进入晚期,情况只会每况愈下。 傅崧拧眉,“一会儿我拜访完宋老,再来看老师。” 温静雅红着眼眶嗯了声,模样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她目送着傅崧和姜半夏一起走进隔壁病房,眼底的温柔脆弱渐渐消退。 傅崧早就想拜访宋老师先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终于见到了,抓准机会向老先生请教了不少问题。 过程中姜半夏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也会帮着宋老解答问题,但大多数时间里她只是安静的坐着。 宋承鼎原本想“刁难”一下这位似乎想要抢走他得意门生的访客,可面对面交楼几分钟后,他便把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一心想着如何解答傅崧的问题,帮着这位青年才俊答疑解惑。 两人相谈甚欢,如果不是护士来提醒,宋承鼎大概会一直和傅崧聊下去。 傅崧怕叨扰他休息,主动提出改日再来,临走之前言辞恳切地感谢了宋承鼎的耐心教导,之后便和姜半夏一起离开。 中午时间多少有些赶,再加上傅崧与宋老相谈甚欢,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迫近一点钟,眼看着就到了姜半夏午休的时间。 可傅崧还需要去看望恩师。 医院走廊上,傅崧站定,“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嗯。”谁来做司机姜半夏并不在乎,她平静地接受,随即按下电梯按键。 电梯几秒钟之后到达,姜半夏说了声再见便踏了进去,对傅崧这个人好似完全没有留恋。 傅崧平静地看着她走近电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转身,看见温静雅正站在恩师病房门口看着她,和他视线对上的时候,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温静雅微笑着走过来,“姜小姐呢?” “她还有事,我先让司机送她回去了。” 傅崧看了眼腕表,不知道司机能不能在一点前将姜半夏送回去。 “这样啊。” 温静雅脸上是恬静的笑,“这么着急,是去见男朋友吧。” 傅崧蹙眉,剑挺的眉宇压着,神色有些不悦,“这是她的隐私。” “啊,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温静雅笑容略显尴尬,此时傅崧看过来的眼神令她有些害怕。 她侧身,“傅崧哥,你先进来吧,我爸他有事要和你聊。” 温静雅又一次把父亲给搬了出来,这一招果然有用。 傅崧敛起情绪,跟随着她踏进病房。 温嵩山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人虽然是清醒的,可聊不了两句便陷入昏迷,卡医生急匆匆赶过来,查看了一下情况后让温静雅去他办公室等着。 医生只叫了病人家属,温静雅临走前用手擦着眼泪,楚楚可怜地望向傅崧,“傅崧哥,你能陪我一起吗?我害怕。” 即便温静雅没有开口,傅崧也会去向医生了解情况,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被疾病折磨的恩师,陪温静雅一起,前去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等待。 医生告诉二人,温老先生的情况不容乐观,癌细胞扩散的速度和规模远比预期中要快得多,而现如今,除了继续接受保守治疗之外,再无其他办法,这也就意味着,温嵩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温静雅难以接受这一结果,一头扑进傅崧怀里,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等到傅崧安慰完温静雅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他一个人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街巷间穿行,最终也不知为何竟然又一次停在了姜半夏家楼下。 姜半夏吃完晚饭回来,看到熟悉的车牌,蹙了蹙眉,以为傅崧又喝醉了,准备直接上楼去。 傅崧见状,急忙打车车门,“半夏。” 姜半夏回身,隔着昏黄的灯光看他。 “能陪我坐坐吗,我心情不好。”傅崧说话时声音微哑,高大的身形在路灯下投下颀长的影子。 姜半夏想了想,折返回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傅崧也重新回到车里,他倚着靠背,喉结滚了又滚,沉吟几次,都没想好该怎么和姜半夏提这件事。 姜半夏盯着他那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思索良久,从口袋里摸出两块今天刚收到的糖果,递过去,“吃糖。” 粉嫩光滑的掌心里,安安静静躺着两颗糖。 傅崧迟疑十秒,没急着把糖果接过去,反而是用直白的眼神看着她,“这么喜欢糖吗?” “嗯,”姜半夏又把手往前伸了伸,“喜欢。” “喜欢还送给我?” 这问题显然出乎了姜半夏的意料,她眼神顿时有些迷茫懵懂,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傅崧撩起薄唇,身体往前倾压而来,他的手指轻轻蹭过女人漂亮的唇瓣。 咫尺之距,傅崧看见姜半夏的眼睫在微微颤动。 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车内只剩两人静谧的呼吸,想要欺身压上去的时候,刺耳的鸣笛声将他的动作打断。 后方有车要出去,傅崧将车靠边停放好。 车内暧昧的氛围因为这一声鸣笛消散了不少,傅崧取走糖果,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拨开糖果的包装,将甜蜜的糖果塞入口中。 浓郁的果香在口腔里四散开来,傅崧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地提了句,“好吃。” 他开始研究糖果包装上的信息,流利地念出上面的法文,“去法国了?” “不是,别人送的,”姜半夏摇头,想了想,补充说,“傅烊。” 第13章 颜在瑶回国 傅崧玩味地挑了下眉峰,“他特意从法国给你带回来的?” 姜半夏点头,“嗯。” 身边知道她喜好的,出差在外遇到新奇的糖果都会带回来送给她,姜半夏眼里,傅烊的这个行为跟其他人并无不同。 傅崧不这么认为,却也没兴致点破,舌尖抵在甜腻的糖果上,齿尖缓缓发力, 球状糖果表面先是出现裂痕,而后彻底分崩离析。 “姜小姐,”傅崧在漫长的沉默后方才重新开口,“宋老对你很重要对吧?” 姜半夏不假思索,“对。” 傅崧微侧过脸,视线盯着姜半夏那鸦羽般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的那一小片翳影,温声问道,“那如果有一天,宋老离你而去……” 问题还没结束,傅崧便瞧见对面那双杏眸溢满了疑惑。 傅崧见状,下意识地补充道:“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女人的目光清明,不见一丝一毫的脆弱:“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好如果的。”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 傅崧手闻言一愣,余光瞥见打开的储物格里放着的水果糖,那瞬间仿若瞧见了救星,以最快的速度拿过来,撕开包装,强行塞到了姜半夏的嘴里。 指尖扫到那柔软的唇瓣,傅崧眼神微顿,沉了口气,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的错,没有这种如果。” 在糖果的加持之下,姜半夏的情绪总算缓和了许多。 傅崧也长舒了一口气,不敢再提半句刚刚的话题,直至姜半夏要回楼上。 夜色渐浓,傅崧仰坐在驾驶室内,隔着车玻璃望向对面楼上六楼窗口的位置。 腕表的指针正一步步靠近九点半,傅崧看一眼腕表,又抬头望一眼窗口的方向,直至秒针分秒不差的指向十二。 可是今天六楼的灯光并没有准时熄灭。 傅崧皱了皱眉,又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等到灯光熄灭。 和姜半夏相处这么多天,傅崧也基本掌握她的作息习惯,九点半,姜半夏必须准时上床睡觉,与此同时,全屋灯光也会尽数熄灭。 然而今天,她房间的灯却一反常态的亮着。 此时,姜半夏中焦灼地站在卫生间门口。 九点二十,她已整理好一切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小区毗邻公路,时刻都有噪音污染,在姜半夏搬进这栋房子之前,所里特意更换了最高级别的隔音门窗。 因此,姜半夏房间里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 只不过今天出现了例外。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规律的传入耳中,姜半夏烦躁地蹙了蹙眼眉,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向声音的源头。 主卧卫生间的水龙头似乎出现了问题,明明已经是关紧的状态,还是不断的有水从里面滴落出来。 这声音不断折磨着姜半夏的耳鼓,她看着腕表上不断逼近的时间,回房间拿起已经关机的手机。 等待开机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半,姜半夏先一步对智能灯光系统下达了继续启用灯光的命令。 姜半夏将电话打给杨静,之前杨静曾说过,生活上无论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 杨静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她反复确认了现在的时间,以及来电的人,原本因为舟车劳顿而有些困乏的身体瞬间清醒。 姜半夏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大事儿了,难不成是实验室被炸了?! 杨静还在脑补中,姜半夏已经率先开口,“水龙头坏了。” “啊?”杨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坏了?那联系物业。” 几乎是长达半个世纪的沉默,杨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先睡,我帮你联系物业,明天他们会安排人去修的。” 姜半夏望向那还在不断滴水的水龙头,言简意赅,“睡不着。” 杨静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应道,“那我帮忙催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现在派人去修。” 这件事上,杨静没办法给姜半夏打包票,毕竟这个点儿了,维修工人也是要回家休息的。 杨静见识过姜半夏没办法按时休息时的样子,心有余悸,商量的口吻问道,“要不您今天晚上去酒店休息?” “不要。” 姜半夏不喜欢酒店,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她绝对不会选择在酒店入睡。 杨静还想再劝几句,但一想到姜半夏那有些执拗的性子,还是默默放弃了,挂了电话后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小区物业。 小区物业态度鲜明,水龙头可以修,但是必须等到明天。 任凭杨静如何“威逼利诱”,对方始终不肯松口,最后逼的杨静没办法,试图从网上找一个现在能赶过去的维修工。 可惜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有师傅肯接单,杨静绝望了,歪倒在沙发里木然地盯着手机,一想到姜半夏还在等着她的回复,眼底的绝望便更深了。 水龙头滴水的频率愈来愈快,姜半夏尝试着带上耳塞,可惜效果并不明显。 杨静打电话过来,遗憾的通知她,今晚水龙头怕是修不好了。 姜半夏呼吸频率加快,沉着脸整理自己的小行李箱,准备去酒店应付一晚。 杨静一直没敢挂电话,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不断乞讨着天降救星,来个维修工帮姜半夏把水龙头修好,这样一来,姜半夏和她都可以睡好。 姜半夏踩着凳子将衣柜上方的旅行床单取下来,直接塞进行李箱,就打算把枕头也一并塞进去的时候,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有新消息发了过来。 姜半夏皱着眉头点开,是傅崧—— “还没睡?” 姜半夏思索片刻,快步走向阳台,隔着窗玻璃往楼下望去,直接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依旧停在昏暗的灯光下,紧邻着单元楼门口的绿化带。 与此同时,傅崧也瞧见了站在窗口的那么娇小的身影,他不假思索地拨通了姜半夏的电话,“怎么还不睡?” “水龙头坏了。” “我上去瞧瞧,等着。”傅崧利落的拉开车门,三两步迈上台阶,很快出现在了姜半夏家门口,还没等他按下门铃,房门便从里面打开。 姜半夏一脸焦躁地站在门内,伸手指了指主卧的方向,“那里,你会吗?” 傅崧直接脱掉厚实的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口,对着姜半夏勾了勾唇,“我试试。” 他大步踏进卫生间,按照现在的指引找到那个坏掉的水龙头,先四周观察了一下,沿着管道找到水阀,伸手准备将水阀关掉。 水龙头傅崧不会修理,但只要关掉水阀,漏水的问题暂时会被解决。 只不过现在没想到水阀年久失修,他轻轻一拉,整个阀门被直接掰了下来,而经过他这么一折腾,水管直接爆掉,管道里的水倾泻而出,四处喷洒。 姜半夏和他躲闪不及,冰凉的水喷在身上,冻的人整个一激灵。 索性傅崧反应快,在第二波水柱来临前,他眼疾手快的拉上姜半夏一起逃出卫生间,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吹的虽是暖风,可蒸发吸热,被风一吹,傅崧还是不可避免地打了个激灵。 他抹了一把额前的湿发,看向对面同样狼狈的姜半夏,诚恳道歉,“对不起。” 姜半夏满脸沉郁,闷闷地回到主卧,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干毛巾,胡乱的擦拭着身上。 傅崧不敢耽搁,一通电话打给助理,十五分钟之后,专业维修人员赶到,只花了短短不到十分钟,卫生间便焕然一新,各种问题被一一解决。 维修人员离开的时候刚好是十点整,傅崧倒也识趣,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温和的说,“那我也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可以找我。” 姜半夏只轻轻的点了点头,伸手拢了拢睡衣,转身往卧室的方向去。 傅崧也转身准备出门,就在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耳畔却忽然捕捉到一道细微的女声—— “谢谢。” 傅崧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迟疑的转过身去,望着姜半夏,“刚才你说话了吗?” “嗯,”姜半夏点头,“谢谢你。” 傅崧的唇畔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没事。” 两人几乎同时关门,只不过关上门之后,反应却截然不同。 姜半夏终于得以入睡,因此在躺下时,睡意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很快进入梦乡。 而傅崧却在姜半夏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开,他俊美的侧脸隐匿在楼道里昏暗的光线之下,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起光亮。 群里有人在聊天,话题原本没什么稀奇,直到有人再一次提起颜在瑶的名字。 “我今天在机场好像看见颜在瑶了。” “不是吧?她真的舍得回国了?” “@傅崧,老傅,这事你怎么看?她联系你了没,俗话说的好,好马不吃回头草,咱可千万别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两次跟头。” …… 群里的讨论热火朝天,傅崧没打算参与讨论,他将手机熄屏,缓步走向电梯间,在等待电梯的空档,一个熟悉的号码发来消息—— 【我回国了。】 第14章 跨年夜 第二天.实验室里所有的人一踏进实验室,就接到了杨静的提醒。 简而言之,昨晚姜半夏没能休息好,今天大家都尽可能少犯错误,免得引火烧身。 因为杨静的提醒,姜半夏来到实验室的时候,整个房间内只有机器工作时发出的细微响动,安静的落针可闻。 杨静昨晚没能帮得上忙,在姜半夏身旁工作的时候心脏一直提着,可是直到中午,姜半夏都没有发作一次。 杨静在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好奇,今天姜半夏为什么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昨晚事情的影响? 按照以往的经验,前一天没休息好,第二天的姜半夏不应该闹脾气吗? 杨静百思不得其解,本打算趁着午餐时间打听一下,没想到姜半夏已经有约在身。 而姜半夏的相约对象,竟还是那位富家的公子哥,傅崧。 如往常一样,傅崧在华高科研所门口接上姜半夏。 只不过今天,他为姜半夏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整个礼品袋的糖果。 这些糖果来自世界各地,是傅崧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让人搜集来的。 姜半夏打开精美的包装礼盒,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 “喜欢吗?” “嗯,”姜半夏想了想,语气有些郑重,“谢谢。” “难得啊,请你吃了这么多次饭,还是第一次听你这么有诚意的道谢。”傅崧调侃地说道。 姜半夏没意识到这是调侃,蹙起清秀的眼眉,认真的盯着傅崧那俊美的侧脸,语气有些许的凝重,“抱歉。” 傅崧笑了,“逗你的,看来你最喜欢的还是糖,不过糖虽然好吃,最好还是少吃,对牙齿不好。” “我知道,”姜半夏语气依旧认真,“我每隔半年都会洗牙,顺便检查牙齿状态,宋医生说我的牙齿健康的很。” 听着姜半夏这一本正经的语气,傅崧嘴角的幅度更深,“那能冒昧的问一下,姜小姐最爱的糖果是哪一种?” “没有,”姜半夏如实相告,“只要是糖,都喜欢。” “好吧,”傅崧用余光瞥了一眼被姜半夏紧紧抱住的那个装满糖果的礼品盒,“这里面的糖你应该有很多都没吃过,慢慢尝,说不定里面就会出现你最爱的。” 姜半夏固执的否定,“不会的。” 傅崧耸了一下肩膀,“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死,人总会有所偏好,对人也好对物也好,你现在之所以觉得所有的糖都爱,是因为你最喜欢的那种还没出现。” 姜半夏目视着前方的车流,“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 “好吧。” 傅崧看着姜半夏那略显清冷倔强的侧脸,笑容隐匿在沉黑的眼眸之下。 圣诞节之后便是元旦,商业街上的圣诞节日装扮刚刚撤去,又换上了新年的装饰。 傅崧陪姜半夏吃完午餐,照例将她送回住处,快到华高所时,他轻声问道,“姜小姐跨年夜什么安排?” “睡觉。”姜半夏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 她从来对这种庆祝活动没有兴趣,从前读书的时候会被强行拉着参加集体庆祝活动,如今所里的人都知道她的作息习惯,类似活动压根不会喊她。 “跨年夜当晚有烟花表演,不来看看吗?” 姜半夏摇头,直白地表示,“没兴趣。” 意料之中的答案,傅崧并没有因此退缩,“烟花表演会很吵,你待在家里也未必睡得着。” 事实的确如此,姜半夏想起去年跨年夜,那时她还在国外,公寓门前的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庆祝人群,那些吵闹的声音直至后半夜才散去。 眼看着姜半夏的表情有所松动,傅崧乘胜追击,“我看了一下,全市有烟花表演的区一共有四个,其中就包括清和区,而平江区没有烟花表演,我在平江区有个高层住处,隔音效果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跨年夜你可以去那儿。” 清和区就是华高所所在的区,而平江区在江对岸,是新兴的富人区,僻静奢华,寸土寸金。 “跨年夜当晚我来接你,那边我会让人提前收拾整理好,我保证你在那儿可以得到最安静的睡眠环境。” 姜半夏思忖片刻,最终答应了傅崧的邀约。 “一言为定。” 傅崧将车驶入小区,稳稳的停在了单元楼门口。 姜半夏看向他,“一言为定。” 目送着姜半夏上楼,傅崧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这才驾车离去。 时间一晃而过,工作日的最后一天,实验室里充满着浮躁的气息。 几个年轻的研究生在讨论着假期安排,杨静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告诫大家先别急着开心,元旦之后需要提交论文初稿,那几个论文还没写好的同学,这个假期怕是要在写论文中度过了。 经由杨静这么一提醒,那几位论文还没写好的研究生也没心思继续实验,纷纷在自己的笔记本里找出还未成形的论文,带着电脑排队找姜半夏解答疑惑。 在姜半夏的点拨之下,原本混沌的思路变得清晰,最后一个同学的问题问完,刚好来到下班时间。 姜半夏将电脑关机,分秒不差的准时离开实验室。 傅崧已经等待在华高科研所门口,姜半夏到的时候,他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到姜半夏上车之后,这才绕回到驾驶室。 汽车绝尘而去,留下华高科研所门口看热闹的众人——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傅家继承人傅崧吧?” “所以这位是真的在追求我们的天才少女?” “这种富家公子哥估计也只是玩玩而已,姜半夏身边难道就没人提醒她一下吗?”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弃?姜学姐也是他能追上的?” “也是,姜半夏啊,男人的滑铁卢,迄今为止追她的人能从咱们研究所排到申城了,没一个成功的。” …… 恰逢假期,城市交通拥堵不堪,平日里半个小时的车程,这次生生耗费了一个半小时。 中途到了姜半夏的饭点,傅崧直接就近找了家餐厅。 以至于到达平江区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茶香。 姜半夏家里用的也是同样味道的香薰,傅崧让人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这一款比利时小众手工香薰。 而家里的其他摆设也基本和姜半夏家中无二。 傅崧基本上等同于在平江区复制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姜半夏家。 “这边是主卧,你今晚睡在这儿,”傅崧在前面引导着姜半夏,“空调的开关在这儿,现在的温度是23度。” “这边是卫生间,那边是厨房,客厅,还有餐厅,床头电话的快捷键是我的号码,如果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打给我。” “嗯。”姜半夏跟随着现在的步伐在房间里逛了一圈,“那你呢?” “ 我……”男人轻笑一声,看着墙上的始终说道,“姜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姜半夏胡疑地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的作息习惯,九点半必须准时休息,现在距离九点半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能陪陪我吗?” 姜半夏明显不太理解傅崧这么做的原因,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对方,“怎么陪?” “就是陪我说说话,或者不说话也可以,”傅崧扯了扯嘴角,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茫然:“你可以忙你的事,我在旁边不会打扰你的,只不过今天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可以吗?” “嗯。” 姜半夏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便同意了,毕竟傅崧帮忙在先,而且他的要求也并不是很过分。 “谢谢。” 傅崧道了声谢,轻车熟路的去厨房准备了茶水,连同着提前准备好的水果一起端到了客厅。 姜半夏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整到动画频道,等待着每晚的经典放映,等到了时间,电视下方的通知栏却告知因为新年夜,经典放映栏目今晚暂停放映。 她皱了皱眉,心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有些烦躁。 “姜小姐,喝茶。”恰在此时,傅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姜半夏缓缓的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灵动的双眼直挺挺的望着他,“你说你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傅崧点头,“对。” “所以你心情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傅崧抿了一口茶水,“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姜半夏并不急于品茶,而是从果盘里揪了一颗葡萄,送入嘴中,顷刻间,丰盈的汁水溢满整个口腔,她赞许的点了点头,“杨静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杨静?”傅崧回想起来,这个杨静他也曾见过。 “嗯。” “是啊,遇到点事,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傅崧坦然承认,把话题引到姜半夏身上,“你呢,姜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怎么样?” “吃糖。” “所有的烦心事都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吗?”傅崧不理解为什么姜半夏这么爱吃糖。 姜半夏颔首,“嗯,只要吃糖,心情就会变好。” “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件事,无论吃多少糖果都不会改变你的心情呢?” 姜半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因为她至今还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紧锁双眉,“我不知道。” 紧接着补充说,“应该不会有这种状况。” “希望如此吧。”傅崧端起茶杯,稍稍向姜半夏敬意,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茶几上的手机发出嗡嗡嗡的震动,他瞥了一眼那上面出现的号码,默默的电话挂断,关机,行云流水的把手机丢到一旁。 第15章 我不结婚 傅崧靠在沙发上,看着女人的侧脸出神。 只不过姜半夏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安静的坐着,时不时的戳一下手里的遥控器,电视被来回切换到不同的频道,因为是跨年夜,大多数电视台都在播放跨年晚会。 傅崧的注意力被电视里传出的尖叫声吸引,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恰逢有位最近爆火的明星在独唱,他身体微微后仰,“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什么?”姜半夏不明所以。 “那个男明星。” 姜半夏这才意识到傅崧说的是电视里 那位打扮精致的男艺人,她摇摇头,“不认识。” 说完,姜半夏切换到了记录频道,看起了动物世界。 “还以为你喜欢这个类型。”傅崧浅笑了一下,欠身端起茶杯,状似不经意地问,“姜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 姜半夏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小雪豹一家身上,只分出很小一部分来回答傅崧的问题,“你是指什么方面?” “ 择偶。”傅崧言简意赅。 姜半夏不假思索,“我不结婚。” 如此清新脱俗又直白的回答,让傅崧有些忍俊不禁,“这么确定?那你喜欢的异性类别呢?” “我不适合结婚,不过喜欢好看的。” “那还有其他要求吗?” 姜半夏摇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长得好看已经是稀有资源了。”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精力几乎全都放在了科研方面,对那些情情爱爱也没多大的兴趣。 “也对,你可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这些,不过,”傅崧沉吟数秒,盯着姜半夏清冷的侧脸问,“有没有考虑过谈一场恋爱,拿它作为生活的调剂?” “我的生活不需要调剂,现在已经非常完美了。” 姜半夏是一个极不喜欢变化的人,她喜欢一切规律和秩序。 当初刚刚回国,她极不习惯,因为国内的生活和国外有很大的变化。 现如今她终于渐渐适应了这种变化,每天的生活也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因此不希望有任何的变量参与到她的生活中来。 傅崧挑了下眉峰,“完美?姜小姐对现状似乎很满意。” 姜半夏郑重地点头,难得提问,“傅先生对现状不满意吗?” 没想到姜半夏会主动抛出问题,傅崧愣了半秒,坦然承认,“嗯。” 他以为姜半夏会继续追问,岂料对方似乎对他的生活并无太大的兴趣,那双灵动的眼睛直盯着电视。 “姜小姐,我们是朋友吗?”傅崧突然出声,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姜半夏的吸引力竟然还不如一窝刚出生的小雪豹。 姜半夏并没有把视线从电视画面上移开,她抿着嘴角思索了一会儿,“算吧。” 这回答在男人听来相当勉强。 “那既然是朋友,就该互相关心对不对?我今晚心情不好。” 说完,他重新靠回到沙发上,还故意叹了口气。 如此直白的明示,总算引起了姜半夏的注意,她将电视暂停,微微侧过脸看着相隔不远的傅崧,从表情到神态都略显无措,显然,她并不擅长处理这件事。 隔了好一会儿,傅崧终于等到姜半夏开口,她说,“喝点热茶吧。” “……”傅崧多多少少有些无奈,“喝茶?” 自己不是一直在喝着吗? “心情不好喝点热的会舒服一点,”姜半夏顿了顿,“还是说你要吃糖?” “……”傅崧无可奈何地压住上扬的唇角,“半夏,我希望你能陪我聊聊天。” 这话似乎吓到了姜半夏,她表情微怔,似乎是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斗争,最后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怎么聊?” 傅崧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教别人如何和自己聊天,他揉了揉眉心,“你可以问问我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姜半夏直接照搬,“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甚至连语序都懒得改一下。 傅崧算是自问自答,“事业遭遇瓶颈,家庭支离破碎,感情一塌糊涂。” 又是好一阵沉默,傅崧撩起眼皮望向姜半夏。 暖黄的灯光下,她微拧着眉头端坐着,瘦削的身形透着一股强烈的无措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求她连夜发表一篇sci论文。 不对,对姜半夏来说,发表一篇 sci论文恐怕要容易的多。 “前些天我去医院看望宋老的时候你也在场,那些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傅崧脑海中一闪而过喝酒的念头,但想到姜半夏,又迅速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娓娓道来,“我看不见希望,继而投入到古典哲学领域。” 他吸了一口气,“温静雅的父亲是我的恩师,他病了,急性淋巴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姜半夏想起那天傅崧问自己的问题,她敛了敛眸,细白的手指不断的揪着衣角。 “当然,宋老他会一直陪着你的。”傅崧想起了那天姜半夏的反应,连忙补充说。 姜半夏扬起素白不加修饰的脸,“那不科学。” 差点忘了姜半夏是一位科研人员,傅崧凝重的脸上露出短暂的一抹笑意,“嗯。” “那家庭和感情方面呢?” 傅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示意姜半夏把遥控器递过来,拿到手里后随意的把玩着,“要不还是算了吧,以后慢慢聊。” 姜半夏看了眼腕表,也不强求,“嗯。” “刚刚你问我需不需要糖。” “嗯。” “我很需要。”傅崧在说这话的时候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颓感,这种感觉很难与他联系到一块儿,外人眼中,傅崧是天之骄子,他坐拥亿万财富,在常人的印象里,这种人必定无忧无虑,毕竟,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可是,傅崧的问题的确是钱财没办法解决的。 譬如说父亲当初的背叛,求而不得的爱情,以及如今世界一流医疗团队都无法挽回的恩师的生命。 闻言,姜半夏起身要去给傅崧找糖吃,人刚站起来,就被傅崧给拽住了。 傅崧拉住她细白的手腕,“干嘛去?” “拿糖果。”姜半夏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有些不太习惯,稍稍用力,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男人那有些灼热的掌心里面抽离出来。 只可惜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继续任由对方抓着。 傅崧撩着唇角,笑意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我需要的不是那种糖果。” 姜半夏的眼神中添了些许迷茫,不解的望着对方。 “我希望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始终陪在我身边。”傅崧也缓缓的站了起来,他身高腿长,站在姜半夏面前时,挡住了大部分的光源。 姜半夏依旧茫然,“这很难吗?” 对于傅崧而言,这种事情应该不难吧? 以他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雇一个人时刻跟着。 这样无论伤心与否,身边始终有人陪伴。 “挺难的,”傅崧的身体默默的往姜半夏的方向倾斜,“半夏,你愿意陪我吗?” “我不行。”姜半夏几乎没思索,拒绝的话脱口而出,“我工作很忙,事情很多,陪不了你。” “……” 傅崧有些无奈,但他还是很快整理好情绪,开口的同时也松开了姜半夏的手腕,“我开玩笑的,不过假如,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恰好有时间,就像今晚这样,那你愿意陪我吗?” 傅崧期待地望着对方。 可姜半夏的回答依旧没有如他所愿,“这种情况概率极低。” 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区别也并不是很大。 接着,女人说道,“我该准备休息了。” 傅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过了许久,才放手手,说道:“那你去吧。” 就在傅崧气结的时候,姜半夏已经心无旁骛地做起了入睡前准备。 傅崧站在客厅,听着卧室传来的响动,无奈地苦笑一声,叹了一口气。 翌日 傅崧起了个大早,送姜半夏回华高科研所。 今天本是法定假期,可姜半夏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如往常一样要回所里忙实验的事。 而能够进入宋承鼎团队的,大部分人都和姜半夏一样,是卷王中的卷王。 虽然节前大家都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假期安排,但元旦一早,实验室里的人基本到齐。 李淼是第一个到的,将所有的设备检查完,他的老同学谢思凡也穿着防尘服踏进了实验室。 谢思凡平日里插科打混,但搞起研来也是一把好手,“ 老李,昨天晚上瞧见了吗?” 李淼一心一意的查看昨天的实验记录,兴致乏乏的问了一句,“看见什么?烟花表演吗?” “什么啊,傅崧,昨晚在门口接姜师姐,你没看见吗?不应该吧?” 谢思凡在做准备工作,嘴上没闲着,想趁着这难得的闲暇时间八卦一下。 “嗯,看见了,so?” 对于李淼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谢思凡痛心疾首,“你的好奇心呢?你的探索精神呢?身为姜学姐的直系学弟,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学姐的感情生活嘛?” 话音刚落,实验室厚重的大门徐徐打开,姜半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16章 礼物 “师姐好。”谢思凡心惊肉跳的和姜半夏打招呼,心说实验室的大门隔音效果应该不错,刚刚的话应该不至于被学姐听见。 姜半夏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来到自己的工位上,开机,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切如常,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 而与此同时,关于她的八卦正在所里的同事之间迅速流传开。 这段时间,很多人都看见傅崧来接送她上下班,于是在某些同事的口中,姜半夏和傅崧的关系,俨然已经成为了能够一起过夜的存在。 起初这些八卦也只是在所里同事之间流传,并未掀起太大的风浪,可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关于姜半夏和傅崧的绯闻在短时间内迅速闹得满城风雨。 那些八卦媒体在报道的时候并未点出姜半夏的名字,只说傅崧目前的交往对象是华高科研所的一位科研人员。 这则八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开,起初姜半夏并不打算理会, 无奈这些八卦渐渐对她的生活产生了影响,譬如说在食堂用餐的时候,有些不相熟的同事会主动过来搭话,想要探听关于傅家的消息。 又一次被搭话之后,姜半夏匆匆结束用餐,决定以后不再踏进食堂半步。 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傅烊在食堂门口拦住她。 傅烊微笑着,面色和煦,“师姐,我哥给你造成困扰了是不是?” “有一点,”姜半夏摩梭着腕表的表盘,“不过严格意义上讲,这件事不算他造成的。” 傅烊点头,“身为傅家人,走到哪都会备受瞩目,所以我从来不向所里的同事透露自己的身份,我哥他为人比较高调,可能是打小习惯了,也没考虑自己的身份会对身边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姜半夏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只能点头表示附和,“你找我有事吗?” “我的论文遇到了几个问题,想向师姐请教一下。” “嗯,现在吗?” 傅烊挑眉,“怎么可能是现在,我知道师姐的习惯,明天上午吧,我和杨静说一下,去一趟你们实验楼。” “好,还有其他事吗?” “师姐,我替我哥跟你道个歉,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我哥这个人向来比较自我,连我爸都管不了……” 傅烊的话被手机的振动音打断。 姜半夏取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当着傅烊的面接起电话。 而傅烊也在姜半夏拿出手机的那一刻瞥见了傅崧这两个字。 “你好。” “姜小姐,媒体的事我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男人低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 姜半夏嗯了一声,语气稍息冷淡,“ 没关系。” “我这边已经在积极联系媒体解决问题了,你放心,你的名字身份绝对不会出现在公众平台上。” “嗯。”姜半夏似乎对这件事兴致缺缺。 站在姜半夏对面的傅烊抓住机会,他弯了下薄唇,“师姐,那我们明天见。” 这声音通过听筒传入了傅崧的耳中,让他勾了勾嘴角。 同样的招数,傅烊这是第二次用了吧? 他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不明显的轻哼,“姜小姐,刚刚是不是有人说话?” “嗯。”姜半夏应了一声,看了傅烊一眼后说,“是傅烊。” “那麻烦你把电话给他,刚好我有件事想和他说一下。” 姜半夏照做,把手机递给傅烊。 “哥,您找我有事?”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傅烊摆出一副谦卑的样子。 傅崧轻嗯了一声,“有件小事需要你帮忙。” “您说。”过程中,傅烊的视线一直落在姜半夏身上,时不时地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傅崧沉气,“回去告诉老头子,让他赶紧断了联姻的念头,我不是你,犯不着卖身求荣。” “好,我一定会一字不漏的向父亲转达,”傅烊画风一转,乖顺的问道,“哥,那您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爸爸吧?” “嗯,”傅崧垂下眼睛,轻笑一声,“有时间我会的。” “最近话变多了,记得跟老爷子转达我的话。” “哥您放心,我一定会原封不动转达的。” “那把手机还给半夏吧。” 是半夏,而不是客套的姜小姐。 傅烊微笑着把手机还给姜半夏,压低声线说道,“聊完了。” 听筒里传来傅崧低沉性感的嗓音,“半夏,听说淮南路那边有家很不错的粤菜馆子,明天中午要不要过去尝一尝?” “好。” 姜半夏又确认了一下时间,和傅烊示意后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傅烊站在原地,目送着姜半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脸上的笑容半敛,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傅崧本以为姜半夏会拒绝自己的邀约,毕竟如今绯闻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原以为姜半夏今后会躲着他。 没成想对方答应得竟如此痛快。 隔天中午,傅崧再一次出现在华高所门口。 那些甚嚣尘上的绯闻似乎对他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而姜半夏也是如此,在同事们的注视下神情平淡的上车入座。 而这两人淡定的举动直接让所里的同事确认了一件事—— 这俩人是真的在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交往。 车里,布兰登堡悦动的音符静静流淌。 傅崧注意到今天姜半夏背了一个低调的帆布包,为了缓和车里的氛围,笑着调侃了一句,“这是给我准备礼物了?” 令他意外的是,姜半夏竟然嗯了一声。 傅崧表面淡定,“什么礼物?” “到餐厅给你。”姜半夏卖起了关子。 实在想不到她会送什么的傅崧心中隐隐泛起了期待,快要到达餐厅时,中控台上的手机短暂的亮起。 有一通电话打进来,还没等他拒接,对面已经取消。 姜半夏听到声响下意识的侧过脸来,看清了那串一闪而过的号码。 她记忆力极强,因此也知道那串号码也曾在跨年夜给傅崧打过电话。 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而她下向来对别人的事情毫无兴趣,于是默默的把视线移向窗外,看着道路两侧那极速闪过的城市街景,开始发呆。 来到傅崧精心挑选的粤菜餐厅,点餐后,姜半夏把礼物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推到傅崧面前,“就当是新年礼物吧。” 傅崧盯着面前那精美的礼盒,并不着急揭开,直勾勾的盯着姜半夏的眼睛,“谢谢,我很喜欢。” 姜半夏皱着眉头,“你甚至都没打开。” “无所谓里面是什么,姜小姐送给我的礼物,我都喜欢。” 这话旁人说来或许有些油腻,但傅崧说这话的时候却言辞恳切,让人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说完,他打开盒子,里面的礼物也算是意料之中—— 各种各样的糖果。 “前两天你问过我,有没有最爱的糖果,”姜半夏抿了口茶,“当时我告诉过你答案,没有,不过后来我回去想了想,人总会有所偏好,这些糖果是我很喜欢,经常复购的,送给你,希望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它们能陪着你。” 这段话姜半夏想了很久,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人际关系突破了。 傅崧深知这一点,默默的将盒子盖上,用掌心压住盖子,“谢谢。” “我问了杨静,她说需要礼尚往来,你送我那么多礼物,我也理应还你一次。”姜半夏解释说。 傅崧微笑着,“那替我谢谢杨静。” “傅先生,我们实验室的项目已经进入到攻坚阶段,接下来会特别忙……” 没等姜半夏说完,傅崧先一步打断,“所以,以后我们不能在一块吃午餐了是吧?” 姜半夏点头,“嗯。” “好,其实接下来我也要忙一段时间,”傅崧微抿薄唇,“那我们就先忙事业?等忙完之后,再做彼此的饭搭子?” “嗯。” 傅崧觉得,工作的事情大概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最近铺天盖地的绯闻让姜半夏产生了畏缩的心态。 如果这时候他步步紧逼,反而会产生反效果,此刻应该做的,是以退为进,给姜半夏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用餐结束,傅崧送姜半夏回去,一路上车厢内都极为安静。 车停在单元楼门口,姜半夏打开安全带,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这时候,傅崧拉住了她,“半夏。” “嗯?”姜半夏微拧眉梢。 傅崧正欲开口,中控台上的手机接连发出两声震动。 姜半夏和傅崧的视线齐刷刷的看过去,又是那串号码,只不过这一次发来的是一则短信消息。 第17章 温教授去世 那则短信的内容傅崧并没有立刻打开查看,不过,这条短信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慢慢的收回手,“没事。” 姜半夏行云流水地开了车门,最终消失在单元楼门口。 目送着姜半夏离开,傅崧缓了缓心神,这才点开那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极为简短,只有寥寥四个字—— “见一面吧。” 指腹轻轻擦过对话框,键盘框无意间被触发,傅崧看着屏幕上的二十六个字母,指尖蜷曲,最终点了一下h,选择了智能推荐的第一个字—— “好。” …… 自打元旦之后,姜半夏和傅崧的绯闻一直是甚嚣尘上的状态。 研究所的众人也都抱着八卦的心态,对这对奇妙的情侣组合产生了无尽的好奇之心。 可就在大家翘首以盼,等待着姜半夏和傅崧有新进展时,这两人的关系似乎突然冷了下来。 原本每天中午都会准时出现在华高科研所门口的傅崧,已经消失了数天。 而姜半夏,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谢思凡身在吃瓜第一线,每天面对着姜半夏,早已是抓心挠肝,终于,在又一个周五的下午, 他在李淼三番五次的眼神警告之下,还是悄悄凑到了姜半夏的身边,“学姐,能跟你打听个事儿吗?” 姜半夏忙着手上的工作,随意的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最近好像没怎么瞧见傅总。”谢思凡沉了一口气,说完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半夏的侧脸,一颗心七上八下。 实验室本就安静,谢思凡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其余的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虽说表面上看起来都还在忙碌着,但其实心思早就飞到了工作之外。 “嗯,”姜半夏头也没抬,“怎么了?” 谢思凡吞了吞口水,语气里充斥着试探,“你们,吵架了?” “没有。”姜半夏干干脆脆地否认,她为什么要和傅崧吵架? 对面,李淼就差直接上手把谢思凡拖出去了,可是他的再三警告全都被谢思凡直接忽略掉。 谢思凡端详着姜半夏,心说学姐肯定是和傅崧吵架了,之所以不承认,无非是口是心非而已。 他正沉浸在吃瓜的快乐中,岂料这时候姜半夏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的论文现在是什么进度?”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谢思凡瞬间慌了神,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李淼。 而此时,李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选择无视。 “还需要一点时间跑数据……”谢思凡回答的磕磕巴巴。 “师兄说你需要加快进度,下个月中投稿渠道会关闭。” 姜半夏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她只不过是机械的传达师兄叶轩的话罢了。 谢思凡和李淼都是叶轩手底下的研究生,今年已经是研三,毕业在即,谢思凡如今还差一篇一作论文才能满足毕业条件。 这会儿谢思凡就像霜打过的茄子,蔫儿蔫儿地回道,“嗯,师姐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加快进度的。” 他垂头丧气地走开,没了刚开始八卦时的精气神。 姜半夏的世界再次恢复安静,大概是因为谢思凡踩雷在先,其他人也因此彻底断了八卦的心思。 当天下午,叶轩出差回来,风尘仆仆的他一进实验室就当着大家的面问姜半夏,“这群熊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姜半夏对上众人的视线,平淡的说了句。 的确有人犯过错,但还好有办法补救。 叶轩闻言松了一口气,来不及休息就开始投入到实验中去。 他出差回来后,姜半夏的晚饭再次有了着落。 晚饭后叶轩亲自送姜半夏回家,再次回到家里时看见妻子苏然忧心忡忡的坐在沙发。 “实验进展的不顺利?还是说你的那群学生又气你了?”叶轩把钥匙随手放在鞋柜上,赶紧跑到苏然的跟前,“别气了,我给你揉揉肩……” “你没听所里人说吗?”苏然挡下他准备按摩的手,表情有些严肃,“半夏和那个傅家公子哥儿。” 这些风言风语叶轩自然也都听说了,他没想到妻子是因为这件事而忧心,揽过妻子的肩膀,“放心,半夏和那个人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去的。” “半夏有跟你聊过吗?”苏然还是放心不下,抓着叶轩的手问道。 叶轩笑笑,“这还用问吗,凭我对半夏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喜欢傅崧那个类型的,我保证。” “最好如此吧。” “就算半夏真的和那个傅崧谈恋爱,应该也没什么吧?” 苏然扫了老公一眼,感慨道,“你啊,真是蠢笨,多明显的事,你居然看不出来。” 自家儿子就差拿着大喇叭公开表白半夏了,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只有叶轩,迟钝的像根木头。 …… 年关将至,一场大雪铺天盖地将整座城市染成白色。 实验迫近尾声,宋承鼎也终于出院。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上班第一天,人在实验楼门口摔了一跤,又不得不重返医院。 头发斑白的老爷子满脸幽怨,“又不是什么大问题,非得大过年的住在医院吗?” “实验室那边有我和半夏,您有什么不放心的呀?”叶轩给老爷子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您这是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就不是大问题了?” 宋承鼎气鼓鼓的望向姜半夏,“半夏,帮我把这个人拉走。” 姜半夏伸手要去拉叶轩。 叶轩叹气,“老师,别逗半夏,这丫头无论你说什么她都会当真的。”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我如果跟半夏一样,那该出大问题了,”叶轩见宋承鼎不肯接他那杯水,气恼的仰头喝下,因为太生气,以至于忘了试一下水温,热水在喉咙里吞又吞不下,吐又吐不出,好一阵儿的折磨。 宋承鼎幸灾乐祸,“活该。” 面对气人的导师,叶轩没计较,“您可千万别把骨折不当一回事儿,去年物理学院那陈教授,不就是……” 不就是年前摔了一跤,最后连年关都没过去吗…… 叶轩是真的替导师捏了一把汗,毕竟老爷子年岁已高,如今是真的经不起三番五次的折腾了。 但他又怕一语成谶,因此也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宋承鼎也知道叶轩是为了他好,那些话无非也是耍耍嘴皮子,并不是真的对他心生怨怼。 正聊着天,隔壁病房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往外面看,没多久,护士来替宋承鼎换药。 叶轩问了一句,“隔壁病房的温教授……” “已经去世了,”护士有些遗憾地说道,“胰腺癌,挺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唉。”叶轩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姜半夏,“温教授是研究古典哲学的,前些天我过来,在走廊上碰见他,还聊了一会儿,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没了,对了,他女儿就是那天和傅崧一起的那位温小姐,你应该有点印象吧?” 姜半夏点头,“嗯,有印象。” “小姑娘也蛮可怜的。” 宋承鼎也和温嵩山有过交流,如今得知对方没了,心情也不可避免的跟着受了些影响。 再加上注射过药物,没聊几句,宋承鼎就昏昏睡了过去。 叶轩安顿好一切,又去找主治医生聊了一会儿,确定导师身体并无大碍之后,这才带姜半夏离开。 电梯缓缓下行,叶轩通过电梯内壁的反光看站在身后的姜半夏,酝酿一番之后才问,“听说傅崧是温嵩山的得意弟子。” “ 嗯,听他提过。”姜半夏想到了傅崧,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奇妙的念头,她在想,此时的傅崧是不是需要很多很多的糖。 叶轩抿了抿唇,“不知道他现在得到消息没?之前来医院经常碰见他,他和温教授的感情应该不错。” 聊天的间隙,电梯已经来到负一层。 叶轩提前拿出车钥匙,准备先送姜半夏回去。 往停车的位置走的时候,叶轩跟姜半夏闲聊,“听说不少人在这场大雪里栽了跟头,谢思凡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在宿舍门口摔了一跤,好在他年轻……” 说话的时候,姜半夏没有搭话。 这点叶轩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平日里姜半夏的话也不多。 只是今天不仅不吭声,连脚步竟也停了。 意识到姜半夏没跟上来,叶轩立刻转过身去。 只见姜半夏站在离他大概五六米远的位置,神情肃穆的盯着左手边的方向。 顺着姜半夏的眼神看过去,叶轩看见一辆并不陌生的车。 叶轩对豪车的研究不多,但他记性不错,认出了车子前面的车牌号。 傅崧? 他走到姜半夏身边,“要过去看看吗?” 姜半夏似乎还在犹豫,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有些昏暗,加之距离有些远,以及挡风玻璃的阻挡,她只能隐约看见傅崧模糊的轮廓。 “走吧,我跟你一起。”叶轩不知道学校里流传的绯闻究竟是真是假,不过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他私以为这种时候不能对傅崧视而不见。 汽车驾驶室里,傅崧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在微微泛白,漆黑的屏幕上有水滴无声的滴落。 恰恰这时,傅崧听见有人敲了敲车窗,他抬头看过去,一眼看见那张素白的脸。 第18章 傅崧情绪失控 在某些时刻,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对于傅崧而言,此刻便是那个瞬间。 他像是丢掉了理智,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根稻草,纵使知道那根稻草不足以承担起自己身体的重量,但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游过去,抱紧它。 他打开车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人抱住,自打得知恩师去世的消息之后,他的身体如坠冰窖,如今抱着姜半夏,似乎总算抓到了一丝虚无缥缈的暖意。 姜半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把人推开,无奈力气太小,几次尝试无果。 叶轩也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拉开傅崧,却看到了姜半夏半靠在男人身上的侧脸。 面无表情,不见慌乱。 他默默的往旁边退了退,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措。 不知隔了多久,傅崧终于意识到了叶轩的存在,他有些僵硬的松开姜半夏,掩盖住眼底的颓意,向着叶轩点头示意。 姜半夏被松开,立刻像是回归自由的鸟,躲闪到了叶轩身边去。 “抱歉,”傅崧的理智慢慢回归,“我刚刚情绪有些失控。” 姜半夏没有搭话,气氛直降冰点。 叶轩只能主动站出来缓和气氛,“温教授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很遗憾,请节哀。” “嗯。”傅崧再一次把视线望向姜半夏,多日不见,对方瘦了些许,明艳中那股子清冷劲儿更甚。 叶轩也追随着傅崧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师妹,“半夏,你跟我一块回去吗?还是说……” “我跟你一起回去。”姜半夏迫切地说道。 傅崧有些僵硬的牵着嘴角,“那二位路上注意安全,雪天路滑,记得慢行。” “嗯,”叶轩夹在二人中间,觉得别扭的很,想赶紧逃离,“那我们先回了。” 姜半夏转身的时候,有短暂的犹疑,只不过这个瞬间转瞬即逝,那之后,她头也不回的跟随着叶轩离开。 傅崧并没有回车里,他倚着汽车的引擎盖,平直的肩膀微耷,不知过去多久,手机的振动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突兀的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表情凝重的打开车门上车,一脚油门驶离医院。 温静雅出事了。 父亲离去的打击太大,她在处理后事的时候直接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 返程的路上,叶轩一直在酝酿措辞,想了一路,把车开进小区车库的时候,他才终于作出决定,锁了车门,微微侧着脸看着自家师妹,“感觉你不太喜欢傅崧。” 这是一个陈述句,叶轩自信自己的判断没错。 姜半夏凝神想了想,“我不喜欢变化。” 傅崧会带来变化,因此,她理应不喜欢他。 叶轩读懂了师妹的言外之意,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你怕了?” “怕?” “你怕傅崧这个人闯进你的生活带来更多的变化,所以怕。”叶轩分析的头头是道。 姜半夏也认可了他的说法,坦诚的承认,“嗯。” 叶轩却突然十分感慨的笑了,“我的傻师妹呀,我们所处的世界本来就在不断的变化中,你所想要的那种生活是不存在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呢?”姜半夏有些不太理解师兄的话,防患于未然难道不好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叶轩足够了解姜半夏,因此也明白她的担忧不是自己频繁说几句大道理就能消退的。 何况,这个傅崧也未必是良配,与其让姜半夏冒着风险接受傅崧带来的变化,不如等一等,等一个真正适合师妹的人出现,在让师妹改变现状也不迟。 想到这儿,叶轩断了助傅崧一臂之力的念头。 他扬了扬唇,“没事,随便聊聊,今晚想吃什么,待会儿我去菜市场。” 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姜半夏报了老三样的菜名,弄得叶轩忍不住问到,“ 连吃了这么多天,你难道不腻吗?” 姜半夏摇头,“不腻。” 叶轩叹气,“行吧,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大虾是吧,我记住了。” 再吃下去,他真担心这孩子会得糖尿病。 几个小时之后,三道糖醋大菜被端上桌。 叶云廷依旧系着那条违和的粉色围裙,从厨房出来后先给姜半夏添了碗汤,“半夏,宋老师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宋承鼎对于叶云廷而言如同爷爷一半,今天一早听说宋承鼎出事了,他急忙请假回来,原本打算去医院探望一番,没成想被父亲给拦住了。 父亲说宋承鼎今天已经歇下了,不如等明天过去。 说完,便转手把厨房的工作交给了叶云廷。 叶云廷在厨房忙碌了两个多小时,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他也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 姜半夏把碗接过去,“医生说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需要卧床休息。” “唉,”叶云廷叹了口气,“应该小心一些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年人恢复能力有限,怕是一百天也不够,依宋爷爷的性格,肯定是不愿在医院呆着的。” “他不愿意又能怎样,为了健康考虑,必须留在医院。”叶轩插话进来,“你空闲的时候多去医院看看他,陪他聊聊天。” “嗯。” 叶云廷将电视打开,尝了一口米饭,“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古典哲学领域的一位专家好像去世了。” 叶轩颇有些意外,“你还关注这个?” 这时候叶云廷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爸,我第二学位辅修的就是古典哲学专业……” “……”叶轩无话可说,笑呵呵的给儿子夹菜,“你爸我当然知道你第二专业是古典哲学,这不是照顾你宋爷爷太累,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来吗?” 叶云廷呵呵两声,“别拿我宋爷爷当挡箭牌。” 叶轩赶紧把话题岔开,“你说的那个古典哲学领域的专家是温嵩山吧,他也在华大附住院,就住你宋爷爷隔壁。” “啊?”叶云廷默默放下筷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好像遇见过,但我没想到他竟然是温嵩山。” 叶云廷看过早些年温嵩山录制的网课,也看过一些他在国外演讲的视频。 那些视频里温嵩山形象温润,而宋爷爷隔壁病房的老人,瘦骨嶙峋,脾气似乎还有些差,他有次从走廊上路过的时候,意外听见他似乎在里面冲谁发脾气。 也正因为如此,叶云廷从来没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块。 “今下午刚走的,”叶轩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离开医院的时候还碰见了他的学生,哦对,那个人也是你半夏姐的朋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傅崧。” 苏然瞥了丈夫一眼,心说你这块木头怎么哪壶不开不提哪壶。 “半夏姐的朋友?”叶云廷稍稍用力,握紧了差点掉落的筷子,“没听说过。” 姜半夏基本没有朋友,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傅崧,让叶云廷顿生紧张。 姜半夏夹了块排骨解释说,,“刚认识。” “难怪,”叶云廷紧张地盯着她,心脏跳动的节拍乱成一团,“那他现在还好吧?恩师去世,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 叶轩:“我们在停车场遇见的时候他情绪有些失控。” 情绪失控这个词儿又一次刺激到叶云廷,他紧张地看向姜半夏,“情绪失控?那他……” 意识到后面的话有些不合适,叶云廷急刹车,“那后来呢?” “后来我和你半夏姐就回了,对于他现在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 叶云廷点了点头,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半夏,今天的这道糖醋排骨我没发挥好,醋加的有点多,要不你吃另外两道吧,这个给我。” “没有,”姜半夏皱了皱眉,听到叶云廷的话之后又尝了一块糖醋排骨,没感觉醋味很冲,“和平常一样。” “这样吗?那可能是因为我前两天感冒,味觉还没完全恢复吧。” 默默看戏的苏然心说你这哪是味觉出了问题,明明是心里的醋溢了出来影响了你的判断。 但她也无意拆穿儿子的小心思,继续默默的看戏。 晚饭后,叶云廷搬出笔记本,拉着姜半夏到书房去,说自己接下来要拍的一部短片会涉及许多材料学方面的知识,脚本需要姜半夏帮忙看一下。 叶轩听了他这一番话,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麻烦你半夏姐干嘛,问我不就得了?” 叶云廷话说的相当大逆不道,“你水平不够。” 丢下这句话,他赶紧拉着姜半夏去书房。 姜半夏最开始真的信了叶云廷的话,以为剧本涉及到的问题叶轩没办法解决,直到她看了剧本。 那些问题,在华大随便找几个本科生都可以对答如流。 “我之前请我爸帮忙,他收了我两瓶茅台。”叶云廷压着声音情真意切地控诉道。 姜半夏恍然,原来水平不够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怕被叶轩师兄宰。 她笑了笑,指点着叶云廷将剧本的漏洞一一解决。 叶云廷一边修改一边疯狂的吹彩虹屁,“半夏,你真的是人类吗?” 姜半夏被他的说法逗笑,“难不成我是外星人?” 叶云廷修改结束,重新检查一番关掉电脑,看时间,姜半夏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穿好外套送姜半夏回去,下楼时跟她聊了会儿前几天去云城采风的事,出了单元楼的大门,一阵寒风吹过,叶云廷下意识看向姜半夏,“半夏,冷不冷啊?要不我把……” 话音未落,他便意识到姜半夏并没有在听他说话,而是目光凝重地望向前方。 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辆卡宴中低调地停在单元楼前狭窄的小道上,隐匿在暗淡的灯光之下。 第19章 请你远离半夏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凌晨将有暴雪,如今已有暴雪将至的迹象,天色如泼墨,黑压压的乌云堆积在天际,像一个巨大的罩子,罩住了这座城市。 风卷起凌乱的落叶,叶云廷站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他外套的拉链没拉,冷风沿着巨大的缝隙钻进去,一直钻到了骨头缝里。 他此时却不觉得冷,一双眼紧盯着前方那对相对而站的男女。 姜半夏衣服穿得不多,一件单薄的毛衣打底,再加一件手工缝制的羊毛大衣,这些衣服的厚度,压根抵不过这寒风,风吹过,她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喷嚏。 她想赶紧回家,正准备说点什么,一件厚实的风衣直接罩在了她身上。 风衣上还带有余温,以及男人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此时正随着风若有似无地飘进鼻腔。 “半夏,”男人替姜半夏将外套裹紧,声音微哑,“能跟你讨颗糖吃吗?” 他的声音相较于平常有明显的变化,嘶哑颓然,平日里那股子贵公子哥的慵懒劲儿荡然无存。 姜半夏蹙了蹙眼眉,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两块糖递给他,“节哀。” 白事要说节哀,红事要说恭喜,这点姜半夏记得很清楚。 “嗯,谢谢。”傅崧轻轻攥住那两颗糖果,视线落在不远处站着的年轻男人身上,“朋友?” “嗯。”时间迫近九点,姜半夏略显焦虑,她频繁地看手上的腕表。 傅崧也注意到这一点,他将姜半夏送自己的那两颗糖小心翼翼地捏在掌心里,“你先上去吧。” “嗯。”姜半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下的。 傅崧站在浓黑的夜色下,目送着姜半夏和叶云廷消失在单元楼门口。 叶云廷把姜半夏送回家,走之前特意要走了傅崧的外套,说自己可以帮忙还回去。 姜半夏满脑子都是睡觉的事,什么都没想,直接把外套给了叶云廷。 叶云廷把外套搭在自己的小臂上,踏进电梯,再次回到楼下时,傅崧果然还没走。 他已经回到了车里,那张冷峻的脸隐匿在车玻璃之下。 同时,他也瞧见了叶云廷,将车门解锁,示意他坐进来聊一聊。 叶云廷意会,拿着外套坐上了副驾驶室。 “傅崧。” 傅崧主动做自我介绍。 叶云廷也同样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叶轩叶先生是您父亲。”这点傅崧不费吹灰之力便想到了。 叶云廷点头,“时间不早了,傅先生这个时间还不回去吗?” 一个男人,深夜在独居女生家楼下闲逛,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好行为。 “回。”傅崧嘴上说着回,但却还没开始行动,反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取出刚刚姜半夏送给他的两颗糖。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将糖果斑斓的外包装打开,傅崧的动作极慢,像是特意拍摄的慢镜头,细节拉满。 叶云廷到底还是年轻,在傅崧面前心思暴露得彻底,他紧蹙着眼眉,声音里是隐隐的不耐烦,“傅先生。” 傅崧显得云淡风轻许多,“有事?” “请你不要来骚扰半夏,”叶云廷直接将态度挑明,“她心思单纯,和你不是一路人。” 傅崧淡然地笑了笑,“可是我们相处得一直很融洽。” 叶云廷脸色微微僵硬,但还是强行稳住心神,“那证明不了什么。” “叶先生,和不和我交朋友是半夏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她交友,自然,也没有任何立场要求我远离半夏。” 傅崧语气冷了许多。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叶云廷有些慌神,此时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个难对付的狠角色。 气氛焦灼之际,昏暗的车厢内,来电提醒突兀的响起,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打在傅崧的侧脸上。 他将电话接起,听对方讲了两句,剑眉已深深笼拢起,最后语气低沉地说了句,“好,照顾好她,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傅崧看向叶云廷,“叶先生,今天的话我权当没听到,我还有事,今天就聊到这儿吧。” 等叶云廷下了车,傅崧一脚油门踩下去,疾驰离开小区。 叶云廷看着消失在小区大门口的汽车尾灯,仰着脸望着天边那压抑的乌云,眉心深皱。 傅崧赶到医院的时候,温静雅还在昏睡的状态。 温嵩山的去世对温静雅打击极大,这已经是今天她第二次晕倒了。 医生不得已给温静雅注射了安定类的药物,如今因为药效,她正安静地睡着。 主治医生把傅崧叫到走廊,“傅先生,温小姐的情况有些不太乐观,我希望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傅崧看向病房的方向,“什么意思?” “温小姐受打击太大,后期情况如果还不能好转的话,需要心理科的介入,如果走到这一步,那将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主治医生经验丰富,在之前的临床上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病例,面对亲人的离去,大部分人在极度的悲痛之后,会进入心理麻痹期,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逐步走出亲人去世的阴影,接受亲人离开的现实。 但是有少部分人没办法进入最后阶段,极度的悲痛期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悲痛期内,她们会反复折磨自己,有些人甚至还会出现自毁倾向。 按照目前的症状来看,温静雅极有可能是最糟糕的那种。 “那就从后天葬礼之后让心理医生介入吧。”傅崧想了想,说道。 医生点头,“也好,那我明天开一个会诊申请,让心理科室介入进来。” “嗯,麻烦了。” “您客气。”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临走之前特意叮嘱傅崧,让他这段时间一定要多陪在温静雅的身边,陪伴会有效地防止病情恶化。 傅崧一一答应了。 医生走后,他拨了几通电话,后天便是恩师的葬礼,还有不少事需要安排,另外,温静雅这边也需要小心看护。 事情交代完,傅崧挂断电话,此时病房里传来温静雅急促地呼喊声。 他急忙推门冲进去。 温静雅并没有醒,应该只是做了噩梦,傅崧进去的时候她正含混不清地说着呓语—— “爸,你别丢下我。” 傅崧轻声叹了口气,来到床边,见温静雅的被子被整个掀开,伸手准备帮她盖好。 动作还没完成,温静雅忽然起身,将他紧紧抱住,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嘴里还发出极低的呓语,“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傅崧轻柔地拍拍温静雅的肩,安抚她的情绪,待她渐渐平静下来,便将人放回到枕头上去。 做完这一切,之前电话里让人安排的护工也到了,傅崧将温静雅交给护工,继续去安排葬礼的事宜。 隔天,温嵩山的葬礼顺利进行。 葬礼现场来了不少温嵩山的同事,朋友,以及他在国内任教时教过的学生。 温静雅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强撑着身体主持完葬礼,等到葬礼一结束,人又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她晕倒时是直挺挺倒下去的,幸好傅崧眼疾手快,否则下一秒她的后脑就会磕在台阶的边缘上,后果不堪设想。 傅崧将人打横抱起,疾声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几个小时后,温静雅的检查报告出炉。 轻微低血糖。 医生拿着检查单,压低声音告诉傅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温静雅的确是因为悲痛过度产生了心理问题。 话音刚落,病房里传来温静雅的喊声。 医生和傅崧一起充进去,温静雅见到傅崧,情绪激动到直接从床上翻下来,赤脚奔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傅崧哥,别离开我。” “好,我不走。”傅崧拍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 在他的安抚之下,温静雅的情绪总算慢慢平复。 …… 年关将至,姜半夏负责的项目也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这段时间,连实验室里的氛围都不是从前那般轻松,大家紧锣密鼓的忙着实验的事,希望能在年前将最后一项实验弄完,连谢思凡这种平日里喜欢插科打诨的,近些时日也难得严肃起来。 李淼以为自己的这位老同学终于转性了,没想到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谢思凡来到实验室之后又回到了老样子,故作神秘的来到他面前,“看到今天早上那条爆炸性的新闻了吗?” “没有。”李淼懒得搭理他。 谢思凡没受到丝毫影响,继续兴奋的说道,“媒体曝光了傅崧女友的身份,你猜是谁?” 李淼皱了皱眉,“听你的意思,反正不会是姜老师。” 谢思凡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我淼哥,聪明!” “所以呢,究竟是谁?” 谢思凡拉开椅子坐下,悠闲地转了一圈,“听说是傅崧恩师的女儿,对了,傅崧的恩师是前段时间去世的那位古典哲学专家,之前也是华大的教授。”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大门徐徐打开,一抹清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谢思凡赶紧噤声,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姜半夏的身影移动。 傅崧和那位温小姐的绯闻是昨晚开始发酵的,今天早上各大媒体也都一一展开报道,凡是关注新闻的人,不可能看不见。 谢思凡试图在姜半夏脸上找出和这件事有关的情绪,可是他盯了一整天,都没能在姜半夏脸上发现一丝一毫的异样。 而快到下班时间时,姜半夏将他叫到了外面,明艳的脸上尽是严肃,“有事?” 第20章 团建 谢思凡有些蒙圈,他进入这个项目组也有一年了,还从没见过姜半夏如此严肃的样子。 他屏息凝神,摇了摇头,“没,没事。” 姜半夏平日在实验室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只不过却也没有此刻严肃。 谢思凡人高马大,比姜半夏高出一个脑袋,但气势上却被对方逼得无处遁形。 “小论文发表了吗?”姜半夏又抛出一个问题。 谢思凡面露难堪,整个脑袋此时已经完全耷拉了下来,“没,没有。” 毕业在即,一作论文如果发表不了,那么就会面临延毕的问题。 谢思凡的同门李淼,早在两个月前已经成功发表sci,毕业论文的初稿也已经完成,而谢思凡进度还差得远。 “抱歉,姜师姐,我会努力赶进度的。” 姜半夏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手表,径直往实验楼外走去。 谢思凡看着姜半夏的背影,伸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 网络上关于傅崧和温静雅的绯闻热度颇高,似乎人人都卯足了劲儿讨论这对儿颜值相当的璧人。 只不过在大家讨论的最热烈的时候,傅崧的好友金盛天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简单粗暴的文字—— 「看图编故事的人差不多得了,哥哥安慰妹妹而已」 金盛天不似傅崧,他从来高调,在社交媒体上拥有不少拥趸,粉丝群体众多,也因此,他的这篇博文转发量很快破万。 大家隐约听说过金盛天和傅崧关系不错,是打小的交情,如今这位挚友亲自开麦,这事儿怕是假不了。 也因此,傅崧和温静雅的绯闻终于尘埃落定。 没过两天,娱乐圈爆出大瓜,知名影星未婚生子,吃瓜群众的注意力被转移,也就没人继续讨论傅崧和温静雅的绯闻了。 华高科研所倒是还有不少人记挂着傅崧,虽说绯闻被辟谣了,但傅崧和姜半夏之间忽然冷淡下来,也确实是真的。 叶轩听所里同事提起这些绯闻,心里难免有些担心,可是据他多日以来的观察,笃定那些所谓的猜测是吃瓜群众的臆想。 自家小师妹这不是好好的吗?谈恋爱?哼,师妹的心思全在实验室里,再加上情况特殊,这种事情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春节前一周,实验完成,在实验的最后阶段,大家屏息凝神,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实验室,如今项目落地,有人提议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叶轩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很痛快的答应了学生们的要求,豪爽的表示今晚的一切消费由他来买单。 谢思凡打从上次和姜半夏聊过之后性格有所收敛,但收敛的不多,听到叶轩的话立刻插科打诨道,“叶导,那我连夜买个 switch,您能帮忙报销吗?” 叶轩掐住他的后颈,“行呀,春节前把小论文发了就行。” “……”谢思凡愁眉苦脸,“那还是算了。” 大家热烈的讨论着今晚的安排,只有姜半夏在默默的整理着手上的资料,准备带回家去暂时封存起来。 叶轩扫过来一眼,走过去用手压住姜半夏桌上的资料,“师妹,一起吧。” 姜半夏蹙了蹙眼眉, 摇了摇头。 她向来不参与这种活动。 “大家难得聚一聚,而且我保证,九点半之前送你回家。”叶轩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 叶轩开口,周围的研究生们也纷纷跟着起哄,叽叽喳喳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姜半夏。 最终,姜半夏被拉着一起去团建。 说是团建,无非是吃吃喝喝,年轻人的想法多,极短的时间内将晚上的时间安排的密密麻麻—— 先吃饭,后去ktv嗨歌,等到后半夜,就玩时下流行的剧本杀。 当然,姜半夏和叶轩两位老师只参加吃饭环节。 饭店是叶轩挑的,学生们也选了几个地方作为备选,但叶轩怕小师妹不适应,稳妥起见,还是选了一家比较商务的餐厅。 提前预定了包厢,姜半夏他们一行人到达的时候由服务员一路引导着进入包厢。 时间有点紧,叶轩入座之后赶紧点菜。 姜半夏喝了两口温水,后知后觉肚子有些微痛,她向服务员询问了洗手间的方向,起身出了包厢。 根据服务员的指引,沿着走廊一路西行,这家餐馆依河而建,半开放式的走廊沿着河边蜿蜒向前,由于岔口众多,姜半夏走了一会儿之后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早在几分钟之前,她似乎错过了服务员提及的那个岔路口。 于是,她不得不折返回去。 而在这期间,小腹的坠痛感愈发明显。 她看手机重新确认一下今天的日期,往前推算了一下,正打算打电话给杨静,这时候,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躲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被撞的人纹丝未动,撞人的人反而往后踉跄了一步,幸而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这才没有往后倒去。 姜半夏在那只手的帮助之下勉强站定,抬头,借着昏黄的月色看向对面的人。 那人五官凌厉,面容冷峻,是个难得的帅哥。 而这帅哥,还有些面熟。 “姜小姐。”男人锋利性感的嘴唇微启,声音暗哑,隐隐透着性感。 姜半夏嘴唇弯了一下,“您好,傅先生。” “好久不见,”傅崧看了一眼四周,“一个人来的?” “和同事。”此时姜半夏的手还被对方抓着,她蹙着眉,轻轻地挣扎了一下,也算是提醒对方。 傅崧像是才回过神来,露出带着歉意的微笑,把手松开,缓慢地撤回来,“刚刚没有撞伤吧?” “没。” 姜半夏小腹的坠痛感还在继续,她没心思和傅崧攀谈,“我还有事。” 说完,便准备离开。 傅崧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忽然冲到姜半夏的面前将人拦住,面对着对方的疑惑的眼神,他有条不紊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不顾对方的反对将那件意大利手工缝制的西装外套系在了姜半夏的腰上,随手打了一个死结。 “我送你回家吧,”傅崧看了一眼时间,“你裤子需要处理一下。” “嗯。” 听见姜半夏答应了,傅崧心下微动,压抑住情绪,语气淡然的说道,“我先给朋友打个电话。” 他走到旁边的拐角处,拨通金盛天的电话。 金盛天此时正在包厢里和朋友聊的起劲儿,看见是傅崧的来电,立刻让其他人噤声,将电话接起,“我说老傅,你还有多久到啊?和你一起吃顿饭是真难啊……” “临时有事,今天先不过来,下次再约吧,今晚的费用记我账上。”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回头再说。” 说完,傅崧便直接挂了电话。 金盛天一脸懵逼的听着电话的忙音,眉头皱成了一团,小声的嘀咕说,“怎么回事儿啊,这个点儿了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另一边,傅崧已经带着姜半夏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绅士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护送着姜半夏上车。 汽车启动,音响里再次播放着熟悉的布兰登堡。 “部门聚餐?” 傅崧尝试的问道。 姜半夏点点头,小腹的下坠感还在不断加剧,她额上已经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此时她蜷曲着掌心,极力忍着这痛。 傅崧侧过头来看了几眼,一直到姜半夏的状态,眉头皱成了一道川字,“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到家了。” “嗯。” 傅崧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在城市主干道疾驰而过,最终稳稳的停在了姜半夏单元楼门口。 将车停稳时,傅崧才发现姜半夏已经趴倒在了中控台上,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嘴唇显得无比苍白。 傅崧叹了口气,下车后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起,电梯一路上行,姜半夏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声在不断的加重。 姜半夏家是密码锁,电梯抵达之后,她用虚弱颤抖的声音将密码告诉傅崧。 傅崧输入听到的六位数密码,按了一个井号键,伴随着滴滴两声,房间解锁。 屋内的感应灯霎时亮起,傅崧直接将姜半夏抱到了主卧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室内的灯光明亮,傅崧由此看清了姜半夏虚弱的一张脸,憔悴如一张单薄的白纸。 傅崧从卧室离开后,直接一头扎进了厨房。 姜半夏的厨房应该是没开过火,里面的厨房用品大多都是摆设,傅崧让助理把所需的东西送上来,系好围裙,开始忙碌。 之前在国外留学那会儿,傅崧经常下厨,他只简单翻了一下网上的教程,十几分钟之后,热气腾腾的姜汁红糖出锅。 傅崧将装着姜汁红糖的碗端出去,这会儿姜半夏已经起来了,换了身衣服,正蹲在客厅的柜子前,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傅崧把碗放在茶几上,走过去,高大的身影落在姜半夏略显瘦削的身上,“找什么呢?” “布洛芬。”姜半夏气息还有些虚弱,说话间,她打开了医药箱的盖子,在里面一通翻找,但最终只找到了一个空了的药盒。 姜半夏这才想起,上个月,她应该是吃掉了最后一颗布洛芬。 “这儿。” 正沮丧着,一个未开封的药盒被递到面前。 第21章 你们俩不合适 见了这药,姜半夏好似是看到了救星,伸手就要去拿。 傅崧却抢先一步把准备好的姜汁红糖递上,“先喝点姜汁红糖。” 姜半夏蹙了蹙眼眉,身体微微后撤,一副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 “喝了舒服些,”傅崧像哄小孩一般,“很甜的。” 姜半夏却不吃这一套,“我讨厌姜。” “乖,喝了它,肚子就不痛了。”傅崧用汤匙搅动着冒着热气的姜汁红糖,依旧是哄小孩的口吻和语气。 在这件事上,姜半夏执拗得很,“我不要。” “半夏。”傅崧语气稍显严肃,汤匙放到嘴边吹了吹,递到姜半夏唇边。 姜半夏紧闭着唇,盈盈秋波直勾勾地盯着傅崧。 “我不喝,给我药。” 傅崧喉结上下滚动,语气愈发柔和,“乖。” “不要。”姜半夏态度鲜明。 傅崧没有办法,只能将那碗姜汁红糖暂时放置到一旁,又进了厨房,给姜半夏熬了一晚热乎乎的红糖水。 姜半夏这次终于乖乖喝了,顺便把布洛芬送服下去。 喝了药,姜半夏蜷缩在沙发里,此时已经是九点一刻,不过看她现在的状况,九点半怕是不能按时上床休息了。 正想着,只见姜半夏把手伸向茶几上放着的糖果盘,抓了一把里面的糖果。 她欠着身,行动不便,糖果盘被整个打翻,但她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任由那些糖果呼啦啦散落了一茶几,她把抓在手里的那些糖放在沙发上,拿起其中一颗,撕开包装,像是搁浅的鱼儿沾到了水,饥渴又贪婪。 傅崧眼看着姜半夏身下的糖果包装越撕越多,终究还是跨步上前,一把握住姜半夏撕包装的手,“不能再吃了。” 今天的糖分摄取量已经超标了,再吃下去会出事的。 “放开。”姜半夏的手在用力挣扎,尝试无果,她怒目瞪向傅崧,言辞间满是不客气。 傅崧愣了一秒,旋即直接将糖果没收,紧紧扣住姜半夏的手,“乖,明天再吃,好不好?” 姜半夏的情绪已经到了一种无序的状态,她眉头紧锁,冷着脸重复道,“放开!” 傅崧意识到不对劲,灯光下,姜半夏额上的薄汗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积愈多,他空出一只手去摸了一把姜半夏的额头,那上面冷冰冰的,冷得他心慌。 他眼神松动,趁势坐到姜半夏旁边,抬头看了眼正前方的复古风时钟,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距离布洛芬的起效时间大概还有五分钟,再忍一忍,马上会好的。” 说话间,傅崧轻轻揽过了姜半夏的肩,轻柔地拍打着。 姜半夏也没有抗拒,因为傅崧的安抚,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最后竟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傅崧等姜半夏睡安稳了,才起身,将她抱回卧室。 姜半夏睡的很沉,落在床上时,也只是很轻地发出了一声嘤咛,随即翻了个身,背对着傅崧继续睡了过去。 傅崧小心地替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慢慢地退出房间。 将客厅稍作整理,傅崧也准备回去。 只是在准备出门的时候,电子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张焦灼的脸出现在面前。 叶轩看到傅崧,整个人完全愣住。 他身后跟着的谢思凡和李淼这时候也进来了,看见傅崧,差不多和叶轩是同样的反应。 谢思凡手里举着棒球棍,脱口而出,“傅先生?” “你在这里做什么?半夏呢?”叶轩言辞严肃,说话间已经迈开步子,准备往卧室去。 傅崧眼疾手快将人拦下,示意不要出声,压着声音说道,“姜小姐肚子痛,已经吃了药睡下了。” 叶轩上下扫了他几眼,还是放心不下,亲自去卧室看了姜半夏,没发现异样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刚在餐馆久久等不来姜半夏,电话也打不通,叶轩她们还以为姜半夏出事了,兵分两路,一路在餐厅查监控,一路先回姜半夏的住处,看看她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还好,姜半夏是安全的。 谢思凡这会儿也默默把棒球棒给放下了,尴尬地咳嗽两声,“傅总好。” “你好。”傅崧轻点下巴,视线落在李淼身上,也示意了一下。 叶轩充满敌意地盯着傅崧,他心里还有不少疑点,比如说姜半夏明明是跟她们一起聚餐,就算身体不舒服,也该是他们照顾,这个傅崧又是怎么掺合进来的呢? 对于这点,傅崧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今晚约好和朋友聚餐,刚到餐馆就遇见了姜小姐,她肚子痛的厉害,我先送她回来,抱歉,忘了通知你们。” 傅崧有礼有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叶轩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回身看了眼身后的卧室,“时间不早了,都回吧,别待会儿把半夏给吵醒了。” 李淼有些不放心,“姜学姐没事吗?要不要留下来看护一下,万一待会儿又疼了怎么办?” “我留下吧。” 傅崧和叶轩异口同声。 他们看着彼此,叶轩拧眉,“不劳傅先生费心了,半夏我来照顾就成,您先回吧。” 傅崧不肯退让,“还是我来吧。” “你和半夏是什么关系?” 傅崧不卑不亢,“朋友。” 叶轩挑了下眼眉,“她是我师妹,由我来照顾明显更合适。” 傅崧牵了一下薄唇,“您现在这个年纪,不适合熬夜。”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叶轩的逆鳞,他像炸了毛的猫,“我这个年纪?我这个年纪怎么了?” 话说得咬牙切齿,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谢思凡怕出事,赶紧出来打圆场,“要不这样吧二位,你们都回去休息,我们在这儿守着学姐。” “闭嘴!” 谢思凡被老师一吼,有些委屈地闭上了嘴,他整个人一哆嗦,默默退至一旁,发誓绝不掺合这事儿。 傅崧和叶轩相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最后只能两人双双留下来照顾姜半夏。 李淼和谢思凡回所里的宿舍。 沙发上,叶轩端坐着,语气不善,“年轻人,跟长辈说话记得客气些。” “嗯,抱歉,关心则乱,刚刚的话还请您见谅。” 叶轩没想到傅崧会主动道歉,傅崧是傅氏科技的新任总裁,在此之前,是名满业界的智械专家,这样的天子骄子,想来都是骄傲的。 在叶轩心里,以傅崧的背景和能力,再加上他的年纪,要听他一句道歉可能比登天还难。 傅崧主动道歉了,叶轩也懒得跟一个晚辈计较,笑了笑,琢磨着傅崧刚刚的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关心则乱?那你对我们半夏的关心,是哪种关心?” 傅崧沉吟着,没说话。 叶轩却失去了耐心,主动说,“是朋友的关心,还是对喜欢的人的关心?” 男人依旧沉默。 叶轩见状,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看好你。” 傅崧于是问道,“为什么?” “你和半夏成长经历,家庭环境完全不同,差异太大的人,就算在一起了,最后也会分开的。” 叶轩是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跟傅崧聊天。 “作为一名科研人员,您不觉得这个结论太过于武断了吗?您的论点有数据支持吗?您有做过调研吗?您的调研报告采用的数学模型合理吗?” “……”叶轩在他身上看出了姜半夏的影子,低声感慨了句,“还挺像。” “您说什么?”耳尖的傅崧捕捉到。 叶轩摇头否认,“没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我说,你小子要是敢欺负我们半夏,我觉不会轻饶了你。” 叶轩把姜半夏当成自己的女儿,此时看着傅崧,完全是老丈人看女婿的心态,总觉得对方哪哪儿都不行,哪儿哪儿都配不上自家闺女。 傅崧唇边扬起弧度,“不会的。” “你最好如此。”叶轩打了个哈欠,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折腾,他已经困乏到了极致,缓缓地躺下,将外套盖在身上,“睡会儿吧。” 傅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主卧门口的方向,“我不困,您睡吧。” 叶轩想了想,自己在这儿,料傅崧那小子也不敢乱来,于是,他沉沉睡了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他每天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今天实验结束,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放下了,如今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虽然躺在沙发上,但这一点没耽误叶轩美美入睡。 躺下后不久,傅崧就听见了他发出的洪亮的鼾声。 傅崧抱臂,一双漆黑的瞳孔在暗黑的夜里发出幽光。 姜半夏的作息一向规律,每天九点半入睡,五点半起床,标准的八小时睡眠。 她醒的时候,天还没开始亮,四周全都黑漆漆的。 她如往常一样起床准备穿衣,只是赤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似乎踩到了一个人。 姜半夏还没完全清醒,脚踩在上面的时候,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挺挺地朝下摔下去。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姜半夏摔下去的时候身体跌在上面,不太痛,她缓了缓心神,准备爬起来继续穿衣服,却在这时借着窗帘缝隙投进来的那一点曦光,看清了刚绊倒她的那个物件。 确切地说,不是物件,而是一个人。 第22章 你们怎么都在? 被她这一脚踢过来,傅崧也醒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起身,刚站好,房间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 “你怎么会在这儿?”姜半夏在说这话的时候惺忪的双眼中透着浓浓的警惕,她环顾四周,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 傅崧不疾不徐地整理着衣服,并没有急于回答姜半夏的问题。 姜半夏此时也想起了昨晚的事,换了个问法,“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觉得呢?”经过昨晚的折腾,傅崧身上那件意大利手工缝制的衬衫已经褶皱得不成样子。 姜半夏想不明白,而正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同样睡眼惺忪的叶轩蹙眉看向傅崧,“你怎么在这儿?” 姜半夏这会儿更疑惑了,怎么师兄也在? “叶先生,您的鼾声让人无处遁形。”傅崧终于不再做谜语人,微笑着看向叶轩。 昨晚他原本也想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无奈叶轩的鼾声如雷暴,吵得他根本睡不着。 凌晨,实在没有办法的傅崧推开了主卧的门,在地毯上凑合了一宿。 叶轩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自己打鼾的情况,瞬间理不直气也不壮,“那你也不应该跑到主卧来啊,怎么不把我叫醒?” 傅崧紧抿着薄唇,“我尝试过,不止一次。” “……”叶轩极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伸手去拉傅崧,“我现在醒了,你还呆在主卧干嘛?跟我一块下楼去买早饭。” 说完,又笑盈盈地望着姜半夏,“师妹早上想吃什么呀?” “面包牛奶鸡蛋坚果。”姜半夏早餐的内容是固定的,一片面包,一个煎蛋,一杯牛奶,再加几颗坚果。 叶轩闻言皱了皱眉,“吃这些哪行呀, 师兄陪你去买灌汤包,楼下那家灌汤包店开了有十多年了,不吃绝对是你的损失。” 姜半夏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叶轩已经拉着傅崧出了门。 深冬的清早,空气中遍布着凛冽的气息,楼下的绿植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太阳还未跳出地平线,周围黑漆漆的,耳边只有二人的脚步声以及走路时衣服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叶轩打破僵局,“温教授的女儿最近怎么样了?” 学术圈本就不大,再加上温嵩山也曾在华大任教,和华大的一些老教授交往密切,因此这两天叶轩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关于他女儿的事。 小姑娘接受不了父亲离去的事实,心理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叶轩听闻后很是唏嘘。 “不太乐观。”傅崧回复说,原以为葬礼结束之后温静雅会慢慢接受温教授去世的事实,可温静雅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逐步恶化的倾向。 马路对面就是那家包子铺,天还没亮,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叶轩在斑马线前站定,长长地叹了口气,“希望温小姐能早日恢复。” …… 叶轩带着热气腾腾的灌汤包回到楼上的时候,姜半夏已经坐在餐桌前享用她的早餐了。 见状,叶轩直接上前把她的早餐推到一边,将新鲜出炉的灌汤包放到她面前。 姜半夏的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一抬头,对上叶轩警示的眼神,极不情愿的用筷子夹起包子咬了一口。 “傅崧说他还有事儿,已经先回去了。”叶轩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回来之后跟姜半夏说道。 姜半夏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手指在面前的平板上轻轻滑动,翻看着最新出炉的外文期刊。 “半夏,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昨晚我们有多担心吗,差点都报警了……” 姜半夏手上的动作微顿,目光转向对面的叶轩,半晌之后喃喃说道,“对不起。” 对上她那自责的眼神,叶轩又觉得自己似乎把话说的太重了些,心里很是不忍,陪着笑脸说道,“没事儿,你人没事就好,肚子还痛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 昨晚吃了药,又睡了一觉,现在小腹只有极轻微的痛感,这种痛感是完全能够忍受的。 “确定没事吗?” “嗯。” 叶轩观察姜半夏的脸色,比起今天早上刚起床的状态,现在明显要红润一些,既然如此,大概没有什么大问题。 今天是小年,因为昨天实验结束,实验室的人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叶轩吃早餐的时候随口问,“今晚小年夜怎么安排?” 姜半夏想了想,“看书,睡觉。” “……”叶轩觉得自己就多余问这一嘴,自己的师妹从来都不喜欢凑这些热闹。 他叹了一口气,“云廷昨天跟我说这两天去海城采风,要小年之后才能回来,如果他在的话,可以让他带你出去玩,师妹,你要学会享受生活,懂吗?” 姜半夏迷茫的眨了眨眼,“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啊。” 叶轩:“……” 他原本想让姜半夏去家里过年,但是中午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苏然母亲生病了,但是苏然手上有工作要忙,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由他去照顾。 叶轩一想到姜半夏又成了留守儿童,这心理是里外不是滋味,特意交代了杨静,晚上去给姜半夏送餐。 杨静在晚餐时间准时抵达姜半夏的住处,站在门外敲了半天门,始终没有人回应,她掏出手机给姜半夏打电话,诡异的是手机铃声隔着厚重的木门从房间里传出。 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杨静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联系叶轩去取了备用钥匙,房门打开,姜半夏果然出事了。 她脸色苍白,歪倒在沙发上,手机就放在手边。 杨静尝试着将姜半夏唤醒,但多次尝试都没有结果,她只能赶紧联系医院。 救护车来的很快,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姜半夏被送进了华大附属医院。 杨静焦灼的在急诊室门外的走廊上等待着,叶轩打来电话,询问姜半夏的情况。 恰在这时,又有急诊病人被送进来,那人大概是遭遇了车祸,浑身是血,杨静毫无征兆的看到血淋淋的那张脸,吓得发出一声惊呼。 电话另外一端的叶轩立刻紧张起来,“半夏究竟怎么了?!” 杨静抚着胸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不起叶老师,姜老师这情况应该不严重……” 话音未落,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朝杨静招了招手。 杨静赶紧跑过去,“我朋友情况怎么样啊医生?” “问题不大,疼痛引起的暂时性昏厥,需要好好调养一下。” 听到这话,杨静终于松了一口气,而电话另一端的叶轩也终于放下心来。 姜半夏原本只需要转入普通病房即可,但在叶轩的强烈要求之下,还是被送进了特护病房。 叶轩暂时脱不开身,只能把照顾姜半夏的责任交付给杨静。 转进特护病房之后没多久,姜半夏醒了。 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缓缓的睁开眼,瞧着这满目的白色,蹙了蹙细细的眼眉,“医院?” 杨静原本坐在椅子上回消息,听到声音立刻站了起来,“半夏,你醒了?那我现在就通知叶老师,也好让他放心。” 她忙不迭的给叶轩发消息。 而此时姜半夏也大概了解了情况,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眼看着就要下床,被杨静直接拦下了。 “你干嘛呀?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 姜半夏面露不悦,蹙眉道,“我要回家。” 杨静默默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想好家伙,又开始了是吧。 之前必须九点半上床休息,现在执意要回家,以自己的能力,怕是拦不住。 杨静对自己的水平有清楚的认知,没有片刻的犹豫,一边用身体挡住病房门,一边打电话向叶轩求助。 叶轩听闻姜半夏执意要出院,立刻让杨静把手机交给她,苦口婆心地劝说,“半夏,你听话,在医院观察一下,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就一天,就在医院呆一天怎么样?” “我要回家。”姜半夏态度笃定坚决,不容置喙。 叶轩知道这事儿难办,于是把老师搬了出来,“老师也在医院,我让他们把你的病房换到楼上老师隔壁怎么样?” “我要回家。” 姜半夏态度坚决地重复道。 叶轩没了主意,正在他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杨静一个不留神没拦住,姜半夏出了病房。 …… 自从温嵩山去世之后,温静雅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傅崧高价从国外聘请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团队,昨晚刚到,休整一夜之后,对温静雅展开了全面的评估。 评估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期间温静雅一直用手揪着傅崧的衣角。 临近傍晚,评估终于结束,专家需要一段时间对评估结果进行讨论。 傅崧送温静雅回病房,路上,温静雅的神智恢复了一些,“对不起,傅崧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傅崧拍拍她的肩,“没事。” 话音刚落,一个神色匆匆的人横冲直撞地冲出电梯,傅崧躲闪不急,那人直接撞在他怀里。 鼻息尖涌入一股熟悉的气息,傅崧定睛,眼前映入一张熟悉的脸。 第23章 医院碰面 “姜小姐?”傅崧的嗓音中带着轻微的疑惑。 姜半夏出现在医院并不奇怪,可是她身上此时穿着的是水蓝色的病号服。 他皱着眉握住了姜半夏的胳膊,“你怎么了?” 姜半夏此时也认出了傅崧,恍惚的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绕过男人就往电梯走去。 可是自己的胳膊还被傅崧抓着,刚走了一步又被拉了回来。 姜半夏怒目微瞪,“放开。” 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杨静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将姜半夏抱住,“我的小祖宗啊,终于找到你了,你这要是出了医院,我怎么跟叶老师交代啊。” 杨静说话的时候还喘着粗气,气息急得很。 姜半夏哪里肯乖乖就范,继续挣扎着,无奈杨静的力气够大,她根本挣脱不出,一双气鼓鼓的眼睛看向对面的罪魁祸首,命令的口吻,“傅崧,我要回家。” 傅崧看向杨静,“姜小姐怎么了?” “傅先生,”杨静这才注意到对面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傅崧,联想起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绯闻,解释说,“今天我去给姜老师送饭的时候发现她晕倒在家里……” 话还没说完,傅崧就蹙起眉头望向姜半夏。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但是江老师不肯,执意要出院,刚刚更是趁着我不注意打算偷偷溜走。”杨静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姜半夏控制住,上气不接下气把来龙去脉说完。 傅崧此时沉着一张脸,担忧的语气,“姜小姐,你该听医生的话。” 姜半夏此时还生着他的气,“不用你管。” 目睹了一切的温静雅替傅崧打抱不平,“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啊?” 姜半夏凌厉的眼神看过来,温静雅心底猛的一沉,默默的抓紧了傅崧的衣袖。 傅崧凝重地看了姜半夏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通电话拨了出去,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大概一分钟之后,两个身着黑衣的保镖疾步走了过来。 在傅崧的示意之下,二人将姜半夏强行带回了病房。 姜半夏气鼓鼓的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的看一眼病房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杨静悄悄的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姜老师,你就安心在医院呆着好不好?就一天,检查结果证明您的身体没有问题之后,咱立刻出院。” “我不要,”姜半夏直溜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悦,“我要回家,我不要住在医院。” 杨静实在没有法子,反正这会儿门口有两个保镖站岗,姜半夏也出不去,她索性坐了下来,“您要是再强行出院,那我就把这事儿告到宋老那儿去。” “老师会理解我的。” “……”杨静仔细想了想,觉得姜半夏说的可能还真的有点道理。 毕竟听说宋老师也一直在吵着要出院。 杨静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回身看过去,瞧见傅崧出现在门口,瞬间感觉看见了救星。 傅崧推开门走进来,“杨小姐,我能和姜小姐单独聊聊吗?” 杨静点头如捣蒜,风一样溜出了病房,“那你们慢慢聊。” “傅崧,我要回家,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认识这么久,这好像还是姜半夏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直呼傅崧的名字。 傅崧不紧不慢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双手交握,自然的放在膝上,仰起冷俊的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姜半夏,“为什么不想待在医院?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可以送你回去。” 姜半夏闻言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但旋即目光扫向门口的方向。 傅崧心领神会,补充说,“放心,杨静不是问题。” “我不喜欢医院。” 傅崧点头,“原因呢?” 姜半夏咬住下唇,“吵闹,各种各样的噪音永不停歇,我休息时需要绝对安静,另外,医院是病毒聚集地,这儿充斥着各种对抗生素免疫的超级病原体,我讨厌这里。” 姜半夏给出了两个还有说服力的理由,这两点也同样是傅崧不喜欢医院的原因。 可是,直觉告诉傅崧,姜半夏讨厌住在医院的理由绝不会只有这两条。 不过他也没打算深挖下去,点了点头,表示姜半夏给出的两条理由已经将他说服。 “带我回家。”姜半夏担心傅崧食言。 “嗯,”傅崧轻嗯了一声,“走吧。” 他带着姜半夏来到门口,杨静听到声响立刻走了过来,看见傅崧身旁的姜半夏,些疑惑的说,“傅先生,您这是……” “送姜小姐回去。” 杨静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位傅先生怎么这么快就倒戈了呀? 她缓了缓心神,“傅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姜老师她现在不能回去……” 傅崧摆手,“我刚刚跟医生大概了解了一下姜小姐的情况,医生说回家休养也可以。” “但是……” 杨静的话还没等说完,姜半夏低声打断,提醒说,“已经九点了……” 姜半夏九点半必须准时上床休息,这点傅崧和杨静都清楚。 傅崧看向杨静,“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你叶老师那边我会解释的。” “傅先生,不是我不相信您,但是……” 傅崧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两个保镖心领神会,强行挡在了杨静面前。 面对着人高马大的保镖,杨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傅崧将姜半夏带走。 她掏出手机向叶轩说明情况,叶轩听完整个过程之后不可避免的有些动怒,可惜他没有傅崧的联系方式,否则一定打电话过去痛骂对方一顿。 他正气着,忽然有陌生号码来电,叶轩将电话接起,傅崧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叶先生,您好,我是傅崧,这是我的号码。” 叶轩没想到傅崧竟敢主动打电话过来,抬高声调质问,“你打算做什么?现在立刻把半夏送回医院……” “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姜小姐现在回家休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傅崧把医生搬出来,暂时堵住了叶轩的嘴。 叶轩气还没消,“但是医生也说,最好留院观察。” “那你知道半夏她不喜欢医院吗?”傅崧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姜半夏,绿灯闪烁,车速稳稳的降了下来。 叶轩一怔,“什么意思?” 不喜欢医院? 平时也没听半夏提起过啊? “江小姐亲口跟我说的,说在医院反而休息不好,而且叶老师应该也知道,医院环境特殊,容易滋生超级病毒。” 作为科研人员,叶轩自然知道这点,不过他没想到这竟然是姜半夏执意回家的原因。 “那好吧,”叶轩被说服了,“那麻烦傅先生把半夏送回去,待会我让杨静过去照顾她。” “不必麻烦了,我可以。” “……”叶轩气结,差点飙脏,“你可以个……” 他撇见了病床上的丈母娘,默默的把最后一个字给吞了回去,压低声音,“男女有别,还是让杨静去吧。” “傅崧可以照顾我。” 姜半夏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傅崧对此也略感意外,抬眼看向对方。 姜半夏神色凝重,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叶轩愁眉深锁,“半夏,听话好不好?让杨静过去……” “我不要,我就要傅崧。” 姜半夏在说话的时候带着那么一点点赌气的意味。 这话听着傅崧眼睑微颤,尤其是最后那句—— 我就要傅崧 叶轩也有些不淡定了,“半夏……” “师哥,我累了。”姜半夏说完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叶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知道师妹主意已定,再打过去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能默默地长吁短叹,暗慨傅崧这小子手段高明,不知不觉间就把他的小师妹给拐了去。 …… 傅崧驱车,将姜半夏安全送回家。 路上因为堵车耽误了些时间,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二十分了,这也就意味着姜半夏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洗漱。 她急匆匆的换下拖鞋,准备去浴室,恰在这时,空旷的房间内想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的源头在姜半夏的肚子。 姜半夏还没吃晚餐。 “饿了?”傅崧轻车熟路的同鞋柜里取出备用拖鞋,“晚点休息吧?” “我不要。”饥饿感袭来,姜半夏却打算忍下来,她继续往浴室的方向走,“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面对姜半夏的逐客令,傅崧置若罔闻,一个跨步上前,从身后拉住了姜半夏的手,“半个小时,吃饭之后再休息。” 姜半夏皱起好看的眉眼,语气坚决,几乎是一字一顿,“我不要。” 傅崧敛眉,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我现在就让人送餐过来……” “不要。”姜半夏重复着自己的答案。 傅崧只能再一次做出让步,“十五分钟,半夏,这已经是极限了。” “不要,九点半,必须休息。” 傅崧皱眉,反问道,“如果我偏不让你按时休息会怎么样?” 姜半夏凝神想了想,樱唇缓缓绽开一抹淡笑,冷淡着眉眼表示,“你会后悔的。” 这话像是挑衅,而傅崧最不怕的就是挑衅,他也来了兴致,坚实的臂膀牢牢的将姜半夏控制住,“好啊,那就试试看。” 第24章 幼年旧事 双方力量悬殊,姜半夏多次挣脱无果,傅崧的双臂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甚至在她努力挣脱的时候还抽空拨了一通电话给助理,让对方以最快的时间送餐过来。 电话挂断,傅崧抬手,手机在空中画出完美的抛物线,最终稳稳的落在沙发上。 “你放开我!”姜半夏愠怒地喊,“傅崧!!” “马上。”傅崧低头,灯光那双水润的眼眸打的他有些措不及防,他心头一颤,声音不自觉的温柔了几分,下巴抵在姜半夏的头顶上,“就几分钟,好不好?” 姜半夏蹙着眼眉,语气不容置喙,“不好。” 说话间,挣扎得反而更厉害了。 不过没一会儿,她便没力气了,只能任由傅崧抱着。 九点半,房间的灯光系统准时关闭,伴随着嘀的一声,电动窗帘启动,最后一点从窗外偷进来的光也消失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像是暂时被关闭了视觉,人的其他感官反而因此变得敏锐。 鼻腔间飘来若有似无的柑橘香,那味道淡淡的,清爽自然,傅崧扣住姜半夏的胳膊,她胳膊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不小心折断。 有个念头在傅崧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很想这一刻能够成为永远。 而也就是在这时,外面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晚餐,服务人员按照傅崧的指令将晚餐放置在餐桌上,说了一句用餐愉快之后便退了出去。 傅崧强行将姜半夏按在餐桌前,筷子塞到她手里,“先吃饭。” “我不吃。”姜半夏唇瓣紧闭。 傅崧没想到姜半夏态度会如此强硬,他叹了口气,想了想,“那我喂你。” 姜半夏听到这话视线转向他,“放我去睡觉。” “不可能。”傅崧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虾仁递到了姜半夏的嘴边。 “你放开……” 他找准时机,在姜半夏开口的瞬间将那粒虾仁塞了进去。 姜半夏也没想到傅崧会这么做,她怔了数秒,随机没有任何犹豫,想将虾仁吐出来。 “……”傅崧有些许的震惊,但他反应很快,直接伸手强行扣住了姜半夏的下巴,强迫她将虾仁吞下去,令一只手则压在姜半夏的肩膀上,“ 姜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早点吃完,我早点放你去卧室。” 姜半夏怒目圆瞪,“你没资格控制我。” “是,我的确没有资格,不过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下去,现在是九点四十分,就算是耗到明天,后天的九点四十,我也可以。” 傅崧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不乖乖配合吃饭,那么不只是今晚,明天晚上,后天晚上姜半夏也不得安宁。 他的威胁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姜半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气鼓鼓地捡起了筷子。 见姜半夏乖乖配合,傅崧暗自勾了勾唇,也不再禁锢她,而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姜半夏随意地往嘴里塞了几口,便准备放筷子,打算敷衍过关。 她正欲起身,傅崧的大掌又稳稳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不够,”傅崧抬了抬下巴,“再吃点。” 迫于傅崧的压力,姜半夏只能又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筷子,直到傅崧满意为止。 晚餐吃完,傅崧终于肯放姜半夏回卧室。 可这会儿已经是十点钟,姜半夏这会儿早没了睡意,她没回卧室,而是去了隔壁书房。 傅崧正纳闷她去书房做什么,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悠扬的琴声。 姜半夏在弹琴,巴赫的布兰登堡…… 不对,又换成了十二平均律。 卡农? 克罗地亚狂想曲? …… 在极短的时间内,姜半夏弹奏的曲子在疯狂变换,从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再到以克莱德曼为代表的新世纪主义风格。 傅崧看了一眼腕表,半个小时过去了,姜半夏愣是没有分秒停歇过,他有些担心姜半夏的状况,犹豫片刻,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可是里面的钢琴声完全压过了敲门的声音,傅崧久久没有等到姜半夏的回应,最终决定直接推门进去。 房门慢慢推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沉醉于演奏的姜半夏,她的头发微微散开,仿佛全身的注意力全都凝聚在小小的一方黑白琴键之上。 傅崧慢慢走过去,抬手挡在姜半夏的面前,“不是要休息吗?” 姜半夏弹奏的频率降了下来,音符转换,从高亢的水边的阿狄丽娜突兀地转向了沉重的葬礼进行曲。 “……”傅崧直接将手整个压在了琴键上,阻止姜半夏继续弹下去。 姜半夏抬眸,空灵的双眼中隐隐透着红血丝,“让开。” “去卧室休息。”傅崧态度强硬的下达命令。 姜半夏推开他压在琴键上的手,重新开始弹奏,这次是月光鸣奏曲的调子,“睡不着。” 傅崧正疑惑,姜半夏恰在这时给出了解释,“我必须在九点半之前上床休息,至多推迟到九点四十五,过了这个时间,我睡不着。” 这下,傅崧终于明白了姜半夏刚刚如此执着的原因。 他目光沉了下去,“看过医生吗?” “没有。”姜半夏弹着琴回他。 “你先去卧室,尝试入睡,等睡不着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姜半夏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行鱼流水地移动,曼妙的音符在指尖流动。 傅崧拧眉,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心办了坏事,他思忖片刻,强行抓住了姜半夏的手,“试试。” “你干嘛?放开我!” 姜半夏的挣扎依旧没起到任何作用,她被强行推进了浴室,洗漱完之后又被拉进了卧室。 傅崧帮她将被子盖好,灯光调到最暗,用音响播放助眠的白噪音。 可是十多分钟过去了,姜半夏依旧睁着眼。 傅崧点燃香薰,回身对上姜半夏的视线,闻声说,“闭眼。” “没用。”这些方法姜半夏早就试过了,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作用。 傅崧强行将手挡在姜半夏的脸上,希望以此强迫她闭眼。 可惜姜半夏依旧不肯,眼睫眨啊眨,睫毛轻轻扫过掌心,轻盈又暧昧,傅崧不得已主动把手收了回来。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动作有些僵硬的摸了摸脖子,“睡不着?” “嗯。”姜半夏点头,随即便作势要坐起来。 傅崧连忙将她又压了下去,“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傅崧的断定,姜半夏的这种情况多多少少是心理问题引起的。。 人体每到夜间就会主动分泌助眠的褪黑素,姜半夏平日的作息非常规律,那么褪黑素的分泌情况也必然是规律的,她现在没办法入睡,不会是生理原因,只能是受到了心理因素的影响。 姜半夏眨了眨眼,“十八年前,三月二十八号。” “记得这么清楚,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吗?”傅崧隐隐感觉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姜半夏平躺着,两只手同时揪住了被角,“三月二十七,我父母的忌日。” 傅崧的心猛地一沉,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候的姜半夏应该才七岁。 之前他让人查姜半夏的资料里面,也曾开隐晦提了一句她幼年失去父母的事,只是文字远没有现实听姜半夏亲口听到的冲击来得大。 姜半夏的父母是因为一场车祸去世的,十八年前三月二十七日晚上九点钟,姜半夏接到电话,得知爸爸妈妈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回来,她原本都要睡了,接到这通电话后,又拉着外婆去了客厅边看动画片边等。 只是她最终没能等来半年未见的父母,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电话响了,姜半夏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一分。 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外婆接起电话没多久便脸色大变,布满皱纹的手更是颤巍巍地抖了起来…… 再之后的事情,姜半夏记不太清了。 后来她读文献时了解到,人的大脑是有保护机制的,保护机制被激发之后,那些痛苦的记忆会被暂时封存起来。 她的记忆,已经被封存了整整十八年。 而也就是从那之后,姜半夏必须在九点半之前入睡,否则,她便会彻夜失眠,不仅如此 ,失眠还会影响她的情绪,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恢复。 傅崧理清了来龙去脉,他起身关灯,此时的房间内,只剩下了香薰蜡烛发出的摇曳灯光。 他坐在床沿边,沉吟许久,“姜小姐,你这种情况,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我不要。”姜半夏断然拒绝,语气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好吧。”有了此前的教训,傅崧不敢再固执己见,他将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本意是想从手机里找一些之前自己用过的催眠白噪音,只是在摸手机的时候,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里面的糖果。 他弯了下唇,将糖果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嗓音温柔,“闭眼。” 姜半夏以为他又要来刚刚的那套,“没用的,别白费力气。” “你先闭眼,好不好?”傅崧的声线低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蛊惑。 烛光摇曳,微弱的光火打在傅崧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入姜半夏的眼底,她烦躁的情绪因此被抚平了些许,竟真缓缓阖上了眼。 第25章 我陪你 微凉的指腹按压着柔软的唇瓣,肌肤相贴, 呼吸间是彼此身上特有的气息,姜半夏的眼睫颤了颤,正欲睁眼看一看傅崧耍什么花样,舌尖尝到了一丝清新的果香。 “没用的。” 意识到傅崧的意图,姜半夏蓦然睁开了眼,“我说过,所有的方法我都试过。” 连平日里最能安抚姜半夏情绪的糖果都无可奈何,傅崧心底产生了一股挫败感。 他生性好强,喜欢挑战,越难办到的事情对他而言越有吸引力,傅崧一只手撑在姜半夏身侧,“会有办法的。” 姜半夏有些烦闷的掀开被子,“你好烦。” 说话间便准备起身,好在傅崧眼疾手快,伸手轻轻一推,她不得不又重新躺回到床上。 这一次姜半夏的耐心被耗光了,她以更快的速度起身,但无奈始慢傅崧半秒。 一来二去,姜半夏没了往日那股平淡清冷劲儿, 紧皱着眉头表示,“滚出去。” 傅崧一只手紧紧的扣住姜半夏的手腕,“好啊,等你成功入睡,我自然会滚出去的。” “……”姜半夏开始手脚并用,对傅崧拳打脚踢。 无论姜半夏如何折腾,傅崧始终纹丝不动。 姜半夏见状,开始变本加厉,她刚刚吃了晚餐,力气相较于之前明显恢复了不少,再加上傅崧欠着身子,行动有所不便,几番折腾之下,还真差点被姜半夏挣脱。 不得已,傅崧只能将姜半夏整个抱住,将她完全控制在自己怀里。 这下,姜半夏动弹不得了。 她咬着唇,愤愤地说,“傅崧,你没资格这么做,我要告你。” “行。”傅崧说话间不经意间掺杂了一丝宠溺的语气,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要报警,让你身败名裂。” “行,”傅崧勾唇一笑,“以什么名义呢?” 这话让姜半夏纠结了半秒,她旋即咬牙说道,“强闯民宅,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傅崧欣慰地点了点头,“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可以,强闯民宅不算吧?我怎么记得是你主动邀请我进来的?” “……”姜半夏气得涨红了脸,“我没有!” “姜小姐的记性这么差的吗?” “你记性才差,你全家记性都差……” 傅崧啧了一声,“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土的骂人方式,要不要我教你几个?” 他暂时用一只手控制住姜半夏,另一只手伸到身后去,拉起被子,小心的盖在姜半夏身上。 姜半夏尝试用脚踢开被子,可惜两条腿被对方强行压制住,活动范围有限,最终被子还是盖在身上。 四肢被压制住,唯一能动的只有脑袋,姜半夏猛一抬头,顶到傅崧的下巴上。 耳畔传来傅崧嘶的一声,只听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姜半夏找准机会,想要借机逃脱, 可惜傅崧却并没有因此放松对她的压制。 头顶上方响起傅崧幸灾乐祸的轻笑声,姜半夏愤怒的抬眼,想要再撞一次,只不过这一次傅崧早有防备,先一步后仰,姜半夏扑了个空,只能目光幽怨地看着对方,“你究竟想干嘛?” “我希望你能够睡觉。”影影绰绰的烛光下,傅崧对上了姜半夏那双透着委屈的双眼,他清了清喉咙,言辞诚恳的表示。 姜半夏情绪略微有些失控,完全没有领会他的好意,“你听不懂人话吗?没用的。” 她此刻显现出巨大的攻击性。 傅崧不以为意,“再努力一下好不好?” “不好!”姜半夏烦躁地喊道,“放开我!马上!” 傅崧自然不肯,姜半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视线落在那近在咫尺的薄唇上,“放不放?!” 傅崧摇头,“不。” 话音甫落,嘴唇上传来剧烈的痛感,傅崧这才意识到,姜半夏刚才那句算是对他的最后通牒。 姜半夏一口咬在傅崧的唇上,很快,舌尖上涌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可即便如此,傅崧对他的禁锢依旧没有放松丝毫。 她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慢慢松开贝齿,转而一口咬在了傅崧的下巴上。 “原来姜小姐属狗啊?”傅崧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舔了舔唇上的鲜血,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像是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棉花上,姜半夏没了继续报复的兴致,松开了傅崧的下巴,“你好烦。” 她的语气充满幽怨,不过这话传到傅崧的耳鼓中,却被解读为掺杂了浓重的撒娇意味。 傅崧浅笑着,“是吗?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不接受,”姜半夏怨怼地说,借着微弱的烛光,她将面前的人上下扫视一番,“你不是想让我睡觉吗?好啊,我睡,但有个条件。” “你说。”傅崧点头,一副好商量的语气。 “你陪我。” 此话一出,姜半夏感觉身前的人明显一僵。 她并未多想,只是想折腾一下傅崧。 可在傅崧看来,这话等于姜半夏邀请他同床共枕。 傅崧思索了片刻,觉得姜半夏也许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激他,他了然一笑,“好啊,我陪你。” “这个姿势我不舒服,”姜半夏看向傅崧的胳膊,“你抱的我太紧了。” 傅崧稍微放松了一些力度,“现在呢?” “可以。”姜半夏又尝试着踢了踢傅崧的小腿,“腿松开一些。” 傅崧一一照做。 姜半夏似乎真的想睡了,她没有趁机尝试逃脱,反而往傅崧的怀里蹭了蹭,两只手也主动的环抱住他的腰,调整好姿势后,闷声闷气的下达新指令,“唱歌给我听。” “……”傅崧薄唇翕动,“什么歌?” “ hamilton会吗?” 《hamilton》是百老汇着名的音乐剧,与其他经典音乐剧有所不同,《hamilton》里大多采用rap形式,节奏鲜明,演唱难度极高。 傅崧用指腹轻轻的按压着眉心,“换一个。”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小星星…… 这首曲子要简单许多。 傅崧清了清喉咙,——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进拍慢了,重来。”姜半夏像个严格的音乐老师。 傅崧只好从头再来一遍,这一次他拍子进对了,但是有句歌词记错了,又被要求重来一遍。 反反复复重新来过,等到傅崧将这首曲子完整唱完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提心吊胆的唱完,傅崧等待着姜半夏的评价,只不过怀里的人迟迟没有出声,他有些纳闷的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姜半夏竟然阖眼安然的睡了过去。 笑意盈上唇角,傅崧此时大气不敢出,又过了半个小时,他想要抽身离开,可手刚刚从姜半夏肩膀上挪开,怀里的人便不悦的发出一声闷哼,他也只好作罢,想着等傅崧睡得再熟一些。 等待间,睡意席卷而来,等到傅崧再次睁眼的时候,香薰蜡烛已经燃尽,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傅崧抬眼看了看周围,又迅速的合上眼睛,准备翻个身继续睡,恰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哼声。 刹时间,傅崧睡意全消,他猛的睁开眼,昨晚的记忆涌入大脑。 他偏了偏头,下把扫过姜半夏的头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抱着对方睡了一夜,他蹙了蹙眼眉,还没想到应对之策,房间里响起手机的振动音—— 闹钟响了。 怀里的人慢慢转醒,在闹钟铃声关闭的时候,房间的灯光系统按时亮起。 姜半夏从他怀里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目光平淡的扫过傅崧的脸,之后便扯了扯睡衣,趿拉着拖鞋去了浴室,全程将傅崧当做了空气。 在姜半夏去浴室之后,傅崧也赶紧起身,他身上的衣服睡了一夜之后满是褶皱,他将那件手工西装脱了下来,去次卧的卫生间洗漱一番,出来时在客厅和姜半夏撞个正着。 “你要在这吃早餐吗?”姜半夏手里拿着一包吐司,正准备送进微波炉,看见傅崧,随口问了一句。 傅崧疑惑地看着对方的平静的脸,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要。” “好。” 姜半夏打开吐司的包装,“几片?” “两片。” “喝牛奶吗?” “嗯。” 问完,姜半夏便又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 傅崧一头雾水的站在客厅,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一夜之后,姜半夏为什么能够如此淡然? 他原以为吃早餐的时候姜半夏会说点什么,可是对方竟然之字未提昨晚的事,反而是一门心思的用平板浏览着最新的英文期刊,期间甚至还跟他就一篇论文的内容展开了讨论。 早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傅崧接到医院的来电—— 温静雅的情况再次恶化。 他跟姜半夏告别,出发前往医院。 等他赶到的时候,温静雅已经注射了镇定剂,情绪在药物的作用下勉强恢复平静。 傅崧来到医生办公室,专家已经给出会诊结果,厚厚的一沓心理测评资料,傅崧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重度焦虑症这五个字。 “现在需要针对温小姐的情况进行试药,选择一种最适合她的药物进行针对性治疗,试药的过程也许会很漫长,请傅先生您做好心理准备……” 第26章 告别 医生给温静雅试的第一种药是盐酸文拉法辛,温静雅服用之后状态有所好转,她半躺在病床上,手里握着水杯,有些混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傅崧的下巴,“傅崧哥,你这儿为什么有牙印啊?” 傅崧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没有,你看错了。” “可是……” “静雅,吃水果吗?”傅崧打断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护工。 护工立刻起身,打开刚刚送到的果盘,用小叉子叉起水果喂温静雅。 傅崧起身,“静雅,我下午四点的航班,去布市,可能要下周才能回来,你乖乖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好吗?” 其实傅崧下午航班的目的地是慕尼黑,之所以没提,是怕不经意间再刺激到温静雅。 温静雅乖顺地点了点头,“嗯。” “照顾好温小姐。”傅崧叮嘱了护工一句,再次和温静雅告别,转身出了病房。 离开医院之前,傅崧特意又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询问一番之后终于肯放心离开。 “这位傅先生是温小姐的男朋友吗?” 温静雅主治医生的学生刚来医院实习,在傅崧走后八卦地提了一句。 赵医生盯着屏幕上的病例,蹙眉提醒道,“不要讨论病人的私事。” “是。”实习医生连忙噤声,不敢多言。 …… 此次前往慕尼黑出差是临时行程,傅崧今天一早才得到临时通知,准备时间本就不足,但离开医院之后,他竟不知不觉间将车停在了姜半夏家楼下。 晨起飘了场小雪,薄薄的一层附在地面上,北风吹过,地面的雪被高高扬起。 天气预报显示此时的户外温度为零下十度,傅崧坐在车里,吹着空调系统送来的暖风,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敲打着方向盘。 不知过去多久,前方单元楼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抹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现在没想到会遇见姜半夏,更没想到对方在丢完垃圾之后既然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寒风瞬间涌了进来。 傅崧挑眉,镇定地唤了一句姜小姐。 “来找我?”姜半夏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问题让傅崧有些猝不及防,他稍稍移开视线,“嗯,来跟你告个别,我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 姜半夏侧着脸,一双灵动的眼睛直白的盯着傅崧,“多久回来?” “不确定,下周五左右,怎么了?”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姜半夏思忖片刻,“条件你随便提。”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需要他帮忙? 傅崧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他能帮得了姜半夏的。 暖风吹了好一阵,傅崧有些渴了,顺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清冽的泉水入喉。 “陪睡。” “……” 傅崧鲜少有像此刻这么不淡定的时候,他动作缓慢又小心地把水吞下去,转头看向姜半夏,“你说什么?” 姜半夏像是台没有情感的台词机器,表情如故,“陪睡。” 傅崧歪了歪头,又拿起水杯,浅酌了几口,利用这段时间稳定心神,当他再次把瓶盖拧紧的时候,他情绪也稳定的差不多了,“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姜小姐是在邀请我和你同床共枕。” “是。”姜半夏冷冰冰的点了点头,“没错。” 傅崧抿唇,“原因?” “昨晚我的睡眠质量不错,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超过九点四十五分入睡时间之后顺利入睡,所以我想知道昨晚的事是不是巧合,另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影响实验结果的那个变量。” “……”傅崧听完皱起了眉,沉默了好一阵儿。 姜半夏以为他要拒绝,于是再次强调,“只要你配合我做两次实验,条件任你提。” 傅崧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任我提……” 嗯…… 这句话的诱惑力挺大的。 “你答应了?”姜半夏努力察言观色,得出结论。 傅崧却在这时候杀了个回马枪,“还没有。” “……”姜半夏有些急了,“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 “我需要慎重考虑一段时间,”傅崧撩起薄唇,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姜小姐,这事儿好像也不止两次实验这么简单,如果实验结果证明我的确是影响实验结果的那个变量,那以后你入睡困难的时候会不会来找我?” 姜半夏正准备给出回答,傅崧却伸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从慕尼黑回来后我告诉你我的答案,好吗?” 姜半夏勉勉强强地点头,“嗯。” …… 傅崧的慕尼黑之行并不顺利,原本五天左右的行程一直拖到了年关,等到傅崧从慕尼黑返程的时候,正值大年三十。 航班落地之后,傅崧接到家里那位的电话,大概是因为过年,老爷子也一改往日的疾言厉色,竟语气温和地邀他回家过年。 傅崧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老爷子说前两日家里的佣人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间翻出了傅崧母亲年轻时候的一本相册。 傅崧母亲在去世之前已经和老爷子分居,去世半年前,母子俩的住所着了一场大火,也是在那场大火中,傅崧母亲的照片连同母子俩的合照几乎遗失殆尽。 也正因为此,傅崧让司机掉头,前往老宅。 半个小时之后,汽车稳稳的停在了傅家老宅的院子里。 傅崧一下车,和刚进门的傅烊撞个正着。 傅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学生气十足的卫衣,见了他,露出一排白牙,“哥,回来啦。” “嗯。”傅崧平淡的点了点头,示意后径直穿过长廊走向内宅。 外面冰天雪地,客厅温暖如春,傅崧一进门便脱掉了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交给旁边的管家,“我妈的相册呢?” 管家露出为难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好像在老爷子那儿。” “他人呢?” “在午睡。” 傅崧闻言挑了下眼眉,“电话里催我赶紧回来取相册,我人回来了,他反而不露面了,有意思。” 管家不想卷入父子俩的斗争,叹息着劝说道,“您误会了,傅老先生他不是故意的,您也知道老先生最近身体有恙……” “行了,”傅崧摆手,“睡多久了?” “刚睡下。” 傅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等他醒吧。” 他跨步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家里的佣人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生怕怠慢了这位傅家未来的继承人。 刚坐下一会儿,傅烊也来了客厅,大大咧咧的在傅崧对面坐了下来。 看见佣人正在给傅崧沏茶,嬉皮笑脸地说道,“陈妈,也给我来一杯。” “是,少……”陈妈说话时看了傅崧一眼,硬生生的把后一个字给吞了下去。 傅烊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反而继续跟陈妈闲聊,“听说小何报了华大的研究生。” 小何是陈妈的儿子,比傅烊小不了几岁。 “唉,”陈妈有些唉声叹气,“听说考试没发挥好,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傅烊笑了笑,“我当年高考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结果分数下来照样不错,有时候感觉是错的,小何是想跨考到管理类吧,回头我打听一下管理类的复试要求,提前准备一下,只要初试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陈妈瞬间扬起了笑脸,千恩万谢,这会儿也不顾忌傅崧是否在场了,说道,“谢谢小少爷。” “您客气,以后小何来了我们学校,我们又可以一起打球了。”傅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客厅里的氛围乍看之下其乐融融,傅烊啜饮着热茶,陈妈离开之后,笑盈盈地看向傅崧,“哥,最近很忙吗?很长一段时间没在我们所门口见到你了。” “有一点。”傅崧惜字如金。 “这样啊,”傅烊的指腹轻轻摩梭着白瓷茶杯,“你不来,好多人都说你和姜学姐分手了。” 傅崧没有正面回应,嘴角嗪着平静的笑意,“是吗?” “无端猜测罢了,我只是顺嘴一提,哥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傅烊大咧咧的笑着,又说道,“温教授的女儿还好吗?听说她的情况不太乐观。” 面对傅崧审视的眼神,他解释说,“温教授从前在华大任教,我老师跟他有些来往,所以多多少少听说了一点温小姐的事。”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傅崧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腕表,说道。 傅烊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的表情,但又迅速恢复正常,“哥,你要不要去楼上睡一会儿?待会儿还要一起跨年呢……” “我不跟你们一起跨年,等老爷子醒了,把我妈的相册交给我,我就走。” “可是,爸他真的很希望今年你能够留下来陪他守夜。” 傅崧笑了笑,“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哥,你这又是何必呢,无论如何,爸是我们的长辈,他现在年龄大了,身体状况也不太好,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从前的恩怨,好好陪一陪他呢?” “傅烊,当年高考的时候怎么不去报华影呢,以你的能力,如果学影视表演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是影帝了……” 话音刚落,老爷子那颤巍巍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回来了?” 第27章 实验报酬 傅历帆由管家搀扶着缓慢地走下楼,布满皱纹的眼睛上上下下将多日未见的儿子打量了几遍,“最近瘦了,怎么?慕尼黑的东西吃不习惯?” 傅崧没回话。 “回国了也不回家,还非要人去请。”慢慢地坐到沙发上,傅历帆继续数落道:“我不让你请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进这个门了?” 懒得和他闲聊,男人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妈的相册呢?给我。” 沙发上的男人闻言冷笑一声,慢慢的把身体靠在沙发的软背上:“这可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那是我妈的遗物。想来,她也不想这东西在你手上。”傅崧可不吃他这一套,冷着脸说道:“要么你给我,要么我让律师来拿。” 傅历帆闻言皱起眉头:“怎么?难不成我不给你,你还要跟我打官司不成?” “您可以试试。” 客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傅烊主动站出来调停:“哥,别跟爸开这种玩笑。” 他的语音刚落,傅崧便一眼扫了过去。 那眼神淡淡的,并不锐利,却带着刻骨的鄙夷,仿佛在说,“这儿也有你说话的份儿?” 傅历帆见状叹了一口气,随即示意管家,“去把东西取来,给他。” 管家应了声是,转身快步上楼。 两三分钟之后,管家从楼上取完东西回来,只不过他手里拿的并不是相册,而是一份文件。 确切地说,是一位女生详细的个人资料。 “我知道上次那位周小姐你并不满意,所以我已经单方面拒绝了,这位许小姐的资料你看一下,先尝试交往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把你母亲的相册交给你。” 傅崧平静地扯了扯嘴角,“你为了让我商业联姻,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傅崧,你相信我,这位许小姐非常优秀……” “您还是别惦记我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傅崧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傅烊,“您的小儿子现在还是单身吧?不如您换个目标?” 傅历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冷笑着表示,“你的女朋友是那个温静雅,还是华高所的那个女研究员啊?” “是谁与你无关。” “这两个女人没有资格做我们傅家的儿媳,只要我活着,她们就休想进我们傅家大门。” 傅崧啧了一声,“行,那您争取多活几天。” 此话一出,傅历帆重重的拍了下沙发的扶手,气得整个人直哆嗦。 一旁的傅烊赶紧上去轻拍着老爷子的后背安抚情绪,同时喊到,“哥,你少说几句……” 傅崧睨了他一眼,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司机还没来得及跑过来,傅崧就已经自行把车开走。 傅家老宅内,傅历帆喝了几杯热茶之后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他拍着傅烊的手,问道,“你哥他最近还经常去你们所找那个女研究员吗?” 傅烊摇了摇头,“没有。” 老爷子像是松了一口气,但转而表情又变得严肃,“那个温静雅也是个大麻烦……” …… 傅崧驱车来到姜半夏单元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 姜半夏刚从师兄家蹭完年夜饭回来,正准备洗漱休息,门外传来杂乱的敲门声。 她裹好睡衣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傅崧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楼道大半的灯光,他闲散慵懒的倚着门框,看到姜半夏有些牵强的扬起一抹笑,“好久不见啊,姜小姐。” “考虑清楚了?”姜半夏侧开身,示意傅崧进门。 傅崧神智似乎有些不太清醒,竟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随即钻进房内,“你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呀?刚刚问都不问一句就给我开门,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 姜半夏关上门的同时指了指新装的可视门铃。 “……”傅崧咂了下嘴,“即便是认识的人,也不能随随便便给开门,明白吗?” 姜半夏有些不耐烦,“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傅崧倚在玄关处,“我可以陪你做实验。” 姜半夏对此似乎并不意外,语气冷冰冰地问,“条件呢?”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 傅崧环顾房间一圈,发现就是和自己前几天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在这儿完全看不见过节的氛围。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你做实验的时候提前通知我……” “今天,”姜半夏打断他,看着窗外补充说,“今天下午临时通知,隔壁市体育馆十点钟会有烟花表演。” 市体育馆离这儿不远,站在姜半夏家的阳台上便可以看见体育馆的拱形建筑,在那儿开展的烟花表演必然会影响姜半夏的睡眠效果。 “这……”傅崧也看了一眼窗外,“确定吗?” “嗯。” 傅崧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拒绝姜半夏,可是今天实验就要正式开始,他心里还没完全做好准备,木然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最后是姜半夏提醒他马上要九点半了。 他这才进了次卧洗漱,又打电话给助理让人送来了睡衣等用品。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十点钟,体育馆的烟花表演准时开始,烟花燃放时的巨大声响透过玻璃传入卧室,姜半夏平躺在床上,没有按时入睡产生的焦虑情绪令她有些烦闷,这时候,傅崧推门走了进来。 房间没有开灯,依旧只有香薰蜡烛的微光在闪烁。 傅崧立在床前数秒,最后在姜半夏的催促之下上床躺好。 他刚躺下,姜半夏变像一只黏人的小猫立刻靠了上来,蜷缩依偎在他的怀里。 窗外的烟花表演还在继续,姜半夏一只手牢牢的抓住傅崧的臂膀,嗡声嗡气的抱怨道,“吵死了。” “嗯,”傅崧轻应了一声,拍着姜半夏的肩安抚她的情绪,“要我唱歌吗?” “嗯。” “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伴随着傅崧轻柔的歌声,姜半夏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姜半夏入睡时,窗外的烟花表演也步入尾声。 傅崧平躺着,怀里是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戒备的姜半夏,小小一只,像猫儿一样依偎在他身侧。 他低头,借着微弱的烛光端详着姜半夏安静的睡颜。 不知为何,唇边竟不自觉的上扬,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 清晨,姜半夏和傅崧同时被闹钟吵醒。 姜半夏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情绪不错,还没起身的时候睡眼惺忪的和傅崧道了一声早安。 傅崧有片刻的恍惚,视线不自觉地被那樱红的唇瓣吸引,喉结上下滚动着,情绪一时之间有些难抑。 好在姜半夏没有赖床的习惯,利落的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傅崧躺在床上缓了几分钟,随即也去了次卧。 早餐依旧是老三样,姜半夏喝着牛奶,注意力全放在平板上。 傅崧用手指扣了扣桌子,以此来吸引姜半夏的注意。 这一招效果不错,姜半夏抬头看向他,“有话要说?” 傅崧点头,“实验还要继续吗?下次时间什么时候?” “不用了,你的确能够让我安睡,”姜半夏缓缓的放下牛奶杯,“昨晚的实验结果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不再来一次吗?万一是巧合呢?” 傅崧心底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失落。 姜半夏摇头表示,“不需要了,我之前尝试过很多次,包括在你去慕尼黑之后,实验证明,变量就是你。” 姜半夏也不清楚原因,可是抱着傅崧睡觉的确会令她莫名心安。 “那你今后怎么打算?” “不知道。” 傅崧也喝了一口温牛奶,“看在大家朋友一场的份上,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找我,如果我有时间,可以帮忙。” “谢谢。”姜半夏拿起了旁边的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没过多久,傅崧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就在刚刚,姜半夏给他发了一个红包。 他随手点开,红包的金额不小,疑惑的抬眼,“拜年红包?” “之前的饭钱,够吗?” “……”傅崧从未想过和姜半夏aa,他顿了顿,“够了。” 说话间,姜半夏又发来一个红包,点开后是同样的金额。 姜半夏低着头说道,“这是两次实验的报酬。” “……”傅崧蹙眉,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说的好听一点是实验报酬,难听一点不就是陪睡费??! 姜半夏把他当什么了?! 而且,难不成自己就值这点身价?! 傅崧脸上阴云密布,把红包悉数给姜半夏退了回去,“义务帮忙,不收费。” “那不行,这是你应得的。”没想到姜半夏却很固执,又给他发了一遍。 傅崧面露难堪,“姜小姐, aa的钱我可以收,但是实验的报酬还是免了吧,以后也不需要。” “为什么?你付出了劳动,理应获得报酬。” “……” 这话更奇怪了! 傅崧把姜半夏的手机暂时没收,一脸严肃的引导她,“我们是朋友对吧?” 姜半夏点头,“嗯。” “所以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明白吗?” “不明白,”姜半夏也同样严肃地说,“学姐告诉过我,亲兄弟明算账,亲朋之间也不要有过多的利益牵扯。” 傅崧用手指轻点着太阳穴,“那如果这钱我坚决不收呢?你准备怎么办?” “换成礼物,送给你。” “……”依旧很怪。 两人正焦灼着,外面门铃响了,紧接着是叶云廷的声音,“半夏,醒了吗?” 第28章 医院拜年 “我爸让我来问问,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给宋……” 叶云廷瞥见了餐厅里男人那矜贵的身影,一时惊愕,直愣愣地站在门外,没了动静。 傅崧这个时间出现在姜半夏家里本就不应该,偏偏他身上穿着的是松松垮垮的家居服,就好像…… 就好像昨晚在这儿留宿过…… 叶云廷没办法淡定,他压低声音问姜半夏,“他怎么在这儿?” 姜半夏不明白叶云廷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请他帮忙。” 叶云廷委屈,“什么忙啊?怎么不喊我?” 明明自己离得更近,为什么舍近求远呢? 他说话的空档,傅崧已经从餐椅上站了起来,面朝向他。 男人长身玉立,矜贵清冷,叶云廷平日经常和表演专业的学生接触,见惯了帅哥美女,不过每次碰见傅崧,还是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 这厮如果进入娱乐圈,怕不是要大杀四方。 “姜小姐的这个忙,只有我能帮。”傅崧理了理袖口,笑着说道。 叶云廷更糊涂了,不解的看向姜半夏,“究竟是什么事啊?” “私事,”姜半夏关上房门,“师兄要去医院?” 叶云廷:“嗯,去医院拜年。” 他还是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忙,需要留傅崧在这儿过夜。 “什么时候出发?” “八点半。” 姜半夏重新回到餐桌前,离八点半还有接近一个小时,时间完全来得及, 此时傅崧也重新落座,他和姜半夏两个人相对而座,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这幅场景,像极了新婚夫妻共用早餐。 叶云廷看得眼热,拉开椅子坐到了姜半夏的身边,“半夏姐,还有多余的早餐吗?我来蹭顿饭。” “有,在冰箱。” 叶云廷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几分钟之后就又回到了餐桌上,“傅先生昨天什么时候来的?我昨晚送半夏姐回来的时候你好像不在。” “忘了,”傅崧看了一眼表盘,“我待会儿也要去医院一趟,我们一起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是看向姜半夏的。 不过还没等姜半夏答应,叶云廷抢先说了句,“好啊。” “……”傅崧挑了一下眉峰,“行。” 叶云廷掏出手机给叶轩发消息,让父亲不用等他们,先去医院。 叶轩没多想,先行驱车前往医院给宋承鼎拜年。 宋承鼎在医院呆了足有两个月,见到叶轩脸上也没个笑脸,哀哀怨怨地说,“你来干嘛?” “来给您拜年,讨个红包,”叶轩嬉皮笑脸,把带来的果篮放在旁边的桌上,“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个老小孩一样,让你住院是为了你好……” “行啦,你这番话翻来覆去说多少遍了?我听到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新鲜的?”宋承鼎往病房门外看了看,“云廷和半夏呢?这俩孩子怎么没来?” 叶轩握着水果刀给导师削水果,“他俩待会儿一起过来。” 宋承鼎点点头,“云廷和半夏都是好孩子,如果他俩能在一块……” 叶轩手一抖,刀尖差点戳到手指,他直起腰,“您老千万别乱点鸳鸯谱。” “怎么了?看不上我们半夏?” 叶轩否认的干脆,“怎么可能?!是云廷配不上半夏好嘛?” 宋承鼎乐了,“就这么瞧不上自己的儿子?” “也不是,是半夏太优秀了。” 他把削好的水果递给导师,宋承鼎接过去咬了一口,“年轻人的事情你少插手,明白吗?” “这道理我当然懂,如果半夏能看上云廷,”叶轩开始畅想起了这种可能,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我回头必须回去瞧瞧我家祖坟有没有冒烟。” 正聊着天儿,外面走廊上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 没多久,那脚步声便停在了病房门口。 “宋爷爷,新年好呀。”叶云廷是第一个走进病房的,他笑得青春洋溢,说完厚着脸皮伸手,“红包。” 宋承鼎冷哼一声,“你小子跟你爸一个德性,动不动就把红包挂在嘴上。” 叶云廷撇嘴,“您别拿我跟他比。” 叶轩一听气笑了,“怎么?你老子我不配啊?” “不是,是我不配。” 父子俩一来二去,房间里的气氛活跃起来,斗完嘴,叶轩才注意到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傅崧。 他皱起眉,“傅先生?” “叶老师,”傅崧点头示意,用正襟走到病床前,“宋老,新年好。” 上次见面,宋承鼎和傅崧相谈甚欢,他对这个谦逊有礼的年轻人印象不错,今天再次见面,宋老爷子笑呵呵地问,“你怎么今天也过来了?” 傅崧看向姜半夏,没应声。 叶轩看糊涂了,给自家儿子递了个眼神,希望他能够解释一下为什么傅崧会一起过来。 可是叶云廷这会儿正一脸哀怨地看着傅崧,根本没留意到他的眼神。 傅崧并没有过多停留,寒暄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他一走,叶云廷来了精神,哼哼唧唧地抱怨道,“他来凑什么热闹。” 宋老爷子乐呵呵的笑了笑,“他得罪你了?” 叶云廷对上姜半夏投过来的视线,愣了愣,委屈巴巴的表示,“没有。” “半夏,他为什么会跟你们一块儿过来?”叶轩实在耐不住好奇的心思,直截了当的问道。 姜半夏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想了想,“他来医院探望朋友。” 但是这回答依旧不能解释为什么能一起来医院。 叶轩还想继续问,那边宋承鼎重新起了个话头,话题因此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期间,宋老爷子谈及一周之后在纽约举行的学术峰会,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自然不能亲自赴约。 不过此次峰会汇集了全球最顶端的高分子领域的专家学者,不能赴约是莫大的损失。 这件事本可以由叶轩代劳,可惜叶轩下周有其他工作安排,抽不开身,谈及此,老爷子满脸遗憾。 正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一向安静的姜半夏却突然开口,“我去。” 第29章 意外事故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在姜半夏身上,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我去。”姜半夏平静的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叶轩表情僵硬,“师妹,别逞强。” 姜半夏是个不喜欢变化的人,变化会让她心情烦躁,各种不适应,在她刚回国那会儿,叶轩有幸亲眼瞧见过。 出国访问一周,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没什么,但对于姜半夏而言,却是个非常巨大的挑战。 “我没有逞强,帮我订机票吧,我也想回美国一趟。” 叶轩意识到姜半夏没有在开玩笑,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那我让杨静跟你一起,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嗯。” “要不要再加派一个人?”叶轩还是不放心。 姜半夏一口拒绝了,“不需要。” 叶轩讪讪地点头,“行,那我让人给纽约那边回函。” ……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叶轩接到电话需要回学校处理事情,他把车钥匙丢给叶云廷,三令五申交代对方,“路上开慢点,把你半夏姐安全送回家,听见没有?” “爸,我还年轻,没聋。” “臭小子。”叶轩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急急忙忙的钻进车里。 出租车渐渐消失在街角,叶云廷侧身过来,不动声色的往姜半夏身边凑了凑,“半夏,你回去有事吗?” 姜半夏点头,“有几份文献需要看。” 叶云廷:“大年初一,给自己放个假吧?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玩什么?” 叶云廷也还没想好,“你想玩什么都可以,好不好?” 姜半夏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可是我没什么想玩儿的……” “……”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叶云廷并不气馁,“逛街?购物?电影?哦对,今年春节档有部影片质量不错,前两天我在学校看过路演,无论是拍摄手法还是故事结构……” 叶云廷似乎在姜半夏脸上看到了‘无聊’这两个字,识趣地没继续说下去,他抿了抿唇,“那好吧,回家看文献。” 他开车送姜半夏回家,一路上车速很慢,酝酿了半天,快要到家时,他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昨天傅崧……” 姜半夏把头偏了过来,零零碎碎的阳光下,她眼角的那颗红色泪痣格外晃眼,一时让叶云廷分了神,没有注意到从旁边岔路上疾驰而来的摩托车。 砰的一声,两车相撞,穿着黄色卡通制服的外卖小哥被撞翻在地。 汽车刹车系统紧急制动,在惯性的作用下,姜半夏身体重重的撞向前方。 “半夏,你没事吧?”叶云廷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询问姜半夏的状况,“对不起,都怪我。” 姜半夏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去看看前面怎么样?” “嗯,好。”叶云廷急急忙忙地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外卖小哥的情况,好在对方戴着头盔,身体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外伤。 不过叶云廷也不敢大意,联系了保险公司之后还是带人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去医院之前,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送姜半夏回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估摸着姜半夏也该到家了,于是主动拨了一通电话,想确认一下她的安全。 姜半夏没接,微信回复他说—— 【到了】 言辞简短仓促,叶云廷心里猛的一沉,心说这下闯大祸了。 只不过这时候叶云廷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他忙完,又给姜半夏拨了一通电话,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叶云廷有些怕了,急匆匆的赶回小区,敲了十多分钟门都没等来回应,他索性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虽是白天,可房间里的窗帘却严丝合缝的闭着。 叶云廷尝试性的叫了一句姜半夏的名字,依旧没有回应,他看向卧室那紧闭的房门,蹙眉走过去。 “半夏,你在里面吗?” 约摸半分钟之后,里面传来细微的回应,“嗯。” 叶云廷暂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人至少是安全的,他手搭在房门把手上,“那我能进去吗?” “不要,”姜半夏大声拒绝,“不要进来。” 叶云廷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要休息一会儿,你回去吧。”姜半夏整个人瑟缩在被子里,说道。 “你真的没事吗?”叶云廷还是不放心。 “没事,我要一个人呆着,不要来打扰我。”姜半夏的语气变得生硬又陌生。 叶云廷的手指微微蜷曲,迟疑数秒后,缓缓地退了回来,“那好吧,那你先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 他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刚关上房门,就接到了叶轩的电话,对方知道他撞人的事,关切的询问了一下情况,知道没有人受伤之后开始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 …… 姜半夏浑浑沌沌的睡了一觉,睡梦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雷声滂沱,狂风裹挟着暴雨倾斜而下,不一会儿,柏油路旁的血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醒来时身上湿漉漉的,姜半夏摸了一下额头,指腹间是一层薄汗。 她勉强撑起身子,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糖果罐,取出两颗,烦躁的撕开包装,一股脑把那两颗糖果塞进了嘴里。 甜蜜入喉,暂时抚平了一部分焦躁。 姜半夏半躺在床上,看着床对面的钟表,气息有些不稳。 恰到这时,耳边响起手机的震动音。 她侧身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在床底下将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翻了出来。 手机界面上显示傅崧这两个字,姜半夏下意识的想要挂断,可惜手一抖,最终还是滑向了接听键。 伴随着嘀的一声,电话接通,傅崧沉稳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姜小姐?” “有事吗?”姜半夏语气冷漠,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傅崧撩了撩唇,“姜小姐,怎么忽然之间态度转变如此之大?这可不是求人帮忙的态度。” 本想逗一逗姜半夏,可是话音刚落,傅崧便听到了手机传来的忙音—— 姜半夏把电话挂了…… 第30章 亲密举动 傅崧立刻把回拨回去,漫长的等待,就在傅崧以为姜半夏不会接听时,电话终于接通。 姜半夏不会无缘无故挂电话,今天这么做可能是有事,傅崧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姜半夏说—— “傅崧,我现在很不舒服,唱歌给我听。” 姜半夏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额上是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 命令的口吻,如果换一个人,傅崧绝对会反感。 可是此时姜半夏清冷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脆弱感,一字一句,都重重的落在傅崧的心上。 他蹙眉,心想几个小时前在医院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又不舒服了? 傅崧没多问,轻启薄唇,开始给姜半夏唱歌。 在傅崧的低醇的嗓音中,姜半夏心中的焦躁与不安被慢慢抚平,她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被角,在傅崧唱完一遍时,适时地提醒说,“不要停。” 傅崧只能继续,但还是抽空问了一句,“现在在家吗?” “嗯。”歌声停了,那些焦躁的情绪又迅速涌现,好在傅崧歌声接的很快。 一遍又一遍,傅崧不厌其烦的唱着那首简单的儿歌,耐心十足。 不知过去多久,傅崧停了下来。 姜半夏不悦的皱起眉,刚准备提醒一句,就听见手机对面的人说,“帮我开门。” 姜半夏一头雾水,接着,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三短一长,那是傅崧的敲门习惯。 她迅速的翻身下床,拖鞋没来得及穿,赤脚踩在地板上,跑过去将房门打开。 外面又开始落雪,雪花纷纷扬扬,有一部分落在了傅崧的肩上。 进门前,傅崧拍掉身上的落雪,他的视线在姜半夏身上停留数十秒,暗暗感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姜半夏怎么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此时眼前的这个她颓然脆弱,状态有点像温静雅。 “我需要你的帮助。”姜半夏也没跟傅崧客气,她一只手轻轻的揪住傅崧的衣角,“我现在感觉特别不好。” “出什么事了?”傅崧拧眉问。 姜半夏摇头,只说,“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 傅崧答应后,直接被姜半夏拉进了主卧。 他身上的外套甚至都没来得及脱掉,就被傅崧紧紧抱住。 也不知道傅崧究竟经历了什么,总之,她现在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平日里那股子清淡冷静劲儿荡然无存,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易碎的白瓷,稍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傅崧瑟缩在傅崧怀里,脑袋枕着他肩上,呼吸清浅,傅崧尝试着继续给她唱歌,唱了没两句,姜半夏柔弱无骨的手便轻轻地搭在了他的唇上—— “嘘——” 虽然有过几次亲密接触,可是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还是让傅崧整个后背一僵,全身的血液也在这个瞬间涌向了同一处。 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傅崧刚刚从楼下经过的时候,有几个小男孩聚在一块放烟花爆竹,烟花燃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楼下传来,每每响起时,傅崧都能感受到怀里人的抗拒。 他尝试着用手掌轻轻拍着姜半夏那纤瘦的后背。 在傅崧的努力之下,姜半夏终于得偿所愿,浅眠了一会儿。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窗外望出去白茫茫一片。 姜半夏醒来之后依旧紧紧的捏着傅崧的手,她抚了抚额头,主动说,“谢谢。” “告诉我究竟出什么事了?”傅崧神情严肃的问道。 “车祸。”提到这两个字时,姜半夏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些力气。 傅崧一怔,“你没事吧?” 大概是关心则乱,傅崧开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愚蠢。 他继续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交通意外,”傅崧合上眼,微仰着头,“意外触发了大脑的保护机制。” 傅崧深吸气,“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姜半夏沉默以对,她那时候的状态实在顾不上理智分析,何况她也没想到傅崧这个人不仅有助眠的效果,还可以安神。 “开个价吧,”姜半夏睁开眼看向侧面的男人,“我下周需要去美国参加学术交流会,为期四天,你陪同我过去,价格随便开。” “……”傅崧舔了下嘴唇,“姜小姐,这不是价钱的问题。” “我知道你的身价很高,但我有钱。” 傅崧听了这个话心里有些堵。 身价很高?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他继续强调,“下周我有工作安排。” “报个价吧。” 姜半夏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的那些借口无非是想要个高价。 “我真的有工作安排。”为了提高自己的可信性,傅崧一一罗列出了自己下一周的工作安排。 姜半夏听后平静的点了点头,“推掉。” 傅崧笑了,“不行。” “或者线上办公。” “姜小姐,抱歉,下个星期我真的没办法提供陪睡业务。” 在傅崧再一次强调之后,姜半夏似乎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脸上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失落的情绪,她同时也松开了傅崧的手,抱着胳膊双目无神的直视着前方,“好吧。” “等等,你说的那个交流会,是the faster主办的吗?” the faster作为世界顶级期刊,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举办一次世界顶级专家交流会,每一年的领域不尽相同,今年恰好是高分子领域。 姜半夏点头,“嗯。” 傅崧想了想,最终盯着姜半夏的侧脸说,“好,我陪你去。” 不仅仅是为了姜半夏,还是为了和世界顶级的高分子领域专家会晤交流。 傅崧不想错过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 “薪酬?” “……”傅崧努力用指腹按压着眉间出现的川字,商量的口吻,“能不能不提这件事了?” 姜半夏很诚恳的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行。” 末了补了一句,“我不想赚别人的便宜。” “……”傅崧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倾身凑到姜半夏的耳侧,“可是,你我同眠的时候,我已经被你赚了不少便宜了。” 第31章 被八卦 姜半夏瞪着大大的眼睛茫然的看过来,语气真诚自然,“有吗?” “……”这句反问打的傅崧有些猝不及防,他怔了半秒,挑了下眉峰,嗓音蛊惑暧昧,“有啊。” 也不知道姜半夏是在装傻还是真傻,她睡觉时不算安分,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手上也时不时的有小动作,的确占了他不少便宜。 姜半夏眨了眨眼,有些困惑的盯着傅崧,“你开个价吧?” 傅崧:“……” 感情姜半夏把他的话当成了提价的条件。 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姜半夏的额头,“我不需要钱,以后会有事请你帮忙的,等价交换,接受吗?” “ 好。” 傅崧眉宇间松快了不少,他替姜半夏拉了拉被角,“再睡会儿?” 姜半夏接受了他的提议,不仅重新躺下了,还在傅崧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把将他抱住。 虽然不是第一次拥抱,但傅崧的后背还是有一瞬间的僵硬。 姜半夏在他怀里入睡极快,三五分钟之后,呼吸便变得平稳。 只不过这一次姜半夏睡得并不踏实,似乎做了噩梦,期间身体微微抖动,喉咙里也发出痛苦的嘤咛。 傅崧并无睡意,原本正清醒地望着天花板考虑工作上的事情,耳朵敏锐的捕捉到姜半夏发出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低头望向对方。 此时姜半夏身体蜷曲成小小的一团,努力的往他怀里钻,似乎把他的怀抱当成了遮风避雨的避风港。 傅崧心下一紧,揽着姜半夏的胳膊下意识地收紧,将人紧紧的揽在怀里。 …… 因为姜半夏,傅崧直接推掉了下周的一切安排,其中就包括傅氏在高新区的竞标活动。 金盛天在活动现场见到了傅氏副总,细问之下才知道傅崧不参加此次的竞标会,他入座之后给傅崧发消息—— 【你疯了吧?这么重要的竞标会都不参加,你家老爷子要被气死了】 傅崧正准备登机,手机嗡鸣两声,他点开消息提醒看了一眼,没回复。 金盛天:【你们家副总说你今天要去美国?什么事啊这么重要?】 此次竞标活动是高新区区政府带头牵动的,意义重大,根据金盛天了解的情况,傅氏急需要拿下其中的一个项目。 他和傅崧走的近,多多少少比其他人更了解一些傅氏的情况。 傅老爷子离开傅氏前的两年,曾针对企业内部问题展开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只是老爷子终究是老了,手段有些落后,再加上傅氏多年积弊难返,改革的效果并不好,如今傅氏多少也有点表面风光的意思。 诚然,傅氏多年经营,根基深厚,虽然企业内部问题极多,但是应该还能风光些时日。 不过,如果能拿下今天的这个项目,或许能让积重难返的傅氏迎来一丝转机。 金盛天想象了一下傅老爷子知道傅崧没有出现在竞标现场的场面,默默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傅家老头的脾气,不得把屋顶给掀翻?! 思来想去,金盛天还拨通了傅崧的电话,苦口婆心的劝导,“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来参加一下……” 机场广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金盛天转了话锋,“所以究竟是多重要的事啊,这么急跑去美国。” “傅崧,登机牌给我。” 金盛天的话再次被打断,这一次是一道清冷的年轻女声。 他心里八卦的警铃顿时响个不停,不正经的腔调问,“ 我去,老傅你这是有情况呀?老实交代,谁呀?” 傅崧淡然地清了清嗓,把登机牌交给姜半夏,“要登机了,回国聊。” “你别跟我卖关子……” 通话戛然而止,金盛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不甘情不愿的盯着屏幕,在群里@全体成员—— 【老傅好像有情况】 短短几个字,却在群里引起了轰动——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哪家的姑娘啊?你见到了?】 【别卖关子,赶紧如实交代】 …… 金盛天有些洋洋得意,毕竟似乎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他的手指迅速在手机的虚拟键盘上移动,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合盘脱出—— 【老傅跟在人家女生屁股后面去美国了,连今天的招投会都不参加】 后面他还加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群里顿时炸了锅,就在大家纷纷起哄的时候,有人忽然提了一句—— 【别是和颜在瑶复合了吧?】 一句话,成功的让场子冷了下来。 金盛天努力回忆了一下刚刚听到的那句短促模糊的女声,越想越觉得心虚。 【话说颜在瑶当年是去美国读的大学吧?】 【……】 金盛天替傅崧捏了一把冷汗,默默祈祷着他可千万别犯浑,再同意个人身上栽倒两次。 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 【话说前段时间老傅不是跟华高科研所的研究员打的火热吗?】 【对啊对啊,所以究竟是什么情况?】 【@金盛天,那位姜小姐有男朋友了吗?帮忙搭桥认识一下,我把南城的项目让给你。】 金盛天眼馋南城的项目已久,踌躇了一会儿,回复说—— 【给我点时间,我安排一下】 金盛天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耐不住南城的项目吸引力太大,他想着总归要试一试,毕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招投标会马上要开始,金盛天也没在群里继续和这帮人闲扯,说了句撤了,便收了手机,和旁边的竞争对手寒暄去了。 …… 飞机落地纽约的时候已是深夜,北极地区的冷空气长驱直入,在姜半夏一行到达纽约之后,暴雪突至。 杨静第一次来纽约,从登机开始就显得兴奋,在前往酒店的路上直接趴在车窗上透过车窗看暴雪之下的纽约,不停感慨道,“不愧是美帝啊。” 李淼也是同样是第一次,不过他的表现要平静得多,他的视线大多数时间都停留在前排的傅崧身上,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傅崧会跟他们一起参加the faster的学术活动,他跟高分子材料有什么关系? 李淼正仔细琢磨着,落在傅崧身上的视线捕捉到姜半夏缓缓的将脑袋靠在了平直宽阔的肩上。 第32章 异国偶遇 “明天的航班还能准时出发吗?” 杨静的雪景看腻了,转过身来问道,这时,她也瞧见了前排的情景,瞳孔瞬间放大。 姜半夏的脑袋落在肩膀上的时候,傅崧正在看几个小时之前群里的消息,忽然之间,肩膀上就多了一丝重量。 他侧眸看过去,姜半夏微拧着眉梢, 似乎不太舒服,他压低声音,“怎么了?” “头晕。” 闻言,傅崧用流利的英语提醒司机开慢一些。 车速降了下来,姜半夏却没有移开脑袋,而是继续安稳地枕在傅崧的肩上。 汽车又继续行驶了约摸二十分钟才到达酒店。 杨静负责办理入住手续,她深知姜半夏不能按时休息时的状态,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一直在催促,生怕姜半夏因此又变得焦躁。 这家酒店位于纽约东部的长岛,深夜,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内只有几个零星散客。 在杨静的催促下,酒店的工作人员总算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接过房卡,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准备上楼。 “妈,您放心,小泽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身后是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的急促声音,在异国他乡听到国语,杨静下意识地往后瞥了一眼。 只见来人是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长卷发,温柔的杏色呢子大衣,五官给人以温柔恬静的感觉。 电梯嘀的一声,即将抵达,杨静也准备收回视线,而这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丝异样。 只见那行色匆匆的女人像是忽然之间被点了穴位,脚下的步子愕然顿住,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杨静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时之间也愣住。 视线的终点不在别处,而是在傅崧身上。 傅崧此时正背对着他们准备上电梯,一只手虚揽着姜半夏的肩。 踏进电梯,他这才转过身来,直直地和外面站着的女人对上视线。 李淼站在电梯口,一只手挡住电梯,见杨静还愣在外面,提醒说,“杨老师?” 杨静回过神来,埋着头溜进去,此时,就剩下颜在瑶还站在外面,李淼的手依旧在挡着电梯。 颜在瑶深吸了一口气,在后退和前进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迈了进去,双腿像是灌了铅。 姜半夏这会儿还是没从晕车的状态中缓过来,一路舟车劳顿,提不起精神,整个人的力量全都集中在倚靠着的傅崧身上。 颜在瑶从电梯内部的反光中看着身后两人那亲密无间的距离,嘴角努力牵起一抹苦笑,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向电梯的数字按键上。 二十九楼和三十楼,有人和她住在同一楼层。 颜在瑶祈祷着不要是傅崧和那个女生,可惜电梯停在二十九楼的时候,是另外两个年轻男女下了电梯。 电梯门再次缓缓合上的时候,颜在瑶微微蜷起了手。 一层的距离,电梯只有了两三秒。 “到了。”傅崧捏了一下姜半夏的胳膊,嗓音低沉地提醒。 姜半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跟傅崧一起出电梯,“傅崧,明天早上我要睡到十一点,在这儿之前你不许吵醒我,听见没有?” “好。”傅崧笑着应,酒店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他听着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细微声音,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和姜半夏的对话被身后的人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听了去,颜在瑶大脑空白一片,机械地在长廊上行走着。 直到她亲眼看见傅崧和那个长相精致的女生进了同一间房。 颜在瑶握着房卡的手在微微发颤。 …… 姜半夏这一觉睡得并不好,虽说酒店房间的用品已经按她的要求提前更换过,但耐不住这一整夜身旁的男人一直在乱动。 睡梦中的姜半夏皱了皱眉,不悦地睁开眼,郁闷地嘟囔道,“别乱动。” 傅崧枕着自己的胳膊,侧了侧身,“怎么醒了?” 怎么醒了? 这人居然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醒了? 姜半夏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一直乱动。” “抱歉。”傅崧态度还算诚恳,“有些失眠。” “嗯。” 傅崧见她没再说话,垂眸看向她,语气不算愉悦,“不问一下原因?” 姜半夏这会儿已经再次合上了眼,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嗯。” 摆明了没兴趣。 她没兴趣,傅崧也不想自讨没趣,噤了声,也不再乱动,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助眠工具人。 只是快天亮时,他的手机屏幕忽然在漆黑中短暂的亮了一下。 他小心地捡起手机,按开,查看那条收到的新消息。 消息是金盛天发来的,感叹句—— 【你真的想不开,要吃回头草?!】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金盛天震惊的表情。 金盛天也是刚刚从朋友那儿听说,最近几天颜在瑶也在纽约。 【颜在瑶那个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啊?】 【兄弟我真心劝你一句,别做蠢事,外面的好姑娘多的是,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大概是觉得自己把颜在瑶称为歪脖子树的说法有些不妥,几秒后金盛天又把那条消息撤回了,补了一句—— 【总之我的意思你明白就行,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必须好好聊聊。】 对此,傅崧简短有力地回了句—— 【脑补太多是种病,抽空去医院看看。】 金盛天没想到傅崧会立刻回他的消息,走出嘈杂的酒吧回到车里,打傅崧的电话准备跟他好好聊聊。 没想到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傅崧无情挂断。 金盛天郁闷地表示—— 【怎么?旁边有人啊?】 傅崧:【嗯。】 金盛天嘁了一声:【别唬我,这会儿纽约时间凌晨四点半,你身边能有什么人啊?女人?】 傅崧没正面回应,只问:【什么事?】 金盛天:【你家今天竞标失败的事知道吧?这事儿老爷子那边什么反应?】 傅崧:【不知道】 金盛天:【不知道?你电话没被打爆啊?】 傅总:【没】 这一次,老爷子那边格外风平浪静,的确有些反常。 金盛天刚才喝了不少,如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键盘有些迷糊,不死心又给傅崧打了过去。 这一次,傅崧接了。 金盛天正想调侃个一两句,话到了嘴边,被对面横空出世的女声截断,娇嗔的嗓音,带着不小的怨气—— “你干嘛呢?” 第33章 用照片做威胁 金盛天的酒意瞬间消解了一大半,他怕自己出声,紧紧地捂住嘴,大气不敢出。 傅崧还没意识到电话被误触接通,把手机暂时放在旁边,语气温柔,“你睡吧。” “那你不要乱动,”姜半夏强硬地表示,“那样我会被吵醒。” “好。” 傅崧相当好脾气地应下,再次道歉,“不好意思。” 姜半夏没回应,两只手扶在他胸膛上,又合上眼。 偷听电话的金盛天此时酒已经完全醒了,只恨自己忘了录音。 自己和傅崧认识多年,哪儿见他这般低三下四过? 即便是几年前在颜在瑶面前,他也始终有一丝傲气在的。 等一下,刚刚这个女人的声音明显不是颜在瑶…… 所以? 她是谁? 金盛天开始抓耳挠腮地想这女人的身份,立刻托人去打听。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把电话给挂了。 这要是待会儿听到一些不该听的,麻烦可就大了。 …… 翌日,姜半夏昨晚没能休息好,晨起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会议要后天才能开始,这期间他们一行人没有工作安排。 李淼和杨静两个人被家人朋友塞了一长串的代购清单,上午起床后便结伴去了市中心代购扫货。 因此午餐时间只剩下姜半夏和傅崧两个人。 傅崧在普林斯顿读书那会儿经常来纽约,对这边不甚熟悉,早在出发前就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中午吃饭的餐厅。 姜半夏醒后,他带人出去吃饭,刚出房间,迎头和也准备出门的颜在瑶撞上。 颜在瑶整个身体和表情都略显强硬,和傅崧短暂对视之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五官精致,皮肤皙白,身上透着一股清冷劲儿。 视线不经意在空中对上,颜在瑶僵硬地牵起唇角,而对方却不为所动,平淡扫过她,拧着眉催促傅崧,“还不出发吗?” “走吧。”傅崧抬手虚揽过姜半夏的肩,带着她从颜在瑶身前走过。 颜在瑶注视着二人的背影,眼眶微微泛酸,这时候,她有一次接到母亲的电话,赶紧整理好情绪,“妈,怎么了?” “瑶瑶啊,小泽的事情你一定要处理好,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你爸知道,明白吗?” 颜在瑶倚着门板,眉眼低垂,“嗯,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学校把事情处理好。”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絮叨,颜在瑶却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直到母亲提到傅崧的名字—— “你跟傅崧联系了吗?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颜在瑶侧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间,压低声音,“妈……” “嗯?” 颜在瑶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艰难地开口,“傅崧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 傅崧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动不动走神,也远不似从前那般周到绅士。 姜半夏不清楚原因,但她也懒得过问,用完午餐便回房间开了电脑翻阅资料。 傅崧也同样有工作的事情要处理,竞标失败,老爷子这次隐而不发,实属难得。 不过傅崧也算了解他,知道他这人沉不住气,果不其然,临近傍晚的时候,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开口便是质问—— “昨天那么重要的招投标会为什么不参加?” 傅崧姿态慵懒随意地靠着沙发,抚平西裤上的褶皱,“有私事。” “什么私事?” “和你无关。” 老爷子本想克制一下,听到这话直接炸了锅,“和我无关是吧?你知道这次竞标失败对集团损失有多大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让我放弃你,让你不再插手傅氏的事吗?” 傅崧撩着唇,“那倒也不是。” 傅老爷子怔了怔,“那是因为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也了解自己的儿子,话说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因为我没有把你母亲的照片给你?!傅崧啊傅崧,你至于吗?” 只不过是一组照片而已,何况他从没想过不把照片给他,只是想利用这组照片让傅崧乖乖听话去相亲而已。 傅崧笑了笑,缓缓吐出两个字,“至于。” 傅老爷子被气得不轻,撂下狠话,“既然如此,那组照片你短期内别想拿到,马上回国,把你闯下的烂摊子处理好,什么时候处理好了,什么时候我把照片给你。” 傅崧四两拨千斤地拒绝,“事情忙完我自然会回去,另外,先把照片给我,否则,竞标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老爷子被噎住了,不过他权衡之下也明白,这事儿除了傅崧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处理好,现在是他有求于傅崧,而不是傅崧有求于他。 想了想,他吩咐管家把照片的电子档给傅崧发了过去。 “明天可以回国了吧?”老爷子自认为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傅崧盯着刚刚收到的照片,平静地拒绝,“我说过了,事情忙完我自然会回去。” 老爷子以为他要反悔,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傅崧,你考虑清楚,将来傅氏终究是你的,你现在这么做,不是跟我过不去,而是跟你自己过不去。” “哦?”傅崧将照片一一保存,“是我的还是我和傅烊的?” 老爷子沉默数秒,“他也是我的骨肉,但是,爸爸向你保证,你的份额会远高于他……” 傅崧冷冷打断,“没兴趣。” “傅崧,我们父子俩的隔阂,真的消除不了吗?” 老爷子的语气软了不少,问道。 傅崧轻嗯了一声,嗓音冷淡,“从你抛妻弃子,背叛我母亲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现在的局面。” 傅老爷子闻言心里凉了半截,虽然他早知道答案会是这样,但亲耳听见,心里难免有些悲凉。 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却对他芥蒂难消。 老爷子许久没有作声。 傅崧也渐渐失去耐心,老旧的黑白照片里,母亲那会儿应该也就三十岁,温柔地提醒他看镜头。 这一组照片几乎都是摄影师抓拍的,主角是母亲,大部分傅崧也在,只有一张,傅崧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那张照片里,母亲坐在酒宴的餐桌前,微扬着下巴,满眼爱意地凝视着台上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男人。 那时候的母亲还不知道,她眼中的完美丈夫,早已背叛她多年。 第34章 尴尬收手 姜半夏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傅崧还靠在沙发上。 已是傍晚,日头偏斜,房间里的灯没有打开,光线昏黄暗淡,相隔距离有些远,姜半夏以为傅崧在沙发上睡着了,便自顾自地倒了杯热水。 热气氤氲,桌面上的手机接连震动,姜半夏拿起查看,消息是杨静发来的,询问她是否在房间,说要和李淼送东西上来。 姜半夏回身看了眼傅崧,原本是想拒绝的,可接着杨静发来的一组图片让她顷刻改了主意。 外星人—姜:【嗯,上来吧。】 李淼无意间瞥见杨静给姜半夏的备注,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 杨静把手机揣回到兜里,撇撇嘴,“贴切不?” 李淼点头,主动拎起今天大采购时给姜半夏准备的礼物,“贴。” 姜半夏的确担得起外星人的称呼,某些时刻经常会让人发出这真的是人类大脑的感慨。 …… 水温降得有些慢,姜半夏只能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傅崧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开口提醒说,“冰箱里有……” 只见姜半夏浑身一颤,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抱歉。”傅崧道歉,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客厅的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姜半夏面前,顺手还把餐厅的灯打开了,“怎么不开灯?” 姜半夏往杯子里兑了三分之一的冷水,“以为你睡了。” 原来是怕打扰他休息。 傅崧心下一暖,薄唇缓缓上扬,只不过这感动持续了也就两秒钟—— 姜半夏:“你醒了,会影响我看文献。” “……”傅崧胸中堵了一口浊气,伸手把姜半夏面前的平板给合上了,“倒也是。” 姜半夏瞪了他一眼,想把平板重新立起来,可傅崧的手还搭在上面,两个人开始较劲儿。 可是姜半夏哪是傅崧的对上,两个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任凭姜半夏如何尝试,桌上的平板愣是纹丝不动。 傅崧姿态慵懒地倚着长桌,唇边是略显得意的笑。 姜半夏急了,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傅崧的手指,相比之下,手指似乎容易多了,她很顺利地掰开一根,正欲去掰第二根,之前掰开的那根又重新压了回去。 姜半夏又幽怨地瞪了傅崧一眼,两手并用。 傅崧的目光缓缓而落,瞧着姜半夏那手忙脚乱的样子,笑意缓缓在眼底绽开。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傅崧和姜半夏的视线再一次撞上。 傅崧挑了下剑眉,松了手。 姜半夏把平板收回,紧紧抓住,起身去开门。 “姜老师”李淼恭恭敬敬地喊道,“没打扰您休息吧。” 姜半夏摇头,将杨静和李淼放了进来。 房间的灯在杨静他们进门的时候悉数打开,也正因此,杨静和李淼才意识到傅崧也在。 两人的表情动作略显不自然,尤其是李淼,连招呼都忘了打。 “姜老师,我们逛街的时候看见了这个,我记得你很喜欢这种糖果。”杨静把装有糖果的礼品盒放在茶几上,笑着说。 姜半夏笑盈盈地点头,“谢谢。” 杨静盯着她的脸,默默感慨说,果然能让这位大佬高兴的就只有糖果,之前实验成功反应都没这么明显。 她这边正高兴着,耳畔忽然传来傅崧清喉咙的声音。 杨静和李淼齐刷刷看过去,眼里透着疑惑。 傅崧摊手,“我的呢?” 杨静:“……” 李淼:“……” 甚至连姜半夏,闻言都蹙了蹙眉,一副傅崧是不是病了在说胡话的表情。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长久的尴尬。 李淼和杨静纷纷汗颜,心说早知道傅崧也在就不挑这个时间来送礼物了,何况他们也想不到什么礼物才能入得了这位傅总的眼啊。 “这儿呢,”杨静怕场面太难看,于是将其中一盒糖果递过去,“这一盒是送傅总您的,希望您喜欢。” 傅崧不客气地接过,眼神从姜半夏身上略过,“谢谢。” 姜半夏蹙眉,“那是我的。” 傅崧一边拆包装一边问道,“是吗?杨小姐?” 被点名的杨静瑟瑟发抖,心说你俩神仙打架别带我这个凡人行吗?她弱弱地看向姜半夏,哄小孩儿的语气,“姜老师,明天我再去给您带一盒。” 这时候,傅崧插了一句,“明早八点的航班,商场十点开门,怕是来不及。” “……”杨静语塞,要不是顾及傅崧的身份,定要冲他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傅崧这会儿已经包装盒打开了,取出一盒,撕开包装,行云流水地塞到嘴里,整个过程视线始终落在姜半夏身上。 姜半夏被气得不轻,眼神委屈地望向杨静。 杨静只有一个想法——这俩幼稚鬼是绝配,千万锁死,钥匙她负责吞了。 担心出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局面,杨静见势不妙立刻找借口拉着李淼闪人了,他们走后,剩下姜半夏和傅崧两个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傅崧把盒里的糖果一股脑倒了出来,重新装好塞进行李箱里,嗓音慵懒地调侃说,“姜小姐,我帮了你那么多,一盒糖果而已,至于吗?” 姜半夏把自己的那盒收好,冷淡地回了句,“至于。” “没想到姜小姐这么小气。” 对于傅崧的评价,姜半夏不予置评,她带着自己的糖,重新回到桌前看文献。 她越不搭理,傅崧越想逗她,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姜小姐。” “干嘛?” 从语气判断,姜小姐目前的心情不算愉悦。 傅崧望了望窗外,“陪我去外面走走怎么样?” 姜半夏头都没抬,拒绝得干脆,“不好。” 傅崧身体往后靠了靠,“行啊,那我一个人出去溜达溜达,大概十一点回来。” 姜半夏猛然仰起素白的脸,精致的细眉微拧着,“可是我九点半要休息。” 傅崧摊手,明知故问,“so?” 时差颠倒再加上身处陌生的环境,如果没有傅崧,姜半夏没办法按时入睡。 她明白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目光哀怨地盯了傅崧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关掉平板说,“走吧。” 第35章 女朋友 傅崧得偿所愿,心情不错。 暴雪虽然停了,但纽约的温度还在零下十度左右,好在风停了,极寒系列的羽绒服套在身上,甚至还有些微热。 刚出酒店,姜半夏踩到融雪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傅崧及时伸手搀住她的胳膊,把人拉了回来,只是力道过大,姜半夏的发顶直直地撞在他下巴上。 “没事吧?”傅崧顾不上吃痛的下巴,关切地询问姜半夏的情况。 姜半夏还在为刚刚房间里的事儿生闷气,不声不响地甩开他的手,径直朝前走去。 傅崧无奈地勾了勾唇,迅速跟上去。 姜半夏:“去哪儿?!” 傅崧看向蜿蜒的海岸线,随意地屈手指了指远处,“那儿。” 海边的路上还有不少积雪,长筒靴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就是一袋糖吗?回头我买十袋二十袋送你好不好?不生气了。” 姜半夏一路沉默,傅崧有些后悔逗她了,清了清嗓,和着海边的微风主动低头说道。 姜半夏的气似乎消了不少,“真的?” 傅崧松了一口气,“嗯。” 话刚落,男女的争吵声沿着风吹来的方向传了过来—— 【你能不能别天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跟着我啊?我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小泽,你别胡闹了好不好?你知道这次的事情要是被爸知道了会是什么后果吗?】 【他知道就知道呗,最好把我逐出颜家。】 【胡闹……】 颜在瑶这段时间一直在帮颜泽川处理烂摊子,今天在律师的调停下,对方终于同意撤诉,她本想和颜泽川好好谈一谈,结果自己的这位弟弟始终油盐不进,固执己见。 她身心俱疲,想再劝两句,这时候却看见她对面那位嚣张的二世祖忽然站直了身子,表情恭敬凝重,几秒钟之后,她听见颜泽川谦卑地喊了一句,“傅崧哥。” 一瞬间,颜在瑶感觉浑身血液上涌,她像是被人点了穴位,动弹不得,直到傅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种僵硬感才渐渐消失。 “傅崧哥,这位是?”颜泽川把车钥匙揣回到口袋里,望向姜半夏的眼神略显轻佻。 傅崧看了眼背对着他的人,声音缓缓落下,“女朋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怔。 颜泽川下意识地望向颜在瑶,眼神晦暗不明,而此时的颜在瑶只觉得浑身冰冷彻骨,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虽然昨天亲眼看见傅崧和那个女孩进了同一间房间时她就该想到,可是在刚刚之前,她至少还能心存侥幸。 姜半夏是最迷惑的,她盯着傅崧的侧脸,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 “帮个忙。”傅崧声音压得很低,在海风的遮掩下,只有姜半夏听得见。 颜泽川上前,自然地揽过颜在瑶的肩,让她不得不正面傅崧,“傅崧哥,你和我姐应该也好多年没见过了吧?” 颜在瑶恨不得一头钻进那汹涌的海浪里去,她强压下心中酸涩的情绪,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傅崧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傅崧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两人相隔的距离不近不远,颜在瑶想努力在傅崧脸上找寻到其他情绪,可盯了许久,最终也只能心有不甘地承认,如今的她对于傅崧而言,既不特殊,也不重要,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旧人罢了。 大概是海风强劲,颜在瑶眼底酸涩得很,怕露出破绽,她偏头假意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对面的女人也几乎在同时打个喷嚏。 紧接着,就听见傅崧紧张地问道,“冷吗?” “嗯。” “那我们回吧。” 颜泽川插话进来,“傅崧哥,麻烦你也一并带我姐回去吧,她脚受伤了,我这车出故障,得等拖车过来。” 颜在瑶惶恐地摇头,推托说,“不用,我在这跟你一起等。” “走吧,去前面那个路口,我让司机来接。”傅崧牵起了姜半夏的胳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说道。 颜在瑶还有些犹豫,她看了看颜泽川,心情复杂。 “姐,”颜泽川忽然附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道,“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呢,还不快去?” 颜在瑶瞪了颜泽川一眼,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衣服换一下。”还没走两步,傅崧停了下来,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对姜半夏说道。 姜半夏对此并无异议,拉开拉链,理直气壮的换来了傅崧的衣服。 颜在瑶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心底酸涩难耐,她好羡慕此时站在傅崧身边的这个女人。 不仅仅是因为傅崧对她言听计从,体贴温柔,而是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 她身上有股颜在瑶羡慕不来的自信,初到颜家时,颜在瑶处处小心,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她以为这样就能讨得所有人的喜欢,可是有一次她无意间听见颜家爷爷对她的评价—— “在瑶这孩子的确乖巧,就是有些小家子气,唯唯诺诺,上不了大场面。” 这话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颜在瑶的心里,她也曾努力过,许久之后才明白,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你的脚没事吧?” 那姑娘忽然转过身来,问了一句。 颜在瑶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僵硬的摇了摇头,“没事。” 傅崧的视线也投了过来,“确定吗?” 颜在瑶:“嗯。” 风似乎比刚才更强劲了些,颜在瑶裹紧了大衣外套。 以纽约现在的室外温度,她身上这件羊绒大衣根本抵不住这寒风,她出门时没想到会在外面逗留,因此也就没多穿,刚在外面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整个人都快被冻僵了。 她刚才下车追颜泽川的时候脚崴了一下,走路时不太利索,再加上冻僵的缘故,快到路边时,她脚下一个不留神,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她摔的地方不是沙滩,而是一小片乱石滩,地面上遍布尖锐锋利的石头。 摔下去的时候,颜在瑶的手下意识地双手撑地,落地的瞬间,锋利的石头刺破掌心。 可是颜在瑶却没感觉到疼,因为在摔下去的时候,她看见傅崧松开那女人的手,冲了过来。 第36章 想嫁入豪门的灰姑娘? 鲜血沿着伤口汩汩地流出,傅崧胡乱的脱下衣服,用力地扯断衬衣,替颜在瑶将伤口简单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用沾染鲜血的手拨通电话,疾言厉色地命令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颜在瑶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她目光迟滞地盯着眼前人,泛白的唇在微微发颤。 “怎么样?” 偏偏姜半夏的声音在这时候出现,让她不得已又要面对傅崧有女朋友的现实。 傅崧看向姜半夏,“待会儿送到医院检查一下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半夏,你先一个人回酒店,可以吗?” 姜半夏点头,“嗯。” 司机疾驰而来,汽车轮胎因为急刹在路面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刺耳的刹车声渐渐停息,傅崧将地上的人打横抱起,往车边走去。 颜在瑶靠在傅崧怀里,鼻息间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冷调雪松香气四散开来,此时的她既幸福又满足,只希望这一刻能够永久的延续下去。 颜在瑶和傅崧上车之后,司机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脚油门,汽车扬长而去。 姜半夏裹紧外套,自顾自地往酒店的方向走。 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她回身看过去,瞧见刚刚那位扬言要等待拖车的年轻男人。 颜泽川友好的做自我介绍,“你好,颜泽川, 傅崧哥的朋友,请问您怎么称呼?” “姜半夏。” 颜泽川仔细回忆了一下,国内豪门圈子里似乎没有姜半夏这号人物。 难不成是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情节? 想到这儿,颜泽川不禁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灰姑娘怎么可能会嫁入豪门? 傅家那老爷子可不是吃素的,当年…… “你和傅崧哥是怎么认识的呀?”颜泽川亦步亦趋地跟着姜半夏,走路的同时仔细打量着这姑娘,长相算极品,气质也堪称一绝,可惜,要嫁入豪门仅凭这两点是远远不够的。 姜半夏没察觉出这问题有些唐突,诚恳的回答他,“学术交流会。” 颜泽川一顿,“您的职业是?” “你可以理解为研究员。”至于具体的,姜半夏懒得解释。 颜泽川恍然,难怪这姑娘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刚刚那位是我姐,颜在瑶,她和傅崧哥也是老相识了。”颜泽川话说的有些隐晦,不过他心想,既然这位姑娘是研究员,那智商自然不低,话里隐含的话自然也能听得出来。 不成想姜半夏对这似乎没太大兴致,她步履匆匆地往前走,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确认时间。 颜泽川笑呵呵的问,“您回酒店有事吗?这眼看就要到晚餐时间了,我估计傅崧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要不您就将就一下,和我搭个伙?” “不了,我有同事在酒店。”姜半夏对于喋喋不休的颜泽川隐隐有些不耐烦。 颜泽川三两步跨到她面前,挡住去路,“姜小姐,给个面子吧,傅崧哥照顾我姐,我理应把他女朋友照顾好。” “不需要。”姜半夏冷漠地回道。 姜半夏油盐不进,颜泽川却没有因此放弃,继续拦住去路,“姜小姐,您刚刚也听见了,我和傅崧哥的确是朋友,您放心,我不是坏人。”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后方那家全球知名奢侈度假酒店已经亮起了灯光,“您就住在那儿吧?餐厅顶楼的法餐不错,一起试试吧?” 姜半夏态度鲜明,“不。” 颜泽川没想到姜半夏这般坚决,冷冷一笑,“姜小姐,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姜半夏默默的掏出手机,准备拨傅崧的手机说明情况。 意识到姜半夏的想法,颜泽川立刻换上了嬉皮笑脸的那股劲儿,伸手拦下,“姜小姐,我跟您开玩笑的,既然您不方便,那就先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我们改天再约。” 同时也让开了去路。 姜半夏收了手机,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走。 颜泽川也继续跟着她,期间嘴就没停过,说的大多都是他姐和傅崧的事。 姜半夏没兴趣听,也搞不懂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等回到酒店房间,耳边终于恢复了清静。 …… 司机将车稳稳地停在了纽约东区的一家私立医院内,医生护士早已提前在门口等待,颜在瑶一下车,就被医护人员团团围住,带去了急诊室。 一行人声势浩大,可一番检查下来,她也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 手上的伤口被医生重新处理,医生用生理盐水给伤口消毒,巨大的刺痛感传来,颜在瑶下意识的揪住了傅崧的衣角。 灯光下,颜在瑶脸色惨白,脚踝上的扭伤要做核磁共振才能确认伤情,她坐在轮椅上被送到负一楼的检查室。 核磁共振设备不允许携带金属,因此,颜在瑶的轮椅只能放在门口。 她再一次落入傅崧坚实有力的怀里,这一次,她大胆的用胳膊揽住他的脖颈,依偎在他身上。 只可惜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她便被放进来核磁共振的仪器上,脱离了傅崧的怀抱。 二十多分钟后,核磁检查结束,她得偿所愿,又被傅崧抱了出去。 核磁共振的检查结果需要等待半个小时,傅崧帮她安排了单人病房,颜在瑶被推进去的时候,视线始终停留在傅崧身上。 傅崧表现如常,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期间播了一通电话,应该是打给他女朋友的,因为傅崧听见他用前所未有的缱绻语气问道—— “回酒店了吗?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 颜在瑶忍不住移开酸涩的眼,病床上的她揪着手指,掌心的伤口被牵连到,痛感传来。 沉默一直持续到医生送来检查结果,医生说,扭伤不算严重,但还是需要修养半个月,以后也要注意,免得习惯性扭伤。 医生刚走,傅崧也站了起来,单手拎气外套,“我回去了。” “傅崧……”颜在瑶喉咙有些哽咽。 傅崧又确认了一下时间,“抱歉,我必须赶回去,我女朋友比较粘我,没有我,她会失眠。” 第37章 被关门外 颜在瑶心脏传来一股绞痛感,一双水润的杏眸望向傅崧,嘴角僵硬地牵了牵,“是吗?” 原来傅崧也喜欢粘人的姑娘。 傅崧轻嗯了一声,俯身捡起了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语调平缓不带有一丝起伏,“你保重。” 颜在瑶:“傅崧。” 这一句傅崧,几乎用尽了颜在瑶的所有勇气,喉咙晦涩,抬眼间,她和傅崧那毫无波澜的深色眸子对视上,难得积攒的勇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唇角动了动,最后只平静地说,“路上注意安全。” 傅崧:“嗯,好。” 颜在瑶目送着傅崧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外,一瞬间,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她痛苦地揪住被角,眼眶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即将溢出,恰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颜在瑶惊喜地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睛里的光亮瞬间又暗了下去。 颜泽川一脸坏笑,无情戳破颜在瑶的小心思,“以为是傅崧啊?他已经走了,我亲眼看见他走的。” 颜在瑶:“你怎么来了?” 颜泽川拉开椅子,长腿随意交叠,“怎么?来看笑话都不行啊?”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颜在瑶被这么一激,酸涩感迅速涌上鼻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颜泽川没想到她会哭,一时之间慌了手脚,急急忙忙地起身,满病房地找纸巾。 “哭有什么用?”他强硬地把纸巾塞到颜在瑶手里,“会让傅崧回心转意吗?” 颜在瑶把他递过来的纸巾丢到一旁, 抽抽搭搭地哭着。 颜泽川:“傅崧现女友的情况我打听到了一些,要不要听?” 颜在瑶顿了一下,却没接话。 颜泽川:“那女孩是华高科研所的研究员,履历非常优秀,是高分子材料领域的专家。” 颜泽川现阶段能查到的资料也只有这些,他虽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待着,但华高科研所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也知道这家国内顶尖科研所承接了许多重要的科研项目,这些项目的保密等级极高,其中的科研人员的资料自然也不能轻易被人查到。 颜在瑶不哭了,木然地揪着手指,“是吗?” 难怪…… 足够优秀,也足够自信。 这种人,对任何人的吸引力都足够。 颜泽川是偏痞帅的长相,笑起来带着抹邪性,他撩着唇角,“打退堂鼓了?” 颜在瑶:“什么退堂鼓?” 颜泽川:“跟我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不是喜欢傅崧吗?” 颜在瑶没应声,她耳边充斥着颜泽川刚刚说的话以及傅崧走之前说的那句。 颜泽川:“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颜在瑶,你知道我从小最讨厌你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就是你这股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样子,你是颜家的女儿,论背景,比傅崧也差不了多少,有什么可怕的?” “我没有怕……” “那你敢去跟傅崧说,你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吗?” 颜在瑶不说话了,她愣怔在原地,红肿的杏眼紧紧地盯着颜泽川。 颜泽川偏过头去,喉结上下滚了滚,“不敢是吧?要我帮你吗?” “你不许说!” 平素温婉示人的颜家大小姐,难得露出情绪激动的这一面,这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颜泽川也有些怔然,反应了几秒,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颜在瑶的肩膀在抖,她冷漠地盯着颜泽川,“请你离开。” 颜泽川挑了下眼眉,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便宜姐姐会用这样的态度同他讲话。 他没走,反而闲散地坐了下来,一双长腿随意地撑在地上,“你受伤了,没人照顾怎么行呢?是吧,姐姐?” 颜泽川极少喊颜在瑶姐姐,为数不多的几次,语气里都和今天一样,由内而外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颜在瑶背对着他平躺下,摆明了是不准备搭理他。 她侧握着,极尽全力平复情绪,大概是药物的作用,眼皮愈来愈重,半睡半醒间,颜在瑶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声。 …… 傅崧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电子锁发出滴滴两声解锁声,他他动作很轻地去推门,门没开。 房门被反锁了。 傅崧看了眼面前厚重的房门,转身又进了电梯。 他准备去前台再开一间房,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李淼和杨静刚从外面回来。 李淼和杨静刚从时代广场打卡回来,拎着几包义乌产的旅游纪念品,步入酒店大厅的时候,两人还在交流着刚刚在时代广场的见闻,忽然之间,杨静的视线被前方那位长身玉立的男人吸引。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杨静和李淼也熟了,她毫不介意在李淼面前暴露本性,“斯哈,好帅的男人。” 李淼顺着杨静的视线看过去,男人宽肩窄腰,身材颀长,虽只有一个背影,但丝毫不影响他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杨静:“看样子应该是同胞。” 杨静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淼,压低声音,“你说我要不要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李淼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最好不要吧。” 杨静:“怎么?你也觉得我没戏?” 李淼:“也不是,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杨静皱眉,又看了看远处的男人,心想隔了那么远,杨静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认识? 几秒钟后,杨静愕然,她抚了抚跳个不停地小心脏,“傅总……这是被关门外了?” 李淼盯着傅崧手里的房卡,“大概,也许,是吧……” 两人没敢上前打招呼,怕让傅崧丢了脸面,贴心地躲到了酒店大堂的高大绿植旁,等待傅崧上了电梯,两人才出来。 杨静:“没想到傅总脾气还挺好。” 李淼:“嗯?” 杨静抬了抬下巴,“大半夜被赶出来情绪都没波动,我刚还听见他和工作人员道谢呢,这至少说明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李淼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 杨静:“证明他人还行,目前来看,算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 第38章 我女朋友要休息了 翌日 酒店顶楼的自助餐厅,杨静机械地取完餐,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于人群中一眼瞥见了扎着高马尾的姜半夏。 姜半夏桌上还有空位,她端着餐盘走过去,正准备坐到她对面去,却被身后窜出来的人影抢了下。 杨静的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定睛一看抢她座位的人,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最后和颜悦色地喊了一声,“傅总。” 傅崧朝她点点头,随即视线便停留在姜半夏的身上。 这会儿姜半夏正专心用早餐,大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杨静和傅崧坐下来的时候,她甚至眼皮都没掀一下。 刚落坐,李淼也在杨静对面坐了下来,他昨晚跟女友打越洋电话,睡了也就三个小时,眼睛只勉强能睁开一条缝,胡乱往嘴里塞着三明治,哑着嗓子说,“姜老师,傅总,杨老师,早啊。” “早。” 傅崧和杨静一前一后地回应他。 李淼的大脑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迟钝,盯了姜半夏好一会儿,好奇地问道,“姜老师,您怎么了?谁惹您了?” 杨静:“……” 姜半夏还是没有应声,这时候傅崧主动开口,“是我。” 李淼没过脑子下意识地问,“您怎么惹得我们姜老师?” 话音刚落,李淼的小腿就被人结结实实踢了一脚。 傅崧清了清嗓,盯着闷头吃饭的姜半夏,“是我的错。” 没能及时回酒店陪姜半夏休息。 “没有,”姜半夏终于开腔,她抬起头来,“你又不欠我的。” 姜半夏本意并无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那位颜小姐受伤了,傅崧理应将人送去医院。 只是这话在另外三个人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李淼此时已经彻底清醒,他和杨静两个人举着三明治,大气不敢出,眼神在空中疯狂交换。 傅崧喝两口提神的黑咖,骨感的手指轻轻握住杯壁,“抱歉,答应你的事没能办到。” 他垂眸,注意到今天姜半夏喝的也是黑咖,心底的愧疚更甚,他伸手,“我去帮你换杯牛奶吧。” 姜半夏语气冷漠,“不需要,谢谢。” 傅崧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修长的手指微蜷,“要不要改签航班?” 如果不改签,早餐之后回房间收拾一下就要立刻出发,如果改签,姜半夏还能再休息会儿。 姜半夏摇头,“不需要。” 傅崧讪讪地点头,一时间竟觉得胃口有些不太好。 李淼和杨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生怕一不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上午十点钟,纽约的航班准时开始滑行。 傅崧和姜半夏的座位紧挨着,他正准备和姜半夏说话,还未开口,姜半夏已经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降噪耳机,行云流水地戴上,一副懒得搭理傅崧的意思。 “……”傅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文件。 飞机落地位于加州的洛杉矶国际机场,the fastee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等候在接机大厅。 作为世界顶尖科研期刊,the fastee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国际重点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今天来接机的一共两人,一男一女,大概是有意安排,两人都是华裔。 其中那位男工作人员也是高分子材料领域的研究员,见到姜半夏的时候完全是一副迷弟脸,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问题一直没停过,愣是没给其他人插话的机会。 姜半夏虽然很困很累,但涉及到专业问题,还是强撑着一一解答。 迷弟名叫 lee,三代移民,没学过中文,一个星期前知道姜半夏要来,每晚和年过古稀的外公打视频电话练习中文。 汽车抵达酒店的时候,lee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对姜半夏说,“谢谢您帮我答疑解惑,姜老师,能有幸和您一起用餐吗?今晚?” 姜半夏还没说话,lee又说,“有一些专业问题我还想和您继续请教,方便吗您看?” 杨静在一旁跟李淼耳语,“这倒装句用的,和我是老乡大概。” lee说要请教专业问题,姜半夏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一旁的傅崧盯着lee此时那兴奋的脸,不动声色地点着太阳穴,沉黑的眼底酝着让人猜不透的情绪。 在酒店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傅崧的电话响了,是纽约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颜在瑶的医生告诉他,由于颜小姐的再三坚持,他们不得不允许她提前出院。 傅崧目光一凛,“好。” 医生以为傅崧和颜在瑶有联系,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挂了电话。 等傅崧挂完电话回去的时候,酒店的入住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傅崧盯着房卡上的号码,蹙了蹙眉。 姜半夏不准备和他住一间了? 杨静主动解释说,“傅总,这房间是the faster这边安排的,lee先生给您单独加了间房。” “……”傅崧看向姜半夏,意思明显。 可姜半夏这会儿正忙着继续给lee答疑解惑,注意力根本不在这方面。 他的视线被无情忽略。 杨静在一旁打圆场,“刚刚是我们没跟lee解释清楚,傅总您看要不要跟工作人员说一下,把房间退了。” 傅崧沉嗓:“不用。” 一直到上楼,lee还一直黏着姜半夏不肯走,眼看着要跟进房间,傅崧高大的身影挡在lee前面—— “lee先生,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该休息了。” lee看向姜半夏,见她的确有些困乏,笑了笑,略过傅崧直接对姜半夏说,“那姜老师,您先休息,稍晚些时候我来接您去晚宴现场。” 姜半夏点了点头,拿房卡刷开房门,而傅崧也紧跟着进入了房间。 “昨天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傅崧以为姜半夏还在为昨天的事而生他的气,进门后解释道。 姜半夏挥了挥手,阻止他说下去。 傅崧扯了扯领带,站在姜半夏身后,想要说点什么,忽然听见姜半夏说—— “过来。” 姜半夏嗓音清润,但其中却透着股命令的口吻。 傅崧平素最讨厌被命令,可是当对面的人是姜半夏时,那种抵触心理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朝着姜半夏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39章 这是底线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主灯,傅崧站在姜半夏面前时背对着灯光,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光源,阴影投在姜半夏身上。 阴影中,傅崧垂眸,视线落在姜半夏鸦羽般的眼睫上,他喉结滚了滚,话已经到了嘴边,这时候,他的手被姜半夏牵起。 姜半夏的手柔软无骨,牵着他一路来到床前。 松开手的时候,姜半夏将傅崧上下打量一番,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外套脱掉。” “好。”傅崧完全没有气恼的意思,配合地脱掉外套,之后便望向姜半夏,等待她继续对他发号施令。 姜半夏也的确这么做了,她看了看面前那两米宽的大床,又下达了一条指令,“躺下。” 傅崧照做,掀开被子在床上躺好。 姜半夏也爬了上来,坐在他旁边,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在他身边躺好,头枕在傅崧肩上,一只手搭着傅崧的胸膛,“定一个五十分钟之后的闹钟。” 时间紧迫,一会儿还要出发去参加学术晚宴,留给姜半夏休息的时间并不多。 傅崧捡起枕头上的手机,定闹钟的时间,身侧已经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 他正欲阖眼,手机里又有人发消息过来—— 【昨天的事情抱歉,你和你女朋友没闹误会吧?】 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可这串数字对于傅崧而言并不陌生。 他手机不小心滑动屏幕,此前和这个账号的对话又露了出来。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是年前,颜在瑶主动联系他,问他要不要见一面,傅崧同意了。 他那天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见面的地点,一直等到晚上,颜在瑶都没有出现。 之后更是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因此,傅崧并不准备回复颜在瑶。 可是对方却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傅崧,我现在好痛啊。” 傅崧沉眸,想起那天颜在瑶受伤的情形,终于还是回复了对方—— “那就回医院去。” 他看了一眼身侧熟睡的人,将手机调成静音,很快,屏幕上方再次出现新消息的提示。 傅崧点开,看清内容,眉梢紧拧在一块。 “是心里痛,傅崧,看见你和她在一起,我的心好痛。” 身侧的人在这时候发出一声不悦的嘤咛,仿佛是在控诉他的心不在焉。 傅崧握着手机,骨节已经泛白,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息屏的手机又重新亮了起来。 颜在瑶:“对不起,刚才是泽川他用我的手机胡乱发消息,你不要放在心上。” 黑暗中,傅崧盯着屏幕上那行信息,嘴角撩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他平静冷淡地回了个单字:“嗯。” 旋即把颜在瑶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颜在瑶并不知情,又发了一条道歉信息,很快,那条消息被退了回来,并且前面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罪魁祸首颜泽川这时候凑了过来,讨打的语气,“呦呵,被拉黑了啊,说明他恼羞成怒了,颜在瑶,相信我,你还有机会。” 颜在瑶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她红着眼看向好似无事发生的颜泽川,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泽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单纯觉得好玩不行吗?” 颜在瑶的眼泪又要往下落,她强忍住泪意,“以后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颜泽川,你怎么欺负我都可以,我都可以忍,但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越过底线……” “怎么?为了一个傅崧,终于肯将真面目示人了?”颜泽川坏笑着打断她,“颜在瑶,你那乖顺的面具戴得太久了,是时候摘下来歇一歇了。” 颜泽川比颜在瑶高一个头,伸手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的手机,不过好在有了刚刚的教训,颜在瑶先一步把手机息屏了。 没有密码的手机就是一块板砖,颜泽川试了几次密码,成功把手机锁死,不过他没有因此气馁,把手机往颜在瑶的反向随手一丢,“我要是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傅崧,承认自己的当年为什么……” “颜泽川!”颜在瑶厉声打断他,“你闹够了没有?” 颜泽川笑呵呵地表示,“差不多了。” 颜在瑶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累了,你回去吧。” 颜泽川:“你妈不是让你看好我吗?我在加州,你在纽约,这怎么看?” 颜在瑶一怔,“你要去加州?” 颜泽川点头,看了眼腕表,“是啊,就待会儿的航班。” “去加州做什么?你下周就要开学了。” “当然是玩儿啊,难不成是为了学习?”颜泽川一副摆烂的姿态,状似不经意地继续问,“要不要一起?” 颜在瑶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一想到母亲,又只能答应。 “那行,那现在出发吧。” 颜在瑶环顾房间,“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行李。” 说着,便一瘸一拐地去拎行李箱。 颜泽川三两步走过去把行李箱夺了下来,“需要什么说一声,我让那边提前备好。” “多浪费啊……” 颜泽川扫了她一眼,“来颜家这么多年了,你身上那股穷酸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话音甫落,颜泽川捕捉到颜在瑶眼底一闪而过的隐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了,咳了两声,“对不起。” 颜在瑶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 颜泽川表情有些不自然,伸手在颜在瑶额上拍了一下,“走啦,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 姜半夏在那五十分钟里睡得很沉,醒来后,连日舟车劳顿引起的疲乏有所缓解,连带着心情也转好了不少。 “谢谢。”她醒来后活动着胳膊对傅崧说。 傅崧有些受宠若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好回应的话,“应该的。” 姜半夏:“昨天为什么要撒谎?” 傅崧凝神想了想,“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姜半夏:“当然,这又不是毕业答辩。” 再者,她也没那么好奇。 姜半夏不追问,傅崧心里却没有因此松快,他盯着姜半夏的侧脸,“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 “生气?”姜半夏蹙眉,疑惑地看向傅崧,“我为什么要生气?” 傅崧这会儿才明白,原来早上在酒店吃早餐时姜半夏说的话是真的。 傅崧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转念一想,她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第40章 宴会风波 the faster牵头组织的学术交流晚宴就定在姜半夏他们下榻的酒店顶楼的宴会厅,早在上周,期刊方就已经通过邮件通知参会人员出席宴会的着装要求。 姜半夏的服装是杨静准备的,剪裁利落的黑色礼裙。 宴会前,姜半夏接到杨静的电话,说五分钟之后礼裙会由酒店的工作人员送到房间里去。 杨静还问姜半夏需不需要化妆服务,自告奋勇地要充当姜半夏的化妆师。 姜半夏平淡地谢绝了,把头发随意地挽起,从行李箱里翻出白衬衫,牛仔裤,等礼裙送到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傅崧也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正装,他身材颀长,姿态挺拔,正装穿在身上,像随时可以开场秀的顶级男模。 姜半夏的目光在傅崧身上停留了几秒,旋即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傅崧屈指指向客厅里刚送来的礼裙,问姜半夏,“怎么不穿这个?” 姜半夏:“不喜欢。” 姜半夏平日的衣服以简单舒适风为主,她皮肤白,五官精致,即便是基础款的衣服,在她身上也会达到不一样的效果。 比如说今天的衬衫牛仔,明明是学生气十足的打扮,在姜半夏的身上却添了一丝明艳贵气。 姜半夏将文件装进帆布包,换上运动鞋,站在玄关处能傅崧。 “走吧。”傅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姜半夏茫然得盯着他,显然没领会到他的用意。 傅崧只能拉起她的手,引导着搭在他的胳膊上。 “很少参加这类活动?” “嗯。” “紧张吗?” 对于傅崧而言,应付类似的场合早已是游刃有余,他本打算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姜半夏提供一点建议,结果—— “为什么要紧张?” 姜半夏反问道。 “……”傅崧按下电梯键,“没事。” 他想起和姜半夏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也是和今天差不多的场合,那次姜半夏的确没有怯场,大方自信地在台上展示着自己的专业能力。 电梯缓缓上行,最终停在顶楼。 刚出电梯,宴会厅门口遇见了熟人,lee在门口负责入场登记,眼尖地瞧见偶像,让旁边的同事暂时代劳,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语气激动,“姜老师,您来了。” 姜半夏点点头,“嗯。” lee后撤一步,殷勤恭敬,“您这边请。” 自始至终都没搭理傅崧。 姜半夏在lee的引导下入座,她的位置在最前排,同桌的是几位美国相关专业的专家,其中一位还是姜半夏实验室的师兄,大半年时间没见,师兄特意调了座位凑过来和姜半夏闲聊。 这位师兄是位社牛,每逢周末都要在家里组织party,姜半夏从来没参加过。 两人聊了些近况,师兄的注意力忽然被傅崧吸引,附到姜半夏耳边,悄悄耳语,“姜,谈男朋友了啊?眼光不错嘛。” 姜半夏笑了一下,没否认也没解释。 今晚的学术晚宴对于与会人员的身份有要求,只有伴侣和亲属才能参加,姜半夏不否认,完全是不想节外生枝。 傅崧也听到了这位师兄的话,漆黑的瞳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晚上七点钟,晚宴正式开始,最先登台讲话的是国际高分子领域的大佬级人物,加州理工大学分子学院的副院长。 副院长年岁已高,不过思维却依旧活跃,讲话生动风趣,远没有想象中枯燥。 开篇演讲结束之后,晚宴正式开始,宴会采用的是自助模式,以西餐为主,连日来的舟车劳顿让姜半夏兴致乏乏,胃里泛酸,看到那大块大块的牛排,顿时更是没了胃口,倒了杯饮料便回到座位上重新坐好。 宋承鼎不在,姜半夏就承担起了和其他专家学者交流的责任。 大部分的专家是友好开放的,也愿意于姜半夏交流,只有少部分几个人,大概是出于国家立场,态度不算友好。 见姜半夏是个长相白净的小姑娘,那位来自某发达国家顶级实验室的男专家态度轻浮地吹了吹口哨,“你老师是宋承鼎?” 姜半夏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一双清莹的杏眼平静地扫视着对方。 男人往杯子里倒了半杯红酒,仰头饮了几口,目光轻浮地瞥了眼姜半夏的胸口,“一会儿有时间吗?” 他说话的时候往姜半夏的方向倾了倾,姜半夏鼻尖涌入一股熟悉的浓烈香水味。 姜半夏胃里本就不算舒服,被这香水味一激,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抬脚准备区卫生间,那人却厚着脸皮拦住了去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姜半夏蹙眉,不准备搭理对方,可对方依旧不让,甚至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喊了一句充斥着种族歧视意味的话—— “china doll.” 傅崧原本正在和那位副院长交流,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姜半夏小小的身影,以及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眸色一暗,和副院长说明了一下情况,大步流星地朝着姜半夏的方向走过去。 还没走到,嘈嘈杂杂的宴会厅里忽然响起一句恼羞成怒的脏话,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过去。 姜半夏对面的男人弯了腰,两只手捂住了重要部位,样子看起来很痛苦。 宴会厅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姜半夏的方向,和周围人窃窃私语着,似乎想要了解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半夏仿佛置身事外,周围人好奇的视线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抬头看了眼前方的标识牌,准备去洗手间。 没想到那位高傲的某国男人却不依不饶,扭曲着脸站起来,抬手便准备推姜半夏。 他块头大,也比姜半夏高不少,单轮力量姜半夏肯定吃亏,刚刚那一下也是他没有防备,同样的招数,自然用不了第二次。 姜半夏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身后传来熟悉的稳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再然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姜半夏从缝隙中看见了那位外国男专家扭曲痛苦的脸。 第41章 恶人先告状 傅崧轻松扣住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男人便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开始一边哀嚎,一边求饶。 傅崧把人松开的时候,那男人脸上已经是涕泗横流,不过刚缓过劲儿来,他便躲在两个朋友身后,大声嚷嚷着要报警把傅崧抓起来。 傅崧气定神闲地整理着袖口,锐利的眼锋扫过他,“随你。” 有工作人员赶了过来,想了解情况。 男人恶人先告状,控诉傅崧和姜半夏对他使用暴力,让工作人员替他报警,更是扬言要让傅崧牢底坐穿。 工作人员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可他嘴上一直喋喋不休,工作人员也有些不耐烦了,让他保持安静,来到姜半夏面前,和颜悦色地问:“请问您和这位先生为什么起冲突呢?” 姜半夏看了躲在后面的男人一眼,将男人对他说的词大声重复了一遍。 她嗓音清脆,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与会人员的耳中。 此话一出,宴会厅里响起齐刷刷的吸气声。 只要在国外待过,基本都会对这个词里的种族歧视意味有所了解。 也因此,众人看向男人的视线里充满了谴责和厌恶。 男人还在狡辩,“我没说过这句话,是她诬陷我。” 他并不慌乱,毕竟刚刚说那句话时他声音压得很低,只要咬死不承认,那便死无对证,而他身上的伤确实实打实的。 与会人员同处高分子材料领域,对圈内的传闻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不少人此前就听说过这位专家有关这方面的丑闻,因此他们是相信姜半夏的,只是法律要讲究证据,眼下的局面,的确对姜半夏不利。 傅崧将姜半夏挡在身后,他迅速了分析了一下局面,按照最坏的结果,无非也是官司时间拖久一点,这种人应该很容易从社交媒体上找到相关的种族歧视言论,如此一来,陪审团那边自然会做出正确的判罚。 傅崧已经在思考律师团队的名单,这时他的胳膊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他垂眸一看,和姜半夏平静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姜半夏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拿出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那充满种族色彩的言论被清晰地放了出来。 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煞白的一张脸慌乱地看向周围。 他周围的人纷纷后退与他划清界限,他笑了笑,苍白无力地解释,“我在和姜小姐开玩笑,一个玩笑而已……” 工作人员一脸严肃地看了看他胸前别着的铭牌,“霍华德先生,请您离开。” 男人还想解释,可看了眼四周,明白此时解释无非是浪费时间,他恨恨地看了眼姜半夏和傅崧,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宴会厅。 “做得好,姜,”人群散去之后,姜半夏的美国师兄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来,“早就听说这小子不做正事,没想到竟然敢欺负到姜头上,回头我给学术委员会写一封举报信,让委员会把他会名。” 姜半夏还是觉得有些恶心,她随机从服务员那儿拿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两口。 “怎么想到录音的?”傅崧整理着袖口问。 这酒味道不冲,甜甜的复合果香,正合姜半夏的口味,她一口气把酒杯清空,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终于被暂时压了下去。 姜半夏放下空酒杯,“遇到过类似的。” 之前在这种事上吃过亏,自那以后,遇到有种族歧视倾向的人来搭话,姜半夏都会提前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傅崧眸色一沉,他在外国求学多年,自然也知道这些种族主义者的调性。 姜半夏此前怕是受过不少委屈。 “姜,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都想你了,知道你要来,喊我邀请你聚一聚。” 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姜半夏的话虽然不多,可却是最受欢迎的,她年龄最小,却最聪明,大家对她都有种护犊子的心理,当时知道姜半夏要回国,实验室里不少人都掉了眼泪。 “后天中午吧。”姜半夏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不过这样的聚会她也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 “那就这么定了,聚餐的时间和地点回头我确认好了之后发你。” “嗯。” 师兄是实验室里出了名的“交际花”,简单聊过之后,便去找其他人闲聊。 姜半夏安安静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不时的看一眼腕表,想着晚宴能早点结束。 只是恩师宋承鼎大名远扬,不少人主动过来与姜半夏搭话,和她打听一些实验项目的进程。 一直到晚宴结束,姜半夏几乎没有空闲过。 傅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近距离和高分子材料领域的专家面对面交流,他在这之前做足了功课,提的问题都让不少专家刮目相看,晚宴结束的时候,傅崧甚至和其中加州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添加了联系方式。 “九点,”傅崧的指腹压着腕表表盘,“时间还早。” 姜半夏跟着他进了电梯,“嗯。” “今晚的事需要联系律师吗?” 姜半夏想了想,“需要。” 对付这种种族歧视分子,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嗯。” 姜半夏:“律师咨询费大概需要多少?” 傅崧:“这不需要你操心。” 电梯到达二人房间所在的楼层,傅崧微微侧开身,让姜半夏先出电梯。 “那我自己来吧。”姜半夏不想欠傅崧人情。 傅崧:“这么不想欠我人情?既然这样,我今晚回楼下房间休息。” 姜半夏那位迷弟给多开的那间房还没退,今晚住在那个房间完全可以。 听到这句话,姜半夏完全愣住了,蹙着眉盯着傅崧,“不要。” “那律师的事情就交给我,举手之劳而已。” 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姜半夏也只能答应。 房门打开,姜半夏准备洗漱一下直接休息,这两天舟车劳顿,再加上刚刚喝了酒,脑袋有些晕,胃也不太舒服。 刚踏进房间,姜半夏就嗅到了一股诱人的清香。 伴随着灯光开启,她看见餐桌前的餐车,一共三层,最上层是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 “海鲜粥,”傅崧脱掉外套,“喝一碗再休息。” 第42章 醉酒 “谢谢。”姜半夏晚上只吃了点水果,这会儿其实很饿。 傅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做了这么久的饭搭子,还跟我这么客气。” 姜半夏确实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喝粥,傅崧在旁边看得皱起眉,温声提醒说,“慢点。” 说完,傅崧的视线落在姜半夏进门后随手放在桌上的帆布包上,里面装着的文件露在外面,他看见了文件底部的几行英文,来了兴致,“我可以看看吗?” 姜半夏:“嗯。” 在得到允许之后,傅崧将文件从包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坐在房间那盏明黄色的阅读灯下看了起来。 这应该是一篇论文的初稿,内容大概是利用聚甲基丙烯酸甲酯的缩聚反应合成一种新型高分子材料,论文里罗列了这种新型材料的杨氏模量,泊松比,屈服强度,抗拉强度和线胀系数,这种新材料目前仅在实验室条件下少量合成,如果能够量产,傅崧断定,这将颠覆整个芯片领域。 这篇论文的篇幅大概有小一万字,其中不乏一些高分子领域的专有名词,不过这对于傅崧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当年他为了能在智能机械领域有所突破,也曾研读过不少高分子领域的论文。 如果手中的这篇论文早几年出现,他也不会放弃智能机械选择古典哲学。 傅崧反复看着论文,“这种新材料距离量产还要多久?” 姜半夏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想了想,告诉他,“短则两年,长则几百年。” 自从第三次革命革命以来,人类科学已进入瓶颈期多年,姜半夏经手过不少类似的实验,那些看起来非常有发展前景的新材料,最终都止步在了量产这一步。 对于高分子材料这个领域而言,不能量产代表着价值无法实现。 傅崧也明白这一点,不过这篇论文的出现给他认为前途暗淡的智械事业照进了一抹细微的光亮。 “该洗漱休息了。”姜半夏似乎没发现傅崧对她这篇论文的兴趣,抑或是根本不在意,她起身,去浴室洗漱。 而此时傅崧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论文,不想错过其中任何一个细节。 等到熄了灯,在床上躺下时,傅崧心里想的还是论文的内容。 凸起的喉结缓缓上下滑动,他沉嗓,“论文的第三部分,你说利用材料本身的聚缩反应来完成……” “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姜半夏的脑袋昏昏涨涨,如果换做其他时候,她或许有耐心解答傅崧的问题,但今天,她没那个精力。 “抱歉。”傅崧默默地在脑海中梳理自己想提问的问题,想着等明天再找机会向姜半夏提问。 这么多年自己都等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 他的手揽住姜半夏的肩,以极缓慢的节奏拍打着。 明明已经做足了入睡前的准备工作,姜半夏今晚却再一次入睡困难。 她有些烦躁地睁开眼,扯了扯睡衣的领口,“好热。” 傅崧问:“那要不要我把房间的温度调低一些?” 姜半夏:“嗯。” 傅崧起身重新设置了一下房间中央空调的温度,十几分钟之后,他感觉房间的温度降了一些。 可是姜半夏还在一个劲儿地喊热,睡衣的领口也越扯越大,喉咙里时不时地发出烦闷的嘤咛声。 “不舒服吗?”傅崧尝试着摸了摸姜半夏的额头,意识到有些烫,欠身按下床头壁灯的开关。 淡色灯光下,姜半夏两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姜半夏睁眼,眼神里带着股迷糊劲儿,“头晕。” “喝了多少酒?”傅崧初步判断,姜半夏大概不是生病,而是酒劲儿上来了。 姜半夏想了想,先伸出三根手指,后面又补了一根,“四杯。” 傅崧:“什么酒?” 姜半夏平日几乎滴酒不沾,对酒的品种自然也并无研究,她只能简单跟傅崧描述了一下那几杯酒的样子。 傅崧听完叹了口气,姜半夏喝的那两款酒,里面掺杂了大量的果汁汽水,丰富的甜味掩盖了本身酒精的味道,度数虽然不高,但后劲儿却相当足。 姜半夏这是喝醉了。 傅崧拧起两道剑挺的眉毛,“喝水吗?” 姜半夏点头,于是傅崧去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姜半夏接过去后几乎是一口气吞下去的。 口干舌燥的感觉有所缓解,姜半夏似乎又提起了几分精神,两只手像八爪鱼一样缠住傅崧的脖子,整个身子几乎挂在对方身上,一个劲儿地要求对方给自己讲故事。 傅崧不得已,只能照做,只是这故事才讲到三分之一,姜半夏又喊停,“这故事没意思。” 傅崧骨络分明的手替姜半夏往上拉了拉领口,语调慵慵懒懒地反问:“是吗?” 姜半夏用力地点头,歪着头,盯了傅崧好一会儿,忽然指着他的鼻尖笑起来。 “笑什么?”傅崧轻轻拨开姜半夏的手,问道。 “笑你长得帅。”姜半夏摇摇晃晃地解释说。 傅崧挑眉:“长得帅有什么好笑的?” 姜半夏脸颊上的梨涡浮现,忽然移开手,捏住了傅崧的脸,“看帅哥心情会变好,心情好了自然会笑,秀色可餐这个词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傅崧扯了一下嘴角,“难得啊,没想到姜小姐对我的评价还挺高。” 姜半夏后仰着皱起眉,“很稀奇吗?” 说话的同时,姜半夏又因为身上的那股燥热感扯了一把领口。 骨感的锁骨下,大片皙白的皮肤露了出来,傅崧努力将视线移至别处,只是他的喉结还是微不可查地滚了滚。 傅崧:“嗯。” 姜半夏变本加厉,两只手捧起了傅崧的脸,迷离的黑眸定在傅崧的薄唇上。 傅崧的呼吸放缓,他抬眸,和姜半夏的视线撞上,下意识地舔唇。 “想尝。”姜半夏的樱唇挑起弧度,言毕,倾身吻了下去。 嘴唇相贴的瞬间,时间静止,姜半夏借着酒劲儿,毫无章法地吻傅崧的嘴唇。 第43章 帮我个忙 伴随着电动窗帘的徐徐展开,加州明媚的阳光照进房间。 姜半夏的眼睛被阳光刺了一下,她一边揉着头发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看时间。 距离她每天起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这趟加州之行之后,她的生物钟怕是至少需要调整一个月。 洗漱之后,姜半夏迎头和刚进门的傅崧撞上,她顺手打开电脑,语气随意的和傅崧打招呼,“早啊。” “早。”傅崧把新鲜出炉的中式早餐放在餐桌上,视线一直追随着姜半夏。 只见对方正聚精会神地回复着邮件,一切表现和反应都和平常无异。 等到忙完,姜半夏才回身过来,看了他一眼之后,目光最终停留在桌上的早餐上,“谢谢。” 傅崧:“现在还头晕吗?” 姜半夏点了点头,“有一点。” 也不算头晕,就是脑袋微胀,不太舒服。 傅崧把早餐一一拿出来,“那今天的活动就不要参加了,在房间休息。” 姜半夏:“不要。” “如果休息不好,身体不适感加重,会被送去医院的,你自己掂量一下。”傅崧搬出医院来吓姜半夏。 这招多多少少起了点作用,姜半夏沉思数秒之后说,“那上午休息,下午出门参加研讨会。” 上午的活动可有可无,不算重要,但是下午的研讨会必须参加。 傅崧:“好。” 姜半夏开始坐在餐桌前用早餐,刚吃了两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单手托腮盯着对面的人,“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傅崧手上的动作一顿,“嗯。” “闹腾吗?”加上这一次,姜半夏这么多年来统共醉过两次,一次是研究生毕业那会儿,喝了一位同门自酿的葡萄酒,醉得彻底,折腾了不少人。 傅崧低头喝了一口粥,声音低沉,“还行。” “抱歉。” 姜半夏话音刚落,桌子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的那位超级迷弟打来电话,向她确认是否参加今天上午的交流活动。 姜半夏吸了吸鼻子,告诉对方自己不准备去。 lee反应有些大,“姜老师,您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水土不服?要不要我安排医生去给您看一下。” “不用,谢谢。” “您确定吗?” “嗯。” “那好吧,您保重身体,下午见。” “嗯。” 挂了电话,耳边响起傅崧深沉的语调—— “14号晚上有时间吗?” 傅崧这话算是明知故问,早在一周之前,他就已经拿到了这次加州之行的行程单,the faster的活动一直持续到13号下午,而临境的时间是十五号,也就是说,14号这天姜半夏并没有行程安排。 姜半夏摇头。 “那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你说。” “十四号晚上有个晚宴我需要携女伴出席。” “可以。” 姜半夏答应的干脆利落,傅崧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挑了挑眉,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谢谢。” “应该的。” 早餐之后,杨静给姜半夏拨了一通电话,询问她是否有空,说是有几个问题需要请教。 姜半夏让她来房间,一直到问题解答完,她才终于得空休息。 姜半夏睡下的时候杨静还没走,她在电脑上修改论文,改的差不多的时候,视线在傅崧身上来回扫了几眼,最后用不自然的一声轻咳主动打破沉默,“傅总。” “叫我傅崧就好。” 杨静心想这也怕是不太合适,但是傅总又感觉台生疏了,于是改口说,“崧哥,情人节怎么安排?” 回国前一天刚好是情人节,这一天又没有行程安排,有的是时间给这对小情侣腻歪。 傅崧一怔,如果杨静不提,他还没意识到过两天就是二月十四,西方情人节。 杨静敏锐的捕捉到傅崧的反应,露出一个试探的笑容,“您该不会是还没准备吧?” 不应该吧?傅崧看起来不是那种迟钝的人啊。 傅崧修长的手指轻轻将文件翻页,“没。” 杨静不得不感慨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纠结了半天傅崧口中的这个没字究竟是没准备还是准备了。 她咧嘴笑着,自告奋勇的说,“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我和李淼随时待命,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半夏她不是很喜欢那种特别热闹的场合,也不喜欢惊喜,所以您在安排的时候尽量避免这两点。” 对于姜半夏不喜欢惊喜这一点,杨静深有体会,毕竟去年她头铁给姜半夏准备了生日惊喜,肠子差点悔青。 “嗯,谢谢。” 在杨静眼中,傅崧的反应多多少少有些平淡,她想再叮嘱几句,但看了看傅松冷峻的侧脸,又把那些话悉数吞了回去。 哎,随他去吧。 …… 下午的交流会上,姜半夏代表恩师宋承鼎简单介绍了一下近半年以来实验室的重点项目,整个过程脱稿进行,姜半夏语调舒缓,由浅及深,结束时获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小迷弟lee因为是工作人员,所以是演讲结束之后第一个跑到姜半夏面前的人,他眉目含笑,一脸崇拜的盯着姜半夏,更夸张的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让姜半夏在上面签名。 姜半夏拔开钢笔的盖子,在笔记本的扉页上面写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lee视若珍宝地把笔记本收了起来,生怕姜半夏忘了似的,再次提醒她晚上二人共用晚餐的事。 因为有工作在身,lee很快被其他人叫走,他前脚走,傅崧后脚闲庭信步的走了过来。 “晚上要不要我陪你去?” 姜半夏摇头,“不用。” “那要我去接你吗?”傅崧看了一眼lee的反向,总觉得这人不太让人放心。 没成想姜半夏还是拒绝,“不用。” “那总要告诉我在哪家餐厅吃饭吧?” 姜半夏报出了一家餐厅的名字,这家餐厅傅崧也听说过,是加州有名的网红餐厅。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姜半夏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团团围住,那些人开始一个劲儿地向姜半夏请教问题。 第44章 被跟踪 研讨会结束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围在姜半夏身边,最后还是傅崧出面,带着她离开了会议室。 姜半夏没回房间,直接拎着包去餐厅赴约。 今天恰逢休息日,网红餐厅内人满为患。 lee提前订了包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二人来到顶楼,这儿的环境明显安静许多。 点过菜之后,lee将自己连夜修改好的论文初稿递给姜半夏,紧张地摩挲着酒杯,时不时的看一眼姜半夏脸上的反应。 姜半夏只花了五分钟便将论文看完,坦白讲,这篇论文还算可以,虽说论点有些陈旧,但亮点也不少。 她将自己的看法告诉对方,没想到lee却好像因此受了打击,耷拉着脑袋,表情厌厌的,精气神全无。 “我果然是个学术垃圾……”lee彻底emo了,满脸沮丧。 姜半夏:“你这个年龄能写出这种水平论文,已经很不错了。” lee听完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可是您在这个年龄发表的三篇论文我都看过……” 绝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姜半夏:“你不该和我比。” 她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任何的不妥,尝了一口服务员介绍的特色菜,微微皱起细眉,果然,她还是更喜欢国内的菜色。 lee点头,“是,我不该跟您比。” 放眼整个高分子材料领域,姜半夏都是天才一样的存在。 lee因为论文的事情打开了话匣子,和姜半夏诉说自己一路求学的艰辛,因此等他们离开餐厅的时间要远比计划的要晚一些。 “姜老师,谢谢您,”lee再一次尝试蹩脚的中文,之后的词太复杂,他没办法用中文表达 于是又换回英语,“谢谢您肯听我的抱怨。” 科研工作者的时间是极其宝贵的,lee感谢今晚姜半夏能够聆听自己的话。 他绅士地打开车门,送姜半夏回酒店。 餐厅离姜半夏下榻的酒店有段距离,汽车行驶在略显空旷的大道上。 lee的车速不快,他将车驶入弯道时,透过后视镜注意到打从餐厅起就一直跟在后面的那辆黑色越野。 他皱了皱眉,故意将车停在路边,“姜老师,我需要打一通电话。” “好。”姜半夏看了眼时间,离她休息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而从导航提醒来看,剩下的路程只需要七分钟左右。 时间完全来得及。 只不过lee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打电话这件事上,姜半夏注意到对方只是拿出了手机,甚至没有拨号,视线却一直盯着车门外的后视镜上。 姜半夏透过后视镜也看见了后面停着的那辆越野上。 几秒钟之后,lee重新将车启动,神色紧张地说,“姜老师,我们被跟踪了。” lee将车驶入一条小巷,加速,凭着记忆在街区内穿梭,一番操作之下,那辆黑色的越野终于被甩掉。 lee:“您说后面那辆车里的还不是特工吧?” 高分子材料领域目前算相对敏感的领域,在目前的国际形势下,各国都铆足了劲儿在这方面有所突破,而像姜半夏这样的天才,更是各国想要极力拉拢的人才。 他话音刚落,姜半夏的手机又开始震动,她接起电话,还没等开口,对面的人急不可耐地问,“你现在什么位置?安全吗?” 姜半夏确认了一下来电号码,结合这奇怪的问题,串联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反应很快地问,“你跟踪我?” 傅崧哽了一下,“嗯。” “傅崧,”姜半夏看了一眼lee,“你越界了。” 傅崧想要解释,和时候另外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没接,挂了之后对方发消息过来。 那条消息的内容很简短,是一个精确的地理坐标,傅崧在导航软件上输入这组坐标,倒车转向前往。 姜半夏把手机拿远,告诉惊魂未定的lee,那不是特工,而是傅崧。 lee闻言皱起了眉,“姜老师,容我越界说一句,您的这位男友是不是太黏人了?” 寸步不离地跟着姜老师,这多影响姜老师搞科研啊? “姜老师的这位小迷弟对我的意见似乎不小啊。” lee的话透过听筒传入了傅崧的耳中,听后,他感慨了一句。 姜半夏继续刚刚的话题,“为什么跟踪我?” 傅崧辩称,“去那吃饭,刚巧碰上了,我对这块不熟,这美国的导航也不好用,想跟着你们回酒店,哪能想到你迷弟这么警觉。” 姜半夏不太信他的说法,但也懒得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只说,“那你现在能回酒店吗?” “嗯。”傅崧已经看见了lee那辆车的尾灯,他一脚踩下油门,重新跟了上去。 最后两辆车并驾齐驱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lee开车门时候刚好看见傅崧也从车上下来,他神色一凛,去给姜半夏开车门时,脸上才重新扬起笑,“再次感谢您,姜老师,我送您上楼吧。” 姜半夏看着从对面走过来的傅崧,愣怔了数秒,还没回答,傅崧已经站在了跟前。 傅崧拉起姜半夏的手,脸上是温柔和煦的笑,和对面虎视眈眈的lee视线碰撞,“辛苦您送半夏回来,时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他脸上虽然是和颜悦色的笑,但由于气场强大,lee默默吞了下唾沫,“嗯。” 接着,lee有一次略过傅崧,和姜半夏说,“晚安,姜老师。” “晚安。” lee返回到车里,驾车离开酒店。 “那家餐厅的口味还习惯吗?”傅崧把车钥匙交给酒店负责泊车的工作人员,和姜半夏一起往酒店里面走。 姜半夏:“一般。” “我也觉得挺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往直梯的方向走,由于这家酒店是此次活动的赞助方之一,因此姜半夏在大厅里遇见了几个这两天刚认识的同行。 “姜小姐,这位是您男朋友吗?”其中一位来自欧洲的研究人员看着傅崧问。 姜半夏点点头,“嗯。”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不知道您男朋友从事什么行业呢?” 这问题把姜半夏难住了,她隐约听说傅崧是豪门之子,目前在管理傅氏,其他的一概不知。 傅崧替她回答,“智能机械领域。” 他话刚落,身后忽然有人用汉语喊他—— “傅崧哥?”颜泽川一副很意外的表情,“又见面了。” 第45章 拼桌 颜泽川眉间的笑意透着邪性,他张扬地看了傅崧身边的姜半夏一眼,“姜小姐,又见面了。” 姜半夏平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示意。 颜泽川:“时间还早,傅崧哥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说完,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身侧一直没说话的颜在瑶身上。 傅崧眯起眼看颜在瑶,酒店大厅明晃晃的灯光下,她的气色显得不是很好,脸色有些泛白,人也蔫蔫的,缺少精气神。 颜泽川没等到傅崧的回应,于是转向姜半夏,“姜小姐,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对面街区有一家不错的酒馆,那里的调酒师……” “没兴趣,谢谢。”姜半夏冷漠地打断他,虽然师姐曾教导过她,随意打断别人的话这种行为不礼貌,但她觉得颜泽川这个人轻浮又浅薄,总之就是讨厌得很,不想搭理。 颜泽川没想到姜半夏这么不给面子,喉咙哽了数秒,准备再努力一把,这时耳边响起傅崧那富有金属质感的冷淡嗓音—— “半夏她明天有重要的会议出席,我们先回了。” 说完,他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手臂虚揽住姜半夏的肩,一起转身向直梯的方向走去。 颜在瑶看着眼前那渐行渐远的两道背影,那股酸意再次涌入鼻腔。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能够用在情侣间的美好词汇都能用在这两个人身上。 “哭了?”颜泽川欠揍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颜在瑶收回视线,盯着颜泽川,“这就是你让我的目的?”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傅崧和其他女人秀恩爱,以此来达到羞辱她的目的,她的这位好弟弟,在羞辱人方面的确很有天赋。 颜泽川撩唇,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邪魅劲儿,大厅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被他的这股邪气吸引, 纷纷注目。 颜泽川早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对那些视线视若无睹,冷哼一声,“我没那么无聊,巧合罢了。” …… 刚回房间,姜半夏便接到了叶轩的视频邀请,她打开电脑接通。 叶轩在云城出差,打视频过来无非是想和姜半夏交流一下学术研讨会的事,这种世界顶尖科研人员的学术交流活动,不能参加是极大的损失。 姜半夏和叶轩讲了一下欧洲实验室的一位老教授对她新论文的看法,正聊着,傅崧从浴室出来,见姜半夏还守着电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提醒说:“九点二十了。” 叶轩听到这道突兀的男声,惊得半天没合拢嘴。 姜半夏的视线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淡淡地说了句,“嗯,我知道。” 她拧起眉,屏幕上师兄的表情没变化,尝试着刷新网络,“网卡了吗?” 傅崧这才意识到姜半夏在和人通电话,噤声站在一旁。 叶轩这时候也终于缓过神来,咳了咳,努力平复心情,“半夏啊,你那边快要九点半了是吧,那你先休息吧,等你回国我们再聊。” 他蹭的一下挂断视频,转头去问杨静。 杨静刚开始还想隐瞒,耐不住叶轩的‘威胁’,最后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叶轩听完半天没说话,杨静最后颤巍巍地问,“叶老师,您没事吧?” 叶轩撑着额头,一言难尽地说了句,“没事。” 我暂时还撑得住…… …… 颜在瑶实在搞不懂颜泽川究竟想做什么,单纯想羞辱她吗?但同样的套路来两次难道不会腻吗? 早上七点半,颜在瑶被疯狂的砸门声吵醒,开门是颜泽川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她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被拉着去了顶楼的自助餐厅吃早餐,结果一踏进自助餐厅就从人群中捕捉到了傅崧的身影。 颜在瑶下意识想退出去,脚下才后撤一步,颜泽川的手强行拉住她,男人俯身,用极低的声音附在她耳边低语,“这就退缩了?当年你和你母亲鸠占鹊巢的时候也没见你脸皮这么薄啊?” 颜在瑶的脑子一阵嗡鸣,瞬间红了脸,意识也是一片混乱。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颜泽川带到了傅崧和姜半夏的面前。 颜泽川一副自来熟的口吻,“傅崧哥,不介意的话我们拼一桌?” 傅崧和姜半夏刚入座,他掀起眼皮,冷淡的视线在颜在瑶和颜泽川两人的脸上扫过,“嗯。” 颜泽川闻言眉开眼笑,强行把颜在瑶按在座位上,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问她,“姐,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取。” 颜在瑶如芒在背,她准备起身,“我自己来吧。” 颜泽川面带笑意地压住她的肩膀,语气关切,“你腿伤还没好,医生说不宜活动,需要休息,还是我来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颜在瑶不得不从,简单说了声,“你看着来吧,谢谢。” 颜泽川:“傅崧哥你看我姐,她跟我还那么客气。” 颜泽川去餐台取餐,颜在瑶坐在傅崧对面,百般滋味像潮水般涌上来。 “还不舒服吗?” 自助餐厅嘈杂的人声中,傅崧温柔到骨子里的磁性嗓音传入耳中。 颜在瑶鼻头一酸,抬起头来,“已经没……” 后面的几个字彻底梗在了喉咙里。 清晨,美国西海岸明媚的阳光下,傅崧冷峻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的脸微侧着,面向着身侧的女孩。 而他身侧的女孩却全神贯注地盯着立起来的平板上,对他的关心置若罔闻。 自作多情的颜在瑶默默地抿了抿唇,脑袋深埋下去,喉咙里发出浅浅的叹息。 姜半夏没反应,傅崧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次,姜半夏短暂地将注意力从文献资料上移开,“嗯,好多了。” 早晨醒来时头有些痛,起床上洗了个热水澡,又活动了一下,眼下头痛的感觉已经消减了不少。 傅崧侧着脸,“那一会儿还去参加聚会吗?” 姜半夏今天约好了和前同事一起聚餐。 姜半夏:“嗯。” 傅崧:“要我陪你去吗?” 姜半夏:“不用。” 颜在瑶听着傅崧和姜半夏的对话,鼻头的酸意愈发明显,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颜泽川出现了。 他把手里的两个餐盘放在桌上,拉开椅子落座,扫了颜在瑶一眼之后闲散地转着牛奶杯问:“姐,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眼睛怎么红了?” 第46章 甘心放弃吗? 颜泽川语气夸张,仿佛颜在瑶受了天大的委屈。 颜在瑶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去,她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得出傅崧的表情,颜泽川这招太小儿科了,傅崧现在已经喜欢上了别人,又怎么可能还会在意她呢? “没有,”颜在瑶胡乱往嘴里塞了一口三明治,“昨晚没休息好。” 颜泽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最近总看你心事重重的,失眠了是吧?” 一边说,颜泽川一边打量斜对面的男人。 男人虽说一直在慢条斯理地用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可他也瞧见在他提到颜在瑶有心事时男人的眼神短暂地暗了一下。 至于那位姜小姐,也不知是真迟钝还是段位太高,这么长时间了,颜泽川愣是没发现她半点争风吃醋的迹象。 颜在瑶拧着眉否定,“不是,水土不服,有些不太适应。” 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熟悉嗓音震在耳边,“在国外待了这么久,还会水土不服啊?” 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平铺直叙的一句话,里面不夹杂一丝多余的情绪。 颜在瑶鼓起勇气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嗯,一直没适应。” “那前两天我在医院撞见你偷偷抹眼泪是怎么回事?想家了?”颜泽川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欠揍的口吻。 再三被拆台,颜在瑶不想再忍了,但性格使然,即便是动怒,她顾及的事情仍然很多,她压着声音质问道:“我为什么哭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次闯出了多大的烂摊子知道吗?我千里迢迢地跑来美国给你擦屁股还被你捉弄,颜泽川,你有没有良心啊?” 最后一句话出来的时候,颜在瑶的声音里隐隐透着哭腔。 连一直专注看资料的姜半夏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疑惑地看过去,不明白这好端端吃着饭,怎么忽然就哭了。 颜泽川的手一直把玩着沾着牛奶渍的空杯子,面对着颜在瑶的控诉,他只是随意地扯了下嘴角,“又不是我让你来的,你们母女要作秀,凭什么要求我乖乖配合?” 颜在瑶:“随便你怎么想吧。” 她的情绪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努力压下想哭的冲动,强装镇定地把餐具放好,强行扯起一抹难堪的笑容对着傅崧,“我有点累了,回房间睡个回笼觉,你们继续吧。” 她只想迅速逃离这儿。 只不过离开得太匆忙,裙摆拉倒餐椅,她脚下被绊,人狼狈地倒在餐厅锃亮的地板上。 落地的瞬间,颜在瑶心想自己不如干脆摔死算了。 姜半夏是离颜在瑶最近的,因此,也是她最先上前搀扶。 颜在瑶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姜半夏的脸,杏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整理着衣服,“谢谢。” 姜半夏没说什么,确认她没问题后松开了手。 颜在瑶扶起地上的椅子,归位好,视线不依不舍地略过傅崧,“我走了,再见。” 说完,逃似地出了餐厅。 早餐快收尾的时候,颜泽川忽然一改平日不着调的口吻,问道:“傅崧哥,有时间单独聊聊吗?” 傅崧:“嗯。” 姜半夏沉迷于最新见刊的论文,吃完后,便抱着平板一路低着头往房间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饭搭子’没跟上来这件事。 傅崧和颜泽川没离开酒店,去楼下的茶吧找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 颜泽川最先开腔,嗓音压着,身上难得有了点成熟男人的意思,“颜在瑶她最近心情真的很不好。” “你想找我聊的是这个?”傅崧浅啜了一口服务员刚送上来的龙井,旋即剑挺的眉宇蹙了起来,缓缓放下茶杯。 这茶叶不伦不类,比不上国内的万分之一。 “嗯。” “这似乎和我没什么关系。” 颜泽川笑了笑,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傅崧哥,何必自欺欺人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还喜欢颜在瑶。” 傅崧也没着急反驳,轻飘飘回了句,“是吗?” “她也喜欢你,”颜泽川望向窗外,“只不过她这人偏执得很,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越追,她越想逃离。” 傅崧嘴角始终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他语调依旧平静,“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但凡对豪门圈子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颜家姐弟打小不对付,至于原因,无非是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 “你就当我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吧,”颜泽川解释说,“毕竟你俩要是真能走到一块,那热闹可就多了去了。” 单说傅家老爷子,那老家伙心高气傲,哪儿能忍得下颜在瑶这个私生女嫁入傅家? 傅崧扬着唇,“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颜泽川无所谓的语气,“女朋友而已,又不是老婆,傅崧哥,你喜欢了颜在瑶这么多年,这么放弃,甘心吗?” 颜泽川是留学生圈子里有名的浪荡公子哥儿,身边的女人换过一茬又一茬,没人能在他身边待足一个星期。 傅崧不想评判颜泽川的价值观和择偶观,他姿态轻松地回了句,“甘心。” 这回答略微有些超出颜泽川的想象,他一怔,但很快又恢复到原先那种事不关己的状态中去,“那好吧,看来短时间内是没有热闹看了,祝傅崧哥和那位姜小姐长长久久,和和美美。” 傅崧发出轻微的哂笑,“多谢。” …… 姜半夏和前同事聚餐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小跟班不在,不过聚餐时她喝了点酒,这会儿脑袋有些昏沉,也顾不上找人,进浴室洗了个澡便猫进了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时人已经在傅崧怀里了,姜半夏枕在他的宽肩上,两只手缠住他,像是生怕傅崧跑了一样。 姜半夏睁开惺忪的眼,“回来了?” 傅崧原本在阖眼养神,听到她的声音漆黑的眼睫颤动,凛冽的黑眸睁开,“嗯。” 姜半夏准备起床,一只手准备撤回,恰在这时,傅崧不知怎么了,忽然钳住了她的手腕,“半夏……” 第47章 我喜欢姜 姜半夏一头雾水,“怎么了?” 傅崧欲言又止,房内昏暗的光线下,他滚了滚喉结,末了说了句,“没事,今天喝酒了?” 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傅崧就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的酒味。 “嗯,”姜半夏将自己的手撤了回来,单手撑在床上,坐了起来,“半杯香槟。” 睡过之后,那种因为酒精而产生的混沌感终于消失了。 姜半夏不喜欢喝酒,可耐不住前同事的热情。 不过大家都了解她的性子,只让她浅尝辄止,半杯香槟之后,便没再继续让酒。 “晚上想吃什么?” 姜半夏已经利落的下了床,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她摸索着开了房间的灯,凝神想了想,“中餐。” “行,那我去安排。” 姜半夏收拾好之后又开始窝在沙发里看文献,她那废寝忘食专注的样子让傅崧恍惚间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傅崧发现姜半夏最近对于某篇文献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醒来时在看,睡前还在看,甚至吃饭的时候也在看。 傅崧将手挡在平板屏幕前,提醒说,“小心看坏了眼睛。” 姜半夏皱了皱眉,不客气的将他的手推开,“没事。” “姜半夏……” 姜半夏仿佛没听见,专注的视线一直盯着屏幕。 傅崧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你把这篇论文的信息发我,我去打印出来,看纸质版好不好?” 姜半夏纤细的手指轻触屏幕进行翻页,“不行,这篇论文还没有正式发表,去打印有泄露的风险。” “可是你这样下去眼睛会坏的。” 姜半夏拿起电子笔在屏幕上进行标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傅崧如鲠在喉,平生第一次被人嫌弃唠叨,他舌尖抵在牙尖上,笑了笑,“姜小姐,我们一起吃饭,你现在特别没有餐桌礼仪。” 姜半夏哦了一声,继续埋头看她的文献。 傅崧没了办法,他干脆把位置挪到了姜半夏的那边,秉承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跟姜半夏一起看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傅崧终于明白姜半夏废寝忘食研读这篇论文的原因。 如果这篇论文的实验数据是真实无误的,那么将在整个高分子领域乃至科研界引起轰动。 只是傅崧还没来得及看完,姜半夏便反应过来,“你是相关领域专业毕业的?” 傅崧点头,“嗯。” “那你离远一点。”姜半夏把椅子往旁边撤开一些,“这篇论文不能给你看。” 傅崧一脸吃味的表情,“姜小姐……” 姜半夏义正言辞地打断他,“抱歉,这是原则问题。” “好,我不看,”傅崧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主动搬回了对面,“另外有个活动需要你陪我参加一下,可以吗?” “什么活动?” “校友聚会。” “不可以。”姜半夏没有任何犹疑的拒绝。 傅崧一怔,没想到姜半夏这么“狼心狗肺”,自个儿千里迢迢自费陪她来美国出差,现在只是让她陪自己参加一个校友聚会而已,居然都不愿意。 他扶着太阳穴,盯着姜半夏那挺翘的鼻尖,“为什么?” “按照我的生理期规律推算,明天刚好是第一天,这天我会推掉所有工作,休息。” 姜半夏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傅崧非常支持女性拒绝生理期羞耻,不过听到这个理由还是猝不及防地小小惊愕了一下。 他薄唇翕动,半天之后回了个好字。 姜半夏:“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 傅崧笑笑,“可去可不去的一个聚会而已,没那么重要。” “是吗?那你明天不去了吗?” 傅崧想了想,“看情况吧。” 毕竟有一些关于智械领域科学前沿的情况,他想和从事本专业的同学聊一聊。 姜半夏嗯了一声,继续看她的论文。 手机震动,是傅崧的华裔同学来问他是否要出席明天的活动。 傅崧抬头看了一眼姜半夏,在对话框里简单的敲了几下,按下了绿色的发送键。 退出聊天界面,傅崧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帮忙被一些物品送到酒店房间。 等到用餐结束他和姜半夏回到房间时,那些物品已经送到了。 姜半夏打开桌子上的口袋,将里面的物品一件一件拿出来,看完之后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傅崧,“你准备的?” “嗯,”傅崧松开环抱着的手臂走了过来,“明天我让酒店后厨准备姜汁红糖,你不舒服了随时打电话,他们会在五分钟之内送上来。” 姜半夏点点头,把东西重新放回到口袋里,“谢谢,不过……” “怎么了?” 难得见姜半夏欲言又止,傅崧觉得稀奇,笑了笑,“还有你瞻前顾后不敢说的时候?” 姜半夏被激了这一下,挑眉说,“我怎么就不敢说了?” “好啊,那你刚刚想说什么?” “从现阶段的实验数据来看,糖对治疗痛经至多有安慰剂的作用,现阶段,针对痛经最有效的办法是服用非甾体抗炎药,最常见的是布洛芬,它可以通过抑制环氧化酶来抑制引起子宫剧烈收缩的前列腺素,减少前列腺素的分泌,以此达到缓解痛经的目的。” “……”傅崧紧抿着唇峰,愣是半天没说出话。 姜半夏一脸无辜的冲着他笑了笑,“当然,谢谢你的用心安排。” 她歪着脑袋,模样甚是乖巧,只不过傅崧此时却有些心绞痛。 “生气了吗?”姜半夏仔细观察着傅崧脸上的表情,可她分析表情的能力着实有限,“明天我会喝姜汁红糖的,安慰剂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是吧?” “……”傅崧喉咙哽了哽,“算了,随便你吧。” 姜半夏担忧的看着他,不放心的问,“你真的生气了吗?” 说完,她开始摸索自己的口袋,傅崧知道她在找什么,挑眉故意问,“平时挺喜欢吃糖,怎么生理期就对糖百般挑剔了呢?” “不是,”姜半夏放弃搜罗糖果,垂下细密的眼睫,“我讨厌姜。” 笑意在傅崧的眼中温柔的溢开,“和你相反,姜,我很喜欢。” 第48章 情人节 情人节,街头巷尾都洋溢着浪漫的气息。 傅崧用完早餐之后便离开了酒店,姜半夏一个人缩在房间的沙发上改论文,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杨静通过微信联系她—— “姜老师,在干嘛呢?” 姜半夏葱白的手迅速的敲击键盘回复道:“改论文。” 杨静:“今天除了改论文有什么安排吗?” 姜半夏:“没有。” 今天是休息时间,姜半夏没有安排任何工作。 杨静:“那傅总呢?” 姜半夏:“他有事,至少要九点才能回来。” 当然,傅崧在出门的时候保证过,绝对不会耽误姜半夏的休息时间。 文字聊天似乎已经满足不了杨静的需求,她直接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进来,语气试探,“您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吗?” 姜半夏撇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日期,“现在知道了。” 杨静吸了一口气,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傅总他没安排什么活动吗?” 听到这儿,姜半夏蹙起了细细的眼眉,“什么活动?” 杨静顿了顿,向旁边的李淼投去了求助的眼神,不过李淼这会儿就忙着做攻略,压根没注意到,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浪漫活动。” 姜半夏敲了一下屏幕进行翻页,“没有。” “……”杨静默了半晌,“那我们待会儿去加州一号公路自驾,您要不要一起?” “不要。” “一个人闷在酒店多没意思呀,而且论文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加州一号公路的风景堪称一绝,您不去会后悔的。” 杨静说了这一通之后,姜半夏心里没有任何的起伏波澜,“不去。” 就在杨静准备放弃的时候,对面的李淼忽然兴奋地提了一句,“我朋友说他可以带着我们在海边骑车兜风唉。” 这句话通过听筒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姜半夏的耳中。 她的目光终于从论文上移开,“骑车?” 杨静明白事情迎来了转机,眉飞色舞地说,“对啊,可以在海边骑车兜风,现在这个季节刚好,天气不冷不热,阳光也正合适。” 姜半夏放在键盘上的手微微蜷曲起来,“可是我不会骑车……” 杨静啧了一声,拍着胸脯表示,“我会,我教你。” 姜半夏还有些纠结,毕竟今天日子特殊,不过自行车对她的诱惑太大了。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您赶紧收拾一下,十分钟之后我上来接您。” 杨静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不给姜半夏回绝的机会。 十分钟之后,她和李淼两个人分秒不差的敲开了姜半夏房间的门。 房门打开,杨静扬起笑脸,“姜老师,收拾好了吗?” 姜半夏没什么可收拾的,身上穿了件干净利落的风衣,肩上背着实验室学生送的帆布包,里面装的东西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自驾的车是李淼租来的,一辆宽敞的城市越野,杨静坐副驾,姜半夏一个人坐在后排。 这个季节的西海岸阳光明媚,温度宜人,正是旅游旺季,汽车出了酒店之后一路西行,根据导航的指引前往着名的加州一号公路。 杨静大概是觉得车上的氛围有些闷,开了音响播放流行音乐,兴许是入乡随俗,她放的基本是rap。 连续三首之后,杨静从汽车后视镜里看见了姜半夏紧促的眼眉,心虚的笑了笑,赶紧联通蓝牙切歌。 她清了清嗓,“姜老师怎么突然想学骑车了?” 姜半夏盯着窗外急速闪过的风景,“一直想学,没机会。” 第一次想学骑车还是在五岁那年,三月份,骑自行车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小区的孩子间流行起来,每到傍晚,姜半夏从小区里路过的时候都能瞧见其他小孩在父母的引导下歪歪扭扭地踩着脚踏板在小花园里兜圈子。 她看的眼馋,吵着闹着也想学,但是父母工作忙,总是没有时间。 后来,她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辆回来,一个人练,结果第一天就从车上摔下来,膝盖差点摔烂,至今膝盖上还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疤痕。 那次摔了之后,父母和声细语的告诉她,等到伤好了,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空出时间,把她教会。 姜半夏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这一天,只不过这一天并没有到来。 思绪渐渐闪回,姜半夏蜷曲着手指,“还有多久到?” 林淼看了一眼导航,“三十分钟吧,待会儿要先去我同学的公寓一趟接他。” 杨静再次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姜半夏,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于是心里展开了无端的联想和猜测,以为姜半夏是因为傅崧情人节没有任何表示而心情低落,于是笑了笑说,“姜老师,傅总掌管傅总这么大的集团,一定很忙吧?” 言外之意,无非是傅崧大概是因为工作而疏忽了情人节这件事,情有可原。 姜半夏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轻嗯了一声。 不过她的反应在杨静眼里成了对傅崧失望的表现。 杨静心想,傅总也真是,那天自己明明都已经好心提醒了,他竟然半点没领会到,以至于让姜老师失望透顶。 唉,朽木不可雕也。 …… 与此同时,“朽木”已经到达了普林斯顿校友聚会的现场。 此次聚会是临时组织的,参加的人不算多,不过有不少人知道傅崧会来,还是努力推掉了手上的事从世界各地赶了过来。 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普林斯顿,傅崧也是神话般的人物,而当年他放弃智能机械,就是投身到古典哲学领域也让一众同门扼腕叹息。 傅崧抵达聚会的别墅后,不少曾经的同门跑过来和他寒暄。 聊到智能机械的发展前景,这些个全球智械领域的领军人物纷纷哀叹—— “外人看我们这行总觉得红红火火,觉得我们行业在全球经济下行的今天是难得的朝阳产业,我们这些人心里却门清,外人看到的不过是表象而已,智械领域用不了两年就会进入瓶颈期,现有材料已经满足不了已经满足不了我们行业的发展需求,不愧是绩点全满分的大神,早在多年前就参透了这个道理。” 第49章 半夏受伤 “所以说不是呢,如果材料学继续停滞不前,我们这个行业也会进入停滞期,我了解到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每年都有大把的高中生选择相关专业,等到他们毕业的时候,这个行业的红利期早该过了……” …… 几位同行业的大佬聚在一起,聊聊行业内的现状,傅崧偶尔也聊几句,只不过大多数时间只静静的听。 毕竟他离开这个行业已经太久了,如今行业内的现状的了解程度远不如这些从业人员,这也是他今天来参加这场聚会的原因。 聚会过半,此次聚会场地的主人,也是傅崧的一位学弟接了一通电话,之后不久,别墅的门徐徐打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超跑缓缓的开了进来。 当颜泽川和颜在瑶跟随着学弟一起来到泳池旁边打招呼的时候,傅崧正在和全球ic领域龙头企业的总设计师聊天。 “傅崧哥,好巧啊,又见面了。”颜泽川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傅崧抬头看过去,颜泽川一如既往的张扬,穿着拉风的皮衣,牛仔裤,典型的败家子装扮,至于他身边的颜在瑶,和之前两次见面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应该和上次一样,并不知道他会在眸中有惊讶有诧异,而更多的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傅崧的目光很快落向别处,“是挺巧,你小子是不是在我车上安了追踪器啊?” 颜泽川憨笑着,“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哪敢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啊。” 傅崧冷哼着,“你平日里违法乱纪的事也没少干。” 豪门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颜家小儿子不学无术,整天在国外鬼混,这些年,颜家在他身上花的律师费够普通人赚个几辈子了。 颜泽川并没有因为傅崧的嘲讽而冷脸,他一把揽过试图躲在后面的颜在瑶,把人强行拉到前面,“ 之前几次见面以后我姐都没来有机会好好叙旧,不如今天好好坐下来聊一聊?” 说完,他不过颜在瑶的反对和挣扎,强行把人按在了傅崧对面的椅子上。 “姐,只要你乖乖跟着傅崧一直到聚会结束,下周我就跟你回国去见老爷子。”他附在颜在瑶的耳边,撩着薄唇小声地说。 颜在瑶还没反应过来,颜泽川已经跟着别墅的主人去了别处。 她拘谨的坐在椅子上,攥着手,默默的抠着指甲。 傅崧身边的几位多多少少听说过他和这位颜小姐的事,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识趣地找理由离开,留给这对绯闻男女足够的空间。 泳池旁边只剩下了颜在瑶和傅崧,傅崧平静冷淡的黑眸望过来,颜在瑶搅动的手指微顿,牵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抱歉,我弟弟他又在胡闹了。” “他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傅崧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离九点还早。 颜在瑶也好奇的看了一眼,心里莫名酸楚,以为傅崧是在等女朋友的消息,她语气里添了一抹不能再明显的醋意,“今天是情人节,怎么姜小姐妹陪你一起过来?” 傅崧此时已经点开了和姜半夏的对话框,斟酌了一下用词,发消息给对方—— 【肚子痛吗?需不需要止痛药?】 发完,他没着急锁屏,指腹压着屏幕,同时回答颜在瑶的问题,“她有事。” 颜在瑶点点头,“姜小姐很优秀。” “嗯。” “可是今天是情人节唉……”颜在瑶还是有些不甘心,笑着说。 傅崧低头盯着毫无反应的对话框,心里已经开始担心,以他对姜半夏的了解,这会儿她应该在看文献,消息可以秒回,可现在还没有回音,证明今天姜半夏的计划被打乱了,那么此时她在干嘛呢? 会不会是因为肚子太痛? “嗯,”他简单应了一声,“只要有心,每天都可以是情人节。” 颜在瑶鼻头又开始泛酸,“傅崧……”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还能…… 颜在瑶岂止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她连想都不敢想,只能微笑着说,“希望你和姜小姐能够幸福。” “会的。”傅崧决定打一通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可是又怕姜半夏已经睡了,思及此,他在列表里找到杨静,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聚会上大家喝了不少酒,还有人在一旁弹奏乐器的助兴,声音吵闹嘈杂,他所在的泳池边是别墅里难得的僻静之处,因此,傅崧直接在原地拨通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下,杨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傅,傅总。” 声音磕磕绊绊,透着股心虚的意味。 傅崧敏锐的皱眉,“出事了?” 杨静:“嗯……” “半夏怎么了?” “受了点伤,”杨静咧着嘴,她和李淼带着姜半夏刚从医院处理好伤口往回走,差不多还有十多分钟才能到酒店,“皮外伤。” 傅崧语气严肃,“怎么回事?” 出门之前他问过姜半夏今天的安排 ,对方告诉他要在房间里待一整天。 在酒店房间待着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受伤呢? “今天下午我们和姜老师一起去一号公路那边玩儿,姜老师学骑自行车的时候摔了,膝盖蹭破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去医院处理过伤口了,医生说只要消毒到位,半个月之内就会好,而且也不会留疤。” 杨静说话的时候瑟瑟发抖,时不时的看一眼李淼,心想早知道让他接电话。 傅崧的眼眉越皱越深,过了半晌,他沉着嗓音问,“半夏现在能接电话吗?” 杨静转过去,把手机拿远,还用手捂住听筒,压着声音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姜半夏点了点头,告诉杨静她可以。 于是杨静便把手机交了过去。 姜半夏去接手机的时候动作牵扯到膝盖,刚被生理盐水处理过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忍着痛问傅崧,“有事吗?” 傅崧:“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姜半夏这会儿正痛着,没心情和傅崧玩文字游戏,声音清脆:“不能。” “……”傅崧揉着眉心,“我马上回酒店,你先让杨静他们照顾一下,等我回去。” 第50章 都过去了 姜半夏:“不用特地赶回来,我不需要你照顾。” 她或许是出于好意, 怕傅崧因为她而打乱计划,可是这话在傅崧听来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意味。 他垂一下漆黑的眼帘,“不需要我?那我今晚不回去了怎么样?” 姜半夏想了想,给出回答,“可以。” 傅崧心头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他舌尖抵住上颚,“行,那你早点休息,再见。” 颜在瑶坐在傅崧的对面,刚刚他的每一种语气每一个表情都映入眼底。 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想着赶紧离开,视线在院子里搜寻一番之后,发现颜泽川就站在不远处,和别人聊天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往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颜泽川投来一个警告威胁的眼神,仿佛是在警告她不要耍小聪明。 颜在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在椅子上,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像是得到特赦令的犯人 ,赶紧拿起来,想要以此逃避,只不过聊天界面打开,看到的却是颜泽川发来的消息—— 【和他聊天,否则下周别想我乖乖配合你回去】 命令的口吻。 如果不是出发之前母亲千叮万嘱,一定要她在老爷子大寿之前把颜泽川带回去,颜在瑶这会儿一定会无视他的命令,直接抬脚走人。 可是,现在的她只能照做。 “今天阳光不错。”颜在瑶强行开启话题。 傅崧语气淡漠,“加州一向如此,不稀奇。” “嗯,”颜在瑶深吸了一口气,“上个月的事情我很抱歉,出了一点急事,没能及时赶过去。” 那次她约傅崧见面,临近出发前老爷子出了点状况,她急着去处理,等到忙完已经是第二天。 再发消息过去,聊天界面显示她已经被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傅崧:“嗯,理解。” 颜在瑶以为傅崧没怪她,嘴角微微上扬,只是下一秒,就听见了傅崧那冷冰冰的话—— “你从来都是这样,习惯了。” 颜在瑶只觉得浑身一僵,委屈的看着对方,“我……” 辩解的话就在嘴边,可是她却没办法说出口。 “在瑶,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傅崧突如其来的问句让颜在瑶怔了数秒,她舔了舔唇,“嗯。” “可是我觉得你不知道。” 傅崧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杨静刚刚发来的姜半夏受伤膝盖的照片,两个膝盖的皮肤都被蹭破了,好在看起来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到骨头。 但是受伤的地方在膝盖,最近这半个月姜半夏的活动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尤其是在伤口愈合期间。 颜在瑶木然地盯着眼前人,半天没能想出辩解的话。 傅崧冲她笑了笑,“不知道也没关系,人糊涂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对不起,”颜在瑶努力压抑住想要落泪的冲动,“从前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真的。” “没事,”傅崧一脸坦然,“都过去了。” “嗯。” “你不要陪着颜泽川那小子胡闹,你斗不过他的,他刚刚拿什么威胁你了?” 什么都逃不过傅崧的眼睛,他扫了一眼颜泽川的方向,对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躲开。 颜在瑶纠结了一会儿,把颜泽川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你回去休息吧,颜泽川的事情我来处理,我保证下周他会乖乖跟你回去。” 颜在瑶眼前一亮,没想到傅崧会主动帮她,与此同时,心中也燃起了一点点微小的希望。 傅崧主动帮忙,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她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她咬着唇,“可是我没有车钥匙。” 这周围都是别墅区,根本没办法打车,而且美国的治安环境又不如国内。 她一个女孩子走在外面,遇到危险的可能极高。 傅崧起身,“跟我来吧。” “好。”颜在瑶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傅崧和校友们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颜在瑶走向停车的位置。 来到车前时,颜在瑶差一点去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明明已经搭在车把手上,又触电一般弹开,走过去开了后排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是熟悉的冷调雪松香,这么多年,傅崧的喜好没变过。 颜在瑶紧紧地攥住挎包的背带,拘谨地抿着唇。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别墅。 周围都是别墅区,夜晚格外安静祥和,傅崧抬头通过后视镜看了颜在瑶一眼,“地址?” 颜在瑶还有些恍惚,没听清,“啊?” “地址?” 颜在瑶想了想,“回酒店吧。” 其实她今天已经退房,准备搬到颜泽川在洛杉矶市中心购置的一处房产里去,不过她现在临时改了主意。 “嗯。”傅崧将车驶入主道,“要不要睡一会儿?” 颜在瑶摇头,“不了。” 心脏因为这句话而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 她有在车上睡觉的习惯,没想到傅崧居然还记得。 “傅崧,听说你后面在学古典哲学?” “嗯。” “智能机械呢?我记得当年你很热爱这个专业,为了读它,甚至不惜和家里决裂。” “我和家里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读智能机械,也一样会决裂,”傅崧盯着中控台上显示的时间,不动声色的提高车速,“放弃智能机械有其他原因。” “抱歉啊,我好像不该提这些事。” “没关系,都过去了。” 颜在瑶揪着手指,是啊,都过去了,如同她和傅崧的关系… 往事如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能冒昧的问一句,你和姜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吗?” 虽然很痛,颜在瑶还是鼓足勇气问道。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姜半夏和傅崧都不是一个圈层的人,两人能够相识相恋,的确不简单。 傅崧:“一次学术交流会,半夏是主讲人,我对她,一见钟情。” 在说出一见钟情这个词之前,傅崧停顿了半秒,再开口时,语气郑重。 颜在瑶僵硬的微笑着,“好浪漫。” 傅崧笑了笑,不置可否。 “看得出来,姜小姐很幸福。” 有傅崧无微不至的关怀以及毫无保留的爱意,怎么可能不幸福呢? 傅崧还没说话,手机里忽然有电话打进来,他扫了一眼,视线范围内没看见蓝牙耳机,也是直接接起电话,娇娇滴滴的女声透过车载音响传出来—— “傅崧,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第51章 我马上到 颜在瑶的瞳孔骤然收紧,像是被热锅炙烤的蚂蚁,不安地攥紧衣角。 “十分钟,”傅崧的语调不自觉的放缓,“怎么啦?” “痛。” 傅崧再一次提速,车窗外的街景高速闪过,“杨静还在你身边吗?” “没有,”姜半夏手按压着伤口的边缘,“她有事,先回去了。” 她嘴里塞了五六颗糖,可是伤口实在是太痛了,就连甜甜的糖果也没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到。” “嗯。” 颜在瑶默默的坐在后排,庆幸车内光线昏暗,傅崧没办法看到她潮湿的眼底。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她偏头看向窗外。 傅崧一直没挂电话,时不时的问一下姜半夏那边的情况,汽车急驰在夜幕下的洛杉矶城,车窗外的街景愈发模糊,最后沦为一道残影。 最终,傅崧将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半,车在酒店楼下停稳之后,他迅速打开车门,将钥匙交给酒店工作人员,随即一路跑向了电梯。 颜在瑶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刚巧看见他在电梯前焦急按键的样子,酒店大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虽然隔着很远,但她还是能看见傅崧脸上焦急的神色。 她黯然的低头,裹紧外套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酒店,伫立良久。 …… 傅崧赶回房间的时候,五颜六色的糖果包装像小山一样堆在姜半夏面前的茶几上。 姜半夏的嘴里也塞得鼓鼓囊囊,隐约能看见糖果的形状。 他来不及脱外套,长腿阔步的走过去,“不是不需要我吗?” 明明已经看过伤口的照片,可是亲眼瞧见,傅崧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眼眉。 姜半夏伤的不轻,两个膝盖基本都被磨破了,伤口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现在看起来依旧不是很好。 嘴里的糖果塞的满满当当,姜半夏想要开口,但声音含混不清。 傅崧只听见了“疼”这个字。 他叹息着半蹲下来,仔细查看伤口的情况,“不是说今天要在酒店待一整天吗?” 姜半夏这会儿已经把糖果咬碎,囫囵吞了下去,咬字终于清晰,“杨静说去那边有自行车骑。” “……”傅崧忍不住抬眸,“自行车的诱惑这么大啊?合着你我的情分还不如一辆自行车?” 姜半夏茫然的盯着他,纠正说,“是同学聚会的重要性比不上自行车。” “你这叫偷换概念……”傅崧正准备跟姜半夏好好聊一聊,结果须臾之间姜半夏痛苦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叹了一口气,“找我回来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医生,你这种情况医生也没有办法,现阶段只能忍着,等这两天伤口自行愈合。” 那股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姜半夏的五官舒展开来,“有用。” “有什么用?不妨说来听听。” “你帮我去药店买无菌敷贴,我要把伤口包扎起来。” 傅崧打量了她一眼,“医生跟杨静都不肯是吧?” 这种擦伤最佳处理办法就是像现在这样,消毒杀菌,让他自行愈合,包扎伤口反而容易引发炎症,尤其是气温比较高的情况下。 心思被看穿,姜半夏眼神略显慌乱,“没有,不是……” “你这人不适合撒谎。”傅崧站起来,四下搜寻之后,终于找到了被姜半夏藏起来的药包。 姜半夏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之后,脸色突变,“你干嘛?” “帮你消毒,你这种情况需要每天反复多次消毒,避免发炎。” 傅崧说话间,已经从包里拿出了消毒用的碘伏和镊子。 姜半夏用手挡在膝盖前面,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要,我刚消完,没必要。” “那行,那等你睡了再消。” “不要!” “要不要可由不得你,半夏,是你喊我回来的,你的潜意识里是希望我来帮你的。” 姜半夏抿唇盯着对面人高马大的男人,一字一顿,“我没有。” “那你干嘛打电话喊我回来?还一个劲儿的让我快一点。” “我是想让你回来帮我包扎伤口。” 姜半夏记得,伤口包扎之后痛感会减轻许多。 傅崧撩唇,确认了一下时间之后缓步走到姜半夏面前,伸出手,“走吧,我扶你去洗漱,一会儿该睡觉了。” 姜半夏一脸警惕,“那你先答应我,等我睡着之后不许给我上药,否则我今晚就不睡了。” 傅崧笑笑,一脸宠溺地说,“行,我答应你。” 姜半夏还是没有把手递过去,盯着他,“那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我没有信守承诺,半夜偷偷爬起来给姜小姐的伤口上药,那么……”傅崧想了想,继续,“傅氏接下来会连年亏损,营收直线下降。” 话落,姜半夏终于肯搭他的手站起来,过程中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痛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洗手间,整个过程耗费了整整十分钟,姜半夏站在盥洗池前,受伤最严重的右腿脚尖着地,蜷曲着,她大半个身子的力量全都靠在了傅崧的身上。 傅崧替她把牙膏挤好,递过去,吐槽说,“身为一个科研人员,怎么还信誓词那一套?” 姜半夏刷牙的动作停了下来,对着镜子里傅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牛顿爱因斯坦还信神学呢。” “你这论据不够,牛顿和爱因斯坦这两位都是晚年才相信神学的,和你不一样。” “嘶……”姜半夏重心不太稳,下意识的用手撑住盥洗池的台面,痛得直抽气。 傅崧也紧张起来,下意识的用手搀住了她的腰,关切的问,“又痛了?” 姜半夏点点头。 “那快一点,洗漱完去床上躺着。” 痛感再一次有所缓和,姜半夏的上半身慢慢站直,她从镜子里和傅崧对视,“可是我现在这样怎么洗澡?” “……”傅崧蹙眉,“医生没告诉你这两天不能洗澡吗?伤口遇水很容易感染的。” 姜半夏:“他说过,但是我想洗。” 傅崧一脸严肃:“不行。” “傅崧!”姜半夏凶巴巴的盯着他,再开口时语气却变得软糯,“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52章 陪睡业务 “不可以。” 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傅崧板着脸,“如果你想留下难看的疤痕,或者伤口反复发炎折磨你,那就去开淋浴。” “你不让我洗澡,那我今晚就不睡了。”姜半夏吐掉了嘴里的泡沫,漱口,唇边还留着水渍,对着镜子里的傅崧威胁道。 傅崧一脸无所谓的撩起唇,“那行,我陪你。” 威胁没用,姜半夏迅速的转变策略,她一只手轻轻地拽住了傅崧的衣角,晃动着,水润的杏眸眼巴巴的盯着对方,“帮帮我,好不好?” 她的眼神热烈又直白,像一只勾人的小猫,只需一秒钟,就能将人心融化。 傅崧迟疑了,他无可奈何的看着姜半夏,最后妥协说,“等着,我让人送防水敷贴过来,不过它的防水效果一般,你需要尽快解决。” “好,”姜半夏瞬间眉开眼笑,“十分钟。” “至多七分钟,我在外面掐表,七分钟一过……”对上姜半夏那无辜的眼神,傅崧有些卡壳。 姜半夏歪着脑袋,不解的问,“怎么了?” 顿了几秒之后,傅崧舔了舔唇,“陪睡业务, cancel.” 这威胁对姜半夏的效果显着拔群,七分钟,分秒不差,姜半夏按时出了浴室。 只不过时间太赶,她甚至没来得及换睡衣,只裹了一条宽大的浴袍在身上。 傅崧也顾不了太多,把人搀扶到床边坐下,随即直接半蹲在地板上,掀开浴袍的下摆,小心翼翼地替姜半夏去除防水敷贴。 当时为了更好的防水效果,他足足贴了三层,即便这样,揭开最后一层的时候,还是在上面看到了被水晕开的血渍。 “痛……”姜半夏小声的喊了一句。 “啧,”傅崧叹气,“还是沾水了,必须消毒,要不然明天伤口就会发炎。” 姜半夏听到这话急了,眉眼拧成一团,“不会的……” “会,”傅崧一边叹气一边去揭另一个膝盖上的防水敷贴,心里默默祈祷着这一个不要透水进去,可是祈祷无用,这边的情况反而更严重。 浸了水的伤口接触到空气,痛得姜半夏猛地一下攥紧了床单。 傅崧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坐在这别动,我去取药。” 这一次,姜半夏倒是没说什么,乖乖的让他走了。 傅崧还以为她这是怕了,以为会乖乖配合,没想到取药回来,姜半夏钻进了被子里。 听见他进门的声音,瞬间合眼假寐。 “幼稚不幼稚?”傅崧无奈,绕到床的另外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快点起来,你伤口不处理不行的。” 姜半夏闭着眼睛,“没事的,明天,明天再处理好不好?” “行吧。”傅崧大概知道姜半夏的脾气,想着先顺着她,等到她一会儿睡了,再偷偷上药,这样,姜半夏既不会痛,也不会阻止他。 于是傅崧把药放到一旁,“我去洗漱,你先睡。” “嗯。” 等到傅崧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迫近十点钟,姜半夏痛得毫无睡意,她平躺着,双腿丝毫不敢活动,听到傅崧的脚步声,怨念地说,“我想翻身。” “不行,”傅崧顺手关掉房间的灯,“侧睡会碰到伤口,你近期只能平躺。” “可是我习惯侧睡,平躺我睡不着。” 傅崧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到了姜半夏的旁边,熟练的把胳膊塞到了她枕头下方,“坚持几天,等过两天伤口结痂,就可以侧睡了。” “可是……” “姜小姐,九点五十三分零四十二秒,你确定还不睡吗?” 姜半夏枕着傅崧的胳膊,努力活动着身子贴向他,“我想侧睡。” “行,那你先让我给你消毒。” “……”姜半夏不说话了,乖乖的闭上眼睛,狠狠的说了句,“睡觉!” 傅崧忍不住笑出声,“现在睡得着了?” 姜半夏没搭理他,闭着眼睛努力让大脑忽视腿部传来的痛感,同时也在尽量的侧身。 不知过去多久,傅崧耳边终于传来了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他动作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姜半夏的身下抽了出来,整个过程无比漫长。 担心把人弄醒,傅崧没有开灯,用手机来打光,用镊子夹起一块浸满碘伏的棉球,轻轻的擦拭着伤口。 整个过程,姜半夏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右腿抽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嘤咛,在那之后,便任由傅崧擦拭伤口。 一切顺利结束,傅崧把消毒用品放归原处,重新回到姜半夏身边躺下,用手轻轻的抬起她的脑袋,将自己的手臂重新塞回去。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无光的房间内,傅崧缓缓的吐息,恰在这时,他察觉到身旁的异动,紧接着,手臂被人狠狠的咬了一口。 “属狗的啊?”傅崧嘴角噙着笑,随手按开床边的阅读灯,借着淡黄色的光线看姜半夏。 姜半夏满脸不悦,怒目圆睁,控诉说,“你不讲诚信,骗人。” 傅崧偏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两排清晰的牙印,“我骗人你就能咬人了?” 姜半夏嘟着嘴,气鼓鼓的重新躺回去,气愤之下,又重新爬起来,一只手撑着床,另外一只手拎起傅崧的胳膊,甩了回去,“骗子。” “生气啦?”傅崧盯着姜半夏纤瘦的后背,“伤口发炎可不是什么好事,不仅会留疤,还会流脓,反反复复,折腾你几个月,让你无心工作,无心科研,你现在忍住这一时的苦,是为了接下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和科研里去,这难道不好吗?” 他的话悉数落入姜半夏的耳中,姜半夏攥着床单,这些道理她也不是不懂,但…… 傅崧重新关灯,躺回去,一只手搭在姜半夏的肩上,“睡吧,晚安。” 他平躺下,做好了姜半夏整夜甚至接下来连续几日不搭理自己的准备,不成想不多时,姜半夏又主动凑到他身边,一只手还主动搭在了他的腰上。 姜半夏:“最后一次。” “好,最后一次。” 隔了半晌,就在傅崧以为她睡了时,姜半夏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晚安。” 她说。 第53章 我相信你 隔天一大早,杨静就带着李淼来敲门。 房门打开,二人见到裹着睡衣的傅崧,顿时困意全消,杨静磕磕巴巴地喊了声傅总之后就没声了。 李淼接着问了句,“姜老师的情况怎么样了?” 傅崧侧身,让二人进门,“伤口愈合大概需要一周,这一周之内她行动会受限。” “都怪我,当时就不该撒手,我以为姜老师已经学会了,没想到……”杨静自责的说。 李淼在旁边劝道,“您别这么说。” “我当时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要教会姜老师呢,这以后姜老师怕是会有心理阴影,再也不肯学自行车了。” “不会的,我看姜老师对自行车很感兴趣,应该不会轻易放弃的。” 傅崧倒了一杯水,听到李淼的话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半夏她很喜欢自行车?” 杨静点头,“对啊,昨天我邀请姜老师跟我们一块去自驾游的时候,她完全没兴趣,后来听说可以骑自行车才答应的。” 傅崧凝眉,除了糖果和科研之外,这好像还是姜半夏第一次对一件事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致。 这时候,李淼往身后撇了一眼,压低嗓音说,“昨天我好像听姜老师提了一句,在她小的时候一直想学,但江老师的父母好像很忙,一直没时间教她。” 说完,李淼看向杨静和傅崧,疑惑的问了句,“姜老师的父母也是科研从业者吧?” 几十秒钟之后,李淼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彼时杨静和傅崧脸上同时露出凝重的表情。 李淼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姜老师的父母……” “都去世了,”杨静神情凝重地看向他,补充道,“在她很小的时候。” 杨静知道这件事儿完全是机缘巧合,是她无意间听到叶轩和宋承鼎聊天时提到的。 李淼顿时不说话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板。 不知过去多久,房间内传来响动。 在李淼和杨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傅崧就已经大阔步地走了进去。 他进门的时候,姜半夏正努力地勾着拖鞋。 傅崧直接蹲在地上,替姜半夏将鞋穿好,“怎么不喊一声?” “我以为你去吃早餐了,”姜半夏艰难在傅崧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来,一夜之后,血液凝固,现如今稍微一活动,伤口受到牵扯,如撕裂一般,她下意识的揪住了傅崧的胳膊,“痛……” “忍着点儿吧,”傅崧垂下漆黑的眼睫看她一眼,思索片刻,“要不要我帮你?” 姜半夏这会儿痛得有些意识不清,反问说,“怎么办?” 傅崧脚下的步子顿住,就在姜半夏不明所以的时候,她身体忽然悬空,被眼前人整个打横抱起。 外面,杨静和李淼还在商量着要不要先离开,二人各执己见,谁也没能说服对方,还在争论的时候,门开了,二人下意识的看过去。 杨静的眼皮跳了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早就提醒你了赶紧走,你小子偏不听,现在留下来当电灯泡有意思吗?” 李淼回她,“至少要确认一下姜老师的情况吧?” 二人说话的时候,张姐已经把姜半夏抱到了沙发上,将人安置好,他抚平睡意上的褶皱,“早餐想吃什么?” 姜半夏觉得没胃口,厌厌地说了句,“随便吧。” “行,那我来安排。” 傅崧又看向李淼和杨静,语气温和的问道,“你们呢?” “油条豆浆。”李淼下意识地回。 随即他就收到了杨静大大的白眼,杨静笑呵呵地说,“傅总,我和李淼去餐厅吃就行,不用您准备,姜老师由您照顾我们也放心,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喊我们,我们先去吃饭,有事儿您打我电话。” 杨静准备带着李淼闪人,恰在这时,姜半夏对着李淼说,“十点钟,你带论文过来。” “好。”李淼点头,随后和杨静一起走了出去。 傅崧帮姜半夏热了杯水,递过去的时候水温正合适,“要帮李淼看论文?” “嗯,他论文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说一下。”姜半夏把水接过去仰头喝了大半。 “等回国再说,你现在还伤着,需要多休息。” “伤的是腿,不是脑子。” “……”傅崧抿唇,半晌之后叹了口气,“腿伤也需要多修养。” 姜半夏哪里肯乖乖听话,喝完水便打开平板继续看文献,连吃饭的时候眼睛也没闲着,一直盯着屏幕。 期间,傅崧提醒了好几次,姜半夏嘴上答应的很好,但是眼睛却一直没移开,最后傅崧也放弃了,由她去了。 “昨天校友会怎么样?”早餐用餐快结束的时候,姜半夏忽然开口问道。 傅崧放下筷子,“还行,了解了一些情况。” “你之前学智能机械?” “嗯。” “为什么放弃?” “你研究高分子材料,应该最清楚不过,前些年科研进步缓慢,尤其是材料领域,连续多年没有突破性进展,智能机械又特别依赖这方面……” 姜半夏打断他,“所以你是觉得智能机械没有前途?” 傅崧缓缓点头,漆黑的瞳孔里隐匿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那现在呢?”姜半夏把平板反扣在桌上,问道。 “现在?” “对啊,你不是看过我那篇论文了吗?” 漫长的沉默,傅崧反复用舌尖舔舐着下唇,“你觉得可行吗?” 现在只是实验室特定环境下少量产出,至于能否实现量产,谁也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姜半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餐桌,“不知道。”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严谨是第一素养,她没办法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可以出傅崧肯定的答案。 “我相信我们的团队能够做到,”姜半夏继续说,“但这只是我的判断,不具备客观性,也不具备参考价值。” 清晨的明媚阳光透过房间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房间,傅崧看过去,语气和缓,“那如果我说,我相信你的判断呢?” 姜半夏耸了耸肩膀,语调平淡,带着特有的冷静,“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第54章 傅崧,你好烦 十点钟,李淼准时带着打印好的论文出现在房间门口。 论文被姜半夏拿在手里的时候,李淼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表情透着紧张。 傅崧坐在一旁,戴着副金丝眼镜也在用平板看看文献,手边的咖啡杯热气氤氲,不多时,他抬头看向李淼,“ 李淼。” 李淼的注意力全放在姜半夏身上,没注意到傅崧叫自己,在傅崧又喊了一句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对方,“您叫我?” “嗯,”傅崧缓缓点头,“昨天你们去的哪家医院?” “稍等,我需要问一下。”昨天送傅崧去医院的时候是李淼的同学开车,李淼哪会儿怕姜半夏伤到骨头,自然没心思留意医院的名字。 他拿出手机,在线联系昨天的同学,问到医院的名字之后又转告给傅崧。 傅崧闻言点了点头,那家医院他知道,是洛杉矶数一数二的顶级医院,里面医生的医术自不必担忧。 “李淼,”姜半夏用钢笔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看一下我帮你圈画出来的部分,你能看出问题所在吗?” 李淼紧张的把论文接回去,仔细的翻阅,发现问题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学神不愧是学神,这些问题如果不被指出来,他怕是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他被点拨之后茅塞顿开,有些激动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姜半夏。 姜半夏一边点头一边纠正他,“在交变磁场下,wfions可通过产生热量以加速药物扩散,进而实现穿透性药物递送……” 姜半夏讲解的正起劲儿,忽然眼前多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那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的扣了两下。 她仰起头看向手指的主人,“怎么了?” 傅崧双手按住椅背,朝着墙上的钟表扬了扬下巴,“换药时间到了。” “……”姜半夏蹙起细长的眉毛,“刚才换过,等过段时间再换。” “不行。” 姜半夏眉眼间添了抹不耐烦的情绪,“等我讲完这部分。” 傅崧这次态度却强硬的很,“不行。” 李淼隔在两人中间,进退为难,只能扬起笑脸试图充当和事佬,岂料这两人完全不领情,他也只能默默的退到一旁,一直到傅崧强行按住姜半夏帮她完成换药。 姜半夏一脸不悦,“傅崧,你好烦。” “是吗?可是我还要继续烦你很长时间呢。”傅崧完全不恼,将刚刚用完的棉签丢进了垃圾桶,笑着说。 姜半夏愤懑,好在她爱恨分明,没有将对傅崧的怨气转移到李淼身上,在给李淼讲解论文的时候,依旧耐心十足。 李淼胆战心惊的听完姜半夏的讲解,一刻也不敢多停留,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姜半夏宣布讲解结束的那一刻,迅速带着论文闪人。 “不就是换个药,这就被记恨上了?”傅崧迎头撞上姜半夏那充满哀怨的眼神,笑着调侃说。 “明明不需要这么频繁,你这是过度医疗。”姜半夏开始翻看论文库,想要从里面找出相关方面的医学论文来驳斥傅崧。 傅崧只是笑笑,“我前两天刚在医院听医生讲过该怎么处理类似的伤口,半夏,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纽约市立医院的医生。” 姜半夏停下了翻论文的手,托腮盯着窗外明媚的太阳光,“对哦,那天那个女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 她啊,”傅崧顿了顿,回想了一下,“应该已经恢复了。” 姜半夏忽然转过身来看他,星眸灵动,“你们以前是恋人?” 傅崧没想到姜半夏会这么说,眸中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这是典型的回避行为。 “颜泽川说的,”姜半夏盯着傅崧的脸,“要我把他对我说的话复述一遍吗?” 她有这样的能力,自打记事起,姜半夏便过目不忘一目十行。 “不需要,”傅崧拉开椅子坐下,浅酌了一口咖啡,“除此之外,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姜半夏眨了眨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傅崧迎上她的目光,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对此,姜半夏只是挑了一下眼眉,“那是颜泽川在撒谎喽。” “嗯。” “好吧。” 姜半夏对这些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的注意力又重新转回到论文上。 只不过傅崧因为姜半夏的这番话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澜,他注视着姜半夏认真的侧影,半晌之后忽然开口,“昨天晚上我和她一起回来的。” “谁啊?”姜半夏头都没抬,随口问道。 傅崧:“颜在瑶。” 在傅崧说出颜在瑶的名字之后,姜半夏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是吗?她也是普林斯顿的?” “不是。” 颜在瑶学的服装设计专业,毕业于罗德岛大学。 “那怎么会一起回来?” “颜泽川在普林斯顿。” 姜半夏猛的抬起头,诧异的眼神看过来,“颜泽川? 普林斯顿?” “嗯。” 当年颜家为了让颜泽川进入普林斯顿,整整捐了两栋实验楼。 这是豪门子女进入世界顶尖名校的常规操作,不足为奇。 姜半夏一边摇头一边继续看文献,“世风日下啊。” “你很讨厌颜泽川?” “嗯,不喜欢。”姜半夏的话说的直接。 不过这也正常,颜泽川张扬狂放,喜欢他的人本就不多。 除了他那个…… 傅崧迅速斩断思绪,换了个话题,“你去年11月份发表的那篇论文里展现的那种完全可生物降解的液压放大自愈静电致动器形式的材料系统,在抓取装置中会大有用途,尤其是针对可生物降解的软致动器设备。” “我知道,”姜半夏翻页,“对其他类型的电场驱动技术可生物降解的项目也一样,这类可生物降解电液致动已经被证明可以用于可持续软体机器人项目。” 傅崧来到姜半夏面前,宽厚的大掌挡住屏幕,“你想要看到它真正被应用吗?” “嗯,软体机器人用途颇广,只不过目前国内的厂商还不具备相应的研发能力……” “如果我说我可以呢?” 第55章 我和他不一样 姜半夏愣住,盯着傅崧看了好一会儿,面露纠结。 傅崧明白她在想什么,替她把话说出来,“你觉得我不可以?” 姜半夏见他自己都这么说了,心里自然而然也就没了顾虑,“嗯。” “……”傅崧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相信我的能力?” “是。” “我好歹是普林斯顿的优秀毕业生代表……” “颜泽川同样是普林斯顿的学生。” “我和他不一样……” 姜半夏一脸真诚,“是吗?” 这话在傅崧听来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他的喉结迅速的上下滑动,四下看了看,几秒钟之后拿起平板,在搜索框里输入名字,加载完成之后,将平板递给姜半夏,“你来看。” 姜半夏接过平板,才发现在上面是傅崧过去几年发表的论文,距离最近的几篇是关于古典哲学的,剩余的全都是智能机械领域。 她顺手点开其中一篇,仔细翻阅起来,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意犹未尽的看完,把平板交还给傅崧,“我承认,你或许的确有能力办到,不过,你应该也明白,光靠你一个人的能力是不够的,你需要更多相关方面的人才以及配套的产业链,这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办到的……” “一年,”傅崧严肃的看着对方,“一年为期怎么样?” “好啊。” 姜半夏痛痛快快的答应了,目前有能力将她的实验成果应用于软体机器人项目中去的只有荷兰的两个厂商,但她并不想把这个项目交给外国厂商来完成。 既然傅崧有信心,那就先等一年看看。 “你现在掌管傅氏……” “这点你放心,既然答应了,我自然会拼尽全力做到。” “好。”姜半夏没有再提出质疑,“什么时候签合同?” “回国两周之内。” …… 酒店房间内,颜在瑶焦灼的来回踱步,她的手机被紧紧的捏在手心里,震动传来的时候,她吓得浑身一激灵。 看见屏幕上出现的名字,颜在瑶将手机关静音,丢到一旁, 可是几分钟之后,门外直接响起了砸门声,以及颜泽川那吊儿郎当的语调—— “颜在瑶,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颜在瑶本不想搭理,可是门外的敲门声愈演愈烈,长此以往下去,估计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她只能硬着头皮去给颜泽川开门,门开的瞬间,颜泽川强行用手撑开门板,充满压迫性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将颜在瑶逼退回房间。 颜在瑶脚踝处的伤口还未完全痊愈, 步步紧逼之下脚下一滑,失衡倒了下去。 颜泽川砰的一下将房门关上,看着倒在地毯上的人,撩起薄唇,“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又摔了?” “你来干嘛?”颜在瑶努力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警惕的望着对方。 颜泽川讥讽一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好,“来接你回国啊?” “回国?什么时候?” “今晚的航班。” “可是你明天不是还有……” 颜泽川打断她,“所以你究竟想不想我跟你一起回去?” 颜在瑶自然是想的,她带着疑惑点头,“想。” “那就赶紧收拾行李,下午六点的航班,两个小时之后该出发去机场了。” “你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招吧?”颜在瑶着实不相信颜泽川会乖乖跟自己回去,于是又问了一遍。 颜泽川拿出手机,一番操作,完成之后告诉颜在瑶,“给你发了个截图,你看一下。” 颜在瑶从沙发上捡回手机,点开新消息仔细看了看,那上面是机票信息截图,两张头等舱的机票,乘机人分别是颜泽川和她。 “这下放心了吧?” 颜在瑶没有回答,颜泽川笑了笑,“这头等舱的机票可不便宜,我最近手头紧,可没多余的钱空买一张机票。” 他知道颜在瑶在担心他到了机场之后开溜。 这也不怪颜在瑶,他之前做过类似的事情,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颜在瑶现在的怀疑完全是正常的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傅崧和他女朋友也在这趟航班上,同样的头等舱,”颜泽川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的好姐姐,我可是又为你争取了十多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像傅崧这样的金龟良婿,正是现在我们颜家需要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听到傅崧的名字,颜在瑶浑身一僵。 颜泽川摆出一副无辜的眼神,“我想姐姐你和他赶紧破镜重圆啊,这不也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我没有,你别乱说。”颜在瑶极力否认。 “嘴硬,”颜泽川挑眉,“姐姐,你可千万要自信啊,据我所知,傅崧哥至今对你余情未了啊。” 颜在瑶的眼神有所松动,片刻的怔然,“颜泽川,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啊?我只是想凑个热闹看好戏而已,不要自作多情。” 颜在瑶气结,“所以你来来回回折腾我,只是为了看戏?” “那要不然呢?以德报怨的事情我可做不来,听说傅家老爷子脾气又臭又硬,做傅家媳妇可不是什么容易事,等姐姐你得偿所愿嫁进傅家,一定要告诉我传闻是不是真的。” “你想多了,傅崧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和他之间……”颜在瑶垂下眼睫,默默的压抑住泛酸的鼻尖,缓了缓,才鼓起勇气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颜泽川的喉咙里发出轻蔑的笑声,在颜在瑶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笑意渐深,“可我为什么觉得,未必呢?” “只有你那么觉得。”颜在瑶懒得和他纠缠,转身开始准备收拾行李。 她不在意傅崧是否在那趟航班上,眼下只要颜泽川这个小祖宗能够顺利跟她回国,让她也能和家里有个交代,至于其他的事情,她现在实在无瑕考虑。 可是颜在瑶万万没想到,颜泽川却不肯放过她,继续聊着刚刚的话题,“我有预感,傅崧哥还喜欢你。” 颜在瑶沉默以对,这时候颜泽川再次开腔,“并且,我有证据。” 第56章 影子 颜在瑶整理行李的身形一顿,但旋即又继续,仿佛没听见颜泽川的话。 颜泽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从喉咙里缓缓吐出,“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傅崧哥的现任,那个叫姜半夏的女研究员,和你长得有些相像啊?尤其是这眉眼之间,特别像。” 颜在瑶蓦然顿住,一时之间头脑恍惚,血液全都涌向了一处。 “菀菀类卿,”颜泽川还在继续,“不过如果这卿还在世,并且有回心转意的迹象,你说这个菀菀是不是就会马上被踢出局啊?” 颜在瑶木然地看着前方,仔细回忆,姜半夏和她的确是有些相似之处,不过…… 她强打起精神,嘴硬的说道,“不会的,之前读过一篇文章,说每个人喜欢的类型是固定的,所以,姜半夏不是我的影子,而是因为傅崧她恰好喜欢这个类型。” “切入点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傅崧哥对你余情未来,知道为什么吗?” 颜在瑶没了收拾行李的心情,坐在地毯上,面对着颜泽川,“不知道。” “回国之后我再告诉你,不过提醒一下,我是想看戏的,所以一会儿在航班上你最好好好表现,这场戏越狗血越激烈,我心情越好,心情好了,以后肯定会多多配合你的工作。” 颜在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动着手腕上的腕表。 颜泽川打了个响指,“你不说话,我权当你默认了,好好准备,五点钟,酒店门口见。” …… 五点二十,洛杉矶的阳光依旧炽烈,李淼和杨静此次美国之行收获颇丰,两个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在机场免税店,二人又是一番采购,最后只能将采购的物品装到姜半夏的行李箱里。 姜半夏的物欲很低,候机时也只是安静的坐在卡座里看文献。 对面,傅崧的手指中迅速的在笔记本的键盘上敲敲打打。 这样的场合只维持了十几分钟,一直到颜泽川出现。 “傅崧哥,好巧啊,又见面了。” 傅崧行云流水的关上电脑,抬起头,看了一眼颜泽川以及他身侧站着的女人,“回国?” “对啊,老爷子大寿,我这个孙辈怎么能不到场祝贺呢?”颜泽川自来熟的在傅崧旁边坐下,视线落在姜半夏身上,“姜小姐对吧?还记得我吗?” 姜半夏甚至没有抬头,语气敷衍的应了一声,“嗯。” “姐,你还站着干嘛?赶紧坐下来啊,一直站着,小心膝盖上的伤又痛了。” 在颜泽川的眼神示意之下,颜在瑶坐到了姜半夏的身旁。 她的视线略过平板电脑,粗略看见那上面的文献资料,密密麻麻的英文,还有不少公式字符。 “对了,姜小姐和我姐还没有正式认识吧?难得今天这样合适的机会,认识一下吧?” 颜在瑶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颜在瑶。” “姜半夏。”文献正看得起劲,姜半夏握手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粗略的握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注意力又转回到屏幕上。 颜在瑶讪讪地把手撤回去,盯着对方的侧脸,又想起刚刚在酒店房间里颜泽川说的话。 的确,这位姜小姐眉眼之间和她的确有些许的相似之处。 可是傅崧真的是因为这些相似之处才选择她的吗? 颜在瑶内心挣扎的时候,杨静和李淼也终于采购回来,二人出现的时候,傅崧做了简短的介绍。 杨静算是自来熟,盯着颜在瑶端详了一阵,之后随口说道,“这位颜小姐和我们半夏长得有点像啊。” 此话一出,周围落针可闻。 尤其是颜在瑶,无措地将头深埋下去,不知道作何回应才好。 “是吗?”颜泽川明知故问,“被这位杨小姐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像。” 他话锋一转,看向姜半夏,“姜小姐,你觉得呢?” 姜半夏原本正在全神贯注的看文献,听见颜泽川的声音眉头一皱,“什么?” 颜泽川挑起眉峰,“这位杨小姐说你和我姐长得有点像。” “嗯,”姜半夏反应平淡,“是吗。” “对啊,你也这么觉得吗?” “嗯,也许吧。”姜半夏态度敷衍,根本没有兴趣参与这样无聊的话题。 颜泽川有些自讨没趣,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又看向傅崧,“傅崧哥,你呢?” 傅崧眉眼深沉,轻轻转动着咖啡杯,“我不这么觉得。” “是吗?要不您再仔细看看?” 即便是神经大条的杨静,这会儿也已经察觉出不对劲,她轻轻的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李淼,压低声音问,“这个颜泽川是什么来头啊?和傅崧不对付吗?” 李淼摇头,“不清楚。” 杨静啧了一声,又看了看颜在瑶,“你说这位颜小姐,该不会和傅总有什么纠葛吧?”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颜泽川此时此刻的许多行为。 就在杨静还在琢磨的时候,颜泽川又开始挑事,“姐,傅崧哥说觉得不像,你呢?” 颜在瑶低着头,“我也觉得不像。” “杨小姐,看来只有我能做你的知己。” 杨静笑呵呵的表示,“我这人有点脸盲,觉得像也正常。” “这样啊,不过我真的觉得我姐和姜小姐相像,还以为这是什么特别的缘分……” “泽川,” 傅崧打断他的话,“你家老先生今年的寿宴公开举办吗?” 颜泽川看着颜在瑶,“这事儿您得问我姐,她比我清楚。” “对,公开举办,会邀请一些合作伙伴参加,”颜在瑶终于抬起头,对上傅崧视线的那一刻,心脏颤动了一下,“您在邀请名单之列,下周会统一发放邀请函,你要参加吗?” “当然,”相比之下,傅崧的神态要自然许多,“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参加。” 颜在瑶点头,“好,爷爷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高兴的可不止爷爷一个人吧?”颜泽川又开始挑事。 这话让颜在瑶脸色一僵,无措的盯着傅崧。 杨静默默的吸了一口冷气,看了眼斜对面的姜半夏,忍不住感慨,“不愧是我们半夏,这么尬的场合,居然还能沉下心看论文。” 颜泽川的声音再起,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落在颜在瑶身上,“你说是吧, 姐?” 第57章 还不主动点? 再次被点到名字的颜在瑶扬起白皙的脸,“当然,许多人都想接触傅总,如果让这些人知道傅总会到场,他们自然会非常高兴。” 颜在瑶这次反驳的还算精彩,颜泽川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峰,“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官方了?实话承认那个高兴的人是你有那么难吗?”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尤其是对于杨静和李淼而言,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齐刷刷的看向姜半夏。 姜半夏醉心于学术,周围似乎立起了一道高耸的防护罩。 颜在瑶眼神慌乱,无意识的瞥向周围,最终视线定在傅崧身上。 男人面容冷峻,表情一如既往的疏离淡漠,仿佛这句话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舔了舔嘴唇,笑容浮在僵硬的嘴角上,“泽川,别开这种玩笑,姜小姐会误会的。” 颜泽川勾着唇,“我看未必吧?姜小姐似乎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他话锋一转,“姜小姐,您说是吧?” 姜半夏茫然的扬起素白的脸,“什么?” 杨静小声跟李淼嘀咕,“修罗场啊修罗场。” 说完,她负责给姜半夏解释,“颜先生说您不是小气的人。” 姜半夏蹙眉看了颜泽川一眼,低头地同时回了一句,“那说明他不够了解我。” 姜半夏语气不算和善,这让李淼和杨静都有些意外,毕竟姜半夏平日里虽然也谈不上多么如沐春风,可她顶多算没有感情的智能ai,刚才那句,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怼人的意味,这不像姜半夏的风格。 连傅崧也眼前一亮,沉黑的眼眸追随着她。 “那确实,”颜泽川继续开腔,“毕竟我和姜小姐刚认识,不过话说回来,希望以后能和姜小姐有更多接触的机会,能和姜小姐这么优秀的人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话落之后,沉默一直持续了数分钟,气氛僵住,即便是厚脸皮的颜泽川,脸上多少也有些挂不住。 如果换做其他场合,依杨静的性格,大概会主动站出来调和气氛,但她今天也懒得搭理这位油腻的颜家公子哥。 颜泽川清了清嗓,主动打破沉默,“傅崧哥,听说前几天您家老爷子动怒了?” 傅崧:“怎么?普林斯顿现在开设八卦专业了?” “那自然没有,我只是隐约听到了一些事,担心傅崧哥而已。” 话音甫落,机场广播响起,温柔女声用标准美音提醒乘客前往登机口登机。 杨静噌得一下站起来,末了发现自己的动作过于明显,于是笑了笑说,“终于要回家了,我真受够这边的美式中餐了,火锅烧烤我回来了!” 面对着杨静浮夸的演技,李淼略微有些汗颜,不过也感谢杨老师的卖力演出,刚才那尬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氛围总算终结。 登机之后,杨静和李淼在经济舱,她们目送姜半夏前往商务舱的身影,默默地替她捏了把冷汗。 杨静:“我们的姜老师啊,这次算是羊入虎口了~” “不至于吧?” “你没发现颜家姐弟来者不善吗?” 李淼想了想,“但我看傅总的态度和立场应该没问题啊。” 杨静系好安全带,意味深长地盯着前方头等舱的方向说了句,“希望吧。” …… 姜半夏登机之后便准备戴上耳机,傅崧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这篇论文是她这两天一直在看的那篇。 和姜半夏相处得久了,傅崧多多少少也摸出来一些规律,比如姜半夏看论文的速度很快,一篇外文期刊大概只需要两个小时,而这篇,她已经看了差不多三天了。 傅崧的视线再次扫过去,几番尝试之下,总算看清论文的题目和第一作者,打开手机搜索下载,正准备看,航班遭遇气流忽地颠簸了一下,他旁边分餐的空姐身形不稳,半个身子倒在他身上,连带着那杯凉白开,也尽数撒在了傅崧身上。 “不好意思先生,”空姐轻车熟路地站起来,眼神饱含歉意,纤细的手指伸过来,“您的衣服湿了,我帮您脱下来拿去处理一下吧,实在是抱歉……” “不需要,谢谢。”傅崧沉着眉眼,语气冷漠地拒绝。 空姐笑容有短暂的僵硬,几秒钟后,又换上职业笑容,“先生,毕竟是我的工作失误给您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方便告知您的联系方式吗?洗衣的费用必须由我承担。”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签字笔,又转身从餐车上拿了一沓纸巾,递到傅崧面前。 傅崧扫了她一眼,从容地将笔接过去,笔锋犀利,刺破了纤薄的纸巾。 “给您添麻烦了,再次抱歉,先生。”空姐将写有联系方式的纸巾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 颜泽川就坐在傅崧后排,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他幸灾乐祸地对颜在瑶说,“看到没?往傅崧身上扑的女人比比皆是,你要是再不主动点,傅崧可真就不是你的了。” 颜在瑶在修改服装周时装的线稿,听到颜泽川的话皱了皱眉,心虚地往前看了一眼,好在颜泽川的声音不大,再加上飞机的引擎声,因此这话前排坐着的傅崧应该是听不见的。 不过,她倒是隐约听见了傅崧和姜半夏的对话。 姜半夏语气平淡地调侃,“傅先生的西装总是这么多灾多难。” 傅崧正在脱外套,听见姜半夏的话动作一顿,“嗯?” “像是装了某种磁吸装置,每次装满水的杯子都能精准无误的倒在上面。” 相似的情形,在前几天飞往纽约的航班上也发生过。 傅崧勾唇一笑,“没办法,想走捷径的人太多。” 姜半夏暂时放下手里的电容笔,挑了下细长的眼眉,“那傅先生这是准备给刚刚的女生走捷径的机会了吗?” 毕竟飞纽约那趟航班上,傅崧态度坚决许多,一直没答应给联系方式的事,甚至连那位女士主动塞过来的电话号码,后来也被他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 在颜在瑶听来,这话透着浓厚的吃醋意味,默默退了回去。 第58章 晕机 傅崧把外套叠起收好,“她再三坚持,我也没有办法。” 姜半夏闻言表情略显讶异,“那我先提前恭喜傅先生了。” 傅崧盯着她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侧脸,“恭喜什么?” “觅得良人,终成眷属。” “那是我助理的电话,”傅崧解释说,“她执意要付洗衣费。” 姜半夏:“可惜了。” “可惜什么?” “那姑娘很漂亮。” 是姜半夏喜欢的类型,长相大气温婉,是前段时间网络上爆火的国泰民安脸。 傅崧观她神色,“你好像很遗憾?” “有一点。”姜半夏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把平板收了起来。 “不看论文了?” “嗯,遇到点问题。” 这篇论文是加州伯克利徐教授最新发布在《nature》上的,内容是合成聚合物有望替代人体天然蛋白质,因为论文的主题和她研究的内容相去甚远,当时姜半夏也是基于兴趣才选择的这篇论文,没想到中间实验生物系统识别的部分始终没办法想通。 傅崧打开下载好的论文,“哪部分?” 姜半夏倾身看过来,指腹轻点屏幕,上下翻页,指出她卡住的部分,“这里。” 这同样不是傅崧擅长的领域,他看了一会儿,也出现了和姜半夏同样的疑惑。 “傅崧哥,你那儿有晕机药吗?我姐她晕机好像很严重。” 颜泽川忽然解开安全带探过身来。 傅崧和姜半夏同时转头开过去,因为是晚上,机舱里关闭了大部分的灯光,昏暗的机舱里,颜在瑶这会儿正趴在桌板上,脸色有些苍白。 “去,联系空乘人员。” 傅崧话音刚落,颜在瑶便抬起头,手慌乱地翻找着,直到拿到呕吐袋。 颜泽川已经叫来了空乘人员,只不过空乘人员面对此情此景能做的事也极有限,给颜在瑶准备了温水,又把呕吐袋收走。 “傅崧哥,我记得你以前随身带着晕机药,现在身边还有吗?给我姐吃一颗吧。”颜泽川轻抚着颜在瑶的后背,语气急切,一时间让人分辨不出这关心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傅崧沉眸,“没带。” 其实之前他带的从来就不是晕机药,市面上的晕机药颜在瑶都试过,效果微乎其微。 他随身带的那种晕车药其实是一种小众糖果,颜在瑶之所以觉得有用,大概是出于心理作用。 颜在瑶胃里在疯狂翻涌,头晕脑胀,听到傅崧的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痛。 “您好,颜女士,这是晕机药,您吃一颗,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空乘人员快步走了过来,将晕机药递给颜在瑶。 颜在瑶抬头,认出了这位空乘就是想法设法要到傅崧联系方式的那位,蹙眉,语气没了平日里的温柔,“不需要,谢谢。” “先把药吃了。”颜泽川强势地将药接了过去,撕开包装,又让空姐倒了杯温水。 颜在瑶又趴了下去,“我不要。” “颜在瑶,别拿自己的身体耍小性子。”颜泽川难得严肃,霸道地将颜在瑶拉起来,药和水杯逗放在她面前。 颜在瑶依旧不肯配合,嘴巴严丝合缝地闭着。 “不想我大闹老爷子的寿宴,让其他人看了我们颜家人的笑话,你就继续。”颜泽川又开始威胁。 这招用得频繁,却百试不爽,颜在瑶恹恹地爬起来,拿起水杯,仰头将药吞了下去,“可以了吧?” “嗯。”颜泽川又取了条毛毯,让颜在瑶盖上,关掉周围唯一的光源,忙完,才重新坐下,“睡会儿,有事叫我。” “嗯。” 见颜在瑶已经无恙,姜半夏和傅崧也准备回座位上休息,只是飞机恰在这时再次遇到气流,猝不及防地颠簸,让姜半夏下意识地倒向了傅崧。 姜半夏倒过来的时候,傅崧及时用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姜半夏的后背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身体相贴,呼吸相闻,发丝轻轻擦过傅崧的下巴,漆黑的瞳孔骤然缩小,傅崧的后背有一瞬间的僵直。 “谢谢。” 颠簸很快停止,姜半夏从傅崧的怀里撤出,道了声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躺下。 进入深夜,机舱内一片寂静,舷窗外,飞行灯忽明忽暗地闪着。 …… 历经近十个小时,航班终于顺利落地。 虽然中途吃了晕机药,但下机时颜在瑶的状态还是不太好,颜泽川单手搀扶着她,另一只手拍了拍傅崧的肩膀,“傅崧哥,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颜在瑶猜到他准备说什么,拽着他的袖口,试图阻止。 可颜泽川铁了心要说出来,“傅崧哥,您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把我姐送回去?” “不用。”颜在瑶因为身体虚弱,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 “我待会儿要去别处办点事情,但我姐现在的状态我实在不放心,您看……” “泽川,最近已经给傅崧添太多麻烦了,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就行,傅崧他还要……” “我送你回去,”傅崧冷声打断颜在瑶,“地址发我。” 颜在瑶怔住,没想到傅崧会答应,更没想到傅崧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她愣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准备把地址发过去,地址已经编辑好,才意识到有个重要问题,“那个……” 傅崧轻松拎起姜半夏随身带着的背包,“怎么了?” 颜在瑶:“你把我拉黑了……” 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姜半夏闻言也看过来,目光在颜在瑶和傅崧二人的脸上扫过。 “那一会儿直接告诉我。”傅崧缓声道。 颜在瑶乖顺地点点头,声音极小,“好。” 一行人在出站通道汇合后,傅崧叮嘱杨静,“一会儿半夏到家后你和我说一声。” “好的,没问题。”杨静答应完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您不和姜老师一块回去啊?” “嗯,”傅崧看了眼颜在瑶,“我送她回去。” 杨静瞪着眼睛,想知道过去几个小时里这商务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此前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傅总,忽然之间显露出了渣男倾向呢? 放着正牌女友不送,去送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其他女人? 杨静已经不满足于在心里吐槽,等到上车之后,她一股脑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说完,她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透过后视镜看姜半夏,“姜老师,身为傅总的正牌女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姜半夏面容平静地纠正,“傅崧不是我男朋友。” 第59章 匹诺曹 杨静和李淼一脸错愕,这些天姜半夏和傅崧同吃同住,这样的关系,居然还不是男女朋友? 杨静默默捡起了快掉到地上的下巴,颤巍巍地问:“那您和傅总的关系是……” 总不至于是那种关系吧? 姜半夏语速平缓,“朋友。” “……”杨静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也许是她没见过世面,像傅崧和姜半夏这种朋友,她现实里还从未见过。 怕问及隐私问题引起姜半夏的反感,杨静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这一路上差点没憋死。 叶轩已经在小区里等候多时,身边还跟着叶云廷这个跟班。 “膝盖上的伤怎么样了?”叶轩虽然在国内,但有杨静在,消息灵通得很。 姜半夏撩起裤腿,“快要结痂了。” “结痂好啊,说明快好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叶轩顺手接过行李,转向杨静和李淼,“行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倒时差好好休息吧,半夏交给我。” 杨静和李淼这段时间高强度学术交流活动和购物活动交替进行,也的确累了。 叶轩的这句犹如一道特赦令,杨静和李淼拖着疲惫的身体撤离。 “听说这次耶鲁的那位刘教授也现身了?” 气凝胶领域最顶尖的专家学者,近两年疾病缠身,鲜少参加活动,最开始的时候,与会人员名单上也没有他的名字,最终能现身,实属罕见。 姜半夏:“嗯,刘教授讲了一些关于石墨烯气凝胶最新的研究成果。” 三人一同步入电梯,叶云廷按一下电梯按键,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他摸了摸后颈,表情略显不自然,“半夏姐。” “嗯?” 叶云廷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叶轩在一旁替他说,“这小子一直在担心上次车祸的事情。” “没事了。”姜半夏对着叶云廷露出浅浅的微笑。 电梯已经抵达姜半夏所在的楼层,叶云廷拉着行李箱往外走,闲聊时随口问了一句,“这个登机箱是刚买的吗?之前没见过。” “不是,”姜半夏用指纹打开入户门,“这是傅崧的箱子。” 飞机落地之后,傅崧把这个箱子交给她,说是里面有礼物。 叶云廷神色一僵,站在入户门前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在叶轩的提醒一下才进门。 “对了,师妹,这次怎么傅崧也跟过去了?” “是我让他跟去的。”姜半夏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三瓶矿泉水,递给叶轩和叶云廷之后,自己拧开最后一瓶,仰头喝了半瓶。 叶云廷紧紧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瓶,“那他怎么没一起回来?” 姜半夏愣了一下,感觉这说话的语气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叶云廷能说出来的,“他有事要处理。” 叶轩:“云廷,你今晚的航班回学校,现在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了,你半夏姐肯定累了,让她睡一觉好好歇一歇吧。” 叶云廷喉咙有些发涩,视线一直追随着姜半夏的身影,不过最后还是平静地说了个好字。 …… 叶云廷和叶轩离开之后,姜半夏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随即便回到卧室,躺在熟悉的被窝里准备倒时差。 大概是习惯了傅崧的存在,躺下之后,姜半夏辗转反侧,始终没能入睡成功。 她拿出手机,拨通对方的电话,只不过回应他的是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姜半夏沉着脸将手机丢到一旁,侧躺蜷缩着,合上眼睛默默的数羊。 数到第3854只的时候,背后的手机发出一声闷响,她转了个身,拿起手机看收到的新消息—— 【有事?】 信息源自傅崧,姜半夏双手的拇指迅速的在手机键盘上移动—— 【嗯,现在能不能过来?】 傅崧:【不太方便。】 姜半夏:【嗯。】 一直到两分钟之后,傅崧才继续回复: 【两个小时之后可以吗?】 姜半夏:【嗯。】 那之后,傅崧彻底没了消息。 姜半夏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睡意一直没有出现,便取来平板电脑开始翻阅文献。 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姜半夏看论文看得入迷,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钟,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姜半夏看一眼手机,和傅崧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三个小时之前。 姜半夏不禁皱眉,她最讨厌不守时的人,继续尝试着拨打傅崧的电话。 可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状态,姜半夏有些烦躁的把手机丢开,她这会儿睡意全无,去客厅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始忙工作上的事情,期间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在之后几个小时时间里,傅崧依旧杳无音讯。 晚上九点零一刻,姜半夏重新躺回到床上,傅崧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姜半夏不悦地给傅崧发了条消息过去—— 【匹诺曹。】 谎话连篇,说两个小时之后来陪睡,现在马上六个小时了,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这比匹诺曹还要恶劣。 带着对傅崧的怨气,姜半夏转侧难眠,差不多快十一点的时候,总算勉强酝酿出了一些睡意,她侧着身,蜷缩在被窝里,昏昏沉沉即将睡过去的时候,隐约听见了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 伴随着嘀的一声,密码门开启,隔着厚重的卧室木门,傅崧隐约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撑起上半身坐起来,等了一会儿,傅崧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卧室。 “你迟到了。” 傅崧进卧室之后没有开灯,黑暗中,姜半夏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在原地愣了数秒。 紧接着,姜半夏按开床头的阅读灯,橘黄色的灯光下,她盯着床前高大的男人,眉梢紧锁,“你喝酒了?” 傅崧点头,“嗯。” “那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姜半夏冷冰冰的命令道。 傅崧不仅没走,反而直接坐在了床上,“一点点而已,我现在神智非常清醒,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姜半夏皱着眉,“怎么考?” 傅崧摊手,没了平日里的低调沉稳,自信满满地表示,“随便你考。” 第60章 拉胯的吻技 姜半夏有些困乏,懒得和他争辩,“去洗澡。” “好,”傅崧答应的痛快,起身之后却忽然又问道,“确定不考考我?” 姜半夏几乎要翻白眼,冷着脸表示,“我只给你十分钟。” “妹妹,我自付路费不辞辛劳来陪睡,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稍微友好一点?嗯?”傅崧说话的时候俯下身来,尾音上挑,性感蛊人。 姜半夏与他对望着,借着房内微弱的灯光,她隐约从对方那漆黑的瞳仁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小没良心的。”傅崧长叹一口气,直起身形,薄唇勾着一抹撩人的笑。 他今天携着几分醉意,格外的撩人。 姜半夏目送着他的身影进了浴室,扯了扯被子,重新躺下。 九分钟之后,傅崧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重新回到卧室,他自觉地躺到了姜半夏身边,大概是洗了澡,酒意退散了些,他躺下的同时诚恳的说,“抱歉。” 姜半夏没说话,一只手揽在他的窄腰上,准备休息。 可是今晚的傅崧话格外多,“行李箱打开看过了吗?礼物还喜欢吗?” 姜半夏合着眼睛回答,“没有。” “没看?”傅崧对此似乎有些不太满意,“那怎么能行?我特意准备的礼物,你居然看都不看?” “明天,”姜半夏这会儿真的困了,睡意席卷而来,她打了个哈欠,“明天再看。” 傅崧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居然不在第一时间打开……” 姜半夏终于睁开眼,橘黄色的灯光下,盯着傅崧棱角分明的侧脸竟有些失神。 即便已经非常熟悉,但某些时刻姜半夏还是会免不了被傅崧的帅气吸引,挺拔的鼻峰,漆黑的眼睫,一双黑眸幽深似潭水。 “看什么?嗯?”傅崧也终于注意到了姜半夏那赤裸裸的眼神,他微微侧过脸,迎上姜半夏的视线,问。 姜半夏眼神依旧,直白赤诚,“看你啊。” “看我?” “嗯。” 傅崧反笑,薄唇扬起暧昧的弧度,“我有什么好看的?” “眼睛,鼻子,嘴唇,都不错。”姜半夏一一罗列,整个过程中目光没移开过。 傅崧只觉得喉咙发紧,喉结处明显的凸出上下滚了滚,“只是不错?” “不是。” 即便是用最挑剔的眼光来看,傅崧的五官都堪称完美,用简简单单不错两个字来形容,的确不太合适。 “那是什么?”傅崧似乎对这件事很有兴趣,整个人全都侧了过来,狭长的双眼含笑,等待着姜半夏的评价。 姜半夏望着他眸中自己的倒影,皱起细眉,“你真的要听?” “嗯。” 姜半夏深吸气,这样面对面的夸人,她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但是看傅崧的表情,如果今天听不见夸奖,怕是会整夜不得安生。 权衡利弊之下,姜半夏轻启薄唇,“是完美,五官比例身形都很完美。” “完美到什么程度?”傅崧挑着眼眉继续追问。 姜半夏梗住,有些后悔挑起刚刚的话题,她尝试着推了一把傅崧,打上哈欠说,“睡觉。” 说完,她转了个身,背对着对方。 可傅崧马上凑了过来,下巴几乎要擦到她的颈窝,说话时吐出的湿热气息在耳边萦绕,她后背僵直住。 “究竟是什么程度?嗯?” 姜半夏抬了一下胳膊,“睡觉吧。” “你说,说完就睡。”傅崧说话时语气带着一丝平日里没有的幼稚。 姜半夏被逼无奈,只能再次转身,平躺在枕头上,眨了眨眼盯着对方,“必须说吗?” 傅崧点头,“嗯。” 姜半夏知道今天这顿夸是免不了了,于是撑着胳膊坐起来,倚着床板,“眼睛勾人,鼻梁挺拔,嘴唇……” 傅崧微笑,嗓音低沉性感,“嘴唇怎么了?” 姜半夏吞下口水,直白的说出此时此刻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想亲。” 只是姜半夏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会引起天雷勾地火的连锁反应。 在她刚说完的时候,傅崧明显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般直白,但是几秒钟之后,姜半夏发现傅崧的眼神变了。 暧昧绵长,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 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不合适宜,姜半夏抿唇,试图继续往下进行,“还有身形,堪称完美……” 剩余的话被姜半夏尽数吞了下去,高大的身影强势的压过来,她觊觎多日的嘴唇贴近,微凉的触感,姜半夏的脑袋轰鸣着,紧接着陷入一片空白。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压着她颈肩的皮肤,所经之处,勾起廖廖烈火。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汹涌,姜半夏在快要窒息的边缘游走,她下意识的想要将人推开,可是手伸过去的时候却变得绵软无力,不仅没有推搡,反而主动的勾住了男人的脖颈,与此同时,扬起身子,试图与他贴的更近。 前所未有的愉悦,姜半夏渐渐从最开始的茫然无措缓过神来,她知道这是大脑皮质层分泌的多巴胺在作祟。 她很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 傅崧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腾出一只手,下意识的想要解开睡衣的扣子。 可就在这时候,姜半夏却忽然用力地用手挡开他,脸也偏向一旁,神情凝重。 傅崧蹙眉,“怎么了?” 姜半夏伸出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就在傅崧不明所以的时候,姜半夏忽然起身,利落的趿拉拖鞋,一路小跑离开了卧室。 几分钟之后,傅崧在书房找到了她。 女人坐在电脑前,头发有些凌乱,樱唇格外粉嫩,她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另外一只手滑动着鼠标的滚轮,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我知道了。”几分钟之后,她像是自言自语,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向傅崧。 傅崧理了理睡衣,“知道什么?” “徐教授那篇论文里写的。”姜半夏示意傅崧过去,待人走过去后,用手指指着屏幕开始细致地讲解。 傅崧耐心的听她讲完,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吻技究竟有多拉垮,才会让女生在和你接吻的时候分心走神? 第61章 怎么解决 天之骄子傅崧平生第一次陷入到自我怀疑的情绪中。 此时姜半夏的心思还在论文上,一边滑动鼠标滚轮一边盯着屏幕,眼神专注。 她身上裹着一件藕粉色的睡裙,面料单薄,睡裙下纤瘦的锁骨若隐若现。 姜半夏生得高挑纤细,颈肩尤其纤薄。 傅崧盯着她,眼底的兴味渐浓。 “余种天然蛋白质在数据库上进行深度学习后被分解成50个氨基酸片段,然后再将这些片段的财产与仅由四个构建块组成的人造聚合物进行了比较……” “所以这是生物聚合物和非生物聚合物的完美结合,这将真正开启设计混合生物系统的大门。” “……” 姜半夏喃喃自语,同时从抽屉里取出钢笔和笔记本,在上面记录。 她沉浸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她。 傅崧在旁边等了足足四十多分钟,姜半夏才终于从刚刚的状态中抽离,她缓缓地靠上椅背,调整了一下椅背的角度,同时拿起桌子上常备的人工泪液,仰头往眼里各滴了两滴。 “聊聊?”傅崧适时地开口,时机找得刚刚好,就在姜半夏放下眼药水的时候。 姜半夏眨了眨眼,让人工泪液在眼睛里混合均匀,语气有些懵,“聊什么?” 说完,打了个哈欠。 傅崧盯着她,总觉得姜半夏属于乱拳打死老师傅那种类型,比如说此刻,他顿了顿,“刚才的事。” “刚才什么事?”姜半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把桌面整理好,“你迟到的事吗?” “……”傅崧怀疑姜半夏是故意的,他沉眸,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吻。” 听到这儿,姜半夏总算有了反应,她整理桌面的手顿住,凝神想了想,又问:“怎么了?” 傅崧咬着牙关,“怎么解决?” “解决?”姜半夏茫然,眼神表情让傅崧怀疑自己说的是外星语言。 他走过去,颀长的身影立在姜半夏面前,“不想负责啊?” 渣女!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姜半夏不明白,“刚才难道不是你主动的吗?为什么要我负责?” “……”傅崧已经快被气糊涂了,“那难道你就不想让我负责吗?” 姜半夏:“怎么负责?” 她又打了个哈欠,这会儿真困了,睡意汹涌,要不是有傅崧拦着,她现在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被窝里去。 “姜小姐,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做刚刚的事?”傅崧循循善诱,他担心说得太直白会把眼前小姑娘吓到。 姜半夏想了想,“情侣,恋人。” “所以……” “当然,如果是在法国的话,普通朋友也可以。”姜半夏严谨地补充说。 傅崧:“但我们不在法国。” “嗯。” “所以?” “你想让我做你女朋友?”姜半夏提问。 傅崧点头,垂下眼帘,身体倾向她,“你觉得呢?” “好啊。” 让傅崧没想到的是,姜半夏痛快地给出了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这甚至让傅崧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姜半夏看附送的眼神像看怪人,“我说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傅崧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有些心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半夏抬起一双杏眸,和他的视线对上,“知道啊。” “意味着什么?”近距离面对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傅崧喉咙又开始发紧。 姜半夏的视线下移,最终落在那诱人的薄唇上,“意味着以后想亲它可以随便亲。” 喉结缓缓滚动,傅崧扬了扬眉,“那现在想吗?” 姜半夏摇头,又打了个哈欠,“不想。” 说完,便迈开腿准备回卧室。 经过傅崧身边时,她的手被突地攥住,她蹙眉看过去,“怎么了?” 傅崧撩起眉眼,灯光下,女孩乌发红唇,诱人心动,他缓声用近乎气音说,“可我想。” 话落,傅崧强势地把人拉到身前,托着她的后脑,倾身吻下来。 唇齿相贴,这一次,傅崧要温柔许多,卷起舌尖,搅乱人心。 姜半夏被亲得迷迷糊糊,心头的震颤一波胜过一波,不多时,脚底发软,连站立都成问题,全身所有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傅崧身上。 她想结束,可傅崧似乎还意犹未尽,微凉的指尖细细地碾过娇小的耳垂,沿着脖颈,一路下移,吻也在一路跟随,最终停留在颈间,湿热的气息喷洒,姜半夏彻底瘫软,无力地倒向傅崧。 耳畔,响起男人得逞的低笑声。 姜半夏气恼,粉拳重重得砸下去,可是落下时却绵软无力,像一团棉花。 傅崧胸前沉下一口气,将人紧紧拦住,下巴摩挲着姜半夏的发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以后绝不能反悔,明白吗?” 姜半夏还没缓过来,呼吸急促,懒得回应。 傅崧没等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按住姜半夏的薄肩,身体微微后撤,盯着她,“想反悔了?” 姜半夏依旧沉默以对。 “不说话?”傅崧撩着薄唇,眼神肆意,“那我就亲到你说话为止。” 说完,便作势又要亲姜半夏。 这招效果显着,姜半夏躲开的同时语气含混地说,“不会。” 傅崧扬眉笑了,“不会什么?” “……不会反悔。” 傅崧再次将人揽住,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喟叹,宽大的手掌轻轻拂过姜半夏的长发,“好,不反悔。” “困了,”姜半夏的脸贴着傅崧坚实的胸膛,“睡觉吧。” “好。” 傅崧嘴上说着好,但又把人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姜半夏准备回卧室,手腕却又被抓住,她皱眉,“干嘛?” “不干嘛。”傅崧笑得张扬。 “那松开。” 傅崧摇头,在姜半夏准备用手把傅崧的手扯开的时候,她忽然失去重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傅崧稳稳地抱在怀里。 “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待会儿又摔了可不行。”傅崧似乎是在给自己的做法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姜半夏红着脸,乖顺地由他抱回了卧室。 重新回到床上候,姜半夏立刻裹紧被子躺好。 傅崧按下开关,漆黑的房间里,姜半夏感受着熟悉的气息靠近,接着,耳畔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那你知道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还可以做什么吗?嗯?” 第62章 出车祸 姜半夏这次反应强烈,“不可以。” 傅崧得逞地笑了,“不可以什么?” 难得,竟然还有姜半夏害羞的时候。 “要事先交换体检报告。”姜半夏认真的盯着傅崧的眼睛,语气淡然地说道。 只有交换体检报告,确定对方的健康情况之后,才能做那件事。 傅崧没料到姜半夏会如此直白,半天没有说出话,他这样的表现,让姜半夏不禁心生疑虑,“你不敢?” 不敢就代表着有问题,姜半夏瞬间想把傅崧赶出去。 “怎么可能?”傅崧翻了个身,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出手机,操作几下之后,把手机递过去,“看吧,上个月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电子版。” 姜半夏接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傅崧不禁没问题,身体还健康的很,“嗯。” “那姜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去体检啊?”傅崧把手机息屏,重新放回到床边柜上,逗弄道。 姜半夏合着眼,“不知道。” “不知道?”傅崧这会儿来了兴致,凑过去,鼻息撒在姜半夏的颈间,“姜小姐该不会是怕了吧?” “不是。”姜半夏断然否认,“有什么可怕的?” “那就今晚怎么样?我不需要看你的体检报告。” 姜半夏:“不行,我困了。” “那就明早,可以吗?”傅崧语气慢悠悠的,夹着一股暧昧。 姜半夏猛的睁开眼,双颊通得一下变红,语气没了平日那个淡定劲儿,变得气急败坏,“不可以!” 她尝试着伸手推开傅崧,无奈力气太小,面前的人纹丝未动。 一股凛冽的雪松味靠近,姜半夏想要躲开,可是人却被那两只手臂困得死死的,微弱的光线下,男人弧度落拓利落的下颌线横在眼前,姜半夏红着脸,声音有些发颤,“你想干嘛?” “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有些迟了?”傅崧挑眉继续逗她。 姜半夏心口骤然一缩,“你这样是犯法的。” “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傅崧话里还带着挑逗的意味,不过手臂却松开了一些,“合着只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姜半夏眼睫往上抬了抬,“给我一点时间。” “好,你慢慢准备。”傅崧原本也只是想逗逗姜半夏,现在眼看着人被吓得不轻,也不敢再继续逗下去,语气温柔和缓的说道。 姜半夏似乎还有些不太放心,一脸警惕的盯着他,防贼似的。 “姜小姐,如果我有那方面的心思,你觉得会等到现在吗?” 现在才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是不是未免也太后知后觉了些? 姜半夏大概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再提防着他,和平日里一样,蜷缩在他怀里,闭上了困倦的眼。 …… 翌日清晨 姜半夏和傅崧双双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傅崧接电话的时候姜半夏恰好睁开眼,不经意间一撇,她在现在的手机屏幕上看到颜泽川这三个字。 “好,我马上过去。”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总之傅崧在听完之后语气沉重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挂断电话之后,傅崧急匆匆的起身,打开阅读灯,开始借着混乱的光线换衣服。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好不好?”换完,傅崧单膝跪在床上,宽厚的手掌轻轻拨动着姜半夏额前的碎发。 姜半夏皱着眉,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必须去吗?” 她昨晚没能休息好,如果傅崧能及时留在这儿,她还能好好补一补觉,他这一走,估摸着自己也没办法再入睡了。 傅崧似乎迟疑了半秒钟,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轻掰开她的手,“嗯,是要紧事,不能不去。” “好吧。” 傅崧临走之前,又折返回来,在姜半夏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等我回来。” 他风风火火的离开,姜半夏躺在床上,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抬眼盯着天花板。 傅崧走的匆忙,连开启的阅读灯都都忘了关。 不知过去多久,灯似乎出现了鼓掌,光线浮动断续,明明暗暗,姜半夏默默的从床头柜里拿出平板,简单的把头发用发圈绑起来,开启一天的学习。 傅崧赶到医院的时候,颜在瑶还在手术室。 手术室外,颜泽川颓然的坐在排椅上,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才木然地抬起眼看过来。 “傅崧哥。” “医生怎么说?”傅崧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站定,问道。 颜泽川用力摩挲着手指,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擦除,他思绪发怔,想到刚刚颜在瑶被送到急诊室的样子,手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我……我不知道。” 当时他脑袋完全是懵的,医生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见,刚刚坐下来之后才意识到可能需要通知傅崧。 于是便用颤抖的手给傅崧拨去了电话。 傅崧深眸微暗,想要质问颜泽川,但考虑眼下是在医院,便压住了心中的冲动,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门口的方向,“多久了?” “啊?” “我说,在瑶被送进去多久了?” 颜泽川的反应有些迟钝,找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后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一个小时吧。” “怎么会出车祸?” “我……”颜泽川手抖的更严重了,整个嘴唇都在打颤,“我不知道。” 他彻夜在酒吧狂欢,凌晨四点的时候 ,颜在瑶出现在酒吧里,说是奉命带他回去。 二人纠缠了一会儿,但最后颜泽川还是上了颜在瑶的车,他通宵喝了不少酒,上车没多久便睡了,直到那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他才猛然惊醒。 满目血色狼藉,颜泽川不敢继续回想,不停地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傅崧眉头深皱,想把一问三不知的颜泽川拉出去教训一顿,他拿起手机,让助理去查这场车祸的情况。 “傅崧哥,你说我姐她不会有事吧?” 傅崧扫了他一眼,还没等说话,手术室的门轰然开启。 第63章 捷足先登 李淼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达实验室的,在实验室里忙活了好一阵,才注意到姜半夏也在。 他被吓了一跳的同时有点吃惊,“姜老师,您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李淼来实验室主要是因为毕业论文有一处的实验数据需要重新测算,如果没这事儿,他肯定是要在家休息的。 “睡不着,”姜半夏点击着鼠标,“你呢?” “我需要用实验室的电脑跑一下数据。” “嗯。” 又是漫长的沉默,李淼在等待数据生成,视线忍不住落在姜半夏身上。 姜半夏今天穿了一件杏色的呢子大衣,高马尾,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银边眼镜,文静又不失优雅。 不过今天姜老师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细眉一直紧锁着,李淼正准备说点什么,那边行政人员打了电话,说是有个叫傅烊的申请进入实验室。 李淼征求了一下姜半夏的意见,让行政人员将傅烊放行。 几分钟之后,傅烊进入实验室。 目前实验室所有的实验已经结束,部分实验设备也已经被暂时封存,再加上傅烊所在的项目组即将开启与实验室的合作,因此现在傅烊在通过审核之后可以进入实验室。 傅烊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身形高挑,进门时手里提着笔记本,“早啊,姜老师。” 姜半夏抬起头,微微点头示意,继续盯着屏幕。 傅烊又过来和李淼打招呼,他们都是校篮球队的成员,熟悉的很,二人聊了一会儿,李淼发现傅烊有些心不在焉,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笑了笑,推了傅烊一把,小声的说,“什么情况?” 傅烊转动着身下的工学椅,撩起唇边平静的笑了笑,坦然承认说,“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李淼竖起拇指,“所以?” “你觉得我有机会吗?”傅烊捡起桌子上的一只签字笔,拿在手里做着高难度的转笔动作。 李淼的第一想法是没机会,但又觉得这样未免太打击人,凝神想了想,“有吧?” 傅烊又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圆滑世故了?明明觉得不可能,偏偏为了顾虑我的感受,说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善意的谎言。” “没有,我真觉得你有机会。”李淼只能硬着头皮否认,“真的。” 傅烊却好像并不在意,“可是我听说我哥已经捷足先登了。” “你哥?” “嗯,”傅烊撩开眉眼,“傅崧,你们前几天不是还一起出国了吗?” 傅烊说这话的时候李淼正准备喝口水压压惊,没想到惊没压到,反而差点被呛死。 他剧烈咳嗽的时候,姜半夏也看了过来,嗓音温柔的问了句,“没事吧?” 李淼用力摇头,“没,没事。” 之后狠狠的瞪了傅烊一眼。 傅烊嘴角含笑,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李淼喝了两口,终于压抑住咳嗽的冲动,“什么情况?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过?” “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让大家对我先入为主。” 李淼想了想,大概也能理解,他点头,又看向姜半夏,“你哥知道你的想法吗?” 兄弟二人同时喜欢上同一个人这样的狗血剧情没想到会在身边真实发生。 傅烊摇头,“他不知道。” 李淼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把美国之行的所见所闻告诉傅烊。 虽说姜半夏昨天一口否认了自己和傅崧的关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和傅崧之间比真情侣还要真。 “傅烊,你过来一下。” 就在二人闲聊的时候,姜半夏忽然喊傅烊过去。 傅烊给李淼递了个眼神,起身走过去。 傅烊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生物聚合物,也就是那位徐教授论文的主要内容,姜半夏叫他过去,是想起之前看过的傅烊的论文,有几部分的内容需要修改一下。 距离姜半夏看傅烊的论文已经过去了小三个月,可提起论文的内容,姜半夏像论文摆在眼前一样,侃侃而谈。 最后,姜半夏问,“耶鲁徐教授最新的论文你看过吗?” 傅烊摇头,“还没来得及看。” “那我建议你先看一下,对你论文的写作将大有帮助。” “嗯,好。”傅烊索性去把自己的笔记本拿了过来,打开,“姜老师,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跟您请教一下,您现在有时间吗?” “嗯。” 傅烊从旁边拉来椅子,在姜半夏的身边坐好,将笔记本开机,找出自己整理好的问题,逐条向姜半夏请教。 姜半夏耐心答疑解惑, 同时也不局限于傅烊罗列的问题,进一步延展开拓,举一反三。 “现在能理解了吗?”结束的时候,姜半夏一边拧保温杯的盖子,一边问。 她拧的有些吃累,傅烊很有眼力见地伸手过去,帮忙拧开之后才递回去,“嗯,明白了。” “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傅烊摇头之后又点头,眉眼含笑,“姜老师……” “嗯?” 傅烊还在斟酌。 “怎么了?” “那个,”傅烊甚至回身看了李淼一眼,缓缓地说,“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姜半夏正准备回答,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欠身讲手机拿过来,接起电话。 姜半夏接电话的时候傅烊的余光刻意的扫了一眼,看到傅崧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闪烁,心头一紧。 “醒了吗?”傅崧的嗓音比平日还要低沉许多。 姜半夏顺手启动了电脑的睡眠模式,“嗯。” “今天中午我有事,不能赶过去陪你吃饭了。” 姜半夏点头,“嗯。” 她反应平淡,让傅崧忍不住蹙起眼眉,“中午准备吃什么?” “不知道,”姜半夏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循着标签找到自己想看的那一份,翻开,又欠身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你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她要继续看文献了。 “……”傅崧顿了顿,“没有。” “嗯,好。” 姜半夏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原处,又转头对着傅烊,“你刚刚说什呢?” 第64章 吃饭吃到警局 “中午一起吃饭吗姜老师?”傅烊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姜半夏答应得爽快,“好啊。” “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川菜。” 这几天一直在国外待着,虽说中餐也没少吃,可总归不如国内的正宗。 傅烊更爽快,咧着笑说,“行,那我来安排。” 他还邀请了李淼一起,午餐时间一到,开车将人载到安排好的川菜馆。 姜半夏席间话不多,安安静静地尝着面前店家推荐的特色菜,这家是地道的川菜小馆,夫妻店,小两口操着浓重的口音。 店的面积不大,装修也中规中矩,不过味道却不输那些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饭店,当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就餐环境。 餐馆的生意火爆,饭点一过,不大的店面内便坐满了人。 男人们喝了酒,借着酒劲胡侃,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姜半夏。 五大三粗的健硕男人在狐朋狗友的起哄声中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朝着姜半夏的方向走过来。 “美女,加个微信吧。” 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让姜半夏忍不住皱起眉,她身体下意识地躲避,态度坚决地摇头。 此时李淼和傅烊也警惕起来,紧盯着酒气熏天的男人。 男人果然没轻易放弃,强势地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到姜半夏面前,语气看似商量,实则充斥着威胁,“美女,给个面子,我朋友都看着呢,你要是不肯,让我丢了面子,我可是会生气的。” 姜半夏对于他的威胁置若罔闻,冷冷淡淡的一张脸,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这位先生,请不要影响我们用餐,好吗?”李淼主动站了起来,挡在姜半夏面前,试图将醉酒的男人隔离开。 不料男人却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李淼没有防备,整个人踉跄的倒向饭桌,有碗筷被撞到地上,噼啪一阵乱响。 店主也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主动跑过来打圆场,可惜男人已经恼羞成怒,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叫嚷,他那几个朋友也纷纷围了过来,已经有怕事的客人提前买单离开,剩余的客人也都躲得远远的。 “给脸不要脸,”男人开始扯着嗓子谩骂,“真把自己当仙女了?臭**……” 骂声不堪入耳,李淼气的脸都红了,上前要继续和男人理论,但是被其他壮汉给挡住了,而就在推搡之间,李淼瞧见一道敏捷的身影突的冲到粗俗的男人面前,紧接着,耳边便响起了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那人竟是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傅烊。 还没来得及感慨,现场已经乱做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直到警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声音才终于渐渐停歇。 警局内,李淼正在向负责问询的警官说明情况,猛然间将听见男人恶人先告状—— “警察同志,这几个小年轻仗势欺人,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我话说的好好的,他突然像疯狗似的窜出来,您看看我的脸,我要申请做伤情鉴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小子也必须把牢底坐穿。” 傅烊就在另外一边坐着,额角也挂了彩,他抱着胳膊,脸色沉郁,听见男人的话,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男人吓得直吞口水,但还是强装镇定,“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好好改造他,千万不能让他在外面祸害其他人了。” 警察翻看着男人的档案信息,蹙眉的回道,“保持安静,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男人总算安静了,开始添油加醋的描述刚刚的情况。 另外一边,李淼也已经做完笔录,他担忧的看了傅烊一眼,问负责询问的警官,“请问我同学这种情况会怎么样?” “不好说,”警员叹了一口气,“按照你的说法,是你朋友先动手的,如果对方执意追究,你朋友有可能会面临刑事处罚。” 李淼的心猛的一紧,刑事处罚? “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我们查看监控之后才能确定,你先别着急。”警员说话的时候有个同事走过来对他耳语一番,接着他抬头问李淼,“你知道你朋友家人的联系方式吗?他不肯透露。” “这……” 李淼有些纠结,毕竟傅烊不想透露意味着他有自己的考量,可是…… “最好尽快联系他家里人,和对方和解,否则……” “有,”李淼不敢拖延,“我有他哥哥的联系方式,可以打电话给他吗?” 简单的问询过后,所有的当事人都被叫进了调解室。 傅烊和姜半夏挨着坐。 姜半夏盯着他额角的乌青,蹙着眼眉,正准备开口问他,负责调解的警员开始说话。 简单的批评了一下双方的行为之后,警员开始苦口婆心地调解。 不过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警员在调解的时候是偏向傅烊这一方的。 可是那男人软硬不吃,一口咬死不接受调解结果,气焰嚣张,“赵警官,现在是法制社会吧?我只是去餐厅吃个饭而已,就被打成这样,这小子有暴力倾向,必须进去好好接受教育改造。” 傅烊压根不说话,横眉冷对,眼神阴测测的。 调解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却没有任何进展,就在双方焦灼之时,有警员进来通知,“傅烊是吧?你家长过来了,让你家长来聊吧。” 傅烊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李淼心虚的低头。 调解室的大门被重新打开,一袭深色风衣的傅崧走了进来。 傅烊默默的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对方走了过来。 傅崧的手搭在姜半夏的肩上,微微俯下身,语气温柔和缓,“没事吧?伤着没有?嗯?” 姜半夏摇头,平静的说,“没。” 对于傅崧的到来,姜半夏也有些意外,不过她没有细想,由着对方在身旁落座。 只是她没想到,在这样严肃的场合,傅崧居然在警察眼皮底下,默默地牵起了她的手。 姜半夏看了一眼对方,觉得这个行为不太符合眼下的场景,想要抽离出来,可对方攥得紧,她尝试了两次均无功而返,也只好放弃。 身旁,傅烊看到这一幕,身体吊儿郎当地后仰。 第65章 不原谅 傅崧出现之后,对方态度嚣张了没一会儿,陪着笑脸连连道歉。 对此,傅崧声音倦淡,看向身边人,“要原谅他吗?” 这话是冲着姜半夏说的。 男人见缝插针,苦笑着给了自己两巴掌,“姜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您千万千万要原谅我,都怪我那些朋友瞎起哄,我喝了酒一时糊涂……” “不要,”姜半夏平静的打断男人的道歉,她迎上傅崧的目光,“不要原谅。” 男人的脸瞬间白了,惨淡地僵在原地。 傅崧勾唇,冷俊的一张脸转过去,“你都听见了?我女朋友说不原谅你,所以……” 女朋友这三个字如一道惊雷,落入李淼和傅烊的耳中。 李淼的惊讶只是一时的,毕竟昨天姜半夏亲口承认她和傅崧不是那种关系,他觉得这或许是傅崧为了保护姜半夏故意说的。 傅烊则不同,一双漆黑的瞳孔紧盯着身旁的人,眸色晦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调解室走出来时,傅烊活动着手腕,走在最后。 “李淼打电话给你了?”姜半夏一语中的。 其实这件事也不难想,这里面傅烊应该不会主动打电话找他求助,她又没打,就只剩下李淼。 傅崧点头,主动停了下来,看着走在最后的傅烊,抿唇,“去医院看看吧。” “ 好啊,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陪我一起吧。”傅烊扬起笑脸,挑着眉峰说道。 “没时间,”傅崧望向李淼,“李先生,你有时间陪他去医院吗?” 李淼正准备回答,被傅烊把话抢了过去,提醒说,“哥,我可是为了保护嫂子才挨的打。” 嫂子…… “医药费我会负责,另外你想要什么随便提,陪你去医院的事情免谈。” 傅烊嘴角牵起一抹笑,“随便提?哥你确定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开玩笑,”额上传来痛感,傅烊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着伤口的边缘,“即便我提了要求,你也未必会遵守承诺帮我实现。”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说话的同时,傅崧长臂一揽,将姜半夏拥入怀里,“说吧,想要什么?” 姜半夏还有些不太适应,后背僵硬了数秒,但却没有挣脱。 “我暂时还没有考虑清楚,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行吗?”傅烊紧紧盯着依偎在一起的二人,眉眼微掀,笑容散漫中又透着隐隐的不甘。 傅崧点头,“嗯,可以。” “走吧,”在得到傅崧的承诺之后,傅烊勾住了李淼的肩,“陪我去医院看看,顺便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他拖长语调,含笑的双眼紧盯着傅崧,“全场由我哥买单,这便宜不赚白不赚。” 傅烊拉上李淼一起去了医院。 “怎么会和傅烊一块吃饭?”车内,傅崧习惯性的俯身替姜半夏系安全带,卡扣咔嚓一声,安全带系好,他却没着急起身,近距离的盯着姜半夏的脸,问道。 姜半夏:“他邀请我。” “去那种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子克扣他的零花钱。” 姜半夏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是定定地盯着对方。 鼻息间充斥着男人身上好闻的冷调雪松香,阳光涌入,卷翘的眼睫轻颤。 呼吸贴近,鼻尖最先碰到一起,紧接着是嘴唇,男人的掌心有一层粗粝的薄茧,摩挲着姜半夏细腻的后颈,苏麻的感觉沿着脊背一路向下,在心中撩起一团烈火。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傅崧抵在姜半夏的颈间,耳畔是女孩暧昧蛊人的低喘声。 姜半夏想要移开,可是腰肢却被对方勾住,动弹不得,“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 她不理解。 “姜小姐,我是你男朋友,理应是你遇到麻烦后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 “我不理解。”姜半夏依旧不明白这两件事其中的逻辑。 何况今天人已经在警局了,按照规章流程办事不好吗? 傅崧把人松开,“那以后尝试着理解,好吗?” “嗯。”姜半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以送我回家吗?” “当然可以,”傅崧注意到时间,眼下已经远远超出了平日姜半夏午休的时间,他不敢耽搁,发动汽车,“姜小姐,在你男朋友这儿你的优先级永远是最高的,所以,以后不要问可不可以,明白了吗?” “嗯。” 姜半夏点头,可傅崧总觉得她的回应透着股敷衍劲儿,“真明白了?” 姜半夏看着他,又应了一声,傅崧这下终于放心。 回到家,姜半夏直接回到卧室,抱着傅崧躺下。 她已经阖眼,睡意正在酝酿,耳边又响起傅崧的声音,“什么也不好奇今天早上我去哪儿了?” 明明他走的时候还表现得很不舍,可现在却不闻不问,莫不关心。 姜半夏调整睡姿,身体往傅崧的身上靠近了一些,“嗯。” “嗯?”傅崧低头看着她,“不想知道啊?” “嗯。” 姜半夏一门心思只想睡觉,昨晚没能休息好,今天午休又耽误了很久,她只想尽快睡着,恢复精力。 傅崧对她一时没有办法,有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前,准备和姜半夏好好理论一番的时候,耳畔响起了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垂眼一看,对方已经安稳地入睡。 傅崧叹了一口气,将人紧紧的拥着,也打算入睡的时候,手机却又震动起来。 生怕把怀里的人惊醒,傅崧以最快的速度按下手机的接听键,同时调整音量。 电话是傅烊打来的,说账单已经发到傅崧的邮箱,希望他能够查收一下,尽快报销。 傅崧沉眸,“嗯,知道了。” 正准备挂电话,又被傅烊连忙叫住,“哥,姜老师人呢?” 打电话的声音多多少少的影响了姜半夏,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悦的嘤咛,旋即转了个身,背对着傅崧。 傅烊顶着医院嘈杂的人声敏锐的捕捉到姜半夏的声音,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住,“那报销的事就麻烦哥了, 我先回学校,再见。” 嘟嘟嘟—— 电话传来忙音。 第66章 医院遇见颜泽川 傅烊正准备和李淼一起回学校,在医院一楼的服务大厅迎头撞上了形色匆匆的颜泽川。 “颜泽川?”傅烊将人叫住,“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 颜泽川停下来,注意到他身边的李淼,挑了下眼眉,“李先生,又见面了?” 李淼也有些意外,笑了笑说,“好巧。” 和李淼打完之后,颜泽川才和傅烊搭话,态度冷淡中透着客气,“前几天刚回国。” “来医院是因为?” 颜泽川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我姐受伤了,我来医院照顾她。” “在瑶姐受伤了?”傅烊一脸关切的皱起眉,深情凝重,“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还行,不算特别严重。”颜泽川又看了一眼时间,明显没心思和傅烊闲聊。 他和傅烊差不多同龄,从前也一起玩过,不过终究不是一路人,再加上他对傅烊这种豪门私生子有天生的反感,因此和他不算对付。 “在瑶姐在哪儿?方便我过去看望一下吗?” 颜泽川想了想,“现在吗?” “嗯。” “那你跟我来吧。” 傅烊转身对着李淼说,“我去探望个熟人,你先回去吧。” 李淼有些不放心,毕竟傅烊身上还带着伤,虽然伤的并不是很重,“那你待会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没事,我让司机来接我。”傅烊拍了拍李淼的肩,说道。 他这么说,李淼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傅崧的弟弟,傅家如假包换的小少爷,缓缓的点了点头,又和颜泽川示意了一下,转身往医院外走去。 之后,傅烊跟随着颜泽川前往顶楼的vip病房。 “怎么还挂彩了?”电梯里,颜泽川透过电梯内壁上的玻璃注意到傅烊额角的淤青,语气散漫的问道。 傅烊闻言碰了一下伤口,“不小心磕到了。” 颜泽川冷冷一笑,“以我多年来打架的经验,这可不像磕到的,倒像是被人一拳集中形成的。” 说来也奇怪,傅烊这个傅家私生子处事向来谨小慎微,生怕一不留神惹得家里老爷子不高兴,像是打架这种事更是从来不参与,如今这是怎么了?叛逆期到了吗? 正思索着,电梯已经抵达。 颜泽川带着傅烊来到病房,颜在瑶午睡刚醒,依靠着床板,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修改线稿,听到敲门声, 眼前一亮,惊喜的抬头,待到看清来人之后,眸中亮起的光亮又慢慢退散,但还是强行牵了牵嘴角,“ 傅烊?你怎么来了?” 傅烊:“我来医院处理点事,在楼下碰见泽川,听说在瑶姐您受伤了,上来看看,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希望在瑶姐见谅。” 颜在瑶对傅烊的印象一直不错,虽然她知道傅崧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这未免也太客气了,能来看我我心里已经很高兴了,”颜在瑶笑着招呼傅烊,“先坐吧。” 被忽视的颜泽川刻意的清了清嗓子,这才终于引起颜在瑶的关注,她看了颜泽川一眼,“你也快坐吧。” “在瑶姐,您这是……” 颜在瑶顺着傅烊的目光看了一眼床头被吊起来的右脚,那上面已经打了石膏,医生中午来查房的时候说恢复期至少要三个月,她平静的笑了笑,“车祸,腿部有轻微骨折,不是什么大事。” 傅烊神情凝重,“那这事我哥知道吗?” 话落,身旁的颜泽川不悦地啧了一声,傅烊却假装没听见一样,低沉着嗓音说,“我觉得最好还是通知他一下……” 颜泽川打断他,“傅崧哥已经知道了。” “那……”傅烊面色犹豫,目光落在颜在瑶身上,“我哥他……” “你难道不知道吗?傅崧哥接到我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后来中午出了点急事才走的。” 傅烊哦了一声,反应过来,“我哥匆忙离开是因为我。” 颜在瑶:“嗯?你怎么了?” 傅烊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梗,“我在餐馆和别人打架,进了警局。”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会和别人打架?”颜泽川发出惊奇的感慨,撩唇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战况如何?” 颜在瑶瞪了弟弟一眼,提醒他不要乱说话,她语气温柔,“你没伤着吧?” “没,那烂人不是我对手。”傅烊面露愧疚,“不好意思啊在瑶姐,如果不是我,我哥现在可能还在这陪你,不过……” 他适时地欲言又止,成功的勾起了颜在瑶的兴趣,“不过什么?” 傅烊舔了舔唇,沉默半晌之后说,“不过我哥之所以赶过去应该也不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 “我们姜老师也在场,”傅烊顿了顿,看似小心翼翼的问,“您知道姜老师吗?” 姜老师? 姜半夏…… 颜在瑶当然知道。 她神色微沉,下意识的用手揪住了被角,“你打架的时候她也在啊。” “嗯,我和姜老师一起吃饭,碰到个流氓混混对姜老师出言不逊。” “姜老师?”颜泽川插话进来,锐利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傅烊,“听你的口吻,和这位姜老师挺熟啊?” “嗯,我们同在一个科研机构,项目上有合作,而且姜老师很乐于给我们这些学生答疑解惑。” “是吗?”颜在瑶牵强的笑了笑,“那你打架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傅烊:“您放心,我哥都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好。”颜在瑶有些心不在焉,思绪繁杂,忍不住去想姜半夏和傅崧。 偏偏傅烊似乎很喜欢这个话题,继续说,“我哥处理完事情已经带着姜老师回去了,估计姜老师受了不小的惊吓,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颜泽川:“没打电话关心一下?” “我看还是不要了吧,免得影响我哥跟姜老师过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这四个字像一道尖锐的刺,狠狠的插在了颜在瑶的心尖,她忍着痛,笑容僵硬,“他们俩……” “姜老师是我哥的女朋友,你们还不知道吗?”傅烊一副惊讶的表情,但旋即又叹了口气,“在瑶姐,抱歉啊,我好像不该在你面前提这些事。” 第67章 抢回来啊 颜在瑶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装作不在意的说,“没事儿。” “我哥当年真的很喜欢在瑶姐,”傅烊自言自语道,“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颜泽川从果篮里拿起一颗橘子,剥开外皮,“是吧,姐姐?” 颜在瑶浑身僵硬,木讷地点头,“嗯。” 是啊,没什么好可惜的,毕竟她和傅崧之间天壤之别,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不过……” 傅烊又开始欲言又止,颜在瑶随口问,“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姜老师和在瑶姐在某些角度还挺像的,”傅烊露出一个看似大大咧咧的笑容,“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 颜在瑶没有应声,反而是旁边的颜泽川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怎么了?你见过我们姜老师吗?” “见过,”颜泽川盯着颜在瑶,语气意味深长,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不止一次。” 颜泽川可从来不相信傅烊是多单纯的人,这种身份特殊的私生子心思从来都是最深沉的,至于傅烊为什么会特意跑过来讲这些,他懒得想,只觉得对方的言行举止过于滑稽。 “怎么样?我们姜老师是不是很好看?”傅烊笑容展开。 颜泽川眉峰动了一下,语气随意,“还行吧。” 病床上的颜在瑶心思繁复,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她怕自己在傅烊面前露出破绽,于是佯装镇定地打了个哈欠。 傅烊是个聪明人,见状立马问道,“在瑶姐是不是困了?那要不我先回去,改天再来看您。” 颜在瑶简单的推脱了两句,但傅烊还是执意走了,颜泽川起身跟随,将他送到电梯口。 折返回来的时候,颜在瑶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薄被裹在身上,仔细一看,身体似乎在微微抖动。 颜在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开气,她不明白为什么傅烊也要在她面前提一嘴姜半夏和她长得像这件事。 也许是无心,可这句话对她过于残忍。 “哭有什么用?能把傅崧哥哭回来吗?”身后,传来颜泽川残忍的质问声。 颜在瑶懒得搭理,继续装睡。 颜泽川冷冷哼了一声,“既然这么不甘心,不如早点付诸行动,免得到时候傅崧哥和那女人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你想插足都来不及。”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颜在瑶终究是没能忍住,在对方的冷嘲热讽中情绪爆发。 颜泽川态度坦然,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龙生龙凤生凤,剩下的话还需要我挑明吗?” 小三生的孩子也会成为小三。 颜在瑶全身的血液涌向一处,正准备狠狠的反驳对方,这时候颜泽川又说,“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讲,你和你母亲还是不一样的,毕竟傅崧哥还没有结婚。” “ 颜泽川……” “颜在瑶,觉得我话说的难听啊?我这还有更难听的,想听吗?” 颜在瑶不想搭理疯狗一样的颜泽川,沉默的躺着,单薄的被子下,她用手狠狠的揪着大腿内侧的皮肤,泪意汹涌,很快打湿了身下的枕头。 …… 姜半夏一觉睡到了当天晚上,厚实的窗帘将一切光线隔绝在外,房间里漆黑一片,醒来时姜半夏背对着傅崧侧躺着,头枕着他坚实的手臂,而傅崧另一只手臂横在她腰际,掌心完美贴合腰间的弧度。 “醒了?”傅崧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嗯。”姜半夏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正面对着傅崧。 黑暗中,呼吸声清晰地敲击着彼此的耳鼓,傅崧将手臂收紧,抱紧怀里到人,“饿不饿?嗯?” “有一点。” “只是一点啊?那不急。”傅崧长臂伸过去,在黑暗中精准无误地按下了床头阅读灯的开关。 忽然亮起的灯光刺激到姜半夏的眼睛,她眼睛微眯,眉头也皱了起来。 以为傅崧开灯是准备起床,可没想到对方稳稳当当的在床上躺着,没有丝毫要起的意思。 姜半夏不是一个喜欢赖床的人,她缓了缓,稍微清醒一点之后也准备坐起来。 身体刚刚坐直,姜半夏身侧的男人也跟着坐了起来,男人贴着她的后背将人从身后抱住,头习惯性地抵在颈窝里,咬着耳朵低语道,“不是不饿吗?起这么早干嘛?” 声线低哑暧昧。 姜半夏的大脑嗡的一声,浑身僵直,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我……” 难得有姜半夏说话磕巴的时候。 “我什么?嗯?”男人说话的时候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脖颈,一双不安分的手掐住她的细腰,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她腹部的软肉。 姜半夏想要躲开,“没什么。” 躲避的动作引得男人皱起双眉,手臂收紧,让姜半夏无处可躲,“躲什么?” “痒。”姜半夏吞了吞口水,咬着唇瓣说道。 “哪里痒?” “肚子,”姜半夏说话的时候傅崧还在捏她,“还有…… ” 余下的话被姜半夏尽数吞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引人遐想的低喘。 傅崧轻咬住她的小巧玲珑的耳垂,宽厚的手掌慢慢上移,按压着她纤薄的肩膀。 姜半夏被亲的浑身瘫软,无力地靠在傅崧的胸膛上,任凭对方摆布。 房内昏黄光线下,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姜半夏抵在身下。 彼此吻得如痴如醉,深陷其中,尤其是姜半夏,大脑空白一片,思维完全被多巴胺控制,由被动变主动,柔若无骨的手攀上了傅崧的脖颈,身体微微仰着,迎合着对方的动作。 直到…… 姜半夏的手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她猛的弹开,把脸侧到旁边,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停。” “停?”傅崧声线暧昧,两只手撑在姜半夏的左右两侧,嘴唇附到她耳边,“怕了?” 姜半夏点头之后又迅速摇头,不敢直视傅崧的眼睛,“不,不怕。” “那为什么喊停?嗯?” 分明是怕了,还不承认…… 姜半夏咬着唇,心一横,一口气说道,“不安全。” “什么不安全?”傅崧轻轻撩开姜半夏散乱的头发,指尖有意无意的擦过,追问。 第68章 我需要你 姜半夏把头埋在床上,闷声闷气地回话,“你心里清楚。” 她发现傅崧这个人在某些时候总喜欢明知故问。 “我不清楚,”傅崧的下巴抵在姜半夏的肩膀上,语调轻柔,“还要劳烦姜小姐告诉我。” 姜半夏的脸整个红透,抿着唇纠结了半天,细声细语的说,“那个。” 傅崧撩着薄唇坏笑着追问,“什么啊?” “你说呢?”姜半夏话里难得带了点娇嗔的意味,气急的反问对方。 “什么啊?我真不知道,告诉我好不好?”傅崧一脸坏笑,继续装傻。 姜半夏不想再搭理他了,挣扎着便准备起身,可是傅崧却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压根动弹不得,只能气急败坏的说,“起开啦。” 连姜半夏自己都没发现,她这会儿连说话时语调都开始发软。 “十分钟,我让人把东西送过来,好不好?”傅崧压着姜半夏的肩膀,含笑的双眸盯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商量的口吻。 姜半夏瞳孔骤然收紧,忙不迭的摇头,“不要。” “不要什么?”傅崧只是想逗逗她,平日里姜半夏总是正经的很,难得像现在这样,慌张得像只迷路的小白兔。 姜半夏瞪了他一眼,“傅崧!” “ 嗯?”傅崧依旧把人压的死死的,头出来的左手轻轻拨动着姜半夏额前的碎发,循循善诱,“换个称呼试一下。” 虽然这句傅崧喊的他心里也挺舒坦,但终究比不上那个词。 姜半夏明白他想要什么,可是多多少少有些说不出口,舔着嘴唇酝酿了好一阵,才终于轻启薄唇,“老,老公。” 傅崧被喊得眉开眼笑,手指勾住姜半夏的下巴,又落下一个深吻。 一吻结束,他又把人抱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体渐渐冷却下来后,才终于放姜半夏自由。 “你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姜半夏落荒而逃的样子将傅崧逗笑,他露出一个懒懒散散的笑容,跟了上去。 姜半夏那睡衣外面裹了件杏色的针织外套,苍白无力的解释说,“我饿了。” “饿了啊,”傅崧给姜半夏接了杯温水,递过去,用寻常的语气继续说,“这事儿是挺耗费体力的。” 姜半夏又瞪了他一眼,抿着唇盯着他。 这男人! 怎么总说些语焉不详引人遐想的话! “想吃什么?”傅崧把水杯硬塞到姜半夏手里,笑着问道。 姜半夏仰头几乎把整杯水全都喝了,有些躁动的心才终于慢慢平复,“随便吧。” “堂食还是外卖?” 姜半夏想了想,“外卖。” 这么晚了,她不想出门折腾。 “好。” 傅崧立刻让人安排,半个小时之后,精致的粤菜被摆上了桌。 傅崧这次没坐姜半夏对面,而是坐到了她身侧,拿起筷子的同时用另外一只手握住她,“这家餐厅一起去吃过,还记得吗?” “嗯,十二月二十日,中午,是个星期三,那天飘了场小雪。”姜半夏记忆力超群。 傅崧笑笑,“尝尝,还是不是之前的味道?” 姜半夏的一只手还被傅崧捏着,吃饭时多有不便,她想要把手撤回来,但她越缩,傅崧扣得越紧,最后不得已只能选择放弃,由着对方牵着。 饭后,傅崧接了通电话,那之后告诉她要回家处理点事,今晚怕是不能陪她休息了。 姜半夏下午已经睡足,再加上本来有点担心晚上和傅崧擦枪走火,因此在傅崧提出要离开的请求后,欢天喜地的答应了对方。 没想到傅崧反而不痛快了,黏在椅子上不肯动,“挺希望我走啊?” 姜半夏不擅长撒谎,磕磕巴巴的表示,“没有啊。” 傅崧啧了一声,“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怎么?不需要我了?但” “需要,”姜半夏只能硬着头皮哄人,“需要你。” “这话我爱听,再说一遍。” 姜半夏闭上眼,酝酿了几秒钟,脸颊泛红,“我需要你。” 傅崧唇角翘起,心情似乎非常愉悦,“这还差不多。” “你不是有事吗?先去处理事情吧,我要去书房了。”姜半夏不动声色的下逐客令。 “行,不要在书房里待太久,早点休息,嗯?” “好。” 姜半夏满口答应,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准备去书房,可经过傅崧身边时又被男人拉住。 她皱着眉,脸上写满了疑惑,“又怎么了?” 傅崧从其中听出了一抹不耐烦的意味,用手戳着自己的脸颊,“ 嗯?” “怎么了?你脸上没什么呀?”姜半夏不明所以,盯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端详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痛吗?” “……”傅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的提示,“临别吻。” 姜半夏恍然大悟的同时,脸上添了抹难以遮掩的娇羞,她看着对面的人,踟蹰犹豫。 “倒计时,”傅崧见她迟迟没有行动,撩着唇说,“我数到十,如果还没收到,那今晚我就不走了。” “十,九,八……” 七字好没数到,姜半夏忽然倾身过来,迅速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而在姜半夏准备撤离的时候,傅崧强行把人拉住,勾住她的后脑,细细密密的吻再一次落了下去。 “好啦,我先走了,记得按时睡觉,嗯?”一吻结束,傅崧揉了揉姜半夏的柔顺的头发,语调温和柔软地叮嘱道。 姜半夏迷迷糊糊的点点头,把人送到门口,关门之后,没急着去书房,反而是身体靠着门板,缓缓的合上眼睛,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和傅崧接吻的画面,一抹红晕迅速地在她的脸颊上晕染开来。 翌日 漫长的假期结束,实验室的新项目也正式启动,原本冷冷清清的实验室内再次恢复了热闹。 杨静手捧着一杯冰美式走进实验室,程长吁短叹,“我可能得了传说中的假期综合症。” 李淼:“假期综合症?” 杨静正准备解释这个名词的意思,姜半夏从她身旁经过,破天荒的主动打招呼,“早啊。” 杨静差点被咖啡呛死,反应过来之后结结巴巴的说,“姜老师,早。” 不对劲, 这个女人不对劲。 第69章 有男朋友 至于怎么不对劲,杨静说不出来,只能旁敲侧击,“姜老师,是您的论文又要发表了吗?” 提到这件事,杨静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人跟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她们这些凡人拼死拼活忙活几年才能出一篇不错的论文成果,反观姜半夏,自打去年加入到项目组以来,所发表的论文数量已经超过了其他 人论文数量的总和。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嗯,”姜半夏想了想,“早上刚收到邮件,那篇关于双物理交联丝素离子弹性体构建运动和触觉感受器的论文过了。” “……”杨静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立刻鼓掌替姜半夏庆祝。 同时心里忍不住想,能不能和姜老师商量一下,偶尔把她的脑子借来给自己用一下…… 姜半夏过稿的事情在实验室里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被叶轩知道之后,更是直接定了花束来祝贺。 姜半夏收到花略有些意外,没来得及看花束里插着的贺卡,杨静和李淼便凑了过来。 因为之前的美国之行,杨静和李淼形成了革命友谊,最近经常凑到一块。 “好漂亮的向日葵,”杨静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随口说道,“要不是叶轩老师说,我还以为是姜老师有男朋友了呢。 ” 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杨静调侃完开始喝水,直到她听见姜半夏用平静寻常的语调说道,“男朋友确实有了。” “啊?”杨静差点化身喷头,她艰难的吞掉口中剩余的水,不敢相信的语气,“您刚才说什么?” 李淼在旁边替姜半夏说,“姜老师说她有男朋友了……” “所以,姜老师的男朋友是……”杨静从其中嗅到了浓厚的八卦味道,前两天还听姜半夏否认和傅崧的关系,那说明这个男朋友指定不是傅崧。 夭寿了,能撬得到傅大公子墙角的人,得是什么人啊? 可关键是姜半夏身边似乎也没这号人啊。 姜半夏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身边的男性屈指可数。 “傅崧。” 姜半夏查看着邮箱里新收到的邮件,语气随意的说出了傅崧的名字。 杨静:原来是傅大公子自己啊? 可是…… 她和李淼交换了个眼神,又往姜半夏面前凑了凑,“可是您前几天不还说……” 和傅大公子不是那种关系吗? 还没等姜半夏回答,杨静自己琢磨出来了,“所以是近两天才确认的关系,是吧?” 姜半夏盯着屏幕点头,“嗯。” 对于感情的事,她无所谓低调高调,既然同意傅崧做自己的男朋友,那总归要给对方一个名分。 因为杨静这个八卦头子,姜半夏和傅崧谈恋爱这件事很快在所里小范围的传播开来。 午餐时,傅烊在食堂里听到了不少人在讨论,和他一起的同事也加入进来,“难得呀,这半年那么多追求者,咱们的天才少女都干脆利落的给拒了,原以为她一门心思扑在学术上,没想到还是谈了。” “不知道宋老知道这件事儿会是什么反应。” “宋老估计会很高兴吧,听说之前宋老病倒的时候,说心里最挂念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徒弟。” “天才少女和豪门继承人,这设定和我女朋友看的小说挺像……” 大概是因为傅烊一直没有参与讨论,同事察觉到一丝丝异样,主动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傅烊摇头,筷子几乎没动过。 “对了,你跟姜老师挺熟的吧?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傅烊很勉强的笑了笑,“没有。” 没有新内容可以讨论,同事的话题又转到昨晚刚刚结束的英超比赛上。 傅烊胃口不佳,喝了点水,目光越过人群,一眼看见了李淼他们坐在一块儿的姜半夏。 “姜老师,我能申请问一个问题吗?”杨静咬着筷子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姜半夏一边吃饭一边同意,“嗯。” 杨静开口之前看了一眼对面的李淼,犹犹豫豫的说,“傅总是怎么表白的呀?” 自打知道姜半夏和傅崧谈恋爱之后,杨静脑海中已经脑补了诸多画面,其中有不少是青春期偷看的爱情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她怕姜半夏觉得不舒服,言辞诚恳的补充说,“您如果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就是有点好奇。” 姜半夏往嘴里塞了一根清淡的炒青菜,语气稀松平常,“没有表白。” 傅崧的的确确从来没有表白过,诸如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话更是从未说过。 “呃……”杨静有些不知所措,向李淼求助。 李淼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好在这时候姜半夏的手机响了。 杨静看她接电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电话是傅崧打来的,姜半夏把手机放到耳边,食堂声音嘈杂,她只能持续放大音量。 傅崧打电话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问她吃饭了没,在吃什么,昨晚有没有休息好。 姜半夏一一回答,过程中一直没耽误用餐。 “和同事一起吗?”傅崧又问。 姜半夏:“嗯。” 她不明白傅崧打这通电话来的目的,这些问题难道很重要吗?有这时间不如多看篇论文。 但傅崧显然不这么想,问完问题之后又开始自言自语,聊自己那边的情况,他告诉姜半夏,昨晚离开之后他连夜飞去了云城处理事情,早上忙完之后又赶了回来,几乎一夜没有阖眼,因为下午马上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要主持,所以只能暂时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着眯一会儿,期间还抱怨了一下航空公司难吃的飞机餐。 姜半夏静静听着,偶尔给出一个回应,态度在傅崧听来多少有些敷衍。 他沉眸,故意说,“今晚恐怕也没办法过去陪你了。” “好。”姜半夏平静接受。 “明天或许也是。” “嗯。” 傅崧心有不甘,准备继续,这时候手机提示有新电话打进来。 他看清来电的号码,敛眸,对姜半夏说,“那你先忙吧,有时间再聊。” “嗯。”姜半夏利落掐断电话,有点急不可耐的意思。 傅崧:“……” 第70章 教你谈恋爱 新项目启动,姜半夏晚上一直在实验室待到八点多,回到家打算洗漱休息,回期刊编辑邮件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放在客厅里的那个黑色登机箱。 这箱子是傅崧让带回来的,上面还贴着托运贴,自打从美国回来之后一直没动过,姜半夏关上电脑,走过去准备将箱子打开。 密码是1104,姜半夏脑海中迅速闪回,如果这代表的是11月4日,那么那是她和傅崧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不过姜半夏觉得傅崧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何况他送箱子的时候两人还不是男女朋友。 咔嚓一声,锁扣开启,姜半夏蹲在地上,将行李箱掀开,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她眸色一亮,笑意染上唇角。 几分钟后,正在召开高层会议的傅崧收到了一则图片信息。 难得 姜老师主动发消息给他。 傅崧在一众高管的注视下,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眉目舒展。 照片拍得随意,原木色的地板上行李箱随便摆放着,里面被塞得满满登登的各色糖果几乎要溢出来,照片的一角,隐约可以瞧见姜半夏粉色的家居鞋。 姜半夏:【谢谢】 傅崧眉头一扬,【现在才开?】 回来这都多久了,这人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姜半夏:【嗯】 姜半夏不愧是姜半夏,冷冷淡淡才是常态,想听她撒个娇可真难。 此时,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各个抓心挠肺,想知道小傅总今天是怎么了。 自打小傅总接手公司以来,公司业绩节节攀升,不过无论改革取得了怎样喜人的成果,这位小傅总脸上始终不见笑。 至于原因,在座的高管们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听说小傅总对集团管理没兴趣,是被傅总硬逼着接手的。 今天破天荒地在小傅总的脸上瞧见笑容,高管们自然好奇原因。 而正在汇报的实施部负责人还以为是小傅总对自己的汇报内容很满意,瞬间来了自信,汇报时的声音往上提了八度,直到几分钟后,傅崧富有压迫感的声音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他揶揄了半天,都没能给出一个有说服力的回答,最后只能灰溜溜的下台。 …… 傅崧近来似乎很忙,而姜半夏也忙,恩师宋承鼎还在养伤,实验室的重担几乎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期间,傅崧给她发来的消息也被她直接无视掉。 周五,姜半夏总算带着那群研究生把实验的前期准备工作忙完,回到家时已经九点。 进门后,她把随身携带的帆布包挂在包架上,换下家居鞋,转身准备直接去浴室,不料却瞥见了卧室门口站着的那个熟悉的男人。 姜半夏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拧着眉,“你怎么来了?” 这话的语气,让傅崧觉得自己是某位不速之客。 总之,这不是他期待的反应。 “我不能来啊?”傅崧有些委屈,距离上次见面有差不多一周了,两天前给姜半夏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网上说,情侣中有一方主动失联一周意味着这段感情已经到了终点。 几个小时前,傅崧盯着搜索框里出现的回答,愤怒的关掉浏览器。 什么垃圾回答,就这还上万人点赞? 姜半夏走过去,“不是不能来,你应该提前打好招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出现。” 话里话都透着一股疏离劲儿。 “我给你发过消息,”傅崧伸手,把人拦住,“不信你看一下手机?” 姜半夏迟疑的掏出手机,确认之后表情有所松动,就在今天下午,傅崧发消息说晚上会到家里来。 只不过她今天忙得焦头烂额,一直没看见,她不免有些理亏,主动低头道歉,“抱歉,我没看见。” “那前几天给你发的消息也没看见咯?”傅崧继续把人拦住。 “看见了,”傅崧扬起白皙的脸颊,“怎么了?” 怎么了? 傅崧被她理直气壮的表现给逗笑了,“怎么不回我?” “不知道怎么回,”姜半夏干脆利落的说,“以后不要发那种信息,很无聊。” 傅崧前两天发来的是几个很经典的材料学笑话,姜半夏觉得无聊,看过之后就把手机放下了。 傅崧单手插兜,嗤笑,“姜老师。” “怎么了?” 傅崧扬起脖梗,思忖了一会儿,最后悻悻地说,“没事,你不会谈恋爱,那咱就慢慢来,我慢慢教你。” “谈恋爱还需要人教吗?”姜半夏提出质疑。 “别人或许不需要,你需要。”两人说话的时候隔得很近,傅崧也得以近距离看她,一周不见,姜半夏消瘦了不少,脸色也远不如前些天,他语气缓了下来,“以后我慢慢教你。” “我也不需要,”姜半夏不服气,质问的语气,“你教我?傅先生恋爱经验很足吗?” “……” 姜半夏抓重点的能力一流,这点让傅崧不得不佩服,他无奈的笑着否认,“没有,我和你一样。” “是吗?”姜半夏表现的不太相信,她看了一眼时间,提醒说,“快到休息时间了。” 傅崧终于把手收回,却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解释一番,“真的,我和你一样。” “嗯。”姜半夏敷衍地应道,转身进了浴室。 睡前,傅崧还想再解释一下,可姜半夏已经困乏到了极致,脑袋刚沾上枕头,便立刻进入梦乡。 傅崧听着身侧传来的清浅的呼吸声,抬手拉了拉被角,也伴随着这呼吸声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直到闹铃声响起。 姜半夏按部就班的起床洗漱,从洗手间出来,她准备进厨房热早餐,不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傅崧正在摆放碗筷,听到响动抬起头来,招呼说,“先吃饭吧。” “嗯。”姜半夏走过去,早餐的类别丰富,香气诱人,其中有一份烧卖,应该是周围那家老字号的出品,这家老字号生意火爆,姜半夏去所里上班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店门口大排长龙的客人。 “最近很忙吗?”傅崧把倒好的豆浆递过去,问。 “嗯。” “那明晚有时间吗?” 姜半夏尝了一口豆浆,甜度正合适,摇头,“没有。” 第71章 老爷子得了癌症 姜半夏又开始利用早餐时间看文献,纤细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 “那如果我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个活动呢?” 姜半夏干脆利落的再次拒绝,“不行。” 傅崧挑了一下眼眉,不想强人所难,但心里未免失落,“好。” 话题就此终止,餐桌上,姜半夏的心思似乎全都放在了屏幕里的论文上,至于对面坐着的大活人,俨然成了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的存在。 傅崧几次三番故意弄出响动,可姜半夏也只是迅速的抬头看他一眼,之后又立刻把视线移开,动静最大的一次,她终于开了金口,“怎么了?” 傅崧觉得心里噎得慌,摆手,“没事。”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姜半夏翻动着论文,“频繁手抖是某些疾病的前期症状。” “……”傅崧勉强笑着提醒,“我的体检报告你不是前两天刚看过吗?” 姜半夏冷冷淡淡的哦了一声,“有些疾病还需要更加细致深入的检查才能确定……” “姜老师,”傅崧忍不住打断她,迎上那投来的无辜视线,她无奈地说,“我没病。” 在哪里是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就这昨晚姜半夏还嘴硬,口口声声说自己会谈恋爱。 这姑娘怕不是对会谈恋爱这件事有什么误解。 姜半夏这次连头都没抬,浅浅的应了一声,“嗯。” 她不明白傅崧会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她只是站在科学的角度上理性分析而已,没病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身体已经出现问题,及时确诊治疗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先去实验室,”早餐之后,姜半夏背上帆布包,“你什么时候走?” “九点钟吧,怎么了?” “没什么。”姜半夏坐下来换鞋子。 傅崧正准备过去,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他接起电话,眼睁睁地看着姜半夏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不舍。 …… 电话是家里那位打来的,因为傅崧已经解决了上次投标的问题,老爷子这一次在电话里没有发飙,态度温和,聊了几句,话题突兀的转到了姜半夏身上。 傅老爷子:“你谈恋爱的事情我听说了。” 傅崧勾唇,“怎么?想动用什么手段尽管来。” 傅老爷子一直想通过联姻的方式来挽救大厦将倾的傅氏。 他人一向固执,认定的想法会坚持一条道走到黑,这点傅崧清楚,自然也知道老爷子心里的盘算。 但傅老爷子还是想装装样子,笑呵呵的表示,“傅崧,你不要把你爸想的那么不近人情好吗?听说那孩子在华高科研所工作,说明本身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哪天有时间带回来见见吧,如果合适,我不会说什么的。” “要不是今天起的早,我还真要以为今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傅崧讽刺道,“您别白费心思了,我交往的对象不需要你过目。” “我毕竟是你父亲,婚姻这种大事必须由我这个长辈来把关。” “您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有什么资格来把控我的婚姻?” 老爷子被气得满脸涨红,但又不想得罪傅崧,只能选择换一个话题,“明天颜山七十大寿,你要过去?” “嗯。” “颜家那个小女儿听说已经回国了?” 傅崧喝了口水,“嗯。” 他表现得平淡,反而让傅老爷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当时老爷子知道颜在瑶要回国,心里担心得不行,怕傅崧想不开又和颜在瑶这个颜家养女牵扯不清,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颜在瑶那边没动静,傅崧转而和刚认识不久的姜半夏谈起了恋爱。 “你现在既然已经和那个姜小姐开始了,就要做到一心一意,至于颜家那丫头,最后彻底断了念想,以后也不要来往。” 多新鲜啊 一个婚内出轨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居然转过头来教育别人在感情中要一心一意…… 傅崧觉得讽刺又好笑,忍不住开怼,“这些道理,从您口出说出来似乎不是很合适。” “傅崧!” “您一大清早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说这些?”傅崧的耐心几乎消耗干净,拨动着面前的水杯问。 傅老爷子沉默半晌,语气严肃,“目前我还没找到合适的职业经理人来接管,傅氏这边还离不开你……” 傅崧从美国回来之后坚决要从傅氏离职,说是要自行创业,这一点傅老爷子并不看好,他苦口婆心,“现在全球的经济形势不容乐观,创业不是一个好决定,不过假如你留在傅氏,依托傅氏这个平台进行创业,我相信过程会更顺利。” “我已经决定了,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找人接管我的位置,三个月之后,无论你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都会从傅氏离开。” “胡闹……”老爷子被气得不轻,原以为傅崧要创业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居然固执己见,竟然放着傅氏这么大的集团不接手,而且从头打拼,“傅崧,如果你坚持要离开傅氏,那今后我不会向你提供任何帮助。” “不需要,”傅崧淡定许多,“还有其他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先挂了,我最近比较忙。” 傅老爷子被气得直咳嗽,断断续续地说,“傅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胡来,今晚回家一趟,我们谈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你不离开傅氏。” 老爷子很清楚一点,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傅氏需要傅崧,而不是傅崧需要傅氏。 “没空。” 傅崧准备挂电话。 “傅崧!”老爷子咳得更严重了,这之后他把手机递了出去,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拿着电话对傅崧说,“傅总,前两天老傅总检查身体,结果显示老傅总的身体出了点状况。” 傅崧不以为然,“什么状况?” “老傅总他……”管家面露纠结,看了老爷子一眼,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得了肺癌,医生说虽然是初期,但情况不算乐观,有可能……” 第72章 参加活动 “哪家医院?医生是谁?检查报告现在能发我吗?”傅崧心里生了一丝波澜,但头脑还算理智。 也怨不得他冷酷,他刚提出要离开傅氏创业,老爷子就主动提自己得了肺癌这件事。 这事怎么看,都像是老爷子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留在傅氏。 管家被傅崧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傅老爷子。 老爷子叹了口气,示意管家把电话给他,“你不信罢了,总之现在傅氏需要你,你不能走。”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他这么说,傅崧心里也有了答案,估摸着自己的猜测没错,老爷子为了能让他留在傅氏,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连诅咒自己患肺癌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真是疯了。 “傅崧!”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既然得了肺癌,您还是在家静心休养吧,最近就不要和我接触了,免得气大伤身,病情恶化。” 说完,傅崧挂断电话。 傅老爷子脸色阴沉,把手机放回去,抬头对着管家感慨,“你说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 管家笑着说,“小傅总他只是一直没想开,您给他一点时间,年轻人嘛,总想着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其实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老爷子晲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悦,“你懂什么?!” 管家低眉顺眼地连连道歉,“是是是,您说得对,是我不懂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扶着太阳穴,“这俩孩子没一个让我省心。” “傅小少爷他……” “他?”老爷子笑笑,“他更指望不上。” 隔着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傅老爷子望向外面,天气乍暖还寒,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来得很快,昨夜淅淅沥沥地下了整夜,如今还在继续。 管家:“小少爷听到这话该伤心了。” “我说的这是实话,在经商方面,他比不上傅崧,”老爷子隔了一会儿又补充说,“也不只是经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天底下能比得上傅崧的,本就寥寥无几。 “小傅总不会抛下公司不管的,您放心吧。”管家继续宽慰。 傅老爷子继续摆手,“那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他的儿子他最了解,如果还不赶紧做点什么,三个月之后,傅崧大概会快直接撂挑子走人。 到那时,傅氏怕是要变天了…… …… 隔天傍晚时分,傅崧已经准备出发前往寿宴的举办地,忽然接到姜半夏的电话。 姜半夏问他还需不需要她陪同参加活动。 “停车,”傅崧让司机靠边停车,扯了扯领结,“当然需要,可惜姜老师忙得很,没功夫陪男朋友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 姜半夏拧起秀气的眉眼,“既然需要那就来接我,实验室的设备出了点状况,现在我有时间。” “好,”傅崧让司机调头去接姜半夏,又叫住准备挂电话的姜半夏,“实验室没事吧?” 姜半夏:“没事,预计明天上午可以重启。” 碍于项目的保密级别,姜半夏不能和傅崧透露太多,只能说个大概。 “嗯,”傅崧的手机贴着耳朵,“晚饭吃了吗?” “还没。” “那一会儿到寿宴上吃,”傅崧看了眼腕表,“颜在瑶还记得吗?” “嗯。” “今天要出席的是她爷爷的寿宴……”傅崧向姜半夏简单地介绍着这次寿宴的基本信息,包括今天参加宴席宾客的一些大致情况。 姜半夏对这些兴致不大,敷衍地应了几声,“傅崧,你还有多久到?” “七分钟。”傅崧给出精准地时间。 “好,那先挂了吧。” 电话挂断,傅崧让司机开快一点,他怕姜半夏等得不耐烦。 大概五分钟后,傅崧抵达姜半夏的住处,一起到达的还有他让助理紧急调用的造型师。 房门打开,姜半夏已经穿戴整齐,浅色针织衫,搭配深色大衣,头发挽成丸子,小巧的耳垂上坠着圆润的珍珠耳环,温婉动人。 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傅崧的声线温润,“很漂亮。” 姜半夏露出一抹大大方方的笑容,偏头盯着傅崧身后的几个人,“他们是……” “女士您好,我们是负责您此次造型的造型师,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开始好嘛?” 半个小时的时间,全套造型,时间确实很紧张。 姜半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稀里糊涂地被按在了梳妆镜前,刚刚换好的衣服也被扒了,刚刚回话的造型师是个话唠,一边上妆一边浮夸地夸赞,“姜小姐,您皮肤真好,用的是什么化妆品啊?能不能给我们推荐一下?” 姜半夏虽然觉得对方有些聒噪,但还是大方分享,“防晒和保湿乳液。” 造型师不敢相信,“就这些吗?” “嗯。” 做好基本的保湿和防晒足矣 “果然是天生丽质,”造型师感慨说,“就算每天清水洗脸,也不耽误有个好皮肤,不像我们……” 这半个小时对姜半夏来说简直是折磨。 不仅要听化妆师碎碎念,还要保持着某种特定的动作,结束时,她脖子都要僵了。 “姜小姐,我能拍个照吗?”结束时,造型师夸张地捂着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拿出手机征询姜半夏的意见。 姜半夏点头,“嗯。” 桌上的平板显示有新邮件,她低头查看邮件的内容。 而造型师则抓住这个瞬间,调整好角度,按下拍摄键。 “太完美了,”造型师盯着刚刚抓拍的照片,“您不进娱乐圈是娱乐圈的损失。” 她是国内小有名气的造型师,平日里经常给明星艺人做造型,每天都在和帅哥美女打交道,可在面对姜半夏时,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 姜半夏笑了笑,“可以出发了吗?” “嗯,来,我帮您开门,小心。”造型师让助理去开门,自己则最后又整理了一下礼裙的裙摆,整理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儿地感慨。 傅崧已经在客厅等待多时,房门开启的瞬间,他抬眼看过来,深色的眸底是浓烈的惊艳。 第73章 傅崧带了家属? 姜半夏脸上看不出情绪,她觉得这衣服美则美,但不适合现在的天气。 最近两天有些倒春寒,穿着这裙子出门怕不是要冻感冒,于是想在外面再裹一层外套。 傅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姜半夏身上,时间匆忙,造型师带来的衣服是最简单经典的款式,剪裁利落得体的黑色长裙,优雅中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性感。 姜半夏长相偏清冷,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尤其是不笑的时候,譬如说此刻。 傅崧没有由来的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床上接吻时的画面,那时姜半夏处于微醺的状态,勾人摄魂,活似妖精。 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对面,姜半夏已经在外面裹了一件长款毛呢外套,将裙子遮得严严实实,灵动的双眼盯着他,“出发吗?” “嗯。”傅崧缓过神,主动将自己的胳膊递过去。 姜半夏微怔了一下,攀住,和他一起出门。 寿宴在颜家老宅举办,颜家曾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豪门,可由于近两年的决策失误,已渐趋失败。 不过终究是曾经的一方豪门,尤其是颜老爷子德高望重,寿宴上几乎聚集了国内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 颜泽川在颜老爷子面前不敢造次,乖巧配合。 老爷子大病初愈,脸色不算好,听着楼下接待宾客的声音,笑了笑,“泽川啊,知道为什么我今年的寿宴坚持要大操大办吗?” 这点颜泽川也不明白,老爷子六十大寿的时候他们准备办的隆重一点,可被老爷子一票否决了,还以为老爷子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没想到今年老爷子竟然主动要求将寿宴办的隆重一些。 老爷子饮了杯茶,“许多人还能给我这个老头子几分薄面,将来我若是走了……” “呸呸呸,大寿呢,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老爷子温和地笑了,伸出布满褶皱的手指向颜泽川,“你小子不是不肯回来给我祝寿吗?怎么还信这些?” 颜泽川站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陆续入场的宾客们,“我哪里是不肯回来给您祝寿。” 老爷子叹气,“还记恨着你徐阿姨和在瑶姐?” “难道不该记恨吗?”颜泽川转过脸来反问。 “这么多年过去了,尤其是你在瑶姐,她对你……” “爷爷,傅崧哥到了,”颜泽川打断他,“还携了家属。” 听到这儿,老爷子来了兴致,“嗯?” 家属? 什么家属? “您不是有事要跟傅崧哥单独聊吗?要不要我现在去把傅崧哥叫过来?” 老爷子想了想,“罢了,不急。” 他还好奇,盯着颜泽川问,“你说傅崧带了家属?” “嗯,”但他又立刻严谨地纠正,“不过严格意义上讲,女朋友似乎还算不上家属。” “傅崧有女朋友了?”颜老爷子惊奇。 颜泽川:“是啊,当时要不是您拦着,现在傅崧哥的女朋友可能就不是今天带来的这位了。” 至于会是谁,老爷子心里清楚的很。 老爷子沉默了半晌,长吁一口气,准备说点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 颜在瑶转着轮椅进来,她腿部还打着石膏,要不是为了给老爷子安排这场寿宴,本来还该继续在医院躺着修养,但为了办好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她执意出院,亲自盯寿宴的各种细节。 “爷爷,宾客都已经到齐了,您看您什么时候下去?”姜半夏恭敬地说。 老爷子看了颜泽川一眼,“现在吧。” …… 在等待寿星到场的时间里,姜半夏已经吃了半饱,而至于傅崧,则一直没闲着,忙着与人寒暄应酬。 不少人注意到他身边的姜半夏,傅崧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傅大公子谈恋爱的事情近些天在小圈子里小范围地传播,但不少人觉得这只不过是空穴来风,尤其是知道傅崧要参加颜家老爷子的寿宴之后。 都想着在寿宴上看一出傅大公子和颜在瑶旧情复燃的戏码。 不过,似乎姜半夏这个新女友的出现,让这出戏的可看性更高了。 姜半夏对于这些暗流涌动的戏码完全没有察觉,一门心思想要填饱肚子,后来觉得傅崧在身边影响她吃东西,索性把人甩开。 “你是姜小姐吧?”姜半夏在试吃一款甜品的时候身边突然来了一位打扮妖冶的女人。 女人长发红唇,一袭红色晚礼服,艳丽动人。 姜半夏品尝着精致的甜品,点点头,“嗯。” “您好,我姓夏,是在瑶的朋友。” 姜半夏点头示意,“你好。” 打完招呼继续吃她的甜点。 夏筱筱站在姜半夏的旁边,打量她一番,继续,“听说你是傅崧哥的女朋友。” “嗯。” “那你知道傅崧哥和颜在瑶的事吗?” 姜半夏蹙起眼眉,她不太喜欢这个夏小姐,对方身上喷了不少香水,过于浓烈,影响她品尝甜点,但碍于礼貌,还是摇头回答她的问题。 夏筱筱微微一笑,“我就猜到你不会知道,毕竟你不是圈子里的人。” “圈子?” “对啊,难道你是吗?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更没有听说过你?” 豪门圈子不大,大家即便不认识,也多多少少会听说一点。 刚才夏筱筱特意打听了一下,没人在今天之前听说过姜半夏这号人物。 没想到啊,傅崧哥会完全找个圈外人。 对此,姜半夏表示,她只听说过学术圈,科研圈,至于这位夏小姐所谓的圈子,她不知道。 夏筱筱的余光瞥见傅崧往这边走来,她压低声音,“总之,小心被撬墙角。” 话落,傅崧也已经走了过来,锐利的视线略过夏筱筱那张艳丽的脸。 夏筱筱憨笑,“傅崧哥,好久不见,和你女朋友聊聊,你不会介意吧?” “是改变性向了吗?”傅崧自然地揽过姜半夏的腰,“否则怎么会觉得我会介意?” 夏筱筱被揶揄得不轻,再加上本来就心虚,随便扯了个理由开溜。 她走后,傅崧问姜半夏,“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第74章 足够洒脱 “没什么。”姜半夏看向夏筱筱离开的方向,想着她说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有些一头雾水。 傅崧把人揽在怀里,垂下眼帘,暧昧的低音在姜半夏耳畔响起,“看样子颜家厨师的水平不错啊,姜老师吃得太开心,连老公都不要了。” 老公? 姜半夏脸颊一红,纠正她,“是男朋友。” 她总是把那一套严谨地科研精神带到生活中,傅崧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区别很大吗?” 姜半夏点头,“当然……” 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傅崧赶紧拿起一块马卡龙塞到姜半夏嘴里,语气宠溺,“那我努力,争取有朝一日成功上位,成为姜小姐的老公,怎么样?” 姜半夏嘴里塞着甜腻的马卡龙,现在想说话都说不出,只能用一双水润的杏眸瞪着眼前人,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好不容易把马卡龙吞下去,打算跟傅崧算账的时候,对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主角来了。” 姜半夏顺着傅崧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正在众人的一阵注释之下缓缓走下楼,而他身边,是令人讨厌的颜泽川。 后面还跟了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着石膏,等到人走的近了一些,姜半夏才发觉原来轮椅上的人是之前见过的颜在瑶。 虽然颜在瑶和颜泽川是亲姐弟,但相比起来,姜半夏对于颜在瑶的印象要好很多。 刚刚那块马卡龙过于甜腻,腻得她嗓子疼,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杯香槟,喝了两口,那股腻死人的感觉终于退散,她举着酒杯问,“颜小姐怎么了?” 轮椅上的颜在瑶仰起脸,视线隔着人群与傅崧的视线虚空对上,之后,视线稍稍偏斜,落在了姜半夏身上。 “车祸。”傅崧言简意赅,不再多言。 颜老爷子已经下到宴会厅,在众人的拥趸下简单地说了两句,之后便招呼宾客就餐。 姜半夏已经吃了八分饱,被那块马卡龙腻得实在没胃口,又不想跟着傅崧去寒暄应酬,于是一个人坐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姜半夏与这样的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她有些后悔主动给傅崧打这通电话了,早知道活动这么无聊,她就该回家看《猫和老鼠》。 tom和jerry有意思多了。 最后,姜半夏掏出手机,开始看之前下载好的文献。 她看的入迷,以至于颜泽川那个讨厌鬼走过来的时候毫无察觉,直到她听见那招人烦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姜老师这么热爱学习吗?” 姜半夏抬头,发现颜泽川就站在对面,头低着,正盯着她的屏幕看。 姜半夏不想搭理对方,低头继续看论文。 没想到这个颜泽川铁了心和她过不去,竟径直坐在对面,一杯又一杯的喝酒。 不知过去多久,姜半夏又听见他说,“姜小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件事?” 姜半夏不搭理他,颜泽川便继续自言自语,“我猜除了我之外应该没人敢对你说。” “从某些角度看,你和我姐长得挺像的。” 话音刚落,颜在瑶突兀地呵斥声响起,“颜泽川!” 颜泽川勾唇,看着突然出现的姐姐,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姜半夏,往前凑近,指关节在桌面上扣了两下,“我姐来了,不信你可以自己看。” 他又转向颜在瑶,耍无赖的语气,“姐,我和姜小姐说话你这么激动干嘛?她又不是你女朋友,犯不着你吃醋吧?” 女朋友这三个字狠狠地击中了颜在瑶的心,她盯着颜泽川那欠揍的脸,“爷爷喊你过去。” 颜泽川懒散地站起来,经过颜在瑶身边时,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姐,我这是在帮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行吗?” 颜在瑶又瞪他一眼,可颜泽川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还挑衅似地瘫了摊手,迈开长腿走开了。 他走后,颜在瑶看向姜半夏,主动转动轮椅过去,言辞恳切,“对不起啊,夏小姐,我弟弟他比较调皮,如果有对你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姜半夏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没有,他只不过是说我们长得像而已,谈不上冒犯。” 虽然语调轻浮,但的确不至于到冒犯的程度。 颜在瑶闻言心底猛的一沉,“他,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姜半夏点头,不明白颜在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嗯。” “那,”颜在瑶犹豫着开口,“姜小姐觉得呢?” 姜半夏冲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好像的确有一点。” 她明媚的笑像是一根刺,直挺挺地扎进了颜在瑶的心里。 “姜小姐,”颜在瑶紧捏着轮椅的扶手,“怎么不和傅崧哥一起?一个人坐在这儿不会觉得无聊吗?” 姜半夏对于颜在瑶的印象还可以,因此对于对方的提问也乐于回答,“不会啊,陪他一块儿去应酬才会无聊。” 颜在瑶想,这或许就是自己和姜半夏最大的区别。 如果是自己,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傅崧。 一则是虚荣心,她享受那种和傅崧一起成为焦点的感觉,二则是不自信,她怕那些莺莺燕燕会想方设法地往傅崧怀里扑。 而姜半夏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足够自信,足够洒脱。 “姜小姐在看什么?”她也免不了被这样的人吸引,忍不住多逗留。 “一篇关于3d打印水凝胶的论文。” 颜在瑶哦了一声,继续搭话,“听说姜小姐是研究高分子材料的。” 论文已经基本看完,姜半夏把手机息屏放在一旁,捏了捏太阳穴,“嗯。” “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正常,”姜半夏又抿了一口香槟,“不过这门学科和我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像是橡胶,塑料这类制品都属于高分子材料的范畴……” 颜在瑶认真地听完,从其中捕捉到一则信息,“您刚刚说高分子材料还能与智能机械联动?” “智能机械领域的发展离不开材料学的进步,可以这么说,材料学是它的基础。” 第75章 闲聊而已 “傅崧哥大学时期的专业就是智能机械……” “我知道,”姜半夏不明白颜在瑶的表情为什么忽然变得恍惚,她觉得口渴,又重新端起酒杯,“他此前放弃智能机械也是因为材料学停滞不前,但最近材料学有所突破,我们正打算展开合作。” 颜在瑶笑容僵硬,“傅崧哥准备重回智能机械领域了?” 强强联合 颜在瑶想到这个词,难怪姜半夏会如此自信。 她的底气源自于自身的实力水平。 而自己…… 似乎除了能给傅崧提供情绪价值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用处。 “嗯。”姜半夏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颜在瑶喃喃道,“当年傅崧离开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的决定,也有很多人觉得可惜,没想到时隔多年,傅崧哥终于想通了,他这样优秀的人,就该在热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而不是成为傅老爷子的附庸。 其实这些话,是她一直以来想对傅崧说的。 可是她的自卑怯懦,让她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没想到居然会在今天,和傅崧的女友说这些。 姜半夏觉得颜在瑶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在提到傅崧的时候,但究竟怎么不对劲,她又说不出。 她微笑着纠正说,“不是他想通了,而是材料学的进步又让他看见了行业发展的曙光。” 傅崧放弃智能机械从来不是心理原因,而是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一行业已经在客观条件的限制下失去了前景,现在客观条件的限制被解决,他自然会重拾对智能机械的热爱。 颜在瑶木讷地点头,“是,是我说话不严谨了。” “本就是闲聊,无所谓严谨。”姜半夏感觉颜在瑶像是时刻绷着一根弦,自打认识以来,从来没见对方真正放松过。 她懒得去深究其中的原因,恰好叶师兄的电话打进来,她示意了一下,接起电话。 叶轩师兄的实验遇到了点问题,打电话来和姜半夏讨论,姜半夏仔细听完师兄的讲述,开始条分缕析地分析。 颜在瑶还在对面,在嘈杂的人声中听着姜半夏嘴里流畅地吐出那些复杂的专业名词,掌心微微蜷缩起来。 她原本以为姜半夏还远不及她,毕竟无论如何,她身上还顶着颜家长女的光环。 可是熟料,姜半夏已经足够优秀,优秀到根本无需要身世背景的加持便足矣和傅崧肩并肩。 输给这样的人,她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姜半夏打完电话,一抬头,撞上颜在瑶眼底凝结的泪意,她蹙起眼眉,不明白好端端的这位颜小姐怎么突然哭了。 “姜小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颜在瑶赶紧整理情绪,“我祝你和傅崧哥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姜半夏眼眉皱得更深,“你怎么了?” 难不成是酒喝多了糊涂了? 今天不是你家爷爷的寿宴吗?你该去祝福他啊,怎么还祝福起她和傅崧了? “抱歉,我先失陪了。”颜在瑶怕自己的情绪收不住,迅速转动轮椅离开。 傅崧应酬之际时不时地看一眼姜半夏所在的方向,因此自然注意到了在姜半夏面前停留多时的颜在瑶。 颜在瑶走后,他甩开那个蛮缠的赵总,紧跟过去,在颜家后面的庭院里把人叫住。 “和半夏聊什么了?”傅崧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人。 “没什么,”颜在瑶把头偏向一旁,“闲聊而已。” 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只是闲聊?”傅崧的身影极富压迫感。 颜在瑶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眶泛红,“那你觉得我能和姜小姐聊什么?聊我当年把你拒之千里之外,还是聊我现在悔不当初?” 颜在瑶行事一向谨慎,说话也是如此,可是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难免口不择言。 话说完,颜在瑶当即后悔了,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补救。 “你说什么?”傅崧下颌线绷紧,漆黑的眼底死死地盯着眼前人。 颜在瑶把头偏到旁边,声音哽咽,“没什么。” “颜在瑶,”傅崧直起身,“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 “好。”眼底的眼泪划过脸颊,颜在瑶抬手将眼泪抿去,“以后我会注意的。” 可是心底终究是不甘心,颜在瑶扬起脸,“傅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国之后的那次见面我们没有阴差阳错地错过,那现在我们……” “没有如果。”傅崧断然打断她,“颜小姐,我和你的事五年前就已经结束,请你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女朋友听了会误会。” “女朋友……”颜在瑶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姜小姐的确很好,也比我更适合做你女朋友。” 她转动轮椅,几乎要撞到傅崧身上去,“你放心,在姜小姐面前我一个字都不会提,在其他人面前也不会,我的记忆,不想分享给任何人。”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傅崧冷冷看她,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 颜在瑶不喜欢他用这样的语气讲话,从前傅崧追求她的时候,她没胆子说,现在,在知道自己和傅崧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之后,她反而畅然了,牵起唇角,“傅崧,我讨厌你说话的语气,总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半夏喜欢,这已经足够了。”傅崧语调依旧平淡。 颜在瑶喉咙哽住,胸口闷闷的,几乎要窒息,“傅崧,你真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面对颜在瑶的指责,傅崧没有反驳。 他承认,今天的这些话的确有些残忍,但他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沉溺于过去,既然选择了向前,那就决绝一点,斩断和过去的牵扯。 否则,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姜半夏的不负责。 “傅崧,其实当初我……” 颜在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女声—— “傅崧?” 姜半夏缓步走下台阶,虽然披上了大衣,但外面的冷湿气气流还是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颜小姐也在啊。” 看到颜在瑶的时候,姜半夏没有太大的反应,示意之后看向傅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第76章 逆鳞 这个宴会对于姜半夏而言简直无聊透顶,她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看在傅崧和美食的面子上,刚才在接连打发了几个因为傅崧女朋友的身份而对她套热乎的人之后,她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去。 “累了吗?”傅崧温声询问。 姜半夏点头,“嗯。” “那我们去和颜爷爷打声招呼,”傅崧握住了姜半夏的手,“走吧。” “嗯。” 二人离开的时候,无人和颜在瑶告别,她像是一团随处可见的空气,毫无存在感。 花园的景观灯发出幽暗昏黄的光,颜在瑶低垂着脑袋,在傅崧和姜半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时,眼底汹涌的泪液终于按捺不住,落了下来。 她猛的吸了吸鼻子,想着今天是老爷子的寿宴,不能被别人发现,传统轮椅准备离开时,远远地看见了站在低矮菩提树下的男人。 “我还以为你会借着这么好的机会把那件事告诉傅崧哥。” 颜泽川单手插兜,姿态一如既往地闲散。 颜在瑶不打算搭理对方,继续转动轮椅。 可是颜泽川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拦住她的去路,压着下巴,“颜在瑶,我要是你,会立刻把那件事告诉他,否则等他和那位姜小姐感情深了,难免会犹豫纠结。” “你有这些精力,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的绩点好看一点,免得将来被普林斯顿退学,成为别人的笑话。” 傅崧的事就是颜在瑶身上的逆鳞,平日她对颜泽川唯唯诺诺,谨小慎微,但只要一提到傅崧,她就会像变了一个人。 颜泽川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受虐倾向,他讨厌颜在瑶的唯唯诺诺,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尖锐鲜活,他笑了笑,把路让开,“我看那位姜小姐也不是很喜欢傅崧哥,所以,姐,其实你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颜在瑶转着轮椅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 傅崧带着姜半夏去见颜家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和几个老伙计下棋,见了傅崧,热情地邀他一起。 颜老爷子:“傅崧啊,自打你出国读书之后,咱爷俩已经好久没有切磋过了,来,今天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让我看看你的棋艺退步了没有?” 傅崧牵着姜半夏的手,微笑着说,“不好意思颜爷爷,我有点事情要回去处理,改天吧。” 颜老爷子露出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唉,也是,你现在掌管着傅氏的重担,不容易呐。”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姜半夏身上,“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吧?听说是位科研工作者?” “是,她在华高科研所工作,从事高分子材料的研究。”傅崧回答道。 颜老爷子缓缓点头,“不错,不错。” 他画风一转,“这位姑娘和我们家在瑶应该是同龄人吧,没认识一下?” “前段时间在美国已经见过面了,”傅崧低头看向姜半夏,“半夏,这位是泽川和在瑶的爷爷。” 姜半夏微笑,“您好。” “在瑶的朋友好多都去国外了,前几天她还跟我抱怨在国内没什么朋友,既然你们认识,以后就多聚聚。” “嗯。”姜半夏应声之前看了一眼傅崧。 颜老爷子又拉着姜半夏和傅崧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傅崧又提醒了一次,才总算放人。 从颜家老宅离开的时候已经迫近八点钟,导航显示从这儿到姜半夏的住宅需要四十多分钟,时间有些赶。 傅崧没带司机来,因此寿宴上滴酒未沾,可上车之后,他却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酒味。 他打着方向盘转弯,偏头看副驾驶上坐着的人,“你喝酒了?” “嗯。”姜半夏这会儿才感受到酒劲儿,脑子有些迷糊迟钝,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一点点?”傅崧质疑,“我看不止吧,喝的什么?” “香槟。” “几杯?” “忘了。” “仔细想一想,你记性不是很好吗?” 姜半夏的确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前提是正常状态下,现下在酒精作用下,她凝眉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 最后有些烦躁地拍了拍太阳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行啦,待会路过药店,去盒醒酒药。”傅崧语气宠溺。 姜半夏这人,平日里多少有些古板,醉酒之后反而多了点俏皮可爱。 进入市中心之后,路边药店随处可见,傅崧将车停好,准备下车去买药。 不料姜半夏居然也跟了下来,踉踉跄跄地下了车,脚底虚浮,幸好他及时赶到,把人扶住,“你下来干嘛?” “吹风。”姜半夏眼睛透着股迷糊劲儿,往四下看了看,忽然指着马路对面,“傅崧,我们去逛超市吧。” 傅崧把腕表横在姜半夏眼前,“马上九点钟了,晚上还睡不睡了?” “那我们快点,十分钟,好不好?”姜半夏晃着傅崧的胳膊,一双委屈巴巴地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声调也软得不像话,“我好久没有去过超市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姜半夏撒娇的声音引起了几个路人的注意,傅崧没办法,只好答应,“行,去逛超市,不过站的稳吗?” “稳得很,放心吧。”姜半夏豪放地拍了拍傅崧的肩。 傅崧没有办法,只能牵着她去马路对面。 这个点,超市里的人不算多,傅崧把人领进去,姜半夏站在那儿研究了五分钟的楼层导览,随即安排说,“先去三楼。” “行。” 傅崧还以为姜半夏要去三楼买生活必需品,没想到她一上楼就直奔生鲜区,守着海鲜区的帝王蟹看了大半天。 傅崧:“想吃啊?” 姜半夏摇头,隔着玻璃逗那几只大螃蟹,边逗边跟傅崧说,“你看它好可爱啊。” 傅崧扫了一眼,心说你这什么审美啊,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帝王蟹可爱的。 他顺嘴调侃了一句,“要不买回去给你当宠物?” “好啊。”姜半夏言笑晏晏地看着傅崧,用力点头。 “……”傅崧再一次看向水族箱里横行霸道的螃蟹,眼角有些抽搐,叫来超市工作人员,“您好,帮我把这只帝王蟹捞出来,不要宰杀。” 第77章 酒醉 姜半夏在生鲜区待了半个小时,购物车已经快被各种生鲜萌宠填满。 终于,再又要了四只牛蛙当宠物后,姜半夏终于收手。 傅崧看着购物车里这群生猛海鲜,已经开始在认真考虑定制海水缸的尺寸。 走到收银台,前面买单的是一家三口,大概是采购了一周的生活用品,满满两个购物车,收银员正有条不紊地扫码。 等待的时候,姜半夏又盯上了收银口的小货架,她先挑了两个薄荷味的口香糖丢到购物车里,随机弯下身,认真看起了放在下层的计生用品。 傅崧还在计算着海水缸的尺寸,正想着,胳膊被人轻轻地戳了戳。 他垂眼一看,对上姜半夏雾气朦胧的眼睛,“怎么了?” “这款,”傅崧举起手里拿着的商品,“还是这一款?” 看清姜半夏手里拿着的东西,傅崧喉咙哽了哽,神情凝重。 而姜半夏此时还丝毫没意识到这有什么,见傅崧一直不说话,便自作主张,随手把两盒全都丢进了购物车里,“那就都试试。” “对了,”她又把商品捡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研究了一番,“一盒三支,好像不是很够用?” 傅崧:“……” 虎狼之词 然后傅崧红着脸眼睁睁看着姜半夏又往购物车里丢了几盒,等它丢完,货架基本已经空了。 结账的时候,傅崧注意到收银员那极力想要绷住的嘴角。 偏偏姜半夏在这时候好求知若渴地问他,“有储和无储的区别很大吗?” “……”傅崧把人揽住,“乖,回家再告诉你。” 他沉着脸接过购物袋,带着姜半夏回到车里。 “姜半夏。” 姜半夏把副驾驶的座椅调整到最低,躺下去,听到傅崧喊她,迷茫地看过去,“嗯?” 傅崧将车启动,喉结缓慢滑动,“以后不许喝酒。” “为什么?” “……”傅崧隐约听见了后备箱里牛蛙的叫声,他叹了口气,“算了,你先睡,等到了我叫你。” 现在姜半夏是醉酒状态,还是等她酒醒了之后再说吧。 但姜半夏不依不饶,回去的途中一直一个劲的问原因。 傅崧始终保持缄默,直到把人送回家里。 姜半夏直奔浴室洗澡,留他在客厅处理那群海鲜宠物。 时间紧迫,助理送了一个暂时的安置缸过来。 傅崧暂时把那群宠物养在里面,安置缸比较简陋,装置也不齐全,这群萌宠能不能活到明天还需要看一点个人造化。 安置完宠物,傅崧看着包里剩下的那一堆计生用品。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沉眸,将那些小盒子码放好,规规整整地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下层。 姜半夏从浴室出来之后直奔卧室,头发都没吹干,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傅崧去浴室拿了吹风给她吹头发,“姜老师?” 姜半夏枕着他的膝盖,睡得香甜安稳,一直到傅崧把她的头发彻底吹干,人都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傅崧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姜半夏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和平时的睡姿相差甚远。 “半夏?” 傅崧尝试着唤了一声,人没醒,他也只好作罢,单膝跪在床上,把人捞起来,重新安置在枕头上。 把人放下的时候,那双水润的眼睛忽然睁开,毫无征兆地和傅崧的视线对上。 空气凝结,时间在缓慢安静地流动。 傅崧的手还揽着姜半夏的身体,没来得及撤离。 “傅崧?” “嗯?” 姜半夏换上了一件针织吊带睡裙,胸前大片的皙白露在外面。 姜半夏:“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傅崧眸色一暗,“什么问题?” “无储和有储的区别是什么?”姜半夏将刚刚的虎狼之问又重复了一遍。 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傅崧。 傅崧被盯得喉咙发紧,如实回答她,“不清楚。” “不清楚?”姜半夏蹙起一双好看的眉眼,“你怎么会不清楚呢?” 傅崧:“你说呢?” 姜半夏哦了一声,喃喃说,“你也没用过啊?” “嗯。” 傅崧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姜半夏在床上讨论这个话题。 “原来傅先生还是纯情小处男一枚。”也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戳中了姜半夏的笑点,她咯咯笑了起来,脸都笑红了。 傅崧沉着脸,“还睡不睡了?这都十点了。” 姜半夏用力摇头,推了傅崧一下,“你还没有告诉我有储和无储的区别是什么,我睡不着。” “……”傅崧终于对姜半夏严谨的科研精神有了一个清晰地认知,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搜索答案。 答案加载完成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放在姜半夏面前。 姜半夏盯了两眼,“太长,不看。” “现在可以睡了吗?”傅崧耐心十足地问道。 姜半夏还是摇头,又把刚刚不能睡的原因重复了一下。 “这个问题等明天你酒醒了之后我们再探讨好不好?”傅崧继续同她商量。 但姜半夏不肯答应,“不行,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傅崧坐正,“那我把答案念给你听?”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多多少少有些羞耻。 “不要,”姜半夏反而挑剔起来,“没意思。” “那怎么样才有意思?”傅崧清了清嗓,“嗯?” 姜半夏盯着天花板,一字一顿的念了一句诗,“纸上学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说完,她忽然起身,一个跨坐,压着傅崧吻了下去。 时间在须臾之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酒精的作用下,姜半夏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妖冶如火,像勾人的女妖精,一双手不安分地抚摸着傅崧身上的肌肉,喉咙里发出诱人的嘤咛。 皮肤所经之处,燃起撩人的烈火,傅崧大脑空白,在荷尔蒙的驱使下,转守为攻,直到傅崧低喘着在他耳畔提醒,“tt。” 这一刻,傅崧的大脑终于恢复清明。 他对上姜半夏迷离的眼睛,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起身,掀开被子盖在姜半夏身上,随即去了浴室。 第78章 换位思考下 半个小时的冷水澡,傅崧回到卧室的时候姜半夏已经安稳睡去,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边坐下。 房内没有一丝光亮,傅崧坐了一会儿,确认姜半夏已经熟睡之后,这才重新躺下。 姜半夏就像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系统一样,瞬间靠了过来,依偎在他怀里。 傅崧轻轻拥着怀里的人,脑海中回荡着刚刚干柴烈火的画面,缓缓地合上了眼。 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走出卧室,姜半夏已经在吃早餐,听到他的声音,头都没抬的问了一句,“醒了?” “嗯。” 姜半夏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睡衣,那条勾人的睡裙,傅崧眼神回避,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杯,“昨晚你喝醉了。” “嗯,我知道。”姜半夏终于抬头,“为什么家里会多一个鱼缸?还有那些牛蛙帝王蟹,都是哪来的?” “你不记得了?”傅崧略微松了口气,心想不记得也好,免得尴尬。 姜半夏点头,“嗯。” “你说要养他们做宠物。” 姜半夏听后皱起眉,又看一眼隔壁的鱼缸,“你确定?” “嗯。” “你怎么不拦着我?” 傅崧委屈,“你觉得我拦得住吗?” 姜半夏想了想,似乎真的不太行,自己喝醉了挺难缠的,这点她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那这个鱼缸呢?哪儿来的?” “我让助理送过来的。” “那尼待会儿让人搬走,我不喜欢鱼腥味。” “宠物不养了?” 姜半夏听出话里的讽刺,漠然看了对方一眼,“你也一并带走吧,怎么处置随你。” “行。” 关于昨天的话题就此结束,姜半夏吃完饭接了个电话便急急忙忙出门去了实验室,至于昨晚那场“意外”,她似乎真的毫不知情。 她走之后,傅崧也接到电话,急匆匆的出了门。 等到事情解决,他才猛然间想起卧室床头柜里放着的东西。 正准备提前回去把东西收起来,姜半夏的电话打了进来,对方语气严肃,“傅先生,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床头柜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傅崧捏着眉心,“……你不记得了?” 电话另外一端,姜半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傅崧倒在椅子上,放肆大笑。 …… “姜老师,您今天下午怎么了?怎么感觉人都蔫儿了?” 杨静不是最先发现姜半夏不正常的,但却是第一个开口问的。 姜半夏喝了一口冰美式,“没事。” “还说没事?”杨静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你之前从来不喝咖啡的,今天却破天荒买了杯咖啡。” “……”姜半夏抬头看她一眼,吐槽,“你该去学刑侦。” 杨静:“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 姜半夏摇头,“算了,私事。” 她说是私事,杨静也不方便继续过问, 不过发现姜半夏不对劲的不止她一个,傅烊半个小时之后来交接实验的时候,也察觉到姜半夏状态不对劲,坐在旁边细声细语地关心,“姜老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姜半夏摇头,“没什么。” “是不是我哥他欺负你了?”傅烊继续问。 “没有。”姜半夏偏头看了他一眼瞄到他的屏幕,“你这个数据有问题,重新测算一遍。” 傅烊认真看了看,按照姜半夏所说的重新进行测算,果然发现问题。 等塔弄完,姜半夏已经到点打卡下班。 李淼走过来拍拍傅烊的肩膀,“你没事吧?” 傅烊摇头,“没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李淼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一会儿,“姜老师和你哥……” 这事早就传开了,傅烊不可能没听说。 暗恋一个人的滋味李淼尝过,他能理解傅烊的心情,何况傅烊的暗恋还是被他亲哥哥给撬走的,这么一想,傅烊不是一般的惨。 “没什么,只要我哥能给姜老师幸福,”傅烊顿了顿,“我没什么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李淼明白傅烊这是在逞强,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有时间吗?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去不去?” “好啊,那我收拾一下。” …… 傅崧只让人撤走了海水缸,至于那些海鲜,送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后厨,成了姜半夏的晚餐。 傅崧原以为今晚傅崧不会过来了,九点十五,她已经躺在床上,做好了入睡前的准备,手机准备关机,忽然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李淼,姜半夏以为是实验室出了状况,违背原则接起电话。 “喂,是姜老师吗?” 电话那端声音吵闹,姜半夏皱起眉,“李淼?” “姜老师,我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姜半夏听出李淼声音里的酒意,“嗯。” “对不起,姜老师,我今晚和傅烊一起出来喝酒,喝醉了……”李淼声音断断续续,“傅烊他现在不省人事,您知道他住在哪儿吗?我待会儿把他送回去。” 姜半夏正准备说自己不知道,门外响起密码锁被打开的提示音,她皱了皱眉,“你等一下。” 说完,他趿拉上拖鞋,走出卧室,面对风尘仆仆的傅崧,主动把手机递上去,“傅烊的地址,你说一下。” 傅崧拿过电话,问清楚情况之后告诉李淼,“把他送去附近的酒店,费用明天找他报销。” 李淼觉得这样做不太妥,但察觉到傅崧的语气不对劲,默默地说了声好,把电话挂断。 “傅烊喝醉,电话怎么打给你?”傅崧把手机还给姜半夏的同时问道。 姜半夏摇头,“不清楚。” “你和傅烊很熟吗?” 姜半夏觉得傅崧记性大概不是很好,这个问题他之前明明问过,自己也给出过答案,怎么现在又要问一遍,于是它看了对方一眼,“没你和他熟。” 这话透着浓浓的不悦。 傅崧勾唇,见姜半夏要去卧室,三两步追上,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不高兴了?” “没有。”姜半夏确实没有不高兴。 “姜小姐,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个女生喝醉了大半夜打电话给我,你会不会在意?” 姜半夏想了想,转过身去,认真地回答他,“应该不会。” 第79章 确定吗? 姜半夏感觉到傅崧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她不明白原因,但多多少少感觉到这似乎和自己刚刚的回答有点关系,于是解释说,“只是打电话问一下家庭住址,为什么要生气?” 家庭住址? 那为什么不打给其他人? 这个行为背后暗含着某种隐喻,只有关系足够亲近的人,才会接到这样的电话。 但傅崧很快意识到,这些事情姜半夏是没办法理解到的。 他眉毛一拢,“算了。” “怎么能算了?你还没有告诉我生气的原因呢?” 姜半夏再次露出那种求知若渴的眼神。 这让傅崧不由的想起昨晚,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没生气。” 之后拽着姜半夏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拉,“晚饭吃得怎么样?” “还行。”姜半夏面对这样的亲密接触还有些不太习惯,垂下漆黑的眼睫想了想,答道。 “只是还行啊?”傅崧语调慢悠悠地,“那说明这家厨师长的手艺不行,可以考虑加入黑名单了,以后不去这家。” 姜半夏扭捏着想要挣开,“睡觉了……” 傅崧先埋头在姜半夏额上亲了一口,不轻不重的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行,那你先去睡,我去洗澡。” 姜半夏逃回卧室,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床头柜里最下层码放的物件,脸一红,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走过去,半蹲下来,拉开抽屉。 花花绿绿的包装看得人眼花缭乱,昨晚她几乎把市面上所有的这类商品都买了回来。 也因为这,姜半夏才意识到原来这东西有这么多品类。 姜半夏第一次知道这东西是在五岁那年,无意间在父母卧室看到的,当时还天真地问母亲这是什么,母亲红着脸把她抱了出去。 后来在大学组织的生理卫生科普课上也见过一次。 “看什么呢?嗯?” 傅崧清朗中透着懒散的语调在身后响起,姜半夏被吓了一跳,猛的推上抽屉,“没什么。” 她慌慌乱乱地回到床上,躺好之后盯着傅崧,好心提醒,“你头发没吹干。” “嗯。”傅崧又转身回了浴室,之后不久,姜半夏听着浴室里传来的风机的声音,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之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姜半夏侧卧着,背对着卧室门,傅崧一进门就看见她纤薄的后背,咔嚓一声,房间内所有的光亮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崧循着记忆回到床上,刚躺下,一团柔软便主动凑了过来,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寂静的房间内,他吞咽的声音清晰可见。 每晚这些时刻对于傅崧而言既是甜蜜也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傅崧?” 耳畔响起姜半夏的低语。 傅崧嗯了一声,压住沉重的呼吸,“怎么了?” 姜半夏没有立刻回话,耳畔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 就在傅崧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柔软的唇瓣忽然压了上来,女孩伸手主动攀上他的腰,细细抚摸,齿缝里的嘤咛溢出。 傅崧很快回吻对方,捧起她的脸,侧身将人压在身下,不多时,他又遭遇了昨晚同样的时刻。 只不过情况略有不同,昨天的姜半夏是醉酒状态,而今天的她,无疑是清醒的。 “半夏?” “嗯?” 女人的眼中浸染着一抹水色。 傅崧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亲吻,“确定吗?” “嗯。”姜半夏轻轻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傅崧又吻了吻姜半夏的额头,随即长手一挥,从床头柜里翻出昨天从超市带回来的东西,撕开包装。 天气预报显示,受到气压影响,京市今日夜间十点至十二点会有强对流天气。 十点一过,疾风渐起,风呼啦啦地响着,没一会儿,风停了,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雨水噼啪落下,空气中充斥着潮湿的气息。 雨落湖心,泛起涟漪阵阵,湖心的一叶扁舟在风雨中摇摆起伏,几番被顶至浪尖,在被掀翻的边缘又被推了回来。 后半夜,风雨逐渐停歇。 房间内亮起一盏昏黄的阅读灯,傅崧将湿哒哒的人抱在怀里,垂下漆黑的双眼,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雨停了。” “嗯。”姜半夏合着眼,四肢百骸几乎要散架。 呼吸渐渐平息,傅崧揽着那纤瘦的胳膊,嗓音温柔,“洗澡?” “嗯。” 姜半夏挣扎着准备起身,可傅崧却把他压在怀里,“我抱你去。” “不要。”姜半夏拒绝。 强行逞强的后果只有一个,姜半夏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了。 幸好傅崧有先见之明,手臂已经提前备好,把人稳稳搀扶住。 姜半夏勉强沉稳之后继续逞强,把人推开,“我自己来。” “嗯。” 傅崧由着她来,只不过在姜半夏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定住。 傅崧:“怎么了?嗯?” 姜半夏抬手示意他不要动,隔了十几秒后喃喃道,“向日葵?” 傅崧正疑惑着,又听姜半夏说,“如果可以设计一种基于光响应的智能水凝胶的“仿生向日葵”,它可以自发地把自身定向并定向到光源上,从而模仿植物向光性,它还可以有效地恢复斜入射能量密度的损失,并在0至90°的任意入射角下将光催化效率保持在最大水平……” “电脑,”姜半夏念念有词,转身去了书房,“我需要查一下相同光催化体系……” 等到傅崧赶过去的时候,姜半夏已经把书房的门反锁,他只能在外面敲门,“半夏?”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傅崧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可是电话铃声却从身后的卧室传来。 傅崧只能继续敲门。 不知过去多久,姜半夏总算忙里偷闲回应了他一句,“你先休息。” 傅崧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钟,他蹙眉问,“那你呢?” 里面的人没了回音。 傅崧明白继续下去毫无意义,于是叮嘱了一句,“你注意时间。” 房间里的姜半夏用意念回了他一句,继续检索相关内容,下载之后查看。 傅崧一夜没合眼,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卧室外书房的方向始终安静,姜半夏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 第80章 不要走,陪我 早上七点钟,姜半夏总算走出书法,出来时,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喷嚏,傅崧疾步走过去,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外套。 “谢谢。”姜半夏客气地说,“我去实验室一趟,你随意。” 傅崧把人拉住,“你不要命了?一夜没合眼,你也不怕猝死?” 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一些,但傅崧是真的怕姜半夏身体出现状况。 姜半夏摆手,“没事,我去跑一组数据,一个小时,弄完就回来补觉。” 昨晚灵感突现,她查了一晚上的相关文献,发现在这之前没有人研究过这个方向,想抓紧时间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别看姜半夏平日作息规矩得像金科玉律,但她遇到类似的难题就会把这些抛至脑后,只有等到问题解决才会恢复正常。 “不行。”傅崧继续把人拉住,“先休息,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姜半夏凝眉看着对方,眼底的红血丝明显,平静地要求他,“放手。” 傅崧见她态度坚决,只能先把手松开。 “你自便。”姜半夏甚至还没有换衣服,裹好外套直接出门。 傅崧在家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把人等到,姜半夏进门之后哈欠连天,看到傅崧还在,不禁有些意外。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傅崧准备去把早饭再热一遍。 她摆手,行尸走肉一样往卧室走,“不用,谢谢。” 进了卧室,她便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傅崧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团瘦瘦小小的身影,默默地吐出一声叹息,“结果怎么样?” “还不错。”姜半夏瓮声瓮气地回他,“不过还要进一步确定这种仿生向日葵的稳定性。” 傅崧迈入卧室,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递到姜半夏面前,“喝点水再睡也不迟。” 姜半夏的确渴了,眼睛没睁开,摸索着把水杯接了过去,仰头喝下,“谢谢。” 几乎一刻也没有停留,她再次躺下,迷迷糊糊地对傅崧说,“你去忙吧,我要休息了。” 只不过刚说完,又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傅崧不放心,“是不是感冒了?” 姜半夏转了个身,“没有。” “我试一下。”傅崧把手附在姜半夏的额上,感觉微微有些发烫,不放心的他翻箱倒柜找出温度计,不顾姜半夏的反对给她测体温。 五分钟之后,傅崧对着灯光读取温度计的结果,37度,果然,姜半夏病了。 让助理送来治疗感冒的药,傅崧又倒了杯水,强行把姜半夏拉起来,水杯塞到他手里,“吃了药再睡。” “我不吃。”姜半夏倔的很,坚决不接水杯。 傅崧语气温柔,“乖,就吃一片。” 姜半夏眉梢紧锁,不满地睁开眼,“那之前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很烦?” 她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语气透着浓重的不耐烦。 傅崧知道这不是冲着他来的,姜半夏只是对吃药这件事非常抵触而已。 他面带微笑,和颜悦色地商量,“先吃药,再吃糖怎么样?” “不好。”姜半夏的态度不容商量,说完,她又打算躺下去,但却被傅崧拦下了。 傅崧态度也变得强硬,一只手按住姜半夏的肩,“不吃药不能睡。” 姜半夏瞪了傅崧一眼,意识到他这是准备来真的,拧眉不情不愿的把药吃了。 吃了药,傅崧自然不能再拦她,由她躺下,只不过没想到姜半夏的报复心理很重。 她躺下之后没多久,傅崧的手机响了,电话的具体谈话内容姜半夏没听见,只听见傅崧答应对方马上出发。 于是,在傅崧准备走的时候,姜半夏睁开眼,“不要走,陪我。” 她声调柔软,像一团棉花。 傅崧迎上她湿漉漉的眼睛,凝神,“半夏……” “陪我好不好?”姜半夏这次声调更软,传到耳中一阵酥麻。 说话间,还用手轻轻扯了扯傅崧的衣角。 傅崧叹息,答应她,“好,我不走,留下来陪你。” 他这么多快答应,不禁让姜半夏颇感意外,而意外的同时,姜半夏也有些后悔。 原本只是想为难傅崧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留下了,这下多少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 傅崧已经在打电话推迟见面的事,姜半夏蹙眉,压低声音对他说,“你还是去忙吧,我要睡了。” 傅崧拍拍她的肩,“没事,我陪你。” “……”姜半夏幽怨地翻了个身,懊恼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不一会儿,傅崧坚实的胸膛贴了过来。 “睡吧。”傅崧在她耳边低语。 姜半夏蜷缩成一团,没多久,药效作用下,她大脑一片昏沉。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姜半夏醒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傅崧身上,而傅崧正在给她换退烧贴,见她醒了,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了?” 姜半夏摇头,比起睡觉的时候,似乎没好多少,脑袋昏昏涨涨的,身上也有些乏力,肌肉酸痛,也不知道是感冒的症状还是昨晚和傅崧运动造成的…… “37.2度,”傅崧手里多了一支额温枪,对准姜半夏的额头测了一下,他念出上面显示的数据,“比起刚刚的温度高了0.2。” “额温枪的读取结果不准确,误差比较大。”姜半夏摸了摸额上的退烧贴,想要摘掉,“这个也没用,有布洛芬吗?” “嗯。”傅崧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姜半夏疑惑,“怎么了?” “刚才,你已经吃过了。” 姜半夏:“?” “趁你睡着的时候,喂你吃下的。” 意识到姜半夏的体温不降反升之后,傅崧便把退烧药拿了进来,又担心姜半夏醒了之后不肯配合,于是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喂药给她。 姜半夏眼眉皱成一团,“万一我对布洛芬过敏呢?” 傅崧:“我打电话问过,你没有药物过敏史。” 姜半夏主动拿起桌上的水杯,里面的水还是温的,她把水喝完又问,“问谁?” “叶轩叶老师。” 姜半夏抿唇,看了傅崧一眼,“自作主张,你知道这件事被叶轩师兄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傅崧不明所以,恰在这时,门铃响了,外面传来叶轩的声音,“傅崧,开门。” 第81章 英超冠军夜 叶轩手里提着五层保温饭盒走进来,一见到傅崧便问,“半夏呢?还在睡觉吗?情况怎么样?” 傅崧出来开门之前,姜半夏特意叮嘱他,如果叶轩问起,就说她还在睡觉,傅崧照做。 叶轩听完长叹一口气,“这孩子,听说今天一大早就去实验室了,连衣服都没换,忙起来连命都不要。” 叶轩把餐盒里的滋补菜品拿出来, 倒在从厨房找出的碗碟里,嘴里不停的念叨。 也难怪姜半夏说叶轩属唐僧的。 “以后啊,你要照顾好半夏,这孩子不太一样,”叶轩继续,“别看她平时不悲不怒没什么情绪,但其实很多时候情绪都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消解……” 叶轩又絮叨着和傅崧说了不少关于姜半夏的事,一直到有一通电话打给他,他接通之后叮嘱傅崧把人照顾好,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叶轩走后,傅崧回到卧室,姜半夏不知道从哪儿拿的糖果,傅崧进门的时候,花花绿绿的糖果包装散落在床头的垃圾桶里。 姜半夏抿嘴,“我师兄是不是让你监督我吃饭?” 监督的岂止是吃饭,按照叶轩的说法,简直恨不得他来替姜半夏去洗手间。 “都怪你,把这个唐僧给招惹过来了。”姜半夏早在很久之前就解释过叶轩唠叨的能力,因此最近这些年生病的时候一般都要躲着对方。 傅崧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要不要去我这养病?” “算了,麻烦。”姜半夏摸了一把额头,又重新躺回去,“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我就在这陪你。” “不需要。” 傅崧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抹纤瘦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在想,他和姜半夏虽然已经做了男女之间最为亲密的事,但似乎和之前并没有任何不同。 “半夏……” 姜半夏背对着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回应道,“干嘛?” 傅崧没说话,几分钟之后默默的贴了过去,从背后将人抱住,“睡吧,我陪你。” 姜半夏虽然不太情愿,但现在大脑昏昏沉沉,也没精力和傅崧折腾,便由她抱着。 昏睡间,姜半夏似乎听到了手机的振动声,在那之后,傅崧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具体内容姜半夏没能听清,不过大概意思是他临时有事需要离开,叮嘱姜半夏如果觉得不舒服要及时联系他。 等到姜半夏傍晚时分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不见傅崧的身影。 她不太清楚傅崧离开的时间,翻看手机的时候看见对方三个小时之前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需要临时出国一趟,马上登机,醒来记得回复我,周二回。” 姜半夏捏着手机,习惯性地回复了个“1”。 吃了药,姜半夏的情况有所好转,但刚一入夜,体温又再次烧了起来。 姜半夏看着体温计上显示的温度,去浴室打湿了一条湿毛巾敷在额上,不一会儿,毛巾没了降温的效果,就在她准备再去一趟浴室时,她接到了叶云廷的电话。 “半夏姐,你在家吗?休息了没?” 姜半夏摇头,“没有。” “那我现在过来,三分钟,你能帮我开门吗?如果不能的话我带备用钥匙。” “你带钥匙吧。” 姜半夏不想动,她一只手撑着浴室的盥洗池台面,拧开水龙头,把毛巾放在上面冲洗。 三分钟后,叶云廷拿备用钥匙开了门。 “我来吧。”他一进门,如何碰见姜半夏从浴室出来,手里的毛巾水分没有完全拧干,湿哒哒地往地板上滴了不少水。 叶云廷赶紧放下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走过去把毛巾接到手里,熟门熟路地去浴室拧干毛巾,“我刚回来就听我爸说你生病了,他说有人在这边照顾,傅崧人呢?” “走了。”姜半夏对叶云廷这个弟弟并不排斥,她缓慢的回到卧室,“出差。” “你都这样了他也放心?”说完,叶云廷抿唇沉默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些不太妥当,连忙道歉,“对不起半夏姐,我好像不该这么说。” “没事。” 姜半夏不明白他道歉的原因,但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些,倚着床板半躺下,又把湿毛巾顶在了额上。 叶云廷开始忙里忙外,他提了不少东西过来,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小时,总算让姜半夏的体温降了下来。 状态有所回暖,姜半夏也恢复了一点精神, 看着坐在床边削水果的叶云廷,“前两天听叶轩师兄说我去新城了。” “嗯,我导师有个项目在那边,我跟过去学习。” 叶云廷把水果仔仔细细地削好,又拿去厨房切成合适的尺寸,插上牙签,放到姜半夏面前,“这水果就是我从那边带回来的,你尝尝?” 姜半夏尝了一块哈密瓜,大概是因为感冒的原因,她什么味道都没尝到,但为了不辜负叶云廷的好意,还是扬眉惊喜地说,“好甜啊。” “是啊,那边昼夜温差大,出产的水果品质极高。” 他把体温计甩好,交给姜半夏,“再测一遍吧。” “嗯。” 几分钟之后,叶云廷对着灯光读取着温度计的数据,松了一口气,“还是三十六度八,说明已经不发烧了,半夏姐,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姜半夏摇头,今天白天已经睡足了,这会儿毫无睡意,“你呢?” “我也不困,刚才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睡了全程。” 叶云廷撒了个谎,他昨天通宵拍摄,今天又忙着修改毕业短片,在飞机上也没闲着,本来打算回家补觉的,没想到刚一进门,就听父亲提起姜半夏生病的事,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他怕姜半夏觉得无聊,于是说,“今晚是英超冠军夜,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开始,要不要一起看比赛?” “好啊,”姜半夏打开卧室的投影仪,把遥控器交给叶云廷,“你来找吧。” 她知道叶云廷是个超级足球迷,经常熬夜看球赛。 叶云廷轻车熟路的找到比赛直播,只不过因为比赛还没开始,现在画面还停留在转播室,解说员正在分析今天双方有可能排出的阵型。 接入一段广告之后,比赛终于正式开始,开球的瞬间,姜半夏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傅崧的名字在闪烁。 第82章 傅崧不高兴 傅崧刚刚抵达法国的西斯罗机场,几乎是在飞机落地的瞬间立刻将手机开机,查看休息。 盯着聊天记录上姜半夏发过来的那个数字“1”,他敛眉,快速通过廊桥, 拨通姜半夏的电话。 “在看球赛?” 电话接通,傅崧敏锐的捕捉到音响里传出的声音,觉得奇怪。 “嗯,”姜半夏又尝了一块哈密瓜,察觉嘴里似乎多少能尝到一些味道了,“英超。” “身体好些了吗?” 傅崧觉得姜半夏现在有心思看球赛,多数代表着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姜半夏又应了一声,“嗯。” 这时候,足球场上似乎出现了争议判罚,突入禁区的球员被放铲摔倒,但是主裁却没有第一时间指向点球点,球员们将主裁围住,讨要说法。 终于,在和场边的var确认之后,主裁终于做出了点球判罚。 球员淡定的走向点球点,助跑,瞄准,一个漂亮的贴地斩,足球稳稳的穿过守门员,落入球网,全场沸腾。 叶云廷也跟着欢呼了两声。 “有人在?”听到声音的傅崧停下脚步,蹙起眼眉。 “嗯,是云廷。” 姜半夏大大方方地说。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傅崧默默推算了一下国内的时间,几乎要到零点,这个时间,叶云廷居然还在独居女生家里逗留。 姜半夏吃着叶云廷准备的水果,神情淡然地回答傅崧的提问,“两个小时前,他不着急回去,怎么了?” 叶云廷此时虽然面对着投影仪,但心思完全没放在球赛上面,默默的听着姜半夏和傅崧的对话。 “没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姜半夏不喜欢说话吞吞吐吐的人,她开门见山地问,“你不高兴了?” 傅崧:“嗯。” 姜半夏哦了一声,之后再无下文。 傅崧已经走出机场,司机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他钻进汽车后排,“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姜半夏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下这个问题。 她也不太明白傅崧不高兴的原因。 “ 那你就继续和叶云廷看球赛吧,我先回酒店,明天有时间再聊。” 傅崧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呼吸不畅,有口气哽在胸前,不上不下,憋闷得很。 其实他心里明白姜半夏和叶云廷之前没什么,可是心里还是不痛快。 而这件事解决起来也不难,刚刚只要姜半夏在电话里撒个娇,说几句软话,哄哄他,他多数也不会生气。 毕竟他出国在外,也担心姜半夏的身体情况,这时候叶云廷能在身边照顾着,他也放心。 可是姜半夏偏偏不明白他的心思。 巴黎的夜景从车窗前一闪而过,傅崧缓慢收回视线,又有些懊悔。 从认识姜半夏的第一天开始,他便知道姜半夏是个在情感方面比较迟钝的人,这样的人,可能根本想不到那些感情里的小心思。 他默默的暗下决心,等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挑明。 …… 昨晚的冠军争夺战异常焦灼,比赛一直拖到加时结束,最后通过点球的方式才确认了最终的总冠军。 叶云廷支持的球队遗憾败北,比赛结束的时候一定是凌晨两点钟,他整个人都蔫了,摸着下巴愣了好一会儿。 等勉强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的时候,他转身一看,姜半夏不知何时已经睡了。 他走过去,替她盖好被子,灯光下姜半夏的脸沉静安宁,叶云廷站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缩着,鬼使神差的想要去触碰,可就在触及到的前一瞬,他犹如如梦初醒一般,转瞬之间又把手缩了回去。 翌日,姜半夏醒来的时候叶云廷正在厨房忙碌, 两个燃气灶都被利用起来,一个在煲粥,另外一个在煮汤。 听见姜半夏的声音,叶云廷把炉灶的火调小,“醒了?” “嗯,”姜半夏打了个哈欠,“昨晚比赛结果怎么样?” 叶云廷耸了耸肩,“输了。” 姜半夏站在厨房门口,投以一个怜悯的眼神。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不是还有欧冠吗?英超冠军我们已经拿腻了,”叶云廷从架子上取下汤勺,揭开砂锅的盖子,搅动着正翻滚着的白粥,“饿了吧,马上开饭。” 和叶云廷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姜半夏抬头,终于注意到他眼底要恐怖的红血丝,心头一惊,“你多久没休息了?” 叶云廷低着头逃避姜半夏的眼神,“昨晚没休息好而已。 ” “早餐之后回家休息,我已经好多了,待会儿去一趟实验室。” “再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姜半夏摇头拒绝,“实验室那边走不开,云廷,你昨晚是不是撒谎了?” “什么啊?”叶云廷明知故问。 “你其实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对吧?”昨天因为身体不舒服,姜半夏没想起叶轩前几天跟她聊起叶云廷时说的话,当时叶轩师兄说最近叶云廷忙着毕设的事,几乎连轴转。 叶云廷明白瞒不下去了,索性点头承认,“嗯。” “以后不许这样了,明白吗?”姜半夏正色道,在叶云廷面前,她难得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好。” 早餐还没结束,姜半夏又接到了傅崧打来的电话,她当着叶云廷的面按下接听键。 手机放在桌上,傅崧清朗温润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半夏, 早安。” “早。”姜半夏喝着白粥回应他。 “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姜半夏:“好多了。” “记得吃药巩固一下,对了,我让人准备的早餐,人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你待会开一下门。” “不用了,早餐我已经在吃了,”姜半夏说话的时候,门铃提示有访客,“ 你让他们回去吧。” “那就先送上去吧,一会儿去实验室吗?带过去分给同事也可以。” 姜半夏想了想,“嗯。” 她准备去给送餐人员开门,对面的叶云廷抢先一步站起来,“我来吧。” 第83章 搞不懂男人 傅崧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眉毛深拢,“叶云廷还在?” “嗯。” “他昨晚没回去?” 傅崧安排的送餐人员已经到了,正在叶云廷的指挥下把丰盛的早餐送进来,姜半夏应了一声,“嗯。”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傅崧的指腹轻轻按压着眉心,“有时间吗?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姜半夏疑惑,“谈什么?” “我们。” “我们?”姜半夏还是不能理解。 傅崧试图解释清楚,“半夏,我们是情侣关系对吧?”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半夏盯着行色匆匆的送餐人员,“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 就在不久之前的书房里,她开始疑惑傅崧的记性为何这么差,怎么说也是普林斯顿的优秀毕业生,不应该啊? “半夏……” “抱歉,我接个电话。”有电话打进来,是杨静,姜半夏担心是实验室的事,和傅崧说了一声,没等对方回复,便先接了杨静的电话。 杨静找她的确是关于实验的事,不过事情谈不上紧急,杨静也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来关心姜半夏的身体情况。 等到通话结束,姜半夏准备和傅崧继续聊下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与此同时,傅崧通过微信发来一则消息—— “有时间再聊吧。” 姜半夏:“嗯。” 虽然她不明白傅崧究竟要和她聊什么。 …… 姜半夏病了一场,回到实验室之后便紧锣密鼓的追赶实验进程,之后几天几乎全天无休。 杨静担心她的身体,在旁边絮絮叨叨,“姜老师,你还是歇歇吧,这实验又不着急。” “嗯。” 姜半夏每次都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手上却不得闲,杨静叹了口气,喝着超浓缩的意式咖啡提神,“最近怎么没见到傅总。” “出差了。”姜半夏盯着屏幕,今天她戴了副银丝边眼睛,镜片折射出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几天不见傅崧,所里那群八卦分子便开始造谣,说什么姜半夏和傅崧吵架了,正在闹分手。 话落,傅烊从旁边走了过来,他最近常驻实验室,他笑着问杨静,“杨老师聊什么呢?” “大人的事,小朋友不方便听。”杨静打趣说。 傅烊把文件交给姜半夏,笑了笑,“晚上我们几个聚餐,杨老师和姜老师要一起吗?” “好啊。” “不了,谢谢。” 姜半夏和杨静几乎同时说。 杨静说完和傅烊默契对视一眼,之后她轻轻的扯了扯姜半夏的衣角,“姜老师,一起吧,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 “不了,你们去吧。”姜半夏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平日里也极少参加这种聚餐活动。 杨静朝傅烊撇嘴,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姜老师,您之前给我的论文提修改意见,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谢您……” “不必,举手之劳。”姜半夏觉得周围有些聒噪,她冷声打断傅烊的话。 傅烊抿唇,“好吧,姜老师,那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嗯。” 姜半夏心不在焉地应下,只不过傅烊和杨静心里都清楚,姜老师改变主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姜半夏忽然叫住傅烊。 傅烊满心欢喜,“姜老师,您改变主意了?” 姜半夏摇头,“没有。” “那是……” “你给我来一下。”姜半夏关掉电脑,带傅烊来到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这办公室是安排给她的,但姜半夏嫌不方便,平日还是会选择在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办公。 “姜老师,您找我有事?”傅烊随手关掉办公室的玻璃门,外面公共办公区的声音彻底隔绝开,他站在办公桌前,微笑着问。 姜半夏点头,“一点私事。” “您说。” “你哥的生日是……” 傅烊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心底却泛起苦涩,语气平淡地表示,“五月二十四。” “好,谢谢。” 自从上次挂电话之后,傅崧那边没了动静,原本姜半夏也并不在意,可今天在办公室,她无意间听见有两个研究生吐槽自己不小心忘了男友的生日导致男朋友生了一星期的闷气,姜半夏联想到自己和傅崧,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向傅烊打听一下。 五月二十四 傅崧的生日不在这几天。 所以傅崧究竟是太忙,还是在生闷气? 姜半夏意识到自己搞不懂男人,她对男人这种生物还不够了解。 傅烊察觉异样,试探地问,“您和我哥闹矛盾了?” “没有。” “最近没怎么在所区门口看见我哥……” “他出差了。” “哦,”傅烊点了点头,“上次回家,我听我爸偶然间提起,说我哥他准备离开傅氏,自主创业,因为这事儿,听说两人为了这件事还大吵了一架。” 姜半夏:“什么时候?” “这我不太清楚,怎么了?” “没什么。” 傅烊仔细观察姜半夏的表情,眉目含笑,“前几天我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老朋友,她腿摔伤了,在医院住院。” 姜半夏立刻联想到颜在瑶,“你是说颜小姐?” “嗯,姜老师也认识在瑶姐吗?”傅烊明知故问。 姜半夏点头,“嗯,之前去美国的时候见过。” “姜老师,从我这个角度看,您和在瑶姐挺像的,不知道的或许要以为你们是姐妹。” 姜半夏闻言怔了怔,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她和颜在瑶有几分相似,只是她不明白傅烊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我哥没和您提过吗?”傅烊又问。 “没有。”姜半夏眉毛深皱,恰在这时,李淼和杨静来敲门,说是有一组实验数据报错,需要姜半夏过去看一下。 “姜老师和你聊什么了?”出小办公室的时候,李淼和傅烊走在最后,李淼好奇地问。 傅烊眼睛微眯,“没什么。” 姜半夏很快找到数据出错的原因,纠正之后,拿起帆布包准备去吃饭。 还未走出华高科研所的大门,姜半夏便远远地瞧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一抹颀长的身影。 第84章 助眠的工具人 傅崧一个小时之前刚下飞机,等到三月份,他会离开傅氏继续从事智能机械领域,虽说这些年他一直有在关注智能机械行业,但终究不是业内,一切几乎要从头开始,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 这次出差去欧洲,一则是为了交接傅氏在那边的酒店项目,二则是为了调研。 这一周多时间以来,傅崧几乎连轴转,最长的一觉是在返程的航班上,出了机场,司机询问他是否要回家,傅崧想了想后告诉司机,来华高科研所。 要不是自个儿记性好,否则真的要忘记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姜半夏极少主动找他,失眠要他陪睡的情况除外…… 傅崧觉得自己不像男朋友,更像是个助眠的工具人。 “你怎么来了?”姜半夏站在傅崧面前,语气听不出情绪。 傅崧唇角上翘,“抱歉啊,姜老师,忘了提前打申请,等下次我来见女朋友的时候一定会记住的,不过申请是在哪个系统提交啊?oa还是钉钉?” 姜半夏听出话里的戏谑,盯着他,“你讽刺我?” “ 没,”傅崧深吸气,张开手臂,朝着姜半夏微微点了一下下巴,“抱抱。”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傅崧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索要拥抱,姜半夏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眼下正是饭点,周围有不少眼熟的同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少人的视线投了过来,带着探究很好奇。 就在姜半夏不知所措的时候,傅崧忽然上前一步,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怀里,鼻息间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特有的雪松香。 姜半夏身体僵直,眼神不自然的看向四周,下意识的想要把人推开,可是傅崧却似乎在跟她较劲,越推,两只臂膀收得越紧,那架势,仿佛是要将她彻底的融入到身体里。 “傅崧,放开……”姜半夏用手拍打着傅崧的后背,小声的嘟囔道。 傅崧嘴角含笑,“害羞了?” “没有,”姜半夏继续嘴硬,那些路人投来的视线让她浑身不自在,只好暂时把头埋在傅崧肩上,充当鸵鸟,“你先把我放开好不好?” “不放。” 姜半夏用手在傅崧的腰上掐了一把,“放开……” “嘶……”傅崧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姜半夏的力气并不大,他不痛,这么做无非是想逗一逗她,没想到姜半夏还真的上钩了,腰上的手瞬间松开,嗡声嗡气地扬起脑袋说,“很痛吗?” 傅崧立刻点头,“嗯……” “对不起,”姜半夏天真的相信了,“但是谁让你不肯放开我的?” 傅崧对上她的视线,忽然扬唇笑了一下,低头额头碰额头,“因为想你,不舍得松手。”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压的极低,暧昧的气音萦绕在姜半夏的耳边。 她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慌乱,像一只森林里迷路的小鹿,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 “好啦,不逗你了,”傅崧轻轻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姜半夏的额头,“回家吃饭吧。” “回家?” “怎么?姜老师确定要这么咬文嚼字吗?一定要我说回你家吗?” 姜半夏拧眉,温声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家里没吃的,冰箱是空的。” “我知道。”傅崧松开怀抱,轻轻牵起姜半夏的手,“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让姜老师饿肚子呢?” 人行道刚好迎来通行的绿灯,傅崧牵着姜半夏的手过马路,“最近我不在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了不少。” “没有。”姜半夏被人牵着还是有些不自在,说话的时候整个胸腔都在跳动。 傅崧表现的却很自然,一路上跟姜半夏聊此次欧洲之行的见闻,可姜半夏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到了家,姜半夏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傅崧早早的就让人送餐过来,进门之后,饭菜就放在餐桌上的保温箱里。 傅崧轻车熟路的换上拖鞋,去倒了一杯温开水递过来,“最近实验室是不是很忙?” 姜半夏喝完水之后回答他,“还可以。” 现在项目大多还在启动阶段,不算太忙。 “那姜老师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傅崧点头继续说,“我还以为姜老师忙到忘了我这个男朋友呢?” 这次见面,傅崧似乎很喜欢提“男朋友”这个词。 姜半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准备去卫生间,没想到傅崧却直接跟了过来。 “所以姜老师为什么不联系我?嗯?”傅崧追到洗手间问姜半夏。 其实他知道原因,性格使然,姜半夏不会太黏他,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儿,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傅崧就是想听姜半夏亲口说出原因。 姜半夏按压了一部分洗手液来清洗手部,微掀眼皮透过镜子看身旁的男人,“没什么原因,联系你做什么?” 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傅崧眉头微皱,“姜老师,我是你男朋友,你跟我联系不需要任何理由。” “为什么?”姜半夏重新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泡沫,扯了张纸巾来擦手。 正准备转身,傅崧却用手把她牢牢圈住,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目含笑,严肃中带着性感的痞劲儿,“姜老师,那你能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有想过我吗?嗯?” 后背抵在了冷冰冰的盥洗池上,姜半夏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水池的边缘,紧张的盯着对面的男人。 “怎么不说话了?” 傅崧的身形又压低了几分。 灯光下,姜半夏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咬住樱唇把头偏向旁边,“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个问题应该不难吧?” 姜半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有几乎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那要看怎么定义想这个字。” “哦?说来听听。”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起你,那有,如果……” 傅崧富有颗粒感的嗓音平静的打断姜半夏,“那就是有,姜半夏,你有在想。” 肯定的语气,透着一股浓重的不容置喙。 第85章 你瘦了 在傅崧准备再次开口解释之前,事情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被人轻松托起,整个人被抱到了水池台面上,还没都反应过来,男人富有压迫感的身形迅速逼近,薄荷味的温密密匝匝地落下,吻得她透不过气,几度抵达窒息的边缘。 头晕目眩,姜半夏最终贪软在傅崧的怀里,两颊是极不自然的绯红,呼吸绵长粗重。 出洗手间时,姜半夏还没有从刚刚的吻中缓过来,脚底有些虚浮,只能稳稳的抓住傅崧的胳膊。 “姜老师,电话微信这些并不是摆设,以后你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好吗?” 姜半夏坐在椅子上,表情茫然,“发什么内容的消息?” “……”傅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便,你想发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嗯。” 姜半夏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可是傅崧还是不放心,又进一步解释说,“你生活和工作里遇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讲,半夏,你要记住,我们是情侣,这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关系之一,明白吗?” “嗯。”姜半夏饿了,拆开筷子开始夹菜,大概是怕傅崧继絮叨,她说,“我知道。” 傅崧还想再说点什么,只不过看到姜半夏的吃相,默默的把话又吞了回去,“最近怎么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啊。”姜半夏否认。 “怎么没有,”傅崧痞里痞气的笑了一下,“你瘦了,硌手。” 姜半夏愣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傅崧说的是什么,眼神不自然的回避着他。 “来,多吃点。” 傅崧开始用公筷给姜半夏布菜,“尝尝这个。” 姜半夏照单全收,很快便有了饱意,她放下筷子,“我待会儿还要去一趟实验室,你呢?” “休息。”傅崧想了想说。 “在这儿吗?” 傅崧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你想我在这儿吗?” 这个问题对于姜半夏来说似乎又是个不小的挑战,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用极轻的声音回答他,“嗯。” “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傅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一脸坏笑的盯着姜半夏。 姜半夏舔了舔嘴唇,重复说 ,“嗯。” 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比刚刚大了许多。 “那好,既然女朋友想我留下来,那我就让司机先回去。”傅崧说话的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只不过他这么做无非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司机早已经被他打发走。 姜半夏起身,“那我先去实验室。”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傅崧也跟着站了起来,笑容满面的问道。 姜半夏站在玄关处换鞋子,检查了一下帆布包里的文件,回答他,“不确定。” “行,那我直接去门口等你。” 姜半夏蹙起眼眉,最终还是给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心疼我啊?”傅崧得寸进尺,站在姜半夏的面前长手勾住了她盈盈可握的腰肢。 姜半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身体僵直,一双眼睛无处安放,紧张两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傅崧不依不饶,“嗯?我亲爱的女朋友,是不是心疼我了?” 一路烟霞直接染到耳际,姜半夏明白如果自己不回答的话,傅崧是绝不会松手的,于是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给出傅崧想要的答案,“嗯。” 傅崧啧了一声,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揽得更紧了,“姜老师,我等你下班。” 明明是极为普通的一句话,可是经过傅崧之口说出来,却总透着一股浓重的暧昧意味。 姜半夏红着脸再次点头,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出门的时候,傅崧却突然附身过来,一个冗长的临别吻之后,她才终于被傅崧送下楼。 今天实验室里的人都去聚餐了,晚上只有姜半夏一人,没有干扰,姜半夏的效率提高了不少,比预计结束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她把数据保存好,合上电脑,关闭实验室里所有的灯光和设备,锁好门,直接回家。 回去的时候姜半夏直接用钥匙开了门,房间内安安静静,她缓步来到卧室,发此傅崧在睡觉。 于是便也没打扰,去浴室洗了个澡,九点钟准时躺在了床上。 人刚躺下,身边那具炙热的身体便马上贴近,姜半夏这才意识到原来傅崧已经醒了。 她之前和傅崧约定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傅崧定的九点的闹钟,枕边,闹钟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傅崧将手伸过去,迅速将闹钟关闭,与此同时,覆有薄茧的手再一次轻轻的环上了姜半夏的腰,“怎么提前回来了?” 姜半夏背对着他,“任务提前完成。” “我还以为是姜老师想我了呢。”傅崧说话的时候手不太安分,隔着薄薄的睡裙细细地摩挲,引得姜半夏浑身酥麻。 姜半夏再一次咬住下嘴唇,否定傅崧的想法,“不是。” 闻言,傅崧忍不住哦了一声,尾音上挑,“原来姜老师没想我啊,唉。” 姜半夏有些搞不懂傅崧究竟想要什么,尤其是这次见面之后,总觉得傅崧像变了一个人。 姜半夏一直没有说话回应,傅崧开始想方设法的逼她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黑夜里,一双手极为不安分地游走着,此时,姜半夏已经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傅崧又开亲吻她,从额头一路向下,鼻尖,嘴唇,耳际,再然后是脖颈。 姜半夏的反应也愈发明显,喉咙里发出暧昧的低吟,两只手绵软无力的抵在傅崧的胸前,与其说是抵抗,不如说是某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窗外又开始飘雨,春潮涌动,潮水退退散散,雨势在午夜时分之后慢慢减弱。 雨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原本平整的床单上多了不少褶皱,姜半夏身体微微蜷缩在傅崧怀里,呼吸急促,额角有薄汗析出。 傅崧小心翼翼的在姜半夏额上落下一个吻,手掌轻轻抚摸着她带着潮意的肩膀,声音暗哑,“喜欢吗?” 姜半夏大脑再次宕机,不明白傅崧为什么会平静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第86章 酒吧 她的脸又埋下去一些,准备做鸵鸟。 可是傅崧根本不给她机会,扣着她的肩膀继续问。 姜半夏没有办法,只好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嗯。” 傅崧笑了,姜半夏感觉到他整个胸腔都在动,“我也喜欢。” 姜半夏整个人像一只彻底煮熟的虾子,红到了极点,就在傅崧准备继续逗她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响了。 他将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上有一串熟悉的号码在闪烁。 从姜半夏的角度,也恰好能看见那串号码。 姜半夏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因此对这串数字也有印象。 傅崧似乎陷入纠结,捏着手机,没有接通也没有挂断,就在姜半夏以为他会保持这样的状态一直到电话自己挂断时,傅崧却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去接一下电话。” 姜半夏移开压着傅崧胳膊的身体,目送着他走出卧室。 傅崧直接出了家门接电话,两道门的隔音效果极好,他出去之后,姜半夏便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一直等到他再次回来,姜半夏注意到傅崧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的蜷缩在被子里。 “半夏,我需要出门一趟。”傅崧俯身,面带歉意的对着姜半夏说。 姜半夏蹙眉,“现在吗?” 傅崧点头,“嗯,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 “出什么事了?” 姜半夏一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不过傅崧突然要离开,她心里没有由来的有些不舒服,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对方能够留下。 “一点小事,不过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傅崧轻轻抚摸着姜半夏柔顺的长发,眼神温柔,“明天再来陪你好不好?” 姜半夏有些赌气,“随你。” 电话再一次响起,铃声突兀,姜半夏不悦的皱眉,而傅崧低头看了一眼之后,默默的把电话掐灭,“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嗯?” 姜半夏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 嗯。” “晚安,半夏。”傅崧站在床前,声线温柔的告别。 不多时,姜半夏听到了房门再次被关闭的声音。 她这才重新翻过身来,平躺着,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还萦绕着一股暧昧的气息,姜半夏合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全都是刚刚那些亲密无间的画面。 …… 傅崧赶到酒吧的时候,颜在瑶已经醉的几乎不省人事。 听见他的呼唤声,女人勉强撑起脑袋,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开始傻笑,“我是不是做梦了?” “没有,”傅崧沉着脸,“颜在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女人迷茫的摇头,但旋极又迅速的点头,“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一个坏女人,我好像要步妈妈的后尘,成为人人唾弃的第三者。” 虽然醉了,但颜在瑶的口齿还算清晰,只不过音乐声太吵闹,她的话断断续续地听不真切。 傅崧听着这些话,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捏着他的胳膊把人从卡座上提起来,“你喝醉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没有,我没喝醉!”颜在瑶用力的把他甩开,又重新坐了回去,颤巍巍的继续给自己斟酒,“不对,我肯定是醉了,要不然怎么会见到傅崧呢?” 她的手不听使唤,哆哆嗦嗦的把酒倒在了桌子上,看着那一片狼藉,颜在瑶索性放弃,人靠在卡座里,开始碎碎念,“我现在好像只有喝醉了或者做梦才能见到你,傅崧,你真的好残忍。” 傅崧平静的站在旁边,声音不带温度,“你喝多了,需要回去休息。” “我不要!”颜在瑶大声拒绝,“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找一个长得很像我的人?傅崧,你还喜欢我对不对?她只不过是一个替身是不是……” “够了!”傅崧表情凝重的打断她,“你想多了,半夏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就是她,独一无二。” 颜在瑶苦涩的笑了一下,“是吗?可是为什么好多人都在提醒我,说我还有机会,说那个姜半夏只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傅崧,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真的对吗?我们还没有彻底结束,我还有机会是不是?” “你真的喝醉了。”傅崧已经几乎失去了耐心,他往旁边看了看,“我送你回去。” “你刚刚是和她在一起吗?”颜在瑶不依不饶,“所以你抛下她来找我了对不对?傅崧,在你的潜意识里,我还是比她更为重要对吗?” 颜在瑶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尽全力的想要抓住最后一点傅崧还爱着他的证据。 “这不能代表任何事,”傅崧上前,再一次把人给拎起来,“你给我打了求救电话,如果我不出现,你出现意外,那么多多少少会有我的责任。” 颜在瑶开始往傅崧怀里钻,可傅崧对这种行为极为抵触,长手一挥,将人推开,“颜在瑶,你够了,不要再做这种作践自己的行为。” “作践自己?我有吗?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回心转意而已,傅崧,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没有一分钟停止想你,我以为等我变得足够优秀便可以和你肩并肩站在一起,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喜欢上别人……” “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今晚是最后一次,”傅崧冷静地带对方往酒吧外面走,“以后不必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接的。” “痛……” 颜在瑶忽然停了下来,伸手捂住膝盖,“傅崧,我的腿……” 傅崧这才反应过来,颜在瑶的腿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很痛吗?” 颜在瑶用力点头,眸中泪意朦胧,“嗯!” 傅崧看了眼周围,沉沉的叹了口气,“等一下,我让人送轮椅过来。” “不要,”颜在瑶用力的抓住傅崧的胳膊,“你扶着我好不好?” “不好。”傅崧冷声拒绝,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助理,让对方以最快的时间把轮椅送过来。 十几分钟之后,轮椅送到,傅崧将颜在瑶安置好,带她回家。 把人送回去之后,傅崧准备离开,这时候,颜在瑶用力的拉住他,“傅崧,你不要走好不好?” 第87章 你身上有香水味 他毫不犹豫抽出自己手指,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颜在瑶,“下一次我不会再来帮你忙。” 说完,傅崧转身走了出去。身后屋子里女人的哭泣呜咽不止,没有人见过颜在瑶这副模样,就连傅崧也很少见到。但饶是如此,他的心里也激不起任何荡漾。 回去的路上,傅崧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他马不停蹄地拦了出租车,然后回到姜半夏的公寓。 小心翼翼地开门,感应灯光亮起的瞬间,他呼吸一滞,看着在客厅落地窗前的那抹背影,傅崧换了鞋子迅速走近。 他皱着眉头将姜半夏搂在怀中,她肩膀上的凉意穿透掌心,傅崧的心都跟着生出一丝寒冷。 “没睡?” 姜半夏看向他,面无表情,“睡不着。” 没有责怪、没有期盼,她漆黑的眼底被浓重的疲倦填满。傅崧看着,想起在纽约的那一次,歉疚地扯了扯嘴角。 “抱歉,我以为我二十分钟能搞定。” 姜半夏收回眼神,转身朝卧室走去。身后的男人没有动,她平静地开口,“不睡?” 傅崧如临大赦,大步跟着她进了卧室。正准备脱外套躺下,姜半夏扯着他的手臂,“去洗澡。” “我先哄你睡着再去洗。” “不要,”姜半夏那张脸上终于破壳而出一丝厌烦,“你身上有香水味。” 潜台词是她不喜欢。 傅崧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果然残留着一些酒吧或者颜在瑶身上的香水味。他莫名奇妙笑了笑,总觉得是姜半夏在向自己宣示主权,他的身上不可以有其他人的味道。 然而‘好’字还没说出口,姜半夏就说:“我闻着想吐,就像晕车。” 这不是假话,兴许是多年以来待在实验室中的缘故,她对香水一类的香氛物品有着本能的排斥。 傅崧一愣,嗯了一声就去洗澡了,姜半夏看见他脸上垮下一丝情绪,但那意味着什么,她不理解。 十几分钟后,男人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正要躺下,姜半夏撑起身子说:“洗头发。” “……”傅崧有时候觉得自己跟姜半夏在一起之后,连脾气都消失了一大半。 他没说什么,转身又去了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姜半夏跪坐在床上,朝他伸出了双臂。 傅崧无奈,刚才心中的些微不满,最终还是被她的动作抚平。他坐在床边,抱住了姜半夏,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睡觉。” 姜半夏重复道:“睡觉。” 在傅崧躺下之后,她一如往常钻进了他温暖的怀抱中,手臂和腿都搭在了他的身上才算满意。 “还出去吗?” 冷不丁的,怀中的小猫忽然问了一句,傅崧睁开眼,嘴角的笑容都还没有来得及压下去。 “什么?” 姜半夏说:“如果还有事不要叫醒我,让我睡。” 她声音从胸膛处传来,闷闷的。傅崧笑意加深,“你怕我离开?” 姜半夏:“怕,睡着了还好,我更怕我睡不着,明天还要带李淼做实验,他的论文数据有偏差。” 她说了一长串,乍一听是在解释,但解释的内容没一个字是傅崧喜欢听的。 他顿了顿,微微叹息了声,然后轻拍着姜半夏单薄的背,“睡吧。” 怀中的人已经没了回音,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显然是睡着了。 傅崧有时候觉得姜半夏是没心的,亏得他刚才还有些心虚和愧疚,因为一个颜在瑶打搅了她的睡眠,这比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还要可恶。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但姜半夏在乎的仅仅是自己的睡眠状况。 傅崧不满但也很无奈,手掌不自觉地轻轻拍动,像是哄小孩一样想让姜半夏的睡眠更加舒适一些。 第二天一早,姜半夏在脑中响起的瞬间睁开眼。她摸了摸床头的手机,不成想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塑料包装。 刚睡醒的混沌之际让她有些茫然,拿过来一看瞬间清醒,然后将安全套放回了原位。 她动作不小,傅崧缓缓睁眼,“怎么了?” 姜半夏坐起身,“我看见床头的安全套了,醒了。” 傅崧:“然后呢?” 姜半夏看着他,“什么然后?” 傅崧也坐起来,抱着她柔软的细腰,“害羞了?” “害羞,”她重复一遍,“这倒不至于,不过觉得这种东西存在我家,有点不合适。” 傅崧笑了一声,“现在才说不合时宜,是不是有点晚了。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用了。”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坏笑,其中的暧昧语意叫人心软腿软,唯独传到姜半夏的耳朵里成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她十分认真地看着傅崧,“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傅崧沉默片刻,还没说话,姜半夏已经起床换衣服,然后进了洗手间洗漱了。 他听着房间门打开又关上,在床上木了好一会儿才下床。 这话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姜半夏说,但在一起之后再听她提及,傅崧的心中生出一丝无力的挫败感。不想结婚生子什么意思?难道谈一段有时限的恋爱她就满足了? 但傅崧不满足。 听着洗手间里的哗哗水声,傅崧趿拉着拖鞋进去,从后面抱住姜半夏,“理由是什么?” “什么?” 含着泡沫的姜半夏已经忘记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只觉得像是耍赖一般将下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阻碍自己的动作了。 “不想结婚,不想跟我生孩子。” 姜半夏的动作顿了顿,等到吐出嘴里的泡沫漱了口,然后才转过身推开傅崧,“我不想,这算理由吗?” 她大大的眼睛盯着他,里面写满不解。 傅崧皱眉,松开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先去吃早餐,免得迟到。” 现在六点不到,就算一会儿不坐车都不可能迟到。 姜半夏疑惑,“你想问我什么?” 傅崧的情绪波动有点大,一对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好半天才舒展开脸色,笑着拍了拍她的发顶,“没什么,去吃饭,我要吃两片吐司。” 第88章 不介意吗? 推着姜半夏出洗手间,傅崧关上门后,脸上的笑意瞬时垮下。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又紧,说不清此时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门外,姜半夏已经去烤了面包片,傅崧出来之后煎了鸡蛋,等到两人在餐桌前桌下,窗户外面都还是一片漆黑。 早饭之后,傅崧把姜半夏送到华高科研所时才天光破晓。暮冬早春的晨风寒冷刺骨,看见姜半夏拢了拢脖子上的衣领,傅崧把后排座的一个礼盒拿出来,叫了一声半夏。 姜半夏顿住脚步,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向车里。傅崧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她跟前,将柔软的骆马绒围巾系在了她脖子上。 她手按了按胸口垂下的围巾,一双眼晶亮,盯着傅崧。 傅崧摸了摸她脑袋,“给你带的礼物,昨天本来就想给你,但是忘记了。喜欢吗?” 姜半夏歪着头,“你哪里有时间去逛街?” 末了又加了句,“喜欢。” “给你买东西,怎么也要挤出时间来。” 他说话时牵着唇角,姜半夏那张木然的脸上也忽然扬起一抹笑。 “谢谢。” 傅崧说:“不用跟我说谢谢,我是你的男朋友,事事为你着想对你好是应该的。这是作为你男朋友的职责。” “是吗?”姜半夏眨了眨眼,略显疑惑,“昨晚上你丢我一个人在家,让我睡不着觉,这算不算玩忽职守?” 她习惯的以事实考据理论,姜半夏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答复,话语中没有带一丝的情绪,但落在傅崧的耳朵里面,意思就完全变了样。 疑惑的表情似乎变成幽怨,姜半夏一如既往的好奇求问成了要个说法。傅崧一时语塞,一边为昨晚的事情内疚,一边又觉得窃喜。 姜半夏是在乎他的。 刚要说话,不远处传来一道明朗的声音。 傅烊走到两人跟前,笑得阳光开朗,“姜老师,哥,早上好。” 姜半夏颔首,“早上好。” 傅崧没说话,伸手给她整理了围巾才说:“进去吧。” 傅烊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哥,放心吧,我会安全护送姜老师到楼下的。” 傅崧这时才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应该换个称谓了?” “什么?” “半夏是我女朋友,私下场合叫她一声嫂子不困难吧?” 傅烊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又松开,随即摇头,“当然不困难。” 姜半夏忽然说:“这是在科研所外面,傅烊叫我姜老师没问题。” 傅烊又向着她说话,“还得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傅崧蹙眉,姜半夏看了眼时间,“我先上去了。” 他刚点了头,她已经转身上了阶梯,傅烊也跟着上去了。 看着姜半夏的背影,傅崧漆黑的眸子里刻画了一抹浓重的复杂情绪,一直到他们走进大门里,他才转身上车离开。 姜半夏本以为傅烊会在大楼下面就跟自己说再见,他却一路跟着自己走到闸机位置。 她握着门禁卡,“这个只能一次进一个人。” 几乎每一栋大楼都有闸机,傅烊不可能不知道,闸机门开合速度之快,稍微有一点犹豫就能将人的腿夹住。 傅烊这才说:“昨晚上在瑶姐喝醉了,我也是听朋友说才知道。” 姜半夏不解,他对自己说这个干什么,“然后呢?” 傅烊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喉结滚了滚,“我听颜泽川说,是我哥把她送回家的。她本来腿是骨折了,上下车都不方便的,谁也不知道我哥是怎么将她抱上车的,这件事我哥跟你说过吗?” 她很明显忽略了这句话里的重点,又想起之前傅崧说自己不会谈恋爱的话,抛出一个问题,“这件事他应跟我说吗?” 傅烊为难,误解了姜半夏的意思,还以为她脸上的疑惑与几秒钟的沉思是在整理情绪。 他歉意道:“姜老师不知道这件事吗?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让你猜忌的。” 这话挺可笑的,姜半夏怎么可能会去猜忌别人?她对傅烊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猜忌?” 接连两个问题叫傅烊一时语塞,忽然觉得自己分明蓄足了力气,但却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 “姜老师不介意吗?” 面对姜半夏的眼神,傅烊眼底竟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问:“你跟我哥在谈恋爱,他大半夜去见别的女人,你没有不高兴?” 姜半夏想了想,义正言辞,“傅烊,你问的问题有关我恋爱的感受,这是隐私,我不会回答你。” 他有些失望,后退了半步,“抱歉,是我唐突了。” 她说没事,转身进了闸机。 半人高的闸机抵挡得住什么,傅烊愿意能直接翻过去拦住姜半夏,问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傅崧。但看着她的背影,傅烊只觉得自己跟她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这样的姜半夏是他望尘莫及的。 可为什么傅崧能得手? 他想不通。 姜半夏抵达实验室,李淼就把自己新改好的论文交给了她。她看也没看,换上实验服后问:“实验准备好了吗?数据跑完没有?你改的地方有没有实验做依据,没有的话就拿回去,也别再浪费纸张。” 一句句话语像是大山,一座接一座地压在李淼头上。 谢思凡和凌玲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只有杨静似笑非笑,好像在说:谁让你准备不充分。 发表论文在几个研究生的眼中可能只是为了顺利混毕业地通行证,但在姜半夏的眼中,那是严谨的学术要求,所以不能出一丝差错。而且他们以后出去,头上顶着的是宋承鼎的名声,姜半夏不愿意老师一生英明就毁在这上面。 李淼支支吾吾几句,“我、我现在就去准备实验,姜老师跟我一起吗?” 姜半夏已经在带纤维手套了,她点点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个小实验已经做了三次。” 李淼面露菜色,但其余三人站的角落里传来压抑着的,高高低低的笑声,但在姜半夏不解的目光扫过后收敛。 第89章 我来接你回家 小实验不需要去精密仪器室,姜半夏取下眼镜,带上了护目镜和口罩到李淼的工作台前,“你先做一遍实验前的准备。” 等一切原料和实际准备齐全之后,李淼开始非常认真的投身在实验当中。但还没开始制备水凝胶,姜半夏就非常严厉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再看看你上一步骤的哪里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后面做得再仔细也是白搭,李淼,”护目镜下的那双晶亮的眼睛落在对面年轻人的身上,姜半夏顿了顿,毫不留情道:“你这是在浪费材料。” 实验室中静得可怕,几乎所有人都受过姜半夏的批评,那些话绝对不比这个好听。但他们也都知道,姜老师说的是实话,并不是毫无理由的指责和谩骂。 李淼口罩下的嘴唇抖了抖,眼神无辜又委屈,屈辱的感受还没涌上来,姜半夏就清理了他之前的实验,然后站在他的位置上。 “我只做一次,看好,这个实验很繁琐,但是只要熟悉步骤,就会做的得心应手。” 姜半夏的话语和动作给了李淼无尽的希望和信息,这比起一通责怪之后,还要研究生自己摸索的导师好多了。 李淼感激地看着她,一旁杨静小声地提醒说:“李淼确实浪费了不少,剩下的原材料恐怕就只能做一次实验了……” 李淼一愣,还没说话,就听见姜半夏叫了自己的名字,“不要分心,你记好后自己去采购原材料,钱我付。” 话音落,实验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然后各司其职。 一遍实验花了三个小时,还要等到八个小时之后才能看见实验结果,但姜半夏已经让李淼去买原材料了。 “只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做,结果基本上不会有一点偏差。” 她口中的‘基本上’,在其余人的耳中就是‘肯定’、‘绝对’。 解决完李淼的事情,姜半夏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之前想到仿生向日葵的论文剖析,准备开始将研发材料提上日程。 她还记得傅崧曾说过,材料只要能供给智能机械,那么将会有惊天动地的发明出现。 姜半夏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看论文,李淼照着她之前的动作,用了五个小时搞定实验,接着就是八个小时的等待时间。 下午五点半,她准时合上平板,关闭工位上所有的电源,然后提起包包准备离开。 实验室里几个人基本都要守实验结果,等她走了之后,杨静对李淼说:“姜老师早上做的实验结果应该快出来了,你可以把她的数据填到你的论文里面呀。” 李淼摇了摇头,模仿姜半夏的语气,“不行,就算是小数点后三位偏差也是偏差,所导致的结果都不一样。” 忽然,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 姜半夏匆匆回来拿了座位上忘记拿走的数据线,看几人盯着她,茫然地歪了歪头。 “有事吗?” 杨静说:“没事,姜老师路上小心。” 姜半夏点头,转身离开了。 谢思凡:“怕什么,姜老师一定听不出来你在模仿她。” 刚走到楼梯口,姜半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周围有人看过来,她自若地擤了鼻涕。 “姜老师感冒了?” 傅烊从是在地球物理学廖老师办公室出来,他之前借送材料为由,一直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姜半夏的身影。 廖老师刚才看他是找姜半夏还笑着说:“你不太了解姜老师吧,她每天准时五点三十一分从这里经过,今天例外,这都三十二分了。” 姜半夏听见声音回头,“没有,鼻腔痒。” 傅烊跟在她身后下楼,“姜老师对花粉过敏吗?” “没有。” 和姜半夏聊天最无趣,但不管是傅崧还是傅烊,都总是忍不住想跟她一直说话。 傅烊不嫌累,嘴巴没停过,姜半夏虽然都一一回应,却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走到大门口时,傅烊终于聊到了点子上,“姜老师今天心情不好吗?” 她脚步一顿,“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不怎么爱说话,但对没有恶意的人你都会客气回应,但今天蒋老师对我冷淡的很。” 姜半夏一如既往忽视大男孩话语中的委屈,与他面对面而站,“看见你、听见你的声音,我会想起早上你说的那些话,确实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我想终止跟你的交谈。” 她精致的眉毛轻轻拧起,算不上烦躁和不耐烦,只不过是想甩掉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傅烊却听懂了,“是我说我哥昨晚上送在瑶姐回家的事情?” 这下,姜半夏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他要求了我要做到,好像自己却没有做到。” “什么?” 傅烊刚准备继续问,台阶下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半夏。”傅崧眸光一扫而过傅烊的脸,上去牵住姜半夏的手,“我来接你回家。” 她点头却挣开了傅崧的手,没有再理会傅烊,直直地朝车子走去。 傅崧看她坐进副驾驶座才面向傅烊,“是不是从你妈那里得到真传了?” 傅烊面色一变,连嘴唇都瞬间失了血色。 傅崧却转身上了车,开车扬长而去,毫不自知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多么锋利的一把刀子,狠狠地插进了傅烊的血肉里。 他有些恍惚,但很快面上就恢复如常,眼底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色。 车上。 姜半夏抱着包闭眼假寐,傅崧看了她几眼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怎么了?实验遇到困难了?” “没有。” 她侧过头,肢体动作表示姜半夏不想跟他过多交流。 傅崧手紧了紧,“我让你不高兴了?” 姜半夏睁眼,坐直身子,“你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要和别的异性保持距离。那天你还因为叶云廷挂了我的电话,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做到这件事?” 她微微蹙眉,毫无波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控诉。 傅崧说是。 姜半夏:“那你能不能解释为什么在你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为什么会去见颜小姐?” 第90章 你吃醋了 傅崧一顿,随即轻笑一声,“你吃醋了。” 姜半夏眉毛皱得更紧了。 ‘吃醋’两个字对于她来说是个陌生的词语,傅崧不知道的是,她现在在乎的仅仅是他双标这件事,只要傅崧一解释清楚,她马上就能想通。 “傅崧,我要听你的解释。” 她的急迫成了酸意大发的嫉妒,这是简单的一句话在傅崧心里发酵的成果。 他收敛脸上的笑意,认真道:“这件事情确实是考虑不周到,不过半夏,我很开心你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姜半夏的小手已经握成拳头,脑子里面代表着‘强迫症’的那根弦紧紧地绷着,好像随时都会断开。 “给我解释。” “我是她喝醉之后的第一联系人,要是我打电话通知别人的过程中她出了事情,那我将是责任的第一人。” “是吗?”她侧着半张脸,拳头渐渐松开,“也对,要是我遇上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在打扰我事情的情况下,我也会亲自去一趟。” 姜半夏舒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一丝丝情绪在作怪,让她不太舒畅。 但她已经要到了自己的想知道的答案,就没有必要再纠结下去。 傅崧却蹙起了眉,“你想问的仅仅是这个?” “我只是不喜欢双标的人。” 姜半夏如实回答,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叫身边的人男人,心里头忽地窜起了一簇火苗。 “你到底喜欢我吗?” 积攒在心里的疑惑出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刹车。 姜半夏因为惯性猛地前倾,脸色煞白地抓住胸口前的安全带,“你不是双标的人,我没有不喜欢。” 即便已经心乱如麻,但她还是回答了傅崧的话。 傅崧很快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解开安全带抓住她的手,“没事吧半夏?” 他怎么能忘了开车的时候绝对不能让她一丝一毫的不安全感呢?! 刚才的愤怒叫冷静下来的傅崧自己都吃惊了,他向来是个自控力极好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姜半夏的面前流露出那么多的耐心,可今天脑子里面回荡着傅崧与她说话时候的模样,莫名的情绪总想发泄出来。 姜半夏摇头,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然后想推门出去。 傅崧心中一紧,拉住她手臂,“半夏,对不起,我们现在就回家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 她重复着话语,用力去开车门,但车门上了锁。 “傅崧,你给我打开车门,不好,不好……” 姜半夏因为消失发怒的样子他不是没有见过,但这样惊慌失措的模样落在傅崧眼中,让他心疼不已。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以为如她愿就能缓解她焦虑的表现,谁料车门刚一打开,她就冲了出去。 姜半夏没有跑,只是脚步飞速地想要逃离马路,至于去哪里,她不知道,追在她身后的傅崧更不知道。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他抓住她的手,却被用力甩开。 “傅崧,你离我远一点,我想一个人静静。” “怎么可以,你这个样子我不可能安心让你一个人。” 姜半夏忽然顿住脚,回头看着他焦急的面孔,眼圈红红,“我怕车祸,怕听见急刹车的声音,我怕一切与车祸有关的东西!” 她冷静自持,木然的脸上被愤怒爬满。但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恐惧和担忧。 傅崧抓着她衣袖,感受到姜半夏的颤抖。下一秒,他将她拽进了怀中。 “对不起半夏,都是我的错,不会有车祸,我会保护好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姜半夏用力推他,情绪流出,一发不可收拾。 “你骗人!你刚才差点害死了我!你骗人!” 傅崧紧紧抱着她,就算胸口传来痛意,他也不敢松手。 姜半夏就是珍宝,得到之后他心甘情愿双手捧着,让她只需要熠熠生辉,不用烦忧一切事情。但他做的还不够好,傅崧自责极了,他觉得自己伤害了半夏,痛一些是活该。 好几分钟,怀中的人才逐渐安静下来。 暮冬的傍晚气温骤降,巷子里没什么人,穿堂风拂过的时候,姜半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半夏?” 姜半夏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没说话,傅崧轻轻地松开了她一些,神色十分凝重的看着一脸痛苦、悲伤,却没有一滴眼泪的女孩,一颗心都揪成了一块。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姜半夏还没是没说话,傅崧牵着她的手,一边给司机打电话把车开走,一边抄近道朝不远处的市中心医院去。 两人刚刚走过,身后还没开业的深巷酒吧的木门开了。 颜泽川从里面走出来,盯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给颜在瑶打去电话。 “你猜我刚才碰见谁在巷子里面打野战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一滞,就算颜在瑶没在眼前,他也能猜测到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悲痛、惊诧,甚至还有羡慕嫉妒。 颜泽川嗤笑一声,“这话你也信?我没说是傅崧,你也能想到他吧。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下流的事情?还是对他那个在科研室里面像是高岭之花的女朋友。”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她沉不住气,颜泽川笑意加深,“你绝对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事情。”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那个姜半夏好像有心理疾病。” 简单的一句话,让颜在瑶又沉默了。 半晌,她才说:“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泽川,你既然已经回国了就趁着假期好好复习功课,你……” 还没说完,颜泽川就不耐烦地说:“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知不知道男人可怜女人是一时的,我看姜半夏焦躁起来能杀人,时间长了傅崧肯定受不了,到时候你再……怎么这次不喊停我了?颜在瑶,你该不会对我说的方法心动了吧?” 第91章 躁郁症 他讽笑的声音刺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去医院上药了,不说了。” 这一次,颜在瑶先挂断了他的电话。 去医院? 颜泽川哼笑一声,不顾后面狐朋好友的叫唤,也抄这条近道去了医院。 姜半夏不明白自己没有受伤,为什么傅崧执意要带她进医院。等他挂了号,带她到心理咨询室外,姜半夏一对精致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傅崧,你为什么要……” 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柔弱的声音,打断了姜半夏的话。 “傅崧哥。” 温静雅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傅崧,父亲去世之后,他是常常让人送一些生活上面的东西给她,但她什么都不缺,温静雅缺的只有傅崧的关怀和温柔。 傅崧握着姜半夏的手,“你情绪不好,半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疏解一下心情。” 姜半夏不解,“为什么要找心理……” 两人将温静雅晾在一边,亲密的样子叫她大吃一惊,“你们……在一起了?” 接连被打断,姜半夏很不高兴,她看向温静雅,“温小姐,我在跟傅崧说话,请你不要打断我好吗?” 她语气不善,温静雅眼圈瞬间就红了,“对不起江小姐。”然后看向傅崧。 傅崧没什么反应,一张薄唇此时抿成了一条线。 姜半夏声音略微抬高,“我问你为什么要找心理医生?我自己能疏解,我也没有情绪!”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口中的没情绪,此刻正在无所畏惧地发泄。 温静雅见状,悻悻开口,“傅崧哥,姜小姐这样的情况多久了?说实话,我已经久病成医,能从表面看出来姜小姐这是躁郁症的症状,平时我看她很清冷,怎么今天……” 还没说完,傅崧就不耐烦了,“说完了吗?” 这话俨然是对温静雅说的。 温静雅看见他将姜半夏按在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咬了咬唇,“我……” 几个月前,傅崧要走的那天,好像也用那只好看的手抚摸过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短短时间内,一切都变了样子。 说不嫉妒是假的。 温静雅的手都握成拳头了,最终却还是歉意道:“抱歉,是我多言了,我约了心理医生,我先过去了。” 傅崧没说话,姜半夏更没有心思理会她。 她讪讪离去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姜半夏被傅崧抱住的场景,她嘴唇都咬出了印记。 姜半夏的情绪不再像刚才那样好安抚,她忽然一把推开傅崧就往电梯去。 始料不及的傅崧摔倒在地,等站起来去追的时候,姜半夏已经快步走进电梯,乘着电梯下楼了。 他跑过去,用力按着电梯下行键,动作夸张,但电梯就是不到他这一层打开。 “这人是来找何医生看病的吧?何医生就是狂躁症方面的专家。” “看起来像,但他好像没去,这么狂躁,我们走远一点,别被他误伤。” 穿着病号服的人都看着傅崧议论纷纷,但他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一脸焦色地等来了心心念念的电梯。 好不容易抵达一楼,但还哪里有姜半夏的身影? 傅崧急得几乎快要报警,手机在这时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陌生又熟悉的号码,他烦躁地挂断,然后找到导医台。刚要叫护士,他一眼看见了导医台后面的人影。 “半夏!” 他没控制住,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姜半夏一点反应都没有,背对着他。倒是她对面的颜在瑶听见声音看过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傅崧哥,姜小姐她刚刚走得很快,我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应声。担心她一个人从医院出去后出事,所以我才死死地拽着她来了这里。我才给你打了电话,不过你没有接。” 颜在瑶坐在轮椅上,看见傅崧绕到导医台后面,仔细地检查了一边姜半夏后,他才看向自己。 “谢谢。” 她闻言,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客气了? 姜半夏的脸色恢复了很多,傅崧狐疑,难道是颜在瑶安抚住了她? “你就是这位小姐的家属吧?刚才她被带来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看她面部肌肉活动异常我就知道她跟普通人有不一样,才对她进行了一些引导,让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集中注意力。虽然作用不大,但足以让她暂时冷静下来。我猜测她刚才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作为家属应该要好好陪陪她,否则她这种情况一个人的时候会很危险。” 迟来的护士说话时鼻梁微皱,莫名其妙的一脸为难。 傅崧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胸牌——儿科护士,“谢谢。” 他牵住了姜半夏的手,“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手中捏着亮屏的手机,上面是一篇英文文献。 傅崧装好她的手机,小心翼翼地牵着她起身,看向颜在瑶,“你一个人来检查?” 她垂眸,掩饰着眼底的无措和尴尬,“嗯。那个……没事的,我一个人也行……” 没有得到回复,颜在瑶抬头去看,傅崧已经带着姜半夏走远了。 她身子一僵,不由得苦笑,不知道自己在奢求什么。 难道昨天晚上他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两人还没走出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颜在瑶追随傅崧的目光前。 颜泽川一脸鄙夷,“这都能让你跟他擦肩而过?颜在瑶,是不是要我把他捆起来放在你的床上,你才懂把握机会啊?” 颜在瑶收敛了面上的悲色,无视他的讽刺和侮辱,“你来这里干什么?” “陪你。”颜泽川上前一步,推着她出了导医台,笑意吟吟,“姜半夏那么健全的人都被傅崧哥捧在手心中,生怕她磕着碰着一点,你现在腿受了这么重的伤,身边没个男人照顾也太可怜了。” 她紧抓住轮椅扶手,“我不需要人照顾。” “是吗?”身后的人夸张地笑出声,“我刚刚看见你盯着傅崧哥的眼神,可不像是不需要人照顾哦。” 第92章 以后我保护你 “小泽……”颜在瑶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是一直这么跟我说话,就大可不必来陪着我,你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去。” “我要是说不呢?” 还没到电梯处,轮椅忽然猛地一顿,颜在瑶因为惯性直直地扑向了地上。 颜泽川凝神,看了眼被她忽然锁死的刹车,愤怒至极,“你就只会用这样的招数来对待我?可惜我不是傅崧,不会心疼你半分。我告诉你颜在瑶,现在要么自己上来,要么我立马就回纽约,这辈子你都别想让我回国!” 他声音不小,招致了异样的目光看来。颜在瑶痛苦地抱着腿,却还要应付颜泽川的威胁。 她面色惨白,盯着颜泽川那双黑漆漆地眼眸,没来由地鼻尖一酸。 颜泽川没说话,紧绷着脸看她艰难撑起身子。 颜在瑶忍痛的时候,豆大的眼泪拼命往下掉。他喉结动了动,在她快要坐上轮椅的时候身子一偏,颜泽川几乎同时松开轮椅,伸出双手要去捞她。 颜在瑶更是吓得心如擂鼓,但好在没有摔下去,有惊无险地坐上了轮椅。 看着他快速说会的手臂,她皱着眉说:“走吧。” 颜在瑶声音很轻,要不是颜泽川侧着身子盯住她的脸,几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你觉得很委屈?”他捏紧轮椅把手,尖锐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委屈就去找傅崧哭,别在我面前哭,我嫌烦。” 颜在瑶死死咬着唇,连抽泣都不再发出一声,身子不停地发抖。 …… 从医院出来,傅崧没有打车,就这么牵着姜半夏朝着公寓的方向走, 渐渐的,天黑了下来。 七点半是这座城市的晚高峰。华灯初上,车流在人行道的围栏外缓慢行进,甚至比不上两人的步伐。 姜半夏顿住脚,“我累了。” 傅崧回头,“在这个路段打车,起码也得两个小时才能回去,走路就只需要半个小时。” 她摇头,“我脚走痛了。” 没有坐车的原因很简单,傅崧担心她上车之后情绪爆发,自己控制不住。 看见姜半夏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委屈,他笑了一声,“来,我背你回去。” 傅崧松开她,微微弯着腰,示意她上来。 姜半夏眨了眨眼,爬上他的背,“我五十四公斤,有点重。” 傅崧将她背起来,手掌还能在她小腿上捏一把,“这叫重?” “嗯,”姜半夏趴在他背上,脸上神色逐渐舒展开,“叶云廷说过我重。” 傅崧脚步微顿,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背过你。”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有过一次——据实验室的学生们说,我喝醉的样‘样子’不太好看。” “你喝醉的时候被他背回家的?”傅崧手臂紧了紧,“还有呢?” “嗯,什么?” “还有谁背过你?” 姜半夏仔细想了想,“没了。” 傅崧不再说话,姜半夏也不会开口。她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自己刚才激动的模样。 突然,她喉咙里钻出两个字,“抱歉。” 傅崧感觉到脖子处一阵痒意,紧接着就是姜半夏闷闷的声音响起。 他弯了弯嘴角,“你不用道歉,是我急刹车……” 还没说出口,姜半夏伏在他背上的身体就缩了缩,傅崧赶紧换了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姜半夏随意说了一个食物出来,“你很累吗?” 傅崧鬓角处有一滴晶莹的汗珠,她抬手给他擦掉,却发现额头和脖子处也是这样的汗水。 他们这样走了有十几分钟了,姜半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脚不疼了。” 傅崧不肯,就这么背着她回家。 真有点吃力,倒不是因为姜半夏区区五十四千克的体重,而是他已经有半个月没健身了。 不过他心情很好,因为姜半夏已经从那样焦虑的情绪中出来,比起上次叶云廷造成的事故,时间要短得多。 他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在她的心中是和叶云廷完全不同的。 只不过是他以前么有遇见姜半夏,否则叶云廷那小子一次都背不了她。 晚饭是定的餐厅外送,两人吃过后半个小时,姜半夏就去洗澡了。洗到一半,浴室门开了一道不大的缝隙,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 姜半夏目光锁定客厅中电脑前的人,“傅崧,帮我拿一根新毛巾,这根掉地上了。” 没有二十秒,傅崧过来,却没有要把毛巾给她的想法。 见他另一只手上拿着换洗衣服,姜半夏一知半解,“卧室里面还有一间浴室。” “我就在这里洗。” “你要跟我一起洗吗?” 傅崧愣住。 他是有这个想法,但没有想到姜半夏会亲口说出来,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排斥。 傅崧:“可以?” 姜半夏想了想,认真地开口,“我比你矮十四公分,所以我身体接触到的花洒喷水比你面积广、距离远,我觉得水温合适,但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烫。” 不管说什么,她都像是在解决科研问题。 傅崧表示很无奈,但话音一落,他就趁她不注意挤了进去。 水蒸气氤氲的房间中,姜半夏和他四目相对。 刚才想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毕竟他们已经做过了这个世界上、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是不是脱光了站在花洒下面对面并不重要。 但真的实施时,姜半夏还是觉得现实地变量大于理论。 她下意识用宽大的毛巾遮住自己身体,傅崧也没看她,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额头就开始脱衣服。 “姜老师说出来的话,一定不会反悔。” 姜半夏听见,下意识往里面缩,她有点后悔刚才自己的犹豫了。 就不该放傅崧进来。 傅崧脱完了衣服,转过身来。 被水雾遮挡视线,谁也看不见谁的哪里,可姜半夏目光下移的时候,面颊还是轰得一下像是熟了般燥热。 “傅崧。”她顿了顿,“我不习惯。” 他已经逼近,抓着她手中毛巾的另一头,“半夏,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保护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 第93章 我陪着你 姜半夏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干什么? “没事,是我没有能及时调整我的情绪,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我现在想起,自己都觉得可怕。” 傅崧眸光微沉,松开毛巾,捉住了她细腻纤细的手腕,“不是你的错,有情绪都可以朝我发泄出来,我会跟你一起消除所有负面情绪。以前你没有经历过这些,以后再有,我都陪着你。” 姜半夏歪了歪头,用被他捏住的那只手隔着毛巾按住胸口,舌头似乎有点打结。 她说:“我有点缺氧,心跳很快。” 浴室里面的换气扇开着最大档,只不过是温度差让水雾眯眼,绝对不可能缺氧。 傅崧捕捉到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捧着她地脸,“你这不是缺氧。” “那是什么?” “心动。”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姜半夏没喝酒,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萌生一股醉意。 她早就说过傅崧好看,若不是他拥有这张脸,姜半夏应该会拒绝他的靠近。 傅崧搂住她的腰,温热的水打在身上,两人很快就湿成了一片。花洒的水确实有点烫,傅崧与姜半夏调换了一个位置,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溺水的鱼,在水中分明能游刃有余,但却有些许窒息。 客厅中不知是谁的手机急促地响起一声又一声,傅崧低头,点着火的吻落在了姜半夏的锁骨上。 “你先洗。” 姜半夏抬眼,如痴如醉地目光缠绵不舍。也只是在这个时候,她对傅崧多一分留恋。 傅崧出去后,灌进浴室中冷风让姜半夏平静了许多。她听见屋子外男人讲电话的声音响起,好像有点明白‘煞风景’是什么感受了。 等傅崧打完电话,姜半夏已经洗完了澡在浴室里吹头发。他进来的时候,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身上的水迹都干了。 “洗好了?” 姜半夏掉头,“嗯。” 傅崧捏着她的肩膀揉了揉,“再洗一次?” 姜半夏回头,还没问出话,他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这一场旖旎终究是要继续的,姜半夏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到后面,身体又一次被温水浇湿。 二月底惊蛰,一道闪电紧随着雷声劈下,雨水浇湿的大地上万物新生。屋外春意盎然,屋内春潮涌动。 …… 颜在瑶下午在颜泽川的威胁之下,从医院直接被推回了颜家老宅。她在进去花园之前就已经整理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两人到颜老爷子跟前时,颜在瑶的脸上甚至还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爷爷。” 她乖顺的样子让人挑不出错处,颜老爷子让人去准备晚餐,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难为你受了伤腿脚不方便还回来看我,你爸妈现在也在回来的路上,你跟小泽先进去休息,我先下完这盘棋就来。” 颜老爷子最喜欢自己对弈,下棋的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 颜在瑶深知他这个习惯,准备推着轮椅进去,谁料颜泽川忽然嗤笑一声,“爷爷您糊涂了吧,我妈早就死了。现在这个是我后妈,联合我爸给我亲妈戴了顶绿帽子的后妈,谁想当她儿子,她也配?” 话音落,颜老爷子手上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震得有磁性的棋子各自移了位置。颜在瑶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颜老爷子黑着脸,抬头看向没有一点惊惧的颜泽川。 “你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姐姐的感受?!小泽,你年轻气性大,看见什么都要发泄脾气,一定要如了你的愿才高兴。但在瑶才比你大几岁?难道她就没有血性了?她一直在容忍你,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你简直不要太得寸进尺!她不说不代表她一点都不介意你在说什么蠢话!” 颜老爷子发了好大一通火,转而跟颜在瑶说话的时候语气多少柔和了一些。 “在瑶,你先进去,今天我非要修理这个臭小子。” 颜在瑶脸色有些不好看,见老爷子都站起来了,立马抓住他的手:“爷爷,小泽年纪小,说话是有些口不择言,但是我真的没有在意,您别生气,您要是看他烦,我带他进去。” 颜老爷子这才吐了口浊气,但颜泽川根本就不买颜在瑶的账。 “你不用帮我说话,要是真的想帮我,当初你就该拖着你妈,不让她嫁进颜家来。” 啪—— 颜老爷子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颜泽川的面颊上瞬间出现手掌红印。颜在瑶深知没有心思因为他的话难过,捂着嘴满眼惊诧地叫来了管家,竟然不敢 颜泽川脸色瞬间垮下来,看了一眼颜在瑶,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颜老爷子气得捶桌子,“这么几年让你去留学,是不是让你长本事了?!尽学一些糟粕的东西回来!” 管家拿来速效救心丸和热水,颜在瑶看着他服用下去才说:“爷爷,您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小泽,一定把他给带回来。” “算了!随他去!” 嘴上这么说,颜老爷子还是看着她自己推着轮椅追出去了。颜泽川开车回来的,他刚调转了车头就看见放在路中间的颜在瑶。 “小泽,你下来,爷爷年纪大了你不能那么气他,你去给爷爷道个歉,哄哄他,他不能这么生气。” 颜泽川拧眉怒斥,“让开!” 颜在瑶推着轮椅缓缓到车边,她扒着车窗,一脸乞求,“算我求你了,行吗?” “你到底有没有尊严?”他盯着颜在瑶那张脸,眸光闪烁,从眼底翻涌起浓重的讽刺,“他把你当做我的跟班,随时要你去国外找我,关注我的情况,你还真听他的要做一只狗?” 颜在瑶死死地咬着唇,“只要爷爷高兴就好。” 颜泽川一愣,忽然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进了颜家,想尽千方百计讨好他们的方式?可惜,你想当狗,我还不想做你的主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颜在瑶一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第94章 以为你会在乎 颜泽川没说话,只看见她指尖都紧到发白。这样的颜在瑶愤怒、狰狞,但在他的眼中却格外生动。 “颜泽川,你不过就是靠着你身后的背景才有了今天这样舒适的生活,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既然不能感同身受我,凭什么站在高处评价我?” 她一通反驳后反而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解释,“我在爷爷面前听话乖顺不是想讨好谁,我是尊敬他是个老人,尊敬他是长辈而已。” 颜泽川沉默许久,突然按了一下喇叭,“让开。” 颜在瑶张了张嘴,木然道:“你还是要走?” “不走留在这里挨你们打骂?” 他冷笑一声,踩着刹车和油门,车子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颜在瑶吓得手一松,颜泽川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冲了出去。 “小泽!系好安全带!” 颜在瑶跟了一段,连颜泽川汽车的尾气都没有抓住。管家来时,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小姐,老爷子让您回家啦。少爷是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您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颜在瑶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回了花园里面。 …… 李淼实验数据到第二天的时候就搞定,当天改了论文之后就被姜半夏点头肯定了。不仅仅是他松了一口气,整个实验室里的人几乎都松了一口气。姜半夏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实验室里面的气氛变得缓和了一些。 虽然姜半夏平时也不怎么跟他们说话,但只要实验室里有人实验数据有偏差,就会让姜半夏皱眉,而她一皱眉,剩下的几个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旁边几个人正在相互加油鼓劲,只有姜半夏。低头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对仿生向日葵的研究止步不前,一连几天她都几乎将时间用在实验室里面,傅崧好几天没有跟她一起吃午餐,发给姜半夏的短信里面总带着一丝幽怨。 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好几次,姜半夏也没有拿出来看。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半,杨静过来问她,“姜老师,中午吃什么?还是我们帮你带上来吗?” 姜半夏终于从一堆文献中抬起了头,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有点歪,她微微扶正了一些,“不了,我要下去吃。” 李淼非常感谢她对自己论文的帮助,自告奋勇地说:“那姜老师先去跟杨老师占座位,我跟谢思凡去打菜。” 说完就拉着谢思凡先跑了。 杨静一脸询问地看向姜半夏,见她点了点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早在半个小时之前,杨静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傅崧打来的电话,这通电话的主要内容也只是让杨静督促姜半夏中午好好吃饭,如果可以的话,给她拍一张姜半夏用餐的照片,他愿意出钱给实验室里多购入一些贵重的材料。 不管是为了实验室,还是傅崧魄人的气质让杨静不得不答应这件事,她都希望姜半夏能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就算傅崧不嘱咐他这些事,实验室里的每个人也都多多少少会在生活上照顾她。 他们也都喜欢姜半夏,即便几个人与她的关系也并不深入。 刚刚到食堂里坐下,旁边的空位上就被好几个人给抢占。姜半夏很少来这里吃饭,看见人头攒动的食堂里,眼中露出一丝新鲜感。 “姜老师,”傅烊坐在姜半夏身边,刚才一窝蜂占领这里位置的年轻人都不见了踪影,只听见他说:“很少在这里看见你。” 姜半夏礼貌的回应了一句,杨静接了话头,“很难得看见你才是真的。” 傅烊笑了笑,把自己面前的餐盒推到姜半夏面前,“这是今天中午我妈让人给我送来的正宗川菜,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些,所以特地给你拿过来。尝尝吗?” 他和里面的小炒肉色泽味俱全,姜半夏看见果然眼前一亮,但他忽然想起傅崧给自己说过的话,摇了摇头。 “不了。” 傅烊微微一顿,搭在饭盒上的手指有点尴尬。杨静见状,给对面两人使了个眼色,谢思凡已经先开了口,“傅烊哥,最近姜老师好像都不吃辣的,但是我喜欢吃。为了不浪费,咱们几个分着吃行不行?” “当然可以。” 有了几个人的调和,桌上的气氛不再那么僵硬,但姜半夏从始至终都只是低着头吃饭,没有参与一句他们的对话。 等杨静他们三个又吃又说起来,傅烊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资料,指着上面自己圈出来的内容,询问了几个有关专业的问题。 终于,姜半夏抬眼在开口之前用湿巾先擦了嘴,又喝了一口白水才给他解答问题。 傅烊听着她的声音频频点头,姜半夏的讲解十分的通俗易懂,更一针见血,他早就没有了心思听姜半夏说话,目光落在她白皙光洁的脖子上心猿意马。 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前后出了食堂。李淼带着杨静和谢思凡走在前面,姜半夏跟傅烊落后他们几步,还在讨论刚才的文献。 “听明白了吗?” 姜半夏侧目看着面颊有些红润的傅烊问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将资料收起来。 “对了,听说过几天就是在瑶姐都生日了,颜家好像打算为她举办一个生日晚会,不知道哥有没有收到邀请。姜老师你知道吗?” 姜半夏:“我也不知道。” 傅烊略显惊诧,“刚刚我问出口还觉得自己犯蠢了呢,在瑶姐肯定会邀请我哥的,不过这件事情我哥竟然没有告诉你吗?” 姜半夏脸上没有表情,肯定地回答,“确实没有。” 他立马道了一句歉,“抱歉,哥这么做肯定是不想让人误会,也不想让你难过。”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他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那是他的事情。他没有做错,你更没有做错。” 姜半夏脸上的疑惑和不解绝对不是装的,傅烊内心比她更加疑惑。 “是我小心眼了,我还以为姜老师你会在乎。”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楼下。 姜半夏快走到闸机口时,傅烊忽然叫住了她。 第95章 争执 “姜老师。” 姜半夏回头时看了眼时间,她还有三分钟给傅烊,“什么事?” 傅烊轻抿唇瓣,面孔纠结。 整整一分钟,姜半夏在等待他开口又不催促,傅烊终于道:“在瑶姐的生日你要去吗?” 姜半夏也花了一分钟时间思索,好半晌才说:“我跟她不熟,我不去。但如果傅崧要带我出行——” 她顿了顿,看着阶梯下微微仰头的那孩子,摇着头,“我也不会去。” 姜半夏见他莫名其妙松了口气,询问:“还有事吗?我要上去午休了。” “没事了,”傅烊脸上扬起了素日的开朗笑意,“姜老师去休息吧,周日见。” 周日见? 姜半夏进入闸机的时候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日程上与傅烊的date。她浑然不在意,在最后一刻进入不常去的办公室小憩了一会儿。 今天天气一直阴沉,细密的秋雨一直到下半时才淅淅沥沥落下。姜半夏包里随时有一把伞,撑着从科研所大楼出来时,傅崧给她打来电话。 “早点回家,我今天要加班。” “好。”姜半夏站在台阶之上,看着华高不少研究员三人挤一把小三,堪堪遮住几个人的脑袋,忽然问了句:“你带伞了吗?” 傅崧明显一愣,“我开车回来。” 她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那我先回家了。” “路上小心。” 电话那头嘱咐几句后,就有人叫了一声‘小傅总’,姜半夏知趣地挂断电话,刚走两步,一道穿着黑色夹克的高大身影挡在她身前。 她往左一步,男人也跟着她一步,姜半夏蹙眉抬眼,“这条路很宽敞。” 不过是一句提醒,这话落在颜泽川的耳中就成了气话。他浓黑的眉毛一扬,“姜小姐的脾气好像不太好?” 姜半夏眉心皱得更近了,“你是谁?” 颜泽川耐心道:“颜泽川,颜在瑶的弟弟, 傅崧白月光的弟弟。” 仔细听,能听到他话语中的笑意。 姜半夏点点头,往后上了一级。难怪她刚才看见这张脸时,心里有些不舒服,原来是那个讨人厌的颜泽川。 “有事吗?” 她避而远之,小脸上除了木然,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 颜泽川指了指停车场,“我想请姜小姐吃晚餐, 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没有。” 姜半夏一口回绝,看了眼腕表要离开,可被颜泽川挡着一步也迈不出去。 “如果你再拦着我,我会选择报警。” 颜泽川笑,“报警?你知不知道是市警察局里有一半都是我爷爷的门生?报警有什么用?你不答应我,明天我会等在这里,后天也会。” 姜半夏眼底终于钻出一丝嫌恶神色,“你想干什么在这里跟我说,我不会跟你去吃饭。” “好,那我就直说了——傅家不可能让你跟傅崧哥结婚,姜小姐是聪明人, 知道及时止损是什么意思。” 颜泽川神色直接肃然,认真地样子好像真是在给姜半夏嘱咐。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纨绔二世祖的脸上,多少显得有些可笑。 姜半夏舒展眉心,“还有吗?” 颜泽川一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点头,“你想让我跟傅崧分手。” 她是接收不到对方的情绪,不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雨不大,却粒粒都能砸准没有带伞的行人。颜泽川衣服上已经蓄起了水珠,刚才不过是顶着白雾的头发上,有了湿塌的迹象。 他眼睛不由睁大了些,盯着姜半夏那副平静、单纯的模样,“那你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姜半夏摇头,嫌恶去而复返,“那是我的私事,我不会告诉你。” 话音落,她固执地要往下走。颜泽川抓住她的手,拽住姜半夏。 “你看上他什么了?还是看上傅家什么了,他又看上你什么了?怎么会喜欢你这样呆瓜一样的女人?” 颜泽川的话不客气,手指缩紧,勒的姜半夏生疼。她庆幸运动鞋的抓地力极好,刚刚差点就脚下一滑滚下去。 “你跟你姐姐相差很大,她很和善,而你很邪恶。我不知道你叫颜泽川还是颜择山,但我还是要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对我拉扯不断,我会选择报警。” 姜半夏已经拿出手机,按下紧急拨号前,颜泽川的眼中浮现一丝暴戾。 “我好像猜错了,你不是心理有问题,而是……” 还没说完,叶轩的出现让事态不再紧迫。 “半夏?你怎么还没走,现在已经五点五十分了,是傅总要来接你……吗?” 叶轩目光落在颜泽川手上,警惕地站在两人之间,“你是谁?” 又回头问姜半夏,“你认识他吗?” 姜半夏看向叶轩,点头, 重复了刚才颜泽川的自我介绍,“颜泽川,颜在瑶的弟弟,傅崧白月光的弟弟。” 叶轩和颜泽川双双嘴角一抽。 “松手,”叶轩盯着颜泽川,表明了自己是在护犊子,“我管你是黑月光还是白月光的弟弟,赶紧给我放开半夏。” 无奈之下,颜泽川松开姜半夏,她说了句谢谢师兄,然后匆匆朝阶梯下去。 颜泽川想去追,叶轩挡着他,“干什么你?你知不知道半夏已经有男朋友了?看你这小伙子长得挺端正的,怎么行为这么不端正!” 他板着脸,看见颜泽川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难免面露出一丝严厉,“别看了!” “关你什么事?!” 眼见姜半夏拦了辆出租车,颜泽川一把推开挡住路的叶轩,正欲追上去时,裤腿忽然被人用力一扯,直直地摔了下去。 姜半夏刚要拉开车门,叶轩先滚到她脚边,接着是颜泽川。 “好多血!”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姜半夏去扶叶轩时摸到了他后脑勺一片湿热腻黏的东西。 她皱了眉,冲出租车里说:“师傅,更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我师兄抱上车?” 两个人从好几级阶梯上滚下来,看见的人都吓得惊慌失措,但姜半夏非常冷静地和司机将叶轩塞进车里。 第96章 报警 又冷眼看着撑着身子起来,自己钻进出租车副驾驶座的颜泽川,拿出手机报了警。 “您好,我报警。” …… 出租车一路冲去医院,姜半夏按照电话中急救人员的指示,脱了自己外套,用力按在叶轩后脑勺上。 “师兄,你不要睡觉,醒醒。” 叶轩现在一片迷糊,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啥,姜半夏凑近他嘴边也听不明白。 副驾驶座上的颜泽川已经陷入昏迷,要不是有胸前地安全带做防护,好几次急刹车都能让他脑袋再磕出一个洞。 雨越下越大,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小雨已经变成瓢泼大雨。 抬着担架等在门口的护士看见车上两位伤员微微一愣,马上又让人去准备第二副担架。 他们被抬上去,姜半夏付了钱,一边追着去了急救室外,一边给苏然拨了电话。 “苏然姐,师兄刚才出了点事,现在在市中心医院的急救室,你要是有时间就请过来一下,我担心一会儿有什么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姜半夏过于冷静,分明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似乎不那么严重了。 苏然应声,“这事先别告诉云廷,他最近在参加什么比赛,等我过来看看情况再说。” 话音落,急救室里的护士喊了一句:“叶轩家属在吗?这里有一份手术风险书和麻醉风险书需要家属签字。” 姜半夏没回答苏然,问护士:“护士小姐,请问我师兄叶轩的情况严重吗?” 护士皱眉,见急救室外面只有她一个,她嘴里又叫的‘师兄’,“严重,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做手术了——你能马上联系到患者家属吗?现在手术多耽搁一秒钟,危险就会多好几倍。” 苏然听见他们对话,此时才重视起来,“怎么回事?老叶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半夏,你先签字,不管术后出现什么风险我都不怪你,现在我敢过来也还需要十几分钟,老叶耽误不起啊!” 她话还没说话,姜半夏已经在上面签上自己名字,“我能负责。” 护士看了她一眼,奇怪这个姑娘签字时候手指都吓得颤抖,怎么面上竟然没有露出多么惊慌的神色? 手术室的门重新关上,姜半夏听着电话那头苏然交集拦车的哽咽声,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在她的字典中,从没有‘安慰’二字。 “半夏,你不要挂电话,我心里害怕,你让我听着你那边的声音,我才知道老叶还没有出事……” 姜半夏嗯了一声,将通话打开了免提,然后给傅崧发了短信。 【颜泽川受伤,现在在医院做手术,你通知他的家人来市中心医院抢救手术室,可能需要做手术家属签字。】 短信发出的三秒之后,傅崧的电话打来。她答应苏然不挂电话,就没有接通他的。三个电话之后,傅崧不再打来。 【好。】 这样一个字回复后,就再没有消息。 苏然来时,姜半夏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量。此时距离叶轩跟颜泽川进入手术室里面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里面没有人传出消息来,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进程究竟如何。 外面还在下雨,雨滴砸在雨篷上嗒嗒作响。这一层走廊尽头楼下,有一张透明的塑胶雨篷,雨水滴下的声音不厌其烦地回荡在这一层,听的人心烦意乱。 苏然是冒着雨来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被她握住双手,姜半夏询问:“这样,苏然姐心情是不是会好一点?” 她反手握住苏然冰冷的双手,看见苏然脸上扬起一抹勉强的笑意,“可能吧。” 姜半夏的手紧了些,“我在车上处理的非常及时,医生说师兄失血情况还在掌控之中,这已经为手术的成功添加很多概率。” 苏然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就跟着往下落。 “半夏,怎么就会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姜半夏认真地讲述了刚才全过程,挺到最后,苏然咬了咬唇,“你说那个‘杀人凶手’也在里面?” “小泽呢?” 女人疾呼声从电梯口传来,苏然顾着哭没理会,姜半夏闻言侧目,看见坐着轮椅来面色焦灼的颜在瑶朝这边过来,忽而想起傅烊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姜小姐,小泽呢?他情况严重吗?” 颜在瑶到姜半夏跟前,一双手紧紧抓住她手臂。 苏然抬眼,看着年轻漂亮的女人,狠狠皱眉,“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的家属?” 颜在瑶不解,看向姜半夏。 姜半夏微微垂眸,“具体如何,要等警察调查。华高的大门口有监控摄像头,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有记录。至于颜泽川的情况,我不清楚,护士没有出来说过。” 苏然推开颜在瑶的手,“这位小姐,我知道那个‘杀人凶手’做了什么跟你没关系,但他这么没有教养敢动手动脚,我想都跟你们家中的教育有关系。有个那么失败角色的出现在一个家庭中,绝对不是偶然,仔细想想有一个帮自己出头,让半夏跟傅先生分手的弟弟,小姐你应该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她的话有些过了,但人在如此惊恐和绝望的情况下,得知害了叶轩的人情况比叶轩还好一点,苏然心中忿忿不平很正常。 颜在瑶面色瞬间变白,她抓着轮椅扶手先道了歉,“抱歉,如果事情真的如您所说,我代替小泽跟您道歉。”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苏然怒斥,“你道歉又有什么用?!” 姜半夏忽然伸手按了按苏然手背,“苏然姐,现在最重要的是师兄能够平安出手术室,我们小点声,不要影响里面的医生做手术。” 苏然起身,拿着纸巾去走廊尽头窗户边,“半夏,我一个人待会儿,心里慌。” 姜半夏没跟着去,就是目光总落在苏然身上。 她看过好多新闻,丈夫去世后妻子不堪痛苦打击,从楼上一跃而下。虽然这只是三楼,不一定能摔死人,但姜半夏不想让苏然出事。 第97章 必须起诉 颜在瑶咬了咬唇,抬眼看她,“姜小姐,刚才苏女士说的是真的吗?” 姜半夏看向颜在瑶,发现颜在瑶身上已经湿透了,比苏然的情况还要惨烈一百倍,正一脸询问地看着自己。 眼神中还带着一丝隐隐期待和纠结的复杂情绪。 她没说话,颜在瑶的手机也适时想起。姜半夏瞟见是傅崧打给她。 颜在瑶刻意藏了一下手机屏幕,说了句不好意思,推着轮椅去另一边窗户了。 “刚到。” “不知道。” “姜小姐在。” 颜在瑶声音发着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姜半夏听力不错,右边是苏然低低地啜泣声伴随雨声,而左边,是颜在瑶恐慌的哽咽声:“你什么时候到?傅崧哥,我害怕。” 傅崧会来吗? 姜半夏脑子里就回转着这一个问题,颜在瑶这么害怕,他多半会来吧。 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还有多小时就该上床睡觉了。 叮咚—— 手术室门直对的电梯响了,两个窗户边的女人一起往中间来,探着头看去。 门里两个男人风风火火过来,傅崧直冲姜半夏,叶云廷搂住了苏然肩膀。 “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且都是对着姜半夏。 姜半夏摇头,“我没事。” 叶云廷将自己外套脱给苏然,“妈,你穿这个。身上怎么这么湿?” 两母子朝边上挪了些,傅崧下意识摸了下姜半夏衣服。 还好是干燥的。 颜在瑶一直在几人几米开外的距离,看着傅崧对姜半夏入微至怀地关心,指尖都扣紧了皮质扶手里。 好羡慕,姜半夏能得到傅崧哥如此疼爱,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双眼,让她心底的惶恐更乱了几分。 “七点半了,你准备回家睡觉了吗?” 傅崧此时眼中只有姜半夏,抓起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大手之中给她取暖。 “不,师兄快出来了。” “好,我陪你。” 傅崧牵着她坐下,此时目光才瞟见了狼狈的颜在瑶。 她也看在他,四目相对之后,颜在瑶猛然收回目光,不自在地低头盯着自己手心。 傅崧蹙眉,在手机上操作一番才远远地问了句,“颜家家里人都知道了吗?” 颜在瑶摇头,“还不知道,我不敢告诉我爸妈,爷爷年纪大了,更不能担心。” 傅崧:“你一个人可以吗?” 她用力掐着手心,“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会请护工照顾好小泽。” 傅崧哦了声,整个三楼手术室外,除了叶云廷偶尔柔声安抚苏然的声音,就没有了其它动静。 宽厚温暖的手掌捂暖姜半夏手之后,傅崧轻轻地抚着她的背,让姜半夏的情绪也逐渐缓冲。 她此时才开口,“你不是在忙吗?这里没事的,你可以先去忙。” 傅崧轻叹,“你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还有什么心思工作?” 电话忽然响起,傅崧接通,给电话那头的人说了详细楼层后挂断电话。 姜半夏:“谁要来?” 傅崧看了眼角落中的颜在瑶,“我让助理给颜小姐送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她了然,傅崧又补了句,“还有苏女士的。” 叶云廷代苏然说了句谢谢,等助理拿衣服来之后,苏然将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塞给叶云廷,又说什么都要把买衣服的钱给傅崧。 傅崧无奈,看向姜半夏。 姜半夏:“收下吧。” 外人看起来挺奇怪的,毕竟叶轩一家对她帮助不少。但这在叶云廷和苏然看来,姜半夏点头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颜在瑶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换上干燥的衣服。 听见他们在争执这事,落在姜半夏身上的目光暗淡了些。 这一通事情后,苏然的情绪好了很多,还能跟姜半夏时不时说几句话。 颜在瑶一个人坐在风口处,有苏然在那里,她不怎么敢过去,怕再担上一个‘杀人凶手姐姐’的罪名。 傅崧握着姜半夏的手,扭头看向颜在瑶,“颜泽川没出事还好,要是有问题……你最好事先跟他们说一说。” 颜在瑶苦笑,“爷爷那么紧张小泽,我担心他们来了,这里会闹得不可开交。”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然本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会在公共场所和人大吵大闹的女人,但她似乎就是看不惯颜在瑶那副柔弱苦情的样子,“就算要吵,你也该问问你的好弟弟,是不是先把他推老叶的事情说清楚?” “苏女士,姜小姐也说了,她已经报警。具体事情如何,也该等警察调查监控才做结论,你就这么一口咬定小泽是凶手,是不是有点太咄咄逼人。” 颜在瑶声音颤抖,似乎在努力抑制自己的哭腔。 苏然腾地一下火气就起来了,“是你弟弟先找半夏麻烦,我们家老叶明显是为了帮半夏拖延他……” 还没说完,傅崧忽然起身。 他垂眸,漆黑的眸子盯住颜在瑶,“你知道这件事?” 颜在瑶下意识后缩,咬唇摇头,“不,我不知道,小泽去哪里从来都不会告诉我,他去找将消极的麻烦我不知道……” 傅崧还想说话,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牵住自己。他转头,看见姜半夏眼底尽是疲倦。 “傅崧,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刚才警方已经联系我了,监控他们也看过了,我说等师兄安全从手术室里出来再说起诉的事情。” 苏然问她:“老叶是被推下去的吗?” 姜半夏感觉到左边一道殷切的目光,木然地点头,“是。” 苏然抚着胸口,“起诉!必须起诉!报警,‘杀人凶手’就该坐牢!” 可她没再为难颜在瑶,是傅崧的话刚才提醒了苏然,颜在瑶也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多少是因为这个女人,颜泽川才找到姜半夏,发生了后面那么些事情,她对颜在瑶自然没有多余的好脸色。 叶云廷冷静的多,想法跟姜半夏一样,“妈,等爸先安然无恙出来再说。” “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你看你半夏姐的衣服上那么多血,全是你爸身上的!” 第98章 求情 叶云廷沉默了,轻抚着苏然的背给她顺气。 姜半夏扭头,“颜泽川也流了很多血,弄脏了出租车。” 颜在瑶瞳孔一震,却先垮下脸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小泽会做这种事……” “我真的不知道……” 她咬着唇,不让眼里的泪水落下来,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傅崧的。 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下,看见医生和护士先出来,姜半夏最先起身过去。 “叶轩家属。” 苏然和叶云廷上前,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脑袋磕破了,差点伤到脑干,但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外在损伤,具体情况还要等患者醒过来再说。” 叶轩是跟着宋老师做研究的,脑子受损就等于一辈子完了。 苏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被叶云廷搀扶着,跟在担架车后面往病房去。 姜半夏跟上,看了眼床上缠着绷带,面色和嘴唇颜色都十分苍白的叶轩,秀眉紧蹙。 傅崧:“你先过去,我马上过来。” 姜半夏现在没心思理会他,“嗯。” 医生:“谁是颜泽川家属?” 颜在瑶推着自己到门口,“医生,小泽的情况怎么样?” 她紧张地往里面瞧,看见推出来的担架车,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放心,他的情况好很多,只是失血过多,现在生命体征已经恢复正常,他刚刚也醒过来了。不过脑袋上还是缝了五针。” “谢谢医生!”颜在瑶调转轮椅跟住担架车,才看见站在后面的傅崧。 “看来你必须要通知你爸妈了。” 他推上颜在瑶往前,目光落在担架车上。 颜泽川已经醒了,脑袋上的麻药现在过了些,正疼得龇牙咧嘴。 颜在瑶:“嗯……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我是小泽姐姐,起诉这件事……我想我也能负责。” 傅崧皱眉:“你究竟是他姐还是他的老妈子?” 一句话落,整个走廊上只能听见担架车碾过的声音。 将颜在瑶和颜泽川送到病房中,傅崧转身准备走,颜在瑶叫住他,“傅崧哥。” 傅崧回头,“什么事?” “谢谢你,还有,小泽年纪小做事冲动,我后面一定会上门给姜小姐赔礼道歉,但是请你帮小泽在他们面前说说好话可以吗?他还要出国去读书,这件事太严重了,我不想让他背上担着这样的罪名返回学校。” 要不是傅崧送他们过来,颜在瑶恐怕也不会说出这番话。 每一次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一秒,颜在瑶就觉得他们好像还有希望。 傅崧沉默片刻,“好,我尽量,但是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颜泽川也最好庆幸今天受伤的不是半夏。别人我可以不管,用钱能摆平的事都不是事,不过要是上了半夏一根头发,我都会奉陪到底。” 他看着颜泽川,一字一顿说完最后一句话。 颜泽川又疼又恼,暂时说不出话来的他,眼底掠过一抹嘲讽,无人察觉。 傅崧离开后,颜在瑶到病床边,“疼不疼?” 颜泽川瞪着她,仿佛在说:“你试试从楼梯上滚下去!” 颜在瑶忽然笑了一声,很快又被愁色填满,“这下我们两个都是伤员了,要是让爷爷和爸妈知道你受伤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傅崧说得对,我只不过是你的姐姐。” 颜在瑶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说了今晚发生的事。过车中难免不会被责怪几句,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垂眸,讲电话时态度一如既往的柔和尊敬,但多了一丝过去没有的镇定。 …… 叶云廷和苏然都让姜半夏先回家,看见傅崧消失不见,苏然紧皱眉心,“傅先生跟轮椅上那位什么关系?” 姜半夏认真回想,“我不了解,朋友,又或者过去的恋人。” 她毫不在意,现在只担心一件事,“师兄约好明天跟我去看宋老师,老师也知道这件事。” 叶云廷不知在想什么,盯着姜半夏似乎要将她看个穿。 苏然:“还是先不要让老先生知道,他都还没出院呢。” 姜半夏点头,“好。” 叩叩—— 傅崧从外面进来,敲了敲病房门。 “明天不如借口不去看宋老师了,等叶先生醒了之后再做决定吧。宋老师虽然年龄大了, 但绝对不是想不开的人。与其瞒着他被他发现猜疑,不如告诉他实情,我想叶先生不会有大碍的。” 傅崧这人光是一张皮相就很拉人好感,加上他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但在姜半夏朋友面前从来不摆架子,苏然就算不解他为什么刚才抛下半夏跟轮椅女待了会儿,还是赞同了他的说法。 “傅先生送的没错。”苏然扭头,叫了声云廷,“你送半夏回家。” 傅崧:“不用,我今晚去半夏家里。” 叶云廷面色不佳,苏然说:“是吗?我还以为你要跟那位在轮椅上的小姐再叙叙旧,毕竟她身体不便,又要照顾弟弟。” 傅崧紧盯姜半夏——被误会了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他的半夏是怎么想的。 姜半夏:“我跟傅崧一起回家。” 她都这样说了,苏然也只有点头。 两人离开后,叶云廷去端了盆热水来给叶轩擦拭身上的污渍。 苏然心疼儿子,又觉得傅崧除了长相、家世优于叶云廷,对半夏的那颗心还真不如云廷。 “云廷,咱们请个护工吧。” 叶云廷背对着她摇头,“不了,赛程搁置,我这几天正好闲下来。医生说等爸醒过来就好了,我可以照顾,倒是妈还是早点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苏然张了好几次嘴也没说出话来,最后只重新打湿一张毛巾,在另一边为叶轩擦拭。 …… 从医院出来,姜半夏就一直沉默。 虽然平时她也不怎么说话,但傅崧觉得今晚气氛有些怪异。 上车后,傅崧瞄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困吗?” 车子启动,从医院停车场开出。 姜半夏闭上眼,“不困。” 傅崧舔了舔唇,“颜泽川找你说什么了?” 第99章 男友礼仪 她倏地睁开眼,微微歪头,“他说你家不会接纳我,你不会跟我结婚,让我及时止损。” 傅崧握紧方向盘到手指发白,“你怎么想的?” “我不怪他,仅限于他特地来警告我这件事。但师兄的事情,我不能容忍。” “问什么不怪他?” 傅崧能猜到答案,却还是不由自主问出来。 “因为……”姜半夏话刚说到一半,他就打断了。 “算了,我不想知道。”傅崧微叹,“不过这件事我也不会容忍。” “师兄的事?” “私下找你这件事。” 傅崧表情凝重,说话的语气铿锵有力。 他不敢保证,要是颜泽川没受伤,刚才知道这件事后,他会不会忍住不揍他一顿。 姜半夏不知道说什么,她发觉他们之间似乎有沟通的隔阂。 “颜在瑶很可怜。” 冷不丁的,她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傅崧一脸惊异,对姜半夏说出这句话感到十分意外,“为什么?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她歪着头想了想,脑中浮现的是颜在瑶刚才在轮椅上的模样。 可那个样子到也不算是惨烈,毕竟还有傅崧让人送衣服来给她。 好半晌,姜半夏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感觉如此。” 傅崧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下来,车子里面除了音乐声音,其余什么声音都不再有。 很快,车子停在姜半夏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因为雨下的很大,路面湿滑,又堵车了许久,此时已经九点四十分了。 刚才还撑着脑袋看车窗外倒退风景的姜半夏,现在靠在座椅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她生物钟是很准,但再外面睡着的情况并未出现过。起码从傅崧认识姜半夏这么久,也没有在姜半夏的身上看见过一次意外。 就算是有意外,那也是她因为错过了时间难以入睡,一定要自己陪着才能睡着。 傅崧张了张嘴,想要叫醒姜半夏的话并未说出口。 他将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关小车载音响的声音,然后再调高了空调温度,等待姜半夏自己醒来。而这一等就是小半个小时。 傅崧也睡着了,抱着双臂似乎有点冷。两人都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的,是姜半夏的手机在响。 姜半夏醒来接通电话,眼中的睡意朦胧几乎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跟凌然。 傅崧侧目看她,听见她简单的回答了几句已经到家的话之后,就挂断了电弧。 他第一次对姜半夏的私事产生了不该有的窥探逾越之意,问道:“是谁?” 果然,姜半夏对他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色。 傅崧解释,“我们是男女朋友,应该比社会距离和普通朋友之间应该有的距离近一些。我这不算是窥探你的隐私,不过是关心你问出的十分普通的问题,以后我不管做什么,你也可以问我类似的问题,我都会一一回答你。” 他们之间的恋爱泛着甜蜜,但更多的却是理性。傅崧盯着姜半夏脸上那副逐渐了然的神色,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某种需要严谨逻辑思维的实验,而姜半夏是亲自操作实验的研究院,自己却是显微镜下告诉她所有实验结果的切片。 姜半夏:“是云廷。” “说了什么?” “问我到家没有。” “他一直这样关心你?” “这算关心?” 她不答反问,傅崧耐心地点头,“算。” 姜半夏哦了一声,“师兄对我很好,苏然姐也对我不错,他们让我人云廷做弟弟,一家人都这样关心我。实验室的人也会在跟我分开之后问我到家没有,他们也都很关心我。” 她刻意加重了‘关心’两个字,但很明显混淆了关心与关心之间的意思。 傅崧盯着姜半夏,忽然回忆起上一次医院发生的事情。 儿科护士很有安抚半夏的方法,可要只是普通的情绪问题,陌生人的安抚有用吗? 儿科,而不是儿科精神科。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对某一种病情的训练的人,不容易做到这件事。 半夏好像对人一些情绪的感知非常迟钝,但她脑子又很聪明,没有一丝不正常的地方。 傅崧觉得,她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错。 这个美丽又聪明的姑娘,只是有近乎疯狂的强迫症和对车祸的心理阴影吗? “傅崧?”姜半夏侧目看他,“你怎么不说话了?我们现在是要上楼吗?现在已经十点过了,我还没吃晚餐。有你在这里,我不担心睡不着觉,你吃过晚饭了吗?” 她的思维也很是活跃,好像除了自己的事情和研究上的东西,其余的一切都不能激起姜半夏的任何情绪。 傅崧:“好,回家,我给你做饭。” 姜半夏下车前要把外套还给她,但傅崧拒绝,“穿上,不要感冒了。” “你呢?” 地下停车场中虽淋不到雨,但冷风一阵阵的刺人骨。姜半夏看见只穿了一件衬衣的傅崧耸肩,上前抱住了他胳膊。 “这是不是也是‘男友礼仪’?” 傅崧勾唇,搂住她肩膀,“算是。” “那‘女友礼仪’呢?”两人进了电梯,姜半夏虚心求教,“我是不是应该也遵循一下‘女友礼仪’?” 傅崧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不需要,做我的女朋友,只需要享受一切我给你的付出。” 姜半夏掀起眼皮,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对每一任女朋友都是这样的吗?” 叮咚—— 电梯正好停在正确楼层,门打开后,姜半夏没等他回答,先走了出去。 傅崧跟上她的脚步,“你刚才说什么?” “颜泽川说你跟颜在瑶是前任关系,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对颜在瑶也是这样?” 密码锁门打开,傅崧的眸光微微一沉。 姜半夏关门时,看见他不进来,疑惑:“今晚上要回去吗?” 傅崧看着她,“我陪你睡觉。” 两人换上拖鞋,姜半夏去洗澡,傅崧则去了厨房里面准备晚餐。现在时间不早,他煮了两碗龙须般的面条冰在纯净水里,等姜半夏出来他盛了面汤,简单地放了一些佐料就端上了桌子。 第100章 太反常了 两碗温热的面条清淡易消化,但吃的姜半夏蹙眉。 傅崧:“你刚才在门口问的问题,我想我需要很认真地告诉你。” “什么?”她抬脸,一双紧皱的秀眉也不见舒展开。 “我跟颜在瑶没有在一起过。” 姜半夏:“哦。” 然后低头继续吃碗里的面。 傅崧摸不清楚她的态度,“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姜半夏摇头,“我对你是不是跟颜小姐在一起过并不感到好奇。” 他嘴角一抽,“那你很在意我以前是怎么对待她的?” 她仔细想了想,答非所问,“吃面吧,你碗里的面已经快干了。” 说完,姜半夏心无旁骛地开始吃面了。 傅崧的话被堵在了嘴巴里面,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后面的问题。 跟姜半夏在一起这短短半个月时间,傅崧已经学会了如何与她的习惯相处。 她此时的表现明显是不愿意再继续那个话题说下去,木然的脸上轻轻蹙眉,俨然已经在为另外一件事发愁了。 吃了饭之后,姜半夏去洗碗,傅崧就去洗澡。 两人和回来时候对换了位置,等都躺上床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傅崧一如往常搂着姜半夏,在她耳边轻轻地哼唱着英文童谣。 姜半夏回抱住他,一张小小的脸露在外面呼吸空气。傅崧亲了亲她的额头,一抱她在怀中的时候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但他知道她今天很累,就只是这样安静地搂着她。 “半夏。” “嗯?” 姜半夏懒懒的哼了一声。 “能不能告诉我你不想结婚生孩子的理由?不是你不想,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你不想的?” 傅崧不知道心里面做了怎样的建设,才问出了这句话。 姜半夏没有立马回答,他耐心地等待,好几分钟后,傅崧才反应过来她是睡着了。 傅崧微叹,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盯着姜半夏的眉眼,眼中尽是无奈。 …… 第二天,傅崧将姜半夏送到华高科研所门口,目送她进去之后开车去了公司。 姜老师今天有些奇怪。 这是今天实验室里面所有人的想法。 午休之后,杨静带着全实验室的希望走到姜半夏跟前,小心翼翼地问:“姜老师,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吗?” 平时姜半夏也很沉默,除了工作的事情,基本上不会主动跟他们说其它的。 但毕竟他们还是很关心姜老师的,所以冒险来问了一句。 姜半夏抬头,有些茫然,“什么?” 杨静重复:“您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杨静盯着姜半夏,简直是太反常了! 只见她眼神有些闪躲:“嗯?” 姜老师不会撒谎,不仅是实验室,整个华高科研所知道她存在的人都知道。 上午请了假 ,刚刚才来的谢思凡问:“叶老师在吗?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他。” 叶轩没来也没请假这事,其余几个人也奇怪,但想着叶老师经常去出差,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谢思凡的话让杨静发现姜半夏皱了皱鼻,神色极其不自然。 想到中午在食堂中听见的风言风语,杨静问:“姜老师,你知道叶老师去哪里了吗?” 姜半夏目光木然,看了眼时间,“我要去一趟警察局,你们好好做实验。” 她没有回答,拿起手机离开了。 “警局?”谢思凡还在急切地寻找叶轩,疑惑地看向姜半夏离去的方向,“姜老师去警察局干什么?她一个人能行吗?” 杨静忽然神秘兮兮地问:“早上华高总群里面说的那件事情你们你看了吗?说是昨天有人在门口斗殴,难道是叶老师?” “我还听说流了好多血呢!不可能吧,叶老师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谢思凡挠了挠后脑勺,“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刚刚打叶老师的电话,一直都在关机状态呢。” 角落中忽然传出一声尖叫,几人看过去,凌玲举着手机惊诧道:“是叶老师!” 她将那张鲜血淋漓的照片给每人都传阅了一次,红着眼圈:“我知道姜老师为什么那么异常了,是她知道了叶老师受伤住院的事情,怕我们担心所以瞒着我们!” 杨静摇头,“不对,姜老师这个人不会想那么多,她虽然没有恶意,但藏不住事情是真的,更不可能会因为我们伤心而隐瞒。” 几人看着她,“那杨师姐,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杨静沉吟片刻,“是叶老师的意思,让姜老师不告诉我们。但是现在已经证实了叶老师确实是受伤了,我们应该去医院一趟。” “可我们不知道任何信息,更不知道叶老师在哪间病房。” “我们也不能去,叶老师不想让我们知道肯定是因为不愿意我们难过,更怕我们告诉宋老师。” 他们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等姜半夏回来,再商量去看叶轩的事情,毕竟只有姜老师才知道叶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 姜半夏从实验室出来,重重地松了口气。 刚才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她感觉的心头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令人喘不过气来。 “姜老师。” 傅烊看见脚步匆匆的姜半夏,远远地喊了一声。 他知道姜半夏的五官感知非常敏感,但今天连着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姜半夏回头。 姜半夏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实验室里工作,这样赶时间的模样很难不让人遐想。 傅烊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同伴,叮嘱几句后就快速跟上了她的脚步。 昨天科研所门口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清晰的照片,但傅烊还是从里面认出姜半夏的身影,他担心姜老师此时匆忙而去正是跟这件事有关。 想起图片中的血液,傅烊心中荡漾起担忧的情绪。 从科研所大门出去,姜半夏拦了一辆出租车,刚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开始震动。 “半夏,出门了吗?我还有五分钟就到市警察厅,在门口等你?” “好。” 姜半夏本来是想一个人去,但傅崧知道后说什么都要陪她。 第101章 有误会 最后他们约定好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各自从自己的工作地点出发,只需要在警察局碰面就行。 她这样从小长大,几乎不会行差走错半步的女孩子,就只有上一次因为被人骚扰进过警察局,尚不了解警察局的流程。 有傅崧陪着算是好事,只是姜半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跟自己一起去。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警察局。 姜半夏下车,看见站在门口朝自己轻轻挥手的傅崧,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说了几句话就进去了,没有一个人看见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停在刚才出租车下客的地方。 傅烊坐在车里,看着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拿出手机,翻了好久的通讯录才找到一个电话号码。 “小傅少爷,你怎么今天有时间给我打点话?我现在还在上班呢,你要是约我去玩的,我可没时间。” 好友秦豪的声音传来,傅烊严肃道:“说正经的,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查查。” 秦豪:“你们就可劲儿地造我吧,我当个小刑警,全被你们给利用了。” “过几天请你吃饭。” “说吧,什么事。” “我想查查一个叫做姜半夏的人,她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姜半夏?”秦豪重复一遍,恍然大悟,“就是昨天报警你们华高门口有刑事案件的的人?那个案子正好是我接的,只不过我手上事情太多,给三队了。怎么了?你要是想知道具体事情,等我看看案卷。” “好。” 没两分钟,秦豪说:“还有两个人,一个叫叶轩,一个叫……我靠,怎么颜家那个小太子爷也跟这件事情有关系?案卷记录是颜泽川骚扰姜半夏,叶轩见义勇为,颜泽川失手将叶轩推下阶梯,两人勾在一起摔下去的。伤势不轻。都有监控记录作为证据,案卷上写的没差,估计这回颜家要散点财才能摆平这件事了。” 傅烊眸光微沉,“就是昨天下午的事情?” “对。” “行,我知道,谢了啊。” 挂断电话,傅烊手机一角抵住自己下巴,若有所思。 颜泽川怎么可能会‘骚扰’姜半夏?这其中绝对有误会。 多半是颜泽川为了颜在瑶来找姜半夏,不管他们说了什么,颜泽川这一举动无疑不是在给姜半夏和傅崧之间的关系添堵。 傅烊倒是很乐于看见这样的事情。 他轻勾唇角,庆幸受伤的人不是姜半夏。 了解事情的始末,傅烊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调转了车头回去了科研所。 警局内。 姜半夏和傅崧一起看了警方调出的监控,画面上清楚地记录了昨天叶轩和颜泽川分别是怎样的摔下去的。 姜半夏眉毛皱起,“能起诉吗?这算是故意伤人吗?” “算,也能起诉。但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叫贺峰,他顿了顿,“起诉耗费的时间长,需要花费被害人以及其家属的许多精力,钱也要用许多,所以要是能私了的话,我建议私了。” 贺峰压低了声音。 姜半夏:“为什么?我们有精力起诉,不私了。” 贺峰皱眉,还没说话,傅烊轻轻开口:“不私了。” 他是认得颜泽川的,也知道傅烊,不然刚才也不会提醒姜半夏。 贺峰是同情弱者的,就算那个叶轩又再强大的背景,跟颜家比起来恐怕也不算什么。 他是出于好心给姜半夏说这些,但现在看起来小傅总跟她关系匪浅,贺峰便没再说什么。 记录完了最基础的口供,姜半夏和傅崧离开警局。 两人跟来时一样,在警局门口说了几句话就准备分开。 把姜半夏送上出租车,傅崧才说:“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在。” “嗯。”她点了点头,给司机报了地址。 目送出租车远去,傅崧才返回自己车上,开车离开。 …… 回到实验室是才三点钟,姜半夏放下包,看见自己桌面上放着一个信封。 她拆开看——里面是一千元钱。 杨静看见她将钱又装了回去,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立马说:“姜老师,那些钱是我们几个人凑出来的,给叶老师的。我们知道他的事情了,就想着去看看他,不过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姜半夏收起手机,“不用钱,你们要是想去的话分批次,今天我先带杨静跟李淼去。谢思凡要是有问题的话可以先问我,这段时间师兄可能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凌玲十分担心:“叶老师情况很严重吗?” “今天去看看才知道,我还没有问苏然姐。”姜半夏看她眼圈红红的快要哭出来,补了句:“脑干没有外伤,就是不知道脑震荡会不会影响脑中的组织。” 她的本意是把病情说轻一点,但话音落,凌玲直接哭了出来。 叶轩年纪比凌玲父亲就小了几岁,在实验室的时候一向照顾他们几个女生,从大到小都彬彬有礼又极其有耐心。 现在听见这种状况,难免不会落泪。 姜半夏抿了抿唇,看见杨静去安抚她:“那就凌玲跟杨静吧,你们两个明天去可以吗?” “可以。” 几个人没有什么异议。 姜半夏:“但是这件事情不要让宋老师知道。” 她想了想,“师兄的意思。他也担心我会说漏嘴,让我暂时不要去医院探望宋老师。” “好。” 商量好这件事之后,姜半夏转身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她没有感觉到实验室中充斥着的悲伤,只嘱咐他们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还顺便给谢思凡也解答了一些疑问。 凌玲很难受,也只敢无声地落眼泪,不敢打扰姜半夏地工作,自己一个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下班时间一到,姜半夏就跟杨静和凌玲一起打车去了医院。 叶轩已经醒过来,现在躺在病床上能说话动作,就是不能太用力。 看见姜半夏带着实验室的人来了,叶轩哎呀了一声,“这么兴师动众的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我缺胳膊少腿了呢。” 第102章 医院探望 苏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再说这种话,你看我锤不锤你。” 叶轩讪笑,让她们几个坐。 凌玲哽咽着问:“叶老师,你还好吗?” “怎么不好?”叶轩硬要撑着身子坐起来,苏然劝不住连声叹气。 姜半夏义正言辞:“师兄,医生说过你不能动,最好听从遗嘱,否则伤口崩开遭罪的还是你自己。苏然姐跟云廷也会因为你很劳累。” 这样的话对于患者来说并不好听,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叫人觉得板正的开。 杨静没忍住,先笑了一声,接着就是凌玲破涕为笑。 苏然那张愁苦的面上终于展露一丝笑意,“听见没有?你还想让半夏为你担心?” 叶轩无奈,躺好身子,“我怎么敢不听劝呢?” 看见叶轩这样子,明显脑子里面并未受损,就连医生的评估报告也证明他脑子一切正常。 但只有姜半夏还非常严格的问了几个学术上的问题。 “聚酰胺的制备方法是什么?” 叶轩哑笑,“一定要我回答吗?我的脑子肯定没问题。” 姜半夏点头。 他看了眼苏然,苏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四目相对,叶轩立马看向杨静跟凌玲,希望她们俩能帮自己结尾。 不料杨静和凌玲被两人感染,目光里暗含着赞同。 叶轩嘴角一抽,开始回答姜半夏的问题。 几分钟后,姜半夏嗯了一声,“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接下来难度要升级了。” 叶轩:“半夏,我都受伤了,好不容易趁着住院时候能休息下,你怎么……” 姜半夏却已经开始问问题了。 苏然:“你就回答吧,让我看看你这个脑子还适不适合做科研,要是不适合了,咱们就早点计划以后的事情。” 行吧,叶轩认命了,一脸回答完三个问题,得到姜半夏认可才松了口气。 “看起来是在考你,实际上是在考半夏呢,”苏然给叶轩递了一杯水,“她刚刚还指出了一处错处,你这个当师兄的情何以堪?” 叶轩讪笑,杨静和凌玲看见笑出声,“叶老师有时候还得问姜老师问题呢。” 这不是什么糗事,毕竟能力从来都不是以年龄来判断的。 只不过自己老婆面前,叶轩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说这干什么呢。” 苏然带头哈哈大笑,“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我看小杨她们说的也不像是假话。半夏什么水平我更了解呢。” 病房里面一片热闹,姜半夏看向苏然。 昨晚上苏然姐还哭成那样,怎么今天就能笑得这么开心。沉重氛围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就变得如此欢快,可师兄不是还躺在病床上吗? 凌玲也是,下午在实验室里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们的情绪似乎转变的很快,这比利用高分子材料学攻克仿生细胞都还令人费解。 几个人将略显懵逼的姜半夏围在中间,趁着这个时候开她的玩笑,尽管她虽没觉得冒犯,但也没觉得哪里好笑。 病房外,一双眼睛从门逢中瞧了进来。 姜半夏像是被众星捧月般的存在,颜在瑶听着里面的玩笑声与夸奖声,咬紧下唇。 她们说的更多的是颜在瑶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但姜半夏都能一一地轻松应付,这一幕,不知为何深深地刺痛了颜在瑶的眼睛。 收回目光,颜在瑶面色灰白,眼底涌动着深深的酸楚和难过,在她进入颜泽川病房时都全然消失,只剩下一如往常的温婉从容。 颜泽川:“姜半夏来了?他们怎么不关病房的门?你也不管我的病房门,吵死我了。” 他皱眉,十分不满道:“刚才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姜老师’,那么年轻真的是凭借真才实学做的老师?” 颜在瑶推着轮椅轮子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一旁慈眉善目的颜中林呵斥了颜泽川几句,“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你说的那个姜半夏是谁?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颜泽川目光落在颜在瑶的背上,她正在倒水喝。 “傅崧哥的现女友,听说是个高材生,现在在华高科研所工作,人称专家。你们刚刚也听见了,她今年才二十多岁,比我姐还小一岁,被研究生们称作老师呢。”他忽然啧啧两声,“怎么看,怎么像是天之骄子,长得又漂亮,难怪傅崧哥会喜欢她,姐,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被提及的颜在瑶手一抖,杯中的水撒了一点出来。 她垂头用纸巾仔细地清理水迹,有意无意地嗯了声,似乎对颜泽川说的话并不是很感兴趣。 到底感不感兴趣,只有颜在瑶一个人知道。 她背对着说话的父母跟颜泽川,第一次在手机的搜索引擎上,输入了姜半夏的名字。 不管是简介还是相关论文,都如颜泽川所说——姜半夏是天才,也是天之骄子,不是她能够企及的对象。 与颜中林并肩坐的白溪看向颜在瑶,眼露心疼。 别人不知颜在瑶的心思,她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明白? “在瑶。”白溪拉着她的手,还没说话,颜在瑶就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妈,有我在这里照顾小泽,不会有事的,你跟爸下午不是还要回爷爷家吗?这件事情还是瞒一瞒,不能让他老人家知道。” 颜在瑶的笑,多少有点勉强在其中。 白溪眼圈一下就红了,但有颜泽川在这里,她也不好说什么。 自从进了颜家,颜在瑶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底,但为了能在颜家立足,她们母女俩只能隐忍。 白溪这么多年算是熬过来了,颜在瑶在颜老爷子眼里也不似以前那么不满,可唯独在颜泽川的面前,她们都硬气不起来,受的委屈更无人说。 现在连颜在瑶那么好的姻缘都没了,偏偏她还要笑着说没事。 白溪到此刻,才感觉到颜在瑶心底的憋屈和痛意。 两母女牵着手没说话,四只眼睛相互望着,里面好像有说不尽的话。 颜泽川看了忽然嗤笑一声,“在颜家委屈你们了?” 第103章 私生子 “颜泽川!”颜中林怒斥,“究竟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这么几年来你白阿姨跟你姐姐哪里对你不好?你说出来!” 这不是颜中林第一次维护她们,颜泽川已经习惯,但今天,他就是看不惯这两个女人在这里惺惺作态自怨自艾的模样。 “行了,以后没事就别来看我,有事也别来,我没空搭理你们。” 颜泽川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脸上。 这话是说给白溪的,谁都听得出来。 颜中林又骂了几句,颜在瑶阻止,“爸,小泽也受伤了,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心情不好,您就别再责怪他了。” 女儿这么懂事,颜中林的怒容舒展开一些,“我跟你妈先回老宅,在瑶,你请一个护工,这里不需要你一个受伤的人来照顾。” 话音落,颜泽川猛然掀开被子,“是,请护工,那你们就都给滚!” 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白溪跟颜在瑶一跳,颜中林拳头都硬了,“你小子……” 颜在瑶和白溪立马一人牵了一只手,拉着颜中林出去。 “这小子不识抬举!”颜中林虽生气,但眼底的无奈更多,他对颜泽川是愧疚的。 这一点,白溪跟颜在瑶都十分清楚,否则他也不会放任颜泽川这么多年。 白溪抚顺了颜中林的逆鳞,颜在瑶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爸,小泽的脾气虽然大,但是从没有这样过,我一会儿回去安抚安抚他,您不用太担心了。” “你不走?” “不走,我要是走了没有人照顾小泽,他哪个性格一定会把护工给气走。” 白溪心疼她,但更担心她们母女俩在颜家的地位,赞同地点了点头。 等电梯的间隙,颜中林叹了好几声气,最后内疚地看向颜在瑶,“在瑶,这几年都辛苦你了。这一次小泽的事情还要请你去跟傅崧说说,哎,这小子要是懂事就好了。你是颜家大小姐,就算小泽是你的弟弟,你也不需要委屈你自己。” 颜在瑶垂眸,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情绪,“没有的事,打点诉讼的事情还得爸去通融,我找到傅崧哥也只能让他在原告方起起作用。对方是研究所的高知,多少是有点社会影响力的,这件事情不能闹得太大。” 她的话很有条例,逻辑清晰。颜中林点头,想说什么,电梯到了这一层。 于是夸赞她的话语哽在喉咙,颜中林说:“不过你要告诉他,这是我给他打点的最后一次,警告他以后再不许胡来。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管他。” 这话从父亲口中说出不止一遍了,但颜泽川次次犯错,颜家次次都会给他擦屁股。 颜在瑶嘴里应下,实则并不打算传递这些话。 将父母送到楼下,道别后,两人离开,颜在瑶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上了电梯。 她其实心里都明白,父亲嘴巴上说自己是颜家的大小姐,实则在颜家就有要照顾颜泽川的责任。 否则自己都还受着伤,现在都还坐在轮椅上,颜中林也没有阻止自己刚才说要照顾颜泽川的话。 颜在瑶手指握紧——旁人都知道她是颜家失而复得的大小姐,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她的出生和身世,但在颜家自己人的心里面,自己的地位也不过如此,比佣人好一些罢了。 电梯门眼看要合上,一只手伸进来,让门再度打开。 傅崧的出现给颜在瑶深感灰暗的情绪带来一抹光亮,颜在瑶一愣,与他对视一眼又立马垂下头不再看他。 傅崧按了电梯键,两人一言不发。 他行径坦率自然,低头看手机上姜半夏回复自己的信息,从电梯壁上的反光中看见颜在瑶的局促与紧张。 她紧紧地交握着手,咬了唇频频抬眸,是在看傅崧的身影。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中,仿佛度秒如年。 “傅崧哥……” 冷不丁的,颜在瑶低低地唤了一声他。 傅崧终于回头,“今天我会搞定那件事情,但你最好让颜泽川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行,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还有——他找半夏的麻烦,我要找回来。” 话音落,电梯停稳,‘叮咚’一声门打开。 傅崧头也不回地离开,进了叶轩的病房。 颜在瑶推着轮椅缓缓出来,目光落在他消失在病房门处的身影,一颗心揪起来的疼。 要是当初她没有被那件事情绊住,她跟傅崧之间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局? 再一次路过那间病房,里面依旧是欢声笑语一片。傅崧的到来好像让里面更热闹了一些。 颜在瑶听见叶轩笑着抱怨他们吵得自己脑瓜子疼,姜半夏郑重其事:“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师兄休息。” 其余人笑,傅崧更是搂住她的肩膀宠溺地刮了刮她鼻子,“叶先生说的是反话,你没听出来?” 这一次,姜半夏那张不轻易有多余表情的脸上,在经过傅崧地耐心解释之下,也露出了淡淡笑意。 里面的场景,跟颜泽川的病房形成了鲜明对比。 颜在瑶看了一眼,双眼酸涩又刺痛,面无表情地快速推着轮椅离开这里。 还没推门,颜在瑶听见房间里面的狂怒,“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女儿,我究竟做了什么?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才是你的私生子!” 颜泽川很明显是在跟颜中林打点话,她握着门把手身子一僵,病房门却猛地从里面打开。 他头上还包着绷带,因为昨天失血过多,现在脸上都还是卡白卡白的颜色。 颜在瑶抬眼,缩回手,“你去哪里?” “偷听我打电话?”颜泽川不答反问,讥讽道:“这下你跟你妈满意了,我跟颜中林闹翻是你们期待已久的事情了吧?” 颜在瑶没说话,推着轮椅进去,将病房门关上后轻轻开口 :“你头上缝了好几针,医生说还不能太过用力,小泽,你先躺上床好好休息。” “你他妈到底滚不滚?!” 颜泽川莫名其妙发火,颜在瑶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地去收拾被他刚才发怒摔在地上的陶瓷残片。 第104章 宣泄 “颜在瑶,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受虐狂!上一次老宅门口,你那张嘴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今天做出这一副委屈的模样到底给谁看?我不是傅崧!” 他次次都提及傅崧,将嘴里的话化作一把把锋利尖锐的刀子,狠狠地朝着颜在瑶的胸口上捅去。 颜在瑶咬破了唇,也没有一声痛呼。不顾心中窜起的怒火苗,她只知道自己今天要是跟颜泽川争执离去,就算父亲不生气,母亲也会拉着自己念叨许久。 她用纸巾沾了沾血迹丢进垃圾桶,联系了父亲请来的护工,让护工帮忙来收拾病房中的残局。 现在颜在瑶还需要借助轮椅来行动,确实有些不方便。 护工来之前,她弯着腰片将大的碎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中。颜在瑶没有说话,只因心头难过的情绪翻涌。 但好像她对颜泽川以视而不见的方式逃避他口中的话,并没有用处。 颜泽川双眼赤红,他一把拖过轮椅,颜在瑶手指被锋利的瓷片割破。 她紧紧抓着手指,差点没从轮椅上摔下去。 “颜在瑶,你是不是都没有尊严的?” 他心情不好,找不到宣泄口。去而复返的颜在瑶成了他的受气包,颜泽川盯着她微红的眼圈,心情好受多了。 可用力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 “我有。”她声音轻轻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无所顾忌。” “拉倒吧你!少把那些毒鸡汤往老子身上倒,你他妈要是受不了就跟你妈离开颜家,既然这么委屈,一定要抓着颜家不放,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颜泽川口不择言,这话一说出口,他眼中快速地闪过了一抹慌色、 颜在瑶忽然失笑,“你想说我又当又立?” 她眼底一片苍凉。 颜泽川看的心底一抖,没有说话。 颜在瑶举起身边的玻璃杯,高高摔下。 玻璃飞溅,划破了她的手背,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颜泽川,我受够你了。对我有恩的是颜家,是爷爷,也我爸妈,不是你。我承蒙他们关爱才勉强接受照顾你的事情,因为只有你好,他们才会好,而我怎么样谁也不会在乎。你放心好了,等我腿好了之后就会离开,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更不会与颜家再扯上任何关系——如果我一辈子都不回来,能让你懂事一点,那么以后颜家和这个城市的一切,都爱他妈谁谁谁。” 颜在瑶怒然,冷笑深不达低。 颜泽川微愣,眉心紧蹙。他半天不说话,颜在瑶又调转轮椅方向,开始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盯着她的背影,颜泽川的唇抿成一条线。 颜在瑶不可能说气话,她刚才说出来的话一定是心中所想,更不可能是威胁的话语。 颜泽川纵使还在气头上,心底也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迫使他止住嘴,将那些强势的话语吞回肚子里。 他不是真的想让颜在瑶走。 没几分钟,护工来将病房收拾好,两位警察登门。 颜在瑶一改刚才的冰冷和疏离态度,积极地配合起了警察的工作。 “不过就是录个口供,基本上案情已经定性了,所以不需要紧张,当然也不能隐瞒事实。” 贺峰认识颜泽川,刚刚才从叶轩的房间出来,知道那边是什么态度,所以对他有些严厉。 毕竟这不是小事,叶轩昨晚上差点从手术室里面出不来了。 颜在瑶点头,站在颜泽川身边,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明明刚才才说了要甩手不干了,现在又下意识的将自己跟颜泽川的前途和未来系在了一起。 颜泽川态度懒散,吊儿郎当地靠着病床上的枕头,“既然人证物证俱全,你们何必这样多此一举?” 贺峰皱眉,“你要是这个态度,谁也帮不了你。” “我需要你们帮忙?” “既然如此,我想你应该对你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了,那我就不用问后面的问题了。” 颜在瑶摇头,“不是,小泽只是无意间推了一把叶先生,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故意将他推下楼的。” 贺峰闻言看向颜泽川,似乎要听他亲口说出这句话才相信。 颜泽川嗤笑,“那边应该想把我告到坐牢,最好是判死刑吧。他们也不看看……” 还没说完,颜在瑶就呵斥了他一声,“小泽,别说这些没用的东西,把你昨晚上告诉我的事实都说给警察。” 颜泽川想发火,却不知为何瞥了眼颜在瑶,一句话将那天的事情概括。 “我去找姜半夏,那个男的出来拦住我,我为了追上姜半夏,推了他一把,他拽住我裤腿,我们一起从上面滚了下来。” 贺峰的脸色好看许多,让身边的警察记录好后关了录音笔。 “这件案子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但也不轻,随时做好上法庭的准备,我们警方会如实出示证据。” 颜泽川没说话,闭眼假寐。 颜在瑶将他们送出病房,意外地看见了等候在门外的傅崧。 她眼睛一亮,态度谦卑的目送贺峰们离开,扭头看向他,“傅崧哥,你是在等我吗?” 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颜在瑶是高兴的,但她并未表露太多,只微微扬起了嘴角。 傅崧没回答,只道:“刚刚说通了一点,不过不可能全部免责。我还要去问问半夏的意见,毕竟叶轩是她的朋友。” “如果能说动姜小姐,是不是成算就大了?” 她询问,因为听见 傅崧:“嗯,但有点困难,你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颜在瑶:“好……你愿意去说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颜泽川不是小孩子了,他理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就算他不行,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傅崧的话语气不明,颜在瑶努力从中想要分辨出一分关心来。 “我知道了,谢谢傅崧哥。” 傅崧不再说话,转身欲走,颜在瑶忽然抬声叫住他,“傅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可以吗?” 第105章 心很痛 他回头,示意她开口。 “你……喜欢姜小姐什么?” 颜在瑶当然知道姜半夏很优秀,但是她看起来那样不近人情,与她在一起真的不会压力山大吗? 不过她更奢望的还是希望能听见有关对姜半夏外貌的理由,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和有人不喜欢?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亲口听见傅崧说姜半夏有地方像自己。 颜在瑶的心中存着不止一分的侥幸。 傅崧的神色软了一些,忽而笑了声,这是在想到姜半夏时候不由自主露出的笑意。 颜在瑶握成拳头的手下,指节用力掐着大腿。 她很痛,但只是心里痛。 “喜欢自然是喜欢她的所有,没有为什么,也说不出所以然。” 傅崧想起姜半夏,迫不及待地打开病房门,探头进去问她好了没有。 一行人从叶轩的病房中出来,并未有人注意到轮椅上的颜在瑶。 她看见傅崧自然而然牵住了姜半夏白皙娇嫩的手,朝着电梯走去。 绝望从心脏中破壳而出,颜在瑶听见自己的心,几乎在刚才他回答的瞬间,碎了一地。 电梯口。 凌玲挽住杨静的手臂,“杨静姐,我实验遇到瓶颈了,能不能给我你之前的实验报告给我参考啊。” 杨静瞄了眼姜半夏,“我也很想帮你,只不过你的论文还得你自己成功实验才行。担心什么呢,有姜老师在,随便一两个字的点拨就能化解你的瓶颈期。” 凌玲眼巴巴看向姜半夏,“姜老师有时间吗?” 姜半夏:“你在做什么实验?” 凌玲:“丙烯酸酯苯乙烯的乳液聚合。” “明天我帮你看看。” 凌玲松了口气,“还得是咱们姜老师。” 杨静:“可不是嘛?咱们实验室哪次谁遇到了瓶颈,不都是姜老师帮忙解决的吗?” 傅崧:“姜老师这么厉害,之前研究院追求她的人是不是也有很多?” 凌玲捂着嘴巴笑,“可不是,不仅仅是男生,女生喜欢姜老师的人也很多呢。” 姜半夏很受欢迎,这一点倒是没有让傅崧意外。 电梯来了,他们说说笑笑乘坐电梯下楼。 颜在瑶还在原地,眉尾低垂。 优秀又美丽的女人,很招人喜欢,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姜半夏就像是被众人高高捧在手心中的宝物,她在姜半夏面前总有一种相形见绌的感觉,那种自卑的情绪完全是油然而生,颜在瑶压都压不住。 “这是第几次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走,一次机会都抓不住,怎么这么……” 难得一次颜泽川没有将嘲讽的话语说完。 颜在瑶抿着唇转身,心情复杂地回了病房里面。 两人情绪各异,病房里再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之势,只要颜泽川不说话,气氛就会缓和的多。 …… 从医院出来,四人分成两路在医院门口道别。 姜半夏上车系好安全带,忽然问:“你刚才找颜小姐有事吗?” 傅崧面色不改,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找她?” “我看见了,但没有听清楚你们在说什么。” 她更是坦然。 犹豫片刻,傅崧决定坦白从宽,“是,有事。” 姜半夏:“哦。” 她没问下去,只好奇傅崧找颜在瑶干什么,并不好奇 他找她是什么事。 “不想知道我找她什么事?” “不想。” 傅崧嘴角一抽,“我想让叶先生撤销这一次的诉讼,就算不行,也希望他们不要太追究,如果可以私聊,叶先生的得利更大。” 姜半夏木然的面孔上,终于有了一丝神色。 她凝眉,“得利?师兄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为什么不能让始作俑者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金钱能衡量的吗?师兄家并不缺钱,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用这种方式来得利。” 姜半夏很生气,傅崧感觉到了,纵使她面上并未露出更多的表情。 “你先别生气,也不要着急,你听我说。” 傅崧尽力安抚她,姜半夏侧目,硕大晶亮的眼盯着他,可傅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才在病房的时候,傅崧就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明着暗着帮颜泽川说过话了。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姜半夏还是听出来了。 她说:“你说啊。” 傅崧表情滞涩,好半晌才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我不知道怎么说了,我的要求很无理。” 姜半夏点头,“对。” 他没再说话,心中荡漾着低落又复杂的情绪。 这件事严格说起来,跟傅崧也没多大关系,他同意帮忙也仅仅是看在颜在瑶在颜家、在颜泽川之下生活的那么的憋屈。 可这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要回家。” 良久,安静的车内响起姜半夏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 傅崧回神,扭头看着她神色平静,从兜里拿出几颗糖,全是姜半夏爱吃的几种口味和类型。 她好像好久没有吃过糖了。 傅崧淡笑,眼底是藏不住的讨好。 姜半夏看了眼,从他手心中挑出一颗紫色包装的糖果。 蓝莓味,吃了多半会纾解心中的怪异情绪。姜半夏觉得心里不舒服,等清新的蓝莓香气带着丝丝甜意在舌尖绽放开时,她满怀期待这能抚平自己内心的不愉,但却是徒劳的。 姜半夏蹙眉,“不好吃。” 傅崧:“这都是你最喜欢吃的。” 她摇头,不再说话,将糖果吐出,包裹在了纸巾中。 “那其他口味的呢?”傅崧又从中控台下拿出一盒,“试试这个。” 姜半夏没说话,身子倾斜以示拒绝。 她固执地不肯拿下,也不肯再尝试,气氛一时之间僵持起来。 傅崧:“半夏,我说错话了,抱歉。” 姜半夏没有回答,只重复了刚才的话,“我要回家。” “好,我们回家。” 他挫败地收回手中糖果,启动车子。 车子一路开回小区,到了单元楼下,车子刚刚停稳,姜半夏就解开了安全带。 “半夏。”傅崧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姜半夏蹙眉,盯着他用力到微微泛白的指节。 第106章 起争执 她问:“一定要这样?你找我没用,受伤的不是我,是师兄。我不能帮他做决定,更不能慷他人之慨。” 她目光转向傅崧眼睛,说的认真且诚挚。 分明是最单纯的表情和语气,但话语落在傅崧的耳中,成了一种嘲讽。 他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将话说出口,“叶先生跟你关系很好,而且这件事情也是因你而起,你的话有一定的份量。半夏,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姜半夏看了他许久,凉凉开口,“是帮你还是帮颜小姐?亦或者只要我劝告的话起作用了,帮你帮她都没有区别。” 她眼底的情绪在汹涌,傅崧读不出那是什么意思,只能辨别出姜半夏是在因为自己帮颜在瑶这件事不高兴。 姜半夏似是忽然开窍了,傅崧心底竟然有些开心,起码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姜半夏在乎的感觉。 “你很在乎我帮颜在瑶?” 傅崧要她亲口说出来。 姜半夏手握成拳,胸口一阵闷得慌,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难以宣泄,她皱着眉心抽出自己的手。 “傅崧,我心里发闷有些不舒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现在状态很不对劲,现在跟你说的话大多不是我的本意,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件事情我不想再继续谈下去,暂时也不想看见你,你先回去吧。” 她义正言辞,将心中的想法和感受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这是姜半夏独有的交流方式,从不会放任自己的情绪让人猜测。 傅崧虽不愿,但清楚知道她的脾气,也考虑到她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不敢忤逆。 “抱歉半夏,我让你难受了,这件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姜半夏没说话,没打开车门锁逐渐暴躁。 傅崧立马开了车门锁,目送她离去,姜半夏头也没有回。 他浓密的眉毛不经意皱起,等看见姜半夏进入电梯后,剥了一颗刚才她吃过的同种糖果。 一如既往的香甜好吃,和以前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丝毫变化。 为什么半夏会觉得不好吃了呢? 傅崧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楼上。 姜半夏在阳台上盯着单元楼下的车,傅崧停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一会儿才离开。 她看着车子开出小区,一颗心莫名其妙的抽疼。 心悸、心慌的感觉涌上心头,姜半夏转身回屋子,找出速效救心丸给自己吃了最大剂量。 晚上九点,姜半夏准时上床。 不知是药效还是心理原因,她心中的难受早已经平息,但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了。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傅崧睡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念头闪过,姜半夏猛然睁眼。 那种心悸胸闷的感觉又铺天盖地的来了,她拿起手机,找到傅崧的号码,可又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的手臂,不让她拨出这个号码。 放下手机,姜半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浑身难受,她只好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如此自我折磨另一个晚上。 天光破晓之时,她才来了星点睡意,但闹钟响了。 姜半夏起身,一如往常地刷牙洗脸,在卫生间里面进进出出。唯一不同的是,她极其无精打采,眼底浮出一抹浅浅的青黑色,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抵达华高时正好七点整。 今天没有傅崧送她,姜半夏在出租车上还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好多了。 傅烊下车,看见她却没瞧见傅崧的车子,三两步追了上去。 “姜老师。” 他的声音中总是这样充斥着活力。 姜半夏侧目,轻点头以示回应他的招呼。 “昨晚上没睡好吗?”傅烊看见她眼底的淡淡的黑眼圈,“我哥昨晚上没跟你一起吗?” 姜半夏听不出他话中试探,摇头:“没有。” 傅烊扬起一抹笑,提起的心脏放了下去,“我妈去国外旅游,我让她帮我买了很多手工糖,尝尝吗?” 他献宝似的捧着糖果盒子,姜半夏说谢谢,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 奶味十足的糖果一入嘴,她眼睛一亮,“很好吃,很香很甜。” 傅烊将糖果盒整盒给她,“送给你了。” “谢谢。” 她连吃好几颗,发现不是糖不好吃了,只不过是傅崧给的糖不好吃。 春风料峭,姜半夏中午在阳台上站了会儿,鼻尖就冻得通红。 她的脖子上还围着那条傅崧送给她的围巾,姜半夏低了低头,闻见上面沾染了傅崧身上的冷香。 也许是他抱自己的时候沾上去的 ,也有可能是他上一次冷的时候,将围巾围在了自己脖子上留下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半夏现在就算是嗅觉失灵,脑子里面也都是傅崧的一切。 为什么,她的脑子因为傅崧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姜半夏想不明白,却也不想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思维陷阱中。 因为这样的陷阱,让她的心莫名其妙发生了病变。 傅崧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姜半夏觉得自己的一切不舒适,都是他引起的,也不知是因为赌气还是为了不让心情更糟,姜半夏挂断电话,然后将手机开启了静音。 下午的实验是研究仿生材料的关键时候,姜半夏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扰了自己的心情。 下班后,姜半夏从华高的大门出来,一如往常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往后缩。 傅崧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姜半夏的心脏就揪着疼。 她转身回了华高里面,傅崧追上去,却因为没有工作证被禁止入内。 他心急如焚,连叫了好几声‘半夏’,但那个身影就只是往前走,低着头一刻也不肯为他停留。 惹恼姜半夏的后果很严重,傅崧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现在的懊悔没有什么用,不值钱的全是马后炮。 傅崧站在门口,一直等到天黑,加班加点做实验出来的杨静看见他,打了声招呼。 “傅先生。” 傅崧拦住她,“半夏呢?” 杨静看了眼时间,非常肯定道:“应该在家洗澡,准备看看文献就上床睡觉了。” 第107章 半夏失踪 “我下午看见她出来,但是又进去了,一直等到现在也没有看见半夏。” “打电话了吗?” 杨静此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姜半夏失踪这件事情很快就让杨静几个重视起来,但是既然傅崧是看着姜半夏进了研究所里面,杨静的提议是先去研究所里面找找,说不定姜半夏现在就在哪一间实验室里面做实验,虽然连她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很小。 “傅先生,这样,您千万别着急,现在报警就怕事情闹得很大,只要你确定姜老师确确实实是进了研究所里面,我们就一定能够找到。” “好。” 傅崧还是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四个人兵分四路,一边给姜半夏打电话,一边焦急地去搜索了。 此时此刻的姜半夏关了手机,确确实实是坐在一间实验室里面。 只不过她没有做实验,而是距离实验设备远远的,然后一边吃糖,一边盯着窗外的人流发呆。 傅炀给她接了一杯热水,盯着姜半夏的神色疑惑道:“你的话就是说,是哥一定要你帮在瑶姐他们的忙?” 姜半夏点头,听见这句话,好不容易因为逃离了傅崧的心情,忽然又酸涩了起来。 “这件事情确实做得不好。” 傅炀趁着脸色,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姜半夏不知道该赞同还是该否认,她没有说话,就只是捧着水杯,低低的看着纸杯中睡眠微微荡漾起来的涟漪。 “姜老师是哥的女朋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照顾你的感受,而不是一味地姜老师来替他给在瑶姐他们帮忙。哥也真是的,既然对在瑶姐的感情都还有,为什么还要跟姜老师在一起呢?” 姜半夏紧紧地皱起眉,“你说的‘有感情’是什么意思?” 傅炀目光灼灼,解释的话呼之欲出,但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声呼唤。 “姜老师,姜老师……” 姜半夏比他反应更快,抬眼看出去,发现是杨静在找自己。 她应了声,还没说话,傅炀就已经下意识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先不要说话。 但已经晚了,杨静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循着声音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姜半夏猛地缩回自己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是傅炀一脸愧疚。 “抱歉姜老师,我刚才是看见你的袖子上面有一个飞虫。” 姜半夏点点头,没有半分责怪他的意思,扭头看向杨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静微微一顿,将眼底的疑惑和不解都压了下去,“不是我找您,是傅先生现在在门外等着您的,姜老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带你出去吧,让傅先生在外面等太久了不太好——我先给凌玲他们说不用找你了。” 杨静拿起手机转过身去打电话,姜半夏站起身,准备往外面走。 傅炀问她:“你现在就要无见我哥了吗?” 姜半夏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没办法,否则他一定会让杨静他们继续对我软磨硬泡,一定要让我出去。” “可是你看见他之后会不开心。” “不,开心,只不过又多了一些其它的感觉……我说不清楚。” 姜半夏在解决除开专业方面的问题,她觉得最有用的方法还是像鸵鸟一样将自己的脸藏在地下,谁也不用理会,只需要自己慢慢想通,修复好自己的情绪就够了。 但现在是下班时间,要是耽误了实验室里面几个人的时间,那她跟一定想让自己帮颜在瑶和颜泽川的傅崧,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定会让人心里发酸发胀的。 这种感觉不好受,姜半夏从昨晚上一直体验到了现在,她觉得实验室不管是比自己大还是小的人,对自己都很好,她也不想多事。 这种想法还是第一次从姜半夏的脑子里面浮现,若不是杨静亲眼看见姜半夏这么听话,说需要跟自己出去她就栖身的样子,杨静也不会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毕竟‘固执己见’这四个字,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比姜老师还深谙其中道理的人了。 傅炀见状,皱着眉头说:“我跟姜老师 一起吧,要是遇见什么问题了,我还能在一旁帮着姜老师你说说话,反正我也正好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姜老师。” 姜半夏同意了,于是一行三人从朝着门外走去。 不不得不说傅炀是一个非常会活跃气氛的人,刚才都还一脸凝重的的冰淇淋出来都杨静,现在跟傅炀还有淡淡勾起笑容的姜半夏,与傅崧一起出现时,她仿佛忘记了刚才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却只是一味的想要听听他们和好的样子,脸上全是轻松的笑意。 傅崧见状紧紧皱眉,等姜半夏跟他们一起出来之后,他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姜半夏,根本不就不看一旁傅炀的表情。 “哥,”看见姜半夏脸上的神色冷下来,知道身边有关姜老师跟哥的事情,傅炀的脑子里面就浮现出来一些傅崧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这样做也太公平了,就算姜老师只是你的女朋友,但是你们也确确实实是在 谈恋爱,你竟然让姜老师去帮你喜欢的人做事情,是不是有点有太残忍了一些。” 傅炀是故意的,即便画稿研究所的大门口,还是陆陆续续有不少的人晚了一步下半天。 听见他这样的话,谁都忍不住回头来一眼,站在两人男人之间的姜半夏。 杨静们在一旁也都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小声地问了一句:“姜老师,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要是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 姜半夏:“不用了没事了。” 杨静一行夫人费也是的逃走了,姜半夏三人走到停车的位置,傅崧抓着姜半夏的手腕不说话,面色十分着急。 “我要是您,肯定会预备好东西,明明到删掉的东西,但是傅崧任其发展。” “你在说什么?” 傅崧眉心紧皱,盯着来给姜半夏送温暖的傅炀。 第108章 仁至义尽 他怎可能不知道傅炀说这些话不是故意的呢? 傅炀一改之前的慌张态度,在姜半夏上车之后才说:“姜老来是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清楚地告诉了我。哥,这件事情好像怎么看,都对姜老师很不利,要是哥对姜老师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不然就先放过姜老师吧。” 他从来没有这样跟傅崧说过话,话语中对姜半夏的和对傅崧的情绪分明,傅炀对姜半夏的心思已经快要将他放到台面上来了。 然而傅崧听着傅炀话的话,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等傅炀说完,傅崧才问:“说完了吗?” 傅炀一愣, 见他不像是听进去自己话的意思,不由得紧紧皱眉。 “姜老师对于哥来说可能只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毕竟谁都知道,哥心里面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可剔除掉,这对姜老师公平吗?” 傅炀继续说道,在傅家的事情上,他反而还没有什么情绪。 面对姜半夏的事情,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跟你没有关系,对了,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说。” 傅崧比傅炀高一些,慵懒垂眸盯着傅炀。 “已经三月份了,我打算给将公司的所有事情都移交回给你傅家,你要是看不惯我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让半夏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但只能是多看,而不是高看,至于半夏对你什么态度,你都可以争取,不过要小心堂堂傅氏集团的继承人,这样破坏别人的感情,传出去都不太好听。” 傅炀听出了他怀中的威胁,紧紧皱眉:“你究竟想怎么样?”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 在这里说胡话的后果是什么,傅炀,我脾气并不好,因为我妈生前的遗愿,我已经对你们做的仁至义尽,但要是你总是这样因而在在三的找我事情……” 傅崧的声音逐渐冷淡了下去,面上的冷笑也变得毫无表情。 傅炀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逐渐握紧,最终却还是什么话都不说了。 傅崧回到车上,对还挡在车子前的傅炀,一点耐心都没有地啊按响了喇叭。 喇叭吓了傅炀一跳,他走到一边去,看着车子远去,面上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色。 车里。 姜半夏的神情还是那么冷淡,面对傅崧温和的询问声,她也只是想回答就回答,要是不想回答的话,一张脸板着,就是三个人来撬她的嘴巴,也安逸得逞。 “半夏,抱歉,昨天的事情确实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半夏闭着眼睛靠在车靠背上,听见这句话,也只是拧了拧眉心,什么也没有说。 车子里面的气氛实在是凝结的冻人,傅崧见自己说话也是白搭,便不再说话。 “我要去医院。” 车子开上主干道之后,一直沉默的姜半夏忽然开了口。 傅崧蹙眉,却还是应声答应,“好,我陪你去。” 以为她是要去看望叶轩。 “不用,你就放我在医院门口。” “我陪你。” “我说了不用!” 忽然,姜半夏抬高了声音,话语中尽是带着不耐烦。 傅崧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看了一眼姜半夏,她看起来气色不好,昨晚上应该有没有睡好 。 但傅崧又何尝不是呢? 他只好嗯了一声,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姜半夏心情不高兴的后果很严重,半个小时后,傅崧在医院门口目送姜半夏进去之后,整张脸垮了下来。 他的半夏,好像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姜半夏的背影挺秀却又有些单薄,傅崧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停好车跟着姜半夏上了楼。 傅崧去叶轩病房的路上,脑中已经想了好多的对昨天自己匆忙行事的道歉,叶轩一家对他的意见也应该挺大的。 然后到了叶轩的病房,傅崧却没有看见姜半夏的身影。 苏然一边照顾叶轩吃饭,一边问:“怎么了?半夏今天一天都没有来过,你们吵架了?” 傅崧的唇民成一条线,“没有,是我单方面惹半夏生气了。” 苏然哎哟了一声,“那这个可就不好办了,之前我看见过一次半夏生气,就算是宋承鼎老师找到她说话都没有用,半夏必须要让自己想清楚之后,才能从自己的情绪中出来。这是她的性格,不过你刚才说半夏不见?你确定她到医院里面来了吗?” 叶轩闻声,一双浓粗的眉毛紧紧皱起。 傅崧点头,“是,刚才我接她下班回家,是半夏说的,要先来医院一趟,还不让我等她。但是我放心不下,所以还是来了。” 叶轩看了眼苏然,“小然,这孩子是一根筋,你要不跟着小傅总去找一找吧。” 苏然说好,将手上已经不再烫的粥给了叶轩,“你一个人好好喝完,不要让我抓住你还剩很多。” “好。” 叶轩点了点头,催促着苏然快点跟傅崧一起出去,但是两人还没有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病房门从外面打开了。 傅崧口中生气又消失了的姜半夏走进来,在看见傅崧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漠然。 “半夏,你去哪里了?不是比小傅总先进医院里面来吗?” 姜半夏不会说谎,坐在凳子上回答苏然的话,“我去隔壁了。” 隔壁,就是颜泽川的病房。 这不是什么秘密,傅崧知道,苏然知道,叶轩也知道。 但他们各自脸上都露出不同神色的样子,俨然都不知道为什么姜半夏会去隔壁。 还是傅崧先打破了沉默,“去干什么?” 姜半夏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让我帮忙吗?我去问问颜小姐的需求到底是什么,昨天你没有跟我说清楚。” 傅崧的一颗心高高地提到了嗓子眼,“她说什么了?” “跟你说的没差。”姜半夏说完,问叶轩:“师兄,谢思凡的论文就差最后一步了,你看过他写的了吗?能投期刊了吗?” 叶轩嗯了一声,“我嫌躺在这里太无聊了,中午就让他发给我看了,这两天都是你帮我给他带论文,辛苦你了。” 第109章 让半夏离开他 姜半夏说没有,开始跟叶轩寒暄。 苏然见状,坐在了一旁去跟他们聊天,唯独站在姜半夏身后的傅崧有些不知所措的意思。 与其说无措,倒不如说傅崧整个人的目光都在频频往后看,一颗心号线都放在了隔壁病房中。 苏然看不下去了,问傅崧:“小傅总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傅崧看向姜半夏,她整个身子都只是微微一顿,却没有一句话,更没有一个眼神给傅崧。 这个时候离开? 不肯能。 傅崧坐在了姜半夏的身边,看了眼姜半夏的侧脸,颇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 姜半夏只当没有看见看傅崧,一如既往跟跟叶轩夫妇聊完天准备离开的时候,叶云廷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病房中的人 ,叶云廷有些惊诧道:“半夏,今天实验室很忙吗?” 说完,他又看向傅崧,脸色不太好。 傅崧站起来,虚虚地抱了一把姜半夏。 姜半夏没有察觉到,对叶云廷摇了摇头,“还是跟之前一样。” “哦,早点回家休息吧,你脸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叶云廷走近,跟姜半夏对视了眼,感受到了傅崧略带警告的目光,叶云廷说:“小傅总来这里,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去了隔壁的病房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崧嘴角一抽,还没说话,听见了叶云廷的声音响起,“听说住在隔壁房间的颜泽川的那个姐姐颜在瑶,是小傅总的前女友?” 姜半夏抿了抿唇,也侧目看向傅崧。 只见傅崧一如往常的淡然,他淡淡开口:“不知道这个无稽之谈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还是在别人面前说这样没有分寸的话,就是叶先生的教育结果吗?” 傅崧胆子太大了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叶云廷发火之前,苏然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你的剑拔弩张。 “云廷,不像话,怎么跟客人说话的?” 叶云廷微微一顿,紧皱眉心说:“我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不再拦着姜半夏跟傅崧的去路。 离开之前,姜半夏对叶云廷说:“刚才的那番话,你是听谁说的?” 叶云廷愣了愣,随即盯着傅崧冷笑了一声,“颜泽川告诉我,还是告诉我小傅总会为了他找我们家商议放弃诉讼的几乎,这可能吗?” 姜半夏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正在缓缓缩紧,她一把拂开傅崧的手,“不可能。” 聊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姜半夏就转身离开了。 傅崧深深地忘了叶云廷一眼,随即立马追随者姜半夏的脚步去。 他们走之后,病房的门被关上。苏然十分不满地看向叶云廷,“你爸爸都还病着,你给半夏心里面找不痛快干什么?要是气到了半夏,谁照顾她?” 说实话,叶云廷的心中同样担忧这个问题。 “不是有男朋友吗?男朋友要是不能安抚,我爸能安抚得到她吗?” 苏然抿着唇没说话,还是一旁的叶轩说着笑着打破了空气中的冰冷和焦灼。 “哎呀,你们是母子俩,怎么还吵起架来了?” 叶云廷看向苏然,“妈,你刚才为什么要帮着傅崧说话?要是让半夏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让半夏离开他不是更好好吗?” 苏然目光有些闪躲的移开,只敢看向叶轩穿着的病服,胸口处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 “我没有在为谁说话,云廷,你这个性格确实应该改一下了。” “妈,”叶云廷的目光越来越狐疑,但看她不愿意说,便道:“我知道了,下不为例还不好吗?” 叶轩疯狂地在给儿子递眼色,叶云廷十分上道的接收到讯号,不再质问苏然。 苏然晚上出去接水的时候,叶轩才对着叶云廷挥了挥手。 “云廷,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找在妈妈这边,要好好地照顾妈妈,知道吗?” 这句话,几乎是从叶云廷懂事开始,每天都能听见的话。 他皱着眉心点了点头,“可是爸——” “不管怎么样,你妈妈做事情都有她自己的准则,是句对不会乱来的。你要相信你妈妈。” 叶轩打断了叶云廷的话,然后挤眉弄眼地看了看门口,苏然回来了。 他了然的点了点头,对回来的苏然说:“抱歉,妈,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苏然笑笑,“没事,你这个年龄冲动是正常的事情,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控制自己的情绪能力还不如你呢。” 说起了叶轩的糗事,叶云廷也非常乐意听。 病房中一派其乐融融,但旁边的病房里,就显得有些苍凉了。 颜在瑶去打水的时候遇见了苏然,虽然阿姨对她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刚才她竟然还帮自己把水壶提了回来。 颜泽川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冷笑:“还在想姜半夏找你说话的事情?” 颜在瑶回神,本来就没有想起这件事情,但颜泽川的话,让她想起了半个多小时之前,来了病房的姜半夏。 姜半夏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眉眼间是从容淡然。 她这样得气质,颜在瑶那时候走了一下神——她是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不过这个女人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只不过她在对待感情的事上一根筋。” 颜泽川提及姜半夏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漂亮是漂亮,但是有时候单纯的像个傻子,跟这样的女人谈恋爱,要么单纯的可以让自己回到少年时候的感觉,要么就会很累。” 颜在瑶紧紧拧眉,“小泽,别说了,姜小姐找来也是出于好心,她不是说了吗?会帮忙跟叶家的人说说了,既然她答应了,一定会做到的。” 颜泽川忽然笑出声,“也只有你会相信这件事奇怪,她不就是怕你抢走傅崧,所以才决定来先假装捂住你的嘴。” 是吗? 颜在瑶看向颜泽川,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惊诧。 “你真的不想再追追傅崧?我看他这一次对你的事情挺上心的。” 第110章 你有机会 颜泽川话语中带着一丝调笑,“颜在瑶,我说真的,你有机会。” 颜在瑶叹了声气,她完全阻止不了颜泽川说这些浑话,如今干脆已经放弃了。 …… 傅崧跟姜半夏从医院出来,他就刚才叶云廷说的那些话,跟姜半夏解释了一番。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问问颜在瑶。” 姜半夏站在医院门口,不愿意再跟着傅崧往前走了,“不用了,我已经找过她了。” 傅崧睁大眼,跟姜半夏的平静与冷静比起来,他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是不是在颜在瑶的事情上,他总是会变的不那么理智? 这不是傅崧。 姜半夏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心中发出这样一句感叹。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傅崧,更不是作为她男朋友的傅崧。 傅崧没有说话,姜半夏并未等待,问了句:“你要送我回家吗?” 春分后的雨水一天多过一天,今天白天时候还晴空万里,此时漆黑的夜空之上,一片浓密的乌云端端正正地就躺在他们的头顶上,往下细细密密地飘着雨丝。 傅崧毫不犹豫点头,“当然送。不过——” 他顿了顿,看见姜半夏已经顶着包朝车走去,后面半句‘我能去你家吗’地请求,被一阵寒意十足的冷风冻在了傅崧的唇边。 姜半夏不会答应的。 不是风冷,是她太冷了。 傅崧不由自主皱了皱眉,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过这样的酸甜苦辣,就连颜在瑶也没有给他带来这样的失落,傅崧盯着姜半夏的背影,心底竟漂浮出了一丝挫败感。 他手握成拳,冒着雨冲出去的,到了车边一如既往给姜半夏开了车门,手掌垫在车门上,绅士风度掌握的恰达好处,但好像姜半夏从未在意。 傅崧上了车之后,雨水忽然就落得多了起来。 车子启动,今天不用他播放布兰登堡,车载音响中就响起了电台倾情奉送的曲子,竟然就是布兰登堡。 姜半夏被音乐声吸引,沉默的她,那张精致巴掌大的小脸上,终于舒缓了神色。 傅崧抿了抿唇,忽然说:“你去见她,说了什么?” 姜半夏没说话,思绪却飘回了半个小时以前。 颜在瑶开门,发现敲门是她的时候,那副惊诧的模样与刚才傅崧听见姜半夏说她去见过颜在瑶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姜半夏看了眼病房里面,那个不招人喜欢的颜泽川一脸玩味,似乎并未对自己做错事情感到内疚。 但颜泽川并不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姜小姐?” 颜在瑶坐在轮椅上,面色不太好地又呼唤了一声姜半夏。 她回神,低眼开口,“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颜在瑶微愣,很快就从病房里面出来,关上门后带姜半夏去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姜小姐想问我什么?” 姜半夏坐在露天阳台的椅子上,看向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柔弱招人疼的颜在瑶,直接开门见山。 “傅崧在追求你?” 颜在瑶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慌乱闪过,以防自己听错下意识道:“什么?你说什么?” 姜半夏双手放在大腿上,坐姿端正、神情认真,“我说,傅崧现在是不是在追求你。” 她平静地问出这句话,简单到仿佛在问颜在瑶:“你晚饭吃了吗?” 颜在瑶唇瓣微张,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姜小姐怎么会这么问?” 姜半夏蹙眉,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不会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还要反问自己的? 她脑袋歪了歪,“我能知道答案吗?” 在科研实验上,一切问题都能以最真实有效且准确的实验手段来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但姜半夏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却比攻克高分子领域还要困难的多。 颜在瑶的沉默仿佛是在心里复盘实验——姜半夏至少是这样认为的,否则一个简单的问题,她为什么会思考那么久? 但她看不懂颜在瑶脸上纠结犹豫的神情,只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好半晌,颜在瑶才在微风中抬头,一双浅眸盯着姜半夏,似是使坏一般摇头。 “我不清楚。” 短短四个字,让姜半夏心中的预设方寸大乱。 ‘有’或者‘没有’,针对每一个不同的回答,她都做过假设。 可唯独‘我不清楚’几个字,叫姜半夏为难了。 ‘有’,姜半夏可以选择和傅崧分手。 ‘没有’,那么她误会了他,姜半夏会道歉且对傅崧进行补偿。 可颜在瑶说的不清楚,将她的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姜半夏盯着颜在瑶的脸,“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答案?除了对与错、是与非,第三种答案不可能存在。即便存在,要么命题是错误、伪证的,要么就是实验过程出错,导致数据结果出错。” 颜在瑶对她的话一知半解,“因为我不清楚傅崧哥在我对他……那样之后,为什么还会对我这么好……他清楚我在颜家的地位,所以才会帮小泽的忙,否则忙前忙后跑断腿的人只会是我,但是……”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腿,自嘲地笑了笑,“我的腿真已经的断了。” 姜半夏忽然站起身,“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既然问你要不了答案,我应该去问问他本人。” “姜小姐!”眼看她准备离去,颜在瑶急迫地叫住她,生怕姜半夏将自己的这点小心机告诉了傅崧。 颜在瑶深刻地知道,傅崧最讨厌的女人就是有心机的女人。 可姜半夏在听见她回答时候,脸上露出毫不在意的神色,叫颜在瑶十分疑惑。 姜半夏在门口处顿住脚步,一脸疑惑,“颜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我说过的话……”颜在瑶垂眸,面颊飞红,眼底是隐藏不住的羞愧,“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傅崧哥?” 姜半夏如实回答:“我不会撒谎,但倘若不是傅崧主动问,我不会提及。这样,姜小姐还有问题吗?” 第111章 不会有下一次了 颜在瑶咬了咬唇,不知道她是在打太极还是说实话,“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愿意重新认真地回答你的问题。” 姜半夏眯了眯眼,“刚才你是在骗我?为什么?” 她像是一个孩子,抓住一个问题,就认真到必须要得到回答。 颜在瑶颇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她嘴角一抽,请姜半夏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 “抱歉,我刚才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但是现在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姜半夏:“是什么?” “姜小姐不想问问我要你帮我做什么?” 姜半夏摇头,颜在瑶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我不想让小泽担太多的责任,颜家就只有他一个男孩子,全家老少都喜欢他也都疼他,要是他出事去了监狱里面,颜家会出很大的问题。” 姜半夏嗯了一声,“这跟我没关系。” 颜在瑶微愣,忽然察觉了姜半夏给她的感觉究竟出错在哪里——姜半夏过于直率,似乎脑子里面从来不会考虑自己说出来的话会不会伤害别人,她说话从不会拐弯抹角,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难道,这就是傅崧喜欢她的一面? 这确确实实是颜在瑶拥有不了的坦率。 “姜小姐,我知道这个请求提出非常无力,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在叶先生的家人那里帮小泽说说好话,起码不要让他们对小泽的量刑申诉太大,他已经知道错了。” 姜半夏:“他已经知道错了,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当面跟师兄道歉过?” 颜在瑶抿了抿唇,“他……年龄太小,有些话说不出口,所以……” 姜半夏不信,但没拆穿,“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帮你去跟师兄家沟通,那么颜小姐,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颜在瑶甚至没有想到。 睁大眼看向正襟危坐的姜半夏,颜在瑶咬着唇摇头,“没有,傅崧哥现在没有追求我。” “哦,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回答。” 姜半夏起身离去,颜在瑶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掐入掌心。 颜泽川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后的,谁也没注意到。 姜半夏看见他视若无睹,擦身而过时,他抓住姜半夏手臂,“傅崧是个男人,要是他劈腿了,也不该是你找到我姐头上来算账。” 姜半夏皱眉,盯着他缩紧的手指,用力甩开,“没有谁劈腿,不过你说的对,傅崧是个男人,他做的事情要自己负责。那难道你就不是男人了吗?伤了师兄的事情,至今你还没去露面说一声抱歉。” 颜泽川一愣,姜半夏离去,他气愤地要去追,却被一道柔柔的力气拉住了。 颜在瑶说:“姜小姐是好人,你不要为难她。她找我不是算账,只不过问了我一些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 颜在瑶苦笑,没有开口。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姜半夏回去病房与找来的傅崧相见。 傅崧跟叶云廷似乎在对峙,但因为什么姜半夏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回忆戛然而止,只因为电台开始播放一首流行摇滚乐,这样的声音对于姜半夏来说,完全就是噪音! 她皱眉,没好气地换了音乐,听到钢琴协奏曲响起的瞬间,姜半夏舒缓了面色。 傅崧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答案,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急切,否则吓到姜半夏,最终承受剧烈后果的还是自己。 “傅崧,”良久,姜半夏忽然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我前几天看见你就烦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傅崧嗯了一声,“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对。这不是作为男朋友应该有的礼仪,但是我能理解你。颜小姐是个好人,我不该胡乱猜测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想我心理应该是出现了问题,我不太健康,所以才会纠结你是不是在追求颜小姐。” “什么?” 傅崧听得目瞪口呆。 姜半夏因为他是真的没有听清楚,一字不差地又说了一遍。 “我没有追求她。”傅崧解释,“给你造成了这样的误会,说来说去还是我的责任。” 她侧目,盯着傅崧紧皱眉心的动作,“那我能知道为什么你会帮她吗?” “颜在瑶在颜家的处境并不乐观,兴许是以前的……习惯心理在作祟,但我保证,半夏,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傅崧说的十分诚恳,但这并不是姜半夏想听见的答案。 她收回目光,从车里的匣子中,轻车熟路地拿出了一颗糖,剥开,喂进了嘴里。 水果味硬糖撞击牙齿,嘴里发出叮当响声。 姜半夏目光落在被雨水淋到模糊的车窗外,冷不丁地说了句:“傅崧,我不满意。” 雨声太大,钢琴曲过于悠扬,掩盖了姜半夏似是自言自语的话语。 傅崧隐约听见一句姜半夏说的话,用心去捕捉的时候,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他看了眼姜半夏,年轻的女孩子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正在假寐。 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美丽的如同一只正欲飞跃的蝴蝶。 和姜半夏一样。 傅崧调小了车载音响的声音,想让她睡得安稳一些。 - 颜泽川出院这日,颜家兴师动众来地来接他,甚至连副院长都出面来送他。 叶云廷出门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压抑在心中好几天的怒火终是没忍住,直接冲进人群中,赶在颜泽川进入电梯厢之前,拖着毫无防备的颜泽川出来就是一顿胖揍。 雨点般的拳头落下,颜泽川听见耳边传来尖叫声和叫嚷,面颊的疼痛传来,他怒火中烧。 也不敢叶云廷是被人拉开的,他骑在叶云廷身上,将刚才受到的拳头殴打,一拳接一拳地还了回去,甚至更多。 “别打了!” 没有人阻止得了发狂了的颜泽川,而颜家的司机正死死扒住叶云廷,不让他有翻身起来的还手之力,颜泽川是在他身上发泄爽了的。 颜在瑶腿上拆了石膏,见状怒吼了一句就抱住了颜泽川的手臂。 第112章 又生事端 但她力气不够,被用力甩开跌倒在地的时候,颜泽川继续将被按住了手脚的叶云廷往死里打。 “云廷!” 苏然听见声音出来,看见这一幕时差点没晕过去。 她冲上前,一巴掌打在颜泽川脸上,“你们两个人打云廷一个人,你真他妈狗!” 这些话都是苏然以前从学生们的口中听来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作为人民教师,竟然会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来。 颜泽川被打懵了圈,抬眼看见是苏然时,一双眼中眸光微沉。 “妈!你回去!” 叶云廷到这个时候了,都还在担心苏然。 他嘴角早已经渗出了血迹,没法动弹只能挨揍,却恶狠狠地盯着颜泽川, “你他妈要是敢动我妈一下,你就死定了!” 原本见颜泽川占了上风的颜中林和白溪,看见他白白挨了这一巴掌说什么也不依了。 不等颜泽川起身,白溪已经冲上前去,一巴掌打在毫无防备的苏然脸上,“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看见苏然脸上有了红印,叶云廷急得双眼赤红,“妈!” 颜泽川见状,冷笑,“就你,也敢来偷袭我?” 他高高举起拳头,朝着叶云廷用力抡下去。 这一拳头,分明是要了他命的决心,拳头上甚至都还带着拳风,丝毫不犹豫地打向叶云廷的太阳穴。 苏然尖叫,想要过去护住叶云廷,但是却被白溪一把扯住了头发,“你想干什么?还想去打我儿子!” 场面一度混乱,颜在瑶自己都很艰难才站了起来,看见两方矛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急得落了眼泪,颜中林却在一旁冷眼旁观,“对待这种家庭,好好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他甚至忘记了是叶家没有太追究颜泽川的责任,才让他暂时逃过了这一劫。 叶轩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颜在瑶在大哭大叫,自己的儿子和妻子正被人欺负。叶云廷的脑袋上注定要挨颜泽川那一拳头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犹豫,整个人朝着叶云廷扑过去,想要保护他。 但太远了,叶轩只能趴在地上,脑袋上的伤口似乎都离开了,鲜血染红了纱布,顺着鬓边流了下来。 这一拳下去,叶云廷不死也会残。 千钧一发之际,电梯门打开,从里面冲出来的一个人影直接去抱住了颜泽川手臂。 但姜半夏力气不敌颜泽川,她只堪堪地让颜泽川的拳头歪了一些,不至于打中叶云廷的命门。 而她自己,却因为这用力的一拳头,狠狠地被摔在了地上。 姜半夏看了眼叶云廷,知道他没事之后笑了笑,下一秒钟,便失去了意识。 “血!” 颜在瑶看见姜半夏的脑袋后面缓缓地流淌出了鲜红的血液,尖叫了一声。 终于,有人察觉了这一层楼的骚动,接着就是姜半夏被送进了急诊室里面,叶云廷则进了诊室包扎伤口。 颜泽川虽然因为有人帮忙,最后将叶云廷按在了地上打,但他一开始不设防,多多少少还是挂了彩,也去检查了。 颜中林正在跟接到报警赶来的警察交涉,白溪跟颜在瑶坐在检查室外面等待颜泽川。 白溪哽咽着说:“小泽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 颜在瑶没说话,白溪就摇着她的手臂说:“在瑶,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姑息。” 她盯着检查室门上的玻璃,始终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白溪擦了眼泪,奇怪地看着颜在瑶,“你难道不觉得你弟弟受伤,被这群刁民欺负这件事情很委屈吗?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你弟弟?” 颜在瑶木然地看着检查室门口,白溪从一开始担心颜泽川的情况开始,逐渐变成了数落颜在瑶。 白溪很爱颜在瑶,十分心疼她在颜家的处境,但是在也并不妨碍白溪拼死也想要得到颜泽川正眼相待,更不阻碍她因为身份原因对颜泽川的偏心。 挺可笑的。 颜在瑶身子被白溪扯得晃动,她的腿因为刚才被颜泽川用力摔开磕在了地上,疼的钻心,而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还在责怪她不关心一个并不懂事是的弟弟。 颜泽川二十一岁了,他不是小孩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究竟是谁的错? 就算颜在瑶不想承认,却还是不得不每一次跟姜半夏说话时候,心中多一分低她一等,起码她的身上不会有这样一个拖累她的弟弟。 “颜在瑶!你聋啦!” 白溪受不了她的沉默了,扯了扯颜在瑶的袖子,却忽然听见她笑了一声。 “妈,刚才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您应该已经看清楚了。不过您要是没有看清楚的话,我不介意给您叙述一遍。你要是不愿意听,我可以将监控视频给您调出来看,反正警方也是要看的,到时候是谁以多欺少,又是谁先对谁动手的,一看就十分清楚了。” 白溪一愣,听出了颜在瑶话中的意思,紧紧皱眉,“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难道要他看见小泽进监狱,你心里面才舒服吗?” 不管身边白溪有多么的情绪激动,颜在瑶都只是神色平静,“他进不进监狱跟我没有关系,但是却跟你们有关系。您可别忘了,要是颜泽川出了什么事情,以后能在您身边照顾的人可不是我啊。” “颜在瑶!”白溪被自己女儿这样嘲讽,一点也没有思考自己的问题,反而还反问颜在瑶,“你就是这样想的对吗?小泽对于你来说是个拖油瓶,我也是,对吗!是,跟你没关系,我这么多年想把你跟颜家的关系拉的更接近一些,我想让我要是死了之后,你能够过得更好一点,我就满足了啊。” 白溪说的泪流满面,但颜在瑶脸上只有冷漠沉寂。 这样的话,从她跟着白溪来颜家,没有一天没听过的。 颜在瑶忽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受伤的人叫做叶云廷,叫做姜半夏,而不是颜泽川,请你搞清楚状况,你要给颜泽川做保姆,但是我不愿意!” 第113章 马上去给姜小姐道歉 她现在最担心的人不是颜泽川,更不是叶云廷,甚至不是此时正因为自己第一次对她说话那么大声而震惊和生气的白溪, 颜在瑶只关心姜半夏的状况,要是她出了一点事,颜在瑶有预感,傅崧绝对会彻查这件事情,然后让所有跟此事有关的人都受到惩罚! 她不愿意,不愿意给颜泽川背这个黑锅! 思及此,颜在瑶已经走到上了电梯,准备去急救手术室外面等待姜半夏的手术状况。 傅崧来的时候,颜在瑶脸上的紧张和恐惧几乎都要挂不住了。 她盯着傅崧,还没说话,傅崧就怒道:“颜泽川在哪里?” 颜在瑶微微一愣,“傅崧哥,我爸跟我妈都在楼下,连警察也来了。警察会彻查这件事情的,你这个时候要是冲下去冲动行事一定会出问题,等姜小姐安然从手术室里出来,要知道你这样做了,一定也会生气的。” “你少他妈给我在这里代表半夏跟我说话,我问你颜泽川在哪里!” 傅崧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现在气势汹汹地想要寻找颜泽川在哪里,不就是想要给姜半夏‘报仇’吗? 颜在瑶被他这样一指责,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傅崧哥,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你要我怎么冷静?颜在瑶,我帮了你们,半夏也帮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报答她的?!你回去告诉颜泽川,要是半夏有一点问题,我一定不会饶了他!哦不,半夏已经磕破了脑袋进了急诊室里面,这一次的事情,加上上一次他私自去华高找半夏,拦住她去路的事情,我也一样会还回去!” 傅崧说这些话从来都不是威胁。 他脸上狠劲更是颜在瑶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傅崧什么时候为她这样急红过脸? 好像没有。 颜在瑶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傅崧哥,你也不用太担心,医生带姜小姐走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了只是皮外伤。” “皮外伤?”傅崧忽然看向颜在瑶,“说得好,皮外伤,那就让颜泽川给我等着,这不过是皮外伤,他受一次又怎么了?” “傅崧哥……” 虽然颜在瑶也不想再管颜泽川的事情,但是当听见傅崧这样的话语之后,她嘴唇瞬间失去了颜色。 “滚!”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傅崧的盛怒。 颜在瑶腿脚不便,但依然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这里。 她回到颜泽川所在检查室外面的时候,白溪看见她,即便担心她的腿况,却还是忍不住嘲讽:“怎么样?一个人想要去冷静冷静,冷静的怎么样了?” 颜在瑶脸色十分难看,根本就没有理会白溪,而是在颜泽川出来的时候,瞬间上前指着他鼻子道:“你要是还想活着的话,就现在、立马上去给姜小姐道歉!” 白溪见状,拉着颜在瑶的手臂,“你疯了,你弟弟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还要他去给别人道歉?” 颜在瑶甩开她,气得脸色发白,“傅崧现在很生气,等姜半夏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你再去道歉就晚了!” 其余的什么都不可怕,但是‘傅崧’两个字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已经跟警察们沟通好的颜中林回来,看见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便问白溪:“怎么了?” 白溪不好说,看了眼颜在瑶,然后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他们年轻之间说的话。” 颜中林的目光又落在了颜在瑶的身上。 在他看来,颜在瑶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会将事情的实情告诉他。 但事实证明,颜中林的感觉出问题了。 还是颜泽川忽然嗤笑一声,“还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据是我刚刚才出院 ,又被人差点打破了脑袋,你的好女儿现在还要我去跟一个来劝架,无关紧要还被我误伤了的人道歉。不过就是脑袋磕了一下,既然医生都说了是皮外伤,颜在瑶,你究竟还想要怎样?还是说你想借助带我上楼去道歉的空隙,然后跟傅崧见面?” 他将颜在瑶说的那么不堪,白溪跟颜中林也没有一个人帮颜在瑶说话。 颜泽川并没有听颜在瑶的话,直接转身离开。 白溪看了眼颜在瑶,眼露失望,“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们一条心,一致对外。” “那不是也要看谁对谁错吗?” 颜中林看向颜在瑶,神色更是严肃和凌厉,“小泽年龄小,有时候做事情确实不会经过大脑,但既然你是他姐姐,就应该多多担待。” 看吧,这才她的家人们对待她的正确方式。 颜在瑶看着说完这些话,也没有招呼自己,直直地朝着电梯走的一家三口,忽然心生多余。 她好像始终都是那个被遗忘和抛弃的人。 颜在瑶自嘲地笑了笑,在电梯离开了之后才缓缓朝着电梯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见苏然从电梯里面出来,她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的脸上尽显疲惫。 两个人相对而行,颜在瑶先停住脚步,微微垂头,静静地等待苏然走过去。 然而苏然的脚步最后竟然停留在了她的跟前。 “你们不用得意,就算是有关系又怎么样?可以直接抹去了医院里面的监控记录又怎么样?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有病人录下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还发给了我。我就不信你们能收买市警察局!” 声音嘲讽。 颜在瑶只能低着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有用吗?”一向冷静自持的苏然,忽然像是疯了一样质问她,“受伤的不是你,你觉得你的道歉有用吗?!” 最终还是姗姗来迟的叶轩阻止了这一场闹剧,让颜在瑶先行离开。 - 姜半夏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醒了,只不过头皮上的麻药还没有完全过,她像是没事人一样,被人从担架床上推到了病房中。 傅崧的脸色很焦急,她看见牵起嘴角,“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表情。” 姜半夏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第114章 我没摔坏脑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开这种玩笑。” 他的话语一直充斥着紧张和焦灼,姜半夏按住他在乱动做的手,静静地盯着傅崧。 “傅崧,我没事了。医生说我的脑子里面完全没有受损,以后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影响的,其实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 “傻子,我关心的不是这些。” 傅崧轻叹,姜半夏不解,“那你关心的是什么?” “你疼不疼,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磕破?” 傅崧牵着姜半夏,“我不担心你会不会变傻,不担心你还有没有以前那样聪明,半夏,我唯一担心的只是你的身体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好在眼前的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眼中,但饶是如此,颜泽川犯下的错误,也绝对不可以原谅。 “可我觉得脑子摔坏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傅崧,我不想变得什么都不会,还好……”姜半夏抱了抱手臂,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她好像知道了庆幸是什么感觉,“我没有摔坏脑袋,我可以继续留在实验室里,也可以继续做我喜欢的事情。” 她的想法很简单,与现在这个社会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傅崧盯着她,眼神怔愣。 姜半夏这样单纯的女孩子,他从未见过。 而就只是有这样一点小小心愿的姜半夏,却被颜泽川害的这样惨,傅崧的眸光下沉,手指紧了紧,“不会的,我会保护好你,半夏,有我在你的身边,你永远不用担心。” 他的安慰多少起了点作用,姜半夏神色纲缓和一点,忽然又紧皱起眉。 “怎么了?” “我头疼,傅崧,我脑袋疼。” 麻药逐渐失效,姜半夏手指在缠着绷带的脑袋上面虚空地抓着,理智告诉她绝对不可以碰到那里,但是生理上的剧痛让姜半夏抑制不住冲动。 她不是这样一个不能克制的人,傅崧发现她神情有些不对劲,立马将她抱进怀中,一边按了护士铃,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按住姜半夏的手臂,柔声安抚。 “别怕,我给你吹吹,只要吹吹就不会那么痛了。” 傅崧嗓音中带着十分宠溺的语气,仿佛是在安慰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子,似乎将毕生的温柔都用在了姜半夏身上。 姜半夏咬着唇一言不发,只有手掌总是想要去触碰脑袋上的伤口。 护士很快赶到,傅崧立马说明了情况,“应该是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现在她很疼,导致心情不是很好,有没有能够止痛的方法?” 护士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姜半夏,随即摇头,“不行,患者是伤口处疼,那里缝合了手术线,不管用了什么药都会影响伤口的愈合,轻则以后那块地方不会长头发,重则是伤口反复感染,最后危及生命。” 傅崧的一颗心高高提起,“那就一点方法都没有了?” 姜半夏被另外两名护士压在床上,整个人却不舒适地挣扎,想要挣脱开桎梏。 “按理说这一处伤口绝对不会让人疼的忍受不了。” “每个人的忍痛能力都不一样。” 傅崧阴着脸,看着护士,又一次提了镇痛药的事情。 护士还是说不行,“刚才患者缝针得时候我也看见了,她的承受能力不说比别人强,但起码是跟普通人是一样的,并不是敏感类人群,否则刚才麻药都会给她多打一点。”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姜半夏实在是难受,护士给了她一颗效果甚微的止痛药片,“这颗药吃了之后,不可以再吃其他的药了。” 傅崧应声,等姜半夏看起来比之前冷静一点的时候,护士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单人病房。 姜半夏躺在床上,那双像是小鹿一样总是装满天真跟单纯、亮闪闪的眼睛中,此时此刻蓄满泪水,忍痛的模样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了傅崧心里。 他俯身搂住姜半夏,“半夏,我在这里,吃了药之后就不会太痛了,有我陪着你,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半夏,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 傅崧的保证和承诺多是虚无缥缈的,姜半夏此时心中难掩的愤怒跟不满却是真实的。 她眼角处滚落下来的眼泪,疼痛只是占少数,更多的还是心脏的痛意。 为什么最近总是会这样,姜半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气管中,刺激的她清醒许多。 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十点了。 是今天发生的意外,让傅崧心生紧张,让姜半夏更是无措,所以才让他们都忘记了时间。 “我想睡觉。” 怀中的人逐渐冷静下来,傅崧脱了外套,钻进了宽大的病床上,“好,我陪你睡觉,要不要我给你唱歌听?” 姜半夏摇头,缩着身子在他怀中,脑袋晃得生疼。 听见她倒吸一口凉气,傅崧心疼地轻拍她背部,“别动了,需要侧身都告诉我,我来帮你。” 见她不说话,又要动作,傅崧连忙小心翼翼地按住她的面颊,“不要动脑袋,回答我。” 姜半夏软软地应了声,“嗯。” 浅浅的声音从鼻子里面哼出来,柔弱娇媚,不过她丝毫不自知,舔了舔唇便闭上眼睛。 傅崧喉结滚动,心猿意马。 有姜半夏在怀中,他从来不会就只是这样搂着她,睡一个纯洁的觉。 作为姜半夏陪睡那么久,傅崧现在好不容易从陪睡转正,有了第一次姜半夏的主动之后,他就再也难以忽视他娇软的身体。 但现在她还伤着,要不是走不开,傅崧现在好歹要去冲一个凉水澡。 怀中的人逐渐呼吸均匀,傅崧缓缓睁眼,察觉将半夏已经睡着,毫无睡意的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臂,拿着电话去了阳台上。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傅老爷子冷嘲热讽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你当我已经死了!” 傅崧盯着楼下花园中还在慢行的人,缓缓开口,“我暂时不会离开傅氏。” 傅老爷子原本还在表达不满,忽然听见傅崧的这句话,立马收声。 第115章 要求 “你说什么?” “如果公司还需要我,我暂时不会离开公司。” “暂时是多久?”傅老爷子被他三番两次玩怕了,这一次十分警惕,“理由又是什么?” 傅崧眸光微沉,“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只当我今天什么话也没有说。” “傅崧!你跟我说清楚了,我是很需要你回来帮我管理公司,但是这绝对不是能让你威胁我的命脉,我希望你能弄清楚这件事情!” 傅老爷子显然是误会了傅崧的意思,试探的话语中带着坚决的抵制被傅崧拿捏的意味。 但傅氏集团如今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这个老头子竟然还那么坚持? 傅崧没有想要用傅氏集团威胁任何人的想法,可惜傅老爷子的话实在是让他觉得有意思。 本来也想要借助傅氏集团的名头,傅崧又不是那等会被随意污蔑却一言不发的人。 有了傅老爷子的话做前提,傅崧忽然笑了一声,“你要是说不,我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话音落,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傅老爷子才说:“我有一个要求。” - 姜半夏醒来,起身寻找傅崧,看见他在落地玻璃窗外的阳台上,正好挂断电话往屋子里面走。 “醒了?” 傅崧放下手机走到她跟前,姜半夏盯着他冻得通红的手,“冷吗?” 他坐在病床边上,“不冷——还睡吗?我陪你?” 姜半夏没说话,抓着他的手包裹在手心中,“你呢?要不要上来?” 面对她的邀请,傅崧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傅崧。” 重新把姜半夏抱进怀中后,傅崧困意来袭,“嗯?” 姜半夏闭着眼,“我做噩梦了。” 傅崧已经睡着了,姜半夏没有得到回应,只看了眼他,闭着眼睛继续说道:“我梦见我吃什么糖果都不甜了,梦见你说你都是骗我。” 她从未做过有关傅崧的任何一个梦,但是刚才,姜半夏是一连好几个短暂的梦境中,都出现了傅崧的脸。 而这一觉,两人这样相拥而眠一直睡到了天亮。 次日。 刚吃过早饭的早晨静谧悠闲,今天姜半夏去不了研究所,被傅崧强烈要求在医院里面住几天才准出院。 她抱着平板看文献,连看几篇都觉得心不在焉,最终还是选择放下平板电脑,下楼去了医院的花园。 市中心医院的花园在全国医院里面都是出了名的,偌大的花园中十分宽阔,不少病人都在家属的陪同之下出来晒太阳,像姜半夏这种穿着病服还包着绷带的病人,就只有那么几个。 她找到了一条在树阴下面的长椅,打算坐一会儿消遣时间。 师兄说的没错,确实受伤住院也不全然都是坏事,起码还能享受一会儿平时都享受不到的经历。 春日的太阳毒辣,气温虽然不低,但还是不少人身上依旧穿着最厚最温暖的羽绒服在花园中。 姜半夏的脖子上松松垮垮围着那条驼绒围巾,目光追随一只忽上忽下的白色蝴蝶,没有注意到滚到脚边的一只皮球。 圆滚滚五彩斑斓的球体在她足尖停下,不远小跑过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站在距离她一米半远的地方,直愣愣地看着姜半夏。 她捡起皮球,一脸疑惑地冲着小男孩晃了晃,“你的?想要吗?” 小男孩没说话,葡萄一样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眨。 姜半夏无奈,朝他招了招手,“还给你。” 男孩小心翼翼地挪动脚走到她跟前,双手抱住皮球转身就跑。姜半夏被他吸引注意,原以为他直直往前会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不料小男孩到了角落蹲下,时不时朝护士的方向看过去。 姜半夏微微一顿,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 小男孩确定自己在护士的视线范围之内,而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在地上滚动皮球的手停住,他忽然扭头看向姜半夏。 四目相对,姜半夏冲着微微一笑。 男孩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只不过这笑意十分短促,转瞬即逝,快到让她差点以为是幻觉。 几分钟后,七八个穿着病服的小孩被两个护士清点人数后带着离开了花园,临走前刚才过来捡皮球的小男孩跑到姜半夏的面前。 “木木,你到哪里去?快过来,我们要回病房了。” 护士姐姐紧张地盯着叫做木木的小男孩,见他走到姜半夏面前,并没有选择跟过来,而是远远的看着木木。 姜半夏也有点意外,走过来的木木。从他的病服衣兜里面拿出了一块糖果,牛奶充气软糖的包装很陈旧,似乎在他的兜里放了很久。 木木向上摊开手掌心,乳白色包装纸包装起来的糖果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中,对姜半夏产生了十分大的吸引力。 “这是给我的吗?” 她不解地看着木木。 木木点了点头,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好吃。” 姜半夏嘴角微微上扬,从他手中拿过糖果,“谢谢。” 面对小孩的时候,她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分柔和。 没有人想到平日里总是木然着一张脸的姜半夏,此时此刻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 其余的孩子已经被护送回去,留下的护士走到姜半夏面前,牵起了木木的手,“原来是你。” 护士有些意外,“脑袋磕伤了?” 闻言,姜半夏抬眼,认出她是那天在医院帮助过自己的儿科护士。 “你好。”她说:“对,磕破了皮。” 护士眼神有些古怪,“是你自己磕破的吗?” “不是。” “那就好。” 护士莫名其妙松了口气的表情令姜半夏十分费解,“就算不是同一科的病人,你们也会这样尽心尽责吗?”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护士带着歉意开了口:“抱歉,可能是带孩子带的太久了,所以对于同样病症的病人会有一样的责任心。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姜半夏轻轻摇头,却好奇:“什么病症?” 她面无表情,看着年轻的护士,只有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第116章 期待 护士红了脸,“实在是对不起,是我说话太不注意措辞。” “没事。”姜半夏刚想说话,木木忽然开始哭闹起来。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小男孩尖叫的痛哭声响彻云霄,姜半夏被他忽然的情绪惊到,但也只是皱了皱眉。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喝水,木木乖,时间刚刚到,现在去喝水还来得及。”护士的声音并不能安抚木木,姜半夏盯着木木,如有所思。 “小姐,我先带木木回病房了。木木这孩子每天会定时定点做事,不能有一点差错,就算没有手表看时间,他都能比手表还准时。现在是十点整,他的喝水时间到了。” 护士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正要带着木木离开,姜半夏忽然说:“他在哪个病房?” “儿科楼的303,要是有时间您可以过来看看他,我觉得木木这孩子挺喜欢你的,刚才他过来捡球和给你糖果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要知道这个孩子很特殊,就算是他的亲生父母都不能让他那么放松的接近呢。” 几句话后,护士带着哭闹不止的木木匆匆离去,一直到他们抵达楼下,护士用纸杯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给他,木木喝下肚之后顿时止住情绪,还知道自己擦擦眼泪。 姜半夏远远看见,目光深邃。 傅崧中午来的时候,姜半夏还在花园里面。她靠在木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女士外套。 他不知道姜半夏在楼下,连打了两个电话没有人接,傅崧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直接取消了会议赶来医院,好在她只是来楼下晒太阳没有带手机。 傅崧坐在姜半夏身边,并未打扰她睡觉,而是拿出手机继续跟进傅氏集团的工作。 十一点三十分,姜半夏的生物钟唤醒了她。 肚子的饥饿感强烈,她几乎起身就准备回去吃饭,只在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的时候些微愣神,丝毫没有察觉坐在她脚边的傅崧。 “饿了?”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姜半夏才回头,看见傅崧的那一瞬,她较之以往竟然有些惊喜。 “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崧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笑容,不仅也勾起唇角,“有一会儿了,走吧,去吃饭,我让助理送了午餐去病房。” 姜半夏点头,刚才只不过是隐隐作疼的脑袋,现在忽然越来越疼。她刚一皱眉,傅崧温暖的手指就揉了揉她的太阳穴——医生说这样能对缓解疼痛起到一定的作用。 “傅崧,好像一看见你,我的脑袋就会疼起来。你不在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有注意到我脑袋上还有伤口。” 她轻轻抬头,眼睛撞上了傅崧的下巴,疼的皱眉。 “好像也更容易受伤了。” 傅崧轻笑,“好,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尽量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好吗?” 姜半夏抓住他的手,往楼下电梯走去,“不行,比起疼痛,我其实更担心晚上会睡不着。” 他不高兴,“我对于你来说,就只有这样的作用吗?” 姜半夏摇头,认真道:“当然不是,还有很多。” “比如?” “现在看见你好像比以前更开心,有时候你的出现会扫清我的疲倦,就好像……” “什么?”傅崧一脸期待。 “小时候外婆家的小花,抱住它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笑。” 听这个描述,傅崧知道‘小花’不是猫就是狗,但都不赖,起码是姜半夏喜欢的可爱小动物。 姜半夏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解释道:“是外婆买给我,用来陪我的小鸭子。” 鸭子? 着听起来不那么好听…… 傅崧侧目,看见她似是在回忆过去,眼里是并不常见的憧憬和悦怿。 “你外婆家在哪里?” 冷不丁的问题叫姜半夏微微蹙眉,“云城的一个小县城,外婆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连云县?” 姜半夏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傅崧扬眉,“这么巧的吗?” “什么这么巧?” 话音落,电梯门打开,一道人影冲进来。 傅崧下意识将姜半夏护在身后,走出电梯,他们才看见急匆匆进电梯的人是叶云廷。 “半夏?”叶云廷也看清楚出去的人,跟着走出电梯,“你去哪里了?手机也不拿,刚才我找了你好久,护士也说没看见你。” 他焦急的目光落在姜半夏的脸上,所及她头上的绷带,还有渗出的红黄色药液,心似是被一把紧紧地抓住了。 姜半夏:“我去楼下晒太阳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她的世界中,那么急迫的寻找,一定是因为某些事情。 叶云廷摇头,“就是来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上次……” 还没说完,姜半夏神色就凝重了一些,“你为什么会跟颜泽川打在一起?” 别人的询问,会让叶云廷想起那天的事情就义愤填膺,但眼前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姜半夏,他莫名觉得羞愧。 “你要是觉得是起诉的事情,完全可以不同意我的建议。你是你,师兄是师兄,苏然姐是苏然姐。我只是劝了师兄,傅崧是劝苏然姐,你呢?没有人不让你去起诉,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发泄你的不满意?” 姜半夏除了在专业上的事情,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 叶云廷愣了愣,傅崧也有些意外。 他们此时才知道,原来姜半夏在用这样的方式钻漏子。 傅崧没忍住,忽然笑了一声,姜半夏没有理会,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叶云廷道:“要求我帮他们劝劝师兄这件事情,要是需要我出庭作证,我会供认不讳。” 说完,她就直直地朝着病房里面走去了。 吃饭的时间已经延后了十几分钟,姜半夏现在心里面正在往上窜起一股无名火,好在她坐在桌子前,开始吃已经打开了盒子的美味佳肴时才平复了一点心情。 电梯口,叶云廷跟傅崧面面相觑。 “傅先生,冒昧问一下,你刚才在笑什么?” 第117章 委屈半夏 傅崧扬眉,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半夏很聪明,但是你好像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难道你就想到了?” 在叶云廷看来,傅崧跟颜家人就是一伙的,毕竟最开始想要阻止苏然起诉颜家的人,不就是傅崧吗? 很难不保证,姜半夏去劝叶轩这件事情,跟傅崧没有关系。 思及此,叶云廷脸上怒然而宣,“半夏跟你在一起是真的委屈,一边想着前女友,一边委屈半夏。” “谁跟你说颜在瑶是我前女友的?” 傅崧面上的浅笑冷了下来。 叶云廷冷哼,“我说错了?就算是不是前女友,以前不也是爱的死去过来的,现在也忘不了了,我要是你,就放过半夏。否则等哪天她醒悟过来,恐怕会嫌你恶心。” 傅崧眸光下沉,阴沉着脸盯着叶云廷,“颜泽川揍你这件事情,我看打的挺好的。” 可对方是两个人按着他一个人揍。 这件事情傅崧还不了解,说出这话气的叶云廷牙根痒,“这话你敢到半夏的面前去说吗?” 傅崧没说话,淡淡移开目光,朝着病房走去了。 姜半夏在吃饭,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已经有些凉意的米饭,“云廷走了?” 傅崧看了眼她,莫名有些心虚,“不知道。” 于是姜半夏起身,看着眼电梯门刚往下行,走廊上已经没有了叶云廷的踪影才回来。 “云廷平时很聪明的,我还以为他能想到。” 坐会椅子上,姜半夏没忍住,就叶云廷展开了讨论。 傅崧却不想再提及他,随便敷衍了几句后就问:“过半个月之后,我带你回家怎么样?” 姜半夏不解,重新开始吃饭之前望向傅崧,“半个月?医生不是说我随时都能出院吗?我这个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了,今天转脑袋都没昨天疼了。” 不知为何,如今姜半夏在傅崧的安排之下,似乎在逐渐丢弃一些以往的固定生活方式。 譬如这一次让她住院,放在一个月前,她绝对不会答应。自己能判断的身体状况,加上医生的提议,她断不会再在医院待一天。 傅崧抿了抿唇,放下筷子,“回傅家。” “你家?” “对。” 姜半夏后知后觉,“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说完,她眉心微蹙。 傅崧点头,“是,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姜半夏并未马上答应,按照她的习惯,她翻了翻手机里的日程表,“因为住院我的事情往后延迟了三天,所以我不能确定半个月后你说的某天有没有时间。” “没关系,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回去都可以。” “不着急吗吗?” 傅崧:“不着急,不过就是带你回去见见老爷子。” 他从未在姜半夏面前说过家里的事情,姜半夏此时还挺疑惑傅崧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件事情。 眼看碗里的饭菜要冷了,姜半夏只嗯了一声,开始继续吃饭。 午饭之后, 苏然跟叶轩也来了。 他们的病房就在楼下几层,叶轩提着一些姜半夏平时爱吃的东西在病床边坐下,一脸担忧的看着姜半夏。 “哎哟,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医生怎么说的?要紧吗?要不要师兄靠靠你的一些问题。” 苏然拖了椅子坐过来,瞪了眼叶轩,“你以为都是你吗?” 她脸颊肿得高高的,平时清瘦的面庞上显出一丝狼狈。 想起昨天的事情,姜半夏不由得皱眉。 “颜家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苏然语露嘲讽,“颜家有人来看过你吗?他们是吃准了我们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了,所以才会这样轻视我们。” 一旁一直沉默的傅崧忽然开口,“这件事给跟叶先生的事情不一样,你们完全可以选择起诉。” 但毕竟苏然和叶云廷都只是受轻伤,他们目光落在姜半夏身上。 “半夏怎么想的?你的伤口很严重。” 叶轩的话叫苏然不由自主捏紧衣角。 苏然:“但是起诉有胜诉的把握吗?半夏伤口都还没有痊愈,还要找律师来处理这件事情,咱们一家三口也是几个伤几个忙的,谁能帮帮半夏?” 叶轩看向傅崧,“这不是男朋友在吗?” 如果有傅崧帮忙,苏然的担忧起码会少一大半。 她在跟颜家交锋的这件事情上,从叶轩住院开始行止都有些怪异,只不过没有人察觉罢了。 其实早在傅崧给出条件,让苏然放弃起诉颜泽川之前,她就很犹豫。 叶轩他们可能不知道颜泽川的背后是什么样的背景,但苏然还算是了解。 颜家给a大捐了四栋大楼,每一栋楼名字不是跟‘泽’有关系,就是跟‘川’有关系。 知道叶轩因为颜泽川出意外受重伤的校领导还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说她要是不想以后摊上大事情,那这件事情最好点到为止,接受颜家的私了。 “私了还有钱能拿,颜家不缺钱。但要是跟他们杠上,没有背景的平头老百姓,你闹得再大也就是那样了,最后还得为你们孩子前途考虑考虑吧。” 这是学院书记说的原话。 苏然再不服气,也不得不因为最后一句话忍下来。 颜家象征性地付了一些医药费和住院费,接着是营养费,给的钱确实不少,但他们夫妻俩算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这些钱于他们而言,过就是一年的收入罢了,他们不缺。 不过现在不同。 受伤的是姜半夏,她没什么软肋,背后还有傅崧这个大角色,苏然是赞同傅崧的话的。 这边苏然头脑风暴,回想叶轩出事后的几天,那边姜半夏盯着她红肿的脸,忽然说了一声抱歉。 夫妻俩瞬间愣住,“你道什么歉?我倒宁愿昨天手上的是云廷,白白叫你承担了这么多。” 叶轩的话是发自真心的。 姜半夏:“之前我说让师兄可以考虑不起诉的事情,好像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劝你们大度,还只是为了我自己的事情。” 她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三个受伤的人,包括还没有来的叶云廷,都是因为颜家。 第118章 追究到底 姜半夏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姑息,当初她怎么会为了想知道那些事情,就答应了颜在瑶的请求呢? 不是她没有礼貌,只不过确实是在日常生活中,她从来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情需要跟人道歉。 而这一次也一样。 这都是不是姜半夏的错,但是她竟然说出了抱歉的话语来,叶轩跟苏然都十分诧异。 一旁的傅崧也皱了眉,坐在床边揽住了姜半夏的肩膀,“半夏,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如今也已经有了一点经验,只要姜半夏的情绪不对劲,那就是有问题。 姜半夏摇了摇头,“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我会追究到底。” 面对叶轩跟苏然,姜半夏的心里面竟然升腾起一种涩涩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内疚。 苏然看见她这一副纠结的模样,目光又落在她头上的绷带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就冲着姜半夏几乎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叶云廷这件事情,她都不应该让姜半夏的心里面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况且不起诉这件事情还是她深思熟虑之后自己做下的决定。 不过叶轩跟叶云廷不知道而已。 “半夏,你知道吗?昨天你摔在地上的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他们,他们凭什么对你这样一个无辜的人这样……” 苏然说着说着就哭了,有感激也有羞愧。 姜半夏抓着她的手,“苏然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是今天没有醒过来,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了,错的人也绝对不是你,更不是云廷,而是颜泽川。” 苏然点着头说:“是啊,我们不起诉也跟你没有关系,是那些压在我们头上的山,我们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这句话叫叶轩的脸上出现了波澜,他抓住了苏然的另一只手,“你跟半夏说这些干什么?” 苏然抬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叶轩,“你都知道了?” 叶轩勉强一笑,“我们都结婚了多少年了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不都是为了我跟云廷才让你着急上火,受了委屈。” “受委屈的不是我……”苏然忽然就哭了出来,“半夏,这件事确实跟你没有关系,就算你不去劝你师兄,我们也已经决定不起诉。” 姜半夏不解,“为什么?” 叶轩张了张嘴,知道自己的解释对于姜半夏来说是一个难题,便看了一眼傅崧。 傅崧捏了捏姜半夏的手:“因为颜家。” 短短几个字,直接令姜半夏陷入了思考的风暴中。 她习惯这样自己思索问题,在一定时间之内要是想不通,她才会找身边的人求助。 宋承鼎曾说过,姜半夏更适合做个人研究,而不是团队任务,因为她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思维思考中,是顾不上旁边的人的。 叶轩和苏然坐了没有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他们还请傅崧一定要帮忙多找照顾姜半夏。 “当然了,半夏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会照顾好她。” 苏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跟叶轩下楼去了。 傅崧转身回去病房的时候,就看见姜半夏站在窗户处往下看。 此时是晚饭时候,花园中是往常没有的寂静。 姜半夏看着楼下,已经理出了一些头绪来。傅崧到阳台上,从后面轻轻地保住了姜半夏的腰,“不冷吗?” 还不到七点钟,但是整个城市已经被夜幕笼罩了。 姜半夏下意识往后面靠了靠,避开了脑袋上的伤口,“苏然姐的意思是颜家给他们施压了吗?” 傅崧沉吟片刻,“暂时还没有,但要是他们坚持起诉的话,一定会施压的。” “颜家一直都是这样吗?颜家的人也一直都是这样吗?他们可以做错事情,但是别人绝对不可以追究他们的过错?” 姜半夏的话一语中的,但傅崧的脑子里面出现了颜在瑶那张苍白又平和的脸。 “不全是这样。” 这句话说完,姜半夏接住了他的话头,“至少颜小姐不是这样的,对吗?” 傅崧呼吸一滞,还没有说话,姜半夏又说了句,“在我看来,颜小姐跟颜家的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 傅崧没有说话,姜半夏扭头看向他,“他们会怎样施压?要杀了跟他们作对的人?” 傅崧失笑,“这倒不至于,他们不过是喜欢拿着你在乎的东西,然后威胁你,让你收手,不要继续申诉。” “可是他们做错了事情了啊,颜泽川来找到我,就已经算是骚扰了,我为什么不能维护自己的权益?”姜半夏顿了顿,“看样子,他们是拿云廷威胁苏然姐跟师兄了。不过没关系,我没有那么在乎的东西,这件事情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师兄一家,我都要追查到底。” 傅崧闻言皱眉,“你没有在乎的东西吗?” 姜半夏认真地想了想,“有。” 他略显期待:“什么?” “我的科研工作,老师,还有……”姜半夏思索片刻,不解傅崧为什么会露出像是小狗盯着骨头的表情,“外婆的家。” 傅崧看她不再说下去,有些惊诧道:“就没有了吗?” 姜半夏嗯了一声,“可是好像没有一个,他们能威胁到我。傅崧,你觉得我起诉他们怎么样?” 傅崧没说话了,只是抱着姜半夏的手臂稍微缩紧了一些了。 他不说话,姜半夏的脑子里面也在想其他的事情,并没有追问下去。 病房中的手机震动,傅崧进去接电话,姜半夏觉得有点冷意,跟着走进了病房里面。 是颜在瑶打来的电话,姜半夏也看见了。她坐在沙发上看实验室里面的消息,听见傅崧压低声音在说话。 “不用过来,时间已经晚了。” “你一个人就更不要来,做错事的人从来都不是你,凭什么要你来帮颜泽川承担后果?” “你就这么喜欢当老妈子?” “……别哭了。” 最后一句话中带着无限的无奈与缱绻。 姜半夏分辨出来了,这样的语气,傅崧也称对自己说出过。 第119章 您运气真好 这么温柔惹人心动的话语,姜半夏差点都要以为是‘男友准则’里面才特有的语气。 看样子并不是。 不知为何,姜半夏心里有些发酸,她皱着眉头将平板放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看向傅崧。 傅崧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时,也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让她来吧。” 冷不丁的,姜半夏开口了。 电话那头的颜在瑶听见声音,颇有些激动又泛着酸意说:“姜小姐知道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吗?” 傅崧此时才缓和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我没有必要瞒着她,不是吗?” “是……”颜在瑶的声音中满是苦涩,“那我现在就上楼来了,我已经到了医院了。” 傅崧微微一顿,随即冷冷地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没有几分钟,拄着拐杖的颜在瑶就敲响了病房的门。 姜半夏看着门口,傅崧亲自去开的门,两人站在一起,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般配。 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姜半夏自己都震惊了。她还从来没有对科研事业之外的事情感兴趣过,更别说还要各处评价。 即便这个评价只是在她的脑子里面一闪而过。 颜在瑶的目光在傅崧的身上缠绵且欲言又止,只可惜傅崧没有看见,他走到姜半夏身边,给她披上了一条毛毯,“冷吗?” 姜半夏说不冷,又看向颜在瑶,“颜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颜在瑶见状,眼底藏着一丝苦涩,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了桌上,没有回答,“姜小姐,这是我做的鸡汤,里面加了一些补药,据说都是对伤口好的补药,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尝一尝。” 她拧开了盖子,扑鼻的香气瞬间占据了整间病房,盖过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姜半夏问:“加了生姜吗?” 颜在瑶一愣,不明所以,“什么?” 傅崧解释道:“半夏不吃姜,怎么哄都不会吃。” 他的语气温和,分明是在给颜在瑶解释,但是一双眼睛却落在姜半夏的身上,温柔又宠溺。 颜在瑶紧紧抓着保温桶的盖子,勉强露出一抹笑,“生姜是发物,不利于伤口生长的,所以我没有加生姜——姜小姐要尝一尝吗?” 傅崧也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姜半夏,听见她嗯了一声,亲自去桌边给姜半夏盛了一碗汤。 见姜半夏愿意吃子自己送来的东西,颜在瑶还以为她也会接受自己的请求,脸上由衷的扬起了笑容。 傅崧端着碗给姜半夏,颜在瑶又盛了一碗汤——她知道附送在这里,所以想他也能尝一尝。 上一次给傅崧煲汤的事情,已经是三年以前了。 颜在瑶靠着墙壁,将拐杖放在一边,双手端起了盛着鸡汤的碗,竟然有些讨好地看向傅崧。 “傅崧哥,你尝尝吗?” 傅崧坐在沙发边,看也没看她一眼摇头,“不了。” 即使心里面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在面对傅崧这样冷漠的语言和表情的时候,颜在瑶的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看得出来,姜半夏很喜欢吃颜在瑶做的鸡汤,她不太喜欢味道清淡的东西,但是今天,她就着傅崧助理送来的晚餐,一连吃了三碗米饭。 傅崧担心她会撑坏肚子,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喝一碗汤了。 “就算好喝也不能这么喝,等你痊愈了,回家之后我天天都给你煲这个汤好不好?” 傅崧像是哄小孩的语气叫姜半夏满足地点了点头,“要是煲的不好吃,你还得跟颜小姐学学。” 刚才看颜在瑶在一旁尴尬,傅崧才讯问了一句她有没有吃饭。 谁料颜在瑶竟然说没有,于是在傅崧的邀请之下,她才坐在了两人对面,拿着一双餐具,对着一只空碗,开始吃饭。 只不过食不知随、味同嚼蜡。 看见这一幕,颜在瑶更是捏紧了自己的手心,一直在姜半夏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她才绽开一抹笑容,“以前我也说过让傅崧哥学,但是他说什么都不学,姜小姐,您运气真好,能够让傅崧哥这样疼爱你,为了你还亲自下厨呢。” 傅崧蹙眉,看了眼颜在瑶,神色意味不明。 但她清楚的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眼色。 可她忍了这么久,就是再也忍不了想给姜半夏说说以前他们之间的事情。 姜半夏:“傅崧不会做饭吗?他在家经常做晚餐给我吃,味道还不错的。” 这话要是从别人的嘴里面说出来,一定有炫耀和挑衅的嫌疑,但是被姜半夏用那么平静的话语说出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不过颜在瑶心中还是很难受,且深刻地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顿晚餐只有姜半夏吃的开心,她擦了嘴,又漱了口,跟颜在瑶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待姜半夏吃完饭。 傅崧去阳台上接电话了,此时此刻房间中只剩下了姜半夏跟颜在瑶。 颜在瑶看了眼阳台上的背影,说:“没事的姜小姐,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经常给你做了拿来吃,只是……” 姜半夏捧着一碗用毛巾包裹起来的蓝莓冰淇凌——毛巾是刚才傅崧给她裹上的,怕她冻着手。 她抬眼看向颜在瑶,“什么?” 颜在瑶的目光落在隔冷的毛巾上面,放在腿上的手都快要绞在一起了。 “……姜小姐,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该我开口,可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泽进监狱,他不是故意的,而且还是叶云廷先动的手,他不过是被惹怒了还手而已。我能理解叶云廷年轻气盛,可是我也希望姜小姐能理解一下小泽,他绝对不是要故意伤害你的。” 姜半夏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歪着头看向颜在瑶,顿住了手中挖冰淇淋的动作,“在你看来,你弟弟完全没有做错事的,对吗?” 她是认真发问,没有嘲讽,也没有威胁。 颜在瑶颇有些羞愧的垂下头,“不是的,他肯定有错,要不是那一拳那么用力,姜小姐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第120章 落荒而逃 说完,她用力地咬住了嘴唇,仿佛只有疼痛能缓解此时的心情。 姜半夏却说不是,“错在他们是两个人一起对付云廷,错在颜泽川知错不改,错在你什么也没做,却承担了他的责任。今天该来这里道歉的人不应该是你,更遑论商量别追责的事情。” 她声音冷凝,砸进颜在瑶的心中又重又尖。 颜在瑶仓皇抬眼,看着姜半夏的神色,来时的路上她分明都已经想好了措辞,就算是被拒绝,她也有应对的方式,但是此时此刻,她面对着姜半夏,却无论如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姜小姐,请您通融通融。” 良久,颜在瑶才从喉咙里面挤出了这样几个字。 姜半夏却紧皱眉心,“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直接了,颜小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我……” 还没说完,姜半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姑息,要是颜小姐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完全可以找律师咨询,我愿意接受你的质疑。” 质疑? 颜在瑶苦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质疑你,我只是……” 还没说完,落地玻璃门来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颜在瑶扭头看向走进来的傅崧,后面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在傅崧的面前露出自己这样低人一等的样子,颜在瑶很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就算如今他应该并不会在乎自己了。 而傅崧也不只是第一次看见她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态度。 傅崧进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有点不高兴的姜半夏盯着颜在瑶,而颜在瑶微微垂首,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叫人看了觉得好不心疼。 但心疼的感觉傅崧没有 ,他只不过是下意识觉得是不是姜半夏的话让颜在瑶受了委屈。 当然,他不可能觉得是姜半夏故意欺负颜在瑶,这一点,傅崧还是很了解姜半夏的。 气氛冷凝,按理说这个时候颜在瑶应该和平时一样,在姜半夏的注释之中落荒而逃。加上傅崧也来了,她更没有理由因为颜泽川的事情继续待在这里——刚才他已经在电话中说过了,那样嘲讽的指责话语,才是让颜在瑶更心痛的源泉。 可不知道为什么,颜在瑶就那么硬生生地坐在椅子上,她没有去看姜半夏,更不可能看傅崧。 她在赌,在赌傅崧究竟会不会帮她说话。 就好像颜在瑶在期待知道一个答案:傅崧的心里面又究竟还有没有她。 傅崧坐在姜半夏身边,将她已经化了一半的蓝莓冰淇凌拿过问道:“怎么不吃了?” 姜半夏没有阻止他扔掉冰淇凌的举动,毕竟化了的冰淇凌确实不好吃。 “吃不下了。” 她如实回答,不再去跟颜在瑶说话。 傅崧将东西丢尽了垃圾桶,才说:“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姜半夏没说话,在她看来,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要她来回答,因为跟她没有关系。 听见她一直沉默,颜在瑶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中的委屈绝对不是装的。 “傅崧哥,抱歉,是我刚才又提了不情之请。” 不用她说,傅崧就仿佛知道了她说了什么,“又是因为颜泽川的事情?” 他的声音瞬间冷下来,落在颜在瑶的心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看来,她赌输了,她怎么还奢望傅崧可能会在乎自己呢? 颜在瑶手指紧紧地掐着另外一只手,然后苍凉地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听你的劝阻,抱歉,今天晚上确实是我打扰了。” 说完,她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颜在瑶的腿脚不方便,匆匆地从病房出去后,傅崧跟姜半夏都听见了面前的一声巨响。 不用细想,就知道是颜在瑶摔倒了。 姜半夏却恍若未闻,起身去洗手间里面洗漱,准备躺上床看看文献就睡觉了。傅崧却紧皱眉心,在姜半夏关上洗手间的门时,犹豫再三决定不跟她说一声,直接走出了病房。 这一层楼没有护士台,这么晚的时间,走廊上也没有来往的人。 颜在瑶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有站起来,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落,砸在地上蓄起了一颗颗小小的水洼。 傅崧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有些自暴自弃的神色,要说心中没有一丝感觉是不可能的。 他上前,二话不说将颜在瑶从地方抱了起来,等她站稳之后,傅崧才松开了她的腰,然后往后面退了半步,“颜家的人考虑过你腿脚受伤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方便你一个人在外面吗?” 颜在瑶咬着唇,用力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她不想让傅崧以为自己是在示弱。 “爷爷他还是很关心我的,是我自己……” 说到一半,她没有忍住,哽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傅崧的眉心皱得更紧了,看着她的腿,那些嘲讽和冷言冷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颜在瑶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她的性格太软,被颜家上下任何一个人都拿捏的死死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颇有些警告的意味开了口,“以后不要再因为颜泽川的事情来打扰半夏,他的错误他应该自己承担,再不济有个颜家在他身后撑着,你来调和像什么话?难道我说要颜泽川好看,你还要来找我求情不成?” 傅崧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逐渐缓和下来,但他也不过是看在颜在瑶在颜家的处境不好,加上她如今受伤的缘故,才不忍心罢了。 但这样的表现落在颜在瑶的眼中,竟然就成了温柔。 她不敢直接点明,多多少少是担心自己确实是自作多情了,只睁大了自己还蓄着眼泪的眼睛盯着傅崧:“傅崧哥,如果我想向你求情,你能答应我吗?” 颜在瑶很紧张,她怕看见傅崧摇头拒绝,可更害怕看见他点头答应。 第121章 暧昧关系 要是傅崧真的还在乎着她,颜在瑶根本就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把持的住内心原则的最后一根防线,对并不是担心的傅崧展开追求。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片刻后,傅崧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叹息般道:“走吧,我送你下去。” 颜在瑶有些失望,却不敢再问下去。 她点了点头,目光忽然瞟见了病房门口。 虚掩的病房处,站着姜半夏的身影。 她在偷听? 颜在瑶心下一惊,不过姜半夏完全是站在病房门口,这根本就算不上是偷听,而是明目张胆的看着他们。 她是那样的坦荡。 倘若不是傅崧给够了她安全感,姜半夏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孩子气的举动? 颜在瑶刚要提醒傅崧,却发现他根本没有要回头去病房里面跟姜半夏说一声的想法,颜在瑶的心中动摇了。 很快,她的理智被邪恶的一方战胜。 既然傅崧没有发现姜半夏的存在,她也装作没有看见,目光一扫而过,然后低着头假意崴了脚。 “傅崧哥,你能搀扶我一下吗?刚才我摔得时候好像磕到了腿……” 傅崧皱眉,“要不要紧?找医生看看?” 颜在瑶咬了咬唇,心中大喜,面上却摇头一脸隐忍样,“不用,等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傅崧不再说什么,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颜在瑶。 颜在瑶没有客气,大着胆子靠在他身上,“傅崧哥,谢谢你。” 口头上将两人之间的举动解释成帮忙,但是从旁人的目光看来,他们两个这样依偎着,就算不是情侣,也多少有点暧昧关系。 总不可能是姐弟吧。 看着两人朝着电梯走去,姜半夏并没有出声叫住傅崧。 刚才颜在瑶不是都说了吗? 只是搀扶一下她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姜半夏的一颗心脏又酸又涩,那种突发心悸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自从知道会因为傅崧而心脏异常开始,姜半夏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发病之前,让傅崧离开自己的视线。 于是她很快转身回去了病房,关门的声音叫站在电梯口处等电梯的傅崧不由自主回了头。 走廊上除了他们两个依旧是空无一人,此时此刻已经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温暖的颜在瑶心中一紧,也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姜半夏的身影,她刚才也没有叫住他们。 这对于一个看见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人亲密而行的女人来说,是不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无论如何,颜在瑶都有些感激姜半夏的‘不正常’,才让她跟傅崧有了更多的单独相处,甚至是肢体接触。 “应该是风把安全通道的门给吹的关上了吧。” 颜在瑶指着安全通道正在闪动的门,傅崧看去,淡淡地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电梯来了,傅崧揽住她的腰,让颜在瑶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去电梯中。 男人温暖的气息短暂地存在了几秒钟,颜在瑶总觉得自己的心脏中,总有一个冲动快要破壳而出了。 但傅崧很快松开了她,还询问:“能站稳吗?” 颜在瑶已经听出了他话中的急迫——他应该很急着要回去病房。 她抿了抿唇,点头,颇有些艰难道:“可以的。” 就算是不行,颜在瑶也不可能承认。 她了解傅崧,知道什么样的女人会吸引他的注意,所以一开始知道他跟姜半夏在一起的时候,颜在瑶其实并不是很意外。 那样优秀又独立的女人,长得还特别漂亮,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傅崧最喜欢的类型。 傅崧没说话,按了电梯键。 很快,电梯就到了一楼。 颜在瑶来医院找姜半夏和傅崧说颜泽川的事情,不用想就知道是颜家人授意。 要么是她的母亲自作多情,要么就是颜中林美其名曰不想让颜家因为颜泽川门面受损,再不济也是颜老爷子用身体状况做引诱,说不忍心看见颜泽川去坐牢,所以才让颜在瑶将这件事情如此上心。 任意一点都能够轻轻松松那捏住颜在瑶。 偏偏颜在瑶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看吧,颜家人想要她来做这件事情,甚至连一个司机都不派来接送她。 一个腿脚受伤的千金大小姐,这么看来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傅崧帮颜在瑶拦车的时候,脑中闪过的全是这样的念头。 以前他还会管管,帮颜在瑶做一些颜家想让她完成,但是对于她来说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此时此刻只想快点将她送上车,然后上楼去看看姜半夏。 直觉告诉他,刚才那声门响绝对不是一安全通道的门在响。 只不过这里很难打到车,颜在瑶咬了咬唇,给自己加油鼓气好久才说:“傅崧哥,这里很难打到车的,你能送我回去吗?” 傅崧回头,看着她那副带着殷殷期待的可怜模样,皱着眉头,竟然拒绝了,“要是白天可以,但是现在天色不早了,送你回去要耽误很长时间,九点半半夏就要睡觉,我要陪她睡觉。” 颜在瑶隐没在昏暗路灯下的眉头一抽,压下心头的酸意,善解人意地点头,“这样啊,倒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了。” 傅崧没说话,实在是打不到车,他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助理周奇正好在附近办事,接到电话说:“好,几分钟后我就能到市中心医院门口。” 终于找到解决方法,傅崧松了口气,却总是抬起手腕看时间。 颜在瑶本想说他要是着急就先上去的话,但看见他俊美无比的侧脸时,劝他走的话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甚至还说:“姜小姐入睡是有什么困难吗?所以才要傅崧哥你陪着她睡觉?” 傅崧像是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嗯,她的习惯。” 颜在瑶眼露酸意,“姜小姐真的很幸运,能够遇见傅崧哥,以前……傅崧哥从没有对一个女人这样上心过。”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自私地想要激起男人心中的不甘反驳自己。 第122章 最幸运的事情 都到这个时候了,颜在瑶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想听见他口诉对自己的深情、对自己有多好。 但傅崧却并为反驳,在他看来,自己确实没有人对谁这样耐心、宽容,甚至上心过,包括颜在瑶。 他想起姜半夏的时候,就算此时心中有些急切,却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对,幸运的人是我。遇见半夏,才是我这几十年来最幸运的事情。” 傅崧只不过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没有考虑、也考虑不到颜在瑶的心情。 他甚至在说完话之后看也没有看一眼颜在瑶,脑中想着的就只有姜半夏。 颜在瑶侧目看了眼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抹表情。她抓着拐杖的手指紧了又紧,忽然说:“傅崧哥,你知道吗,那天我……” 还没说完,一辆车子停在了面前。 周奇下车,跟傅崧和颜在瑶打了招呼。 “小傅总、颜小姐。” 颜在瑶的话戛然而止,面对傅崧询问的目光,她也只是温婉一笑,“没什么,傅崧哥,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家了,下次我再来看望姜小姐。” 傅崧却说:“如果是因为颜家的任务,你还是不要来了,因为就算半夏被你说动不会追责,我这一次也不会轻饶颜泽川。” 他目光肃冷,在春季的夜晚比穿过去的一阵阵刺骨的寒风还要瘆人。 颜在瑶抿着唇没出声,傅崧不确定她是不是点了头,但他不在乎。 让周奇扶着颜在瑶上车之后,傅崧就匆匆回头,朝着医院里面去了。 他步伐非常着急,很难看不出他对姜半夏究竟有多么的在乎。 颜在瑶系好了安全带,在傅崧看不见的地方,一张脸上终于露出了再也强忍不住的悲色和懊悔。 本来,得到傅崧的人应该是自己。 周奇还没察觉异样,问道:“颜小姐,请问现在是去哪里?” “回家。”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周奇从后视镜往后面看了一眼,询问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颜在瑶双手捧着脸,肩膀轻微耸动。 不用想,就知道她在哭泣。 但至于是为什么,周奇不知道。 他以前听小傅总说过,颜小姐除了会在颜家老宅跟颜家别墅住之外,她还有一套小公寓。 回家,是回哪个家呢? 周奇抿了抿唇,想着颜在瑶的腿受了伤,一个人在公寓多少行动不便,觉得她应该是要回颜家别墅。 况且周奇只知道颜家老宅和别墅的位置,根本不知道她的公寓在哪里。 于是自作主张开车朝着颜家的别墅去。 行至半途,路上开始下雨,颜在瑶心情平复了一些之后,靠在车后座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颜家别墅的外面。周奇下车,撑着伞去敲了门,回来时叫醒颜在瑶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醒了。 颜在瑶拉开车门,看见车子停在别墅的瞬间,眉心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怎么到这里来了?” 话音落下,别墅中的佣人已经走出来了。 “小姐,太太听见您回来高兴的很呢。” 闻言,颜在瑶产生的那点退缩的想法消失了,起码这个家里面还有母亲。 周奇看她动作艰难,正准备上前帮忙,颜在瑶却拒绝道:“谢谢,我可以。” 周奇疑惑,刚才上车的时候,不是还一点力气都不能使吗? 看着颜在瑶顺利下车,佣人带着她进去,别墅的大门重新关上之后, 周奇才给傅崧打了个电话,想要报备。 但电话却没有人接听,周奇只发送了一个短信,然后开车回去了。 别墅中。 白溪看见颜在瑶回来,笑着说:“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吗?” 颜在瑶摇头, 换了鞋子,“没有,姜小姐那边不好说通,还有傅崧哥……” 还没说完,白溪就皱起了眉头,“我听佣人说,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傅崧的助理?” “对。”颜在瑶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妈,傅崧哥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刚才他让助理送我回来也只是出于客气和礼貌,我不能再要求他更多了。” “你不应该才是傅崧的女朋友吗?要是你是她的女朋友,你弟弟也不会因为你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不找那个女人的麻烦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白溪的语气咄咄逼人,听的颜在瑶都懵了。 盯着连睡衣都是雍容华贵的白溪,颜在瑶不可置信地的指了指自己,“所以在妈看来,一切错误的源头都是我对吗?” 白溪闻言,面色缓和了一些,但是还是对她没有成功说动姜半夏这件事情十分不满意。 “我没有这样说,上一次不是就已经成功了吗?我不是让你要诚恳一点,一定会打动他们的,你到底有没用按照我说的去做?” 白溪心疼女儿,但是她内心是矛盾的,对于颜泽川她是内疚又惧怕的,毕竟他的脑袋上还有颜中林跟颜老爷子两个,不管是谁,只要说出一句让她们母女俩滚出去的话,她跟颜在瑶就不可能留在颜家了。 在白溪看来,自己考虑这么多,把颜泽川的事情当成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情来处理,还是为了颜在瑶好。 可她的方式让颜在瑶太过窒息。 “上一次是因为有傅崧哥帮忙,这一次傅崧哥都已经站在了对立面,我还怎么请求他帮忙?妈,您能不能不要这样天真,我跟傅崧哥现在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要求他帮我做事?上一次的事情我一定都拉下脸来去请求他们了,可是……” 还没说完,楼上就传来了一声嗤笑。 颜在瑶跟白溪双双抬头。 如果说白溪完全是刚从睡梦中强制醒来,因为这件事情舍弃睡眠,那么颜泽川此时的状态是完全还在醒与梦之间,一脸惺忪的样子竟然还带着一丝嘲讽,望着楼下,出言不逊。 “你们不用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们帮忙,这是我惹的事情我自己负责,白溪,你让你女儿次次都帮我背黑锅,指望着我会因为这个被你感动?” 第123章 危机感 楼下没人说话,白溪紧紧皱眉,被戳穿的她无言以对。 颜在瑶咬着唇,本想让他说话客气一些,不料颜泽川又说话了。 他说:“想让我就因为这些事情,然后让叫你一声妈吗?你也太过天真了。” 楼上的颜泽川应该已经没有了睡意,他撑在栏杆处,从上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的母女俩,嘴角的笑意尽是嘲讽。 白溪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颜在瑶虽然对母亲多有抱怨,但还轮到颜泽川来羞辱。 她先出声,“妈,你先去睡觉吧,要是爸醒过来看不见你,又要到处找你。” 白溪应声,快步上楼,经过颜泽川的身边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颜泽川也并没有看她,虎视眈眈地盯着颜在瑶,等白溪进入卧室,房门被观赏的瞬间,他才说:“拿颜中林的名字来压我?颜在瑶,你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良嘛。” 颜在瑶抬眼,目光中不再是刚才面对母亲是后的无奈和疲倦。早已经在上一次,病房的争执之后,她对颜泽川的耐心就只存在于表面。 不在父母和颜老爷子面前的时候,她都不再对他露出违心的表情,说违心的话。 “全家上下都在为了你闯的祸焦头烂额,反而是你这个始作俑者在悠闲自在,还有心情来嘲讽我,看来你是对自己进不进监狱,背上背不背着污点的事情是全然不在意,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需要再在意。” 她从未对颜泽川说过这样的话,两人一个仰视,一个俯视,注定了他们在这个家里面的地位,但只有颜泽川能感觉得到,也许颜在瑶并不愿意都生活在颜家的阴影中。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颜泽川深深皱眉,他的心里面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总有一天颜在瑶会说到做到,离开颜家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乎她会不会离开,但心中的自尊心和长久以往的叛逆在作怪。 颜泽川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你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一些?真以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就能帮我?还不都是颜家的名声在外,不管是让你在傅崧的面前,还是其他少爷公子哥和千金小姐眼中有地位,都是我颜家给你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没有了颜家,你什么也不是。” 本以为会击退颜在瑶,他很想看见她那副错愕又惊慌的神色,只可惜这一次话都说到了这么狠的地步,颜在瑶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神色出来。 她也笑了一声,在颜泽川看不见的地方,握着拐棍的手指都用力到泛白了,“我不稀罕,你们觉得重要就拿回去,可是你好像还没有这个资格,不管是爸爸还是爷爷,都不可能将颜家的掌控权交给你马上要承担刑事责任、又不懂事的孩子身上。” “颜在瑶!”颜泽川急了,“你他妈有种再说一次?” 颜在瑶的目光平静冷淡,落在他的身上不再带着任何感情色彩。 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出了别墅。 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刚来颜家的时候,母亲曾耳提面命告诉她,颜家就是她的家,她要跟颜家荣辱与共。颜泽川就是她的弟弟,她必须要担起做姐姐的责任。 可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情做任何事情。白溪说,她们要好好对待颜泽川,因为这是她们亏欠她的。 那之前缺失父亲的那么多年,她跟着母亲吃足了苦头的日子,又有谁来弥补? 他们年轻时候做错的事情,凭什么要让她一个被迫来到这个世上,又被迫进入颜家,无人询问过一声她愿不愿意的人来承担? 颜在瑶受够了。 在看见姜半夏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在看见她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情做事、说话,在看见她受尽了傅崧的关心和宠溺的时候,她发现这么多年自己隐忍和内心做下的决定仿佛是个笑话。 她舍弃自己,在颜家长辈面前做一个乖顺的孩子,承担颜泽川这样的大麻烦,得到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下场? 颜在瑶站在别墅门口的屋檐之下,盯着倾盆大雨,面颊挤出了一抹苍凉的笑。 还不如姜半夏什么也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身边就有趋之若鹜的人。 爱情、友情、亲情,颜在瑶在成为一个合格的颜家大小姐的时候,什么都失去了…… “颜在瑶,”身后传来颜泽川的声音,“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怎么连一个傅崧都拿不下?” 他逐渐靠近,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嘲讽的声音还是不止。 颜在瑶的手紧紧地扣住拐杖的把手,头也没回道:“跟你没关系。” 话毕,她直接走进了雨中,朝着车库走去。 保修维修好的车子被送回来颜家,颜在瑶的左腿因为前两次的摔倒还有些使不上力气罢了,但这并不影响她开车。 “颜在瑶!你疯了!” 天空中忽然惊雷大作,进入车库的颜在瑶只听见颜泽川的怒吼,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她进入车子,有些生疏的倒车,然后掉转车头。 颜泽川从别墅里面冲出来,没有想到颜在瑶竟然会真的这么大胆,腿伤都还没有痊愈,敢去开车。 “颜在瑶,你给我回来!” 他跑了两步,根本就追不上油门轰鸣的车子。 颜泽川站在雨中,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眼睁睁看着车子飞驰出去,在转完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沉下脸,转身跑回屋子里面,找到手机给傅崧拨打了电话。 但电话无人接听。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颜泽川犹豫片刻,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出了一串话,然后发给了傅崧的号码。 【傅崧哥,颜在瑶刚才开车去找你了,她腿还没痊愈,可能有危险。】 简短的一句话,就将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放在了傅崧的身上。 第124章 去医院陪半夏 傅崧看手机的时候,正轻手轻脚地从病房里面出来。 刚才他已经跟姜半夏说过了,晚点时候他要回去换衣服洗澡,等她醒来的时候保证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颜泽川的信息让他不由得皱紧眉头,他想了想,回复短信。 【报警。】 他是会担心,但不仅仅是针对颜在瑶。 就算是金盛天这个时候拖着一只受伤的腿开车出门,傅崧的心中也会觉得紧张。 但金盛天不需要他去负责,颜在瑶更不需要。 颜泽川很快回复了信息:【你不在意?】 坐上车的傅崧看了眼,将手机扔到了副驾驶座。 他可以选择不在意。 回公寓的路上,雨下的越来越大。好不容易将车开进了小区里面,傅崧下车的时候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露天停车场中。 想着一会儿还要回去医院,傅崧没有绕路去地下停车场,而是选择在单元楼下临时停了一下车。 旁边一辆灰色的奥迪停的不是很规范,傅崧看了眼,撑伞的动作一顿,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走进单元楼的时候,一道浑身湿透了的身躯撞入了傅崧的眼中。 刚刚那辆车跟颜在瑶的车子很像,本以为只是同款,没有料到竟然真的是她的车。傅崧蹙眉,看见所在角落中,撑着拐杖的人抬眼看了眼自己。 她的头发披在身上,现在都还往下滴着水,可想而知她刚才拄着拐杖从停车位过来,是淋够了雨水的。 傅崧垂眸,眉头皱在一起,看见颜在瑶飞快地转移开眼神,他也移开目光,按了电梯键。 电梯门很快打开,寂静的楼道间只有电梯门开合的声音响起。 傅崧进去,眼看电梯门要关上的瞬间,颜在瑶才盯着电梯门,眼露绝望。 他不在乎自己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盘旋,颜在瑶撑着冷到瑟瑟发抖的身子,刚准备离开,电梯门再一次打开了。 傅崧探出半个身子,挡住了电梯门,“上来。” 冷淡的话语如同这个雨夜的一把伞,终于将她头顶那片一直落雨的乌云挡在了外面。 颜在瑶移动的速度有点快,险些没有摔倒在地。 傅崧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很快就送开了她湿漉漉的衣袖。 他有不太严重的洁癖,是绝对受不了这样的触碰。 颜在瑶十分清楚,站稳之后往角落里面缩了缩。一直到抵达十四层,颜在瑶才动了动身子。 傅崧这一次没急着出去,替她挡着电梯门,等颜在瑶缓缓地移动了身子出去之后,他才跟着出来。 他住哪一间,颜在瑶轻车熟路找到。 站在公寓房间的门口,她看着傅崧输入的房间密码,心都凉了半截。 原先屋子的密码是傅崧随便改的一串数字,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更改过,但如今竟然变成了一串十分有记忆点的数字,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人的生日。 总不可能设置‘0801’这样的数字,是因为傅崧纪念八一建军节吧。 加上前面的一个年份,算了算,这个生日的主人今年应该也才二十二岁吧。 脑中浮现出姜半夏那张懵懂的脸,颜在瑶站在门口半晌,一直到房门打开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进来?” 傅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有些局促的进了屋子,站在地垫前,看见她给自己放下一双拖鞋。 崭新的拖鞋是从鞋柜里面拿出来的男士拖鞋,唯一的一双女士拖鞋放在鞋架上,似乎在随时准备等待它主人的到来。 颜在瑶来傅崧的公寓屈指可数,偶尔来也不过是匆匆一待,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有关她的东西,就连拖鞋都没有。 很小的一个东西,很常见的一件事情,却让她的情绪像是被压上了千斤重的石头,叫颜在瑶喘不过气来。 “傅崧哥,我就不进来了吧……” 整整五分钟,从楼下预见到现在,颜在瑶终于开口说话了。 拿了干毛巾出来的傅崧闻言,淡淡开口,“那你就打电话让颜家的人来接你,或者是你朋友也可以。” 颜在瑶没有想到他会同意,站在门口颇有些为难。 “你知道我在国内没什么朋友……” 也不好打电话叫颜家的人来。 “我自己可以回去。” 颜在瑶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挤出一抹笑容,“傅崧哥,我刚才是因为跟小泽和我妈吵架了,所以才心情不好跑到你这里来了,我不知道你会回家,我也没有想过要见到你……我只是……”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傅崧一双眉毛拧的很紧,他盯着颜在瑶,“要是没有人来帮你就自己进来弄干净身上,如果有我不会留你,我一会儿要去医院陪半夏,你什么时候想走都行。” 说完,他将毛巾放在玄关处的台子上,转身进了卧室里面找衣服准备洗澡。 傅崧的公寓不小,一百多平有两个洗手间。 他在卧室的浴室里面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听见客厅处的洗手间传来水声,将原本给半夏准备的她还没穿过的睡衣放在了门口,然后拿了一些东西就又出门了。 颜在瑶出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了傅崧的身影。 好在他不在家了,否则她脸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滚的场面被他看见,也太过滑稽跟做作。 刚刚拆封的睡衣还有一股新衣服的味道,傅崧有将新衣服先洗一遍再穿的习惯,这一套衣服一定他给姜半夏准备的。 颜在瑶看着分明熟悉的公寓中,心中却生出了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就要破壳而出了,她想,她再也不能忍受眼睁睁看着傅崧对姜半夏掏心掏肺,占据了应该是她得到的一起了。 颜在瑶深吸了口气,快速的换好衣服,然后吹头发。 长头发落在浴室的地板上,她也只是大致地收拾了一下,接着又去了厨房里面。 傅崧还是不怎么在家做饭,冰箱里面的牛奶都过期了两天。颜在瑶随便弄了点吃的。 第125章 去去晦气 填饱肚子后,颜在瑶将他本就洁净的公寓里面,又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 一切做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颜在瑶窝在沙发上,穿着略显宽大的睡衣,望着落地窗外电闪雷鸣的天气,想起姜半夏比自己高一点点,也比自己身材匀称的多,起码前凸后翘,什么地方该肥,什么地方该瘦, 在沙发上睡不怎么舒服,她推门进了客房,看见床上叠好的四件套,颜在瑶的脚步顿住。 傅崧对自己的仔细和贴心好像还在昨天,她鬼使神差般关上了客房的门,然后进了卧室。 傅崧床上用具是一如既往的灰色调,只有靠窗户的那边,枕头上放着一个糖果形状的抱枕。 颜在瑶知道这个抱枕,是国外一个知名的糖果品牌会送的小礼物。傅崧不喜欢吃糖,她想起在病房中,看见的病床床头柜上的一个糖果罐,便知道那是姜半夏的。 她已经渗入傅崧的生活这么多了吗? 颜在瑶咬着唇,靠近床边,忽然发泄般的将糖果抱枕用力摔在了地上。 她钻进了傅崧的被窝,贪婪地闻着被窝中他的味道。 后悔了。 她后悔了,她不该就那么放傅崧离开,她不想失去他。 - 一场春雨连下了三天,姜半夏出院这天正好天晴,实验室四个人全都来了帮她拿东西,傅崧中午将她送回家之后,就急匆匆地准备出门去机场了。 “一个星期后我才回得来,这段时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给周奇打电话。” 傅崧将包里需要放进洗衣机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杨静和凌玲就看着他从阳台到客厅,又从客厅给姜老师倒了一杯温水。 “晚上要是睡不着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担心时差,我随时待命。” 他蹲在姜半夏面前,抓着她的手。 姜半夏点头,“尽量不打扰你,只要能在九点半睡下,基本上没问题。” 傅崧要的不是这个答案,“我是你的男朋友,所以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点头说好就行了,不用为我考虑,明白吗?” 她一知半解,迟疑地点了点头,“好。” 傅崧看了眼时间,起身对着正看着他俩的杨静,“半夏还需要你们多多照拂,要是平时肯定是没事的,只是现在她受了伤,还要忙起诉的事情。” 杨静点头,“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姜老师的,就算是你不说,我们也知道。” “那就先提前谢谢你们了,回来请你们吃饭。” 这一次的出国事宜安排的太过紧急,傅崧因为想重新接受傅氏集团的工作,所以不得不答应这一次的出差要求,否则他也不会抛下刚刚出院的姜半夏。 但做这一切,有绝大多数的原因是为了她,傅崧又觉得不是不可以忍受短暂的异地。 傅崧离开后,姜半夏盯着门口出神。 凌玲跟杨静一边打扫屋子,一边说:“傅先生对姜老师是真的很宠溺呢。” 杨静:“我们以前还说什么样的男人能入得了姜老师的眼,现在看起来,小傅总这样的男人确实不常见,一万个人里面就这一个,被姜老师选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旁的谢思凡探头过来,“我对我女朋友也这么好。” 凌玲白他一眼,“是吗?我怎么听说前几天你女朋友还闹着要分手呢?该不会是我听错了?” 谢思凡不服气:“难道姜老师跟傅先生就不会吵架闹分手吗?” 话毕,几人下意识看向姜半夏。 她正在听几人聊天,听见这个问题,摇头认真道:“没有过。” 几人震惊,但也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是成年人之间的恋爱,像姜老师这样漂亮又优秀的女朋友,估计谁找到了都会当作是个宝贝一样珍藏起来,怎么还舍得吵架呢? 更别说是闹分手了,姜半夏不是个会意气用事的人,就算是吵架也一定不会拿这个作为威胁。 总而言之,傅崧跟姜半夏两个人的恋爱,旁人看来,‘羡慕’二字是不足够的。 打扫完屋子,谢思凡跟李淼也笨手笨脚的帮上忙,苏然就来敲门了。 他们都认得叶轩的家人,看见苏然,都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师母。 虽然叶轩不是他们直系的老师,但是几人关系不错,就这么叫着了。 苏然微微一顿,“这么多人啊?” 她往里面看了看,“看来我还要去再买点菜,你们给半夏收拾完就过来吃饭,今天我跟云廷做了大餐,给半夏和她师兄接风洗尘呢。” 谢思凡:“师母,刚刚从医院里面出来,用‘接风洗尘’这个词语是不是不太好?” 苏然笑着说:“那就是去去晦气,你们照顾一下半夏,早点过来啊。” “行!” 苏然离开之后,姜半夏公寓里面的一切事宜收了尾,一行五个人浩浩汤汤地去了叶轩家里。 叶轩比姜半夏提前一天出院,现在剃光了头发的脑袋上还缠着绷带,比姜半夏的情况看起来严重的多。 几人在沙发上坐着,叶轩现在没有什么精力招呼他们,苏然就出来。 叶云廷一个人在里面忙活做饭,难得在将办下来的时候没有露面。 苏然一会儿进去帮忙,一会儿出来招呼实验室的人,凌玲和杨静见状说:“师母,我们去帮小叶的忙吧,你买菜什么的也忙了一个早上了,休息会儿吧。” 苏然倒没有客气,又察觉了叶云廷今天的异样,心想要是让年轻的女孩子进去跟他说说话,也算是一件好事情。 “行,你们就打打下手,做饭什么的让云廷来,他一个人能行。你们是客人呢。” 杨静跟凌玲进厨房去了,关上厨房的门,三个人在里面忙活倒也不算拥挤。 谢思凡和李淼看杨静跟凌玲也去忙了,不好意思干坐着,就屋里屋外的拿东西递东西。 客厅中除开来来回回的两个大男生,就只剩下了姜半夏和叶轩夫妻俩坐在沙发上,他们都是老熟人了,坐在一起丝毫没有尴尬感,反而给人一种一家人的错觉。 第126章 起诉颜泽川 叶轩跟苏然在一边开玩笑, 姜半夏就和往常一样,认真地听着很少发表意见,偶尔听懂了会勾起唇角笑笑。 午餐在二十分钟后开始吃的,叶云廷坐在姜半夏和叶轩中间,他神色恹恹地跟姜半夏打了个招呼,吃饭的过程中就不再出声了。 除了苏然看出叶云廷的情绪不太对劲之外,其余人都没有察觉,依旧说说笑笑。 但本来就是大家聚一聚,苏然也没说什么,还跟着年轻人一起起哄,吃了一顿算是开心的午饭。 午饭后,实验室四个人要在下午上班之前赶到实验室,他们只请了一个早上的假。 最近实验室里面的任务还是挺繁重的,所以叶轩他们也没有留人,只有姜半夏不那么急着回去,等叶云廷洗完了碗之后,姜半夏才站起身说准备走了。 苏然最近因为家里面的事情焦头烂额,学校里面的工作都不知道因此停滞了多少。 看见儿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也懒得管了,就说要带叶轩下楼去散散步。 姜半夏跟他们一起出门,叶云廷终于喊了她一声,“半夏,你下午有事吗?我送你回去吧。” 这么近的距离,以往每一次都是叶云廷主动请缨将她从自己家送回去,姜半夏一如往常没有拒绝,站在门口等他换了衣服跟鞋子。 “上次的事情……很抱歉。” 从房子里出来,两人站在电梯门口,等待下一班的电梯。 叶云廷冷不丁地说了句,姜半夏轻轻地嗯了一声,“没什么,只要事情能解决就好了。” 他侧目,看着她脑袋上还贴着一块纱布,抿了抿唇,“我听我爸说你准备起诉颜泽川?” “已经在请律师起草诉讼书了。” “有把握吗?” “什么?” 姜半夏不解,电梯来了,他们一前一后进去。 叶云廷说:“有把握胜诉吗?” “那是律师的事情,”她目光落在电梯按键上,“我只是想要一个结果,如果失败了,我会继续上诉,我要他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不是头上冠着一个企业家的名字,就能横行霸道。” 听的出来,姜半夏对这件事情很不满意。 但她冷静自持,说出来的话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叶云廷沉吟片刻,“我也打算起诉,可是我爸妈都不愿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从叶轩出院开始,他就因为这件事情跟父母有了巨大的分歧。 姜半夏:“什么原因我也有所了解。” 她的话戛然而止。 叶云廷也没有指望她帮忙或者安慰自己,他只不过是想说出来松松心里的情绪。 从叶家到姜半夏家小于十分钟路程,叶云廷将她送到门口,忽然说:“半夏,明天我要去京市学习一段时间,可能要一个月时间才回来。” 姜半夏点头,“一路顺风。” 叶云廷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颜泽川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的忙了。” 她说好。 叶云廷的目光落在门口的男士拖鞋上,皱了皱眉。 姜半夏:“云廷,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叶云廷挤出一抹笑容,“等我回来你要请我吃饭。” “为什么?” “给我接风洗尘!” 姜半夏被他脸上开朗的笑容感染,也轻轻勾起唇角,“好。” 叶云廷离开后,姜半夏就接到了律师白璇的电话。 “姜小姐,按照您的需求,我这边已经初步起草好了诉讼书的草稿,您看看现在有时间吗?我发给您看看?” 姜半夏去了电脑面前,“好,现在发给我就可以。” 电话挂断,她的邮箱里面很快就收到了白璇发来的文件。 文件内容很专业,姜半夏为了保险起见,又找了另外一名律师帮忙看了内容。 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一些细节部分还是没有能够达到姜半夏的要求。这一修修改改就是一天的时间,一直到下午六点,姜半夏才跟白璇敲定了方案,约好在明天见面之前修改好诉讼文件。 姜半夏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目光瞥见厨台上的糖果罐子,莫名勾起了笑容。 傅崧的出现极大地改变了她的生活,姜半夏的习惯因为他而松弛了些许,虽然不多,但这让她的生活变得趣味和轻松了许多。 姜半夏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只是在拿起那罐糖果的时候,心中出现了一个非常荒唐的想法。 她还想要继续这样的生活下去。 傅崧没在家的这个晚上,姜半夏九点半准时躺在床上,浑身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后几分钟,手机忽然震动了。 这种时候她一般不会看信息,但今天却鬼使神差般拿起了手机,看来一眼来信。 是傅崧发来的。 但这个时候傅崧直飞纽约的飞机还没有落地,所以这是一条定时消息。 长达十分钟的录音,从头到尾哼唱的都是英文版的《小星星》。 姜半夏本想耐着性子听完,以为傅崧最后一定会有什么话要说,但才听到一半,她就逐渐困意来袭,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姜半夏除了觉得昨晚上压着伤口睡的脑袋有点疼之外,整个人神清气爽。 在已经习惯傅崧睡在身侧之后,没有傅崧的日子里,她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早上好,半夏,我已经平安落地四个小时了。】 短信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钟发来,姜半夏此时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看见傅崧几乎算是卡点的信息,由衷地露出了笑意。 【早上好,还习惯吗?需不需要倒时差。】 可她的回复却是那么的官方和客套。 傅崧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瞬间拨回去了视频通话。 这样的内容对于姜半夏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傅崧猜测她今天早上心情还不错。 果然,视频接通之后,傅崧就看见了她脸上浅浅的笑容,“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姜半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牛奶,“不错的,你的催眠曲很管用。” 傅崧笑笑,“如果需要听其它的歌曲,我还可以给你录几首。” 第127章 争来您应该有的权益 “不用了,一首就够了,我很喜欢听。”姜半夏看了眼时间,“真的不需要倒时差吗?” 傅崧打了个哈欠,“还是要睡一会儿,但是你随时都可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好,你先休息吧。”顿了顿,姜半夏又说:“你也是,随时可以找我,只要在晚上九点半之前。” 傅崧笑了笑,“晚安半夏。” “晚安。” 挂断电话,姜半夏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落下去。 从一开始对傅崧的‘陪睡’要求,再到如今她那么习惯了他在身边,姜半夏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接纳了自己曾经从未想过的亲密关系。 - 上午九点钟,姜半夏准时到了市中心的一间咖啡屋。 咖啡屋的三号包间中,坐着一个穿着一身衬衣包裙的职业女性——三十出头的白璇在这座城市的律师行业中,是出了名的天使面孔魔鬼能力。 姜半夏推门进去的时候,白璇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在跟客户对接之前,律师可能没跟客户见过面,但一定都通过一些方法了解过客户的资料。 姜半夏的资料在白璇合作过的客户中是最出挑的,在没有照片的简单资料上面,她自动将这样一位天才少女想象成了一个不在意打扮的年轻女孩子,可能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也有可能喜好穿格子衬衫,但绝对是模样普通,放在人群中一定会让人看不见,想象不到她会是一位科研专家的女孩子。 叫白璇没有想到的是,姜半夏光是那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就足以让所有人对她驻足,包裹在风衣中的身体只是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搭配,却不能让人忽视她姣好的身材。 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肩上背着一只简单的帆布包 ,看起来十分青春又美丽。 就是这么随意的穿搭,和姜半夏搭配起来就成了韩剧中的女主角。 “白璇律师?” 姜半夏拿出名片,与面前化着淡妆的女人对上号。 白璇回神,点着头对她伸出手,“对的,是我,姜小姐,您比我想象中得还要年轻,而且您长得很漂亮,看起来让人觉得您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却又让人想不到您整天都待在办公室中。” 姜半夏跟她握了握手,认真地听着她的话,“从一个人的长相中真的能看出聪不聪明吗?” 白璇微微一顿,有些尴尬道:“大概是很多人夸奖过姜小姐很聪明。” 姜半夏没有刻意隐瞒,“不少。” 她如此直率坦诚的模样逗笑了白璇,“姜小姐请坐吧。” 两人落座,白璇点了单,姜半夏只要了一杯奶茶,但全程没怎么喝。 “其实在电话和邮件中我们都已经沟通好了,现在主要是需要现场跟您再做一下最后的确认,要是没问题了的话,我们这边是准备联系法院,发这样的诉讼申请函了。” 白璇将两份文件都交给了姜半夏,看她阅读得十分认真白璇没说话,就是在微信群里面疯狂地发今天遇见了一个神仙客户。 bear:【拍张照片来看看。】 事实胜于雄辩:【有多神仙?比上次找你打官司的娱乐圈的那位还要神仙吗?】 白璇笑了笑:【知道什么叫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现在坐在我对面的人就是天上的仙女!拍照就算了,你作为一个律师怎么这么没有职业操守?懂不懂什么叫做隐私权?你们不知道,我这位客户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孩子,今年才二十三岁,但是已经是华高科研所的专家了呢。】 矿泉水瓶:【叫什么名字?】 这个叫做‘矿泉水瓶’的人一发言,佳鑫律师所除开投资方所有律师都在的十四人小群瞬间热闹了起来。 apple:【我靠,余律师怎么忽然发言了?我要爬楼看看你们究竟说了什么。】 bear:【@矿泉水瓶所以余律师,你不是不知道不看这个小群的,只是不发言,但是要窥屏的是吗?】 矿泉水瓶撤回了一条消息。 白璇看见群里的消息觉得好笑,正在飞快打字想加入大家讨伐队伍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余枫的私聊。 余枫138xxxxxxxx:【白姐,你的客户是姓姜吗?】 白璇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华高科研所的天才少女专家,这个buff叠满了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叫做姜半夏。】 【……】白璇手指顿了顿,看了眼坐在对面已经看到文件最后一段的姜半夏,飞快地打了几个字:【是。】 刚刚点了发送,姜半夏就说:“白律师,我已经看完了,内容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有一点疑惑。” “您直说。” “我胜诉的可能性大吗?所有知道我要起诉颜泽川的人都劝我最好不要以卵击石,我不理解,我属于没有做错事情的一方,为什么要怕做错事的人。” 姜半夏拧眉,仿佛说出来的问题是一个世纪大难题。 白璇抿了抿唇,“您要起诉的这位颜泽川确确实实是本地一个非常大企业董事长的儿子,不管是论社会地位还是权力,说实话,就算是在法律面前,这件事可能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但是也绝对不是没有公平公正可寻。姜小姐,只要您有信念,我就会尽力帮您打赢这场官司,帮您争来您应该有的权益。” 姜半夏听明白了,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白律师。不过后面我时间有点紧,所以还需要你帮我多多费心。” 主要是她给的律师费不低,白璇笑着开口,“这件事情您完全不用担心,整场诉讼您不出场都没问题的。” 谈完了正事正好十一点整,姜半夏要准备去吃午餐,跟白璇在咖啡厅门口说了再见。 她刚找好一间餐厅准备进去吃饭,身后就有人轻拍了她的肩膀。 “姜老师。” 傅烨的脸上始终都带着他那一副十分开朗阳光笑容,看见姜半夏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 “傅烨?” 今天不是周末,这里距离华高研究所也一点都不近,傅烨出现在这里真有些奇怪。 第128章 我不需要钱 但是这跟姜半夏没关系。 “我今天有事,所以就请假了一天,姜老师也好像有好长时间没有去研究所了,是在忙什么?” 颜泽川那件事情在华高里面闹的沸沸扬扬的,但就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跟叶轩起了争执,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竟然跟姜半夏也有不小的关系。 加上后来姜半夏在医院里面受伤的事情,就连实验室里面的几个人也是她在快要出院的时候才知道,所以傅烨不清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姜半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受伤了,住院了。” 傅烨看见,殷切的目光看过去,眸光中光亮,熠熠生辉。 只不过里面全是担忧跟关心的神色,“怎么回事?严重吗?” 她脑袋上的纱布今天还没去医院换药,她一个人在家没有傅崧的帮忙自然是不可能完成那么困难的一项的。 所以头上不再贴着纱布,被剃了一块头发的头皮也被她满头蓬松又浓密的头发遮住了,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她的脑袋上受过伤。 都伤到了住院,听起来还是挺严重的。 傅烨抿了抿唇,“怎么伤到的?” 姜半夏说:“颜泽川打人的时候我去拦了一下,就被他这样撞在了地上。” 听见是跟颜泽川有关系,傅烨皱了皱眉,“是吗?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的?” 她也没有隐瞒,“没有处理,颜小姐代替他出面好几次道歉,我决定起诉。” 姜半夏说话的逻辑自成一派,没有太多的转折,所有的话都平铺直述。 傅烨没说话,指了指川菜馆,“姜老师还没吃饭吗?我也没有吃,一起吃?” “好。” 姜半夏走在前面,脑子里面盘算着一会儿要吃点什么,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傅烨的目光。 他盯着姜半夏的身影,一直到落座之后,才收回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吃点什么?” 傅烨恢复平时开朗的模样,将菜单放在了姜半夏面前,“这两样,不要加姜。” 她的口味其实很单一,除了在科研上,姜半夏平时并不是以一个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除非有人带着她一起。 傅烨点了一道平日不见姜半夏吃的菜,又嘱咐了服务员一次,“都不要放生姜。” 这一次,傅烨选择的是带门的包间,免得再发生上一次那样的事情,姜半夏现在又还受着伤,他可不愿意她再被人欺辱。 服务生出去之后,傅烨忽然问:“为什么会想到起诉颜泽川?这件事情难道颜家人没有一个人找姜老师你商量吗?如果私聊的话,他们会赔给你很多钱。” 话音落,他就忽然察觉自己的话说的有多蠢了。 姜半夏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她这样的身份,光是代表宋承鼎老师出席一场论坛就能拿到不少钱。 起码她不是缺钱的人。 果然,姜半夏皱了皱眉,“我不需要钱,我要的是他的道歉态度。做错事的人不应该道歉吗?” “应该。”傅烨败下阵来,想着傅崧跟颜在瑶之间的关系,试探性地问了句,“我哥知道这事吗?难道就没有帮在瑶姐劝过你?他那么关心在瑶姐,应该……” 傅烨说到一半,刻意顿住。 “应该什么?” 姜半夏只是机械式的接了一句腔,傅烨立马说:“应该会帮着在瑶姐说话,在瑶姐又很在乎她的弟弟颜泽川,姜老师,你不知道在我们的这个圈子里面,他们三个人就是一条食物链一样的存在。” “什么食物链?”她来了一点兴趣。 “颜泽川就爱惹祸,在瑶姐每一次都会帮他擦屁股,然后我哥就会护着在瑶姐,相当于是一只手护住了他们两姐弟了嘛。” 傅烨完全是当作一个笑话来看的,看见姜半夏认真思索的样子,心中全是得逞的兴奋。 半晌,姜半夏问:“你们的圈子,是什么样的圈子?” 傅烨哦了一声,“就是整个云城二世祖的圈子,也不是什么好圈子,吃喝玩乐的罢了。” 她了然地点头,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傅烨不死心,“所以哥他有没有帮在瑶姐找你帮忙?” “有。”姜半夏说:“我拒绝了,但是我后悔了,这件事情让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只想快速解决。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想浪费多余的精力在这上面,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傅崧什么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我没有影响到他就够了。” 她说的很认真,仿佛在给傅烨解释一个困难的科研问题。 可感情上的事情,对于姜半夏来说,可不就是一件比科研还困难的事情吗? 傅烨无奈,姜半夏都这样说了,她仿佛浑然不在意傅崧跟颜在瑶的关系,再这么说下去,不识趣的人就是他了。 好在饭菜很快上来,姜半夏用带着酒精的湿巾擦过手之后就开始吃饭,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她根本没有说过那么一长串的话一样。 午饭之后,傅烨提议送姜半夏回家。 看着他的车就停在旁边,姜半夏看了眼,摇头拒绝,“不了。” 傅烨问:“怎么?是觉得我的车没有哥的那辆坐起来舒服吗?” 他话语带着调笑,但姜半夏却十分认真地说不是,“傅崧说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就不能跟别的异性单独相处,我想同坐一辆车也算是在一个空间中单独相处。” 闻言,傅烨的呼吸一滞,胸口瞬间泛起一丝酸涩。 这种感觉再也很难抑制,他不知道,明明和姜半夏在一起,心中却还是想着颜在瑶的傅崧究竟有哪里值得姜半夏喜欢。 “好。”良久,傅烨才挤出一抹笑容,“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 姜半夏转身朝着路边走去,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傅烨表情在她离开的瞬间垮下来,然后开车跟在了那辆出租车后面。 给颜泽川拨去电话,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男人带着起床气的声音十分愤怒,“谁?什么事,说话。” 第12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似乎电话这头的人要是说不出来什么事情,他能掐死傅烨。 傅烨脸色下沉,“你知不知道姜半夏要起诉你了?” “还有什么别的说的没?没有我挂了。” “我哥好像没有反对。” “所以?”颜泽川不耐烦道:“他是谁?不反对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烨:“你知不知道不反对代表着什么?” “有话就直说。” 傅烨抿了抿唇,“这么跟你说,我听我爸说傅崧最近准备接受傅氏集团的生意了。” 颜泽川沉默了几秒,“他不是不感兴趣,要去做他那个什么机器人吗?” “嗯,所以这代表目前他就是傅氏集团的准继承人,有傅氏集团的继承人在姜半夏身后撑腰,你说这场官司最后会怎么判?” 傅烨听见电话那头腾的一声,颜泽川问:“你他妈别骗我。” “你可以问问在瑶姐,这件事情不是一直都是她在帮你吗?不过我哥昨天出差去纽约了,你还有一个星期可以操作,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颜泽川这头挂了电话,立马就给颜在瑶打了过去,但是电话一直到响铃完毕,颜在瑶都没有接电话。 他下床,趿拉着拖鞋跑下楼。 白溪看见他,小心翼翼地问:“小泽,要吃早餐吗?” 颜泽川问她:“颜在瑶前几天晚上开车走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腿不是还伤着吗?” 想起这几天颜在瑶没有给自己发一条信息,白溪面色一变,立马拿手机给颜在瑶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不过响了两声,就传来了颜在瑶的声音。 “喂,妈,有事吗?” 白溪看了眼颜泽川,打开免提,“小泽说那天晚上你开车走的,你腿上的伤都还没有痊愈,怎么敢开车的?颜在瑶,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原本是担忧,但听见颜在瑶似乎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白溪没有忍住,责怪的话炮语连珠一般吐了出来。 颜在瑶沉默了几秒钟说:“我没事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白溪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家?小泽很担心你。” 话音落,颜在瑶忽然笑了一声,却不说笑什么,“妈,您别担心我,我现在在纽约……跟傅崧哥在一起,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我跟他一起回来。” 颜泽川本来想发火,听见这句话,他面色阴沉,忽然说:“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颜在瑶愣住,“妈?” 白溪:“是小泽在跟你说话——锅里的鸡汤快煮了,我去看看,在瑶,你跟小泽好好聊,不要吵架知道吗?” 将手机交给了颜泽川,白溪就去了厨房里面。 颜泽川关闭免提,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不接我电话?” 颜在瑶甚至自己要是挂断电话,颜泽川肯定会告诉白溪,便问道:“你有什么事?” “姜半夏要起诉我?” “这件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还说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你现在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颜泽川忽然冷笑了一声,“那你追去纽约干什么?总不可能是傅崧哥邀请你跟他一起去的纽约吧,颜在瑶,你不还是为了我的事情吗?” 颜在瑶沉吟片刻才说:“有这个原因,但是跟你关系不大,我已经尽力过了,你既然要一副摆烂的样子,那我做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 “颜在瑶,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呢?一定要我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这才多久,”颜泽川盯着花园中的草坪,冷哼了一声,“你就装不下去了?是眼看姜半夏得到了傅崧,你眼红了是吗?我猜猜,你该不会要做跟你妈做过的一样的事情了吧?” 电话瞬间挂断。 颜泽川没恼,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直接除了门。 “小泽,吃了早饭再出去吗?” 白溪还追着他问了句,但是只能看见汽车油门轰鸣后的车屁股远去,她手里握着手机,一脸忧色。 - 姜半夏回到家里,想起家里的洗衣液用完,转身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袋。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白色的凯迪拉克,车牌号她不熟悉,但也很清楚是二十分钟前在那家川菜馆门口,傅烨指着那辆说是他的车子。 姜半夏疑惑,走上前往里面看了看,但是不见傅烨的身影。 刚转身,她就撞上了一道像是墙一样的身躯。 颜泽川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盯住姜半夏的脸——这个女人确实是很难见的漂亮,但就是太难沟通。 不过反正他也没有想要沟通。 “姜小姐,有时间跟我聊聊吗?” 姜半夏揉了揉鼻尖,听见声音抬眼,在看见拦住自己去路的人是颜泽川的时候,她皱眉后退。 “没有。” 说完,她准备离去,却不知道被堵在这一狭小空间的地方,怎么脱离颜泽川的身边。 “你不就是想要一声道歉吗?” 颜泽川早已经失了耐心,即便是面对姜半夏一个女人,他也丝毫不温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半夏垂着头,摸出手机,“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要报警了。” 颜泽川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一定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半夏看向他,眸光疏离冷漠,“首先,你的道歉来得太晚且并不诚恳,其次,你又一次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权,要是还对我动手,你的罪责只会更重,你确定要行凶?” 这些都是今天跟白璇聊的时候,姜半夏记住的内容。 颜泽川微微一愣,松开姜半夏,话锋忽转,“你是想靠住傅崧这棵大树?” 姜半夏没说话,举着手机重复,“让开,否则我会报警。” “不能好好说?”颜泽川咬牙切齿,他不是怕报警,只不过是忌惮她身后的傅崧。 她没有理会,僵持之际,忽然出现的傅烨拉着颜泽川后退,“你不是说等我回来?” 他紧眉头,盯着颜泽川的一双眼中难得写上不满。 姜半夏听出来了——她看向傅烨,“是你让他来的。” 第130章 需要去医院吧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傅烨还没说话,她又说:“你跟踪我?” 三人站在车前,个个都是模样好、气质拔群,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姜半夏脸上的生气不加掩饰,“傅烨,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没有处理完颜泽川,姜半夏又跟傅烨之间产生了龃龉。 颜泽川见状,嗤笑一声,“还能有什么目的?你看见了吗?姜半夏,你身边的人全部都是站在你对立面的,傅烨向着我,傅崧向着颜在瑶,你要拿什么来跟我斗?” 姜半夏秀眉紧蹙,她有点不太理解目前的状况是什么意思,只能一点点理顺。 “你是来帮他劝我的?”姜半夏问完傅烨,又看向颜泽川,“你是来找我麻烦的。” 傅烨说不是,颜泽川但笑不语。 姜半夏:“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影响我的生活,起诉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撤销。” 她按着胸口,一股怒火冲天而起。 姜半夏看着颜泽川,面容不善,“你大可以用你手上的权力来压我,他们都怕你,但是我不怕。颜泽川,你做错了事情却让颜小姐来替你承担,你是不是真的毫无尊严,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颜泽川震惊的目光落在姜半夏脸上,在他看来如同一只小白兔,不过只比颜在瑶多了一点固执的姜半夏是可以任人揉搓的。 可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他已经是在暴走的边缘,傅烨挡在他身前,劝道:“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颜泽川,你快走吧,要是让我哥知道这件事情,恐怕还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颜泽川:“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你哥的女人你这么护着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对她也有意思?” 他眸光冰冷,一种危险的情绪似乎随时都要迸发出来。 但语气中的嘲讽很难让人忽视。 姜半夏也听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傅烨冷眼看着他,“颜泽川,不跟你闹得太难看不仅仅是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还看在颜家的份。姜老师说的没错,你确实很没有担当。” 话音都还没落,砰的一声,傅烨挨了颜泽川一拳头,然后连连后退。 姜半夏还没适应变故,傅烨已经冲上去,和颜泽川扭打在了一起。 面对这样的场面,姜半夏的脸上也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她只快速地拨打出了报警电话。 有了上一次帮叶云廷抱住颜泽川手臂后受伤的事情,就算此时此刻她内心着急,却也只是站在一旁,喊了句:“别打了。” 但没有什么效果。 傅烨比颜泽川矮了一个脑袋尖,也要瘦一点,所以跟颜泽川厮打在了一起更像是被抓住揍。 旁边围观了不少人,都有人拿着手机拍他们了,但是两人还是没有想要停下的迹象。 没有十分钟,警车就停在了路边,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将两人分开,严肃地驱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 姜半夏和他们一起被带去了警察局,只不过她只是被录了口供,没有被算进打架斗殴的人里面。 女警官询问完她之后,就安排姜半夏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休息,说一会儿等审讯室的两个人录完口供后,还需要姜半夏进去签个什么字。 姜半夏乖乖坐在椅子上,刚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门外就卷进来一阵冷风,冷的她打了一个寒颤。 白溪直冲警察的桌子,“你好,我是颜泽川的家属,请问他现在在哪里?我要保释她。” 接着,又是另外一阵风卷进来。 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放在警察桌上,“我是傅总给傅少请的律师,距离你们带傅少来警察局已经一个小时,现在口供应该已经录完了,我要求见到我的当事人。” 两个人各自咄咄逼人,姜半夏看向他们,微微歪头。 白溪听见男人的声音猛地扭头,“你是傅烨的律师?” 她面色不善,律师还没说话,白溪就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但因为身高差距,她的指尖最后也只是落在了男人的下巴上,还被女警察一下就控制住了双手。 “这里是警察局,不要在这里撒野!” 警察的话很管用,白溪骂骂咧咧道:“傅烨还敢请律师?小泽被他打了,我也要告他告到去坐牢!” 但也不敢动手了。 白溪被迫坐在了椅子上,气呼呼地抚着胸口,侧目看见姜半夏,不禁皱眉。 刚才警局里的熟人说颜泽川这一次跟傅烨打架是因为一个女人,难道就是她? 姜半夏的美没有一丝攻击性,虽然她并不是钝感美女,那张小脸上的五官拼凑在一起,分明是张扬又锐利的长相,但她表情总是纯良无害,给她减小不少的坏感。 但白溪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油然而生的感觉,仿佛是从上一辈子带来的反感。 可分明姜半夏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一直到傅烨和颜泽川一前一后从审讯室出来,有警察叫了一声姜半夏,白溪才惊诧地睁大眼睛。 姜半夏,不就是傅崧的那个新女朋友吗? 白溪觉得自己注定是一颗要为颜泽川和颜在瑶操碎的心,她要会会这个姜半夏,但不是现在。 颜泽川鼻青脸肿,在自己的口供上按下手指,拂开白溪给自己披外套的手,盯着傅烨冷哼了一声。 而傅烨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跟律师站在一起,脸色阴郁,这么看,倒跟傅崧还有几分相似。 姜半夏远远看着他,在文件上签好了字,走到了傅烨面前。 “你还好吗?” 怎么说,傅烨也是为了帮自己才跟颜泽川起了争执,才被打的这么惨。 傅烨摇头,“没事,姜老师,你一个人吗?我让张律师先送你回家吧。” 姜半夏说不用,“你这个需要去医院吧。” 话音刚落,张律师就说:“姜小姐,现在我就是要先带傅少去医院进一步处理伤口。” 第131章 等我回来 言外之意要她不要再浪费他们时间。 姜半夏虽然没听懂,但也还是让开了路,“医药费我会给你出。” 傅烨却说什么都要先送姜半夏回家,没有办法,张律师只好给傅老先生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才上了车。 姜半夏走在后面,听见左手边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女朋友跟自己弟弟有一腿,不知道傅崧哥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反应。” 颜泽川跟傅烨算是正式交恶了,话音落,傅烨差点冲过去再跟他打一架。 还是白溪跟张律师拦住两人,姜半夏深邃的目光则落在颜泽川身上,声音毫无温度地说了句:“没有人说过你幼稚吗?”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她对颜泽川的感觉向来不太好,原来不是先入为主的偏见,是他为人真的不怎么样。 傅烨坐上车上,姜半夏说:“傅崧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她没有告诉傅崧,但是不代表傅家的人不会通知他。 傅烨闻言,看向驾驶座上的张律师,“张律师,爸他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告诉哥吧。” 张律师从后视镜中看了两人一眼,有些为难道:“本来没有说的,但是刚才我打电话告诉了老先生现在要先送姜小姐回家,他的意思是要问问小傅总这件事怎么处理?” “问他干什么?还能怎么处理?他在纽约,还能把手伸回云城不成?” 傅烨皱眉,不用看,就能想到姜半夏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 任何她因为傅崧做出来的不愉神色,都能让傅烨心里发酸。 车上一时沉寂,姜半夏刚刚点开了跟傅崧的对话框,手机就震动了。 是傅崧打来的。 “喂。”现在是纽约时间凌晨两点,姜半夏问:“你还没睡吗?” 傅崧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受伤了吗?” 短暂的几个字,充分地透露了傅崧的紧张和焦灼。 傅烨坐在姜半夏旁边,只要稍微专心一点,就能听见傅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姜半夏说没有,“这是个意外。” 她的解释苍白而勉强,傅崧说:“嗯,我已经定了回程的机票,还有半个小时登机,大概今天凌晨四点钟落地,明天早上我再去你的公寓。” “不用……” 还没说完,姜半夏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一道女人娇柔的声音响起。 “傅崧哥,准备要安检了。” 颜在瑶的声音从来都不是娇滴滴的,她在姜半夏的眼中,和那些在研讨会上遇见千金小姐不一样。 但这个语气,却打破了姜半夏对她的认知。 要不是还记得自己跟傅崧在谈恋爱,她差点要以为那一声呼唤,是颜在瑶在对男朋友撒娇。 奇怪,平时对站在面前的人的情绪感知都十分微弱的姜半夏,今天竟然会因为一句话,脑中就掀起了这样的风暴。 “半夏,”傅崧解释道:“我跟颜在瑶是在纽约碰见的,知道傅烨跟颜泽川的事情,我们才打算都一起做最早一班飞机回来。” 姜半夏目光落在傅烨车子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个小摆件,晃啊晃,傅崧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一阵杂音之后,傅崧应该已经过了安检,紧接着又是他疑惑的声音响起,“半夏,你在听吗?” 姜半夏嗯了一声,“傅崧,今晚上回来你直接来我家吧。” “好。” 她还是第一次对傅崧提出这样的要求,虽有些奇怪,但傅崧将这归咎在姜半夏想他了,也或许是刚才听见颜在瑶的声音后,她那颗简单单纯的心里出现了危机感。 不论如何,姜半夏的话叫傅崧十分满足。 电话终于在飞机起飞之前挂断,姜半夏也准备下车。 “等我回来。”傅崧挂断之前才说:“我很想你,半夏。” “好。” 姜半夏挂了电话,傅崧依依不舍地将手机从耳朵边上移开,盯着通讯录上她的名字出神了好久。坐在他旁边的颜在瑶手握成拳头,指尖几乎都嵌入了掌心,掐出了血痕。 “傅崧哥,就这么回去真的没事吗?纽约的合作方能理解你吗?” 傅崧放下手机,闭上眼,揉了揉鼻梁,“我也是刚刚倒过时差,初次会议在今天晚上举行,团队有人接洽,不要紧。” 颜在瑶惴惴不安,“这一次的事情……” 还没说完,傅崧就打断了她,“你在纽约,他在云城,你也要帮他道歉?什么时候你才能以颜在瑶的名字活,我最不喜欢听见的就是你替他道歉,要是再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跟我见面。” 颜在瑶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从纽约到云城十三个小时,凌晨四点,空姐温柔的嗓音唤醒了睡梦中的颜在瑶。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察觉自己的脑袋正靠着傅崧的肩膀。 他手中的手机正停留在跟姜半夏的聊天界面,飞机在滑行,傅崧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网络,给她发送消息。 但他指尖打完了‘我到了’几个字,却迟迟没有点击发送。 颜在瑶知道傅崧一定是犹豫,消息发送过去会不会打扰姜半夏睡觉,而界面中他跟姜半夏的对话也向来是他说的多,她回的少。 他这样小心翼翼的举动,让颜在瑶觉得心脏绞起来一般的疼痛。 “醒了?” 傅崧平淡的嗓音戳穿了颜在瑶还想温存片刻的心思,她坐直身子。 “到了?” “到了,我直接去半夏家,你怎么回去?” 颜在瑶已经没用拐杖了,只有走路时候一瘸一拐,身边最好有个人搀扶。 “我一会儿打车回家,明早再去别墅。” 两人在机场门口分别,颜在瑶站在原地看着傅崧乘坐的出租车离开,还没回过神,一辆灰色保时捷911停在面前。 车窗按下,颜泽川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带着玩味的笑意,展露在她眼前。 一如既往地调笑,颜泽川说:“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 颜在瑶语塞,却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下飞机?” 他启动车子:“傅烨告诉我的。” 颜在瑶震惊,“你们不是打架闹翻了吗?” 第132章 你能来接我吗 颜泽川轻笑一声,“是闹翻了,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们一起对抗敌人。” 颜在瑶皱眉,“谁是你们的敌人?” 他发动车子,油门的轰鸣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颜泽川没说话,不过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是谁?”颜在瑶沉下脸色,侧头看着颜泽川。 她一向很怕坐他的这辆车,但是今天,车子快速开出,就连猛烈的推背感也没有让颜在瑶紧张,而是只想让颜泽川说出他们口中的敌人。 颜泽川瞥了她一眼,眼中全是玩味,“你不会以为是你?” 颜在瑶没说话,一双眉头紧皱。 “放心,这个人肯定不是你。” 颜泽川话语嘲讽。 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说话,只不过这一次听见这样的语气,颜在瑶心中升腾起怒火,“我问你,是谁!” 颜泽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侧目看向颜在瑶,“你觉得还能有谁?” 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姓名来,但颜在瑶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颜泽川,你给我听好,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你不要想着对姜半夏做什么,更不想着我会因为你做这些事情感谢你!” 颜在瑶解开安全带,“停车。” “现在凌晨四点多,”颜泽川靠边停了车,“你打算怎么回去?” 颜在瑶直接拉开车门,“这跟你没有关系。” 但车门上锁,她怎么也不出去。 颜在瑶对他怒目而视,“你干什么?开车锁。” “你现在要是能马上打电话叫来傅崧,我就放你下去。” “你疯了!”颜在瑶用力摇着车门锁,“我去哪里跟傅崧有什么关系?颜泽川,你别发疯了!” “发疯?到底是谁在发疯!” 颜泽川打开车门锁,车门瞬间打开。 “你一会儿别求着我来接你!” 颜在瑶下车,用力关上车门。 幽深的路似乎看不见尽头,只有一盏接一盏的的路灯立在路边。 颜泽川的车子开走之后,颜在瑶心里就出现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给傅崧打了电话。 此时此刻的傅崧还在回去的路上,再有十分钟就能抵达姜半夏的公寓。车载屏幕上闪烁着‘颜在瑶’三个字,他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傅崧哥,你能来接我吗?刚才我跟颜泽川吵架了,现在一个人在路上……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傅崧眉心皱的更紧了,“我让人来接你。” 颜在瑶哽咽道:“你来接我可以吗?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不敢上别人的车子,你只需要把我放在市区就行,自己打车回家去,我……不会耽误你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乞求,傅崧抿了抿唇,调转了车头,“给我发定位。” 电话挂断之后,颜在瑶脸上的恐惧和悲色逐渐被喜悦代替,她好像又能抓住傅崧的心了。 十分钟后,傅崧的车子停在颜在瑶身边,她红着眼圈上了车,“傅崧哥,还好你来接我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该怎么办。” 傅崧说:“他让你下车你就下车了?这里距离市区还很远,路上也没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颜在瑶咬着唇没有说话,车子重新发动,朝着市区里面开去。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心中没来由的安全感。 这辆车是傅崧新换不就的车子,以前她放在他车上的抱枕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彩色的糖果样式装饰物,就连后视镜上挂着的吊坠也是这些东西。 颜在瑶认得一两样东西,就跟傅崧床上的那个糖果抱枕一样,全是一些糖果的赠品。 她抿了抿唇,忽然说:“姜小姐很喜欢吃糖?” “嗯。” 傅崧应声,看了眼后视镜上的吊坠,以前他最不喜欢车里放上这样的装饰品,但是现在车里面的这些东西,却琳琅满目。 他不过也跟姜半夏才在一起一个多月,但是生活习惯竟然因为她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改变。 颜在瑶抿了抿唇说:“这些东西都是姜小姐放的?” “不是,我自己放的。” 傅崧自然地回答叫颜在瑶的心里一痛。 话音落,傅崧的手机响了。 颜在瑶也从车载屏幕上看见了来电显示——半夏。 傅崧接通,“还没睡?” 他忘记关掉公放,姜半夏和平日完全不同,有些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你到哪里了?我在等你。” 颜在瑶看向傅崧,他已经接通了耳机,将耳机放在了耳朵上面,语气轻缓温柔道:“路上,还有二十分钟,你先睡觉,不要等我。” 姜半夏:“我睡不着。” 傅崧勾起唇角,虽关心她这么晚不睡觉,却更开心她在等自己,“好,那我就开快一点,你等着我。” “不要,慢一点,傅崧,你要注意安全。” 姜半夏较真的话语传来,傅崧嗯了一声。 颜在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姜半夏说了什么,但看见傅崧脸上的笑容和温柔,她紧紧地咬紧了嘴唇。 被按捺下去的那些念头,再一次冲破了自己原则的土壤。 这一瞬间,她疯狂地想要得到傅崧,想让他的温柔和快乐都是因为自己。 傅崧还在跟姜半夏打电话,颜在瑶忽然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傅崧侧目看了她一眼,颜在瑶捂着肚子,面色苍白。 他紧紧皱眉,“怎么了?” 颜在瑶摇了摇头,“肚子疼,没事的傅崧哥,你把我放在路边,一会儿我打车去医院就行,不要耽误你跟姜小姐见面的时家。” 这种情况下,傅崧就算对颜在瑶再没有感情了,恐怕也放心不下她一个人。 傅崧没有回答颜在瑶,而是对电话那头的姜半夏说:“半夏,我先送在瑶去医院,大改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姜半夏沉默了几秒,颜在瑶忽然说:“没事的傅崧哥,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就行了。” 傅崧没说话,静静地等待姜半夏的回应。 但是她却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崧皱眉,准备回拨回去。 第133章 是不是分手会好一点 只不过余光瞥在副驾驶座上已经疼到蜷缩成一团的颜在瑶,傅崧的眉心皱的更紧了。 而他忘记了要给姜半夏回拨回去电话,安慰着颜在瑶,“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他朝着另外一条近路开去,颜在瑶抱着肚子,整了一只眼睛看向傅崧。 他还是那样紧张自己。 - 姜半夏挂断电话,心中空落落,但要是不挂的话,她心中更觉得难受。 傅崧跟颜在瑶在纽约偶遇。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的时候,姜半夏的心中出现了平生第一个对于学术研究无关紧要的质疑。 真的只是偶遇吗? 她坐在床边,望着窗户外面大楼上星星点点亮起来的灯光。 姜半夏睡不着,但脑子一片混沌,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精神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缩在单人沙发上,渐渐睡着了。 这是第一次,姜半夏没有在五点半的时候惊醒,一直到手臂酸麻,全身钝痛,她才悠悠醒了过来。 天已经大亮,墙壁上的挂钟走到了中午十一点。 姜半夏睁眼,外面天气阴沉,但灰白的光芒还是刺得她下意识遮了遮眼睛,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嗡嗡—— 桌边一直没有停止震动的手机提示着电量不足,姜半夏木然地舒展了身体,仿佛忘记了昨晚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但清醒过来的她,此时此刻因为迟来的太晚而有些暴躁。 姜半夏接通电话,“什么事?” “半夏,你在哪里?” 傅崧急迫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勾起了昨晚上被她深深按压在心底的不愉。 “家里。” “没去研究所?” 姜半夏没有回答,望着落地窗外,天空细细密密地飘起了雨丝,她神游天际,脑中想的是那朵仿生向日葵的研制到了瓶颈地带。 “半夏?” “什么事?” “我马上回家。” 姜半夏回神,“不用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充上电,关闭了震动。 姜半夏花了十分钟时间洗漱换衣服,然后握着十多条未接来电的手机出了门。 她没有必要将时间和精力放在不是研究的事物上,这段时间以来,她做了太多不想自己的事情,打断了计划,延迟工期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姜半夏承认,自己的效率从未如三月份这样低过。 抵达华高研究所的时候,杨静看见她重重地松了口气,“姜老师,你早上去哪里了?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崧哥的电话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到研究所来找你,我们都商量着准备要报警了。” 姜半夏疑惑:“有事吗?” 杨静微微一顿,“没什么事,就是你今天早上也没请假,我们担心你出什么事了。” “没有。”姜半夏放下帆布包,看了眼李淼,“论文提交了吗?” 她一来,根本不需要任何转换,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除了她眼底浮现了青黑,其余没有什么变化,杨静也没有再询问下去,回了自己的位置。 缩短了一半的工作时间,姜半夏恨不得将下午的几个小时当成双份使用。 下班之前,她终于将实验往前面推进了一步。 实验室的人都担心姜半夏,也都知道了傅崧今天找了她一天,但是却没见到姜老师接电话,所以在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派了一个代表出来询问姜老师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凌玲走到姜半夏跟前,从兜里拿出几颗昨天从婚宴带来的喜糖——这是她专门给姜老师准备的。 “姜老师,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们都有时间的。” 姜半夏收拾完东西,扭头看向凌玲,“小论文投稿,排队时间就要一年,趁着这一年时间好好想想毕业论文选什么题材,宋老师让我带你,我的建议是半年之内敲定论文的终稿,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准备了,不懂的来问我。” 凌玲讪笑,“我已经在准备了,谢谢姜老师……” ko! 虽然知道姜半夏只是关心,实话直说,但凌玲还是觉得受了打击,将关心姜老师的重任交给了下一位——李淼。 不过李淼听见她说论文的事情,推着谢思凡挡在了姜半夏离开的去路。 谢思凡挠了挠脑袋,决定另辟蹊径,“姜老师,你要是失恋了的话,咱们都可以陪你喝酒!” 杨静远远地瞪了他一眼,在姜半夏开口之前,拉着她出了实验室的门。 “姜老师,他们都是年轻孩子,关心你,你不要介意。” 姜半夏说不会,又问:“失恋,就必须要喝酒吗?” 杨静送她出研究大楼,等待电梯的时候仔细想了这个问题,以一种折中委婉的语气说:“倒也不是,只不过是一种消遣排解的方式,只要是能缓解心情的,不违法的事情做什么都可以。” 姜半夏点头,“做实验也可以。” 杨静哭笑不得,问她:“姜老师,你跟小傅总吵架了吗?” 她摇头,认真道:“没有吵架,只不过之前不想接他电话的感觉又一次出现,我时常在思考,跟傅崧在一起,我究竟得到了什么,我想……是不是分手会好一点。” 杨静心中咯噔了一下,手指在兜里的手机上徐晃了一枪,不知道该不该挂断此时傅崧正在听他们说话的通话。 姜半夏说:“院里有去百慕大留学的指标,我想申请一个。” 杨静迟疑道:“那是为期半年的学习……而且学习的内容大概都是姜老师学习过的了,是有关仿生高分子材料的研发,咱们大楼现在就姜老师一个人在做仿生材料,依照姜老师地能力,应该算是重复学习了吧。” “不会,学习的过程本来就是汲取新知识的过程,多多少少我能获得一些新的灵感和启发,不会有重复学习这一说。” 杨静疑惑地看向了姜半夏,“可是姜老师以前不是说过,不要将时间浪费在已经掌握的知识上吗?” 叮咚,电梯门打开,杨静看见姜半夏的脚步有瞬间的迟疑。 第134章 难以启齿 她们走出电梯,姜半夏才说:“陌生的领域,可以温故而知新。” 说完,她朝着大门口的闸机走去,杨静没有跟出去,她的实验还需要收一个尾巴,于是就站在闸机口跟姜半夏道了别。 “姜老师路上小心,要是可以的话,回家能给我发个消息,告诉我一声最好。” 姜半夏答应了,收好了卡片,头也不回的离开。 杨静这才拿出手机,“崧哥,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傅崧:“听见了,谢谢你,这一次的事情还希望你不要告诉半夏。” “不会的。” 挂断电话,杨静惴惴不安地看向姜半夏的背影。 毕竟都是劝和不劝分,看得出来姜老师跟小傅总最近闹矛盾了,但是杨静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她叹了声气,返回了电梯。 姜半夏从研究大楼出来,直觉告诉她,傅崧会等待在门口。 但这一次,她没有逃避。 走出华高研究所的大楼,姜半夏果然看见了那一抹挺拔颀长的身影。 傅崧的身体她如今再熟悉不过了,但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疲态却是她陌生的模样。 姜半夏想:他昨晚应该为了照顾颜小姐累坏了。 可一晚上不回家,让自己白白等了那么久,却选择陪伴别的女性,也是男友守则里面的吗? 姜半夏不懂,一想起这个,她的心里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和难受。 “半夏。”傅崧看见她,扯出一抹笑容,“饿了吗?” 姜半夏站在台阶之上,比傅崧高出了几个头。 她眸光平静地望着傅崧,内心却早已经风起云涌。 只不过她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样将自己的情绪展露出来,让别人知道。 姜半夏没有回答,而是说:“我要去医院探望宋老师。” “我送你。” 傅崧脸上带着殷勤。 姜半夏点头,“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我们在车上说吧。” “……”傅崧蹙眉,他有预感姜半夏会说什么,“今天我累了,送你去医院之后我就先回家补觉,可以吗?”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去你家。” 姜半夏说:“傅崧,我们上车说吧。” 她要说的事情是隐私,姜半夏不愿意就站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让来往下班的人听见。 没有办法,傅崧纵使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还是去给她开了车门。 上车后,傅崧将中控下的一盒糖果给了姜半夏,“给你的,半夏,尝尝看。” 姜半夏没接,“你给的糖越来越不好吃了,我不要。” 不是撒娇,也不是闹小脾气。 傅崧最害怕的就是她这一副郑重其事说出拒绝的话语,更担心她说出分手的话。 他错了吗? 昨晚上的傅崧担心的只是颜在瑶的身体,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成烟雾消散,况且要眼睁睁看着颜在瑶那么痛苦的样子,一个人打车去医院,傅崧做不到。 可这是他第几次找这样的借口,做出了这样让他的半夏误会的事情? 傅崧觉得自己真该死。 他侧目,看着姜半夏认真的模样,抿了抿唇,“诉讼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姜半夏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去医院吗?要是不顺路的话,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她也有反常,傅崧看出来了。 可就是这样的变故,让傅崧的心高高提起,难以沉底。 “我送你去。” 发动车子,傅崧开车前往市医院。 姜半夏目光扫过了车上的装饰物,这些东西都是她一次次乘坐傅崧的车子,眼看着他一点点添加的。 以往她看见,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愉悦感觉,但是今天,车厢内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让姜半夏的心似是被人用力捏在了一起。 她说:“我思考了一个多小时,傅崧,我还是觉得我们分手比较好。” 就算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但是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傅崧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方向盘。 他眉心紧皱,问道:“好在哪里?” 姜半夏目光直视前方,认真地给他细数起来好处。 “你做什么不需要再跟我报备,就如同今天一样,你在医院照顾了颜小姐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好,不用再到我跟前来,耽误休息。也不用再遵守你的男友守则,我想这对于你来说像是一个枷锁,会让你不高兴。” 她什么时候替别人考虑过? 但这样的话语,丝毫没有让傅崧觉得被她念在心头的幸福。 姜半夏的声音,仿佛是在说研究实验的步骤,不带丝毫情感,没有一丝情绪,讲求的也只是一个准确和精确度。 而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傅崧从不觉得那样是负担。 “那对于你来说呢?有什么好处?” “我不用……”姜半夏顿了顿,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想出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形容词,“不用再提心吊胆,跟你谈恋爱,快乐过,但是最近越来越不快乐,傅崧,我要为我自己的生活做考虑,让我不开心的事情,我从来不会继续下去。” “包括我?我跟其余的人和事情都一样对吗?我在你的心里面没有特殊的地方是不是?” 傅崧声音有些高,情绪竟带着一丝激动。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姜半夏闻言,侧目看着双眼赤红的傅崧,“我考虑了,认为你跟我分手之后,才能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 “照顾颜在瑶,”姜半夏说:“昨晚的事情,你让我很生气,但是我自己想通了,也许是因为恋爱关系束缚了你我,所以我才觉得结束比较好。” 傅崧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都白了。 姜半夏忽然问:“那你呢?昨晚上做那件事情,是否想过我的感受?” 傅崧张了张嘴,但是好半天才说:“抱歉,昨晚上的事情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只是觉得颜在瑶一个人……” 每一次,他都给自己找的同样借口。 可真要傅崧对姜半夏将自己的里有说出口,他却觉得难以启齿,好像那样的借口根本算不上什么。 第135章 半夏提出分手 车子里面忽然沉寂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只不过在姜半夏以为,只要傅崧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 她的心情还因为这个多少有些难受。 但在傅崧的眼中,是他不接受,他们就还会是男女朋友。 之前做的所有不好的地方,他如今知道了一些姜半夏的想法,自然会改正,也会弥补她。 车子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姜半夏下车,傅崧说什么也要跟上。 “我还没有告诉宋老师今天你也要去。”两人朝着医院里面走,姜半夏说:“你忽然出现会不礼貌。” 傅崧说:“没有关系,我会在门口等你。” 姜半夏不说话了,一直到抵达 宋鼎承的病房,傅崧却一改刚才的话语,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去。 看见来人,宋鼎承脸都似乎笑开了花,“半夏,你来了啊,昨天你给我打电话也没有说会带小傅总来啊。” 姜半夏抿了抿唇,还未开口,傅崧就说:“是我自己想跟着半夏来看望您的,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宋鼎承说没有,招呼两人在病床前面坐下。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说我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我好久没有去研究所了,也不知道这一群姑娘小子们怎么样了。” 姜半夏说:“都很好,挂记着老师的身体。” 宋鼎承看着她,笑了笑,“不过半夏,我怎么看你最近好像瘦了一点?脸色也不太好?昨晚上没有睡好吗?” 姜半夏没有案件傅崧眼底的内疚,秉着从不会撒谎的原则,她点了点头,实话实说,“没有睡好。” “半夏,以你这样的资质,就算是偶尔休息也没有关系的,你没有必要让自己那么累,跟实验室里面的同事们出去玩玩,对你只会有帮助的。” 宋鼎承最疼爱的就是这一个徒弟,完全是将姜半夏当作是自己的女儿一样在疼爱,这事所有人都知道。 姜半夏说:“不碍事,今晚上我会补眠。” 宋鼎承无奈,继而看向傅崧,“你既然跟半夏在一起了,平时就要多多督促半夏,这个孩子有时候忽然有灵感了,做什么事情都能停下,我担心这样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傅崧跟姜半夏谈恋爱这件事宋鼎承知道,正因为跟她在一起的人是傅崧,所以宋鼎承反而觉得姜半夏跟他在一起会更好。 然而傅崧刚点了头还没有说话,姜半夏就忽然说:“宋老师,我已经跟傅崧分手了。” 宋鼎承惊诧地看着两人,“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才。” 姜半夏平静地仿佛是在说别人分手,而不是自己的事情。 宋鼎承蹙眉,看向傅崧,“是怎么一回事?” 傅崧平时是个雷厉风行果断的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竟然变得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姜半夏说:“只是我跟他在一起不开心而已。” 宋鼎承一双浑浊的老眼盯住傅崧,“你欺负半夏了?” “没有,”这一次,回答的还是姜半夏,“是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宋老师,您完全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 她看起来确实是很好,反倒是一旁一脸土色,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傅崧看起来不太好。 宋鼎承只以为是两个年轻人吵架,所以也并未太在意,只说:“不要闹矛盾就好。” 在病房里面坐了一会儿,宋鼎承就催促着姜半夏快回家去补眠。 从并放出来,傅崧带着小心的神色问姜半夏,“我送你回家?” 姜半夏说不用,“我还有事,一会儿才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丝毫不给傅崧机会。 但是傅崧还是跟了上去,他就像是个做错的事情的小孩子。 姜半夏并未离开医院,而是去了儿童主楼部。 她还记得那个管理特殊儿童病房的护士叫做李佳,刚下了电梯,姜半夏就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李佳正在忙碌,抱住怀中的表格进出病房。 姜半夏出现时,她抽空与姜半夏盘谈了几句。 “姜小姐,”李佳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傅崧,“这位是……” 傅崧自我介绍,“傅崧。” 李佳:“哦,两位先坐一会儿,等我给小朋友们量完体温就来。” 姜半夏说:“我只是想来看看木木,他在哪间病房?我自己去就行了。” 李佳指了指后面的一扇门,“他已经测过了体温了,正好等着吃饭,姜小姐先去把。” 她看了眼病房。 这一间病房门上的画跟其它病房门上的画都不一样,是一个小朋友头上立着好几个问号。 姜半夏得到允许之后进了病房,傅崧好奇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所以在门外等待,等李佳 忙完了之后,他才询问了她一些问题。 病房中只有木木一个小朋友,他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儿童彩绘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木木丝毫没有注意到病房有人进来,他神色认真,有时候会拿起一旁的铅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姜半夏走近,看见他小小年纪却字迹工整,竟然写了中英双文的批注。 姜半夏坐在他的对面,木木此时才发现有人进了他的病房。 脸上的愤怒和恐惧一闪而过,在看见来人是姜半夏的时候,木木神色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这样的反应,姜半夏再熟悉不过。 她深知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木木,所以从旁边拿了一本书,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翻看。 病房外的傅崧看见这一幕,眉心都舒展开了。 姜半夏是值得‘美好’两个字形容的。 傅崧拿起手机,给两人拍下了一张照片。 而他这一等,就是十分钟。 十分钟后,李佳测完了自己管辖病房的孩子们的体温,来了木木的单人病房。 傅崧疑惑道:“这个小孩哪里病了?” 李佳看了眼里面,也没有进去打扰,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算不上生病,木木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子,但是因为有阿兹伯格综合症,所以在引导好他完成良好的社会化训练之前,很难跟其他的小朋友和平相处。” 第136章 阿兹伯格综合症 “阿兹伯格综合症?”傅崧重复了一遍。 “嗯,”李佳看向傅崧,“看得出来,您跟姜小姐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吧?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应该是姜小姐的男朋友。” 傅崧不置可否,不解地看着李佳。 李佳却试探道:“我想问问,姜小姐也有这个病症的症状吗?” 傅崧蹙眉,“没有,她很健康。” 李佳抱歉道:“我知道这么说很失礼,但是不知道傅先生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我在医院里面,帮助情绪失常的姜小姐冷静下来?” 傅崧实在是对她说的那个什么病症感到陌生,但是他确实还记得李佳说过的那件事情。 他此时才回忆起来,李佳就是那天帮助过姜半夏的儿科护士。 当时傅崧还因为她奇怪的话语,特意留意了她的胸牌,只不过那上面没有名字,只有她所工作的科室总称。 “我想起来了,那天你也说过,是因为帮助了很多孩子,所以才能那样快速地让半夏冷静下来。” 李佳嗯了一声,看向了病房里面。 “转移注意力这个方法,是引导阿兹伯格综合症最有效的一个方式,当时我注意到姜小姐异常的原因,是她最里面重复了好几次时间,我猜测她要么是因为受到了刺激,要么就是因为打乱了计划而情绪失常,只不过我更倾向于前一种。” 傅崧问:“为什么?” “简单地打乱了时间,让有兹伯格综合症患者丢失安全感,他们的焦虑应该比暴躁情绪更多,所以姜小姐应该不仅仅是以为计划乱了而发泄情绪。” 李佳已经将姜半夏完全放在了她患了阿兹伯格综合症的情景里面,因为要是这样来看她的话,一切事情就不会显得那么不正常了。 这在这个病症的患者里面来说,强迫症这样的心理症状,不过就是小菜一碟的事情,难得的是,患者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逐渐改变自己心中那道‘规则’的分水岭,过上平静的生活。 傅崧沉默了。 他跟李佳一起看向了病房里面。 姜半夏和普通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如果非要他举出例子来,傅崧也只是觉得姜半夏一般人聪明也更有计划而已。 一定要晚上九点半上床休息这件事情,什么原因,傅崧也是明白的。 难道这是病? 傅崧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不信这是病。 李佳指着病房里面两个对坐的一大一小身影,“傅先生,我不是一定要向你证明姜小姐是不是阿兹伯格综合症患者,我只是希望你能留意,在日常生活中能够帮助姜小姐,毕竟在我看来,姜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没有人能和小朋友对坐,看图画书一言不发地看半个小时,连看都不看对面的小孩一眼。 起码在普通人中,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专注。 而就算有,也不会因为一本绘本就看得津津有味。 李佳被护士台的人喊走之后,傅崧眸光定定地盯着病房里面。 姜半夏的侧脸很美,胜过窗户外洒落进来的金色夕阳。 她专注工作的时候,向来是这样恬静又沉浸的模样。傅崧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姜半夏,但却是在知道了阿兹伯格综合症之后,第一次对姜半夏有了新的认知。 他不能确定李佳的话有多少可信,没有经过专业的测评,仅仅是因为一个强迫症就让姜半夏对号入座,傅崧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病房里面,木木终于在吃饭前的三分钟放下了书。 他抬头看着姜半夏,又看看她手上的书,说出了他们两次见面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喜欢看大灰狼和小红帽的故事?” 木木的语气并不是如小孩子那样幼稚天真,但他听起来竟然略显成熟的语气,却让小小的他看起来十分可爱。 被打断的姜半夏放下书,看着木木,她摇头,“我不喜欢。” 木木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同类,“你为什么也不喜欢?” 他的这个‘也’字就给了姜半夏一个聊下去的契机。 姜半夏还是第一次撒谎,而哄骗的对象竟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的孩子。 木木忽然又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小红帽跟大灰狼的故事?” 姜半夏想了想,找到这个故事中自己最不喜欢的一点说:“小红帽的妈妈因为太忙,所以才会让小红帽一个人经过那么大的一片森林,说道说道。” 这个角度很刁钻。 姜半夏好像有信心木木能和自己聊下去。 木木他忽然又不说话了。 姜半夏愣了愣,正在思索着自己那里出了错,李佳就从外面走进来。 “小姐,木木的吃饭时间到了,他这个时候是不会说话的,你不如等等,等他吃完了无法再跟他聊天吧。” 姜半夏起身,看着桌子面前端坐,只是微微探了点脑袋的木木摇了摇头,“没事,等我有时间之后再来看他吧。” 说完,她转向木木,扯出一抹笑容说:“木木,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吗?” 木木愣愣地点了点头,“姐姐,好朋友!” 姜半夏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离开了病房。 走出病房,她看了一眼傅崧,什么话也没有说话,直直地朝着电梯走去。 她将傅崧甩到了身后。 一直到走出医院,姜半夏才对傅崧说:“还有事吗?” 傅崧抿了抿唇,“我送你回家。” 她没拒绝,比起坐出租车,她更愿意坐认识的人开的车。 两人上了车,傅崧发送了车子,等车子开上路的时候,他忽然问:“半夏,我在你的心中,究竟是什么?” 姜半夏不解,她侧目看向傅崧。 傅崧握紧了方向盘,“在一起的这一段时间里面,我好像确实没有得到你这样上心的关注。” 她盯着傅崧询问:“你这是在跟我抱怨吗?” 傅崧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话,似乎确实有歧义。 “没有。” 这一次姜半夏竟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淡淡地嗯了一声,就靠着副驾驶座上睡了。 第137章 我不想分手 朝着姜半夏家的方向,这条路傅崧不知道开了多少回,但是今天好像格外的陌生。 他想要继续跟姜半夏在相处,可车子很快就抵达姜半夏家的楼下。 姜半夏要下车,才发现车门紧锁。 她扭头看着傅崧,不料傅崧眼睛里面竟然亮光闪闪,好像是眼泪? 她什么时候见过傅崧这样哭? 可能就连傅崧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为了留住姜半夏,他变得几乎不想自己了。 “半夏,”傅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说:“我不分手,我不想跟你分手。”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姜半夏竟然因此,脸上的疑惑更加急迫了。 他说:“在你跟颜在瑶的事情上,我确确实实没有处理好,但是半夏,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本以为一路上,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的傅崧已经默认了自己的提议。 姜半夏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良久,寂静的车子里面才响起了姜半夏的声音。 她说:“可是我不愿意。” 冷静自持的姜半夏,此时看起来是那样的不近人情。 车窗外面的夕阳已经逐渐隐匿在了群山后面,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 车内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在等到姜半夏这样冷漠绝情的话语以后,傅崧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半夏再一次试了车门的车锁,这一次傅崧给她打开了。 下车之前,他好像听见了傅崧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放弃的,但半夏,如果你执意要跟我分手,我会选择重新追求你。” 话音一落,姜半夏已经关上了车门,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傅崧急匆匆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转身进了龙里,然后乘坐电梯回了家。 傅崧知道自己就算现在追上去,姜半夏也不会听他解释的,与其这样倒不如 暂时让自己和姜半夏都歇一口气。 想了想,他在姜半夏家楼下待了快一个小时,然后才开车离开。 - 和傅崧断联的几天,姜半夏发现除了自己心中有些难以平复的思念之感,以及强烈的不适应,其余什么感觉也没有。 不过她更不明白的是,这样的感觉便是一般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姜半夏忽然有一瞬间好像明白了杨静昨天说的一些话。 他们说要是心情不好可以酒精来麻痹自己。 但这对于姜半夏来说,并没有太强的吸引力,反倒是在每一次想起傅崧的时候,她都会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实验当中。 当天下午下班之后,白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姜小姐,诉讼的事情已经进入了审查环节,法院那边估计还有几天就能给出结果了,等到起诉的环节,免不了要跟被告方打交道,不知道您做好准备了没有。” 往华高科研所外面走的路上,姜半夏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春之后的暖意。 春季的落霞斜斜地悬在道路的尽头,她对着电话那头说:“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傅烊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他看了眼时间,笑着说:“姜老师,今天你晚了五分钟。” 姜半夏不以为然,看着他脸上的伤势,“你的伤还好吗?上次之后,颜泽川有没有再找你的麻烦?” 面对姜半夏看起来冷淡的关心,傅烊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摇着头说:“没有,颜家人好像给他关了禁闭,最近在家里面都不让出来。不过听说在瑶姐住院了,刚回国的那天晚上,还是我哥送她去的医院呢,这件事情姜老师应该知道吧?” 提及傅崧,姜半夏点了点头。 傅崧眼尖,一眼就发现了姜半夏在提及傅崧的时候,木然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些不愉悦的神情。 他扬眉,“今天晚上哥会来接你回家吗?因为上回他忽然回国,让国外的客户方感觉被怠慢,所以单子都黄了,他最近跟我爸正吵得不可开交呢。” 姜半夏垂眸,“是吗?” 分明是反问,但是傅烊能感觉到,姜半夏并不是真的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直觉告诉傅烊,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一定出了问题了。 走到研究所的门口,傅烊看见了阶梯之下的颜在瑶,他有些惊诧,扭头问姜半夏,“你跟在瑶姐有约吗?” 姜半夏茫然摇头,“没有。” 话音落,她就看见了正一脸殷切看向自己的颜在瑶。 看见姜半夏,她的脸上展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等到他们走下来,颜在瑶才说:“姜小姐,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姜半夏:“我没有时间,我要去医院一趟。” 颜在瑶微微一愣,“是姜小姐生病了吗?” “没有,我要去看望木木。” 木木是谁,傅烊跟颜在瑶都不知道。 闻言,颜在瑶乞求道:“那姜小姐能给我十分钟时间吗?我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一定要跟你说明白,心里才会过意得去。” 姜半夏并未拒绝,“说吧。” 她却看了一眼傅烊,一脸为难道:“就在这里说吗?” 姜半夏点头,“颜小姐究竟有什么事情?” 见她丝毫不在意,颜在瑶咬了咬牙说:“我听说你跟傅崧哥分手了,姜小姐,是因为那天晚上傅崧哥送我去医院的事情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向你道歉,抱歉姜小姐,但是我跟傅崧哥之间的关系是纯洁,希望你不要误会我们。” 傅烊听见这个消息,眼中流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姜半夏蹙眉,“我跟傅崧已经分手了,他做过什么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不用特地跑来这里跟我澄清,你们之间清不清白对于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除非你是来成心给我找不痛快。” 她说话很不客气,但是没有咄咄逼人之势。 了解姜半夏的人都知道,她的这一番话一定只是心中所想,并非在不高兴。 颜在瑶红着眼圈说:“我那天晚上是肠胃炎,忽然肚子绞痛……” 第138章 趁火打劫 姜半夏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颜在瑶解释道:“傅崧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帮我也只是出于情谊,姜小姐,你……” 还没说完,姜半夏就出生打断了她,“颜小姐听不懂我的话吗?” 傅烊也在一旁说:“在瑶姐,你不要把每个人的错误都放在自己的身上,颜泽川错了就该他自己道歉,我哥没有处理好事情,也应该他来跟姜老师解释。” 姜半夏往前走,颜在瑶想去追,傅烊拦住了她。 “你在他们中间有什么用?说的话没有一点说服力,会让人觉得你多管闲事。” 没有了姜半夏在这里,傅烊说起话来十分不客气。 颜在瑶面色苍白,抬眼看着傅烊,“他们分手,你也有一份功劳,不是吗?” 傅烊愣了愣,随即沉下脸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喜欢姜半夏?但因为她跟傅崧哥在一起了,所以你才想用卑鄙的手段对吗?”颜在瑶没有了以往的温柔,盯着傅烊,目光锐利,“你想怎么伤害姜半夏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想对傅崧哥下手,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傅烊笑出声,“在瑶姐,颜泽川说你现在变了我还不相信——看样子你已经做好了要插足的准备?” 颜在瑶脸色十分难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承认这个没有什么难的,我们这叫趁火打劫,他们感情不合是他们的事情。” 听见傅烊略带讽刺的话语,颜在瑶终于明白了颜泽川所说的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话是什么意思。 傅烊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的形象,颜在瑶没有想到,他发起疯来的样子,竟然也这么理所当然。 颜在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傅烊说:“看见了吧,我哥他现在就喜欢姜老师那种独立女性,你这样的小白花可能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所以要是想得到傅崧的青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立苦情人设了。” 说完,他朝着姜半夏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颜在瑶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件事情,怎么最终还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傅烊追上姜半夏,在她拦车之前说:“姜老师,你晚饭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吃?” 姜半夏从来不会拒绝这些要求,对于她来说,一个人是吃饭,两个人也是吃。 她不过就是奔着美味佳肴去的,不在乎跟自己一起吃饭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但是今天,她的兴致不高。 “我不想去。” 她伸手准备再一次拦车,傅烊压下了她的手臂,“姜老师今天心情不好对吗?” 姜半夏没有否认。 傅烊扬起一抹笑容,“不如我带姜老师去散散心吧。” 散心? 姜半夏确实需要散心。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九点钟我必须要到家。” “我知道,”傅烊笑着带她往自己的车子面前走,“姜老师对时间的精准要求,在咱们科研所是出了名的。” 姜半夏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调笑,歪着头看向傅烊。 她目光直率而热烈,看得傅烊有些不好意思,他问:“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姜半夏摇了摇头,“没有。” “那姜老师为什么这样看着?” 她也丝毫不隐瞒地说:“刚才我看见你的样子,跟傅崧很像。” 话音落下,傅烊的嘴角一抽。 这话要是放在旁人的身上,多多少少沾点绿茶的味道,但是正是因为是从姜半夏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这句话竟然有些可爱。 傅烊没再说话,姜半夏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发动,从华高科研所出发的时候,姜半夏问:“吃什么?” 傅烊道:“川菜。” 他已经摸清楚了姜半夏的口味,她非常喜欢吃辛辣的食物,跟她喜欢吃糖果的习惯大相径庭,不过姜老师一点姜都不吃。 姜半夏眼睛一亮,似乎对于这个提议十分满意。 “诉讼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冷不丁,傅烊抛出了这个问题。 姜半夏说:“审查阶段,起诉的事情快了,我的律师在帮我处理这些问题。” 傅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材料是交给本市的市人民法院,还是区人民法院?” 她毫无保留地回答了傅烊的问题,“市人民法院。” 他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间川菜馆外,只不过这一家川菜馆并不是之前他们去过的那样的地方,这里是一家私房菜,不管是装潢还是进去的客人,都是十分有格调的。 姜半夏跟傅烊走进去,听着傅烊低着头跟自己说话,她目光轻轻扫过了餐厅的中心,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傅崧。 只是一个背影,但是足以她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傅崧。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正在跟她谈笑风生的女人,女人目光婉转、模样清丽,十足的美人胚子。 姜半夏皱了皱眉,在女人察觉到目光看过来之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傅崧的生活还是很潇洒自在。 傅烊察觉到她的异样,循着她目光看过去,在看见傅崧的时候,眼底的笑意不由得加深。 “姜老师,咱们要换一间餐厅吗?” 姜半夏摇了摇头,“不用,就在这里,没有关系。” 傅烊说:“姜老师也不用担心会尴尬,因为预定了包间。” 她嗯了一声,微微垂眸。 点菜的间隙,傅烊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实则到大厅中,确认了正在跟女人‘约会’的人就是傅崧之后,他刻意到吧台去说:“要一份蓝莓冰淇淋,不过等到饭后再送过来。” “好的,请问是哪一间包间呢?” 前台的服务生十分礼貌客套,虽然不解这位先生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专门到吧台来点餐,但还是给他下了单。 “就是预定的六点包间的那间,叫什么名字我给忘记了,不过我是用‘姜半夏’的名字预定的。” 刚刚说完,不远处背对着他的身体就转了过来。 第139章 饭店偶遇 傅崧在看见说话的人是傅烊的瞬间,脸色都不好了。 坐在他对面的陈月说:“怎么了?遇见熟人了?” 她朝着吧台看去,扬眉道:“那不是傅小少爷吗?” 傅崧嗯了一声,“我先过去一下。” 陈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想了解的事情已经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我知道你今天约我是出于公事,所以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下去吧,反正晚餐也已经吃的差不多,我也该走了。” 傅崧歉意地说:“我让司机从你回去。” 陈月起身,笑着说:“这个确实是需要,刚刚喝了点酒。” 她离开之后,傅崧看见傅烊正在往餐厅里面的包间走去,大步跟上,在傅烊关上门之前挡住了他的动作。 傅烊回头,佯装惊讶,“哥,你怎么在这里?” 傅崧没有说话,浅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包间,姜半夏就坐在椅子上,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抬眼,面上是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茫然。 这样的姜半夏,仿佛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很快,她脸上的茫然的神色就被蹙眉替代。 傅崧直接坐在了姜半夏的身边,“今天下班得很晚?” 姜半夏没说话,抓着杯子的手稍稍用力。 他的举动引起了傅崧的注意,他下意识往后坐了一些,跟姜半夏之间拉开了距离,“我还没有吃饭,不接我坐在这里跟你吃吧?” 她抿着唇,看向傅烊,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姜半夏只不过是拿不定主意,所以想看看傅烊愿不愿意,要是他不愿意,她会拒绝傅崧的要求。 但是这个动作落在傅崧的眼中,似乎就成了一种亲密的暗示。 不过才短短几天不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吗? 傅崧眼底浮现出一丝失望,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半夏?” 姜半夏的唇都抿成了一条线了,她侧目,看着傅崧,好半晌才说:“你刚才不是在外面吃?” 他微微一愣,没有想到她刚才原来已经看见了自己,但是却没有跟自己打招呼。 傅崧:“我没有吃饱。” 姜半夏动了动嘴角,还没说话,傅烊就一副十分大方的样子说:“没关系,姜老师,傅崧哥也不是外人了,虽然你们现在已经分手了,曾经的感情也不是不存在。况且多一张嘴,姜老师还能尝尝更多的菜品,也不怕吃不完了呢。” 傅崧闻言,眉头紧锁。 他是男人,最明白傅烊刻意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姜半夏跟他分手的事情好像不是什么秘密了,傅烊刻意提出来,不就是在挑衅他,他傅烊也有机会了吗? 傅烊对姜半夏的心思,早在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傅崧就已经洞悉了。 本以为半夏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就算再多人发现她的好,被她的美丽所吸引,应该也不会敢靠近。 但是光是傅崧知道的,就已经有叶云廷和傅烊两个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或许还有不少想要追逐她的背影。 一想到这些,傅崧的心脏就泛着酸意。 他不愿意,可现在却也没有立场去阻止这样的事情。 傅烊又加了两个菜,都是姜半夏爱吃的,傅崧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有目光时不时落在姜半夏的身上。 菜上来之前,傅烊从背包里面拿出平板,将一张高分子材料的化学结构图展示给姜半夏,“姜老师,最近我老师正在做这方面的研发,我帮他处理这些材料的时候,有好几个都觉得陌生,而且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抄下来的这个化学结构中有化合键错误了。” 姜半夏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指着两个化学元素之间的小横杠,“确实错了,这里的共价键应该是三键。” 这很简单,就连高中生来都能看出问题。 只不过傅烊拿出的这个有机物的分子结构并不常见,所以才会出这样低级的错误。 姜半夏解答完他这个问题之后,下意识往下面翻了翻,疑惑道:“你们准备做仿生材料的研究?” 傅烊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姜半夏,“姜老师真厉害,我记得这个资料上面应该没有写有关仿生材料的内容吧?” “没有写。”姜半夏指着下面的一个实验说:“这个实验已经是非常落后的一个实验了,想要做仿生水凝材料,最主要的还是三路异丁基锡,否则你们选择的材料不能用自由基联合。” 傅烊听见这些,眼睛都亮了,“李老师的实验确实是陷入了瓶颈期中,查看了好多的文献都没有办法成功制成,现在有了姜老师的提点,我明天去研究所就告诉李老师,一定能帮到他。” 姜半夏嗯了一声,“只不过仿生水凝胶是目前能够做到的仿生最好的技术,但是确实制备起来十分麻烦,成功率也并不是很高,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傅烊好奇道:“姜老师也失败过吗?” 姜半夏摇头,“没有,不过宋老师实验室的几个都尝试过,没有一个人失败,这可能跟操作实验的熟练度有关系,李刚老师应该没有问题。” 李刚也是有机化学界的专家,只不过跟宋鼎承的研究方向不一样。 之前宋鼎承带姜半夏去跟科研所的人吃饭的时候见过李刚老师,跟宋鼎承年纪差不多,也一样是个老顽童。 李刚喝多了酒就懊悔说:“早知道我就选老宋那个方向了啊,不然也不会痛失像小姜这样的人才啊!” 不仅仅是李刚,整个科研所的所有专家几乎都很羡慕宋鼎承找到了这样一个天才徒弟。 傅烊看着她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被晾在一边的傅崧像是一块木头。 他虽然不满,但始终没有发作,在看见姜半夏在自己的领域中展现出了这样优秀又专业的一面,傅崧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的相遇。 在论坛上的演讲,姜半夏说的内容是最少,但是也是最专业和令并不是很懂这些的外行人最浅显易懂的。 第140章 挑拨 她确实很适合做一个老师,只不过她那么聪明,仅仅是做一个老师有些埋没了她。 等到菜都上来之后,傅烊才看向傅崧,“哥,刚才跟你吃饭的人是陈月姐吗?我记得陈月姐以前还追过你呢,现在她是在市医院当医生对吗?什么科来着?” 他语气轻松,似乎真的只是在调侃,但却让傅崧不禁蹙眉。 他看向傅烊的眼中全是打量和探究,“你早就看见我了?故意提及半夏的名字,就是想让我进来?” 傅烊一脸委屈,“哥,你说的什么话,我跟姜老师都看见你了,因为看见你跟陈月姐吃得很开心,所以我们才没有打扰你们。” 奇怪,傅崧总觉得傅烊的话里面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语气,傅崧听不出来,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傅烊似乎像是想要故意挑起他跟姜半夏之间的矛盾。 傅崧没有说话扭头看向姜半夏,“半夏,是真的吗?” 姜半夏点头,“是真的,傅烊没有骗你,他还问我要不要重新换个地方吃,我想没有必要躲开你。” 傅崧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我跟陈月只是说一些正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姜半夏不解,“我没有想象什么,你现在不是我的男朋友了,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没有必要听你的解释。” 她的话,让傅崧做好准备的说辞,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这一顿晚饭吃得味同嚼蜡。 姜半夏倒还是和平常一样,吃了一小碗米饭,菜吃得不少,最后以一个蓝莓味的冰激凌结束了晚餐。 傅崧的目光根本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可惜姜半夏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反而还只是跟傅烊两个相谈甚欢。 他们谈及的材料傅崧也有所了解,却觉得自己与他们离得很远。 如今他接纳了老头子的公司,就意味着他做自己的时间会少。但是倘若成为小傅总,能给姜半夏更多的安全感和发展的空间,他可以选择放弃一些东西。 只不过如今看来,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一厢情愿。 等到姜半夏起身,傅崧跟傅烊也站了起来。 傅烊分明是笑着看向傅崧,但是两人的眼神却在相撞的时候,闪烁出了火花。 姜半夏走了出去,傅崧紧随其后,被挤开的傅烊见状,不由得说了句,“姜老师现在应该还不想见到哥吧,毕竟一个在瑶姐就让她那么生气,跟你分了手,现在又来一个陈月姐,哥身边的桃花都挺多的,而且都是很喜欢你的,怎么你就非要招惹姜老师,让她痛苦呢?” 傅崧脚步一滞,他不确定姜半夏有没有听见这些话,他侧目,冰冷的眸光似是要化成利剑,恨不得刺得傅烊满身血窟窿。 “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不然你才刚刚跟姜老师分手,怎么就又跟陈月姐联系上了?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为了断了她的念想,很多年都不跟她联系了吧。难不成是分手之后,哥觉得自由了。” 傅烊不再退让,漆黑的眼眸中全是嘲讽。 傅崧闻言,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想要我跟半夏之间反目成仇的方法?无趣,幼稚。” 傅烊笑了一声,“在几个女人中摇摆不定,我不知道我和哥比起来,究竟是谁更无趣,谁更幼稚。” 傅崧从来没有在傅烊面前反驳不出口的时候,这一次,因为姜半夏的事情,他竟然被傅烊踩下了一头。 他眯了眯眼,琥珀色的眼眸中露出了危险的光芒,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半夏吵架是因为颜在瑶的?” 傅烊耸肩,“不然呢?哥的白月光和你重逢了,肯定会在姜老师和在瑶姐之间摇摆不定吧,加上在瑶姐对你还有感情,明里暗里追逐着你的脚步,你也好像没有拒绝过。就哥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姜老师呢?” 傅崧紧蹙眉心,看见已经付了钱走出餐厅的姜半夏,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傅烊说的都是一些屁话! 他从来没有摇摆过,只不过是看颜在瑶的处境可怜罢了。 如今看来,以前他想要照顾颜在瑶的心情,更多的可能还是因为可怜她,像是一个哥哥罢了。 怎么样喜欢一个人,怎么样谈恋爱。 这两个问题是傅崧以前最喜欢问姜半夏的,他一直以为的是她不会,实则如今自己的恋爱体验,都是姜半夏交给他的。 在感情这件事情里面,没有谁能做谁的老师,只有爱与不爱。 傅崧在跟姜半夏分手后的这几天,过得十分艰难。 可他觉得自己要是能够帮助姜半夏更多,是不是就能将功补过了? 追着姜半夏出了餐厅,她已经自然而然地朝着傅烊的车子走去了。 傅崧拦住她,“半夏,我送你回家吧。” 姜半夏侧目,在看见他的瞬间,心脏还是会莫名其妙地疼。 可惜她没有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 “傅烊来的时候就说了会送我回家,他要去那边办事。” 傅烊能去姜半夏公寓附近办什么事?还不就是想送她回家,博得她的好感。 傅崧绝对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他抓住姜半夏的手,“我送回家,半夏,给我这个机会。” 姜半夏紧紧皱眉,盯着他抓住自己的手腕,“傅崧,我说了,傅烊会送我回家,你松开我,你这样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现在很不高兴。”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排解你的难受好不好?” 姜半夏是天才少女,傅崧也是天之骄子。 他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跟别人说过话? 后面出来的傅烊听见,眼中都闪过了一抹惊诧,但姜半夏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神色。 “不需要,”姜半夏重复道:“你让我不舒服了,傅崧,我请你松开我。” 傅烊上前,抓住了傅崧的手,“哥,姜老师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傅崧和傅烊在姜半夏的面前,竟然发生了身份互换。 第141章 大获全胜 以前保护在姜半夏身前的是自己,傅烊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可是现在…… 傅崧不由得紧皱眉心,在看见姜半夏眼中浮现出怒意的时候,他松开了姜半夏。 他不敢赌,傅崧担心自己的迫近只会让姜半夏更讨厌自己。 姜半夏获得自由的瞬间,转身就朝着傅烊的车子走去了,傅烊远程给车子开了锁,挡在傅崧的面前。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地将我的前任嫂子送回家。” 傅烊的笑意恶劣。 傅崧咬碎了后槽牙,倘若不是在乎姜半夏的意愿,他可能会直接将傅烊推开,不由分说带他的半夏离开。 这一次的较量,傅烊大获全胜。 傅崧眼睁睁地看着白色的凯迪拉克离开,而坐在车里面的姜半夏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可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傅崧坐上车,正要开车前往姜半夏公寓的时候,傅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面色微沉,盯着已经汇入车流中,消失不见的车子,接通了电话。 “你就是这样跟我保证的?傅崧,我不是非你不可!”傅老爷子气得够呛,“今天晚上给我回老宅来一趟!” 傅崧淡淡开口,“还想再软禁我一次?” 电话那头的人一时语塞,半晌才说:“我们两父子没有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谁在闹?纽约那边的合作本来就是最优只选,你想要打开海外市场的心也太迫切了一些,什么项目都接只会害了你。” 傅老爷子气得牙齿打颤,“那你给我选一个最优的。” “好。” 傅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冷哼一声,将手机直接关了机,然后开车前往了姜半夏的公寓。 远在别墅中的傅老爷子发现自己想要傅崧回来的目的没达到,反而被他带进了沟里,回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关机,怒道:“把傅烊给我找回来!” 佣人愣了愣,确认道:“先生,是小少爷吗?” 傅老爷子吼:“那还有几个傅烊?!” 他发火,整个别墅中的人都不敢造次,乖乖地去给傅烊打电话了。 此时的傅烊刚刚将车停稳,看见手机来电,他将姜半夏送到楼梯口,就赶紧回车上接通电话了。 听见父亲因为傅崧此时发了很大的火,正要自己马上回家里去,傅烊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开车离开,姜半夏在等电梯的间隙接到了白璇的电话。 白璇:“姜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姜半夏看了眼时间,“我九点半腰上床睡觉,还有两个小时时间。” “够了,”白璇说:“是案子的事情,我要当面跟你说,现在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姜半夏:“还是上一次的咖啡厅吧。” “好。” 约定好地点,姜半夏打车去了咖啡厅,傅崧来的时候自然扑了一个空。 门锁的密码还没有换,傅崧犹豫片刻,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直接开了门。 但姜半夏的拖鞋还整整齐齐放在门口,她俨然是还没有到家。 傅崧蹙眉,在给姜半夏拨出电话之前迟疑了,最后选择给傅烊打电话。 “你把半夏带去哪里了?” 电话一接通,傅崧就隐忍着火气说道。 傅烊似乎刚下车,他听见车门碰上的声音,然后是傅烊的声音响起,“送到楼下我就走了,可能姜老师有事又出门了——奇怪,哥的前女友,哥找不到人了来问我干什么?” 傅崧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绿茶。 这是他经常听见身边朋友们会说的一个词语,他不太懂里面的含义,但莫名其妙的,傅烊的名字跟这个词语画上了对等号。 电话被挂断,傅崧还是选择给姜半夏拨了过去。 “喂,傅崧,你有什么事吗?” 傅崧顿了顿,正要说话,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一道温柔又沉稳的男人声音响起。 男人说:“半夏,好久不见。” 话语中透露着一丝激动。 傅崧眉心紧皱,“你在哪里?” “我在咖啡厅,跟我的律师见面。”姜半夏又问了一句,“你有事吗?” 傅崧心乱了,在听见她的回答,苦笑了一声,“你的律师不是一位女律师吗?” “是。” 姜半夏可能不懂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在傅崧的眼里,她骗了自己,还是因为一个男人。 姜半夏:“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他默了默,“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事情才能联系了?” 姜半夏沉吟片刻,“傅崧,我现在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好。” 她是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留傅崧一个人将手机还紧紧地贴在耳朵上,心中的愤怒和懊悔交杂上演。 他无力地垂下手,看了眼屋子里面的装饰——还跟他出差离开之前的一样,只不过窗台上似乎多了一盆傅崧以前从未见过的绿植。 那是什么植物,傅崧叫不出名字,但是深知姜半夏根本不喜欢养这些东西的他,理所当然以为这盆绿植是别人送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刚才跟半夏打招呼的男人。 他从没有这样过,无数的猜忌在脑子里面闪过,傅崧觉得自己自从跟姜半夏分手之后,就恐慌又失落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傅崧转身离开,轻轻地将房门碰上,下了楼。 咖啡厅中。 姜半夏挂断电话,跟白璇打了招呼。 小小的圆桌另一方,坐下了一位带着金丝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五官精致,双眼深邃,薄唇在看向姜半夏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翘起了一抹弧度。 姜半夏看向刚才叫出了自己名字的男人,仅仅一秒钟,她就疑惑地歪了歪头,“余枫哥?” 余枫眼睛一亮,“你的记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姜半夏那张平素木然冷淡的脸上,钻出了一抹欣喜,“真的是你。” 白璇见状,扬起眉毛,“两位真的认识?” 姜半夏点头,余枫则说:“我跟半夏小时候都在通县,做过邻居,但是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白璇了然,笑着说:“原来是走失已久的青梅竹马。” 第142章 作风有问题 姜半夏对于她的这个形容感到奇怪,余枫说:“半大点的青梅竹马,后来半夏搬回老家之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白璇笑道:“既然这么有缘分——余律师打算怎么谢我,让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 余枫道:“请你吃饭。” 两人调笑着,然后一起看向了沉默的姜半夏。 白璇拍了一下大腿,后知后觉道:“差点忘记了今天的正事。” 她从包里面拿出了两份文件给了姜半夏,“姜小姐,这是今天法院寄给我的调查函,我猜测是颜家的人已经在背后操控了,要请你接受一些调查。” “什么调查?” 姜半夏蹙眉,大致地扫了一眼文件。 白璇:“作风问题。” 姜半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不是什么政要人员,怎么起诉一个使用暴力的人,还要被调查作风问题?我只是一个科研人员,就算是作风有问题,又会怎样?” 余枫说:“这件事情跟你起诉颜泽川的事情关系不大,可以说是两件独立的事情。因为华高科研所是跟国家科研挂上钩的,所以这样的诉求在意料之外,但却是情理之中,法院会接受这样的诉求,也会负责这件事情。况且半夏你现在不仅仅是一个科研人员,你的头衔上被冠有‘专家’两个字,更会引起公检方的注意。” 他的解释一下就说通了姜半夏的疑问。 白璇也点头,“是,之前有过同样的事情,作风有问题的人是被永久禁止踏入国内的相关行业的。” 姜半夏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调查函,问道:“这是颜泽川做的?” 这个问题,余枫也疑惑地看向了白璇。 但毕竟是律师,说话也十分严谨,“暂时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只是我的推测,毕竟在这个时候让姜小姐陷入事情的漩涡中的人,受益的人是谁可想而知。” “这有什么用?”姜半夏将文件还给了白璇,“我还是会起诉他。” 白璇道:“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才能让他们做足准备。” 上一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姜半夏想了想,忽然说:“我有一个想法。” 白璇:“什么?” 姜半夏看了一眼余枫,缓缓开口,“如果能够找到更多颜泽川以前做过的坏事情,他的罪责是不是会更重一些?” 余枫蹙眉,“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必须要有人跟你一样站出来追责。” 行不通。 姜半夏有些苦恼,在她看来,做错事接受惩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在颜泽川的身上就这么难的? 白璇安慰道:“姜小姐,你也不用太担心,法院已经受理了咱们的案子,你是清清白白的,不怕任何人来调查,等这之后,咱们就能认真的起诉颜泽川了。” 说起来,姜半夏的这个案子并不是很眼中,加上之前颜家对姜半夏的态度,最多就是判决颜泽川罚款或者是拘留,他的履历上是不会留下污点的。 当然,污不污点这种东西,对于那样的大户人家来说,并不重要。 但姜半夏像是一个愣头青,她只要一个结果。 有了白璇的话,姜半夏的心里舒坦了一些。 正事说完,白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两位叙旧了。友情提醒,快要接近睡觉时间,咖啡少喝。” 这个提醒当然是给余枫的。 因为姜半夏点的饮品是一杯冲泡奶。 白璇离开后,余枫脸上才露出了大剌剌的笑容 ,一改他在律师所温柔又沉稳的形象,余枫也有如此一面。 玻璃门外的白璇回头看了眼桌前对坐的两人,她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只不过笑中带着一丝苦涩。 同意余枫跟着来的是自己,就算目睹了两人久未见面的寒暄那么自然和亲近,坐在一起又是那样的郎才女貌,白璇也只有将自己泛酸的情绪努力压下去。 咖啡桌上,姜半夏迟疑地看着余枫,“白律师没说会带人一起来,好在是你。余枫哥,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白律师的客户?” 算算,他们已经有小十年的时间没见面了,道别的时候都还只是青春期的小孩。 但重逢的场面并没有尴尬,反倒是更多激动和喜悦。 就连姜半夏脸上的笑容都持续了好几分钟。 余枫:“上一次小白在群里夸赞你,我从只言片语中猜测是你,后来又找到她询问了你一些基本信息才确定了。” 姜半夏哦了一声,“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要当警察,要像蝙蝠侠一样除暴安良,不曾想你竟然做了记者,余枫哥,我一看见你,就回忆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情。” 她眼底隐隐闪动的是惆怅幽长。 余枫笑了一声:“做律师也一样可以除暴安良——很好,你呢?我听说于奶奶去世之后,你就外出求学了,这么多年一个人过得还好吗?” 提及这些的时候,余枫的语气中全是心疼和小心翼翼。 然而姜半夏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神色,她嗯了一声,“很好,我遇见了恩师,对我多加照拂,所以我才能有更多的机会进入我喜欢的专业行业中,在毕业之后继续做研究。” “我看见过很多有关你的报道,半夏,你很优秀,就算没有人帮助你,是金子的你也一定会发光的。” 姜半夏却较了真,“但是宋老师给的资源也很珍贵。” 余枫无奈,看向她的眸光中全是宠溺,“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对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她反问:“认真一点不好吗?” “好,”余枫看了眼时间,“当然很好。半夏,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姜半夏说可以,手机拿出来跟余枫互换了电话号码,又加了微信。 “今天见面的有些仓促,既然我们恢复了联系,以后有的时间再叙旧。今天时间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怎么样?” 余枫说完起身,去结了帐。 “好。” 姜半夏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并肩离开了咖啡厅。 第143章 很高兴跟你重逢 这里距离姜半夏的家并不远,开车有些‘浪费’和她相处的时间,余枫提议走回去。 姜半夏说好。 一路上,余枫像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跟姜半夏交流,姜半夏也比平时要活络的多。 但余枫觉得,就连走路怎么时间也过得这么快? 把姜半夏送到了楼下,余枫接了一个电话,是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他这个时候去处理。 “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半夏,下一次无论如何我可都要上去喝一杯水。” 姜半夏点头,问了句题外话,“你没有下班时间的吗?” 余枫无奈,“有,只不过很零散。” 离开之前,余枫问:“好久不见,我想拥抱一下我的半夏妹妹,应该没问题把?” 姜半夏点头,在她的心中,大她四岁的余枫从小到大都是哥哥一样的存在。 她上前,主动抱了抱余枫,“余枫哥,很高兴跟你重逢。” 余枫笑,感受着这个短暂的拥抱,“我也是,很高兴和你再一次见面。” 姜半夏站在台阶上,目送余枫离开之后才进了电梯。 不远处,坐在车里等待姜半夏的傅崧,将这一切都收纳进了眼底。 他面色阴沉,在余枫离开之后,下车快步追上了姜半夏的身影。 电梯门快要合上的瞬间,傅崧的手挡住了。 姜半夏下意识往里面站了一点,在看见来人是傅崧的时候,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傅崧?”姜半夏抿了抿唇,“你是来找我的?” “不然呢?”傅崧进了电梯中,刚才胸口处因为她和男人的那个拥抱而窜起来的火意,却在看见姜半夏的瞬间平息了,“半夏,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姜半夏:“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的吗?” 傅崧没有说话,一直电梯抵达楼层,开了门,两人朝着公寓走去的时候,姜半夏才冷不丁地开了口。 “可以,但是能约一个时间吗?现在已经九点了,我准备睡觉了。” 傅崧还是没有吭声,跟着姜半夏进了屋子里面,还没开灯,他就从后面,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半夏,我很想你。” 姜半夏:“我们之间不是恋爱关系,这样的话也能说?” “能说,只有我能说,半夏,你的身边只能有我。” 傅崧放弃了,他的矜持和骄傲在即将失去姜半夏这件事情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他将脑袋埋在姜半夏的肩窝中,深深地汲取着她身上绝无仅有的淡淡响起。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好好的吗? 几个月前的纽约之旅还历历在目,他跟姜半夏之间的暧昧试探应该在最顶峰,却在这个时候,猛地坠入了深渊。 傅崧以为自己能忍受,等到解决完颜泽川的事情之后,他会好好对待他的半夏,将颜家的所有人和事情都抛掷脑后,包括颜在瑶。可事实证明,姜半夏好像根本就等不及了。 “傅崧,九点十分,我应该洗脸刷牙,顺被睡觉了。” 墙壁上的挂钟走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姜半夏回头,唇瓣与傅崧蓬松干净的发丝擦过,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屋外忽然狂风大作,春夜的雨来的过于突然和凶猛。 傅崧的手臂忽然像是被点着了火,烫的姜半夏有些无所适从。 他像是没有听见姜半夏的话,嘴唇游移到了她的肩上,接着是脖颈处。 “傅崧。”姜半夏轻轻地唤了他一声,“我不排斥跟你的亲密接触,但是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 姜半夏认真道:“我们分手了,做朋友可以,但是我不想跟你再做这样亲密的举动,这不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 傅崧呼吸一滞,手臂无力地垂下,“你不喜欢我跟颜在瑶接触,我保证以后和她离得远远的,好吗?半夏,我不想分手,我舍不得你,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姜半夏从他的怀中出来,啪的一下打开了灯。 温暖的黄光刺痛了傅崧的眼睛,姜半夏看见他的眼圈微红,眼尾处染着懊悔的情绪。 她认真道:“我也本以为是你跟颜小姐过于接近才让我心中难受,但你现在说这句话,丝毫没有激起我想要复合的念头,傅崧,我们之间的问题好像不仅仅出现在你跟异性接触过多这件事情上。” 末了,姜半夏认真地思索后开口,“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好像是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自己,姜半夏也有点拿不准。 就像今天晚上,傅崧跟别人吃饭,她酸胀的心尖也是因为看见他的瞬间,而不是因为他在和谁吃饭。 影响姜半夏的,从来都是傅崧本人,并不是别人。 傅崧也不懂了,“可是我很小气。” “什么?” “我看见了。” 姜半夏疑惑,盯着傅崧那张完美无瑕的英俊脸庞,莫名其妙对他的不满少了很多。 以前的每一次心脏异常,好像都因为看见了傅崧的脸舒缓下来。 不去想任何事情,他帅气的脸庞足以安抚姜半夏的心情。 这很奇怪,就像傅崧能够安抚自己错过睡觉时间的焦躁和不安,难道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姜半夏又神游开外了。 傅崧说:“你跟别的男人亲近,我很生气。” 这一句话,零碎地落进了姜半夏的耳朵中,组不成一句话,更激不起她内心的涟漪,姜半夏给不出应该有的反应。 沉默叫气氛僵持下来,傅崧再也绷不住了,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良久,他从喉咙里面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姜半夏点头,“喜欢。” 她说的是喜欢,而不是喜欢过,可惜傅崧的注意力不在咬文嚼字上。 他颓靡的面上,扯住一抹笑容,竟然带着一丝嘲讽,“你是不是还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姜半夏说知道了,她定定地望着傅崧,轻轻开口。 “喜欢就是,看到那个人,心里会很难过。” 她声音微微颤抖,砸在傅崧的心里面,比千斤的石头还要重。 第144章 心碎了 他怔愣,察觉到姜半夏刚才还不以为然的脸上破裂出了一丝情绪,而这样的情绪竟然是悲伤和痛苦。 傅崧的心都要碎了。 他没有忍住,再一次拥住了姜半夏。 “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快乐过?” 略带哽咽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面,姜半夏的脸被迫埋在了傅崧的胸口处,她闷声闷气地说:“不是,我很快乐,傅崧,我第一次谈恋爱,我一直以为改变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改变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无谓的改变。” 这一次,傅崧多了一丝心平气和,他问:“什么叫做无谓的改变?” 姜半夏认真地想,“做出了努力,不是得不到结果,而是得到了意想之外的坏结果。” 就像她跟傅崧谈恋爱,不是别人说的那样美好、畅通无阻。 姜半夏总觉得是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接受度,否则也不会那么草率地和傅崧在一起。 而他们之间结下来的苦果,她只有默默地咽下肚子。 傅崧似乎听懂了她的暗示,松开了姜半夏。 “我知道了,”他看着姜半夏,“半夏,就算是分手了,我们还是朋友。不管你遇到什么难题都能来找我,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 “好。”姜半夏点头。 傅崧勉强地扯出了一抹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不再想要进去,姜半夏听见这句话,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大师好像傅崧离开,才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姜半夏说:“好。” 她没有一丝挽留,傅崧心中一凉,却没有资格再要求姜半夏。 他离开之后,姜半夏还站在门口,盯着紧闭的大门,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胸口的痛意袭来,她吃力地找到了速效救心丸服下,可一直吃到了最大剂量,心脏的感觉也没有缓解。 她按着胸口,蜷缩在沙发上,鼻尖酸胀的厉害。 很快,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下来,姜半夏不懂,为什么这一次傅崧离开之后,她的心脏会疼到让她哭了出来…… 而今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姜半夏从未觉得夜晚这样漫长过,长到她一夜未合眼仿佛经历过了千年,一双美目中布满了 红血丝。 但是五点半,闹钟响起的时候,她还是从沙发上起来,洗漱、准备早餐,吃过早餐后就出门。 一如既往,她像是一个机器人,按照身体里面编好的程序,一步不差的继续她的生活。 - 实验室。 杨静站在门口望了好久,才看见晚了一个小时从电梯里出来的姜半夏。 她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一张美貌的脸上只有木然的表情。 杨静皱眉,在姜半夏踏进实验室的时候,叫了一声姜老师。 姜半夏嗯了声,就连放下身上的包和外套,换上实验室穿的白大褂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毫无改变。 杨静上前,在众人暗示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选择无视他们,为难地对姜半夏说:“刘所长说最近几天请你回家休息。” “为什么休息?” 姜半夏不解。 杨静抿了抿唇,“是法院那边发来的调查函,所长的意思是相信姜老师作风肯定没有问题,只不过多少是要配合法院那边的一些安排,所以姜老师……” 姜半夏换衣服的动作一顿,“我知道了。” 她很快又脱下了白大褂,拿着自己的包跟外套准备离开。 姜半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杨静拿不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刘所长说你要是来了,就让你先去办公室里面,他有些话要跟你说。” 姜半夏说好,直直地走了出去。 杨静紧张地盯着姜半夏的背影,“怎么办啊,姜老师怎么摊上这些事情了啊。” 凌玲拍了拍杨静的肩膀,“杨静姐,放心吧没事的,姜老师比我们看见的还要强大。” 杨静说:“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更担心姜老师啊,怎么办,我好心疼她。” 凌玲:“我们都很心疼姜老师的,哎,不然我们去告诉宋老师?他老人家已经出院了,在咱们研究所还是有比较大的影响力的。” 杨静却摇了摇头,“不管谁来了都是一样,除非是有人能够找到举报姜老师的人,然后从源头上解决这件事情。” 一旁的李淼说:“这个源头究竟会是谁呢?” 最近研究所里面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从叶轩摔得差点醒不过来开始,宋鼎城的这间实验室,就没有消停过。 研究所的所长刘强从来都是很看重宋鼎承的研究方向,对他老人家和他手下的几名年轻的研究院更是很照顾。 特别是姜半夏,从她回国帮生病的宋鼎承顶住实验室开始,研究所 这几年做了好几间令业内震惊和夸奖的事情,就连研究论文都比以前发表的频繁,十篇里面九篇都是姜半夏做出的研究,专业又新颖。 说实话,在收到法院的调令函时,刘强第一反应就知道是有人在恶作剧,故意要斗垮姜半夏,但刘强没有办法,只有让姜半夏暂停研究,回家休息。 对于这件事情,刘强是觉得不妥,而且又内疚的。 那么乖一个姑娘,还能怎么作风有问题? 听说她平时都不跟人怎么说话。 姜半夏来的时候,刘强一脸纠结之色。 她敲了敲门,“刘所长,你找我。” 刘强说:“小姜啊,来,你先坐下。” 让秘书去沏了茶进来,刘强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问姜半夏:“事情你都已经了解了吧?” “了解了。”姜半夏说:“我会积极配合研究院工作。” 看吧,这么优秀又从不特立独行的小姑娘,简直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究竟是什么人要那么诟病她? 刘强整理了措辞,“小姜,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按理说咱们研究院就只是安安心心的为国家做研究,发展科技,不会被人盯上才对。” 不料姜半夏竟然点了点头,“有。” “谁?” “颜泽川算一个,其余的我不知道。” 第145章 帮你说话 刘强神色一僵,“是颜氏集团的那个颜泽川吗?” 姜半夏说是。 颜氏集团是最近几年国内的医疗器械发展的较好的企业,多多少少是跟研究院挂了点关系的。 颜氏集团也给很多高校捐过钱和楼房,不少研究所也都接受过他们的捐赠,就连华高也不例外。 刘强紧紧皱眉,就连他们此时此刻踩在脚下的办公室大楼,都是颜氏集团和另外一家企业合资捐赠的。 他叹了声气,“那这件事就很难办了……” “你怎么得罪的他?事情还有回旋之地吗?小姜,你要知道化学研究不比其它,你离开实验室一天,进度就会耽误一天,但是落下的进程可不仅仅是一天啊。” 姜半夏理解刘所长的话,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我的律师说时间不会持续很长,调查通常是一个星期的事情。” “律师?”刘强松了口气,“你还请了律师啊?” “嗯,”姜半夏顿了顿,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准备起诉颜泽川。” “……”刘强嘴角一抽,“小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怀疑颜氏集团做了手脚,让姜半夏不得不停工接受调查,那现在听见姜半夏的这句话,刘强是完全确认了,举报姜半夏的人只能是颜家的人。 姜半夏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准备起诉颜泽川。” 刘强张了张嘴,想要劝两句,但看见她坚定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就又咽下去了。 “行,小姜,宋老师也好几次都给我说你工作起来是完全不要命的,休假的时间都不需要,你就趁着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好在家休息吧。” 姜半夏点头,“我知道了。” 她离开之后,刘强头疼地叹了声气。 确实只是接受调查,一个星期的时间是最长时效了,但是对方可是颜家啊! 刘强为姜半夏担忧了起来。 他去办公桌前拿起了手机,找到了颜中林的电话,犹豫再三拨了过去。 “喂,颜总,是我,华高研究所的刘强。” “……” “诶,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情想跟你核实一下。” “……” 半个小时时间过去,刘强为了姜半夏的事情,跟颜中林交谈的口水都干了,才得到一个非常勉强的答复。 “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跟小泽更没有关系,不过我确实有点人脉可以解决,要是那个什么姜半夏是诚心想解决的话,那就约一个时间吃饭,叫她出来跟我当面谈谈,正好还有件事情我要问问她。” 颜中林提及姜半夏时候,语气中充斥着不屑,但因为是跟刘强通话,多少还是克制了一些。 刘强:“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就定在今天中午吧。” 早点解决掉这件事情,姜半夏才能早点回研究所工作。 刘强抱着这样的想法,约了姜半夏的午饭时间。 接到他电话的姜半夏刚刚回家,“刘所长是有什么事吗?” 刘强只说:“我找到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了,小姜,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会帮你说话,你也不用太担心。” 姜半夏听得一头雾水:“帮我说什么话?” 刘强正要解释,秘书说有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便说:“中午见面了再说,就这样。” 电话被挂断,姜半夏茫然。 中午十一点,她还是按照刘强发来的短信,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不过出门前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姜半夏的隔壁一直是一对年迈的夫妇在居住,两个老人的作息跟姜半夏一样规律。 和老年人作息高度重合的姜半夏,经常在电梯里面遇见这一对老夫妇。 关系还算不错,他们经常会给姜半夏一些自己包的饺子,只不过老人半年前被孩子接去别的城市了。 临走的时候,他们还敲了姜半夏的门,告诉她,他们可能不会回来了,而房子暂时不会处理,门的密码锁都是 告诉了姜半夏的,说她要是有需要可以借住。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姜半夏有借住在他们家的可能,但她还是应声,答应了各三个月帮他们请一次家政去家里打扫的事情。 当然,钱他们会按时打到姜半夏的账户上。 一层楼只有两户,姜半夏出门的时候,看见走廊另一头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拿着手机伸出了窗户,似乎在搜索信号。 女人很眼熟,姜半夏看见她的时候,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川菜馆看见傅崧和别人吃饭的场景。 “你好,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陈月看见姜半夏,像是看见了救星,“我想打个电话,但是走廊里面完全没有信号,我能去您家里打一个电话吗?两分钟。” 姜半夏犹豫片刻,看了眼时间。 就在陈月以为她有要紧事而拒绝自己的时候,姜半夏竟然点头了。 “好。” 打开门,陈月穿上鞋套,到窗户边拨出了电话。 “爷爷,密码不对啊。” “……” “不会吧,您怎么也不记得了……” “……” “啊,对,隔壁是有一位小姐,我刚刚碰上了她,现在正麻烦人家接家里一用,不然我电话都打不出来,还得去楼下。” “……” “谁?” “……” 忽然,正在讲电话的陈月猛地回头,看着门口正在等待自己的姜半夏,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您等一下,我先让这位姜小姐接电话……” 陈月拿着手机对姜半夏说:“姜小姐,请您听一下电话。” 姜半夏已经猜出来了,陈月应该就是陈爷爷和陈奶奶的孙女。 她接了电话,听见陈爷爷说:“小姜啊,咱家密码是多少来着?哎哟,都怪我这个坏记性,连密码都忘记了。那是我孙女儿,陈月,你告诉她密码吧,没事的。” 姜半夏说:“好。” 从姜半夏的家里出来,陈月在爷爷奶奶家按了密码,成功打开门之后说:“谢谢你姜小姐。” 姜半夏说没事,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陈月忽然说:“姜小姐认识傅崧吗?” 第146章 我认准的事情就会干到死 她脚步一滞,点了点头,“认识。” 陈月抿了抿唇 ,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探究和打量,“你现在有事吗?” “有事。” 陈月说:“我房子在装修,要暂时在爷爷奶奶空房子里面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会陆陆续续搬家过来,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姜半夏:“不会,还有事吗?” 陈月抿了抿唇,“等你回家之后,我再来拜访你。” “好。” 姜半夏离开,陈月想起刚才在玄关处的半开放式的鞋柜里面,看见了一双男士拖鞋。 她想,那一定是傅崧的。 - 抵达餐厅包厢门口的时候,姜半夏看见了等候在外的刘强。 “刘所长。” “小姜,你听我的,一会儿进去之后和颜悦色一些,不管里面的人说什么,你都给他们一点面子,行不行?” 姜半夏蹙眉,“里面的人是谁?” 刘强抿了抿唇,“颜氏集团的颜总,还有他夫人,颜泽川和颜小姐也来了。” “……”姜半夏面色沉郁,“我不和他们吃饭。” 她是出了名的倔,刘强知道,所以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要怎么留着姜半夏。 “小姜,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宋老师考虑考虑,他老人家才刚刚出院吧,要是现在知道他带的实验室里面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不知道会怎么生气。” ‘宋鼎承’三个字算是姜半夏的软肋,不过知道的人不少。 刘强知道,也是因为之前研究所里吃饭的时候,他知道姜半夏放弃国外的高薪职业回来,就是为了帮病重的宋鼎承减轻负担。 果然,在听见这话的时候,姜半夏犹豫了。 她皱了皱眉,“要我说些什么?” 刘强没有回答,而是说:“如果能解决掉这件事情,宋老师就不会担心,小姜你的工作也不会耽误了。” 姜半夏没说话,她舒展开眉心,直接开门,准备进去。 包厢里。 白溪正在对颜在瑶说一会儿必须要帮着颜泽川说话,而颜中林则在对颜泽川说:“收起你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不是为了你的事情,我会来跟一个小研究员见面?” 颜泽川嗤笑一声,“别人不是都说你特别尊重科学,看好科研吗?怎么还瞧不起研究员?”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几人抬眼看向了门外。 姜半夏直直地走进来,坐在了空位上,身后跟着刘强。 看见姜半夏,白溪最先露出嫌恶和 不屑的神色,“真没礼貌,也不知道先打招呼?” 刘强闻言,皱了皱眉,“颜夫人,小姜她常年在实验室里面工作,不怎么会跟人打招呼,所以还请见谅。” 颜中林看了一眼白溪,白溪被他的眼神震慑,瞬间就不说话了。 来之前他就已经跟白溪说过了,姜半夏再怎么有错,她也不能让自己在刘强的面前丢脸。 颜泽川的眼神落在姜半夏身上,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听说你跟傅崧哥分手了?” 姜半夏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看向颜泽川,“调查是一时的,我不怕被调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一家四口,缓缓开口,“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你们的手段再多,社会地位再高,我也不会怕你们。只要我不死,我认准的事情就会干到死。” 刘强愣住,看向姜半夏一脸着急。 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劝呢? 颜中林面色冷凝,阴沉地看向姜半夏,“你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跟颜家作对了” 姜半夏还没说话,白溪就道:“还说给她一个机会,老公,你看她像是要机会的样子吗?” 一直沉默的颜在瑶看向姜半夏,也忽然开了口,“姜小姐,你现在跟傅崧哥分手了……” 姜半夏蹙眉打断了她的话,“我的事跟傅崧没有关系,我跟他分不分手,也跟我起诉颜泽川没有关系,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这件事情是什么目的?难道如果是傅崧坐在这里,今天就不会是鸿门宴了吗?” 她郑重其事的询问,惹得几人都深深蹙眉,除开颜泽川。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起诉我,想把我关进监狱里面去,只是你自己的事情咯?好啊,那就试试看,没有傅崧在背后帮你,你能走到哪一步。” 颜泽川太猖狂了,他眼露嘲讽,打量着姜半夏,忽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话音落,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刘强忽然自省,今天带姜半夏来处理这件事情,是不是错了? 他们看起来似乎有积怨已久的矛盾? 颜家除了那位颜小姐,没一个人对待姜半夏留有善意。 想到这里,刘强腾地一下站起身, “今天小姜来的目的是想有没有可能和解,颜总你们高抬贵手,放过一个没有背景也没有心机的小研究员。但是各位好像才是不愿意和解的那一方,出言不逊、言辞侮辱,既然这样,我想小姜也没有再跟你们谈下去的必要了。” 刘强看向姜半夏,“走吗?” 姜半夏点头,站起身,离开之前忽然说:“我不怕被调查,害怕被调查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她看着颜中林,眼神坦率直接。 姜半夏 离去的身影让颜中林和白溪气得够呛,只有颜泽川在包厢的门关上那一瞬间,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觉得,姜半夏比自己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一旁的颜在瑶深深蹙眉,全是刚才姜半夏面对这一屋子颜家人时候的坦荡和倔强。 从餐厅出来,刘强颇有些歉意道:“小姜,抱歉啊,我还真以为他们是诚心来说和的。” 姜半夏摇头,“不是刘所长的错。” 刘强头都大了,这下姜半夏是完全得罪了颜家,也不知道后面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刘强:“午饭也没有吃成,我请你吧,就当作是我给你道歉了。” 姜半夏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忽然说:“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科研所?毕竟……我也知道颜家给科研所捐了不少的钱。” 第147章 再续曾经的缘分 “不会,”刘强笑笑,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影响就影响了,华高是跟国家接轨的研究所,要是颜家真因为这件事情放弃跟科研所了,那损失的是他们,毕竟想要给华高捐钱的企业,以此来博得一个好名声的大有人在!” 姜半夏哦了一声,“那我们吃什么?” 她的思维着实跳跃,刘强还在幻想会有一间比颜氏更大的企业来资助科研所的话,估计能换好多台仪器和设备了。 闻言,他指着餐厅对面的一间馆子说:“川菜怎么样?” 又是川菜,姜半夏却一点都吃不腻,“好。” 今天午饭结束的晚了十分钟,也没有蓝莓冰激凌做饭后甜点。 姜半夏跟刘所长在餐馆门口说了再见,她转身往甜品店去,准备买一个蓝莓冰激凌。 忽然出现的颜在瑶拦住了她的去路,“姜小姐,方便跟我谈谈吗?” 姜半夏毫不客气摇头,“不方便。” 她越过颜在瑶,直直地朝着五百米开外的甜品店去。 “小泽这件事情我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知为何,听见颜在瑶的话,姜半夏觉得生理上的不适。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将所有的错误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我会劝劝我爸妈的,毕竟姜小姐也是受害者。傅崧哥说的没错,我没有必要在他们的掌控之下,活得像是一个附属品,所以我想做我觉得正确的事情。” 颜在瑶跟在姜半夏的身后,说道。 姜半夏恍若未闻,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姜小姐!”颜在瑶跑到了姜半夏的前面,说:“其实我想说的是,谢谢你把傅崧哥让给我!” 姜半夏瞬间顿住脚,“你说什么?” 颜在瑶窘迫,“你跟傅崧哥分手,我知道都是因为我,我很抱歉,也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傅崧哥,我想要和他再续曾经的缘分。” 那种被人紧紧捏住心脏的感觉又来了。 姜半夏皱着眉头,盯住颜在瑶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是姜小姐的退出,才让我有了机会,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不要脸,可是在幸福面前,没有人是正常的,傅崧哥对我很好,我也很想让他继续对我那样好,我只不过是不想放开他罢了。” 颜在瑶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色。 她说的话,姜半夏能完全听懂,可是配上颜在瑶这一副被欺负受了委屈的表情,却让姜半夏犯难了。 姜半夏抿了抿唇,真诚发问:“难道你以前不幸福都是因为我跟傅崧在一起?” 颜在瑶闻言愣了愣,她不曾想姜半夏的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不是。” 姜半夏:“既然这样的话,你可以让开吗?我要去买蓝莓冰淇凌。” 颜在瑶盯着姜半夏,瞳孔地震。 在纽约的时候,傅崧每一次吃完饭都要点一个饭后甜点,就是蓝莓冰淇凌。 她明明记得他没有吃饭后甜点的习惯,怎么会忽然喜欢吃甜食了。 原本以为是傅崧跟姜半夏相处久了,多多少少受到了一点她的影响,所以才变得爱吃甜食了,现在看来,傅崧并不是受她影响改变了口味,而是完全将她的口味当成了自己的。 颜在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姜半夏早已经不耐烦,“再跟着我,我就要报警了。” 说完,她便离开了。 颜在瑶转身,看着姜半夏的挺秀的身影,咬紧了牙齿。 才短短几个月而已,她竟然改变了傅崧的那么多习惯,跟颜在瑶和傅崧认识多年相比,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还不及傅崧跟姜半夏之间的百分之一。 姜半夏被调查这事传的很开,就连晚上都有人专门开了帖子来说这件事情。 她的名气主要是‘天才少女’引起的,但就算出名也只是在圈子里面很出名,外界的报道也只是一报而过,很少会有持续报道一个科研界专家的新闻。 况且姜半夏很反感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除开科研新闻的其余所有咨询上面。 【我爱吃巧脆卷】:听说二十三岁就博士毕业了呢,已经回国工作两年了,好像是放弃了国外的什么高薪offer。 【雪花】:真的假的啊?那为什么会有作风问题,该不会是在国外就有作风问题,所以被劝退,回来才营销这样的人设吧? 【诺贝尔废话奖】:不要太离谱,人家根本就不需要营销好吗?这位可是高分子材料界的大佬!我查到她的论文和获得的奖项了,全是我们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啊。[图片][图片][图片] 【ok】:那又怎么样?作风有问题,再聪明也是个恶心人的渣女! 短短两天时间,‘姜半夏’这三个字,甚至比火爆的娱乐新闻还要火! 杨静看见这些评论的时候,气得火冒三丈,“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姜老师不关注这些新闻,她可能还不知道,但是我们不能装作不知道。” 午饭时间,实验室的几个人都围坐在食堂的一张桌子上吃饭。 凌玲说:“我有账号,我去澄清!” 杨静点头,呼吁李淼跟张思凡也加入了这一场‘维护姜老师名誉’的行动中来。 但是敌人太过强大,四个人忙活了午休时间整整一个小时,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怎么办?”李淼叹了声气,“我说不过他们啊,好像他们才是跟姜老师认识,和姜老师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似的。” 凌玲也灰头土脸地说:“刚刚跟一个说姜老师坏话,叫嚣的最凶的一个人吵了一架。” 几人看向她,“怎么样?” “我输了。” 杨静和张思凡的情况也不乐观,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点娱乐性,所以很快就被新的带各种节奏的评论给压了下去。 “这还只是一个帖子,现在好像有好多营销号跟博主都开始说姜老师的事情了,连一张图片都没有,完全靠一段文字瞎编,怎么就能骗到人,让人相信的?” 第148章 重新赴任 几人虽然不想放弃,但是付出那么多的精力却砸不出一点水花,着实是让人有些气馁。 “我听刘所长说姜老师的调查就快要结束了,完全没有问题,应该过两天就能回来了。” 杨静将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等姜老师回来就好了,调查结果我们到时候请法院那边授权,直接放在网上好了,用证据和事实去封他们的嘴!” “我觉得行!” 姜半夏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听见几人的对话,不解地问:“什么瞎编的?你们是在说我吗?” 要不是听见‘姜老师’三个字跟他们的内容连在了一起,姜半夏也不会询问。 她的出现叫几人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又让他们惊诧起来。 “姜老师,你怎么来了!” 姜半夏放下手中的帆布包,“调查已经结束,我可以重新赴任。” 杨静走到她跟前,小心翼翼询问:“姜老师,你刚才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听见了。”她问:“与我有关?” 杨静摆摆手,笑着说:“没有,我们就是在说着玩的,姜老师,休息了几天,仪器中的实验我都给你停止了,现在需要重新准备实验,要我帮忙吗?” 凌玲凑过来,“我也可以帮忙。” 姜半夏看见他们这一副轻松的模样,越发好奇,“李淼,你说,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李淼挠了挠后脑勺,“姜老师,我就只有一个问题问你。” “什么问题。” “调查结束之后有公告函吗?要是没有公告函,咱们怎么帮你澄清啊。” “澄清什么?” 李淼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又推张思凡往前挡住自己。 姜半夏的直觉没有出错,她眯了眯眼,看着几个人都藏着心事的表情,忽然转过身去,不再往下问。 身后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她不关心这几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是杨静他们却非常关心到底有没有澄清函。 犹豫好久,杨静才叫了一声姜老师。 正在翻看文献的姜半夏头也没抬,“说吧。” 杨静深吸了口气说:“网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姜半夏滑动了平板,找到了看资讯的软件,“这个?” 这原本是看科研新闻的,但是首页的一个版块却是有关姜半夏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内容。 她已经看了。 几人倒吸了口凉气。 但眼看姜半夏的状态还不错,凌玲小心翼翼地问:“姜老师,你看评论了吗?” 姜半夏说看了,然后还背了两条出来。 虽然跟杨静他们看的不太一样,却比他们看见的还要难听。 杨静仔细观察着姜半夏的表情,发现她没有不高兴,更没有生气。 “你们在讨论这个?”姜半夏越发疑惑了,“这么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 “没、没什么,姜老师,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姜半夏又重新翻出一个帖子,“公告函。” 众人看见,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另外一个话题会在事情澄清之后,悄悄地钻了出来。 姜半夏重新回了科研所,她身上的被泼的污水就这么轻而易举洗干净了。 宋鼎承和叶轩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澄清解释清楚,他们也不过抓住了事态的尾巴,看见姜半夏没有什么事,只有点心有余悸罢了。 叶轩也在姜半夏回去科研所的第二天返回了实验室,就连宋鼎城也出现在了实验室中,简单的验收了大家最新的成果后,提议晚上一起吃一顿饭聚一聚。 六点半,七个人乘坐两辆车子,抵达了距离科研所不远的一间私房餐厅。 姜半夏搀扶着宋鼎承,叶轩要搀他另一边,宋鼎承看了他脑袋一眼说:“你自己都还没有痊愈,就算了,别用额外的力气了。” 叶轩讪笑,“半夏也受了伤。” 宋鼎承皱眉,看了眼姜半夏,打量了她全身,“哪里伤了?” 姜半夏摇摇头,“已经好了,只是脑袋破了一点皮。” “还是颜泽川?” 宋鼎承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眼中全是怒意。 姜半夏说是,“诉讼已经开始了,下个星期就是一审,宋老师,您不用担心。” 叶轩见状,接过话头,“这件事我会帮半夏的,您老人家就别想太多了,好不容易出院了,别再给急出问题了。” “你小子!”宋鼎承用拐棍敲了他一下,“你也别给我再出事了,脑子要是摔坏了,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身后几个人听见,偷笑着。 叶轩也笑,“宋老师,您给我留点面子。” 说说笑笑进入餐厅的包厢中,大家都点了自己爱吃的菜,宋鼎承趁着这个间隙问:“半夏,你跟傅崧怎么样了啊?” 姜半夏面不改色,“分手了。” 包厢中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冷凝,叶轩见状忙说:“分手也没事,半夏这么优秀,以后会遇上更优秀的男孩子。” 宋鼎承:“叶轩,我怎么发觉你今天话特别多。” 叶轩:“还不是好久没跟宋老师一起吃饭了,宋老师,您想吃什么?” 事情过去好多天了,宋鼎承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提及这些也并不是时候。 很快,餐桌上话题换了一茬又一茬,气氛也终于活跃了起来。 晚餐结束的很快,因为大家都考虑着宋鼎承的身体,早早结束晚餐之后,由叶轩将他老人家护送回家。 剩下五个人年龄都差不多大,站在餐厅门口,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 杨静问姜半夏,“姜老师,你也跟咱们一起去吗?” 知道姜半夏不可能参与这样的活动,这个问题只是国际惯例的例行询问。 但这一次,姜半夏竟然点了点头,“去哪里?” 杨静愣住,还是一旁凌玲激动道:“我们去酒馆,姜老师也去吗?” 姜半夏说去。 于是他们立马拦车,带着姜半夏去了一间他们平时钟爱去的小酒馆。 三个女生坐了一辆车,杨静问姜半夏,“姜老师,你喝酒吗?” 第149章 清吧 她点头,“能喝一点,红酒可以喝。” 杨静笑了一声,“小酒馆这种地方,红酒很少的,大多是调和酒跟啤酒,这俩你能喝吗?” “我没喝过,不过可以试试。” 于是杨静探头跟副驾驶座的凌玲开始商量一会儿要点一些什么酒喝。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名叫摩多的小酒馆,这里是一家清吧,姜半夏来之前还在想,要是太吵的话她就不进去了。 好在里面除了在台上抱着吉他唱民谣的歌手,其余的客人的声音再大,也比不过酒吧中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音。 几个人一进去,就吸引了好几桌的注意。 酒吧内的灯光昏暗,不管是谁来了这里,恐怕都会染上一层忧郁和朦胧美的颜色。 姜半夏本来就长得好看,是平时大街上看不见的那种美女,她的出现叫原本还算平静的酒馆中,瞬间躁动了起来。 不过有李淼和张思凡两个大男生在,旁人也不敢直接上前搭讪,况且凌玲和杨静还把姜半夏直接护在了中间,这架势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国家领导人。 最里面一个半圆形大卡座上,几个男男女女手上拿着骰子盅,其中一个男人看了眼门口,饶有趣味开口。 “好久没见到这么绝色的女人了。” 坐在最中间的人是颜泽川,他百无聊赖的往外面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感兴趣?”颜泽川笑了一声,“喜欢就去搭讪,还有周少爷搞不定的女人?” 周野是他们几个人里面玩的最花的一个,仗着家里面生意与很多政府项目挂了勾,老子跟云城的几个区长都关系好,在云城算是横着走了。 另外几个人看见坐在月球浮雕壁画下那一桌的姜半夏,什么玩笑话都开了起来。 周野旁边的女人不屑道:“看起来土土的,完全跟咱们周少搭不上边啊。”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清纯,叫学术风,是华高科研所的大拿,不是你们这些千金小姐能比较的。” “嘁,那有怎么样?年纪轻轻,我看她最多不超过二十三岁,书都没有读完,还大拿?该不会是靠跟导师睡觉,多在几篇好论文上面加了名字吧?” 几人笑起来,这样的玩笑无伤大雅,谁不喜欢听这样极具娱乐意义的话? 但之后颜泽川面上的笑意淡淡的,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举起手机,将相机的画面拉大,把姜半夏和她旁边的男生框在了一起,发给颜在瑶。 【偶遇你情敌和男生约会,来不来?在摩多。】 颜在瑶没有回复,不过颜泽川也不需要她回复。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丢去一边,对还在看姜半夏的周野说:“我说真的,你去试一试,她以前跟傅崧谈恋爱呢,最近被傅崧甩了,估计还在疗情伤,这女人平时都不混迹这些场所的。”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趁火打劫?” 颜泽川的话太有蛊惑力了,也是周野看见好看的女人走不动道。 但姜半夏那张冷漠疏离的面孔,加上简单的搭配,明显跟他们都不是一路人,这着实让周野有点打退堂鼓。 “那就喝点酒去!” 颜泽川提议,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敬了周野一杯。 这边姜半夏第一次来这里,虽然对这种地方生出了一丝丝好奇,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杨静说:“喝长岛冰茶吧。” 几人惊诧,姜半夏却不明所以,“好。” 茶水嘛,她还是能喝,就是担心晚上睡不着。 不过姜半夏放弃了坚持二十来年的习惯,就没有打算今晚上一定要按时入睡。 酒桶抱上来的时候,姜半夏的脸上钻出一丝惊诧,“什么茶这么大一桶?有茶点吗?” 他们笑出声音。 凌玲:“有‘茶点’,不过姜老师,这酒后劲大,您悠着点。” 点了一点小吃,李淼提议摇骰子玩。 几人询问地看向姜半夏,“输了的人就喝酒怎么样?” 姜半夏无所谓,“好啊。” 老板拿来骰子盅的时候,多送了一打啤酒给他们,“我请客,几位玩得尽兴,要是满意的话,以后常来。” 他们以前来过好几次了,也没见男老板送过酒。几人都明白,这酒恐怕是给姜半夏送的,也是叫姜半夏以后常来,好给摩多吸引吸引顾客涨涨人气。 姜半夏听不出潜台词,喝了一口长岛冰茶,认真地对老板说:“这茶水味太冲,没有茶味。” 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老板笑着说:“下回你来,我给你重新调制。” 老板离开后,几人就开始教姜半夏怎么玩骰子。 她很聪明,一边解释就了解了好几种玩法。 玩了好几把,姜半夏硬是一口酒都没有喝,反倒是坐在对面,总是玩这个游戏的张思凡,已经喝了四杯。 姜半夏按住骰子盅,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的几个人,“七个六。” “?” 众人一头问号。 一个盅里就六颗骰子,除非姜半夏摇到了六个六,否则她不敢这样叫。 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连输三把的张思凡不信,“开!” 姜半夏开了骰子盅,几人眼睛都睁大了。 “不是吧!” “不愧是姜老师,玩这个游戏都这么厉害?” 不偏不倚,正好七个六。 杨静惊呆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每一次姜老师叫的数字都正好是那么多,怎么回事?” “新人光环是吧。” 张思凡欲哭无泪,端着透明酒杯,又猛地灌了一杯。 姜半夏没忍住,面颊上勾起了一抹笑容,“仅凭直觉。” 来之前,他们几个人还担心过一个问题,要是姜半夏不玩游戏,或者是玩不开,今晚上他们可能来这里坐坐就走了。 不料姜半夏今晚上竟然一改常态,没有了以往的端庄和正经,玩起酒桌上的游戏也丝毫不含糊。 这样的反差感,让实验室的几个人越发觉得今晚上好玩了。 酒过三巡,玻璃桶里面的酒已经快要见底,没人几乎都已经喝了六七杯,自然,姜半夏也不是把把都赢。 第150章 失败了 两三杯‘茶水’下肚还没什么感觉,就是游戏结束,几人看在皮沙发上聊天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面才一阵阵晕晕乎乎的感觉。 墙壁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九点整,姜半夏的生物钟作怪,整个人开始略显烦躁起来。 这时候还不是在一个安静又舒适的环境中,会影响后面的睡眠。 身体给她发出了警告,姜半夏蹙眉,压抑着内心的焦躁,“我去洗手间。” 她站起身,杨静跟随其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姜老师,你还好吗?” 姜半夏点点头,但是脚步虚浮的她,已经需要扶着墙走路才能走得稳了。 洗手间里面的人不多,杨静站在门口,“还可以吗?要不要我扶着你进去?” 姜半夏摆手,“不用。” 她走进了洗手间里面,缓慢移动着脚步,身体也偏偏倒倒的不算厉害。 姜半夏洗了一个冷水脸,想从醉意的混沌中清醒过来,但抬起头后,冷水的刺激消失。 她盯着镜子里面面颊泛红的自己,脑中浮现出了傅崧的模样。 姜半夏今晚在做实验。 就如同当初实验傅崧是不是她的助眠催化剂一样,她想知道,如果没有傅崧的存在,自己是不是也能成功控制情绪,是不是可以主管改变自己的习惯。 可失败了。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情绪一股股的随着醉意涌上了脑中。 姜半夏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在因为醉意,强烈的情绪像是被磨平了尖,只像是没有开刃的刀子,砍的心脏钝痛却不会出现伤口。 “姜老师,你好了吗?” 杨静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她也喝醉了,陪姜半夏来这里,都是强撑着的。 姜半夏应了声,“来了。” 她晃了晃头,发现他们说得没错,酒精可以麻痹情绪,姜半夏起码在想起傅崧的时候,再没有那样心脏被揪起来的痛意。 从洗手间出去,姜半夏撞上了一堵人墙。 宽大的手掌心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姜半夏,“小心。” 男人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姜半夏抬眼,一双醉眼朦胧,茫然地看着男人。 颜泽川看见她这副模样,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姜半夏的单纯不是装出来的,她更不知道自己是诱人的。 姜半夏眸光恍惚,看不清楚扶助自己的男人,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 站稳后,她说:“谢谢。” 颜泽川收回目光,只是脸上再很难对姜半夏露出一如既往的轻蔑和不屑了。 他有点明白除了一张绝无仅有的绝色的脸,姜半夏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傅崧了。 她美而不自知的状态,从不会将自己的颜值当作是自己的加分项,姜半夏的生活,从来都是靠自己的优秀而成功的。 有那么一瞬间,颜泽川后悔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怀揣着莫须有的恶意和敌意。 姜半夏擦身出去,颜泽川回神,蹙眉快速走了出去。 果然,周野如他所说等候在洗手间的门口,杨静被他们支走,此时的姜半夏就像是一只即将落入猎网中的小白兔,看的猎人口水直流。 “美女……” 周野还没说出话来,颜泽川就站在了姜半夏的身前,挡住周野视线,“你上次说的那辆车,我忽然想起在国外的时候看见有人挂上网卖了,你还要不要?” 周野一愣,挡开颜泽川,“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让让。” 颜泽川皱眉,看着周野去追姜半夏的步伐,正欲阻止,却看见了找过来的颜在瑶。 她还是来了,身边带着一个男人。 是傅崧。 颜泽川眸光沉了沉,刚才想帮姜半夏的念头偃旗息鼓,在颜在瑶看见自己的时候,转身回去了洗手间。 姜半夏被人扯住手臂,她疑惑回头,看着陌生的面孔,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用力抽回自己手臂,“有事?” 对于这种一出现就动手动脚的人,姜半夏从来没有好脸色。 周野扬眉,看着她那副警惕又防备的模样,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太乖的女人,反而激不起他的想法呢。 “别那么凶嘛,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想认识认识你,可以吗?” 姜半夏往后退了半步,长岛冰茶的后劲正在猛烈地往上涌。 她扶着一旁的墙壁,摇头,义正言辞道:“我不想认识你。” 周野也没生气,看着她这副柔弱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可是我想,还没有人拒绝过我呢。我朋友说你是华高科研所的?正巧我最近有点闲钱,你要是今晚上陪我喝点酒,明天我给你们科研所捐设备怎么样?” 姜半夏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你要是真的想捐,就找所长,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科研所捐款捐设备这件事情,不归我管。” 周野愣了愣,随即笑出声音来,“你给我装傻?” 姜半夏更不明白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周野没了耐心,直接抓住姜半夏肩膀,“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走吧,陪我喝酒。” “我不认识你,我不陪你喝酒,请你松开我。” 姜半夏一把推开周野,被他碰过的左肩仿佛有千斤重,而压在上面的,全是恶心的污秽。 姜半夏一直很讨厌别人的触碰,而且还是这样带着恶心念头的触碰。 周野不依不饶,他的心里面也冲上了一股火气。从没有被拒绝过的周野,此时接着酒劲想要动粗,但是手却被人一把抓住了。 傅崧的出现,带着一股姜半夏十分熟悉的冷香。 他站在姜半夏的面前,背对着她,声音冰冷而肃杀,“差不多得了。” 周野认识傅崧,但是跟他不熟,只知道他是傅氏集团那个会过来继承家业的高材生儿子,颜泽川似乎不是很喜欢他,但是颜家的千金颜在瑶跟他有过一段。 傅氏集团? 周野冷哼,一把甩开傅崧的手,“关你屁事!” 傅崧冷下脸,一手推着姜半夏出去,一边挡住了狭小的出口。 第151章 别想打她的主意 眼看姜半夏快步离开,旁边不少看好戏的人目光转了过来,周野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傅崧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妈的,”周野一章推开傅崧,“英雄救美?我都听颜泽川说了,姜半夏是你前女友,前女友你也管?” 傅崧不认识周野,但是一听见他跟颜泽川认识,整张脸都黑了。 “颜泽川让你来搭讪她的?” 话音刚落,颜在瑶就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傅崧的手臂说:“周野,傅崧哥刚回来,有些事情不知道,你就给我一个面子,算了吧这一次。” 颜在瑶的话,叫周野的神色缓和不少,但傅崧却拂开颜在瑶的手,淡淡地对着周野开口,“别想打她的主意,她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你他妈在跟谁说话?” 话音落,周野的拳头所有人都出其不意的时候,砸在了傅崧的脸上。 颜在瑶尖叫了一声,引起了准备离开的姜半夏们一伙人。 洗手间的外面乱作一团,有人拿起手机在录像看戏,有人准备报警,老板则直接叫来保安,努力控制场面。 姜半夏蹙眉,看见傅崧跟刚才那个讨厌的男人在打架,不由得转身朝里面走去。 刚才被支走的杨静因为姜半夏差点受欺负,酒都醒了一大半。 她拉着姜半夏说:“姜老师,刚才那几个人我都在资讯上面见过,咱们云城出了名的公子哥,咱们还是别过去了吧。” 姜半夏:“傅崧挨打了。” 杨静看了眼,嗬!挨打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周野整个人被傅崧按在了地上,旁边的人想拉都拉不住他。 不过他的脸上确实挂了彩。 趁着他们愣神之际,姜半夏冲了上去,拉住了傅崧的手臂,差点没因为惯性两枪摔倒。 “傅崧,别打了,会出事。” 她声音过于平静,没有感情起伏。 姜半夏的出现叫整场都哑然了。 忽然冲出来劝架的女人成了他们的焦点,而傅崧也因为姜半夏一时愣神,被周野反击。 他下意识将姜半夏推开,护住了她,躲开了周野的无差别攻击的拳头。 颜泽川出来的时候,傅崧跟周野打的正是厉害的时候,他眼中闪过冷光,随即走到两人面前,拉起了偏架。 傅崧敌不过两人,姜半夏也看出来,她此时才看见颜泽川也在这里,大声呵斥他的行为:“颜泽川,你放手。” 颜泽川嘴角轻勾,“放手,就任由他们这样打下去?傅家是惹不起周家的。” 后面半句话是说给傅崧听的。 姜半夏本来就不善言辞,这种时候,她心中只担心傅崧会被打出问题。 想起上一次叶云廷在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姜半夏眼圈一红,就要上前,但脚步刚刚迈出去,一股力气将她推倒在了地上地上。 颜在瑶推开她,先她一步冲到了傅崧面前,硬生生地挨了周野一拳,惨叫出声。 “颜泽川,你给我放手!” 倒地之前,颜在瑶还怒视着颜泽川。 看见颜在瑶在下一秒钟晕倒,颜泽川此时才松开了拉住傅崧的手臂,“靠!真他妈的蠢!”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抱起颜在瑶就往外面跑。 傅崧从地上起来,看着周野那副狼狈的样子,冷哼一声,抱起了地上的姜半夏也往外去了。 杨静看见姜半夏被傅崧抱在怀中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哭着说:“姜老师,姜老师你没事吧!” 没有受伤的姜半夏非常无语,却还是被傅崧直接抱上车,系上了安全带之后,就被傅崧带去了医院。 实验室四个人连忙跟上。 酒馆中因为这一场闹剧,客人都跑的超不多了,只剩下收拾残局,等待警察来的老板员工几人,以及周野他们一行人。 “周少,你没事吧?” 周野面色阴沉,吐了口血水出来,“操,这个仇老子必须报!” - 医院中,傅崧跟颜泽川分为两头,在医院的楼梯上抱着怀中的人大步往上。 “傅崧,要是颜在瑶出事,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之间,面上那层兄弟相称的遮羞布,在今晚上算是完全被撕碎了。 傅崧看了一眼他怀中面色苍白的颜在瑶,“要不是你,她也不会来,颜泽川,你伤害了半夏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就那么算了。” 两人在急救科的大门处匆匆分开行动,姜半夏抿了抿唇,扯了扯傅崧的衣服,察觉他白色的衬衣上全是鲜血惊诧地睁大眼睛。 “傅崧,我没事,受伤的是你,你的衣服上全是血!你放我下来!” 傅崧皱眉,看着在怀中挣扎的女人,柔声安抚道:“半夏,你的腿上和手上都被玻璃片划伤了,你不要再乱动了。” 闻言,姜半夏看了看自己的手——豁大的口子触目惊心,此时此刻,后知后觉的痛意才侵袭了姜半夏的大脑。 受伤的确实是她,刚才傅崧抱着她走过的路上,全部都是血滴。 姜半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回想起刚才摔倒在地的时候,手掌心和腿上确实传来一丝刺痛,但是她没有在意,一颗心全部都放在了受伤的傅崧身上。 她倒吸了口凉气,“好痛……” 傅崧的一颗心在这一瞬间完全碎了。 他抱着姜半夏的怀抱紧了紧,“马上就能处理伤口了。” 好不容易抵达,护士看见两人的惨状,连忙去叫了值班的医生过来。 姜半夏手掌上的伤口没有腿上的严重。 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皱着眉头说:“伤口太深了,差一点就要伤到筋骨了,里面还有碎玻璃渣,要不是直接用玻璃扎进去的,根本就不可能伤到这么深。” 傅崧看着姜半夏腿上的伤口,不禁上前抱住了坐在椅子上忍痛的姜半夏。 她最怕疼了。 傅崧还记得在纽约的时候,姜半夏骑自行车摔倒的擦伤,折磨了她好几天。 而这么深得口子,比那天严重的多。 “需要缝针——你也别愣在这里,怎么我看你刚才一直捂着胸口咳嗽?哪里不舒服?” 第152章 姜老师受了伤 “还不去拍个片看看什么毛病,你们这是跟人打架了?”医生调侃,“那你们这看起来像是输了,被打的挺惨的。” 傅崧没动,“等她处理好伤口我就去。” 姜半夏一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抬眼,看着鼻青脸肿的傅崧,“你先去检查。”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傅崧想说不,但是却不想再在这个时候惹她不高兴,只好说:“我去叫杨静进来陪你。” “不用。” 傅崧离开之后,还是换了杨静进来。 杨静看着她腿上的那道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姜老师,对不起,要不是今天叫你跟我们去喝酒,也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姜半夏:“没事,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要去的,也是我自己没有听你们的劝告。” 她很冷静,除了在说话时候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 “要不要打麻药?” 医生问道。 姜半夏摇头,“不打。” 麻药对身体的伤害姜半夏很了解,特别是对脑子的影响也是不可逆的。 就算是看几率,但姜半夏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缝线的针尖刺破皮肤的疼痛比不上伤口的十分之一,姜半夏咬牙忍住疼痛,等到四五针之后,医生在线尾打了结,然后说:“好了,伤口不能碰水,每天都要来医院换药,一个星期之后看情况再拆线,这一个星期最好不要腿上用力,有条件准备一个轮椅代步。” 医生最后给姜半夏消了毒,然后脱下了手上的手套。 姜半夏已经疼的发不出声音来,杨静当场就去搞了一个崭新的轮椅来,推着姜半夏从急救科的诊室出来了。 正巧拍了片也处理完皮外伤的傅崧过来,看见裤腿碎裂,腿上缠着长长纱布的姜半夏,上前问道:“怎么样?已经处理好了吗?” 姜半夏点头,一双眉头从发现自己受伤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凌玲他们三人跟在后面,杨静说:“已经处理好了,就是姜老师这一个星期都不能大动,需要有人照顾在身侧。” 傅崧:“我来。” 几个人微微一愣,今晚上吃饭的时候,姜老师才说她不是跟小傅总分手了吗? 傅崧已经从杨静的手中接过了轮椅,“你们先回去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明天不是工作日吗?” 正说着,杨静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叶轩打来的。 她接通后,走到一边,心虚地说:“叶老师。” 叶轩:“你们送半夏回家了吗?” “嗯……”杨静咳了一声,“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们现在在医院,姜老师受了伤,小傅总也在,我们现在就准备送姜老师回家。” “受伤?!”叶轩激动道:“处理好了吗?我现在过来。” 杨静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傅崧走过来,示意他来接电话。 “叶先生,我跟半夏在一起,她的伤口也处理过了,我现在准备送她回家。” 三两句解决了问题,傅崧推着姜半夏出了医院,路上没忍住,吃了一颗刚开的止痛药,小半个小时后才起了作用。 等司机将车开来,傅崧小心翼翼地将姜半夏抱上车。 杨静他们目送两人离开之后才各自打车回去了。 车上。 姜半夏身体紧绷,因为疼痛她难以放松下来。 傅崧靠近了她,将她的肩膀搂在怀中,“闭着眼睛睡会儿,药效已经上来了,不会再疼了。” 姜半夏的身子果然逐渐放松下来,傅崧的手掌轻轻地在她肩膀上,缓慢地拍着安抚她的情绪。 “傅崧。” 姜半夏无力的声音响起,傅崧猛然睁开眼睛,“嗯?” 他扭头看向姜半夏,察觉她面色苍白,也正抬眼看着自己。 “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拍过片了吗?有没有事?” 傅崧愣了愣,随即由衷地勾起了一抹笑容,“出来了,没事,除了皮外伤,我身上没事。半夏,你还疼吗?” 姜半夏点头,“疼,但是比刚才好很多了,傅崧,我刚才很担心你。” 她的声音,因为这一场闹剧,变得细小颤抖。 傅崧问她:“你害怕了吗?” 姜半夏嗯了一声,在他的面前,她轻易地说出了心头的感受,“颜泽川不是个君子,他拉偏架。上一次云廷被他打了,也是因为他家的人帮他按住了云廷。” 傅崧闻言,笑了一声,“嗯,不过别担心,我没有受太重的伤,就是连累了你……你是怎么摔倒的?我不是把你推过去了吗?是因为我推你,你没站稳?” 姜半夏:“不是,我站稳了,后面那个男人要打你,我想去帮忙的时候,不知道又被谁推了一下才摔倒的。太混乱了,我没有看见地上与破碎的酒瓶。” 傅崧叹了声气,“你暂时不方便每天去科研所了,请一个星期的假怎么样?” 姜半夏说不行,“我的实验很要紧,每天都要去记录新的数据,我不能请假。” 看她逐渐精神的神色,傅崧知道她伤口的痛意已经消失了很多。 “那怎么办?我每天都接送你?” 姜半夏没说话,盯着傅崧看了许久才说:“傅崧,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嗯。” 一提及这件事情,傅崧的眉心就皱了起来。 姜半夏并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继续往下说:“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为什么要接送我?为什么还要这样紧张我?” 傅崧抿了抿唇,久久没有说话。 车子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司机开车时候,偶尔掰动的转向灯,咔哒咔哒地响着。 “我喜欢你。”傅崧开口的时候,嗓子像是被人用力掐住,努力才挤出几个字,“半夏,我爱你,所以我看不了你受伤,我想保护你,就跟以前一样——半夏,我还是想保护你,看见你被人欺负,我心里很难受。” 姜半夏不解,“这也是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吗?” “是。” 傅崧搂着姜半夏的怀抱已经不由自主地缩紧,感受到姜半夏的挣扎之后,他才松开,歉意地看向她。 第153章 会复合吗? “抱歉半夏,是我没有忍耐住……” 姜半夏摇头,“没关系,听见你说这些我很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傅崧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期待和惊诧的光芒,“那我们……会复合吗?” 姜半夏却还是摇头,“可是复合的话,我的心里面又会难受……” 他的眉毛因为这句话,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话题下去,又将是争执、矛盾。 傅崧不得已,决定退一步,“你为什么会去摩多?” 姜半夏眸光疑惑。 “就是那个清吧小酒馆。” “他们说,喝酒能缓解心情,宋老师也说我多跟同事和学生们出去玩,对我有好处。” 姜半夏垂眸。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真的有点病了,在有人或者是做实验的时候,病痛才会消失。 可当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公寓中的各个角落,好像都会出现傅崧的身影,而一看见他的身影,姜半夏必须要吃药缓解心脏的痛意。 傅崧问:“怎么了?最近不开心?” 姜半夏摇头,要怎么说,想起傅崧的时候她的心脏痛,但是看见他,病情就会缓解,甚至叫她觉得有几分开心。 “我现在没有不开心,只是痛。” 药效敌不过伤口上神经的剧烈运动,它们努力传输着皮肤上破裂开处的痛意,似乎要让姜半夏痛不欲生。 傅崧搂着她,从自己的车里任意一个角落就能摸出一盒糖,拆开包装纸将糖果递到了姜半夏的嘴边。 “吃糖,能缓解。”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甜味会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而多巴胺会让大脑传出快乐的信号。 姜半夏却转过了头,“我不吃。” 傅崧眸光微暗,“怎么了?” “不好吃。”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傅崧放下糖果,不再让她吃。 “那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姜半夏没有说话,靠着傅崧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这个时候的姜半夏应该已经进入睡眠中,但是好像自从遇见傅崧以来,自己的好多习惯都被他轻而易举打破了。 姜半夏心中暗自想着自己做的那个实验——没有傅崧,她难以按捺自己计划被打乱时候的焦虑和烦躁,可是傅崧出现后,又抚平了她内心的情绪。 这不对劲。 傅崧不该是她的糖。 耳边是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轻轻地用英语唱着幼稚的童谣,而姜半夏在疼痛与舒缓的复杂感受中逐渐困意来袭。 车子抵达楼下,等候在楼下的叶云廷跟叶轩看见傅崧的瞬间,立马就焦急地朝着车子走了过来。 “半夏没事吧?” 叶云廷比叶轩还要着急。 他往车里面看一眼,姜半夏的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毛毯,偏着头靠在车窗上,睡颜恬静。 傅崧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她刚刚睡熟。” 叶轩了然,拉着叶云廷往后面退了半步。 傅崧小心翼翼地抱住姜半夏,想要将她从车上抱下来,但难度有点大。 他累的鬓角都渗出汗水了,还是不小心弄醒了姜半夏。 姜半夏睁眼,看见傅崧那张脸放大了放在自己的跟前,忽然勾起了笑容。 她主动朝着傅崧伸出了双臂,“傅崧,抱。” 傅崧身子一僵,却也没有耽误,顺势将她从车子里面抱了出来,闻到了姜半夏身上的酒味。 她靠在他的怀中,又睡着了。 司机问:“小傅总,我在楼下等您,还是需要我帮忙吗?” 傅崧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一旁的叶云廷身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就转了一个弯,“不用,你先回去,今晚上我不回家,就在半夏家里。” 这句话,绝对是对叶云廷说的。 就连叶轩也听出来了其中的不对劲,在跟着傅崧一起上楼,看他将姜半夏放在床上安顿好之后,拉着叶云廷准备离开。 “半夏就交给小傅总了。” 傅崧嗯了一声,站在门口准备关门,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叶先生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半夏。” 时光倒流,在叶轩想到好像在不久之前,也出现过这样的场面,那时候他还把傅崧当作是对姜半夏图谋不顾的人。 房门关上,父子俩朝着电梯走去。 “看见半夏腿上和手上的伤了吗?” 叶轩问了句,随即叹了声气。 “她那么乖的一个姑娘家,这半年时间里面好像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家里也没有家有人照顾,是受苦了。” 听着叶轩的话,叶云廷忽然脚步一顿,“就这么放他们两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叶轩回头,看着儿子的表情,“怎么不放心?” “爸,你不是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吗?” 面对叶云廷的疑惑,叶轩愣了愣,眼看他要转身回去,叶轩拉住了他。 “云廷,半夏是个好姑娘,我跟你妈妈都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疼的,但是……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你也看见了,他们分手了,可是半夏对小傅总还是很信任。” 叶云廷不甘心,重复,“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就这样让他们单独相处,不好。” 叶轩拉着他往电梯走,“所以呢?你赶走傅崧,自己去照顾半夏,不也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一样,我跟半夏认识很久了,我把她当作……” “姐姐?” 叶轩看着叶云廷,一脸遗憾。 “不是。” 叶云廷也是今天刚到家的,本来想的是请姜半夏晚上到家里吃饭,但因为宋老师的提议,他跟苏然商量,将这顿饭往后面移了一天。 可现在看来,就算是明天,姜半夏可能都来不了。 叶云廷低头,也不再反身回去。 “云廷,起码他们曾经是恋爱关系,傅崧也不是坏人。” 他不说话了,等电梯到的时候,叶云廷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看见儿子这副消沉的样子,叶轩心中也难受。 但感情的事情,讲求的是你情我愿,单方面的喜欢和爱,在不爱的那一方眼中,是算不上什么的。 第154章 姜半夏值得 屋子内。 傅崧给姜半夏脱了外套和裤子,又用温水给她擦拭了身体。 他们分手已经快半个月,姜半夏从未主动联系过傅崧,她不知道他这半个月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看着床上的人,傅崧那颗已经又变得坚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不仅仅是这一刻,只要在想到姜半夏的时候,他的心都会软下来。 “唔……” 她在做梦,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是一个不好的梦。 傅崧轻轻地抚平了她的眉心,握住了姜半夏的手。 “半夏,我在这里,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他温柔的声音响起,钻进了姜半夏的耳朵中,就如同他指尖抚平了她眉心一样,声音抚慰了姜半夏的心情。 傅崧坐在床边,弯腰在她光洁的面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天知道这些天,他有多么的想她。 可傅崧不敢轻易见她,他怕自己在看见姜半夏之后,就会忍不住想要得到她。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傅崧的思绪。 他起身,关上了卧室的门。 “谁?” 难不成是叶云廷去而复返了? 傅崧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我。”外面响起的是一个女人声音,“陈月。” 傅崧开了门,两人在看见对方的瞬间,都愣了愣。 陈月的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桶,看了一眼屋子里面,“傅崧?姜小姐呢?” 傅崧侧身,让她进来,“晚上喝了点酒,又受了伤,现在睡了——今天你不值班?” 陈月穿上鞋套,走进了屋子里面,“今天我不值班,我给姜小姐送一点安神的汤来,我今天才煲的,之前跟她聊天的时候,知道她最近晚上都睡不好。但是我从下午敲门都发现她没回家,刚刚听见外面有声响才以为是她回来了,没有想到你也在这里。” 傅崧嗯了一声,推开卧室的门往里面看了眼。 姜半夏还在熟睡,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傅崧出来,轻车熟路找到被子,给陈月倒了一杯水。 两人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说话。 “你什么时候跟半夏认识的?” 傅崧疑惑。 经过上一次吃饭之后,两人之间因为以前事情的尴尬,早已经完全化解。 反倒是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相互尊重的友情在里面。 陈月说:“我家里装修,暂时搬来我爷爷奶奶的家住一年,没有想到那老两口整天在我面前说他们在云城遇到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怎么好,竟然就是姜小姐。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说着,她圆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傅崧也笑,因为陈月爷爷奶奶对姜半夏的形容。 “她确实很好,很让人心疼。只是……我以前没有好好珍惜。” 陈月只知道一些姜半夏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傅崧跟她的故事。 “发生了什么?” 傅崧摇头,“你跟半夏认识后,有没有发现我给你说的……” 还没有说完,卧室的门打开了。 姜半夏扶着门,举起左手,“傅崧,我疼。” “……”傅崧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冲到了姜半夏面前,一把将她扶住,“坐下,我给你拿药吃。” 姜半夏走了两步,眉头就皱起来。 傅崧将她打横抱起,“回床上?” “不要,”她目光落在沙发上,和陈月打了招呼,“我睡不着了。” 傅崧将她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看的一旁陈月眼睛都直了。 这……是她曾经疯狂迷恋过的傅崧?! 但是姜半夏却好像习以为常,任由傅崧去找药箱,扭头看向陈月,“这么晚来,有事吗?” 陈月指了指厨房,“我熬了安神的汤,你不是说你睡不着?不过……” 她打量了姜半夏包裹严实的手和腿,蹙眉,“里面有发物,你受伤了最好还是不要喝了。” 姜半夏:“谢谢。” 傅崧拿着药箱过来,还顺带给姜半夏倒了一杯温水,杯子是跟傅崧自己的那一只成对的。 看见这些,陈月那副震惊的神情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傅崧是遇上让他卸下冷面的人了。 但姜半夏值得。 陈月说:“不然我来吧。” 傅崧小心翼翼地揭开姜半夏手掌上的纱布,看着结了血痂的手掌,他抿了抿唇。 她应该很痛吧。 将棉签和碘伏交给陈月,傅崧坐在姜半夏身边解释,“陈月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有处理伤口的经验。” 姜半夏问:“不是精神科的吗?” 两人微微一顿,对视一眼,傅崧说:“都是医生嘛,基本技能肯定会有的。” 陈月点头,“别担心半夏,我不会弄疼你,我爷爷奶奶量血压什么的,之前全部都是我在弄。” 姜半夏:“谢谢。” 有陈月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跟姜半夏说话,还提议她吃一颗止疼药,伤口很快就被她用新的纱布覆盖住了。 这一次,姜半夏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陈月收拾好东西,看了眼时间,“明天我还要上班,先回去了。” 姜半夏起不了身,傅崧将她送到门口,关上门后转身回来。 “饿不饿?” 傅崧蹲在姜半夏的面前,将她歪歪扭扭的裤子理正。 姜半夏眨着眼问:“今晚你回家吗?” 傅崧不答反问:“你希望我回去吗?” 她抿了抿唇,“陪我睡觉,我会给你报酬。” 似乎一切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就在傅崧要点头答应的时候,姜半夏忽然说:“你睡地上,给我唱歌哄我睡觉,我回给你更多的报酬。” 傅崧嘴角一抽,是他想多了,还没有回到最初的起点 “我要睡床上。” “不行。” 傅崧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傅崧气急反笑,“这句话成了你的口头禅了是吗?” 姜半夏不说话,盯着他,要他给出回复。 “那我也不行。” 傅崧不高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睡地上。” 姜半夏眸光闪了闪,“好,那就算了。” 但最终傅崧还是留下来了,连夜点了高价外卖,闪送来两床羽绒被,一床铺在地上,一床用来盖。 第155章 放弃挣扎 把姜半夏抱上床的时候,他还磨磨蹭蹭不想下床。 姜半夏支着身子,“我会报警。” “……” 行吧。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傅崧看她那么不愿意,还是放弃了挣扎。 他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睡眠灯光,缓缓开口,唱起了童谣。 现在是凌晨一点,姜半夏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了,腿上和手掌心的疼痛劲正在缓缓袭来。 但傅崧的声音,成了良夜的最佳解药。 姜半夏侧目,只能看见傅崧睡的地方鼓起来一个人形的包,她想,他难道就不困吗?怎么还有精力答应自己这样的要求。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姜半夏今夜成功入睡。 第二天一早,姜半夏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睡在自己身边的傅崧。 男人的睡颜于她而言十分熟悉,但是今天看见,叫她不由得蹙眉,直接推醒了傅崧。 “怎么了?” 睡眼惺忪的傅崧看起来十分疲倦,他昨晚上在地板上应该没有睡好。 姜半夏:“你怎么睡床上来了?” “冷。”傅崧逐渐清醒,对她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冷又硬。” 姜半夏的心确实软了,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做法不对。 她坐起来,“那就结束这个雇佣关系,以后不需要你来给我陪睡了。” 傅崧愣了愣,还不及说话,姜半夏就掀开被子下床了。 她好像忘了自己腿上的伤,用力一甩腿,疼的龇牙咧嘴。 傅崧感觉稳住她的腿,“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 姜半夏没说话,他一抬眼就看见她鼻尖和眼圈红红的,这样子,柔软的不像话。 傅崧将她抱回床上,看着她腿上伤口渗出的血迹,想了想还是去打扰了隔壁的陈月。 陈月早上也起来的早,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帮姜半夏以娴熟又专业的手法处理了伤口,还留有闲余时间去公司。 姜半夏吃痛,但是却不敢再吃止痛药了。 陈月说:“要是实在是不行,还是要带半夏去医院,起码用一个镇痛泵也是好的。我看她也不像是不能忍痛的人,就先试试冰敷吧。” 傅崧应声,拿着冰袋去给姜半夏伤口周边冰敷。 陈月走之后,姜半夏坐在床上,看着傅崧低头小心给自己冰敷的动作,心情有些复杂。 “傅崧,我想吃糖。” 她话音落,傅崧就去外面拿了罐子进来。 姜半夏从中挑选了一颗,好久没有碰这个罐子的她,此时此刻兄里面竟然在祈祷,希望不要不好吃。 然而糖果落入最终,姜半夏皱起了眉头。 “不好吃。” 还是很难吃,她直接吐了出来。 傅崧问她:“是怎么不好吃?苦?” “说不出来,”姜半夏说:“吃进嘴里就想吐出来,它安抚不了我了,反而会加重我身体的难受感觉。” 傅崧皱眉,“去医院看看吗?兴许是味觉出了问题?” 姜半夏摇头,“我饿了。” 傅崧想办法将冰袋靠在她腿两侧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早饭之后,姜半夏实在是疼痛难忍,傅崧看了眼时间,决定提前带姜半夏去医院。 - 医院中。 医生看了姜半夏的伤口,深深皱眉,“没有感染的迹象,怎会这么疼?” 姜半夏咬着唇没说话,傅崧搂着她的腰说:“兴许这是她的忍耐极限了。” 医生看了眼她的手,问:“手掌痛还是腿更疼?” 姜半夏说腿。 “那不对,手掌上的神经更多,要是真是因为忍耐极限了,也该是手掌更疼一些。” 傅崧才不管这些,“那有能缓解她平时疼痛的办法吗?” “如果伤者平时身边有人能够照顾得话,冰敷这个方法确实是有效果的。不行就得住院,开止痛泵,但是那样更麻烦了。” 医生看向两人,等到他们的回应。 姜半夏说:“我不住院。” 她像个小孩子,对傅崧说出了自己的意愿,再由傅崧回答,“那就只能冰敷了。” 医生摇了摇头,忽然说:“你是伤者的什么人?” 傅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姜半夏说:“前男友。” 医生一愣,傅崧紧接着说了句,“现在是朋友,我可以照顾她。” 医生意味深长道:“小何,你先带伤者去给伤口照照紫外灯。” 护士推着姜半夏出去,傅崧要跟着去的时候,却被医生叫住。 “家属等一下,有些嘱咐事项要先跟你说说。” 傅崧闻言顿住脚,对姜半夏说:“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姜半夏点了点头。 诊室的门关上,医生没有嘱咐傅崧什么,而是问:“你们是真的前男女朋友的关系?” 傅崧不解,“这个问题跟对她伤口恢复有帮助吗?” “哦,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因为我看伤者对你依赖性很大,医学上有一个专业名词是‘心理疼痛’,这个概念很广,但是我可以简单的跟你说一下,也许者能够帮助你缓解伤者的疼痛。” 医生耐心说道,但是傅崧更不明白了。 “好。” “我看伤者似乎对你很依赖,也许只是因为她心理或情绪上的原因,心情低落以及悲伤。但是因为你很在乎她腿上的伤口,所以她将心理的感受疼痛转移了。你想想看,你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说的她腿上伤口比手掌上的伤口严重,所以就更关注了她腿上的伤口?” 医生的话,叫傅崧恍然大悟。 这能证明姜半夏依赖他吗? 傅崧想了想,问:“她平时睡觉问题不小,但是有我在哄她睡觉,她会比较好入睡,这也跟依赖性有关系吗?” “按理说是有关系的,”医生顿了顿,措辞后道:“亲密关系上,会让处在那段关系中的人感到放松,所以才会有和爱的人在一起,会很容易困倦的说法。不过我主攻的还是外科,你要是真的想了解,可以去挂精神科,咨询专业的医生。” “谢谢。”傅崧起身,“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这方面的。” 第156章 我想照顾你 从诊室出来,傅崧紧皱的眉心根本就没舒展开过。 一直到看见姜半夏给伤口照过紫外线灯,他才勾起了唇角。 但不论如何,医生都说她依赖自己,不管是好是坏,都是值得傅崧开心的事情。 他推着姜半夏进了电梯,抵达一楼的时候,有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白溪在看见傅崧的瞬间,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刚想问他是不是来看望在瑶的,目光下罗,看见了轮椅上的姜半夏。 她脸色瞬间不好了。 颜中林倒是比她冷静的多,虽然对倔强的姜半夏没多少好感,却还是因为傅崧,挤出了一丝笑容。 “颜叔叔,白阿姨。” 傅崧很客气,叫白溪想要发作都只能忍住。 “傅崧啊,你去看在瑶了吗?” 颜中林看了眼姜半夏,和白溪一起忽略了这个年轻女陔。 傅崧说没有,垂眼问姜半夏,“伤口还疼不疼?” 姜半夏误会了他的意思,扭头问:“你要去看她?” 话音刚落,白溪就以为她会不许傅崧去,气得她直接质问姜半夏。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你还想管傅崧去哪里?是不是以后在瑶要是跟傅崧在一起了,你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姜半夏语塞,抬眼看向眼前的中年女人——颜在瑶跟她母亲长得很像,面容美丽,带着一丝挫人的锐利。 他们都说自己跟颜在瑶长得像,看姜半夏对着镜子看过,哪里像呢? 她走了走神,白溪以为她故意忽视自己,骂了句:“真没教养,你爸妈真失败,教出了个你这样的人!” 傅崧蹙眉,“白阿姨,半夏没有那个意思,请你不要这样说。” 白溪冷哼,“有没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颜中林见状,心中是有点得意的,毕竟傅崧并没有因为姜半夏跟他们翻脸。 要知道白溪的话一点也不好听。 傅崧还未开口,轮椅上的姜半夏忽然说:“是,我不想让他去,但是我又控制不了他的思想,你难道还能控制我的想法吗?” 她一脸不解地看向白溪,似乎是在真诚发问。 傅崧了解她,所以才不觉得她的的话有什么,反倒是因为她的这番话,心里头涌上了好一阵喜悦。 至少,姜半夏如今已经愿意将她的想法说出来,还是这样的直接。 白溪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终目光落在傅崧的身上。 谁都知道,此时能够掌控局面的只有傅崧。 她问:“傅崧,在瑶伤的很重,今天早上才苏醒过来,我们得到消息就马上过来,听说她是为帮你挡拳头才受伤的,你要是去看她的话,她一定会很好高兴,病情一定都会好很多。” 话毕,她一脸挑衅地看向姜半夏。 姜半夏眉心微蹙,没看傅崧,也没看白溪,自己推着轮椅朝医院大门口去了。 她想,颜在瑶情况那么严重,傅崧肯定会去。 姜半夏刚才说的不是假话,她不会左右傅崧的想法,曾经谈恋爱的时候不会,现在更不会。 她摇轮椅的动作很生疏,有些费力,在下坡的时候,甚至差点没有捏住刹车。 身后一股力道将她和轮椅都紧紧拉出了。 姜半夏松了口气,听见傅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心。” 她微微一愣,怎么这件事情会跟自己仔细分析过的结果不同呢? 等到轮椅到平缓的地方,姜半夏说:“我可以,只是有点行动不便,不过运城的残疾人设施做的很完善,再不济我可以站起来走两步。” 言外之意:你可以不用管我,你去看颜在瑶吧。 傅崧问:“你不是说你不想让我去吗?” 姜半夏看向她,非常认真地说:“我也说了,我不会做有你的思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考虑我的感受,因为你向来如此,但是我不怪你,你是一个个体,不需要委屈自己。我也一样。” “……” 有那么一瞬间,傅崧一颗平稳跳动的心脏,因为那句‘你向来如此’而被猛烈撕碎,他蹲在姜半夏的面前,整理好了她腿上的薄毯。 “半夏,”他声音低沉而温和,“我想照顾你。” 千言万语,最后从傅崧最里面说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一句话。 姜半夏低着头,目光与他的眼神交织,好半晌,她才问:“你想去看看她吗?” 傅崧愣了愣,“半夏,我……” 姜半夏牵起了嘴角,“我不想做有你的决定在,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也不需要因为我改变你的想法。” 她的笑容很僵硬,出现在她的脸上不甚好看。 傅崧抿唇,还没开口说话,姜半夏已经再一次自己推着轮椅往前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傅崧心如刀割。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直地追上了姜半夏的身影,“半夏,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说的是,让我照顾,等你的伤口痊愈了,我就会回到我原来的位置上,重视我们两个如今的关系,我不会让你再为难。” 傅崧的话语十分认真,配合上他的表情,姜半夏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良久,她点了点头,“我会给你报酬。” 傅崧不再说拒绝的话,推着姜半夏到了车子跟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轮椅上抱起,然后放进了车里面。 医院楼上。 在窗户边上的颜在瑶目睹了这一切。 她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仅仅是因为傅崧两次追逐姜半夏的身影,就已经深深地刺痛了她。 傅崧从昨晚上到现在,没有来看过他一次。 白溪跟颜中林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 颜在瑶做回床上,目光有些呆滞。 看着女儿这一副模样,白溪心疼不已,“在瑶,你怎么这么傻?你对傅崧那么好,究竟换来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让他上来看你一眼,他竟然说姜半夏需要人照顾,等后面有时间再来看你。他难道不知道你受伤,是因为你替他当了那一拳头吗?” 从洗手间里面出来的颜泽川,抱着双臂站在门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第157章 她的报应 “可能不知道是姐帮他挡了那一拳头,但是可能知道是她故意推到了姜半夏在玻璃碴子上吧。” 话音落,白溪跟颜在瑶都愣住了。 颜中林皱眉,“你在说什么浑话?行了,你也在这里照顾了一晚上了,快回去补觉,我会给你姐请护工。” 颜泽川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看向颜在瑶那张苍白的脸时,嗤笑了一声。 她还是做了这些事情,不是吗? 不过他颜泽川也不是什么好人。 颜泽川离开之后,颜中林去单人病房的阳台上面接电话,白溪跟颜在瑶对坐,试探道:“是真的吗?刚才小泽说的话是真的吗?” 颜在瑶的手指紧紧捏住了被子,死死咬住唇,半天没有说话。 白溪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没关系,在瑶,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你就是太爱护你弟弟了,所以才想要报复他?或者说,是那个女人欺人太甚了是不是?给妈妈讲一下,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怎么把她推倒在地的?” 颜在瑶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白溪, 一脸不可置信。 她颤抖着嘴唇开口,“妈,我没有推她……我没有。” 白溪愣了愣,随即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有没有不那么重要,反正姜半夏受伤了就是她的报应!不是你推的,那就是老天长眼!你不知道刚才我看见她坐在轮椅上,还以为她是故意在傅崧面前卖柔弱呢,原来是真的受了重伤,在瑶,你不知道妈妈现在心里面可开心了。” 颜在瑶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看着白溪那副带着得意的神情,颜在瑶的眼中一片苍凉。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颜在瑶至今都还记得以前父亲来他们那个小房子的时候,父亲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可她平时不是那个样子的。 颜在瑶不是觉得不可以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撒娇扮弱,可是做人总不能太双标吧。 她垂眸,不想去看白溪那张脸。 颜在瑶现在回想起来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心中无尽的羞耻和后悔。 可是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流着白溪的血液,遗传了她刻在了骨子里面的罪恶。 白溪还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嘴里面不休不止地说着姜半夏的坏话。 “他们明明已经分手了是不是?她怎么还会让傅崧去照顾她?不就是想勾引傅崧吗?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你跟傅崧走得近?所以故意要来破坏你们的感情?” “啧啧,这种女人就是单纯的坏,看不得别人好。面上装作一副单纯又清纯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面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有瓜葛?我都听你刘阿姨说了,昨晚上她女儿刘姝不是也跟小泽他们在一起玩吗?说的是周家那个小子看上姜半夏了,她欲拒还迎,叫傅崧看见了,所以才有一场恶战。” 白溪看颜在瑶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得推了推她问:“是不是这样的?你说你凑什么热闹?今天要是躺在这张病床上的人是姜半夏,妈妈一定会劝你爸爸算了,不要再因为小泽的事情追究她的问题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善良?”冷不丁的,一直沉默的颜在瑶忽然开口,她抬眼,浅色的眼眸种一片嘲讽,“你这么说姜半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出生的?” 还没说完,打完电话的颜中林就从外面进来了。 白溪不可置信地看着颜在瑶,“你在说什么?你竟然帮着那个女人,我可是在帮你啊在瑶,你什么能这么说妈妈?” 她捂着脸,失望地哭泣。 不明所以的颜中林听见白溪的话,沉下脸问颜在瑶:“是我们欠你的?你手上不是因为我们,你要发火也不该冲着你妈妈撒!你太让我失望了在瑶,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孩子。” 说完,他拉着白溪起来,“走吧,回家,现在孩子也大了,很多事情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创,等吃了亏了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会对她好!” “老公,我后悔了……在瑶一定是怪我以前没有给她好生活,都怪我,要不是我那时候太没用了……也不会让在瑶养成这样的性格。” 听着两人的对话,颜中林安慰白溪那副温柔的模样,一脸木楞的颜在瑶忽然笑了。 每一次,白溪在跟她吵完架之后,一定会去抱着颜中林哭诉,说颜在瑶嫌弃她以前没有给过她好生活,然后自责。 可是这些话里面,不还是在责怪颜在瑶不懂事吗? 以前她做乖乖女,想要得到认可,他们说她为人小气阴沉。 如今她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还是要听见她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性格?妈,我是不是做什么都不会让你满意,只有做你的傀儡,在颜家得到上下老少,所有人的喜欢,你才会觉得满意?帮你稳固你在爸爸心目中贤妻良母的形象,你才会觉得我的性格好?” 颜在瑶盯着白溪发问。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我真的不喜欢以前的生活吗?过的是比现在贫苦了很多,可是我很开心。妈会抱着我睡觉,告诉我打雷闪电没什么可怕的。妈也会安慰我,学习成绩下降以后会好起来。更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对着我的伤口吹吹气,减少我伤口的疼痛。” 谁料这些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白溪怔愣片刻,忽然就爆哭起来,“在瑶,都是妈妈不好……” 啪—— 伴随着白溪的哭泣,巴掌的声音响起,颜在瑶抱着绷带的脑袋,被颜中林打歪了抱着药的纱布。 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盯着洁白的被子,捂着自己的面颊。 屈辱感和委屈在瞬间迸发出来,颜在瑶从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欲望想逃跑,想离开这里……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的眼泪往下落,但是没有用。 泪水无声的滑落,但颜中林的指责声像是海水一样往她的耳朵里面拼命的灌。 第158章 窒息 紧接着就是倒灌鼻腔,叫颜在瑶无比窒息。 白溪尖叫了一声,“中林,你干嘛打孩子?在瑶受着伤啊!” 颜中林却冷哼一声,“在颜家,不懂事,不知道感恩父母的孩子,就是要挨打。” 那颜泽川呢? 颜在瑶缓缓抬眼,看着病床脚处一脸愤怒的颜中林,还有面色震惊又懊悔的白溪,只觉得他们陌生的像是要处死自己的侩子手。 她牵起了一抹笑容,面颊上一阵疼痛。 颜中林见状火冒三丈,“你笑什么?还是不知悔改?” 颜在瑶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对自己和对颜泽川完全不一样,她只是将心中包裹着那颗反逆的心上,所有用力堆起来的土壤亲手拨开。 如果懂事和乖巧换不来他们的青睐,那她为什么要一直压抑自己呢? 要不是白溪拉着颜中林,他现在估计还能冲上去给颜在瑶一巴掌,即使他的心中也因为打了她而愧疚。 可是他的威严绝对不能被藐视,特别是他的孩子。 颜在瑶笑了一声,“爸妈,昨晚上的事情让你们担心了,你们先回去吧。”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 白溪慌了,总觉得这一次的颜在瑶嘴里虽然还是说着为他们考虑的话,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颜中林却因为这句话,所有的怒气都偃旗息鼓了。 他冷静下来后,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但对颜在瑶多少溢出了一些悔意。 “在瑶,你好好养病,其余的事情都不用管。爸爸刚才……冲了,给你道歉,你原谅爸爸。” 颜在瑶乖顺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白溪被颜中林拉着出了病房,在关上病房的那一瞬间,却看见了颜在瑶脸上那一抹嘲讽的笑意。 她以后再不会被他们控制。 等到病房中完全安静了下来,颜在瑶脸上笑容才凝固了起来,接着便是豆大的眼泪往下落,伸手去按了护士铃。 护士来的时候,看见她哭的那么伤心,直接叫了主治医生来。 “哪里疼?” 听着医生关切的生意,颜在瑶一手捂着自己的心脏,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刚才……我挨了一巴掌,脑袋就越来越疼了。” 医生皱眉,“怎么回事?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你的脑震荡有些严重,要是再受到撞击很有可能会丧命的,就算活着,后遗症也是你年纪轻轻承担不了的。” 颜在瑶想说自己知道,但是一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就只有哭泣和哽咽。 医生见状,这才缓和了语气,“我马上给你检查,你先躺着不要动。” 颜在瑶闭上眼睛躺在病床上,眼泪依旧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去,给伤者的家属打电话,然后把血压仪拿来。” 颜在瑶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是各种仪器的监护声音。 颜在瑶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边玩手机的男人,眼睛一亮。 “醒了?” 颜泽川的声音响起,她眼中的光亮瞬间就消失了。 他轻笑一声,“怎么,很失望看见是我,不是傅崧?” 颜在瑶没说话,收回了目光。 她口很干,脑袋稍微动一下都头疼欲裂。 但是她不想说话,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嘴唇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清凉的感觉,颜在瑶睁眼,看见颜泽川正端了纸杯,用棉签沾着水小心翼翼地往她的唇上涂抹。 但就是他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欠揍。 颜在瑶这个时候之后被照顾,就算她想拒绝和反抗,也无可奈何。 昨晚这件事情,颜泽川重新坐回椅子上,“你昏迷了两天,医生断定你大概会在凌晨两点醒来,不过晚了两个小时。但是也是在正常的可控范围之内。” 颜在瑶不再闭眼假寐,看着颜泽川,她艰难开口,“谢谢。” 颜泽川嗤笑一声,“不用太感谢,我不过就是可怜你而已。”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盯着天花板。 忽然,颜泽川说:“傅崧哥来看过你。” 颜在瑶眼睛一亮,她有一次看向颜泽川。 而正在玩手机的颜泽川头也没抬,指了指床头上的一束花,“他送的。” 康乃馨的清香似乎瞬间就钻进了鼻子里面。 颜在瑶看了一眼,眸光便暗淡了。 颜泽川这啥子,可能不知道傅崧绝对不会选择康乃馨吧,因为那是傅烊母亲曾经在傅家花园里面种的最多的一种花。 - 姜半夏在家待了两天,就完全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 虽然有傅崧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照顾和陪伴,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去实验室,比让她去监狱里面坐牢都还要痛苦。 “傅崧,我下午想去实验室,你能不能送我去?” 沙发上,姜半夏放下了电容笔,将平板搁在腿上。 傅崧正在用吸尘器打扫卫生,头也没回,“不行。” 姜半夏蹙眉:“昨天去换药的时候医生说了,我的伤口愈合的很好。” 傅崧:“医生也说还是不适合用力走动,不能在最后关头撕裂伤口。” 姜半夏:“那要不你回家去吧,我感觉我一个人在家也挺可以的。” 傅崧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了沙发上的女人,鉴定摇头,“不行,起码一个星期,等拆线了再说。” 话音落,姜半夏的手机震动起来。 商量能不能外出去实验室的话题就这么终止,傅崧关了吸尘器,缠好了线,便去厨房给姜半夏洗水果了。 医生说维生素c对恢复伤口有很大的帮助,所以傅崧这两天算是变着法的在给姜半夏买水果吃的。 “我腿受伤了,不太方便出门。” “……” “嗯,好,我现在在家,你们过来吧。” “……” “余枫哥知道我家的位置,我把楼层和门牌号发给你。” 客厅里面姜半夏打电话的声音传进了厨房里面,傅崧快速的洗完了水果,端着水果出来,问:“谁要来?” “白律师,她说法院那边准备给颜泽川发传票了,准备跟我再确定一些事情。” 第159章 不舒服 傅崧哦了一声,“余枫是谁?” 姜半夏说:“小时候的邻居。” 傅崧眯了眯眼,“也是律师?” “嗯。”姜半夏放下手机,不解,“怎么了?” 傅崧说:“没什么。” 将水果拼盘放在了姜半夏的面前,傅崧说:“我去洗个澡,一会儿要去公司开会,大概两个小时回来,我会请护工来照顾你两个小时。” 想着家里面有人在,姜半夏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姜半夏说好。 看着傅崧进进出出,洗完澡又拿吹风吹头发,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样子,她觉得有些怪异。 等傅崧收拾好离开,正好碰上敲门的白璇跟余枫。 两人看见傅崧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白律师。”姜半夏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是这里。” 白璇和余枫看了眼里面,与准备出门的傅崧打了招呼。 “您好,我是延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白璇。” “你好,余枫。” 傅崧冲着两人点了点头,“傅崧。” 他没有介绍自己跟姜半夏之间的关系,余枫扬了扬眉毛,侧身让傅崧先从里面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擦身时相撞,各自都带着探究,但很明显,傅崧的眼神中还有一丝敌意。 这很正常。 余枫也不是毛头小子了,甚至还比傅崧大一点。 他收回目光,在门口带上鞋套进了屋子。 房间门关上,傅崧盯着门,下意识贴近了一些,似乎想听里面再说什么。 可惜厚重大门的隔音效果太好,傅崧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他收回了身子,神色复杂地去了电梯。 屋子里。 看见姜半夏包裹着纱布的手掌和腿,余枫蹙眉,“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姜半夏摇头,“出了点小意外,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弄伤的。” 白璇看着她那条又白又嫩,还细长的美腿,可惜的啧了一声,“伤口深吗?要是留下了这么大一条疤痕可怎么办?” 姜半夏说:“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余枫有些心疼,“半夏,你没有被欺负吧?” “没有。”姜半夏笑了一声,“余枫哥,没有人欺负我,真的只是摔倒。” 她比之前要活跃很多,白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姜半夏,比之前她见到的每一次,都要开心许多。 “那现在开始说正事吧。” 白璇将资料递给了姜半夏,“你可以先看看我的陈词,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大概是在下个星期三的时候就上法庭了,最近诉讼案件好像很多。” 后面半句话是对余枫说的。 余枫点头,“每年这个时候,过完年了案子就都很多。” 姜半夏仔细看完后,“白律师,这些内容已经很全面了,我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告诉姜小姐,”白璇拿了另外一张纸给她,“要是能够有证人为你出庭作证的话,这件事情会更加顺利的多。” 被牵扯进这一件事奇怪的人真不少,有叶轩一家三口,还有颜在瑶,甚至连傅崧也帮过颜在瑶。 姜半夏忽然捂住胸口,一种刺痛袭来。 她完全不能想傅崧帮颜在瑶这件事,丝毫不在乎自己感受的时候。 余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深深皱眉,伸出两只手臂想去安抚姜半夏,却也只是顿在空中好一会儿就垂下,碰也没有碰到姜半夏。 白璇看见,接替了他的动作,轻轻地抚着姜半夏的背,“姜小姐,你需要什么?我帮你。” 姜半夏摇头,“没事,就好了。” 她缓了一会儿说:“证人是有的,也符合文件中的要求。” “我能见见吗?” 姜半夏看了眼时间,“我师兄和他妻子还没下班,白律师,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在我家多坐一会儿,等一下。” 白璇:“没事,我今天的主要日程就是跟姜小姐处理这件事情,那我就打扰了。” 余枫问:“我呢?” 姜半夏微微一顿,“余枫哥不是跟白律师一起的吗?当然也可以在这里等待。” 白璇笑,“余律师可不是跟我一起的,是他说要来看望你,所以才带着我来了。” 姜半夏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关系,这两次都是余枫跟着白璇一起出现的,那上一次余枫也是专门为了见自己? 她蹙眉,神情有些纠结,白璇说:“我开玩笑啦。” 余枫嘴角含笑,也没有解释。 他们两人来做客,姜半夏因为腿和手掌的伤,什么也不能做,所以没有招待他们,而是叫他们在家里面自行活动,唯一的要求就只是不要弄乱东西和进卧室。 姜半夏说的时候,白璇有些疑惑,总觉得她的这位客户,和普通人有哪里不一样。 不过就算姜半夏没有受伤,估计也不会招待他们,能够一人倒一杯水已经是她社交的极限。 姜半夏家里的阳台上有很多绿植,客厅中的玻璃储存柜中也有不少的高分子材料所做的稀奇玩意儿。 那都是姜半夏有时候做实验的时候,亲自做出来的。 向阳的向日葵,虽然是电动的,但是也是姜半夏研发仿生向日葵的初步设想。 白璇第一次进入科研领域专家的家里面,她先去外面看了那些养的不太好的绿植,问姜半夏,“姜小姐,我可以帮你照顾一下这些花吗?” 姜半夏顿了顿,似乎对这个要求感到十分陌生。 除了傅崧会问都不问主动做之外,没有人在来她家的时候,提过这样的要求。 余枫似乎很了解姜半夏的习惯,对她说:“白律师很喜欢植物,她非常会照顾植物。” 于是姜半夏点头,“好。” 白璇看了两人一样,拿着阳台上的水壶二号见到,开始清理几盆已经堆积了枯叶的盆栽。 余枫看了眼落地玻璃窗外,笑着说:“你也开始养植物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从不喜欢这些,也不会照顾。” 姜半夏嗯了一声,“心情不好。实验室的同事跟学生们说,植物可以改变心情。” 第160章 哄孩子神器 “改变了吗?” 她摇头,“没有。这对于我来说没有作用,我不会养植物,余枫哥,你和白律师要是喜欢的话,就搬走一些吧,除了浇水我什么也不会做。” 余枫看着姜半夏,她目光落在正戴着手套帮自己清理盆栽的白璇,脸上的神情似乎比之前舒缓了一些。 “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余枫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姜半夏的眉心瞬间就皱了起来,“我不想说。” 她回答的干脆,从外面进来的白璇正好听见这句话。 就算是好朋友,在这样冰冷的拒绝之后,恐怕也会不高兴。 但余枫面颊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一点多余的神情都没有,似乎并不在乎姜半夏刚才的话。 “好,那我就不问了。吃糖吗?”余枫从都里面拿出两个包装极具年代感的牛轧糖,“这是我回通县的时候,专门买来的。” 姜半夏眼睛一亮,“谢谢。我好久没有吃到这个糖了。” 通县本地产的牛轧糖,但是并不盛产,似乎就只是流传在那个小城市,混迹在小孩子们的手中。 这是通县所有家长哄孩子的神器! 白璇整理好清理完花盆的卫生,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心中又犯起了丝丝酸涩,但她更多的是惊诧。 她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姜半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这位天才少女,科研界中的专家,似乎除了平静和喜悦,没有了之外的情绪。 这很奇怪。 白璇看见姜半夏的时候,脑中竟然出现了三个字——机器人。 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礼貌,但是她实在是找不到能够更贴切形容这以为极度聪明、美丽,却又不懂人情世故的女孩子了。 中午三人点了外卖,围坐在了茶几上吃了饭。 白璇跟余枫帮着收拾了残局,回来的时候,姜半夏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余枫给姜半夏盖上毛毯之后,他们对视了一眼,走到了阳台上去。 余枫看见阳台桌子上的烟灰缸,里面零零落落地摆着几个烟蒂,不禁拿出了烟盒。 他给白璇抽了一支出来。 律师事务所的人不少,白璇和余枫又负责的是不同领域的案件,所以不轻易能认识。 两人认识还是因为都躲在公司的安全通道抽烟。 白璇靠在阳台的栏杆山,“姜小姐好像过着井井有条的生活。” 余枫:“嗯,她从小的习惯就是这样。” 白璇看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我一直以为余律师是对所有人都张弛有度,温柔但疏离呢。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真正的温柔和亲和,都留给了姜小姐,是不是?” 余枫没有否认,深深地吸了一口点着的香烟,“也许吧,半夏在我的心里面就是一个非常需要疼爱的妹妹,我很心疼她。”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从小就心疼。” 白璇收回目光,也吸了一口烟,转移了话题,“我刚才听姜小姐说这些盆栽她都不养了吗?” “嗯。”余枫指着一盆最里面的风信子,“那盆我想要,其余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搬走。” 白璇笑着说:“好。”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余枫看了眼沙发上的姜半夏,“可以午睡一会儿。” 她打了个哈欠,“好,我真有点困了,中午吃的不少。这边的麻辣鸡还真挺好吃的。” 抽完了烟,又吹了一会儿风,两个人才走了进去。 姜半夏还在睡觉,因为开关门的声音,叫她不由自主微微蹙眉。 白璇在另一边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沙发上没有多余的毛毯了,余枫将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一点。 屋子里面很快安下来。 余枫没有睡意,这个时候才细细地打量起来姜半夏的家。 屋子里面的装修非常符合姜半夏的审美,处处都放着跟她工作有关的书籍与一些模型,以及不同的糖果罐子。 但是唯一碍眼的是,总会有男人的东西出现在实现当中。 拖鞋、外套,以及跟姜半夏杯子成对的水杯。 余枫蹙眉,想起刚才出去的男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男人应该叫傅崧,是归国半年,继承了家族企业的傅家大少爷。 知道傅崧,余枫也是因为跟着前辈处理过几宗豪门的遗产纠纷案。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余枫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姜半夏是被伤口疼醒的,她睁开眼镜的时候,一双眉头已经不由自主皱在了一起。 “疼,傅崧……” 她下意识唤了一声傅崧,但是等看清楚身边的人是余枫时,愣了愣。 余枫问:“哪里疼?” 姜半夏顿了顿,忽然又觉得伤口处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 她说:“又不是那么疼了。” 余枫看着她,“半夏……” “什么?” 姜半夏直愣愣地看着余枫,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后来知道你回国了,就在华高科研所工作,我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现在你的面前。” “为什么不该?” “因为……你很优秀,一如既往的优秀,在失联的这么多年里,我幻想过很多次遇见你的场景,练习着我该对你说些什么,但是真的知道你的消息之后,却又变得胆怯了。” 姜半夏不是很能理解这些话,在她看来,想见就见,不想见便不要见。 她说:“余枫哥,和你重逢很开心。” 余枫笑了笑,虽然已经猜测到傅崧跟她的关系了,可是他还是不甘心。 他问姜半夏,“你还记得我初中时候的暑假吗?” 姜半夏问:“你说的哪一件事?在通县的好多记忆……我都已经丢弃了。” 连同着父母逝世的记忆,她都想要淡忘。 这是姜半夏自己的心理安抚方法。 余枫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却还是隐隐期待道:“我打暑假工,在街上发传单,那时候我们在路上碰见,打过招呼后我就以为你会走了,和平时一样。但是那一天,你竟然买了一瓶矿泉水倒回来,从我手里面抽走了一半的传单,跟我一起发完了。” 第161章 回忆 他笑,说出来的回忆是那么生动。 姜半夏也笑,“我还记得。” “我们都没钱,只有一瓶矿泉水,一起喝完了之后,我们去接了两瓶自来水喝,最后的结果是拉肚子。” 余枫看着姜半夏,眼前这个面带笑意的漂亮女孩子,似乎跟记忆中那个小姑娘的模样重合了。 这么多年了,她除了长高了,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姜半夏捂着肚子笑,但是又看见白璇没睡醒,于是两人都下意识说话压低了声音。 “那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喝了生水,肚子里面会长虫。” 姜半夏觉得怪恶心的,龇牙咧嘴了一番。 她的表情难得这么丰富,余枫低低地笑了一声。 两人叙旧后,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姜半夏忽然问:“余枫哥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余枫说有,他神情认真,“半夏,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的原因是……” 还没说完,另一侧沙发上的白璇忽然伸了个懒腰,“暖气好足,一点都不冷诶。” 她坐起身,看见两人,有些尴尬道:“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姜半夏说没有,余枫起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姜半夏问他:“余枫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余枫看着手机,“我有个客户也在附近,一会儿我要去见见,你们这边大概几点完成?” 白璇说:“七点左右吧,应该就能谈完。” “行,到时候等等我,我过来一起吃晚饭吧,我做饭。” 约好了时间,余枫坐多久就走了。 临走之前,他护工一起,将姜半夏抱上了轮椅,然后才离开。 一直到下午六点,林家夫妇两人准时出现在姜半夏家的门口。 白璇跟两人打了招呼,发现他们对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感冒,但是对姜半夏倒是十分关心。 不应该啊,都是高知分子,不可能会对律师这样排斥。 白璇坐在两人对面,姜半夏说:“师兄,苏然姐,不然还是听听白律师的想法吧。” 叶轩点了头,但是苏然却从始至终都非常排斥。 白璇:“两位应该对姜小姐的诉讼需求都有了一定得了解,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既然两位都是当初是出现在现场的人,在医院不愿意提供监控视频的情况之下,两位的证词对姜小姐诉讼的成与败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叶轩蹙眉,还没说话,苏然就说:“不能以匿名的方式做证人吗?还是说,必须要露面?我们愿意提供我们的证词,但是不愿意路面,不知道这样的话,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白璇有些为难,“确实是有办法的,但是那样提供给的证词也仅仅是供法官参考,不能够直接作为证据,这样影响力更会大打折扣。” 她的话,让夫妻俩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没有说话,对视一眼,叶轩才说:“这件事情,先让我们俩商量一下可以吗?” 白璇点头,“当然可以,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帮助姜小姐,所以才有机会聚集在一起,希望两位能够为了姜小姐好好考虑考虑。” 苏然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朝着阳台走去了,叶轩也跟着出去。 等到落地窗打开又关上之后看着两夫妇站在阳台上,一脸愁容。 白璇问姜半夏:“听姜小姐说两位都是学校和科研所里面的人才,既然作证出庭不会对他们的生活发生影响,两位怎么就这么抗拒呢?” 姜半夏忽然想起上一次白璇跟自己说的话,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看了一眼阳台上的两个人,“我想这件事情应该很难成功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人案响了门铃。 护工去帮忙开了门,姜半夏看见了提着大包小包的叶云廷站在门口。 白璇不由自主叹了,坐在了姜半夏身边不再说话。 倒是叶云廷自顾自的将买回来的菜放进了冰箱里面,又去洗手,看见自己的父母在阳台上就没谈话,他坐在了姜半夏的另外一边。 “半夏姐,这位是?” 白璇立马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律师事务所的白璇。” 与他握过手之后,叶云廷看了一眼时间,“我先去做饭吧,都买的是你特别爱吃的菜。”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们一个二个的都想借用姜半夏的厨房来做饭。 姜半夏正要拒绝的时候,门铃突然又响了。 余枫从外面进来看见满屋子的人,愣了愣,将买来的菜也放进了厨房里面。 看见烛台上成堆的菜,小气的神色有些复杂,好像在他们没有联系的这么多年里,他的姜半夏也是所有人的事情焦点,她的身边应该不缺照顾他的人。 等到从厨房出来,叶云廷跟所有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自我介绍在他的名字前面,前缀不再是他所工作的地方和职业,而是变成了姜半夏的青梅竹马。 叶家一家三口在看见余枫的时候,略显惊诧,但是短短的相处时间内发现余枫谈吐不俗,反而跟姜半夏的绝尘气质有几分搭配。 既然碰到在一起,有一种莫名修罗场的感觉。 可是,真正的修罗场是等到傅崧回来的时候。 叶云廷和余枫都会做饭,两人自告奋勇要去厨房,在厨房里面好一顿忙活。傅崧回来的时候就是看见这一派和睦的景象,而诧异的眼神显得他跟这里跟她的屋子一般。 面对几人诧异的目光,傅崧从外面,听见厨房里面的声音,然后朝着厨房里面看了看。 傅崧做了皱眉,到了姜半夏身边。 家里面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但是姜半夏的神情看起来还算轻松。 傅崧也没说什么,跟所有来的人都打了招呼,但面对厨房中的两个男人,他始终放心不下。 一种领地背侵犯的意识觉醒,他可不愿意半夏与他们靠近。 姜半夏家里没有那么大的桌子,还是找了隔壁陈月,搬来了一张桌子。 陈月在家里面,傅崧见状,干脆在征求了姜半夏的意见之后,直接将她也叫了过来。 第162章 失控感 今天的晚饭十分热闹,要不是公寓的客厅还算大,否则他们连坐也坐不下。 叶轩一家对姜半夏非常好,只要是坐在餐桌上的人都能感受到。 白璇虽然没有得到叶轩夫妇俩的肯定回答,但是看见这一幕,她认为他们作为重要的证人,一定会为了姜半夏出席。 其实每个人都对着一张笑容吃饭,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餐桌上总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十分诡异的尴尬气息。 原本放在桌边的一瓶红酒,始终没有人说开封姜半夏不能喝,坐在傅崧身边,吃了一点他夹进碗里的蔬菜之后,就再也没吃其他的了。 还是叶云廷开口询问了有关姜半夏诉讼的事情。 “ 白律师,半夏的诉讼什么时候开庭?我想去看看。” 白璇说:“下个星期周三,就在市人民法院。大家有时间的话都可以去看看,因为这件事情要是能够得到广泛的关注,恐怕以后本是有权有势的企业家也不会在放任自己的孩子做那些无法无天的事情。” 叶云廷点了点头:“嗯,总有人觉得自己的权威凌驾在法律之上,经过这一次我想有的人应该不会再跟欺负半夏的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了吧。” 白璇愣了愣,不知道他在说谁,但虽然忽然扯了一下叶云廷的袖子,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始终不吭声的傅崧看了一眼叶云廷,“那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白璇来找姜半夏说的事情,傅崧已经了解了,他也知道叶轩夫妇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什么原因,傅崧心里也有数。 叶云廷冷哼一声,“如果需要的话,我当然会出庭作证。” “很好!”说这句话的人是白璇,他笑着看向叶云廷,“证人越多证词越严谨,对姜小姐的帮助越大。” 姜半夏看着桌上的氛围有些奇怪,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他却还是对两个势拔弩张的人说:“吃饭吧,吃了饭再说这件事情,余枫哥做饭很好吃。” 一旁的余枫勾了勾嘴角,用公筷又给姜半夏夹了一些他最爱吃的菜。 就算没有人在说话,一直到晚餐结束,几个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傅崧就在厨房里面洗碗,还是陈月陪着姜半夏,将所有的客人都送到了门口。 “姜小姐,谢谢你的款待。”陈月站在门口,也准备离开了,她看了一眼厨房里面对姜半夏说:“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能够看出来傅崧是真的很喜欢你。” 她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多余的情绪,这叫姜半夏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消化她的这句话。 陈月虽然跟姜半夏刚刚才认识,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他了解姜半夏,对待姜半夏极其耐心。 “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人这样耐心又认真过。不过这个人是姜小姐的话,我又觉得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姜小姐很优秀,值得任何一个人对你好。” 陈月的话唤起了姜半夏脑袋中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那我就不先打扰了,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儿你还要跟傅崧去医院换药吧?” 姜半夏点了点头。 等到关上门之后,她转身往客厅里面走时,再路过厨房的瞬间,她下意识将脑袋转向了厨房里面。 傅崧对待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细心又体贴,但这不是他自己说的男友准则吗? 可姜半夏知道他们现在之间根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厨房里面的傅崧似乎感觉到了身后一道热烈又有疑惑的目光,他转过身再看见门口是姜半夏的时候,面上的神色舒展开,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一会儿,等我洗完了碗就跟你去医院。” 姜半夏嗯了一声,回到客厅里面抱着平板看今天还没有开始看的文件与科学资讯。 二十分钟后,姜半夏被傅崧裹得严严实实的出了家门。 在被他抱上车之后,姜半夏忽然紧紧的抓住了傅崧的手臂,“傅崧,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他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加深,轻轻地捏了捏姜半夏的脸颊,“对一个人好还需要理由吗?” 姜半夏认真点头,“需要。” 傅崧故作遗憾道:“那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看见你,心里就会猛地软下来。然后想把所有我拥有的东西全部都给你,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拼尽全力都摘给你。” 车子里面的人轻轻歪了歪脑袋,盯着他那双闪烁着亮光的眼睛,姜半夏今天晚上明明没有喝酒,但是总觉得有一秒钟他醉倒在了傅崧那样好看又深邃的眼眸中。 不知不觉傅崧已经靠近了姜半夏,两人面颊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也逐渐交织在了一起。 暧昧的氛围驱赶了空气中寒冷刺骨的温度,姜半夏感觉到傅崧温暖的手掌从垂空到捏住自己的肩膀,再往下移两只手也被他紧紧的攥在了手中。 有那么一瞬间,姜半夏觉得自己忍不住想要吻上傅崧那张柔软却有些薄的唇。 这样的失控感还是从有记忆开始,第一次产生,她的理智总是大于感性。 就在傅崧渐渐贴近姜半夏,两张嘴唇快要靠近的时候,姜半夏忽然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推开了傅崧。 “摘星星这件事情很不科学。” 冷不丁的一句话透露着姜半夏对科学研究的严谨性和认真态度。 傅崧直接愣住。 美好而暧昧的气氛就这样被他破坏,傅崧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说话,给姜半夏系好了安全带,然后才绕到了驾驶座上去。 “很不科学的事情很多,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能用科学来解释。” 车子发动在开往医院的路上,车里面的气氛轻松而温和。 姜半夏侧目,微微蹙眉。 “还有什么事情是科学不能够解释的呢?” “感情的事情就是一种与科学完全相对立的玄学。” 姜半夏却说:“玄学是不存在的东西。” 第163章 爱而不得 对于姜半夏来说,他作为科研人员的一份子,自然是信奉一切事情都能够用科学来解释,“那么用这样的逻辑来说,是不是就连感情的事情也是不存在的?” 傅崧嘴角一抽,“半夏这个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所有的事情也不是只有对错。玄学和科学之间还存在着另外的学说,而且就算是玄学,你也不能说它完全没有存在,是不是?” 姜半夏低垂着头,仔细思考着傅崧口中的话,好半晌才又摇了摇头,“这样的观点我是不认同的,那对与错之间还存在什么呢?非对非错?白马非马的逻辑本身就是一种悖论,我不是哲学家,也不是神学家,我是一个按照一切实际出发,现实为准则,研究这个世界上存在且普遍的东西的科研人员。” 她似乎泛着一股轴劲,不说服傅崧不痛快。 傅崧颇有些无奈,“那么你觉得一个人在爱与不爱之间,难道不存在爱而不得得而不爱的可能性吗?” 这个问题对于姜半夏来说实在是太深邃了,她说过她不是哲学家。 头疼。 姜半夏的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没有说话,但脑子里面却在思考着傅崧刚才的话。 爱而不得。 这四个字出现在姜半夏心脏里的时候,像是烧红了铁的烙印用力的落在了她的心上。 她咬了咬唇,忍住了自己手掌想要抚上胸口的冲动。 傅崧还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看了一眼姜半夏靠在车窗上的侧颜,以为她正闭着眼睛假寐。 窗子外面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滴,雨水在大风的吹拂之下,斜斜的打在了过往行人的身上,他们就算撑着伞,等到回家的时候也一定会湿透了衣服。 姜半夏盯着闪过的行人和车辆,眼中的情绪翻涌。 就算是撑着伞,路人也会淋雨。 就算是分了手,她也还是会在意傅崧。 车子最终停在了医院门口,两人还没有走进去便听见大厅处传来了偌大的吵闹声和尖叫声。 “放下你手中的武器!” “不要不要!” “罗医生可是近年来唯一能够做眼睛晶体移植手术零失误且百分之百痊愈,无后续失误的医生啊,他的手要是废了以后可怎么办。” “滚开,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我要让你们全部都偿命!” “……” 混乱的声音传过来,姜半夏坐在轮椅上,听见了他们的讨论声音,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被人群包裹起来的对方,精致的眉毛蹙起。 是医闹。 傅崧推着姜半夏,从另外一个方向的电梯上去,电梯还没有到,便听见那堆人群中爆发出了尖叫和哭泣的声音。 以及一声声惨叫。 过路的人都被他们后退的动作,绊倒了不少患者,因为人群的动作摔倒或者是被挤在了墙壁上的患者数不胜数。 傅崧往后看了一眼,希望在人潮推进电梯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了电梯里面。 他将姜半夏紧紧的护在身后,似乎并不想让他像那些人一样再一次受伤。 一直到他看见在人群最外层,一道无助又弱小的身影,傅崧的目光冷凝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将姜半夏推了上去,然后说:“你先上去等我。” 姜半夏点头,一如往常不会问他为什么。 但是却在傅崧靠近颜在瑶的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 颜在瑶只是下来拿药,没有人照顾的她,因为不愿意听见护工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直接不再让护工照顾自己,反正她受伤的是脑袋又不是腿脚,一个人也能够做到所有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想到今天的大厅里面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冲破人群离开的时候,人潮因为医闹的人,忽然就变得躁动又紧张了起来。 她还绑着绷带的脑袋上,被无数的胳膊肩膀蹭过,摇头晃脑,痛苦至极。 好在颜在瑶很快被人挤出了人群中,然后想要快步离开的时候却又被急速后退的他们撞到了墙上。 就在颜在瑶绝望的不知所措时,一直温暖的大手捏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将她从人群中扯了出来,带着她走到了没有几个人的电梯面前。 在看见电梯中按着电梯门打开见的人时,颜在瑶愣住了。 而此时此刻正拉着自己将自己从危险中救了,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的傅崧。 姜半夏并没有一个人上去。 傅崧在看见她时愣了愣,随即将颜在瑶拉上了电梯,然后才松开,他站在了姜半夏的轮椅身后。 他低头,温柔而轻缓地问道:“不是让你先上楼去吗?怎么还在这里?要是那群人突然退回了这里来,伤到你了怎么办?” 姜半夏说:“我没有想那么多。” 两人都没有在看旁边,缩成一团看起来小心翼翼的颜在瑶。 一直到她伸手来按楼层的时候,姜半夏才转头看向颜在瑶,“你没事吧?” 他看见了颜在瑶手背上,可不得青紫色淤痕便知道那是输液输太久的后遗症。 “没事。” 颜在瑶将自己的袖子往下扯了扯,似乎想要遮挡自己手背上恐怖的痕迹。 姜半夏没有针说话收回目光,等到楼层到的时候看着颜在瑶离开的身影,她忽然扭头对傅崧说:“她好像是一个人在这里,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傅崧皱了皱眉毛,“你希望我去吗?” 电梯门再次合上,姜半夏不解地看向他,“我不希望,但是你不是还是去了吗?” 她的这句话是在说以前。 傅崧握着她轮椅的把手,手指不由自主的缩紧,连指尖都白了。 “不去。” 这一次他斩钉截铁的拒绝。 姜半夏也只是哦了一声,转过头不再说什么了。 看着轮椅上的女人,傅崧那双紧紧皱起的眉毛,根本就没有松开过。 那件事情之后他去摩多酒馆调出了监控,原本是想要取证,让周家倒打一耙的想法偃旗息鼓,但是傅崧却从上面看到了一幕奇怪的场景。 第164章 热情展露 姜半夏并不是自己摔倒的,确实如医生所说,她是被人推倒重重的砸在了玻璃碎片上,所以才受了这样的重伤。 锐利又硕大的玻璃碎片,扎进了姜半夏柔嫩且细腻的皮肤中。 光是想一想,傅崧的一颗心都因为他身上的伤口紧紧地揪了起来。 要说不怪颜在瑶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他也分不清楚,颜在瑶究竟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在想想之前因为颜在瑶而放姜半夏在一边,傅崧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巴掌。 但是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姜半夏被护士推进了诊室里面清理伤口换药,医生说:“伤口恢复的很好,疼痛应该减轻了很多吧?” 不料姜半夏却摇了摇头,“有时候还是痛于专心,但有的时候确实要好一点。” 医生还是上一次给他缝针和处理伤口的医生,他看了一眼站在轮椅后面的傅崧,话语却问姜半夏:“什么时候觉得最痛,什么时候又觉得不痛了呢?” 姜半夏仔细地想了想,“今天是一整天都没有痛,只有早上和下午七八点的时候又开始疼了,现在也很疼。” 医生了然地点了点头,“睡眠怎么样?” 姜半夏微微一顿,“这个跟我的伤口恢复也有关系吗?” “有。”医生用碘伏在她的伤口处消了毒,“睡眠也可以促进伤口的愈合,失眠会导致身体里的激素不平衡,从而影响伤口愈合的速度,但是看样子,你应该睡得还不错吧最近。” 姜半夏嗯了一声,回头看向傅崧。 这还得多亏了他来陪睡。 傅崧嘴角一抽,仿佛从她平静的目光中看出了内心所想。 “好了,不过我还要对你伤口进行一些详细的检查,再用紫外灯照一照伤口。” 护士收好了镊子等东西,等医生检查完毕之后,就推着姜半夏去了旁边的房间照紫外线灯。 傅崧还是在诊室里面留了一步,医生对他说:“看来患者的伤口处疼痛不止的原因,确实如我所说,你如果想要让她减少疼痛的话,完全可以少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算什么话? 但是医生的建议并不是空穴来风,傅崧想了想,然后点头:“谢谢医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从诊室出来,傅崧脑子里面回旋的全是医生那句建议,没有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颜在瑶。 “傅崧哥。”颜在瑶细细的呼唤声传来,他才侧目看见,身体瘦削的她走了过来,颜在瑶说:“刚才谢谢你帮了我,你是来陪江小姐处理伤口的吗?” 傅崧皱了皱眉头,只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他刚跟姜半夏分手的时候,颜在瑶总是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时候傅崧没觉得有什么,只以为她需要自己的帮助,反而还给颜在瑶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但此时此刻看见他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傅崧只想远离。 似乎察觉到了傅崧的想法,颜在瑶抬眼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傅崧哥,这段时间我都很期待你会来看我。” 颜在瑶从来没有这样打过直球,所以说说这句话的时候傅崧心中闪过一抹惊讶。 而再看向女人的时候,他紧紧皱起的眉心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这不是因为颜在瑶的这些话,而是在看见了她的改变之后,希望他以后还能够继续这样做自己。 这个想法要是在一天前出现傅崧还觉得没有什么,但此时此刻为颜在瑶的改变而感到欣喜的他只觉得自己又一次辜负了姜半夏,所以他神色冷凝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挡那一拳头才受了伤,我也已经从医生那里了解过你的病情了,周家那边我会追究下去,你受的伤他们也会给你赔偿。” 颜在瑶皱眉:“傅崧哥,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 傅崧:“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以后更不需要知道。”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转变,这叫颜在瑶难以接受。 但是想起他刚才过来帮自己走出人群的时候,颜在瑶的心中又泛起了一抹期待。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我知道这是你伪装的,再冷淡我也知道你的心里面还有我,却能够那么轻松的放下,好几年的感情呢?” 颜在瑶一改之前的矜持和若即若离,对他放下了自己的所有尊严,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热情展露在了傅崧的面前,但是这一切好像晚了。 傅崧没有说话,只在诊室的门打开的时候,第一个过去。 姜半夏取消了,眼睛上的眼罩,再看见傅崧的瞬间,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 “傻笑什么?” 傅崧的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姜半夏:“刚才我在里面治疗的时候,脑子里面想的全是等我取下眼罩就能看见你了吧。” 傅崧的一颗心因为她这句话完全融化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姜半夏的脸庞,“回家?” 姜半夏点了点头,在被傅崧推过来的时候才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颜在瑶。 每一次看见颜在瑶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觉得傅崧会离开。 “傅崧,你要过去吗?” 傅崧摇头,“不过去,我们回家。” 颜在瑶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强忍着心中的难受和羡慕,笑着跟姜半夏打个招呼。 “江小姐,你的伤口好多了吗?刚才在电梯的时候我因为脑袋有些疼,所以没有机会问问你的伤势。” 姜半夏说没有,“伤口有愈合,但是疼痛不止。” 面对所有人的合理又礼貌的询问,姜半夏从来不会拒绝回答。 但是颜在瑶却将她的客气,当成了挑衅,以为姜半夏是故意在傅崧的面前示弱,然后给自己看。 果然傅崧听见这句话,温柔道:“等晚上回去之后,我还是用冰块给你冷敷就会好很多。” 姜半夏嗯了一声,便不再看颜在瑶了。 两人像是电影里面的男女主角,将路人甲的颜在瑶晾在了一旁。 第165章 尖酸刻薄的样子 临走之前,傅崧还是淡淡的对她说了句,“早点回病房去吧。” 说完两个人就离开了。 当初颜在瑶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如此温柔又体贴的推给她照顾她。 这是第一次那种叫做嫉妒的心情涌上了心头,而颜在瑶成了这种情绪的傀儡,他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疯狂的情感滋长不满。 - 傅崧在家里面硬是照顾了姜半夏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他们没有人再提起任何有关分手的事情。 但是不说并不代表这个问题不存在。 一直到星期三,开庭的这一天,姜半夏还是坐着轮椅到了法院。 她从傅崧的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两辆豪华又奢侈的车子。 从上面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家的人。 颜泽川一眼就看见了,被傅崧推着走的姜半夏那双眼睛里面并没有,因为今天是自己被起诉的日子,有些许的负面情绪,反倒是在看见姜半夏的时候,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颜在瑶出院之后也被白溪叫来了,即使那么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听从家里的安排。 远远的颜泽川就对着姜半夏和傅崧打了个招呼,“傅崧哥,姜小姐。” 姜半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溪却按耐不住地说:“真没素质。” 颜在瑶见状,不由地劝说了一句,“妈,少说几句吧。” 白溪冷哼了一声,带着颜泽川往里面走。 还是颜中林理智,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半夏,什么也没有说。 颜在瑶被撂在最后面,她想要替家人给傅崧道歉的心思,在看见姜半夏那副平静而从容的姿态时,忽然就止住了。 于是她只是对姜半夏说:“抱歉江小姐,希望这一次事情之后,我们还是能够心无旁骛的做朋友。” 姜半夏缓缓抬头:“我们不是朋友。” 今天的一句话,让颜在瑶一张脸瞬间红透。 她吞吞吐吐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一直到白溪远远的呼唤了她一声,颜在瑶才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朝着自己的家人快步走去了。 白溪回头看了一眼姜半夏和傅崧,阴阳怪气地说:“你跟他们说什么了?难道傅崧会因为你的面子,就劝姜半夏不要这样处理事情吗?” 颜在瑶微微垂着头,鼻尖不由自主的酸了起来。 上一次的病房之争之后,白溪好像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她还是把女儿当成了附属品,不让她有自己的想法,不让她有自己的生活。 颜中林:“行了,少说一点吧,马上就要开庭了,让小泽安静安静。” 然而傅烊好像并不领情,“你们不来才是让我最大的安静。” 昨晚他快步向前走,没有想要等待后面几人的意思。 白璇早就等着在了法院门口,准备带姜半夏去原告人待的房间。 傅崧将轮椅交给了白璇,“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记得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这句嘱咐是说给白璇的。 白璇点了点头,“放心吧傅先生,我一定会照顾好江小姐。” 看着白璇推姜半夏离开,傅崧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她们身影之后,才朝着听证席的入口走去。 这不是一个什么公开的大案子,但是坐在听证席上的观众却有很多,基本上都是姜半夏实验室的人。 他们看见傅崧了,特意让他过来。 这个年轻人在一起的气氛就好像是来看什么表演的,不过这样的轻松,也正因为他们知道姜老师没有做错事情,诉讼一定会赢。 “傅先生,来这里坐吧。这里是能够看见姜老师的最佳位置。” 杨静冲着傅崧挥了挥手。 话音刚落,一道不满的声音从另外一边的听证席上传了过来。 “有没有素质,但这里是菜市场啊,说话能不能小声一点?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 几人循着声音看过去,穿着奢侈的中年女人狠狠地瞪了几个年轻人一眼。 张思凡说:“他不会是颜泽川的妈吧?” “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难怪会养出那样一个儿子来欺负了咱们叶老师的儿子又欺负了姜老师。” 傅崧走到几人之间,坐在了那个所谓能够看见姜半夏的最好位置。 这一场诉讼,在两方人的眼中都有着不同的结果。 在诉讼开始前的几分钟,傅烊和叶老师一家也来了。 他们坐在傅崧的后面,傅烊看见傅崧的瞬间眼中藏着惊讶。 他故意靠前问傅崧,“哥,你跟在瑶姐的关系那么好,这场诉讼你希望谁能赢啊?” 傅崧回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算没有我,你也没有机会。” 但傅烊偏偏就听懂了这句话,他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了一抹浓重的情绪,随即又勾起笑容说:“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傅崧不再说话了,盯着台上的法官已经就位,他知道姜半夏他们也快要出来了。 而身后的傅烊盯着他的后脑勺,眼中的情绪不明所以。 很快这场诉讼正式开庭,姜半夏在原告方和白璇同桌,作为被告的颜泽川,在他们的对面,一改平时顽劣不堪的态度,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肃穆。 这很不像颜泽川。 双方的律师在开庭之后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胜诉的势头在两方飘忽不定,台下的人看着他们的相互辩驳,一颗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就连傅崧的眉心也微微簇起盯着,姜半夏时不时提出自己诉求的模样,一脸担忧。 不远处颜在瑶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见他如此关心姜半夏,心中是说不出的嫉妒和羡慕,似乎一股火气即将喷涌而出。 若不是这样的场所不太适合他发泄颜在瑶,很难想象自己此时会不会上前抱住傅崧,哭着拖着他离开。 她太不愿意看见傅崧对姜半夏这一副,满眼仅有她一人的模样了。 颜在瑶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丝毫不顾台上颜泽川的情况如何。 第166章 精神病人 好像就算颜泽川因为此时受到了惩罚,也同自己无关。 但一旁的白溪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白溪靠近了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不是让你想男人的时候!颜在瑶,你到底有没有把你弟弟的事情放在心上?” 颜在瑶被吓了一跳,回神看见白溪那张画着淡淡的妆容,已经没有了,多年前的温柔与祥和神态的脸上,心中生出了一股厌恶。 她直接站起了身,然后说:“我出去等你们。” 颜泽川那边来的人并不多,除了他的家人,几乎没有几个朋友露面。 颜在瑶离开之后,那边的席上就更加空荡的了。 唇枪舌战的诉讼进入到最后环节的时候,很明显,颜泽川那方的势头并不是很理想。 但就在这个时候,父亲在白溪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白溪就从台下走去,没一会儿就被人带到了前面,出现在了证人席上。 白溪盯着坐在座位上一脸严肃的姜半夏,嘲讽地笑了一声,“法官大人,我想问一下,如果一个人具有精神疾病,那么他的诉讼是否是有效的呢?” 话音落,台下的人全部哗然,但只有傅崧忽然深深地锁起了眉心。 白璇和姜半夏也微微一顿,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法官闻声,严肃儿而认真道:“这里是法庭说任何话都需要有证据支撑的,如果是空口白话的话,很有可能会附上诽谤以及污蔑等刑事责任。” 白溪点点头,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里是我从医院里面调查的有关对方原告的精神疾病证明,我想问问这个能不能作为证据出示证明原告方的意愿和想法,都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心理和心态表述的。” 将证据呈交给了法官,白溪一脸挑衅的看着姜半夏,似乎在说:“精神病就不要出来害人了。” 姜半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小脸上瞬间煞白。 一旁的白璇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立马扭头压低的声音问道:“江小姐是怎么回事?” 姜半夏摇了摇头,双手放在腿上,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直接嵌入掌心的嫩肉中,她似乎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法官的神色变得越发严肃,就在台上、台下以及听证席上一片寂静,等待着法官判别结果的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听众席的角落里面站了起来。 余枫是在开庭之后才进来的。 他直接走到了护栏的面前,对着法官说:“法官阁下您好,我是延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余枫。原告方姜半夏所检测出来的是一种叫做阿兹伯格综合症的神经发育障碍症状,在医学上这不是精神疾病,甚至在民间,这是众人所说的天才病。” 他的话,吸引了席上的所有人目光。 傅崧也看向了余枫。 法官让人拿了他的证件查看,确定他是一名律师之后才让人将他放了进来。 余枫直接坐到了姜半夏一方的原告席上。 他从包里面拿出了一份有关阿兹伯格综合症的资料书,请求呈交给法官。 阿兹伯格综合症,在所有人的耳中都是一种陌生又遥远的东西,唯独余枫和傅崧两个人对此症了然于胸。 “这是这是一种阻碍患病者与人正常交流的疾病,不会影响到心理与大脑的健康发育。这不是一种心理疾病,加上原告方姜半夏小姐的症状并不是典型的阿兹伯格综合症,她只是有一些轻微的神经障碍发育与情感交流障碍,且他她诊是是年幼的时候。经过多年的治疗与身体发育之后,症状一定比幼时减少许多。所以我并不认为这能够作为一种判定我方原告诉求与表述不正确且缺失的证据。” 余枫的出场让整场诉讼达到了一个高潮,他专业且精简的介绍,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这一种病症的主要原因和姜半夏此时的情况。 法官看了一眼,由被告方提供的证明证据,发现确实这是一份在十多年前的确诊报告,不能够成为此时此刻案件的证据。 将证据装好在文件袋内原封不动的还给了白溪,法官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点了点头说:“证据缺少时效性,且有暴露原告方隐私的嫌疑。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被采纳,而且需要提供证据方为此次的行为负责事后产生的影响,此次挖掘隐私的证据后面引发的影响你们将负全责。” 说完就有人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了白溪的面前。 这份责任书她不得不签。 白溪愣了愣,看着上面硕大的几个字——责任书。 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席上的父亲,她看见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的了点头之后,才不情不愿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责任书也意味着他们挖掘出来所有有关原告方姜半夏的隐私证据,都不得外传,一旦外传将会追究法律责任。 整场诉讼,因为白溪和余枫的插入延长了一段时间。 白璇侧头,低低地对姜半夏说了一声:“现在可以请叶先生一家来为此事证明了,那是他们提供了证据的话,对方的责任将会更大。” 闻言面色惨白的姜半夏往听证席上看了一眼。 席上的将近十个人,没有一个人不是用紧张又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 再看见傅崧的那一瞬间,姜半夏内心涌上来的蛋蛋惶恐和紧张竟然消散了许多。 她还没有说话,右手边的余枫就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因为这场诉讼你已经赢了,你想要颜泽川得到惩罚的心愿即将实现。” 他仿佛很了解姜半夏,一语中的,将姜半夏内心的想法剖析得明明白白。 姜半夏看了一眼余枫,眼中的感激不言而喻。 “不了。” 从喉咙间挤出了这两个字之后,白璇虽然还想帮她争取到更多的权益,也选择了放弃。 法官判决的瞬间,姜半夏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对面的颜泽川身上。 庭上的所有人都起立了,姜半夏发觉自己赢了这一场诉讼官司之后,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与激动。 第167章 揭开伤疤 她的脑中始终回旋转颜泽川的妈将自己多年前确诊病例加上法庭的瞬间,这并不是她想隐藏的东西,可当自己的秘密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就这样揭开了伤疤,直接放在了阳光之下,让所有人都来看、来听、来讨论,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最终,颜泽川被判决罚款,念其是初犯,加上还是在校学生,所以没有判决刑事处决。 实际上以姜半夏的角度起诉颜泽川,也并不是刑事案件。 姜半夏当场胜诉,但是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从法院出来之后,几个人都围着她说祝福的话语,姜半夏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颜泽川的身上。 颜泽川就站在那里,白溪拿着一枝柳条,轻轻地抽打着他身上,最里面还念着:“晦气散开晦气散开。” 颜中林跟颜在瑶则站在他的身侧,背对着姜半夏他们。 颜泽川似乎感受到了姜半夏的目光,侧目看向了她。 他盯着姜半夏,忽然弯了弯唇角,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不可否认那抹笑容中是否存在嘲讽,但姜半夏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挑衅。 颜泽川在挑衅她。 姜半夏的手握成拳头,连身体都开始颤抖。 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异常,只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包裹住了她冰凉的手。 傅崧靠近了姜半夏的身边,一股温暖的气息像是他的手掌一样,将她紧紧的包裹在了一起。 “想回家吗?” 温柔的嗓音像是轻轻打在了湖面上的小石子,在姜半夏的心里面荡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姜半夏那颗因为颜泽川挑衅的神情而瞬间低落的心情,此时此刻又被傅崧简短的话语给安抚住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任由傅崧牵着她的手走向了车子。 实验室几个人和傅烊一起,站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姜半夏乘坐傅崧的车子离开。 等车子开远了之后,张思凡在一旁啧啧了两声。 “不是说咱们姜老师跟傅总分手了吗?傅总对姜老师也太好了吧。” 李淼下意识看向傅烊,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个什么,既然今天姜老师胜诉了,咱们去庆祝一下吧?” 凌玲笑着说:“姜老师腿上的伤都还没有痊愈呢,估计不会去哪里了,我看就是你小子想去聚会吧。” 李淼搂着傅烊的肩膀,“那就咱们去聚一聚,怎么样?” 他们跟傅烊不熟,但是都认识。 几个人没什么意见,傅烊却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情。” 他驱车离开,凌玲问李淼,“刚刚那位,是不是想追姜老师啊?” 旁人还没说话,杨静就先惊诧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凌玲耸肩,“很明显的好不好。” 几个人说着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找吃饭的饭馆了。 姜半夏坐在傅崧的车里,低头看着腿上的伤。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昨天刚去拆的线,因为最近天气暖和起来,所以不能再用纱布捂着伤口了。 傅崧看见她拉裤腿的动作,安慰道:“就算留疤了也一样好看,别担心。” 姜半夏:“我不担心会留疤,就算留疤也没事。” “还疼?” “嗯。”她点头,微微蹙眉,“还有点疼。” “可能是刚才在法院门口站的太久了,回去我给你冰敷。” ‘给你冰敷’,这句话几乎成了最近一段时间,傅崧对姜半夏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姜半夏却问:“你不回去?我已经不需要坐轮椅了,也不需要人照顾。” 傅崧也皱眉,“睡觉呢?” 她顿了顿,摇头,“可以不用了。” 于是傅崧不再说话,将姜半夏送回了家里。 “我要去公司。” “你不用再来了,傅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姜半夏坐在沙发上,看向门口的男人。 他正在换鞋子,好像嘱咐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姜半夏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傅崧站直身子,“半夏,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 姜半夏不仅确定,她还想要将这房子里面所有有关傅崧的东西全部扔掉。 她不想看见傅崧,更不想让傅崧看见自己。 傅崧没有说话,他弯腰,换完了鞋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一直到房门关上,整个房间中都陷入了沉寂。 姜半夏坐在沙发上,想起在法庭上的所有场景,双手不由自主地扣进了沙发边缘。 她是有病,小的时候医生说她病了,爸爸妈妈也说她病了,唯独外婆喜欢抱着她,说:“我们半夏只是不爱说话,不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而已。看,囡囡多聪明啊,都会背乘法口诀表了呢,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是病孩子呢?” 姜半夏垂头,结痂的手掌心紧紧抓着头发。 她不过就是不太了解说话的人的心情跟语气,可是必须要明白吗? 不明白,难道就是精神病了吗?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颜泽川仿佛无意间的一句话,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种在了姜半夏的心脏上。 医学上对艾兹伯格综合征的说法褒贬不一,那是自闭症的一种,但是还不到自闭症的程度。 况且早在接受了医生对她的社会化训练之后,完全适应了这个不能接纳异类的社会,她能自己一个人生活,能学习、能做研究。 异类吗? 脑子里面出现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姜半夏只觉得有无数根的藤蔓,拼命地将她的心脏缠绕了起来,往上爬,勒住了她的脖子,要她窒息,死亡…… 门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姜半夏蜷缩成一团,卷在沙发上,死去许久的回忆,变成了无数只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魔,正手持着镰刀,拼命地攻击她。 父母很爱她,在她确诊阿兹伯格综合征之后,更是将她视为珍宝。 而那一次的车祸,又何尝不是跟她有关系? 要不是为了给她治病赚更多的钱,他们也不会在深夜归家。 门在被打开的瞬间,姜半夏闭着眼睛,将自己陷进了一个痛苦回忆的漩涡当中。 第168章 不要害怕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却还是难以抽离自己。 姜半夏能感觉到一阵风一样的男人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将自己紧紧搂在怀中,温柔的嗓音拼命地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半夏,哪里不舒服吗?我在这里,半夏,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傅崧也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才想起了姜半夏的异常,她那副平静的脸上从来不会有多余的表情,偶尔出现,便会像是一只羽毛,无论是喜怒哀乐,都会挠的傅崧心里痒痒。 可是这一次,她那张脸上的冷静和漠然破碎,似乎有一种强烈的情绪要从她的脸上破壳而出,但是却被她忍住了。 姜半夏不是那种会拼命忍住情绪的人,要么是没有抵达情绪爆发的程度,要么就是直接发泄自己的不满。 傅崧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姜半夏缓缓睁眼,是傅崧的呼唤声,犹如一根救命稻草,将她从海洋的漩涡中拉扯了出来。 她被男人抱在怀中,莫大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傅崧……” 姜半夏张嘴,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傅崧松了松怀抱,面孔露出焦灼之色。 “半夏?”他语气轻的像是在哄小孩,“我在这里,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姜半夏摇头,苦着一张脸,“不要,我不要去医院。” 傅崧说:“好,不去医院,我们不去医院。你累不累?我抱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 此时是下午三点,五月份是的立夏时节,空气中还泛着丝丝冷气,但是这个季节独有的困顿,却还是一分不少的钻进了人们的脑袋中。 姜半夏被放在床上后,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那一颗亲自被上帝雕琢过的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崧坐在床边,给她掖好被角,“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我会在这里陪你。” n\\u0027g姜半夏闻言,此时才扭头看向床边的男人,“傅崧,我是不是看起来很不正常?” 傅崧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轻的笑意,温柔又和煦,“当然没有,半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不管是谁见了你都会喜欢你。” 姜半夏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要求,傅崧自己就开始唱起了那一首姜半夏最喜欢听他唱的童谣。 床上的人眉目舒展开,傅崧的眉心却逐渐紧皱了起来。 就算是姜半夏,也有能够将她难倒的问题。 傅崧伸手,在她的面颊上轻轻抚过。 可这不是她的错啊,她的病,也从来没有影响过任何人。 察觉到将半夏已经熟睡之后,傅崧起身出了卧室。 他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拿着手机去阳台上。 “今天下午的会议往后延期,还有,跟颜氏集团那边的合作可以中止了,用法律手段争取最低的违约金赔偿,再把他们在这些项目里面使用的所有违规操作都全部罗列出来,然后报警。” 跟助理说完这些,傅崧挂断电话之后,想起了周野。 周家这段时间正因为周野被傅崧揍得够呛,而四处找关系,要傅氏集团好看。 只不过他们不敢闹大,只敢暗地里对傅家做一些事情。 傅崧的手中握着那天在就把发生所有的事情的监控记录,所有他并不担心周家真的会被刺傅氏集团。 否则一旦让他找到一丝证据,就能让周家身败名裂。 姜半夏睡了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一阵阵菜肴的香气从门缝中钻进来,勾的她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傅崧围着围裙,将不久前刚学会的几道菜,第一次做了出来,端上桌子后又发现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吃的样子。 正准备倒了重新做,姜半夏就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她看着傅崧的动作,“不吃吗?” 傅崧:“感觉不太好吃。” 姜半夏走到桌子前,拿起了筷子,“不要浪费。” 他将饭菜放回了桌上,姜半夏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下一秒便四处找纸巾,想要吐出来。 “我说了,这个看起来不是很好吃。” 傅崧无奈,拿了纸巾和水给她漱口。 姜半夏脸上一副菜色,“要不还是叫外卖吧。” 闻言,傅崧笑出了声音,“好。” 还好做的菜只有两份,不多,倒进了垃圾桶里面,姜半夏还嘱咐傅崧:“以后不可以再用粮食蔬菜来研究你的新菜式。” 傅崧无奈,“我不是研究,我是真的已经学会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好象忽然就得到了修复,只是少了暧昧,又回到了刚刚认识的时候。 傅崧到底没有在姜半夏家里过夜,但是也是等到她在床上睡着之后,他才离开。 跨国会议延迟到了晚上了,他还要赶回公司,去完成这个会议。 如今他想要使用傅氏集团更多的特权,那傅崧就不得不付出更多在傅氏集团上。 傅老爷子虽然有时候对他偶尔矿工的行为很不满意,但是凭借傅崧的头脑,公司被他经营的只可能是越来越好,所以他倒也没有再说过什么了。 次日。 姜半夏还是五点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她看了眼开启了勿扰模式的手机,发现昨晚上十点左右有两通余枫打来的电话。 九点整,姜半夏回拨了余枫的电话。 “半夏。” 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余枫温柔的声音。 姜半夏嗯了一声,“余枫哥,昨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平时九点半就睡了。” 余枫:“哦,抱歉,不知道昨晚上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 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钟,余枫问:“你今天在家吗?我想来看看你。” 姜半夏:“在家。” “好,我下班了就来。大概六点半的样子到。” “嗯。” 挂断电话,姜半夏起身,一瘸一拐地到了书房里面,打开电脑开始看文献。 她因为受伤又耽误了一个星期,祸不单行的四月份,她去实验室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如今五月份了,她手上两篇待发表的论文都只需要再做做试验,记录一下测试数据就可以了,却一直拖到了现在。 第169章 你们复合了? 一直到下午六点半,姜半夏听见门铃声,才从电脑和一堆文献中抬起了头,然后去开了门。 余枫手上抱着一束淡雅的百合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本来昨天庭审结束我就想找你的,但是因为有另外一个案子有紧急情况,所以我才没有找你。” 姜半夏看见花束的时候,嘴角轻轻地上扬了一些,倘若不细看,还真不看不出来她在小。 “这是送给你的。” “谢谢。”她抱着花进来,给余枫拿了没有开封过的拖鞋,“穿拖鞋吧,舒服一点。” 余枫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垫上的另外一双男式拖鞋上——半夏给他拿的拖鞋,和那双款式一模一样,估计是留在家中做备用的。 傅崧还是经常在她家里? 余枫换好鞋子,看着姜半夏回到沙发上,问了句:“你跟傅崧复合了?” 姜半夏跟傅崧分手这件事情,算不得什么秘密。 她说没有。 余枫就不再问下去了,毕竟对于姜半夏爱来说,她恐怕还不知道分手过的情侣,是不能做朋友的。 “伤口好点了没有?” 桌上有水壶和杯子,余枫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姜半夏点头,“现在是好了一点,估计晚上还会疼。” “怎么?睡觉会压着?” “不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心理作用。” 余枫嗯了一声,“如果感觉到伤口发痒,那说明才是在好了,实在是不舒服得去医院看看,你要是不方便可以打电话给我,我随时都能来帮助你。” 姜半夏点头,“余枫哥,昨天……” 她顿了顿,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说出口面的话,“……谢谢你帮我说那些。” 余枫笑了笑,“谢什么?他们不过是因为无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既然知道就有职责说出来。” “为什么?” “义务扫盲嘛。” 姜半夏难得露出笑容,甚至还笑出了声音,“这是律师的职责?那律师真的挺累的。” 两人聊得正欢快,门口处传来了密码锁响起的声音。 傅崧从外面进来,就看见余枫跟姜半夏并肩坐在沙发上,那样子看起来亲密无间。 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姜半夏看向门口,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傅崧眸光微沉,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说出了和姜半夏一样的话语,“你怎么来了?” 这话,是对余枫说的。 余枫起身,客气地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你好傅先生,我是来看望半夏的。” 就算傅崧不太想握住这只手,但他还是在姜半夏的注视之下,握住了余枫的手。 桌上放着一束百合花束,傅崧此时的神色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起码余枫送来的不是玫瑰花。 “你们聊,我先去做饭,半夏应该还没有吃饭。” 姜半夏点头,有些意外他今天怎么一副这个家主人的表现? 他又哪里能做出来好吃的饭菜? 余枫见状,眼眸眯了眯,忽然说:“那可能要请傅先生多做一些了,因为我也没有还没有吃饭。” 傅崧够笑,“抱歉,家里面的米好像没有那多了。” 姜半夏却拆穿道:“有的,我中午去看过了,但是傅崧,你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叫外卖的。” 傅崧嘴角一抽,看着余枫面上隐忍的笑意,心情很是不爽。 不过姜半夏的话却从另一个方面说明,傅崧确实是对这个家很熟悉,但是不是男主人这一事就得另说了。 最终几个人还是选择了点外卖,傅崧等到余枫终于走了之后,他才说:“他什么时候来的?” 姜半夏:“余枫哥?” 听着她的称呼,傅崧的心底再一次不高兴起来。 “六点半的时候。” 他算了算时间,还好待得不是很久。 “你们都聊什么了?” 姜半夏去书房,傅崧也跟着她的步伐去,站在书房的门口,看着姜半夏落座。 “没什么。” 她声音淡淡的,倒不是因为不想理会傅崧了,而是她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傅崧了解,没再说什么,去给她端了一杯温水放在手边后,便关上书房的门出去了。 他坐在茶几边的垫子上,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 两人仿佛还没有分手,这个状态跟一个多月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唯独那时候姜半夏在书房里面工作的时候,是不会关门的。 九点整,姜半夏从房间里面出来,看见客厅中的傅崧,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走?” 傅崧抬眼,金丝框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中写满了疲倦。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他实在是不想再听见姜半夏说出这样的话来。 姜半夏抿了抿唇,“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傅崧无奈,“可是分手了也能做朋友不是吗?”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姜半夏的话几乎脱口而出,她看着傅崧,面色十分认真。 她不想跟傅崧只做朋友。 只可惜她并未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完完整整说出来,一句简短的话,就像是撞门的木桩,将傅崧的一颗心脏撞得生疼。 “好,我知道了。” 几秒钟的沉寂过后,傅崧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以后我不会经常来打扰你。” 他也很认真,只不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总是会带着一丝较劲。 姜半夏点了点头,“好。” 而她的回答,更是让傅崧觉得当头棒喝。 他离开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只余下门碰上的声音。 姜半夏多少是有些不习惯的,但是没差,她不过是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认识傅崧之前的日子罢了。 洗过澡,然后上床睡觉。 百合花的香气在整个房子里面都经久不散,这一夜,姜半夏睡的还算是舒坦。 然而傅崧却不那么好受了。 回到公寓的他,看着床上幼稚的糖果抱枕装饰物,撒气般的全部扔到了地上,但是没有一会儿,他又去全部捡了起来,然后规规整整地摆放在了床上。 从分手到今天,这些糖果抱枕的位置,都还是保持着以前姜半夏的习惯摆放。 第170章 难熬 一开始是姜半夏要他‘陪睡’,让他帮忙解决失眠的问题,可是现在,竟成了傅崧需要姜半夏来帮自己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叫自己闭上眼睛,好让睡意来袭,然而一闭上眼睛,姜半夏那张漠然的脸忽然绽放出一丝笑容的场景就会瞬间出现在眼前。 傅崧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就连刚刚分手那段时间,他没有觉得这样难熬过。 于是一直这样睁眼闭眼,纠结在睡与睡不着的情况之下,傅崧最后睁着眼睛,一直到了天亮。 - 姜半夏腿上的伤口拆线之后,休息了没有几天就去实验室了。 颜泽川跟她之间的事情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今后只要颜家没有人来招惹她,那么姜半夏跟他们家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陌生人。 看见姜半夏回归,杨静给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中竟然还包括四十多岁的叶轩。 众人忽然拿出了小喇叭等庆祝的东西,一阵乱吹和欢呼。 姜半夏的脚刚刚踏进了实验室,吓得一哆嗦。 倘若不是强迫症使然,她可能会退回去半步,而不是硬着头皮走进去。 “姜老师,恭喜您回来咱们的实验室,实验室可真的是离了你一天都不行的啊!” 张思凡夸张的声音响起,姜半夏看去,淡淡开口,“叶老师在,不也是一样的吗?” 叶轩轻咳,“小张啊,叶老师没用了是不是?” 张思凡却高高地举起了双手,苦着脸说:“天地良心啊,我怎么可能会这样认为呢?叶老师在论文和实验上帮助了我那么多,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呸呸呸,我没有你这么嘴贫的儿子。” 叶轩佯装一脸嫌弃。 一旁的杨静笑着说:“是啊小张,人家叶老师的儿子可是文艺界的新星呢。” 姜半夏被这样轻松的氛围感染了,也笑了一声,“谢谢。” 轻轻地一声不大,但是却十分准确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除了叶轩,其余四个人神色一顿, 杨静最先反应过来,安抚大家:没事,幻觉,听错了,姜老师说谢谢也不会这么开心的说。 凌玲表情:姜老师好像真的是开心地说出来的。 “这有什么?” “姜老师还客气啥?” “不用谢不用谢……” 几人忽然异口同声,场面实在是和谐。 闹过之后,大家就各归各位忙自己的事情了。 那天在法院审判庭的事情没有人再提,甚至在私下,他们也从未讨论过有关阿兹伯格综合征的事情,仿佛从未听见过。 - 颜泽川败诉,事情在圈子里面小范围传开,但是这对颜泽川和颜家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事情。 之所以那么在乎,他们也不过是反感姜半夏那一副较真的模样罢了。 但是颜老爷子还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发了很大的火,倒不是对颜泽川,而是对颜中林跟白溪。 “这么大的孩子了,还天天招惹那么些是非,将来还怎么继承公司?你们做为父母的,不管教着他怎么行!” 白溪低着头,四十岁的人,面对老人竟然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 一旁的颜在瑶更不敢吭声,站在颜泽川的身边,就算颜老爷子没有提及她的名字,但是她总觉得他责骂的话语中,有一半是对着自己的。 颜中林说:“事情已经过去了,爸,您就不要太生气了吧。我已经决定尽快让小泽回去纽约读书了,等他离开了国内这个大环境,一定会变得更好的。” 这句话,恐怕也只有颜老爷子会相信了。 果然,只见老人家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平缓下来,白溪暗自松了口气,然后被颜中林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颜泽川忽然说:“爷爷,这是我做的事情,您要是觉得生气,您来骂我,不用骂他们。” 颜老爷子闻声,抬起头看向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孽障!颜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颜家什么脸?爷爷,颜家的脸早已经在你儿子气死原配,跟小三结婚,还把私生子接回来的时候就丢光了啊。” 颜泽川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但一直赔笑的白溪,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颜中林——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死死地看着颜泽川,手握成了拳头。 白溪担心他会冲动,一把抱住了他手臂,“中林,你、你冷静点,小泽还是孩子……” 还没说完,颜泽川就怒吼了一声,“闭嘴!谁他妈需要你来帮我说话了?别假惺惺的来做好人。” 啪—— 颜泽川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而这一巴掌,竟然是颜在瑶打的。 她愤怒地看着颜泽川,“你可以叛逆,可以不认家里的人,但是你绝对不能侮辱我妈,你知不知道她为你做了多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愤怒到了破音。 但下一秒钟,白溪竟然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在瑶,不要这么跟你弟弟说话。” 颜在瑶的情绪是在瞬间崩溃的,她看着白溪,忽然笑了一声,“妈,您没听出来他是在骂你吗?” 白溪的眼神有些闪躲,“我……” 她还没说话,颜中林就吼道:“在瑶,你太不像话了,现在是爷爷在教训你弟弟,你插什么嘴!” 颜在瑶没说话,她看向颜泽川,只见年轻男孩子的脸上满面怒容。 她说:“在你们颜家,我是外人,我妈是外人,那为什么当初要接我们回来?” 颜在瑶往后退了半步,“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回到以前的生活,就算没有颜家,我也能过的很好。”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颜泽川紧跟其后,听见身后颜中林在斥责白溪,他也不管他们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直接在别墅外面抓住了颜在瑶的手臂。 “挨打的是我,你还要脸走?” 颜在瑶看了眼屋子里面的几个人,颜老爷子被气得够呛,倒在沙发上,吃了速效救心丸之后,还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 第171章 回来道歉 而白溪站在一旁偷偷抹泪,看着颜中林那么关心颜老爷子,她也只好忍着委屈,上前去端着热水,伺候着老爷子。 颜在瑶勾了勾唇角,“你如果想打回来,无所谓的。” 她微微扬起脸颊,好像做好了要挨打的准备。 颜泽川盯着她的脸,忽然笑了一声,“颜在瑶,这才是你。” 颜在瑶漆黑的眼眸中刻满嘲讽,“现在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我?颜泽川,你好好看看,就因为你一个人,颜家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关我屁事。” “好,不关你的事,那你敢不敢像我一样,什么都不要,不再接受颜家的庇护,离开颜家?” 颜泽川眯了眯眼,看着她那张泛着一丝坏笑的脸,竟然心动了。 倒不是对颜在瑶心动,而是对她说的话。 “不想让颜家的人管你,又要享受他们给你提供的资源,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颜泽川,我要是你,就会跟颜家断绝关系。” 说完,颜在瑶上了车。 她按下车窗,“不过你要是不敢,懦弱到觉得自己离开颜家什么都做不了的话,那就当我白说吧。” 颜泽川看向她,“你是在激我?想让我离开颜家,然后你跟你妈就顺理成章成为颜家唯一的后代,和唯一能生后代的人?” 颜在瑶气结,但面上却只是嗤笑,“所以在你看来,颜家是一个靠绵延子嗣才能延续的,是吗?可惜,爷爷有个你这样的孙子,一生英明,颜氏集团,就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她开走车子,迅速回了颜家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包括一些身份证明,护照签证什么的,一个也不留。 颜泽川跟着他们回家的时候,看见佣人们个个都畏畏缩缩的样子,便知道颜在瑶是真的从颜家离开了。 颜中林叹了声气说:“其实老爷子还是很喜欢在瑶的,但是今天她说的那一番话也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别说老爷子,我现在都气得够呛,可是她自己偏偏不觉得自己错了,竟然还离家出走……” 白溪扶着他,紧紧蹙眉,“这个孩子不是这样的,都是最近因为傅崧的事情忽然性情大变,说不定还跟那个姜半夏有关系呢……” 颜泽川躺在沙发上,听见这句话,笑了一声,将嘴里的枣核吐了出来。 “真有意思,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了解,现在竟然敢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原因。” 颜泽川看向白溪,觉得颜在瑶在装作温顺时候的样子最像她妈,所以他才会那么讨厌颜在瑶唯唯诺诺的样子。 白溪顿了顿,还没说话,颜中林就怒斥道:“你还说!你白阿姨对你那么好,你还是这样没礼貌,真是个白眼狼!” “骂吧,”颜泽川起身,不以为然地说:“要是不怕我也学你们的好女儿一样离家出走,完全可以继续骂我。” 说着,他耸了耸肩,然后炒楼上去了。 颜中林愤怒地在吼什么,颜泽川不知道,白溪安抚了他什么,颜泽川更不知道。 不过在路过颜在瑶那间好久都没有回来的房间时,他的脚步一滞,想着他确实应该回去纽约了,这都回来快两个月了。 - 颜在瑶从颜家出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给她打电话问一声,仿佛她在颜家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事实也是如此,不是吗? 她将东西搬上了楼,在自己的小公寓中,颜在瑶看见了好多曾经傅崧来过的痕迹——这么多年她都在国外,今年刚回来的时候,公寓中还有很多几年前买的东西,都不曾清理出去。 颜在瑶一个人出国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无助过,一直到白溪打来了电话。 “瑶瑶,差不多就行了,颜家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小泽是颜家的血脉,又是个男孩子,你爷爷和爸爸肯定对他的要求会高很多,你不应该因为我,而跟他们闹得不愉快,这样妈妈也很难做的,知道吗?” 颜在瑶坐在地上,手指拨弄中一盆即将要枯死的文竹,听着白溪苦口婆心的话语。 “回家之后,先去跟你爷爷道歉,他老人家那天因为你的话都气得犯了老毛病了。然后再来别墅跟你爸爸道歉,他为了咱们这个家,做了很多努力了。” 白溪叹息,感叹着生活有多么的不容易。 “当初我跟你爸爸认识的时候,我都还是一个学生……” 颜在瑶微微蹙眉,终于开了口,“打住,妈,您别再给我讲您跟我爸的爱情故事了,还有,以后没有必要的事情也不需要给我打电话。我决定办理休学,然后回国来继续深造我的设计行业,我要去找工作。” 白溪还以为她在闹脾气,继续劝说:“你喜欢学设计,就去国外学,当初你爷爷不是就说的支持你去吗?国外的机会难得,你回国内,一切的事情一定会受到局限性。再说了,你去找什么工作?就回来颜家,公司里面,你爸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职位,只需要你毕业之后上任就行了。” 颜在瑶沉吟片刻,白溪问:“喂?瑶瑶,你还在听吗?” 她垂眸,“我要是休学,学校是回退学费的,以后我也会赚了钱还给你们这几年让我出国去读书的钱。” “你什么意思?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强呢?”白溪没了耐心,“听我的话,回来道歉,然后相安无事。你爷爷和爸爸都不是小气的人。” “我不想相安无事,当年我不就是为了你口中的相安无事,错过了傅崧哥吗?现在我不想因为你的话,再粗过我自己的人生。妈,你说得对,我从来都不需要帮你说话,其实你比我更明白,我们离开颜家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你不愿意,不想跳出舒适圈,那就不要阻止我。” 说完,颜在瑶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来颜家这么多年了,她为了白溪,在颜家忍了这么多年了,恩情早就用她的自由和前途还够了。 甚至她还搭上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感情。 第172章 你走吧 这一次,颜在瑶不愿意再忍下去了。 收拾完公寓的东西,颜在瑶出了门,去了傅崧的公寓。 他没在家,敲了几下门无人应声之后,颜在瑶直接输入了密码进去。 上一次他输的密码,她都还记得。 刚打开门,颜在瑶就愣住了。 原本整洁如新的公寓,窗帘紧闭,封闭的房间中,侵入鼻息的是一股股烟味和酒气交杂的气味。 颜在瑶不由得皱了皱眉,走进去,她拉开了窗帘,看见了满地的铝制易拉罐瓶。 茶几上的烟灰缸中,抽过的烟蒂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抿着唇,挑选出了一条出路,然后将沙发上的布罩取下来,放进了洗衣机里面。 这不像是傅崧的作风,他有洁癖,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的家里面变成这样的垃圾堆? 颜在瑶给保洁打了电话,没有二十分钟,两个提着桶的阿姨出现在了公寓里面。 她给傅崧的床上也换了赶紧的被套和床单,然后就在阳台上,守着烘干机,等待干燥之后,就又给傅崧换上。 阳台上的自动晾衣架似乎好像都没有放下来过了,颜在瑶按了遥控器,然后将早已经干燥的衣服收了下来。 其中有两件是女士t恤,与一套内衣。 “……” 颜在瑶的手一抖,然后面无表情地将这两件衣服与一套内衣丢进了满是污秽的垃圾桶中。 他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颜在瑶是在帮傅崧走出啦。 抱着干燥的衣服走回了卧室,颜在瑶拉开衣柜门,准备将衣服房间去。 然而琳琅满目的全都是女士衣服。 睡衣、内衣、外穿的衣服,颜在瑶根本就扔不完。 她根本就不敢再扔了。 傅崧明明跟姜半夏分手这么久了,他还留着这些事衣服,原因不是不言而喻吗? 颜在瑶咬了咬唇,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这些东西,别开眼睛,把傅崧叠好的衣服装进了衣柜里面。 还没有走出卧室门外就忽然传了一声怒吼,“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是傅崧回来了。 颜在瑶立马出去,笑着迎接他进来,“傅崧哥,是我请了阿姨来打扫的。” 傅崧愣住,看见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的女人,他刚才有一瞬间还以为是姜半夏来了。 “你怎么来了?” 傅崧看起来平静淡然,但只有颜在瑶看出来了,他的西装有一处没有熨平整,就连衬衣上面都还有一些褶皱。 颜在瑶不知道是他没有看见还是不在意,亦或者说,他的心思放在了其余的事情上面,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衬衣有皱褶。 他疲倦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这桌上,然后看着已经崭新的家里,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跟消毒水的味道,叫他烦躁的皱起了眉头。 颜在瑶在屋子里面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傅崧哥,最近你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她转眼看着男人,非常贴心地说:“要是可以的话,你可以像以前一样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颜在瑶的五官精致且温婉,和姜半夏完全不一样。 傅崧低头看她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她们两个相似。 完全不一样。 他有些烦躁地叫停了保洁,“不用做了,你们走。” 从兜里拿出钱,傅崧塞给了颜在瑶,“你也走。” 然后转身进了卧室里面。 颜在瑶听见他摔门的声音,也听见了房门上锁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面色发白。 保洁犹豫着看向颜在瑶,“颜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吗?” 她摇了摇头,将钱给了她们,“不用了。” 保洁离开之后,颜在瑶并未因为傅崧的怒火离开,而是将剩下的清洁卫生收了尾,还去厨房做了一些饭菜。 “傅崧哥,你饿不饿?我做了一些你最爱吃的菜,你出来我们一起吃一点好不好?” 房间里面并未传出动静,颜在瑶不甘心地继续说下去,“你最近心情很不好,我知道,我想帮你,傅崧哥,你开门好不好?你这样子我很担心那你……” 还没说完,卧室的门一下拉开了,傅崧冷眼看着她,“你动我衣柜了?” 颜在瑶愣了愣,点头解释,“我帮你收了之前已经晒干的衣服,抱歉,傅崧哥,我只是想照顾你……” “照顾我?”傅崧垂眸,比她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颜在瑶,“你以什么名义照顾我?” “我……”颜在瑶想了想,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我……我想你,这么多年在国外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傅崧哥,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三年前的事情我能够跟你解释,我……” 傅崧没有动,嘴角却牵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那你解释。” 颜在瑶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并没有想要回抱住她的动作,心都凉了一截。 “是爷爷说的,那天我要是在家和小泽一起陪他一天,他就同意我去国外读设计,我……很想去,傅崧哥,你知道的,去国外读服装设计是我的梦想,我不能放弃。” “那你就能放弃我?” 轻轻的一句话,就将颜在瑶措辞了那么久的话,轻松打散。 颜在瑶愣了愣,感觉到傅崧的手掌在自己的手臂上发力,他想将自己的怀抱推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想变得优秀,我想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你那么的优秀,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光彩夺目,我没有别的要求也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要自己配得上你,我不想让别人说我配不上你……” 傅崧往后退了半步,“所以说,在你的眼里,别人的看法比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要重要得多,是吗?” 颜在瑶拼命地摇头,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说的没错,她更在乎的是别人的看法,而非在意他们俩之前的关系。 可是这有错吗?想要变得优秀,想要以一种骄傲的姿态站在傅崧的身边,想让自己配得上他,这……真的有错吗? 眼泪顺着面颊拼命地往下落,颜在瑶哭着看向他。 第173章 真没机会了吗? 颜在瑶说:“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这一次,我保证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松开你的手了,我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你……” 傅崧始终没有说话,不管她哭的有多么的伤心,傅崧也只是低眼看着颜在瑶,没有安慰更没有疼惜。 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只有颜在瑶在怀念过去了。 她绝望抬头,“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傅崧蹙眉,“你要什么机会?”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还以为我跟姜半夏分手了……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了,傅崧哥,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颜在瑶死死地抓住傅崧的时手。 “不是,我以前以为我是喜欢你,但是遇见半夏之后我才知道,以前对你的感情只是疼惜,就像是任何一个陷入你这样处境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疼惜。因为我以为我们的是同病相怜,但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傅崧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拂开。 “不!你没有错!傅崧!你那是爱,是喜欢,不是可怜!疼惜不就是爱吗?如果你不爱我,你为什么会心疼我?” “不是心疼,”傅崧冷眼看着她,“只是可怜罢了,就像可怜路边的小猫、小狗,并没有其它的什么感情。” 颜在瑶的手指掐紧,傅崧说:“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你是不是还要做颜家的傀儡都跟我没关系了,半夏因为之前我的摇摆不定受了伤,就算日后我不会再跟她在一起,我也不会因为你的处境再可怜你,更不会再因为你放弃半夏。” 有过吗? 他因为自己放弃过姜半夏? 颜在瑶忽然笑了一声,只不过笑容中充斥着绝望,“你没有过,每一次你都是选择的姜半夏,你选择的是她!你从来没有那么坚定不移的选择过我,那我又是什么呢?傅崧,我跟你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年,又算什么!” 她的示弱已经在傅崧的面前完全失了作用,颜在瑶嘴角扬起的凄凉笑意,让傅崧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傅崧说:“我不留你在这里了,以后你去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还有,颜泽川对姜半夏做过的事情并不是一场不痛不痒的官司就能够解决的,我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没说完,傅崧在一次摔上了门。 颜在瑶盯着紧闭的房门,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经离开颜家了,从此以后我都跟颜家没有关系了。” 屋子里面没有回应,她知道,今天耗在这里,招来的只能是傅崧的厌烦。 于是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说:“傅崧哥,我不会放弃了,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那都不是假的,是会支撑我走过任何黑暗的力量,我不会放弃你。” 说完,颜在瑶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的傅崧听见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一双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了。 颜在瑶离开颜家了? 他摇了摇头,这跟自己没有关系。 - 小满刚过,白昼就越来越长了。 只不过最近的气候实在是有些变换多段,就算是严格按照天气预报的建议来穿衣服,姜半夏也还是有了感冒的征兆。 “姜老师,你最近看起来神色恹恹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午饭时候,几个人围坐在食堂里面,叶轩坐在最外面,听见这一句话看向了姜半夏。 姜半夏摇了摇头,“今天早上有点舒服,鼻塞,吃了感冒药犯困。” 叶轩:“要不你下午就不要在实验室里面了吧,回家好好休息。” 姜半夏说不行,“我的实验还有最后一步,两个小时就能搞定了,不过今天确实要早点下班,我要去医院。” 杨静坐在她旁边,总觉得自己身边像是坐了一个火炉,用手背碰了碰姜半夏的皮肤,果然,姜老师是发烧了。 她激动道:“发烧了!姜老师是发烧了!” 这下,桌子上四五个人全部都看向了姜半夏。 姜半夏蹙眉,“不要紧。” 被当做视线的焦点,姜半夏并不是很习惯,毕竟这不是什么学术上的探究。 叶轩说:“还是直接去医院,实验的事情等病好了再继续。” “不行,”姜半夏十分倔强道,“这个实验我已经拖了很多天了,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耽误了我很多的时间,要是下午的最后一步耽误了,我又要重新来,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时间耽误了怕什么?半夏,你的身体健康要是耽误了,就是大事情了。” 叶轩紧紧皱眉,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尽是担忧。 剩下几个人也在附和,“是啊姜老师,实验这边我们帮您看着,你先去医院看看吧……” 还没说完,几人就见姜半夏忽然站了起来,然后直直地朝着食堂外面走去了。 杨静:“叶老师,姜老师这种情况还是得快点退烧,否则要是烧成了肺炎就更麻烦。” 叶轩应声,追着姜半夏的步伐出去,还没叫她名字,就见姜半夏的腿一软,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半夏!” 话音刚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姜半夏身边的傅炀,一把扶住了姜半夏。 “姜老师,你没事吧?” 怀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傅炀想也没想就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然后朝着大门外跑去。 叶轩跟上,“我去开车过来,你带她在门口等着,现在叫救护车还要等一会儿。” “好。” 两人分头行动,很快就带着姜半夏到了医院里面。 挂号、再送去急救,一系列操作下来,叶轩已经热得满头是汗,好在有个年轻人在这里,不然他一个人还真不能把姜半夏送到医院里面来。 “叶老师,姜老师这是怎么了?” 傅炀之前在法院的时候就跟他们见过了,两人算不上熟人但也不是陌生人。 叶轩皱眉,“换季,感冒了,今天我们才知道她发烧了,在食堂到时候我还劝她下午请假算了,这个孩子就是不愿意请假,也不知道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这么努力。” 第174章 属于他的 没有责怪,话语中反倒是透露出了无尽的心疼。 傅炀抿了抿唇,正要说话,姜半夏就被忽护士从急救室里面推了出来,“谁是姜半夏的家属?” 叶轩还没回应,傅炀先举起了手,“我是!” “姜半夏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不过还要留院观察,等退烧了再做一个全身检查,特别是脑子跟各项器官指标,不能松懈。”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将姜半夏送到了病房里面。 “现在换季时感冒高烧的高发时间,要是病人的免疫力太低下了,出门的时候要避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要是因为发烧引发了各种并发症,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傅炀跟在护士的后面,看起来比叶轩还要担忧姜半夏的情况。 “好。” 再想想自己的儿子,叶轩越来越觉得就算姜半夏现在是单身,恐怕云廷的机会也挺渺茫的。 她的身边围绕着的全部都是优秀的人,叶云廷甚至都不是业内的人,与姜半夏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呢? “叶老师?” 傅炀一脸叫了两声,叶轩才回过神来。 “什么?” 傅炀说:“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叶老师要是下午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去科研所,我已经跟我的实验室请假了。” 叶轩下午确实有事,要帮宋鼎承给李淼和张思凡两个小子改论文,眼看已经五月份了,他们毕业已经迫在眉睫。 “行,咱们两个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要是半夏这边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 傅炀拿出手机,“好,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我能应付得来。” 在病房待了小半个小时,叶轩就回去了实验室。 他走之后,傅炀轻轻地关上了病房门,回到病床边,看着床上的姜半夏,他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至少在这一瞬间,姜半夏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只不过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很久,床上的姜半夏就醒了过来。 “我要回去实验室,实验就差最后一步了。” 睁开眼睛的姜半夏在看见这里不是实验室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傅烊顿了顿,按住了姜半夏爱想要挣扎起来的肩膀,“姜老师,你现在还发着高烧,必须要退烧,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他也不管不顾了,为了让姜半夏留下来,什么话都编出来了。 好在姜半夏并没有深究他的话,而是一个劲地重复着说:“我要回去实验室,实验就差最后一步了。” 傅烊蹙眉,脑中忽然浮现起了颜泽川他继母在法庭上说的话。 ——她有精神病。 肯定不是精神病,在那个忽然出现的律师解释了姜半夏所患病症之后,傅烊回家之后也搜索了有关阿兹伯格综合征的资料,知道了姜半夏有时候非同寻常的怪异习惯究竟是为什么。 正如此刻。 他想起了网络上有关安抚阿兹伯格综合征病人的方法,压低了声音,努力柔声道:“半夏,我陪你回去,但是我们要输完液,退烧之后再回去。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傅烊的声音多多少少是起了一些作用的,床上的人逐渐安静下来,一双眼睛里面好像除了洁白的病房和刺眼的灯光,还多了傅烊。 姜半夏看向他,眼中露出一抹疑惑,“傅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烊解释道:“你在科研所的时候晕倒了,是我跟叶老师把你送来医院的。” “叶老师呢?” “他下午有事情,先回实验室了。” “我也有事,我现在也要回去。” 姜半夏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坐起身来要下床。 她动作很快,傅烊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手背上渗出了血液,输液管中的液体也染上了鲜红色,是血液回流了。 傅烊赶紧按着她,一手按了护士铃,“姜老师,你别再动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姜半夏的皮肤,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确实比来的时候低了许多。 “怎么回事?明明知道自己在挂水,怎么还要乱动?血液回流都是好事了,小心针尖钻进去空气!” 护士皱着眉头,重新给姜半夏的手背上扎了针。 傅烊看见了她手掌心中的疤痕,心中一紧,想起了圈子里面穿的沸沸扬扬的事情。 “做家属的也是,加你们陪护在病房里面是让你们帮忙照顾着一点病人,要是照顾不好就请护工。” 护士的态度不是很好,不过今天医院里面确实很多病人进出,估计是太忙了。 姜半夏重新坐回了床上,她没说话,只有傅烊像是她真的家属一样,对护士的嘱咐连连应声。 等护士离开之后,姜半夏说:“谢谢。” 傅烊不敢松懈,警惕地盯着姜半夏,“姜老师,你还想走吗?” 姜半夏摇了摇头,“不了。” 她手背又被重新戳了一针,实在是有些疼,要是再这么折腾,不知道还有挨多少针呢。 傅烊还是没有松懈,坐在床边,“要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拿。” 姜半夏在床上动了动,“我想去洗手间。” 他愣住,红着脸说:“我、我去请护士来帮忙。” “不用,”姜半夏下床,看着输液瓶,“你帮我把这个东西拿进去洗手间就行。” 单人病房中,只有姜半夏和傅烊两人,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里面,挨得很近。 傅烊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和凑近,明明知道这只是因为洗手间太逼仄,输液管子太短,但是在这一瞬间,他连以后跟姜半夏要举办什么样的婚礼都已经想好了。 放好了输液瓶的架子,傅烊退出去,还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姜老师,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叫我。” 姜半夏嗯了一声。 洗手间的门关上,傅烊那张平日里总是充斥着阳光笑意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局促和害羞。 他刚才说什么了? 有什么需要就叫他? 疯了吧,姜老师是在用洗手间,怎么可能会需要他的帮忙…… 几分钟后,手掌心湿漉漉的姜半夏从洗手间出来。 第175章 亮眼的存在 她刚才忘记了自己的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管子的针尖,所以洗手的时候洗好没有注意到不能冲湿手背。 她抬着手臂,“傅烊,请帮我叫一下护士。” 护士来时,依旧有些不耐烦,“哎哟,忙得很啊,上厕所的时候你不能陪着你女朋友吗?要是水混进药水里面了,还得重新来挂水。” 闻声,傅烊正要解释自己跟姜半夏的关系,护士就处理好出去了。 病房里面没有什么供给娱乐的东西,姜半夏的平板也放在实验室里面了,现在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论坛上面有关高分子仿生材料的最新资讯。 傅烊坐在病床边上询问,“姜老师,你手掌上和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为了上伤口快速愈合,姜半夏最近穿裙子的时候居多。 她平时在实验室待管了,有时候穿裙子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工作,所以她的衣柜里面只有两件多年前的裙子,有些过时,也有些幼稚。 但是穿在姜半夏的身上,却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纯真与青春的气息。 傅烊今天在科研所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从食堂出来,明明淹没在人群中了,但是姜半夏从来都是那样亮眼的存在。 只不过她腿上露出来的拆过线的伤口,有些触目惊心。 姜半夏放下手机,“上回在酒馆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摔倒竟然能摔出这么严重的口子?”傅烊皱眉,“是被人推倒的?” 不管是手掌还是腿上的伤痕,看起来都不像是自己摔倒的样子,更像是有过外力,所以才能让玻璃碎片插入的那么深。 但姜半夏好像并不这样想。 她摇头,“不知道,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伤口都已经在恢复了,不重要了。” “不重要?” 傅烊被她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都逗笑了。 只不过这笑容十分无奈。 这是姜半夏,在意的点跟普通人从来不一样。 正说着,一旁手机震动起来。 傅烊看了眼,上面闪烁着两个他十分熟悉的字——傅崧。 他皱了皱眉,但是却还是装作无意,“姜老师,我去买点东西回来。” “好。” 傅烊走后,姜半夏接通了傅崧的电话。 “喂?傅崧,有什么事吗?” “我刚出差回来,今晚上想跟你一起吃一个晚饭,不知道你有时间吗?” 并不擅长说谎的姜半夏顿了顿,磕磕巴巴地说:“不了,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傅崧问道:“就算是有事情要忙,你总归是要吃饭的吧?我不会耽误你的,就只需要四十分钟时间。” 姜半夏抬眼,看了眼正在往下滴药水的透明瓶子,“好,几点?” 傅崧的声音中明显染上了一丝喜悦,“就是五点半,我到你们科研所去接你好不好?” 她抿了抿唇,“我今天不在科研所,这样吧,你直接告诉我吃饭的地点,然后我直接过来。” 傅崧疑惑,“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请假了?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面对他一连串的问题,姜半夏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招架不住,轻咳了一声,“我在……” 还没说出口,病房门被傅烊送外面打开,他提着一袋水果回来了。 “姜老师,东西已经买回来了,有一些水果。医生不是说你感冒了,多吃一点水果补充维生素c对治愈病情有好处吗?” 傅烊的声音温柔且贴心,像是一根刺,十分准确的插进了傅崧的心脏里面。 姜半夏点了点头,然后对电话那头的傅崧说:“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会准时到的。”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姜半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那么急迫挂断电话的冲动从何而来。 心虚吗? 傅崧上一次好像也因为自己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了叶云廷的声音而不高兴。 傅烊问姜半夏,“现在想吃水果吗?” 姜半夏看向傅烊,忽然问道:“你下午不用去实验室吗?” 傅烊顿了顿,“请假了,想照顾姜老师,姜老师一个人应该不是很方便。” 姜半夏哦了一声,“谢谢,不过我是可以的。” 傅烊没再说话,两人对坐,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他就低着头开始削苹果。 姜半夏盯着他手中的动作,问道:“傅崧跟颜在瑶以前在一起过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叫傅烊的手指一顿,锋利的水果刀差一点伤到了他的手指。 “怎么了?姜老师在哪里听说了我哥跟在瑶姐的往事吗?也是,那段经历确实在整个云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姜老师回国的晚,可能不太了解我哥的风流韵事吧。” 姜半夏疑惑,“傅崧很风流吗?” 傅烊神秘一笑,“岂止是风流,简直就是片花丛中过呢。” 姜半夏微微蹙眉,忽然说:“可是他是第一次。” “……”傅烊这一次是真把手指给削出血了,“这个好像不能说明什么?” 他一边简单地处理这伤口,一边说:“我哥他很招女人喜欢,但是他心里面就只有在瑶姐一个人,所以别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上次遇见的那个陈月姐,很优秀的,是精神科的专家呢,上学时候就已经是我们这一群人中的佼佼者了,可是我哥就是不喜欢,一天到晚就跟在在瑶姐的身后,那叫一个痴情啊……” 傅烊目光落在姜半夏眉心微蹙的脸上,眼底闪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姜半夏没说话,但傅烊却开始滔滔不绝了,“可惜那时候在瑶姐好像对我哥不是那么感冒,但最后还不是被感动了。姜老师,你知道我哥给在瑶姐做过的最轰动的事情是什么吗?” 姜半夏收回目光,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傅烊,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心脏被人揪起来了,而这个人,是傅崧。 姜半夏心情不太好,从她脸上那副神情便能看出来。 傅烊压抑着嘴角的笑意,“好。不过姜老师,我很好奇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第176章 度秒如年 她回想起帮宋老师演讲的那个讨论会,那时候的傅崧身边也有一个女孩子。 姜半夏是个记不住自己不感兴趣事物和人的,这个习惯她保持了二十多年了,但是今天,她却一下就回忆起了那个千金小姐的模样。 姜半夏闭了闭眼,然后将摇头,“记不清楚了。” 傅烊察觉出了她的情绪,直到她提及傅崧的时候会这么不开心,心中别提有多幸灾乐祸了。 当然,这样的幸灾乐祸仅仅是建立在对傅崧上,傅烊想,也许他能进入姜半夏眼中的机会又大了很多。 等到输完液,医生来给姜半夏做了十分详细的检查之后,确定她的身体无误,两人才离开了医院。 傅烊问:“姜老师,你要去什么地方?不如我送你去吧?” 姜半夏摇头,她已经伸手拦了一辆车子,“不用了,我要去跟傅崧吃法。” 话音落,傅烊脸上的神色僵住了。 他刚才沾沾自喜的心情,瞬间便崩塌了。 傅烊扯了扯嘴角,“是吗?我哥回来了?听说这一次去国外出差,还是在瑶姐陪他一起的。” 姜半夏眉心微皱,“你说谁?” “在瑶姐啊,”傅烊装作不经意间说:“我哥没有跟你说吗?他去的还是纽约,那里在瑶姐很熟悉的,哦,我哥也应该熟悉的,之前他在德国上学的时候,就经常陪在瑶姐去纽约找颜泽川。” 他看着姜半夏那张平静木楞的脸上,逐渐破碎,裂出了一丝疑惑跟不愉之后,傅烊笑了笑说:“姜老师,那你快去吧,我就先回家了。明天你也还是不要去科研所了吧,好好地在家休息。” 姜半夏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就钻进出租车里走了。 傅烊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嘴角扯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从医院去餐厅的路并不是很远,但因为是晚高峰,加上姜半夏内心一直在思索,刚才傅烊说的那一番话,总觉得度秒如年。 六点整姜半夏抵达傅崧发送的餐厅位置,她下车后下意识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才朝里面走去。 偌大的餐厅中,除了服务生竟然空无一人,服务生引导姜半夏坐在了最中心的位置,然后微笑着说:“姜小姐,请稍等一下,乐队马上就会登台。” 姜半夏愣了愣,对他说的话有些费解,“什么乐队。” 服务生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标准的笑意,“傅先生为您安排的演出,还有一分钟就可以开始了,我现在去给您拿酒水来,稍待片刻。” 服务生离开之后,姜半夏的目光扫过整个餐厅,此时的他才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被傅崧包场了。 她眉心微蹙,对于这样的场所,姜半夏向来不喜欢,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一分钟后,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几个拿着乐器的乐手,金发碧眼,个子高挑,不管是男士还是女士模样都十分精致,对着台下的姜半夏微微鞠了一躬之后,才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而这个位置,是观赏表演的绝佳位置。 当台上的钢琴师按下第一个音符键的时候,姜半夏那双精致的眉毛才缓缓舒展开来。 《布兰登堡》是姜半夏最喜欢的一只曲子,而这一点,傅崧竟然从他们认识记到了现在。 偌大的餐厅中响起了悠扬的乐器合奏曲,姜半夏很快沉浸在了这样高超的表演中。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傅崧靠近的步伐,微微眯着眼睛享受着钻进耳朵中的音符,安抚着她那稍显躁动的内心。 一曲终了,姜半夏毫不吝惜的拍手鼓掌赞赏着台上所有的演奏家。 而他们已经开始演奏另外的曲子了,都跟姜半夏平时听的古典乐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姜半夏才发现坐在了自己对面的傅崧。 她的目光有些惊诧,看了看傅崧又看向门口,“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 好多天没有见面,傅崧的那张脸依旧,如姜半夏在梦中看见他时那样的俊美无双,没有一点瑕疵,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如今他的眼底增添了一些疲倦之态。 而傅崧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一直回过神来,此时嘴角不经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我过来有好一会儿了,你都没有看见我。你很喜欢听古典乐。” 莫名其妙的姜半夏,总觉得他的话语中掺杂着一丝委屈和不满,可这样的情绪如今也由不得她来安抚了。 姜半夏微微含首,以表歉意,“抱歉,是我刚才听的太入迷了。” 傅崧嘴角的笑意加深,“你不用跟我道歉。对于我的安排,只要你喜欢就好。” 话音一落,他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服务生意,是他们可以上菜了。 现在是下午九点,白昼越来越长的夏令,让此时的云层上空正挂着一天结尾的最后一抹美丽的色彩。 傍晚的夕阳斜斜的从窗户外面照了进来,落在昏暗的餐厅中,在柔色的灯光下面,显得那么美好且静谧。 姜半夏看见了傅崧朝着服务生微微点头的动作,心脏都跟着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她不知道是在音乐的催化之下,还是在这美好又暧昧的气氛调动之下,亦或者是在这一天中最悠闲美好且轻松的时间之中,那种想要接近傅崧的感觉滋长不减。 有那么一瞬间,姜半夏觉得自己回到了,在论坛会上第一次看见傅崧的样子。 她只是想去拿糖,但是指尖在触碰到糖纸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比糖果,令她内心更加舒适的人。 所以想要靠近,所以想要认识…… 精致的西餐被端了上来,台上悠扬的音乐,是因为这一场晚餐的开始,声音比之前减弱了一些。 傅崧一如既往的帮他切好了,牛排却在江子递给他的,瞬间看见了姜半夏手背上紫青色的淤青,还有一张止血胶布贴在上面。 他不由得紧蹙眉心,放下盘子的瞬间,傅崧一把抓住了姜半夏的手腕,焦急地问道:“生病了?” 第177章 小感冒 姜半夏没有想对他说谎,只不过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更不想在傅崧的面前示弱罢了,但如今被他抓了个正着,她只有点了点头。 “嗯,不过只是小感冒,不要紧的。” “不要紧的,小感冒怎么还去挂水了?几天了,怎么有两张止血胶布?” 姜半夏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在科研所的时候晕倒了,怎么来的医院都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我想离开,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还扎着针,就直接下床,这才扯破了皮,护士重新给我扎了针。” 提及这些的时候,他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而傅崧听见一颗心却因为他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什么时候去医院挂水的?有谁陪你一起吗?” 话音刚落,傅崧就想起了下午给姜半夏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了傅烊的声音。 果然姜半夏摇了摇头,“就是今天下午的时候,原本是师兄送我去医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却看见傅烊在我的病床边上。” 傅崧放在腿上的双手,下意识握紧的拳头,“为什么下午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没有告诉我呢?” 姜半夏微微垂眉,“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没有必要让你都知道,傅崧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事情?” 他秉持着分手,便断绝了亲密关系的原则,知道在如今这样的关系中,互不打扰才是对对方最好的回应。 然而这样一句话,却深深的刺痛了傅崧的心。 倒不是因为姜半夏那么急着想要跟他撇清关系,而是她面上单纯又有疑惑的神情,叫傅崧想起了自己曾经因为颜在瑶而多次留她一个人的场景。 就算是谈恋爱分手,姜半夏也知道该如何持最佳的安全距离,但是颜在瑶好像不懂,曾经的他也好像不懂,而他跟颜在瑶之间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更别说是要保持安全距离了。 “对不起,半夏。” 傅崧松开了姜半夏的手,然后让人将桌上的海鲜全部撤下,换了一些高蛋白和高维生素的肉类与蔬菜水果。 姜半夏说没事,“你说的晚餐只跟我一起度过四十分钟,傅崧,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傅崧皱眉,不再说话。 晚饭之后,一份蓝莓冰淇淋放在了姜半夏的面前。 她看着绵绵冰上淋上了上好的蓝莓汁液,还有几颗蓝紫色的坚果做点缀,看起来垂涎欲滴,可是姜半夏却没有一点想要吃掉它的欲望和冲动。 傅崧看着她犹豫的样子,“怎么了?不想吃吗?” 姜半夏抬眼,摇了摇头,“我感冒了。” 闻言,傅崧十分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抱歉,我竟然忘了这一回事。” 姜半夏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傅崧也跟着站起身来,“你要回家还是去实验室?我送你。” 台上还演奏着悠扬悠优雅的古典乐,但姜半夏竟然有一颗想要快速逃离这里的心,一个字也没说地转身就往外走。 好在包场之前就已经预付了所有的资金,傅崧快不追了上去,在姜半夏到路边伸手拦车之前,他抓住了姜半夏的手臂。 “半夏,你还要逃避我到什么时候?不是你说的吗,我们不能做恋人,但是可以做朋友啊。” 他的目光看起来十分诚挚,闪烁着期待的神采。 但是落在姜半夏的眼中却多了另外一层意思。 从来不会猜测对方是如何的心情又是怎样的的思绪,而这一刻,姜半夏盯着傅崧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那是他最熟悉的双眼,也是让姜半夏最为喜欢和心动的地方。 姜半夏却开始猜测他的想法了。 她既然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些,平日里他从来没有听傅崧说过,有没有看傅崧见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姜半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想,他要的只是傅崧的坚定不移,但这个要求对于傅崧来说好像有一点难。 良久,姜半夏才拂开了他抓住自己的手。 “有关颜在瑶的事情,傅烊都已经告诉我了。我想我要是有一个这样感情深的朋友,我应该也会奋不顾身的,在她困难时候,不管自己在做什么,都可以停下手中的一切,然后去找她,帮助她,将她救出于水火之中。” 傅崧闻言,紧紧地皱着眉头。 “傅烊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在颜在瑶需要你的时候替身而出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说,在你的眼中没有谁会比颜在瑶更重要。” 姜半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句话说出来的,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种刻苦熬了两个通宵,就做出了一个失败实验的失望和痛苦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将这些话说出来,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委屈和抱怨。 是抱怨吗? 姜半夏并未多想,往后退了半步,“答应跟你一起出来吃饭有很多种原因,但是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我想要跟你说清楚。” 傅崧愣愣的望着姜半夏似乎有预感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也是有些急迫的开了口打断她,“不,半夏,我不想听你说这个原因,我愿意跟你解释我跟颜在瑶之间的关系,我还可以跟你表明我的心意,我跟她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更不是傅烊说的那样。” “算了,傅崧。”姜半夏摇了摇头,眼神中不再是以前拒绝自己或是说分手时候的悲伤和难过,她说:“我们两个就到此为止吧,以后连朋友都不需要做了。” 姜半夏的神色十分平静,好像是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傅崧的心中那一颗只为姜半夏柔软的心脏,对象是巨石一样的宣布,砸出了一块又深又大的破洞。 出租车停在了路边,那个他也是,等坐上了车,然后在傅崧扒拉车门的时候快速的锁上了车门。 第178章 前女友 姜半夏急迫地对司机说:“师傅快走,我去锦兰佳苑。” 出租车司机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像是安了十个马达一样,瞬间开了出去,现在已经避开了第一波晚高峰,姜半夏乘坐的出租车很快进入了车流当中,然后隐没在里面,逐渐消失不见。 傅崧开车去追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老宅打来的电话。 “小傅总,你快回来吧,老爷子好像快不行了!” 傅崧就没犹豫了,再三还是选择了调转车头,朝着老宅的方向开去。 抵达富家的别墅的时候,傅崧看见别墅大门外还停着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他对这辆车实在是太熟悉了。 傅烊想要低调在科研所工作的事情,对于朋友来说是一件十分积极的事情,但落在傅崧的眼中,他觉得傅烊不过是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然后最近姜半夏罢了。 看了一眼车子,他目光下沉,然后快步朝着别墅里面走去了。 佣人口中已经快要不行的老爷子,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跟傅烊说话,而傅烊坐在一旁微微低着头,那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完全没有在傅崧面前的时候那样轻佻而洒脱。 看见傅崧回来,老爷子这才往沙发的后背靠了一下,装作虚弱的模样,压低的声音对傅崧说:“你还知道回来,除了每天到公司报到,你连这个家也不踏一步,你要怎么跟我汇报你在公司里面的成就和工作呢?” 能够听得出来,傅老爷子是在强忍着怒意说这些话,对于傅崧他向来是只敢骂,却又不敢大骂,好像生怕傅崧随时会走,只留下傅家这一摊烂摊子。 傅崧在生意场上所有的付出,昭示着傅老爷子确实没有选错到,倘若没有傅崧推出的那一天,傅氏集团一定就赢。 当然这都建立在没有人能扯后腿的情况之下。 特别是傅烊——毕竟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发展下去,傅氏集团迟早会落入别人的手中。 傅崧都还没有拆穿他装病,骗自己回家,傅老爷子竟然还将开始质问起了自己。 见状,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我要是你,应该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一语成谶,要是真的等到身体在哪一天不行了——老爷子,您应该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吧?到时候没有人守在你的病床边上,那可真是万年悲惨哦。” 傅崧没有想要坐下的准备,在看见傅老爷子还能跟自己在言语上斗智斗勇的样子,已经有了想转身离开的想法。 还没动,傅老爷子似乎已经洞穿了他的想法,开口道:“我跟你弟弟在谈他的婚事,你要不要来听听。” “跟我没关系。” 他话语淡漠,不仅是傅烊的事情跟他没关系,整个傅家的事情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傅烊却忽然笑了一声,“我最近在追求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哥,你也认识,这跟你也没有关系吗?” 傅崧的面色一滞,盯着傅烊,“你说什么?” 傅老爷子沉下脸,在傅烊开口之前说:“我说过让你把你的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你要结婚,我做父亲的就算不能插手,还不能认识认识我的儿媳妇?” 傅崧没说话,到时傅烊忽然说:“爸,哥的前女友是个非常优秀的科研专家,只可惜他们分手了。” “分手了?” 傅老爷子蹙眉,后知后觉地看着傅崧。 傅崧盯着傅烊,那一双眼睛里面尽是怒火和不满。 但是那三个字没有从傅烊的嘴巴里面说出来,傅崧就绝对不能发火。 否则,他会失了先机。 直到这个时候,傅崧才朝着沙发走过去。 傅老爷子见状,有些激动地让人给他上茶水。 “你从来不肯在家里面多呆一段时间,今天怎么对你弟弟的女朋友这么感兴趣?傅崧啊,看见你们两兄弟的感情这么好,我是很欣慰的。” 傅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着,但是傅崧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傅烊的脸上,似乎要将他洞穿。 傅烊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招牌式的阳光笑意,任谁看了都会被他的笑意感染,唯独傅崧从他的笑容中读到了挑衅和不屑。 他说的,只有可能是姜半夏。 傅老爷子还在自我感动地权傅崧:“分手了也没有关系,这个世界上女人多的是,优秀的女人也很多,我给你介绍的女孩子全都是千金大小姐,应该不会输给一个搞科研的专家吧。” 傅烊闻言,竟然帮傅崧打抱不平了起来,“爸,您这句话可就说错了,要知道有钱就有千金大小姐,但是科研转件可是需要花费很多的金钱和精力才能够培养出来的,是吧哥,哥以前也是做科研的,只不过研究的是人工智能方面的,应该也能够体会做科研有多么的艰难吧。” 傅老爷子忽然冷哼了一声,“你们两兄弟,真不知道是随了谁,尽然都这么喜欢搞科研,咱们家几辈子没出一个科学家出来,你们倒好,一出出两个,都不愿意继承傅氏集团,我看我也不把自己的宝全部都压在你哥身上,还是得让你们两兄弟一起来管理公司,我才放心。” 傅崧的加入,很明显增加了傅老爷子的兴奋度,就连话都比平时说的多多了。 傅烊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傅崧,“哥,一个人管理公司很累吗?之前你说什么也不管家里公司的事情,不知道爸那时候天天跟我吵架,让我回来继承遗产,不过我才不愿意呢。还是哥管理公司比较好,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忽然又想要管理公司的?难道是因为……” 他顿了顿,故意留了一个悬念。 傅老爷子的兴趣也被傅烊的话勾了起来,看向傅崧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带着一抹期待和探究。 但更多但还是疑惑。 傅崧缓缓开口,“究竟是为什么,你很清楚,不是吗?故意在老爷子面前提及这件事情,是想让老爷子觉得我不务正业?” 第179章 浓烈与专一 傅烊闻言,面颊上的笑容加深,“怎么可能,哥的想法我是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的。” 看着两人在这里打哑谜,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了一丝火药味,傅老爷子蹙眉,“行了,你们两个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都最好弄清楚,我将来能够帮衬你们的就只有兄弟。” 对于这个说法,傅崧当然是十分不赞同的。 他眉梢轻挑,看着傅烊,“所以,你说的女朋友究竟是谁?” “说起来,这个人对于哥来说也并不陌生,但是她暂时还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过是在追求中。” “是谁?” 傅崧的耐心在已经在他们这里用尽了。 看着他逐渐冷下来的神色,傅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姜老师啊,姜半夏,姜老师。” 他一脸重复了好几遍,似乎生怕傅崧会听不见。 终于,这几个字按照顺序钻进了傅崧的耳朵之后,他那张冷凝的脸上,钻出了五彩缤纷的情绪来。 “你、说谁?” 就算是傅老爷子,此时也看出来了傅崧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但是傅烊却还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哥,你跟姜老师分手也没有一个月吧,怎么就不熟悉这个名字了吗?还是说你最近跟你在瑶姐打得火热,找到了曾经初恋的感觉,所以才……” 还没说完,傅崧面前盛放着滚烫茶水的杯子,已经毫不犹豫地朝着傅烊用力摔了过去。 傅烊看看躲过,滚烫的茶水溅在了他的面颊上,烫出了一些红印来。 傅老爷子见状,怒道:“傅崧,你什么意思?你不要以为我看重你,你就能当着我的面对你弟弟动过手!在傅家撒野,你想过后果没有?” 傅崧站起身,丝毫没有将傅老爷子的话听进耳朵里面。 他走到傅烊面前,逼迫傅烊站起身,连连往后退。 傅烊举着双手抵在自己跟傅崧之间,但是他脸上的笑意没有一点松缓,“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不要急。姜老师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事实上,我还没有告白过,要是哥还喜欢姜老师,而姜老师对你消除了之前的隔阂的话,你也还是可以去追的,何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呢?” 傅崧皮笑肉不笑,“就凭你,也想追求半夏?” 傅烊说:“就凭我,凭我没有白月光,也凭我没有不会丢下姜老师不管不顾,更凭我对姜老师一心一意,不会装着其他的女人,还要佯装自己爱的有多么的浓烈跟专一,那多恶心啊,是吧,哥。” 他嬉笑的模样落在傅崧的眼睛中,仿佛是刺人的刀子,伴随着他轻佻又不屑的话语,一刀又一刀的仿佛在施以凌迟的罪行,要将他逼近死路。 然而傅崧早已经濒临死亡了,在姜半夏毅然决然要分手的时候,也在她的身边出现了那么多不同行业优秀男人的时候。 他怕,怕有一天会看见姜半夏站在台子上,身上披着洁白的婚纱,笑着看向座下的宾客,告诉大家今天她就要结婚了。 而他,仅仅是座下的宾客。 “傅崧!” 傅老爷子见他一副要吃了傅烊的样子,气愤地用力跺着拐杖,然而傅崧的拳头还是用力地砸向了傅烊。 这一拳头,打的傅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还是觉得眼前的傅崧像是分成了两个人,但傅烊的脸上始终挂着那一抹不服输的笑容。 “除了用武力解决,傅崧,你还有什么能耐?你承认吧,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半夏的青睐,你不配得到幸福!” 砰—— 伴随着刚刚落下的话音,傅崧的拳头有一次落在了傅烊的脸上。 傅烊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鼻梁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就算没有骨折也应该挫伤了。 傅崧的拳头像是密集的雨点,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了傅烊的脸上,傅老爷子急的直接将保镖都喊了进来。 “快!把他们给我分开!” 他焦急地看着傅烊脸上的伤势,心急如焚。 “傅烊!傅烊!” 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就这么倒在了地上,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样子,傅老爷子眼圈都红了,“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傅烊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中,朦胧中感觉到身上的男人被拉扯开,还有傅老爷子带着哭腔焦灼的嗓音。 他还是想笑,这一场对弈中,不可否的是,他赢了傅崧。 但是他根本就是不上一点力气,嘴角像是被坠上了千斤重的石头,他根本就动不了。 看着傅烊被送上车之后,傅老爷子转身,望向此时一脸怒意的傅崧,大声骂道:“傅崧,你干的好事!那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你竟然下这样的死手!” 傅崧冷笑了一声,“你说错了,那是我你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直接离开,任凭傅老爷子在他的身后怎样呼唤和叱骂,都没有一点用。 傅崧开车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见到姜半夏,他想要告诉她,她的身边布满了豺狼虎豹,他想要保护她…… 天色已经晚了,姜半夏此时已经收拾好躺上床,提前半个小时等待九点半的来临了。 她鼻子忽然有些发痒,千钧一发之际,她扯了一张纸巾覆在脸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姜半夏深吸了口气,看着时间将床头柜上的感冒药吃下了肚,然后药效就逐渐来袭了。 就算因为感冒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但是姜半夏却又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起码感冒药中有镇定神经的成分,这可以让她一个人的时候,也能睡得很好。 叮咚—— 门铃在她睡意来袭十分困倦的时候响起了,但药效十分强劲,姜半夏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了,然后将门铃的声音完全摒除在了脑子外面。 傅崧看里面的人久久没有开门,直接输入了密码进了屋子里面。 第180章 被我哥打了 关了灯的房子里面十分静谧,刚才的激动的焦躁,在闻见屋子里面熟悉的香气,和看见这里熟悉的布局之后,消散了很多。 傅崧换了鞋子,轻手轻脚去了卧室里面。 床上的人正在酣睡,丝毫没有想到此时自己的卧室中,闯进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傅崧在看见姜半夏的一瞬间,一颗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而刚才的冲动偃旗息鼓,傅崧知道,他阻止不了姜半夏去往更好的生活。 跟自己分开,好像就是她开心的起点。 在听见事实和看见事实的两种情况之下,傅崧那一颗完全为姜半夏疯狂跳动的心情对爱,有不同的诠释。 最终,他也只是在床边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姜半夏的额头,然后就退出了卧室。 傅崧什么也没有干,他离开了姜半夏的家,然后给她发送了一条短信。 【半夏,我刚刚来看过你了,醒来之后盖了房门的密码吧,我怕我以后总是会这样因为想你就出现,而你应该会反感吧。】 如此低声下气又委曲求全的话语,根本就不像是傅崧会说出来的。 但这一条短信又确确实实是他发来的。 姜半夏早在傅崧出去卧室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姜半夏直接起身,然后去改了密码。 反感? 不可能会有。 只不过因为傅崧出现而产生的心痛感受,是完全挥之不去的。 这一夜,就算有感冒药奏效,姜半夏还是在床上睁着眼睛熬过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姜半夏就收到了傅烊的短信。 【姜老师,我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看望我一下吗?】 傅烊那张总是在姜半夏面前讨巧的脸,配合着这一封短信,显得莫名有些可怜。 【怎么了?我今天有实验要做,等我下班之后就来看你,你告诉我医院和病房的具体位置。】 傅烊:【被我哥打了,昨晚上他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揍我,疼死我了。姜老师要是来的话,我一定就不会这样疼了。】 奇怪,姜半夏不懂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还有止疼的功能不成? 而直觉告诉了姜半夏,今天的傅烊说话有些奇怪。 姜半夏:【好,需要什么东西吗?我一起带来看你。】 傅烊:【不必,只需要姜老师来就好,姜老师的出现比任何东西都要起效。(*^▽^*)】 俏皮的表情还是在姜半夏在跟人用手机交流了这么久之后,第一次看见。 她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吗,回复了信息。 【好,我一定不会忘记带自己来。】 此时病房中的傅烊看着姜半夏开的玩笑,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天哪,姜老师竟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不对,姜老师在他的眼中,从来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傅烊抱着手机傻笑,一旁的傅老爷子没好气地说:“你哥打你的时候你就不知道躲吗?说出去真是丢人!因为一个女人,兄弟两个大打出手,傅烊,你说你找哪个女人不好,一定要找你哥的前女友?” 傅烊放下手机,就算脑袋上面都缠上了绷带,他也还是毕恭毕敬地说:“爸,我喜欢她,而我想要跟她在一起,也不仅仅是因为爱情。” 傅老爷子皱眉,“那还能因为什么?你哥因为那个女人要抛下傅氏集团的所有生意离开,又去做他那个劳什子机器人,现在你又来,你们两兄弟是不是存心气我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因为这个女人跟我说以后不会帮公司做事情,我能让她直接消失在云城。” 傅烊笑着说:“爸,您先不要这样激动,您想想,要是能跟姜老师在一起,她带来的正面影响,会让公司获得多少的正面评价?这是钱和联姻换不回来了的。再说了,如果我跟姜老师在一起,哥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位置吗?倒时候还可以按照爸的遗愿联姻啊。” 傅老爷子蹙眉,仔细地思考了他的这一番话,然后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你说的很对。” 傅烊道:“爸,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 “我哥他还是对姜老师念念不忘,所以如果要让我快一点跟姜老师的事情定下来的话,这其中是需要你斡旋的。” 傅老爷子的眉心皱的更紧了,“傅崧从来都不会听我的话,我……” “可您是长辈,就算他再不听您的话,您的手中还是握着特权的,完全可以用这个方法毁了哥的后路,这样他就只能在公司里面发展了……而且如果以后是哥在公司掌大权的话,他跟门当户对的企业千金小姐联姻,比我要有效果的多了呀。我看颜在瑶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话音一落,一个计划在傅老爷子的心里面瞬间生根发芽。 他眸光微闪,这个时候的模样,和傅崧很像。 傅烊压抑着嘴角的笑意,在等待傅老爷子点头同意。 “傅烊,你说的没有错。”半晌,六十岁出头的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声气:“是我的身体垮得太快,要不是我病倒了,恐怕也不需要傅崧回来经营公司。” 说完,他又看向了傅烊,“如果你有你哥一般的能力,我也不至于在他的眼前受那样的气。”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在生命的最后十几年里面,傅老爷子最想要的还是全家团聚。 女人可以没有,但他的孩子,彰显他身份和地位,已经教育有方的孩子必须要有。 傅烊闻言,脸上勾起了一抹轻轻的笑意,“爸,哥一定会把公司经营的很好的,只要他不再想着要做他的机器人研究。” 傅老爷子点头,“行,你先休息,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科研所那边最好是请假,好好在医院修养两天。”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还没走,傅烊就叫住了他,“爸,我还想要请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吧。” 对于傅老爷子来说,傅烊从小都是一个非常让人省心的孩子。 第181章 虎父无犬子 当然,除了在经营公司的天赋上是查了一天,但是他相信虎父无犬子,只要多加时日的教会傅烊,他一定也能够挑起大梁。 只不过跟他比起来,傅崧的能力根本就不需要再费力去教导,所以傅老爷子最终选择了傅崧。 傅崧,是他的长子,要说心中没有一点疼爱是不可能的。 但是傅烊这个孩子,因为特殊的身份,受了不知道多少的苦,却从来没有听见过他抱怨,傅老爷子更是心疼这个孩子。 这是第一次傅烊三番两次地对傅老爷子提出请求帮忙,而且事情还是为了公司的效益着想,所以就算这个要求是为了他个人,傅老爷子也决定要满足他。 “颜家因为姜老师跟之间的矛盾,已经撤走了给华高科研所的资金注入,咱们科研所现在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断了资金链,科研所迟早会出事的。” 傅老爷子想也没有想就点头了,“好,我会让小赵去安排这件事情。” 他离开之后,病床上的傅烊笑了笑,笑容中充斥着反叛跟不屑。 跟傅崧比?还比不过? 不因为其他,不过是因为在老头子的眼里,傅烊也只是一个私生子,自然是比不上他的长子。 说那么多好听的,傅老爷子打的什么算盘,傅烊并不是不知道。 他不过就是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傅烊和傅崧因为公司的事情吵起来,闹得不可开交之后,受伤的不还是傅氏集团? 可惜了…… 傅烊装作那么对傅氏集团并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却一点都没有放下过要争夺傅氏集团的想法。 他藏拙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傅老爷子对他不设防。 傅崧被他叫回来之后,傅烊还是静静地等待着最好时机,让傅老爷子的选择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过叫傅烊没有想到的是,傅崧在选择了放弃傅氏集团之后,竟然会因为姜半夏又回来,然后努力地发展着傅氏集团,尽可能的得到了股东的认可,再顶着傅氏集团的头衔,去找颜泽川的麻烦。 他也是个聪明的,知道以一个科研学家的名声去对抗颜泽川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所以才选择了这个方法。 可不可以说傅崧其实是一个恋爱脑? 一个女人,就让他要跟颜家闹得不可开交,傅烊倒是想看看他能将傅氏集团糟蹋到什么地步。 - 下午五点半,姜半夏准时从实验室里面出来,隔壁实验室中的廖老师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一分,嗯,姜老师从门口路过了。 五点三十五分,姜半夏走到了科研所的大门口,刚刚往下面走了几个阶梯,就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傅崧。 不过他看见了自己并未上前,只是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在察觉到姜半夏发现了他之后,他又立马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了。 姜半夏看见了他,疑惑他的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最终也没有追上去问询。 傅崧开车离开,姜半夏在天空中开始飘雨的时候,从包里面拿出了雨伞,然后撑开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一直到抵达医院的时候,雨越下越大。 初夏的雨水带着凉意,姜半夏进了医院之后,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还没有走两步,李佳远远地就叫了一声‘姜小姐’。 姜半夏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朝自己跑过来的护士,“李护士。” 李佳看见她,闲事关切道:“姜小姐的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来医院了?这个时候医生都已经下班了。” 姜半夏摇了摇头,“我是来看望朋友的,李护士,木木最近还好吗?” 李佳眉毛往下垮了一点,叹了声气,“因为换季,所以木木他感冒了。最近高烧不退,输液都已经输了两天了。” 她也是昨天才从医院出来,李佳看见了她手背上的淤青,“姜小姐也感冒了?” 姜半夏点头,“不严重,不过——” 她想了想,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 时间还早,在去看望傅烊之前,她还可以先去看看木木。 “我想去看望一下木木,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李佳点头,“有时间的,只不过现在木木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正在探望他,所以您可能要等一会儿。” “没事,我在病房门口看看就好。” 说完,姜半夏拿出手机,低下头操弄了一会儿,才跟着李佳朝着楼上走去。 李佳手上拿着一些药水,带着姜半夏往楼上走的时候,遇上了几个穿白大褂,下班往楼下更衣室里面换衣服的医生。 “半夏?” 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了姜半夏。 她抬头,看见走在几个医生最中间的陈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两个人因为做邻居,平时交流的多了,成了关系不算太亲近的朋友。 李佳见状,颇有些激动地说:“姜小姐跟陈老师认识?” 陈月让同事先走,然后点了点头,跟李佳说:“你们这是去哪里?” 姜半夏:“我去看一个小病人。” 李佳笑着说:“姜小姐,陈老师就是木木的主治医生。” 一提及木木,陈月就眼睛一亮,“半夏你认识木木?难道他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总是跟我提及的漂亮姐姐,就是你了?” 姜半夏摇摇头,“不一定,来医院看望他的应该不只是我一个人吧。” 陈月却说:“一定是,因为他说那个姐姐会陪他一起看书,会用眼神鼓励他,我想这么有力量的一位好心人,一定是你。” 她确实做过这些事情,不过…… 用眼神鼓励,姜半夏不知道木木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陈月说:“那你去吧,我现在下班,准备跟同事们去吃饭,等晚点时候我到你家里来,跟你说说有关木木的情况。这个孩子很聪明,就跟半夏你一样。” 她的话只是说了一遍,但是‘就跟半夏你一样’这几个字,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信息的。 姜半夏点了点头,“好。” 三人分成两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182章 遗弃孩子 李佳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着木木的情况,“感冒之前,木木有一次情绪失控了,咱们几个护士和医生都拿他没有办法,你猜后来是什么让他冷静下来的?” 姜半夏甚至真的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说:“是书。” 李佳惊诧地看着姜半夏,“姜小姐,你跟木木才认识了没几天,而且见面的时间也不多,怎么会这样了解他?” 姜半夏摇了摇头,她倒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了解木木,只不过是想起上一次陪木木看书事情罢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那个门上画着一个小孩子,头上顶着大大问号的房间。 李佳说:“这个也是木木自己画的呢,他这么大的年龄,大多数孩子连线都画不直,他竟然能够画出来这样童真又色彩鲜艳的画,还是在门上。” 提及木木的时候,不管是李佳还是陈月,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柔软。 好像对于他们来说,木木并没有生病,甚至还是一个受到这么多人喜欢的乖孩子。 乖吗? 姜半夏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李佳:“姜小姐,我先去给孩子们拿药去,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很快就过来。木木的家人应该也快出来了。” 病房上面的玻璃门里面,病床旁边围住了四个人。 一眼就能看出,此时正轻轻抚摸着木木脑袋的人是母亲,年轻女人旁边是木木的父亲。 而站得远远的,一脸可怜地看着木木的两位老人,应该是他的爷爷奶奶。 姜半夏看着里面,回想起自己曾经住院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场面。 只不过来看望她的并不是爷爷奶奶,而是外婆。 摸着自己脑袋的人是爸爸妈妈和外婆,而不只是一个人。 他们的眼中可能也曾经流露出来过样的悲悯和可怜吧。 “木木,想不想妈妈?” 年轻女人眼圈中含着眼泪,弯腰抱住了一脸木然的小孩子,还要问出这样话。 想。 姜半夏想,当初母亲这样抱着自己,问自己问题的时候,她脑子里面过去的这样一个答案。 可是嘴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见木木的目光有些波动,姜半夏知道,他心里也一定是这样的想法。 男人叹了声气,“婉如,木木是回答不出来这样问题的,他还感冒着,你不要靠他太近,回去之后糖糖还要吃你的奶,别到时候再传染给糖糖,她年龄还小,不能感冒,感冒比木木感冒了还要难受。孩子难受,咱们做大人的更麻烦。” 一旁的奶奶也说:“是啊婉如,我们都爱木木的,只是他这个病确实是……” 爷爷说:“行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好在糖糖是健康的,等糖糖再大一点,木木的情况能够控制和稳定下来,咱们就接他回家,这几年让他在这里受苦了,日后咱们都补偿他吧。” 婉如咬了咬唇,却不舍得松开木木,“木木没有病,只是不喜欢跟人交流而已……” 爷爷不耐烦地说:“行行行,只是不想跟人交流。好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糖糖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她认生,从来都不喜欢跟保姆一起待着,你这个做妈的不心疼女儿?” 男人皱眉,看着自己的父亲,“爸,您这样说就过了!木木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很心疼,要不是你们,我们早就把木木接回家去了。可你们偏偏要阻拦,现在好了,木木连爸爸妈妈都快要不认识了!” 兴许是积攒了太久的怨气,男人比婉如还要激动。 姜半夏看着里面的场景,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们各个都好像是为了木木好,却个个都没有考虑到木木的感受。 只有他妈妈紧紧的抱着木木,心疼地看向他小小的手背上,那么柔嫩的皮肤因为输液和扎针肿的高高的。 “木木,妈妈保证,最多三个月,妈妈就接你回家好不好?” “不行!” 出言制止的是奶奶。 她皱眉盯着男人,“你也不劝劝你老婆,这么大的孩子,不说话,脾气差,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讨厌还没有见过面的糖糖。要是他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把糖糖弄死弄残了怎么办?我看了好多的新闻都这样,你们就心疼这一个小孩,不心疼糖糖是吧……” 还没说完,姜半夏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直接推门而入,走到了木木的身边。 “各位是木木的家人?” 她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几个人。 爷爷奶奶愣了愣,皱着眉头说:“你是谁啊?你怎么进来了?你不是这个医院的护士吧?如果是的话,怎么进来还不知道敲门呢?” 而木木的爸爸妈妈则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姜半夏想干什么。 “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话了。”姜半夏说着,一手抓住了木木的手腕,轻轻地用指腹敲了敲他的手臂,安抚着他的情绪,“木木是个孩子,用你们的话所说,他病了,不应听你们在这里商量如何将他赶出家门,让一个新生儿取代你们心中孙子孙女、儿子而女的地位,明白吗?” 她眸光冰冷,特别是在看老两口的时候,眼底翻滚着浓浓的怒火,但是表情就跟床上的孩子一样,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自己的情绪。 他们不是爱孩子的,他们只是爱能够传承他们血脉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是谁都可以,但必须要身体健康,没有一点缺陷,最好是比大多数孩子聪明又机灵。 “你谁啊?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老头子怒了,刚往前一步,就抚着胸口说:“我要报警!你挑拨离间我们一家人的关系!” 姜半夏说:“那就报警,看看是你们想要遗弃这个孩子的罪责重,还是我为木木讨公道的罪责重。” “谁遗弃了?!”老太婆也激动起来,跟老头子两个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你别乱说话好不好?你就是想让木木讨厌我们!” 见状,男人连忙上前去扶住了自己的父母,然后皱着眉头看向姜半夏,“你是谁?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第183章 带木木回家 姜半夏还没说话,男人又继续说道:“你可以帮木木说话,但是我们是木木的亲人,一样心疼他,不需要你在这里做理中客,在指责我们。如果你的家庭遇上了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能说出这些话!” 姜半夏盯着男人,摇了摇头,“你说错了,应该是如果你们是木木的话,面对这样的病情,是不是还能说出刚才那番话?” 她轻轻的一句话,叫病房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婉如已经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我要带木木回家,老公,我们带木木回家好不好?他还是个孩子啊,生病了怎么可以没有妈妈照顾呢?老公,他还是只一个孩子啊……” 爷爷:“不行!他现在正在感冒,回去一定会传染给糖糖的。还有你们说三个月之后接木木回家,我也是不允许的。” 男人:“为什么?我们的别墅已经装修好,长期通风,三个月之后就能入住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自己做决定?” 奶奶在一旁哭着说:“你就跟我们对着干吧,我们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孩子好?你这么说话,也不怕伤了我们的心!我们才是你的父母,你别结了婚有了孩子,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就忘记了自己到底姓什么!” “正是因为我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我就要对孩子和妻子负责!爸妈,你们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决定了。” “你敢!”老头子忽然怒吼了一声,把床上的木木吓了一个激灵,“好,你要是非要把这个孩子接回家去,那就把糖糖留到我们家,在糖糖成年之前,你们绝对不可以把她接回去,我们就是担心木木伤害糖糖,有错吗!” 木木的母亲婉如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然后盯着老两口,“明明还有可以解决的方法,为什么一定要把木木留在医院里面……” 四个人站在病床脚,吵得不可开交。 但病床上在他们话语选漩涡中的木木却十分淡定地看着他们,连眼底都没有一丝丝的波动。 姜半夏蹙眉——这样的场面她曾经见过。 也是在病房里面,那时候隔壁床的男孩子比她的病情要重一点,聪明的一面还没有展露出来过。 他们的父母整天在病房里面吵架,姜半夏那时候还给过小男孩糖吃,可都驱赶不走他眼睛中的忧愁和痛苦。 后来的结果,是小男孩在父母争执的时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走到窗户边上,毫无预兆地跳下去了。 姜半夏没有看见过,她只是从父母和外婆的嘴巴里面听说过。 难怪有一天她从医生的诊室里面出来之后,父母开始为她办理转院的手续,而一直到她离开了医院,就再也没有见过隔壁床那个原本就很爱对人露出笑容的男孩子。 回忆起这一段往事,姜半夏在木木的身上看见了曾经那个孩子的样子。 在所有人争执的时候,病房里面吵闹成了一团,但木木跟姜半夏两个人像是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对视了一眼,姜半夏忽然看见木木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她忽然伸手,将木木抱了起来,然后抱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其实她根本就不用跑,因为病房里面好像没有一个人发现木木和姜半夏都不见了。 外面还下着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木木就是在姜半夏找到傅烊病房的时候忽然问了句,“姐姐,妈妈找不到我会担心吗?” 姜半夏愣了愣,开门的手指都顿了顿。 天哪,她在做什么? 竟然仅仅只是凭借着一腔孤勇,就见一个小孩子从病房里面拐出来了吗?! 姜半夏在心中想到‘拐’这个字的时候,脸都红了。 她从未做过这样大胆的事情,而上一次冲动,还是在瑞莎科研所的人事拼命用不同的条件,想要留下不择手段却还是没有敌过她内心坚定回国的时候。 姜半夏喘着粗气,木木往后退了一点,抱着姜半夏爱的脖子忽然笑了一声。 “但是姐姐,我很喜欢这样,我感觉到自己被在乎了,姐姐,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木木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将内心想法说出来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乎’两个字有多么的重。 而姜半夏也是在父母去世很多年之后,才感受到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姜半夏抿了抿唇,然后点头,“是,木木,姐姐在乎你,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姐姐跟你都是一类的人,姐姐明白你的感受。” 木木疑惑地看向她,“真的吗?姐姐也病了?” 这样一个问题钻进了耳朵里面,姜半夏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猛烈地牵扯住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对木木勾起了一抹看起来有些僵硬的笑容,“是,姐姐也生病了,但是姐姐听从医生的医嘱,认真地配合他们的治疗,姐姐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了。” 木木眼睛一亮,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完全绽放开了。 “姐姐,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是我很感谢你,因为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安慰过我。爸爸妈妈对我好我知道的,爷爷奶奶担心我会把病传染给妹妹,我也知道的。不过我不会想伤害妹妹,我想见见妹妹。可是每一次妈妈都下一次、下一次……很久了,我还是没能看见妹妹……妹妹的名字叫做糖糖,一定是想跟糖果一样甜的妹妹吧……” 木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抱住自己的姜半夏,眼圈都红了。 他说:“姐姐,你还是把我还给爸爸妈妈吧,他们一定会担心。” 看啊,他是一个孩子,不仅仅是一个生病的孩子。 学龄前的孩子罢了,能够将自己的想法和说的那么清晰,还能安安静静地就坐在那里捧着一本书看,聪明、懂事、安静。 除了偶尔在自己不可控制的情况之下会情绪失控之外,木木还会关心父母会担心自己…… 第184章 控诉傅崧 这些东西,还不足以打败一个阿兹伯格综合征吗? 姜半夏看着木木那张小脸上的神色,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木木,跟姐姐待一会儿,姐姐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木木开心地点头,“好啊!” 姜半夏终于打开了病房门,病床上正在玩手机的傅烊闻声看向了门口,惊诧地愣了愣。 “姜老师?外面下那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这个小孩子是谁?” 傅烊从病床上下来,给一大一小各自倒了一杯水。 见姜半夏的身上没有什么水渍,他松了口气。 木木被姜半夏放在地上,然后乖乖地坐上了板凳,捧着水杯没有说话。 这才是他平时最正常的样子,像刚才和姜半夏说了那么多话,是他将姜半夏当做了自己人,就连他的家人说似乎都没有这个殊荣。 姜半夏看了一眼木木,然后从兜里慢拿出了一些糖果放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此刻,她才分出心思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傅烊,“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姜半夏微微蹙眉,想起他说的,这是傅崧打的。 傅烊见她没有介绍木木,也就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耸了耸肩说:“不知道我说什么触及了我哥的逆鳞,他竟然对我这样大打出手……” 说着,他还叹了一声气,似乎是在控诉傅崧。 姜半夏说:“傅崧战斗力确实不错,但是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动手。” 傅烊盯着她,听见她说出维护傅崧的话,心中泛起了阵阵酸涩。 “是,他不会无故打人,那我为什么会被他打成这样?” 傅烊有些恼怒,但是也仅仅是对自己。 他面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失望,看向姜半夏的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 姜半夏抿了抿唇,“抱歉,不管你说了什么,打人就是不对的。” 这句话,才让傅烊的心情好了一点,然后说:“姜老师,我们不说这个。今天这么大的雨,出租车应该不多,一会儿你怎么回去?不然我送你吧。” 姜半夏摇头,“你还受伤,不能开车。” 而她对车祸有极大的阴影。 傅烊却不依不饶,“不碍事的,我只是皮外伤,又没有伤筋动骨,开车只需要一只脚和两只手。” 姜半夏却依旧严肃地看着他,“不行。” 他面色一松,破裂出了一丝平日里最常露出来的笑容,“所以——姜老师这是在关心我吗?不想让我在受伤,是不是?” 若不是有一个小孩子在这里,一颗接这一颗地剥着糖果吃,此时的气氛应该比想象中的还要暧昧一些。 因为看姜半夏的神情,她好像并不反感自己开这个玩笑,甚至还点了点头。 “我关心你的身体,也关心我自己。我不想出车祸。” 傅烊闻声,笑出了声音来,“这才是姜老师心中的真实想法对吗?你放心,以后我姜老师坐我的车子,绝对不会出事情的。” “那就等你痊愈了再说。” 姜半夏的回答很正经,丝毫不能让傅烊的幽默见缝插针。 傅烊说:“好,不过现在姜老师愿意坐我的车子了吗?” 姜半夏认真地点了点头,“愿意,我跟附送已经没有关系了,不用再担心自己会不会做出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了。” 傅烊有些酸,“姜老师对我哥真好,要是我哥有姜老师一半在乎你的话,就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又跟在瑶姐纠缠不清了。” 姜半夏不禁皱了皱眉,“我不想说这些事情,也不想再提及傅崧了。” “好,我们不说她,我们说我们。”傅烊笑着说:“不过有最后一件事情,我想要问姜老师——你知道今天我说了什么,才让我哥那么生气的吗?” 怎么还是跟傅崧有关系? 但念在傅烊说的‘最后一件事情’,姜半夏只是紧紧皱眉,然后摇头。 姜半夏说:“我不知道。” 傅烊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忽然就变得缠绵悱恻。 “因为我说的是我想……” 还没说出口,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打开,然后冲进来一个年轻女人,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门外姗姗来迟了两个老年人,看着屋子里的人怒目而斥,“就是你!抱走木木究竟是何居心!” 姜半夏蹙眉,看着木木在婉如的怀中呆呆的,便站起身来说:“木木,你愿意跟他们回去吗?” 木木还没说话,男人就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木木还不愿意跟我们回家?我们刚才已经报警了,你在这里正好,就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看得出来他因为木木被抱走这件事情十分生气,姜半夏看向他,“我说的,是愿不愿意跟你父母回去。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都不能照顾,生再多有什么用?要是再出一点什么问题,还是一样的丢弃,你们,有什么资格做父母?” 男人怒极,“你不要以为木木认识你,我就要礼待你了。你想要拐走木木就是犯罪!” 姜半夏没再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木木,“你愿意跟他们回去吗?” 木木在婉如的怀中,脸色虽然木楞,但却还是点了点头。 姜半夏这才松口,“那就走吧,过段时间我再来看木木。” 木木还是点头,然后抱住了妈妈的脖子,就像刚才姜半夏抱着他,他紧紧回抱住姜半夏的动作一样。 门口的老两口听见姜半夏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要把孩子带回去,难道还需要你的允许?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男人虽然不满意姜半夏将木木抱走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姜半夏跟自己的父母比起来,姜半夏对木木还要好一些。 他先出去,对老两口说:“爸妈,你们少说几句话,这位小姐也不是坏人。” “你说不是坏人就不是坏人?”老头子对姜半夏怒目而视,大声地说道:“不是坏人能够把木木抱走?我看她就是想要取得木木的信任,她就是人贩子!” 第185章 最佳嘴替 好像生怕这一层病房的人不知道,这一件病房里面有一个人贩子。 老太太也附和着说:“对啊,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一定要做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就不怕你爸妈知道,养出来了你这样一个危害社会的人!要不是我们查监控,怎么可能找来,把木木救回去呢!” 刚说完,就见一个年轻的健壮男人挡在了姜半夏的面前,阴沉着一张脸说:“我劝你说话嘴巴放干净一点。” 是傅烊。 面对这些老头老太太,姜半夏就算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也不太能说出口。 有傅烊这个嘴替,就算是对老人有点不尊敬,但也起码让姜半夏的心里面好受了许多。 做为工具人的傅烊此时正瞪着这一家四口,他声音冰冷,开口道:“这是我的病房,你们找到孩子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 门口的人跟傅烊吵起来了,男人虽然知道自己的父母做得不对,但是也受不了傅烊这样说他们,当即就跟傅烊吵了起来。 姜半夏在傅烊的身后,拿出手机自己先报了警。 此时抱着木木的女人说:“这位小姐,实在是很抱歉,我老公跟他爸妈也只是太担心木木了,很抱歉——我知道您不是坏人,也听陈医生说了,木木最近在医院里面的心情比以前好多了,就是因为有一个年轻有漂亮的小姐姐总是去看望他,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您吧。” 对比起门口的一群人,婉如显得正常多了。 姜半夏点了点头,“应该是我。” “谢谢,”她红着眼圈看向姜半夏,一只手轻轻地哄着怀中木木,“我其实早就想来医院渐渐您的,但是木木的爷爷奶奶总是说还没有到看望木木的时间,那时候糖糖也因为不怎么能吃下去东西,所以天天呕吐,瘦了好斤。怕我再来医院里面沾染了病气,传染给糖糖……” 说着说着,婉如就又哭了起来。 姜半夏见状,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应该带着木木开始另外的生活,而不是继续生一个孩子。” 在她的世界中,一切似乎都是非黑即白,所以姜半夏爱认为,如果养不好一个孩子,那么生再多的孩子也没有用。 婉如听见了她这一句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我也说过了,我老公也说过了,可是我公公婆婆说,我要是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出来,他们就会不给木木的医药费了。我跟我老公工作上有困难,还是最近一年才好起来,然后贷款买了一栋地址有些偏远的别墅,我们打算的就是为了接木木回家生活,只不过……” 还没说完,男人就进来拉着婉如往外走,“你怎么还不走?木木都在你的怀中睡着了,我先送爸妈回家,你留在医院里面多陪木木一会儿吧,哎,我晚点时候过来接你。” “好。” 婉如深深地吸了口气,离开前看向姜半夏的眼睛中,满是感激。 姜半夏最终还是没有报警,而男人说的报警也只是为了吓唬姜半夏。 他们离开之后,病房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傅烊有些疲倦的朝着姜半夏走过来,“姜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半夏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上,看着桌子上还放着木木刚才剥开糖果的包装纸,皱紧了眉头。 “就是我之前住院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小孩子,很乖很聪明,但是他的爷爷奶奶和父亲好像并不是很喜欢他。” 这些,傅烊在刚才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 他坐在了姜半夏的对面,“我看他穿着病服,是因为他生了什么病,所以除了他妈妈,其余的家人都不喜欢他?” 姜半夏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半晌才说:“也不是什么病——哦,我今天来的时候忘记给你买一束花了。” 傅烊成功地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微微一笑,“不要紧,只要姜老师能来医院看望我,就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姜半夏说:“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做重活了。” 傅烊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姜老师的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姜半夏认真地想了想,“小的时候我跟奶奶隔壁家的虎子打架,打伤了脑袋,当时奶奶就跟我说一个月之内不能用力气。” 傅烊惊诧地张大了嘴,“姜老师竟然还会打架吗?” 她点了点头,毫不掩饰地说:“会打,但是打的并不是很厉害。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打过架了,小时候……” 刚才的闹剧瞬间被抛之脑后,两人坐在桌子面前,说起来姜半夏小时候到时候,她讲的一本正经,而傅烊则撑着自己的脑袋,听她说的津津有味。 半个小时后,窗户外面的雨水还没有要减少的石头。 但是姜半夏该回家了。 “八点了,我先回去了。” 姜半夏起身,准备往外面走。 一直到这个时候,傅烊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话没有说完。 他还没有告诉姜半夏,自己说了什么才让傅崧那么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一拳一拳的挥过来。 “姜老师!” 傅烊起身,跟着她的步伐到了病房门口。 姜半夏回头,她那张洁白无瑕又十分美丽的面庞就这么侧过来,在冰冷的病房中,变成了一束阳光,朝着傅烊照了过去。 他看呆了。 盯着姜半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姜老师,我是说……我们算不算朋友了?” 姜半夏微微一愣,“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傅烊抿了抿唇,“就像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算吗?我受伤住院了,你愿意来陪我,愿意来看望我,难道姜老师在面对每一个人要求你去医院探望的要求,都会答应吗?” 姜半夏摇头,“倒也不是。” “那在姜老师的心里面,我还是比一般人要特殊一些的,是吗?” 傅烊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盯着姜半夏的时候,光芒中写着的是期待。 但是不是如他所说呢? 姜半夏自己也有点分不清楚。 第186章 喜欢美好的事物 只不过在每一次看见傅烊那张和傅崧有些相似的脸时,她确实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就如同跟傅崧在一起时候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是在她和傅崧分手之后才产生的。 姜半夏爱喜欢美好的事物和人,比如当初注意到傅崧,就是因为他那张旁人比拟不了的俊美脸庞。 那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子,也一样在她眼中是好看的。 姜半夏说:“算是吧,怎么了?” 听见她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傅烊觉得至少不是拒绝,喜悦的神色难以抑制,他说:“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以后不在研究所时候,我可不叫你姜老师了吗?” 姜半夏不解,“那你要叫我什么?” “半夏,”傅烊有些激动,这个称呼早在她第一次看见姜半拿下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叫出来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可以吗?我可以不可以直接称呼你的名字?” 姜半夏表示无所谓,“可以啊。” 她非常不理解在自己点头之后,傅烊在激动个什么劲。 不过她现在确实应该往家走了。 外面还下着雨,现在是第二波晚高峰,指不定一会儿堵车,回去都快九点了。 “我先走了傅烊。” 姜半夏拿起立在墙边的伞。 傅烊却说什么都要将她送到楼下去,然后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挥手跟姜半夏说再见。 “半夏,路上小心,等到家了之后,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姜半夏点头答应,丝毫没有觉得他这样称呼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傅烊那一张还有淤青的脸上,笑意怎么也散不开。 从医院打车回家,果然花了比平时更多的事情。 一直到姜半夏洗完澡睡觉,躺上床的时候,姜半夏才发现今天一天,好像除了在科研所门口看见傅崧的时候,其余时候她都没有想起过傅崧。 闭上眼睛后,睡意很快来袭。 她似乎逐渐要恢复成以前的习惯了。 - 这一场雨一直持续了两天,云城周边的小县城,已经有好几个地方开始涨水,但是好在第三天的时候,天空就开始放晴。 太阳从云后面露出脸来,将地上的积水完全晒干蒸发。 今天是星期六,姜半夏向来会在周末的时候在家看文献,为论文或者是实验做准备。 但因为这段时间是毕业生发表论文的最忙时候,所以姜半夏为了不把自己的论文压到最后,时效性减低,所以决定等到七月份的时候再开始准备。 于是她手中的实验也暂时停了下来。 宋老师说她总是紧绷着神经,平时也应该放松一下。 不过宋老师不知道的是,她从五月底六月初就会让自己闲下来一段时间,虽然这段时间她还是会整天都抱着平板电脑,但也算是休息了。 过去的几年来,她都是这样度过的。 偶尔闲到连新的论文都没有看到时候,姜半夏还会选择报一个健身班,选择一个女性私教,然后去做运动。 每天将这样的活动安排进自己的行程中,姜半夏去健身房的时间和次数,比教练都还要准时。 【半夏,今年暑假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旅行吗?】 嗡嗡—— 手机震动,姜半夏拿起来一看,是傅烊发来的信息。 自从前天去医院看望了他之后,这两天傅烊总是会给他发消息,比办理信用卡的短信都还要准时还要多。 姜半夏看了眼就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去,然后继续啃手里一份非常生涩文献。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姜半夏在最后一段内容上面画了一个圆圈,表示已经搞定了上面的全部生难问题,然后准备吃午饭。 吃什么呢? 脑中还回旋着这个问题,姜半夏的脚步刚刚踏进了厨房,手中的手机就有开始震动起来。 “半夏,你吃过午饭了吗?” 这一次,打电话过来的人是余枫。 她说:“还没有,正准备吃,但是不知道吃什么。” 余枫闻言笑了一声,“我就在附近,要不要一起吃?” “好。” 姜半夏不是一个喜欢下厨房的人,但是她并不是很喜欢一个人去餐厅。 如傅崧所说,既然有饭搭子,那她非常乐于一起。 傅崧…… 这个名字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脑海中里面,偶尔念起,姜半夏顿住了。 余枫说:“那你下楼来,我已经到了你家楼下了。” 姜半夏回神,直接换了鞋子就出门去了。 余枫的车子停在单元楼下面,人靠在车子上,看见姜半夏出来,他拉开了车门。 “余枫哥,你不是住在晶蓝尚城吗?那边距离这边很远的吧?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一边呢?” 姜半夏坐上车,面对余枫的时候,她的话总是要多一点。 余枫绕去了驾驶座,“有个客户业主在这边,就在你隔壁的小区,刚刚中午又想起了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就想问问你吃了没有。” 她哦了一声,“今天中午我们去吃什么?” 余枫笑着卖了一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半夏也来了一点兴趣,扭头问余枫:“我猜,应该是川菜吧。” 她喜欢吃川菜这件事情,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秘密。 余枫摇头,“不是,你再猜猜。” 姜半夏盯着余枫,“难道是淮帮菜?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这个,余叔叔和陈阿姨也很喜欢吃淮帮菜吧。” “你都还记得?” 姜半夏说记得,“我妈妈也喜欢吃淮帮菜,那时候我家总是跟着你们一起去吃饭。” “但是你很不喜欢吃,”余枫一说起以前的事情,脸上就忍不住地露出了笑意,“你觉得没有什么味道,每一次都会问他们‘你们有辣椒包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一家新店吃淮帮菜,那个服务员还特别没好气地说:‘这里不是肯德基哦。’” 姜半夏也笑出了声音,然后说:“是,我还记得她很鄙视我,还是我妈妈去隔壁肯德基店买了鸡翅,要了好多的的辣椒包给我啊。” “然后我们看你受了委屈,就直接不在那一家吃了。” 第187章 家乡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姜半夏说:“有时间的话,我还真想回去通县看看,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就算是扫墓,我也是好几年才回去一次。外婆说我要是出去了,就不要总是往家里跑,人的意志力会一点点被家乡的温柔消磨没有的。” 余枫看了一眼她,“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但是对于半夏来说,一定不会的。想回去吗?我带你回去,端午节的时候我要回去,帮我爸妈祭祖。以前都是他们弄这些东西,现在他们年龄大了,好多地方都使不上力气了。” 姜半夏点头,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但语气中却十分的惊喜道:“好啊,那就端午节吧,正好这两个月我都休息,不用天天去实验室。今年实验室研三的两个学生应该能毕业了,不会延毕。” 余枫问:“难道以前你还带过延毕的学生?” “没有,”姜半夏说:“宋老师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学生进来,他选出来的学生都是百里挑一的,就算是真的有需要延毕的学生,宋老师也会亲自把他带出来的。” 余枫好奇,“我听说过宋老师的盛名,你当初又是怎样拜到他的门下的?你应该也是宋老师曾经百里挑一的学生吧。” 说起这个,余枫就觉得有些自豪,好像自己家的妹妹十分出息了。 他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抹骄傲。 姜半夏:“当初报考宋老师名下研究生的人不多,一共就四个。个个都是名校出来的,他们很优秀,但是跟我比起来,差了许多。” 余枫闻言笑出了声音,“半夏,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不能这样说。” 姜半夏疑惑地看向余枫,“那应该怎么说?宋老师说他当时是一眼看中我的。” 宋老师原话怎么说的呢? 她回想起来着自己第一次写论文,一次都没有被打回来过的论文,经过宋鼎承的亲自润色之后,直接就发表到了期刊上面。 而姜半夏的第一篇研究生论文,没有任何一个老师的署名,仅仅就是属于她的论文,还得了奖。 当时的宋鼎承说:“半夏啊,当初我在那四个人里面就选了你一个,是真的没有选错人,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带来无尽的惊喜的。” 车子停在餐厅外面的时候,姜半夏的回忆戛然而止。 余枫说:“就是这里了半夏。” 两人下车,姜半夏才发现余枫带她来的地方是一个小饭馆。 饭馆的名字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但是一看就能知道这里面的菜全部都是通县的菜。 姜半夏愣了愣,“我在云城待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家通县菜。” 余枫没有说话,轻轻勾起唇角,带着姜半夏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吃饭的高峰时期,好在这一间看起来比较小的餐厅里面竟然还隔了三四间包间,余枫应该是早早的打了电话就预定的位置,所以服务员在核对了电话号码之后,就带着他们去了一间包间里面。 没有点菜,但是十分钟后,通县所有的特色菜肴都送进了包厢里面。 姜半夏看着满桌小份的饭菜,惊诧的睁大了眼睛,即使他面上表情并不明显,但坐在她对面的余枫,还是感觉到了她此时表露出来的喜悦心情。 “吃饭吧。” 余枫将烫过的筷子递给了姜半夏,她毫不客气的开始吃菜一边吃一边称赞。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通县的特色菜了,今天吃到,让我像是瞬间回到了中学和小学的时候。” 这一顿午餐两人吃的十分开心。 午餐之后,服务员竟然送进来了一碗蓝莓冰淇淋。 这样的地方也有这么精美的甜品,叫姜半夏有些疑惑。 余枫解释说:“这是我让他们从外面买回来的冰淇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尝一尝吧。” 姜半夏说好,然后将胃里最后一点位置,留给了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蓝莓冰淇淋。 两人从餐馆里面出来的时候,决定走路消消食,余枫说:“那我走路送你回去吧,待会儿再过来开车。” 姜半夏点了点头,还没说话,目光忽然跳过余枫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 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余枫看见了从对面繁华街区走出来的两个人。 他认识傅崧,但是不知道站在他身边,面上挂着淡淡微笑的年轻女人是谁? 等到余枫收回目光时,姜半夏已经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了。 “半夏,等一下。” 余枫追上姜半夏的步伐,他的呼唤穿过了宽阔的马路压过了车辆开过的引擎声与喇叭声,直直地钻进了傅崧的耳朵里面。 颜在瑶似乎也听见了那两个让她嫉妒了整整半年的名字,才发现傅崧的目光一直附在马路对面姜半夏背影的时候,颜在瑶深深的吸了口气。 “傅崧哥,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办事,后天是我航班飞往美国的时间,你能来送我吗?” 傅崧收回目光,刚才还算平静的脸上,此时布满了不满与酸涩。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来。”他看向颜在瑶,“希望这一次之后,你能够完全脱离颜家的掌控,颜在瑶,你的天空不应该仅仅是颜家给你的那么高。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傅崧的话语对于颜在瑶来说从来都是十分有力量的,但是今天,面对他像是告别一样的话,颜在瑶忽然紧紧拉住了她的衣袖。 “能不走吗?能送我回家吗?傅崧哥他到了这种时候了,你真的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这样的祈求在这段时间内,傅崧不仅在她脸上看到过一次,而每一次他都是认真地拒绝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颜在瑶,就这样吧,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 他推开了颜在瑶的手,转身就快步朝着人行通道跑去。 傅崧直直地跑到了姜半夏面前,毫不客气地拦住了姜半夏跟余枫的去路。 两人都没有想到他会过来。 姜半夏甚至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傅崧和颜在瑶刚才站的地方。 第188章 青梅竹马 颜在瑶此时还站在那里,远远地朝这边望过来,可是姜半夏看不清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有事吗?” 姜半夏看向傅崧,面无表情地问道。 傅崧看向了他身边的余枫,“你们,刚刚一起吃完饭吗?” 余枫点了点头,竟然和傅崧说起了家常,“傅先生刚才也吃饭了吗?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女士,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傅崧皱眉,“我不过是陪她来办了一点事情,没有跟他一起吃饭,现在也准备各自回家了。” 这个解释很明显是在对姜半夏说,但姜半夏微微垂眸,丝毫不感兴趣傅崧说的话。 傅崧见状,有些气馁,“半夏,不是说过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为什么看见我,连招呼也不想打一声?” 姜半夏抬眼,歪着脑袋,“我刚刚打过招呼了。” 有事吗? 这三个字算什么打招呼? 傅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她说的也没错。 余枫说:“傅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送半夏回家了,你应该知道她刻进了骨子里面的强迫症。” 傅崧抿了抿唇,让开了一条道路,“我也送她回去。” 有些诡异。 这个场面仿佛是两个大家长送孩子回家,他们为这个孩子操碎了心似得。 姜半夏走在中间,几人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颜在瑶最终还是追上了他们,她走在傅崧身边,探头跟姜半夏打了招呼。 面上气喘吁吁的劳累感,掩饰了颜在瑶眼底的嫉妒和不满。 她还能牵起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太丑了一些。 姜半夏如是想到。 她没有回应颜在瑶,这对于余枫跟傅崧来说时间很正常的事情,但对于按在要来说,仿佛她是故意要给自己难堪。 但是没有办法,颜在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闹不愉快。 她忍了忍,收回了目光。 一路上,四个人一同前进很占地方。 路过的大爷怒斥:“你们现在年轻人都是怎么回事?这么宽的路不是用来给你们并肩行的,要是对面走过来几个人,你们怎么办?” 说完,他就要从中间传过去。 姜半夏侧了身子,决定落后一步,他们这样走确实是有些奇葩。 但老大爷正在气头上,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把推开了中间的姜半夏和傅崧。 姜半夏没站稳,余枫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小心。大爷,你知不知道这样推人算故意伤害罪?” 他沉下脸色,对着一脸怒容的大爷说道。 老大爷直接抚着胸口说:“我管你是什么故意伤害不故意伤害,你们要是气我,我要你们一辈子为我的后半生负责!” 遇见这样的无赖,余枫蹙眉,他倒是有的是办法去治这些人。 刚要说话,姜半夏扯了扯余枫的袖子,“余枫哥,算了,反正是我们有错在先。” 余枫只好点头。 老大爷一看,哼道:“对嘛,要是都像她这样明事理,我能推开你们?” 他离开之后,余枫拉着她的手臂走到了最边上,然后看向傅崧。 傅崧的目光早就落在了他抓住姜半夏的手上,眉心紧锁。 “傅先生,要是没事的话你可以跟你的同伴先回去,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危险,我一个人送半夏回家完全可以。” 傅崧面色下沉,从喉咙间寄出了几个字,“那就请余律师回去,我熟悉半夏的家,我去送,青梅竹马又有什么用?多年不见, 还不是会生疏。” 两人目光相撞,似是有争锋相对的意思。 一旁的颜在瑶看见这一幕,一颗心紧紧地拧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一个男人,都会被姜半夏吸引? 别的男人喜不喜欢姜半夏,颜在瑶管不着,可她就是不愿意傅崧始终将姜半夏装在眼中,好像他的眼里只会有姜半夏…… 颜在瑶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盯着那个静静地站在一旁,用着最单纯懵懂眼神看向两个为她起争执的男人,咬紧了后槽牙。 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样子,颜在瑶心在想冲上去质问她,她难道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因为他而起了争执? 姜半夏的单纯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余枫说:“不用了,我跟半夏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兄妹,我送她回去,比你这个前男友送要安稳的多。再说了,你身边不是有一个女伴了吗?这位应该就是傅先生的新女朋友吧?你难道要撂下这位?” 傅崧愣住,下意识看向姜半夏,“我说了,我只是陪她过来办事,并不是约好的。” 姜半夏还没说话,余枫忽然笑了一声,“付先生的这句话挺好笑的。既然是来陪这位办事,那不是约好的,难道是在路上偶遇,然后才来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颜在瑶在傅崧之前开口了,“确实,我跟傅崧哥是一起约好来的,但是不是这位先生想的那样,我跟傅崧哥之间什么也没有。” 姜半夏看向她,问道:“你为什么要解释?这种话从你嘴里面说出来,好像是受了委屈。这种时候,你不说话反而不会让人误会一些。” 她一眼识破了颜在瑶的目的,逼得颜在瑶愣住,张着嘴巴好半天,也不见她再说出一个字来。 傅崧皱眉,扭头问颜在瑶,“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过来干什么?” 一种诡异又汹涌的情感,在四个人之间浪潮澎湃。 余枫想带姜半夏离开,姜半夏却挣脱开他的手,走到颜在瑶面前,“我想起来。” 此刻的颜在瑶正因为傅崧的话而羞愤不已,听见姜半夏的声音,她茫然抬头,“什么?” “那天在摩多酒馆,我想劝架的时候,是你把我推倒在了地上。我一直以为那是意外,但是你力气很大,并不像是为了要保护傅崧,所以才在情急之下将我推开的。颜在瑶,你知道那里有破碎的玻璃片,甚至原本应该倒放着的玻璃碎片,是你将它尖锐的一面朝上放,然后又让我跌倒在了上面。” 第189章 诡异之行 姜半夏非常平静地将那天的事情描述了出来,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颜在瑶愣住,眼中闪过一抹已惊诧和慌乱,“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姜半夏并未回答她,而是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还从我的腿上踩了一脚踩过去的,我想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你故意的?” 她张着嘴,看向质问自己的颜在瑶,只知道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崧皱起了眉心,看着颜在瑶,没有说话。 姜半夏看向他,“如果你有那个能耐的话,可以去找摩多酒馆的老板要来监控视频看一卡,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视频中一定能给出答案。” “我没有!你胡说!”颜在瑶忽然就崩溃了,“你就是因为傅崧哥这么多年对我念念不忘,就是因为之前她关心我受伤生病,所以才想往我的身上泼脏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也根本就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顿了顿,她指着姜半夏,咬牙道:“你还不满意,你到现在还不满意?你一定要让我失去所有,你才甘心是不是!” 一场诡异之行,竟然瞬间变成了歇斯底里的争吵。 不少路过的人将目光投向了几人,姜半夏静静地看着颜在瑶,等她发泄完,没有力气再怒吼的时候,姜半夏才轻轻地开了口。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叫姜半夏用这样简单又从容的一句话给完全击碎。 可她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话有多伤人,那一副淡定略显疑惑的神情,似乎真的只是好奇。 颜在瑶终于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她苍白僵硬的脸上,表情瞬间破碎。 余枫在这个时候过来,柔声说:“半夏,我送你回家。” 姜半夏收回目光,看了眼傅崧,“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傅崧嘴唇颤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忽然勾起唇角,“我知道了,傅崧,你那么担心我我,看着我受了伤的腿,有那么心疼我,有一半都是假的吧。” 傅崧说不是,“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但是从来没有机会。” 姜半夏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在意。傅崧,我已经将你从我的心里面除名了,我们现在,就连朋友也不算,因为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否则我又会犯心绞痛。” 说完,她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了。 余枫跟在她后面,转眼盯着傅崧,“我原来还不知道你让半夏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靠近她一步!” 傅崧怒道:“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你难道没有听见半夏刚才说的话?你们现在连朋友都不算,如果你一定要接近她,我完全可以以骚扰的罪名起诉你。” 余枫和姜半夏离开后,颜在瑶咬着唇,手指刚刚触碰到傅崧的衣角,他就往后面退了一步。 傅崧眸光冰冷,“我说过了让你不要跟着我来,你为什么不听?” 颜在瑶红着眼圈,哽咽道:“我喜欢你,我爱你,傅崧,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这也有错吗?” 傅崧咬牙道:“可是,我应该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颜在瑶,我们不可能了!从你对半夏出手的时候,就不可能了。” 若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傅崧紧握的拳头早就朝着颜在瑶挥了过去。 他转身就走,颜在瑶哭着喊他,“傅崧,傅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我不敢……” 她就追在后面,但是傅崧最终还是上了车子,看也没看颜在瑶一眼,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颜在瑶跌倒在地,旁边有人拿着手机拍她,对她指指点点。 她低着头爬起来,迅速地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离开了这里。 在没有人看着她出丑样子的时候,颜在瑶想起了刚才姜半夏说话的模样。 她总是那样坦然、目空一切。 傅崧喜欢她的,一定是姜半夏身上那股子骄矜又叫人望尘莫及的疏离感。 可惜,颜在瑶这一辈子都不会有。 她终于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她知道,自己还是遗传到了白溪身上最大的特点——她要得到一切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不管使出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价! - 四个人在街上争执吵闹,最后颜在瑶还是上演了追车的戏码,被人录下视频然后放到了网上去。 显然,颜在瑶是整件事情中的焦点。 她被网上的人恶搞成了各种样子,更有不明所有的人猜测整件事情是颜在瑶作为小三,被男人抛弃。 而姜半夏是傅崧的原配,余枫则是姜半夏在戳穿了自己丈夫出轨后离婚,重新在一起的对象。 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让颜家因为颜在瑶颜面扫地。 这些诽谤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颜在瑶缩在自己的公寓里面,甚至错过了出国的航班。 姜半夏则又一次被人扒出了信息,放在网络上,供所有人指摘、评价。 她不怎么上娱乐新闻的网,所以不知道自己被那些网友妖魔化成了什么样。 甚至还有人猜测她比傅崧还要先劈腿。 实验室的人有一次开始心照不宣的掩饰这些东西,不让姜半夏看见,就等于没有发生。 但没有人想到,宋鼎承竟然是那个沉不住气的。 在新闻火爆社会新闻的第二天,他就拄着拐杖来实验室了,板着脸叫姜半夏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当初说过让你不要整天都闷在实验室里面,可以跟同门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出去玩玩,不是叫你这样玩的!” 宋鼎承看起来很生气,但姜半夏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惹到了宋老师。 “宋老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能在跟我说明白一点吗?” 第190章 停职 她那一副坦荡的样子,将宋鼎承气得够呛。 两个人的信息差决定了这一场对话,一定会以不愉快的结局终结。 宋鼎承用力的跺了跺拐杖,怒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是吗?我是不怕你丢脸,反正他们已经连我的信息都查出来了,但是华高科研所不能因为这样的新闻失去赞助,你明不明白?” “……”姜半夏歪了歪脑袋,“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宋鼎承直接后退跌倒在了沙发上,用力地抚着自己的胸口,“既然你这样不知悔改,我为了华高的将来,决定暂停你手上的项目,等待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再给我写一张保证再来!” 到底是他最宠爱的学生,要知道别人抢都抢不去的姜半夏停工,将会意味着实验室的研究进程起码要慢一半了。 可没有办法,这一次宋鼎承不作出这样的决定,倘若要是闹到了所里的领导那里,姜半夏指不定还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姜半夏对突入起来的停职感到疑惑和不满,“您没有这样的权力,因为我没做错事情。” 即使是面对宋鼎承,姜半夏不会少半分自己应该有的尊敬,但是也不知道收敛自己的轴劲。 宋鼎承闻声,指着门口说:“你、你小子!去,去把叶轩给我叫来!” 姜半夏往前去了半步,将他平时都会吃的速效救心丸给了宋鼎承,然后才退出了办公室。 等到她和叶轩一起返回的时候,宋鼎承已经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就是在看向姜半夏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 但这也只是浮于表面的情绪,他的眼底翻涌的反而是担心和疼惜。 叶轩小心翼翼地问道:“宋老师,怎么了?” 宋鼎承冷哼一声,将手机扔给了叶轩,“给你师妹看看,这上面的人我应该没有认错!” 叶轩已经看过这个视频了,此时脸色有些难看地说:“这些内容都是网友们胡编乱造的,您应该比我更了解半夏才是啊。” 宋鼎承蹙眉,“我相信有什么用?你相信也没用,别人不相信,要给半夏处分怎么办?我能怎么做?” 姜半夏看叶轩并未要将手机给自己的准备,她凑过去问:“师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轩吓了一跳,藏着宋鼎承的手机说:“没什么。” 他越是这样,姜半夏就知道越有问题。 她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问宋鼎承,“宋老师,我要怎么搜索才能看见关于我的新闻?” 姜半夏很聪明,她甚至都已经猜出来了,一定又是因为自己的什么资讯,让宋老师这样为难了。 宋鼎承是赞同将姜半夏保护起来的,所以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觉惊诧。 “算了,半夏,刚才是我说话说的太重了,哎,我了解你,所以才为你心有不甘打抱不平,但是科研所你还是暂时不要来了,回家等我通知你。” 姜半夏皱眉,听见宋鼎承的话,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科研所受到这样的影响。 她二话不说,直接从叶轩的手上将手机拖了过来,然后把资讯看了一个遍。 看完这些,她眉心皱的更紧了,但眼底却全部都是讥讽。 姜半夏问:“这些东西,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宋鼎承冷笑了一声,“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叶轩一脸难色,“半夏怎么尽是碰上这些事情。” 姜半夏把手机还给了宋鼎承,她说:“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 宋鼎承看向她,一脸疑惑。 姜半夏:“去找傅崧,他是这件事情的焦点,只要他愿意澄清,那么不管是我还是颜在瑶,都不用再忍受别人泼的这些污水。” 叶轩眼睛一亮,“对!我怎么就忘记了呢,要是小傅总愿意帮这个忙的话,半夏就不用先离开科研所了。” 宋鼎承叹了声气,“行,这件事情你们去处理吧,至于领导那边,我会帮你们先拖着。” 姜半夏点了点头,“谢谢宋老师。” 然后转身急匆匆地出去了。 叶轩跟在姜半夏的身后,“半夏,你现在就要去吗?” “嗯,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好,那我陪你去。” 姜半夏忽然脚步顿住,回头问道:“我去找傅崧,师兄也要去吗?” “去!”叶轩说:“必须去。” 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姜半夏没再说什么,和叶轩一起出了华高科研所。 - 傅氏集团。 这几天的新闻没有一个扒出来了那些视频中的男主角是傅崧,但是只有傅氏集团的公关部门知道,是公司花钱将有关傅崧的信息都给压了下去。 傅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一如既往地发怒,打电话询问傅崧:“你究竟想干什么?怎么就是硬要在那个女人身上花精力?你知不知道她一边跟你弟弟搞在一起,一边又来撩拨你?还有视频里面另外一个男人,我看他一直拉着姜半夏爱的手臂,傅崧,你到底怎么回事!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 他明知道说这些会让傅崧生气,但是傅老爷子就是忍不住,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之后,他喘着粗气对沉默的傅崧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忽然想要接手傅氏集团,颜家那边已经给我打电话说过了,说你撤销了好几个项目。你想借傅氏集团去对付颜家,给姜半夏撑腰?可笑!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 傅崧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听着开着免提的手机听筒里面,传出来的傅老爷子盛怒的声音,嗤笑了一声。 “是挺可笑的,老爷子,你问我的这些话其实可以先问问你自己的,如果你能给出自己一个答案,那么我想我也不用回答你了。” 傅老爷子捶胸顿足:“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傅崧笑着说:“意思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哦,刚刚的话是我说的有点过了,拿你短命的小老婆跟姜半夏夏比,那确实是比不上的。是她比不上姜半夏。” 第191章 打架 “傅崧!”傅老爷子应该是在拍桌子,电话那头梆梆作响的声音伴随着话语传过来,“你真是翻了天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敢说出来,我就敢让你滚出傅家。” “好啊,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可惜我竟然在撤去了跟颜家合作的项目之后,还帮你将公司的利益在这个季度上涨了两个点。说吧,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滚?也好撤走我自己的股份了。” “你的股份?” 傅崧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傅老爷子高扬的声音都破了音了。 “你哪里来的股份?!” 傅崧:“哪里来的?除了钱,还能用什么办法得到股份?” “你从哪里买的?”傅老爷子的声音几近崩溃,“你最好不是将我的股份稀释了!你别想打我股份的主意。” “哈哈!”傅崧笑出了声音,“你的股份?不是你求着我回来帮你管理公司的吗?我还以为我和爸的股份都是密不可分的呢。我不是你的儿子吗?怎么还能说出这种不要我打你股份主意的话来?” 这么久了,他第一次叫傅老爷子,却叫傅老爷子只觉得惊出一身冷汗来。 傅崧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凉意,“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动你的股份的,你要传给你的私生子还是谁,同我没关系,只是你要想清楚,这一次我离开之后,不管是病了还是要死了,我都不可能再回头。” 他不过是在叙述一个事实,但是落在傅老爷子的耳中就成了威胁。 傅老爷子气得够呛,傅崧就光是听见电话那头拼命地喘着粗气,但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很好!”傅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我现在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傅崧,你给我记好,我现在在傅氏集团不是没有一点实权!” “哦,这样的话,那就欢迎你随时回来履行你手中的实权。” 傅崧直接挂断了电话,眼底的冷意却久久没有淡去。 砰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敲响,傅崧回神,蹙眉,“什么事?” 门外传来一阵慌张的声音,“小傅总,是颜家的颜少……”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颜泽川就已经冲了进来。 “傅崧,你他妈真该死!” 周奇不在,他出外勤,现在帮傅崧做事的人就是秘书办临时抽调过来的一位。 女孩子年龄不大,还穿着高跟鞋,被颜泽川这样一推,直接将摔倒在了地上。 傅崧蹙眉,还没来得及跟秘书说话,颜泽川已经越过了办公桌,一把将傅崧的衣领提了起来,拳头像是雨点一样,全部都砸在了傅崧的身上。 “打人了!” 秘书尖叫了一声,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立马就有人跑过来,但是看见傅崧和颜泽川打起来的架势,根本没有人赶上前去劝架。 “报警!叫保安!”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外面人就忽然乱做了一团。 办公室里面,书柜上的摆件和书已经被两人的动作,全部都撞在了地上。 两人难分上下,眼看傅崧将颜泽川按在了地上,但是很快颜泽川又掀翻了他,将他压在身下。 最后还是两人筋疲力尽躺在地板上,姗姗来迟的周奇将办公室门关上,扶着傅崧起来,警惕地看着颜泽川,话语却问傅崧,“小傅总,您没事吧?” 傅崧摇了摇头,“没事。” 他也看向了颜泽川,只见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也走到了沙发面前,一下瘫坐在了上面。 周奇还以为他要动手,挡在了傅崧的面前。 颜泽川见状冷笑了一声,“没必要,他大会不动了,我也是打不动了。” 傅崧也让周奇先出去,“不要报警。” 他眸光往下沉了沉,等周奇关上门出去之后,傅崧忽然冷笑了一声,“有意思,刚刚听你的话,你是在为颜在瑶打抱不平?她在颜家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心疼她,现在她走了,你这个平时最喜欢闯祸,总是给她找麻烦的弟弟,竟然还想帮她了?” 话语中充斥着嘲讽,颜泽川眼底更是嘲讽,“那你呢?以前追她的时候不是闹得那么大,弄得要死要活的,结果现在遇见了姜半夏,你就要抛弃颜在瑶了。你说得对,她挺可怜的,唯一喜欢她的人现在也不喜欢她了,颜家也容不下她了,呵,你说,她以后还怎么活下去?” “这跟我关系不大,你们作为颜在瑶的家人,更应该去帮助她吧。” “所以我错了吗?”颜泽川吐了一口嘴巴里面的血沫子,“没错,我就是要把你这个负心汉打一顿,打死最好。” “巧了,在半夏的那件事情上,我也早就想揍你很久了。” 傅崧不甘示弱。 两人都因为伤痕和打斗之后异常劳累,连手都抬不起来。 颜泽川忽然笑了一声,“说起来挺搞笑的,我是因为颜在瑶跟你打一架,但是你竟然是因为姜半夏才下手那么狠。” “这没毛病。”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奇对傅崧说:“小傅总,姜小姐和叶先生在公司楼下,他们说想要见你。” 傅崧一愣,低头看了自己已经皱巴巴的衬衣,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子,“先带他们去休息室里面,等十分钟,就说我在开会。” 颜泽川因为他说谎而笑了一声,“就这么怕她?不过是一个有些死板的女人罢了,有什么怕的?” 傅崧去办公室里面的那间小休息室时脚步一滞,回头看了一眼颜泽川,眼神中尽是警告的意味。 姜半夏和叶轩进来时候,两人在看见沙发上挂了彩的颜泽川都皱了皱眉。 颜泽川仿佛并不在意,那一副纨绔模样在他的身上显示得淋漓尽致。 他还冲着两个人挥了挥手,“姜小姐、叶先生,好久不见。” 叶轩脸色有些难看,姜半夏更没有理会他,但看着保洁阿姨和周奇一起帮傅崧收拾办公室的残局,她又看向了颜泽川,冷不丁地问道:“你们打架了?” 颜泽川并未隐瞒,点了点头。 第192章 多此一举了 姜半夏问:“你跟傅崧两个人谁赢了?” 颜泽川愣了愣,随即加深了面颊上的笑意,“你觉得呢?” 看着他那一副信心在握的样子,姜半夏的脸上第一露出来了嘲讽的神情,“我猜,是你输了,你肯定打不过傅崧。” 颜泽川面上的笑容逐渐冷下来,最红盯着姜半夏冷笑了一声,“你就这样笃定?” “不是我笃定,是因为你确实就不是傅崧的对手。” 姜半夏的话激发了男人的好胜之心,颜泽川站起身来,正要说话,叶轩直接挡在了姜半夏的身前,“你该不会想对半夏动手吧?” 颜泽川冷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傅崧出来,“你还没走?” 这话显然是对颜泽川说的。 颜泽川又坐回了沙发上,“事情还未解决,我为什么走?” 傅崧不再理会颜泽川,看向姜半夏的眼神中尽是热烈、殷切。 姜半夏开门见山道:“上一次在街上的时候,有人将我们地拍到了视频里面,然后上传到网上。现在那些视频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就,我希望傅先生能出面澄清一下这件事情。” 她口中的‘傅先生’,正因为姜半夏这样生疏而冰冷的话语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叶轩。 叶轩点了点头,“宋老师想暂时让半夏停职,但是我们都知道,实验室里要是没有半夏绝对不可以,所以今天才来这里请傅先生能够帮忙。” 话音一落,沙发上的颜泽川就笑着说:“他不可能不帮忙,因为我今天来,也是让他还颜在瑶一个公道。” 两个人都受了伤,只不过傅崧因为刚刚进去简单地拾掇了一下,看起来比颜泽川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都知道在这件事情中,颜在瑶受到的伤害还要重得多。 只不过傅崧似乎并不是很关心,他看着姜半夏,“抱歉,让你承受了那么多。” 姜半夏摇头,“没关系,但是你要是愿意帮我这个忙的话,我会很感谢你。” “你打算怎么谢我?” 傅崧的表情有些苍凉,嘴角无力地勾起,苦涩地笑了笑。 姜半夏看了一眼颜泽川,“颜在瑶准备怎么感谢傅崧?” 她刚说完,几个人都震惊了。 可姜半夏似乎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颜泽川,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傅崧皱眉,走到姜半夏面前,“我不过是开玩笑的。” 姜半夏别开眼,“是吗?这件事情,我以为你们都想解决,毕竟我们四个人,好像没有一个人能把自己从里面摘干净。” 他们是,就连余枫也是。 叶轩在姜半夏的面前,问傅崧,“这件事情,不知道小傅总能不能帮忙?” 傅崧还没说话,颜泽川就又说:“肯定得帮,毕竟这件事情里面恐怕就只有我姐是清白的,他不为了我姐澄清,这事说不过去。” “闭嘴!” 傅崧高声打断了他。 颜泽川耸了耸肩。 姜半夏抬眼,看向傅崧,“看来,我今天来找你帮忙是多此一举了。” 傅崧说没有,但是姜半夏已经后退到门口,“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等待傅先生澄清了,我手中的实验不能耽误。” 叶轩也跟着她走了出去,傅崧叫了好几声‘半夏’,但是门外没有一点回应。 颜泽川嗤笑,“我虽然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上姜半夏了,但是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因为他放弃我姐。” 傅崧回头,琥珀色的浅眸盯着颜泽川发狠,“不想挨打的话,就给滚出去。” 颜泽川起身,双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走到了傅崧面前。 “不是挨打,是互殴,小傅总,那就等待你的好消息了。” 最后一句,他学着刚才姜半夏的语气,对傅崧说道。 傅崧的手握成了拳头,颜泽川临出门前忽然说:“我查过了,姜半夏的精神病倒也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精神病,啧,不知道要是叫所有人知道他们崇拜的少女天才是因为有病才变成了天才,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警惕地盯着门口吊儿郎当的男人:“你想干什么?” 颜泽川笑出声音,“我想干什么?我说了你会照做吗?” 傅崧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我不照做,你是不是要曝光半夏的……秘密?” “傅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但是我想让你干什么,你不可能猜不出来吧。” “所以今天是颜在瑶叫你来的?” 颜泽川摇头,“当然不,她已经将自己关在那间公寓里面好几天了,谁去了都没用,开不了门,不知道里面的状况。” “报警了吗?” “颜家不让报警,所以我只能寄‘希望’在傅崧哥的身上了。” 说完,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然后转身离开傅崧的办公室。 他们离开后,办公室里面也已经被收拾好了。 周奇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询问傅崧,“小傅总,还有半个小时开股东大会。” 傅崧抬手,盯着自己已经受了伤的手腕摇头,“会议延后,帮我准备澄清网上那件事情的流程。” “可是已经有股东来公司了,现在是要让他们离开吗?” “嗯。” 傅崧心不在焉,脑中想着的是姜半夏刚才在听见颜泽川故意说那些话时候的表情。 周奇离开之前,傅崧忽然说:“给颜在瑶打电话,不接的话就报警叫救护车,地址是她的公寓。” “傅总,您去哪里?” 傅崧拿着外套就往外去,周奇叫了几声,他就跟刚才的姜半夏一样,脚步都不曾停一下。 傅崧还是晚了一步,他下楼的时候,叶轩已经开车载着姜半夏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犹豫很久也没有给她拨出电话,而是开车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去了。 - 颜家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封锁消息,但是上传视频的人太多了。 颜在瑶在视频中,追着车跑了几步又跌倒在地上,无助又难过得可怜模样,在旁人的眼中是惨烈,但是在颜家人的眼中是丢人。 第193章 输血 “这就是你们的好女儿!”颜老样子直接将手机摔碎在地上,“看看!她是谁家的孩子,做过什么,爷爷是谁爸妈是谁,全部都被人查出来了!现在在网上传得愈演愈烈,我问你们,你们究竟管不管这件事情!” 白溪看见,脸色瞬间苍白,“在瑶,她不是说她要出国了吗,怎么会……” 颜中林的脸色更是难看,“你还不去找颜在瑶?” 话音刚落,白溪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走到一边去接听,“喂?” “你好请问是白溪女士吗?” “是。” 对面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郑重,“我们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是这样的,半个小时前我们接到报警去锦绣路83号的观澜岛小区,接到了一位因自杀失血过多的病人,现在病人在急救室里面,急需要血液,但是因为今天血库告急,所以才请求警方给我们她家属的电话,联系到你,希望你能尽快来医院为你的女儿输血。倘若血型不匹配,也请你带上你女儿的父亲一路来,现在病人状况十分危急!” “自杀?!” 白溪尖叫了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她嘴上说着马上来,挣扎着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跑去。 颜中林见状也跟着出去,颜老爷子怒斥:“还自杀了!这个家究竟是怎么对不起她了,竟然要闹出这样的事情来给颜家丢人!” 白溪面色煞白,连颜中林都没有等,直接让司机开车载着自己去医院找颜在瑶。 颜中林开车跟在后面,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接听。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里面,白溪冲到了急救室外面,拉起自己的袖子说:“我跟在瑶的血型匹配,快!求你们快救救她!” 话音一落,就见颜泽川从献血室里面出来。 他眉心微皱,嘴唇有些发白,在看见颜中林跟白溪的时候,冷笑了一声,“我血不够,快去给她献血吧——不过,你女儿这回是真的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了。” 白溪哭着求护士将自己的血抽出来给颜在瑶,但是在验血之后却被告知血型不匹配。 最后还是颜中林抽了血给颜在瑶。 两夫妻坐在椅子上,白溪捂着脸低声啜泣,颜泽川则按着自己臂弯处的针孔,看着手机上的资讯。 傅崧办事很利索,现在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录制了一个视频有傅氏集团的公关部门,用公司的官方账号澄清了这件事情。 颜泽川冷笑了一声,将手机放下后,感受到了坐在对面的一抹凌厉的眼神。 颜中林看着他,一脸冰冷,“又去跟谁打架了?上一次你和周家小公子的事情,知不知道老子花了多大的精力和财力才按下去的!” 颜泽川扬眉,“你完全可以不用管啊,反正他们要报复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颜中林气地拍大腿,一旁白溪此时根本就顾不上安慰他,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心急如焚。 “家里为你的事情操碎了多少心?你小子就是这样报答我们?!” “我说了要叫你们操心了吗?自己放不下面子,强加在我身上的东西,真以为是我想要的?我猜要是颜在瑶从手术室里面平安出来,你们还得骂她一顿吧?” 颜泽川笑了一声。 “真他妈可悲的,她又不是我的附属品,你们也别太小看她了,她可是你小老婆生的孩子,心机和手段不在你小老婆之下,还遗传了你一些劣质基因。我的意见是,别让她恨你们就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 颜中林直接将手边一盆绿植狠狠地砸去了他的身上,白溪被吓了一跳,看见他们两父子就这样对峙上了,吓得哭得更大声了。 白溪说:“你们能不能别打了,别吵了,在瑶现在都还生死未卜!” 此时护士来提醒他们不要喧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叫保安来赶你们走了!” 颜泽川站起来,冷笑一声,对白溪说:“生死未卜又怎么了?你不是挺希望她去死,不要妨碍你在颜家讨好老爷子和你的亲亲老公吗?” “颜泽川!” 颜中林已经站起身来,指着颜泽川怒斥。 他见状嗤笑道:“行了,反正你们还年轻,女儿没了,再生一个,我也要出国去了,所以能生一个儿子讨老爷子欢心最好。真他妈畸形,这个家。” 撂下这句话后,颜泽川穿上外套,离开了医院。 颜中林咬牙切齿,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现在是真的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个不孝子打一顿,但是心中对颜泽川的偏爱却还是阻止了他的冲动。 白溪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老公,你陪陪我……” 他们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半个小时,颜在瑶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是不省人事。 护士对挡在路中间想要查看颜在瑶伤势的两人喊道:“让开让开!病人现在急需要送去重症监护室,你们快让开!” 白溪一愣,一声哭腔直接断在了喉咙里面,晕倒在了颜中林的怀中。 - 傅崧发出的视频起了作用,姜半夏身上的危机最终解除。 实验室里面的人都松了口气,张思凡等姜半夏去宋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小声地说:“好像姜老师自从跟那个小傅总在一起之后,遇到过好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点……” 李淼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提示他背后还有叶轩师兄在。 凌玲此时站在张思凡的对面,听见他说这句话,简直不要太赞同地对他点了点头。 叶轩听见几个年轻人说这话,竟然没有出声制止,而是紧紧皱眉,连手中的仪器都忘记操作了。 姜半夏回来的时候,神色显然是轻松多了。 距离她去找傅崧请求帮忙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也有所里的领导找她谈话,但是却没有人提及要她暂时停止,让她离开科研所的话。 杨静凑到叶轩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叶师兄,你再不回神,你的实验可能又要重来做一次了。” 第194章 枫林山庄 叶轩回神,看了眼仪器上疯狂上升的数值,惊慌失措地去关了仪器。 姜半夏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向叶轩,皱了皱眉,“师兄,你又浪费原材料了。” 李淼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听宋老师说科研所这一回拉到了一个非常大方地资助企业,拨款都是百万百万拨的呢。我已经和财务部门那边申请了,咱们明后天就能订购一批新材料,而且财务部门还说那个资助科研所的企业很看好咱们的部门,所以单独给咱们多拨了四十万的款项呢。” “哇!真的假的?” 凌玲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杨静也开心地说:“那简直是太好了,这样研发水凝胶的实验就能继续了。” 姜半夏却不满地说:“很多材料不仅仅是对于咱们的实验室来说缺少,对于整个地球都是难得一见的,如果你们不是抱着一次实验就务必要成功的心态的话,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再做新实验了,帮机械研究那边研发一些材料就够了。” 她一出口,就没有人敢开玩笑了。 叶轩见状,缓和着气氛说:“半夏,这几个孩子在你的调教之下,比几年前刚来实验室的时候好多了,他们已经算是很节约材料的了。” 张思凡在一旁用力地点头,姜半夏忽然舒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故意要说教的。” 众人一愣,连忙说:“不不不,姜老师,是我们刚刚说话说得不妥,这件事情您没有不对的地方……” 姜半夏看着他们,取下了手套,“谢谢各位,从我回国之后,不管是你们因为宋老师的嘱咐还是热情,都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知道这一次我的事情,大家都做了不少,但是以前我从未跟你们说过感谢的话,今天请你们务必要接受我的谢谢,还有,今晚上我请大家去枫林山庄吃晚饭。” 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姜半夏爱,就连叶轩都睁大了眼睛。 谁都知道枫林山庄可是整个云城最大的私房菜餐厅,进去一次就能消费五位数,都是点的基础菜了。 姜老师这是要下血本? 不过他们更惊讶的还不是姜半夏爱如此财大气粗,而是在惊诧她竟然会说出这么长的感谢致辞? 他们的惊诧并未影响到姜半夏,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忙碌,其余的人见状也马上投身到了工作当中。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实验室的人跟随姜半夏的脚步一起除了实验室,分成两拨打车朝着枫林山庄去。 但是这个时候是下班高峰期,所以在科研所的门口非常难打到车。 加上姜半夏的三个女生决定等叶师兄他们到了之后,再让送他们过去的出租车又回来接她们。 凌玲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了几个人的面前,姜半夏认出这是傅烊的车子,回应了车里的人打招呼。 “姜老师,你们在等车吗?现在这里不好打车的,你们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你们去吧。” 凌玲嘴巴快,直接说:“我们去枫林山庄吃饭,你顺路吗?” 傅烊眉头一挑,“枫林山庄?” 话音一落,几人就看见了一道闪电劈过,紧跟着而来的是一阵闷响的雷声。 傅烊说:“我顺路,我也要去枫林山庄一趟,姜老师,你们快上车来吧,一会儿要下雨了。” 说完,傅烊直接下了车,然后给姜半夏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看见这一幕的凌玲和杨静对视了一眼,忽然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凌玲:“傅烊还真挺帅的,就是跟他哥哥比稍微逊色一点。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对姜老师那么好啊?” 杨静扬眉,“单纯喜欢姜老师吧,要是我买了车,我也给姜老师开车门。” 凌玲笑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坐上车之后,甚至在看傅烊和姜半夏的眼神都有些暧昧。 她们倒不是想说什么闲话,就是觉得姜半夏能开心就好。 车子一路开去了枫林山庄,姜半夏刚刚下车,就看见了不远处一辆非常熟悉的车子。 以前她还没察觉过自己跟傅崧会这么有缘分,怎么每一次在外面的时候,几乎都能碰上他。 姜半夏从车上下来,傅崧也正好下车,看见了姜半夏几人,还有开车的傅烊,眸光微沉。 只不过他脸上不再有什么变化,见姜半夏根本不看自己,跟着同事进了山庄之后,才皱了皱眉。 傅烊远远地就看见了自己哥哥脸上破裂开的情绪,忽然追上了姜半夏的步伐,从兜里拿出一袋糖果,“姜老师,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糖果,刚刚忘记给你了。” 姜半夏接过,“谢谢。” 他咬着摇了摇头,“不过有件事情,不知道姜老师想不想听。” 姜半夏:“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傅烊嘴角一抽,随即靠近了姜半夏,“也不是什么大事——姜老师靠近一点,这事我只能说给你听。” 于是姜半夏毫不设防的靠近了傅烊。 他贴近姜半夏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我也准备申请去国外学习一段时间,所里的申请已经通过了,我听说姜老师也申请了?” 姜半夏愣了愣,然后点头,“是。” 傅烊收回身子,勾起笑容,“期待和姜老师做同学的那一天。” 她点了点头,就跟杨静们他们朝着大门里面走去了。 她们进去之后,傅崧就走了过来。 傅烊佯装惊讶,“哥,你已经到了啊?我刚才跟姜老师们一起来的,今天她们好好像也在这里吃饭。” 傅崧却冷哼了一声,“傅烊,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了,不用演演戏。” 傅烊扬了扬眉毛,“是吗?那我就告诉哥一件事情——我下个月要跟姜老师一起去德国学习半年,我不在家的这半年,就还请哥多多照顾一下爸哦。” 说完,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傅崧,就就往里面走去了。 傅崧盯着他背影,一双眉毛紧紧地拧了起来。 第195章 相亲 跟姜半夏一起出去学习? 他们已经进展到了这个地步了? 傅崧的一双眉头紧紧皱起,想起刚才两人看起来亲密的样子,一双手握成了拳头。 他朝着枫林山庄里面走了进去,找到叫做‘听雪’的包间。 服务生刚刚将门打开,傅崧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温小姐确实是亭亭玉立,我记得之前小的时候见到她还在温教授的怀中,那时候可爱的跟个粉团子一样。” “傅伯伯谬赞了。” 温静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的时候,傅崧愣了愣。 他自从上一次跟姜半夏在医院见过她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傅崧皱了皱眉,站在门口没有动,还是包间里面的傅烊察觉了他站在门口,朝着门口看去。 “哥,你到了啊?快进来吧。” 整个包间中就有五个人,除了傅烊父子,就是温静雅一家三口了。 温静雅看见傅崧,热情地和他打了招呼,“傅崧,好久不见了。” 傅崧蹙眉,他已经知道今天傅老爷子将自己骗过来是什么目的了,但是温静雅是他恩师的孙女,所以他没有理由不给她留面子。 于是傅崧走进去,坐在桌子根本就没有人做的一边,和温静雅的父母打了招呼,“温伯伯,温伯母。” 他们都认识傅崧,因为温老爷子生前不仅一次带他参加过家宴,毕竟是得意门生,所以温父温母对这个孩子也分十分看好。 温父说:“之前老爷子去世的时候,我们都还在亚马逊,刚刚进了森林没有多久,所以不能及时收到静雅发来的信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老爷子的葬礼都过了。” 说起这件事情,温父的神色中带着一抹悲戚。 温母轻轻地抚摸着温父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哎,老爷子走的时候没有痛苦,这已经是好事情了。” 温静雅眼圈一红,“好在那个时候有傅崧在,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崧眉心皱起,“节哀。” 温父叹了声气,“哎,怎么说起这件事情来了,今天既然是傅先生安排的晚宴,我们就应该说点开心的事情,毕竟要是老爷子看见傅崧和静雅都好好的,一定也会开心的。” 一旁沉默的傅烊忽然开口,“是啊,要是看见哥和静雅姐好好的,温教授一定会很欣慰的。” 傅崧看向傅烊,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了一抹故意的嫌疑。 这句话从温德良嘴巴里面说出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从傅烊嘴里面说出来,就变得十分暧昧了。 傅老爷子叹了声气,“那就先开宴,毕竟千里迢迢把两位叫回来一起吃一顿饭辛苦两位了。” 温静雅的父母是生物学家,不怎么着家,所以温静雅几乎都是跟着温教授一起长大的,和温教授的感情很深,也跟傅崧早早地就认识了。 温德良摆摆手,“为了孩子们的事情,怎么能说辛苦呢?毕竟静雅能够得到傅先生和小崧的照顾,我们也很放心的。” 傅崧越听越不对劲,怎么今天这顿饭吃起来,这么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家长见面呢? 他看向傅老爷子,“今天,叫我来吃饭因为什么?” 话音一落,桌上的人全部都愣住了,傅老爷子脸色下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因为什么就不能叫你来跟我一起吃饭?今天我邀请你恩师的家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你摆脸给谁看?” 也是看在有外人在,所以傅老爷子敢这样跟傅崧说话。 他料定在温静雅一家面前,傅崧不会发火。 而傅老爷子显然是高估了温静雅在傅崧心中的地位,他直接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外套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温伯伯温伯母你们慢用,我公司还有些事情,等下回有时间,我再宴请两位赔礼道歉。” 说完,他看了一眼温静雅,“下回还要请静雅帮我约一下温伯伯和温伯母。” 傅崧要走,谁也留不住。 傅老爷子那一张脸色铁青,对傅烊说:“把那个逆子给我叫回来!” 傅烊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得令去追傅崧了。 从‘听雪’出来,傅崧顿了顿脚,隔着一张巨大的落地玻璃,目光落在大厅的卡座上——姜半夏和实验室的人就在那里吃饭,还有宋鼎承。 他想了想,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但还没走几步,傅烊叫住了傅崧:“你就算不满意老爷子安排的相亲,好歹也应该温家一点面子吧?” 傅崧盯着他,冷哼,“什么时候我的事情要你来管了?” “你就不担心以后你在科研路上走的不顺利吗?要知道温静雅他爸妈肯定认识很多科研界的大牛!” 傅烊笑着看向傅崧,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思在意里面。 傅崧没说话,他十分抱歉地说:“对不起哥,我忘记你现在已经不会再去学习你的智能机械了吧?哎,真是可惜了,科研界少了你这样一位天才,简直就是损失啊。” “傅烊,你信不信我能再把你打进医院?” 傅崧眸光冰冷,似乎并不想跟傅烊多言,但是傅烊总是这样不依不饶,令人厌烦。 “我信,我当然信,不过哥,你说半夏喜不喜欢总是以暴力解决事情的人?” “你说什么?” 傅崧盯着他,咬紧了后槽牙。 傅烊想了想,“我说你是用暴力解决事情的人?” “你叫她什么?”傅崧手握成拳,“你再叫一句试试?” 傅烊笑了一声,“我问过她的,问她能不能在私下的时候,叫她半夏。就是上次你把我打进医院,半夏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我问的,她同意了。” 傅崧觉得自己的情绪在愤怒爆发的边缘,也在崩溃的前线。 怎么才这么一段时间而已,傅烊在姜半夏的身边,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转变? “哥,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这里可是公共场所,你刚才惹了爸生气,你要是再打我,被人看见丢了傅家的脸,啧啧,爸肯定会怪你的。” 第196章 激怒 傅崧深深地吸了口气,已经明白了傅烊说这些是想激怒自己。 不知道他犯贱,一定要自己打他是什么原因,但是傅崧就是不可能让他如愿。 “傅烊,别这么幼稚,我什么时候在乎过他的看法?识相的话,就给我滚开!” 傅烊看他不上钩,叹了声气,“行吧,不过哥,有件事情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下——你要是现在不回去的话,他们可能会把你的婚事都定下了,虽然最后你们不一定真的能结婚,但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按照半夏那个性格,肯定会相信。” 傅崧面色逐渐阴沉,傅烊说:“我要是你,现在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吧。” 他会这么好心给自己出主意? 傅崧不是傻子,但是他也知道,傅烊说的没有错,按照姜半夏的那个性格,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当成真的。 他实在是有些苦恼,看了一眼还在卡座上吃饭的姜半夏,还是选择转身回去了包间里面。 看傅崧返回,傅烊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然后转身去了大厅里面。 傅崧看见姜半夏了,他当然也看见了。 “傅烊,你怎么在这里?”先看见他的是李淼,两人关系一直不错,问完后,李淼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你在这里应该很正常,我在这里才不正常。” 众人听见笑出了声音,宋鼎承说:“李淼,你这孩子是踏实老实,我当初就是看中你这一点才让你成为了我的学生,但是你要是妄自菲薄的话,我看就不喜欢了啊。” 姜半夏也说:“嗯,谁来这里都正常,这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什么学术展厅,就算是学术展厅,也不过是因为大家术业有专攻,各有各擅长的领域罢了。一个吃饭的地方,不用说的这么难得。” 李淼愣了愣,随即更加不好意思了,“是我格局太小了。” 傅烊已经在宋鼎承的招呼之下落座了,他听见姜半夏的话,笑着说:“对,姜老师说的很对——姜老师也看哲学方面的书吗?” 姜半夏摇头,用纸巾擦了嘴角,“不看,没看过,我看哲学会昏昏欲睡。感觉挺枯燥的。” 杨静:“我也是,我一看文科方面的内容就觉得想睡觉,但是明明咱们这个专业的文献,更枯燥才对。” 宋鼎承却否定了她,“不对,不管是文学还是理工方面的研究,都是能够让人类进步的学科。就像半夏说的,术业有专攻,你们觉得文学枯燥,那就是不懂文学,那不是文科的错,是你们的错,明白吗?” 杨静感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点头说:“我明白了宋老师,刚才是我说话没经过脑子了。” 宋鼎承却说:“不过没关系,没有人生来就是天才,什么都精通,等你们什么时候发现文科知识的奥妙了,就会喜欢上,就像那些不懂咱们研究的人一样,一旦他们发现了咱们研发出来的东西有多么的有魅力,他们也一定会爱上高分子材料学。比如说各位,当初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感兴趣吗?”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醍醐灌顶,傅烊说:“今天听了宋老师的一席话,是真的受益匪浅。” 宋鼎承笑出声音来,“不过是最浅显易懂的道理,你们都不曾去想过这个问题而已。” 姜半夏:“抱歉,刚我说话也有失偏颇了。” 叶轩见状,立马帮姜半夏说话,“半夏你已经是这个行业的专家了,快跟宋老师齐肩了,你要是真的学习文学,恐怕也会有一番建树呢。” “就是就是!” 其余的人也都是真心在安抚姜半夏,虽然姜半夏此时此刻因为宋鼎承的话,没有一丝不高兴,但是他们已经习惯性的将她呵护在了掌心之中。 叶轩和杨静这样做就在算了,就连小一辈的学生也都是由衷的在给姜半夏解围。 宋鼎承就笑,“你们以为半夏很脆弱?被我老爷子这么一说,还需要你们去安慰她?” 一群人吃饭的氛围十分轻松,就算是有宋鼎承这个严格的老师在,他们也不觉得有任何的压力。 这兴许就是宋鼎承的魅力,在工作和学业上,他一丝不苟,但一旦离开工作,他就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和蔼的像是家里的长辈。 所以大家才会敬他,爱他。 傅烊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氛围,这比起他们实验组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过轻松。 说说笑笑声中,傅烊看向坐在对面。 姜半夏在每一次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微微偏头,仔细地听着大家在说什么。 除了专业上的事情,她一般不会开口,不过这一副认真听他们讲话的样子,确实非常地招人喜欢。 傅烊看着,嘴角不由得洋气了一抹笑容,他很想看看姜半夏这样只专心听自己一个人讲话的样子。 “其实说起哲学,我忽然想起我哥就是从智能机械的方面,转专业到了古典哲学,我想要是他在这里的话,应该能跟宋老师好好探讨一些这个问题。” 这桌子上知道傅烊的哥就是傅崧的人刚好一半,凌玲疑惑地看着傅烊,“傅烊,你哥哥是谁啊?” 傅烊:“傅崧,就是姜老师的前男友,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凌玲愣了愣,看向杨静,见她点了点头才惊诧地张大了嘴巴,只不过她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傅崧’这两个字如今对于实验室来说,有点像是一个禁词。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姜半夏还是感觉到桌上的目光一个接一个地看向了自己,就连宋鼎承盯着姜半夏,问她:“半夏,你还想吃什么吗?” “……” 姜半夏无奈,觉得宋老师这个转移话题的方法,转移的也太烂了。 她摇头,“我吃好了——你们继续,我没事的。” 虽然她这样说,但是没有人真的觉得可以继续下去。 只有傅烊自顾自地说:“不过学习再多的哲学也是俗人一个,今天我们一家来枫林山庄,就是因为我爸给他介绍女朋友呢。” 第197章 无缝衔接 餐桌上瞬间就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傅烊叹息般说:“我都嫌闷,出来转的时候看见宋老师跟你们在这里吃饭,来透透气,他硬是能在里面坐得住。” 八卦之魂一旦燃烧起来,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凌玲实在是忍不住了,伸着脑袋十分好奇地问道:“是谁啊……” 说完,她又后悔了,姜老师还在这里呢! 桌上多人面面相觑,宋鼎承看了眼姜半夏,见她没有丝毫的不高兴,也猜不透她的心里面在想什么,于是说:“半夏,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刚吃饭,总得要消消食。” 姜半夏点头,“好。” 宋鼎承跟姜半夏离开之后,叶轩蹙眉,朝着傅烊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间名为‘听雪’的包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了几个人,傅崧和一位年轻的女孩子走在最后,他还低了头,凑近了女孩子,似乎是在仔细地听对方在说什么。 就连叶轩都没有忍住,怒斥了一声:“渣男!这才分手多久就无缝衔接了?我看他就是因为在外面有女人了才跟半夏分手!” 说完,几人也投过了落地玻璃看了出去。 傅崧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看见玻璃里面四五个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落在自己动的身上,其中竟然还带着一抹怒火,傅崧有些茫然。 但在看见傅烊勾起唇角看向自己的时候,傅崧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用嘴巴去颠倒是非! 傅崧皱了皱眉,将温家送到了门口之后,对温静雅说:“静雅,我们认识这么久,我知道你很善良也很乖巧,所以这件事情,我不是故意要给你难看,希望你能理解,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他刚才在包间里面听出了傅老爷子的意思,马上就站起来说了自己跟温静雅只可能是朋友、兄妹,绝对不可能是情侣。 温德良夫妇倒是很能理解,毕竟今天来这里之前,他们就问过了温静雅的意见。 虽然女儿挺喜欢傅崧的,但是他们也明白要尊重傅崧的意见。 既然傅崧已经表态了,他们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话虽然不好听,不过也都能理解的,毕竟要是真的为了联姻才在一起的话,谁都不会幸福。 温静雅有些失望傅崧的态度,但是她有那样豁达的父母,内心也绝对不会阴暗。 她笑了笑,“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我以前看见过你对姜半夏那么好,现在也明白了你对我就跟对待小妹妹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我不是那种为了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不择手段的人。而且——我现在知道了你的心思,就会不喜欢你了,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只是希望以后我们还是能够像以前爷爷在的时候,经常见见面,你对于我来说,真的算是半个哥哥了……” 以前就被温教授保护的很好的小姑娘,除了娇弱了一些,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坦荡直率的样子,还真有点温教授的样子了。 傅崧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告诉我,我会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不过……”看着不远处正在跟傅老爷子说话的父母,温静雅忽然说:“姜小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跟你曾经选择的行业也有交集,你们要是能够在一起,一定会对彼此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吧。” 傅崧想起姜半夏。 他们已经分手了,但好像除了姜半夏身边的人,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不远处温父温母叫了一声‘静雅,回家了’,温静雅就匆匆对傅崧挥手道别,“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幸福。对了,我的心理问题已经在你介绍的医生的帮助下,好了很多了,再见傅崧。” 傅崧:“再见。” 温家一家三口离开之后,傅老爷子盯着傅崧,冲着他招了招手,“傅崧,过来!” 他看起来很生气,也是,这一桩这么好的联姻失败了,按照傅老爷子那个性格,不杀了傅崧就已经是冷静了。 温母的娘家在京市,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医疗器械界的大牛,傅老爷子选择了温静雅,一只手伸的也够长了。 傅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骂他自私自利,还是应该夸奖他眼光长远了。 看着只比温德良大五岁,但是外表看起来像是大了十岁的傅老爷子,傅崧冷笑,“不用说了,拒绝就是拒绝,介绍多少个,怎么跟我说,我也不会同意。” 说完,傅崧转身朝里面走去了。 要是傅烊真的在姜半夏面前乱说了,他绝对不要将这个锅背在自己的身上,更何况还会让姜半夏误会。 而身后的傅老爷子气道:“你这个逆子!” 傅崧完全没有理会。 原本还有些求路无门,因为大厅的一行人好像已经吃了饭,不知道朝着哪里去了。 枫林山庄的占地很大,这里收费贵不仅仅是因为菜品做的精致好吃,请来的也都是五星级大厨,更是因为整个山庄的装修非常的精致,所有在这里吃过了饭的人,都会借着闲暇时间在里面逛一逛,而这一逛,就会想着下一次还要来这里吃饭,然后将剩下的没有去过的园林继续逛完。 不得不说枫林山庄的不管是营销还是策划非常地好,出人意料,但是现在傅崧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么大的地方,他要去什么地方找姜半夏? 还是说,她已经走了? 拿出手机,傅崧正准备鼓起勇气给姜半夏打电话的时候,身后忽然穿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傅崧?” 身后是洗手间,里面钻出来的檀香萦绕在傅崧的身边,叫他觉得有些心醉。 特别是在看见姜半夏的时候,他更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怎么可能在自己想见她的时候,她就能这么适时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呢? 姜半夏一边用纸巾擦干了手上的水,一边走到了傅崧的面前问道:“你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第198章 去德国 果然,傅烊还是乱说话了。 他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傅烊骗自己回去包间之后,然后再到姜半夏的面前胡说八道,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可惜自己竟然笨到钻进了他的圈套之中。 傅崧蹙眉,“我没有相亲。” 姜半夏哦了一声,朝着宋鼎承等待自己的方向去,“你有事吗?” 察觉傅崧跟着自己的脚步,姜半夏侧头,一脸疑惑。 傅崧愣住,心中泛起了一阵阵的酸涩和苦意。 以前在跟姜半夏在一起之前,她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她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总是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感情甚至逐渐升温了,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总是会带着一丝温柔和恬静,那是专属于傅崧的温柔。 不管旁边有多少人,只要姜半夏看向自己,都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可是现在…… 她的眼中早已经没有了爱意了,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傅崧说:“我听说你要去德国学习?” “嗯。”姜半夏点了点头,“大概要学习半年时间。” “德国哪里?” “慕尼黑。” 两人像是人工智能,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是没有营养的内容,问的是傅崧无能为力地远行。 “慕尼黑啊。”傅崧重复了一遍,“什么时候去?我正好也要去一趟。” 姜半夏疑惑,“傅氏集团在德国也有合作商吗?” “这个倒没有,不过是我硕士导师病了,需要回去看望看望。” 姜半夏想起来,傅崧曾经就是在慕尼黑留学的。 她点了点头,“快了吧,日期还不确定。” “到时候能跟你一起去吗?” 傅崧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姜半夏:“你能等得及吗?你的导师不是病了?这种事情应该等不得吧。” “嗯,等不得。”傅崧轻咳了一声说:“也不是很严重,估计就快要出院了。” “我知道了。” 姜半夏垂眸,两人相对而站,好像就没有什么话说了。 傅崧说:“宋老师好像还在等你,你先过去吧。” 她点了头,临走前,姜半夏忽然顿住脚步。 她看向傅崧,“傅崧,颜在瑶会跟你一起去德国吗?” 他愣住,随即皱眉,“不会!” 傅崧迅速说出口,往前了半步,“你还在生气?” 姜半夏摇头,“原本是生气的,但是看见你,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是吗?”傅崧艰难开口:“半夏,我……” 但还没说出口,不远处就传来傅烊的声音,“半夏,你在这里?刚刚宋老师还在问我你怎么还没过去呢,叫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遇见麻烦事情了。” 姜半夏没有理会傅烊,问傅崧,“你说什么?” 傅崧蹙眉,看着走近和姜半夏并肩而立的傅烊,摇了摇头,“没事,你先去忙吧。” 姜半夏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傅崧。 傅崧眉心皱得更紧了,没有人想得到,他此时想牵着姜半夏就离开,离开傅烊那副伪善的模样身边。 他心中烦躁得很,眸光微沉,“半夏,你先过去吧,宋老师还在等你。” “行吧。” 姜半夏转身朝着宋鼎承的方向小跑过去。 傅烊往前半步,遮住了傅崧的视线,“哥,你没有跟温小姐他们一起回去吗?” 傅崧冷眼盯着他,“傅烊,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半夏。” “凭什么?”傅烊嘴角上扬,这一副阳光少年的样子,但实在是让人想要揍他,他说:“我上次说的并不是玩笑话,我想要追求半夏,而事实上,我也在这么做了。” 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傅崧的目光早已经将傅烊凌迟了一万遍了。 但是他偏偏还不自知已经惹到了傅崧,脸上的笑意加深,“对了,明天周末,我打算约半夏去坐摩天轮,她那样的女孩子,应该还没有坐过摩天轮吧。” 傅崧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了傅烊的衣领,“你……” 还没说出口,姜半夏的声音忽然传来了,“你们在做什么?” 傅烊扬眉,忽然偏头,咬破了嘴皮,“哥,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下一次我一定会改正,但是你一定要用拳头解决,那我也没有办法,因为你知道我打不过你的,就像上一次,你把我打进了医院里面……” “傅崧。”姜半夏皱眉,走到两人面前,看见傅烊嘴角的血迹,她质问傅崧,“除了用拳头,你就不能找到解决事情的其他办法了吗?” 傅崧怔愣,她已经将傅烊扯到了自己的身后,“宋老师有事找傅烊。” 姜半夏看起来很不高兴,傅烊在她的身后,朝着傅崧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其中带着挑衅。 傅崧仿佛一拳头用力砸过去,却只是砸到了厚重的棉花上,力气散去,但是他内心的憋屈却无处释放。 傅烊问:“半夏也一起去?” “嗯。” 姜半夏收回落在傅崧面上的目光,将其中的失望和不解也一并收回了。 傅崧拉住姜半夏手,“他故意的。” 姜半夏头也没回,挣脱开他的手,“我只相信我看见和我听见的。” 傅烊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你不要责怪哥,可能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明天想要约你出来,可以吗?” 两人渐行渐远,朝着前方走去,傅烊低头和姜半夏说话的样子,叫傅崧的心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可他能怎么办?当初伤害姜半夏的是他,答应分手的也是他,难道现在要冲上去让姜半夏不要跟傅烊来往吗? 这没道理。 傅崧深深地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的想法,然后转身离开了枫林山庄。 宋鼎承不过就是问一些傅烊老师的问题,问完之后,一行人就在大门口汇合准备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思凡还意犹未尽地说:“这果然是个好地方啊,等毕业之后我找到工作,发了工资就带女朋友来这里吃一顿饭,有条件还要在这里的套房里面住一晚上!” 第199章 公平竞争怎么样 李淼在一旁非常鄙视道:“秀恩爱是吧?” 张思凡嘿嘿一笑,“倒也不算。” 宋鼎承听见也笑了一声,“思凡你要是毕业了,不如就留在咱们实验室工作吧,反正华高科研所的薪水已经是目前国内这个行业中薪水最高的了,而且福利不错,我还能以个人名义给你们补贴,你觉得怎么样?” 张思凡激动地说:“宋老师真的愿意我留在华高吗?我只是怕我的水平不够!” “啧,我选的人,还能不好?思凡,在他们几个里面就是最胆小的,我说行,你肯定能行的。” 说着话,网约车来了。 刚刚才停下来的雨,现在又开始下了起来。 凌玲他们三个人跟宋鼎承住的地方很近,所以他们一起坐车回去了。 姜半夏跟叶轩正准备打车的时候,傅烊在一旁自告奋勇道:“叶老师,我送你跟半夏回家吧。” “顺路……吗?”叶轩反应过来,“你叫半夏什么?” “半夏。” 傅烊重复了一遍,脸上笑吟吟。 “不是,你小子怎么能这么称呼?她是姜老师。” 叶轩看出来了,傅烊这小子可能跟他哥一样,对半夏动了心了。 但是有了傅崧的前车之鉴,叶轩觉得只要有男人靠近姜半夏,她就会变得不幸,于是比之前面对傅崧的时候,他更加警惕了。 傅烊挠了挠脑袋,看向姜半夏,“我问过半夏的,半夏说可以在私下称呼她为半夏的。” 他平均五个字有一个‘半夏’,听得叶轩晕头转向的。 他看向姜半夏,只见姜半夏点了点头,“名字而已,没什么。” 她那么坦然,叶轩也不再说什么,问:“要坐傅烊的车子回去吗?” 姜半夏又问杨静,“静姐,你呢?” 杨静嘴角一抽,傅烊那个意思明显是想送姜半夏回去,叶轩因为住得近,所以才能沾个光,自己上去是怎么一回事? 她心中苦涩,果然啊,孤家寡人还得在雨中等车。 杨静开口,正要说话,傅烊说:“一起吧,这里挺不好打车的,好不容易打到一辆网约车也要等十几分钟。” 姜半夏说:“那就麻烦你了。” 傅烊笑着说不麻烦,他给了杨静和叶轩一把伞,想自己跟姜半夏撑一把去车面前。 但是叶轩挤进了他的伞里面说,“拿把伞大,给女孩子,况且从这里到停车场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傅烊笑容一僵,“行,叶老师还真是绅士。” 叶轩心想,他这可不是绅士,只不过是不想再看半夏被男人伤害罢了。 到了停车场,傅烊看着叶轩自顾自地坐进了副驾驶座,他就知道今天自己恐怕打错了算盘了。 先送的是杨静,然后又开了十五分钟,车子才停在姜半夏公寓的楼下。 傅烊要下车,叶轩阻止了他解开安全扣的动作,“小傅啊,就不用下来了,外面的雨也下得挺大的,我送半夏去电梯就行了。” 傅烊要说话,但是叶轩已经下车了,撑着伞将姜半夏送到了单元楼下。 他很无奈,自己在追求姜半夏的道路上有一个傅崧拦路也就算了,怎么连叶轩也要阻拦他? 叶轩返回的时候,傅烊看见他朝着车子走了过来,于是便收起了脸上的不满,带着一抹阳光的笑容看着拉开车门进来的叶轩。 “我家就在前面几栋,你帮我送过去吗?” 叶轩不是这种会占小便宜的人,所以傅烊猜测他应该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车子开得很慢,叶轩开口道:“你想追求半夏?” 傅烊也没否认,“难道我的举动还不够明显吗?” 叶轩说:“挺明显的,我就想要提醒你一下,就连傅崧那样的人都会让给半夏受伤,所以我不希望你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靠近半夏,毕竟这个孩子……哎,总之,虽然半夏的父母家人都不在身边,但是我跟宋老师算是她的半个家人了,我也不管你最后会不会成,能不能让半夏跟你在一起,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欺负她。否则我跟你小子没完。” 傅烊笑着说:“有叶老师的提醒,我肯定不会乱来的。”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单元楼下,叶轩下车离开之后,傅烊脸上的笑容冷却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跟姜半夏之间的事情,和叶轩等人没有一点关系。 回去的路上,傅烊给颜泽川打了一个电话。 这是距离上一次他们两个动手打架这么长时间之后,第一次联系。 不过颜泽川倒是没有拒绝他的电话,甚至还是秒接。 “又有新的情况了?” 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是有关傅崧的默契。 傅烊说:“我明天骗傅崧说我要约姜半夏去摩天轮,你可以安排你姐去了。这段时间她收到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也是时候出来散散心了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而这笑寒冷刺骨。 颜泽川顿了顿,“你把姜半夏追到手了?” “还没呢,不过我觉得快了,怎么?” 傅烊打着方向盘,神色恹恹。 颜泽川沉默片刻说:“你打算怎么追她?她应该很难追。”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难,但是对于我来说没有那么困难。因为她喜欢的类型很单一。” “什么类型?” “好看的,搞学术研究的。” 颜泽川冷哼,“你真他妈不要脸。” 傅烊笑了一声,“记得,别忘了,要是还想让之前的计划顺利进行的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怎么办,我忽然又不想跟你进行这个约定了。” “你说什么?” 傅烊眸光一沉。 他知道颜泽川向来是不会按照常规套路出牌的,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忽然说不继续下去了。 “我说,我也看上姜半夏了,扫除了傅崧这个挡路石头,咱们再公平竞争怎么样?” “颜泽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怎么不知道?”颜泽川嗤笑一声,“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的人,应该是你吧。” 第200章 音乐会 傅烊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傅烊的声音源源不断传来,“姜半夏那样的女人的确是绝色,怎么就允许你们两兄弟去争抢,就不许别人染指?咱们以前关系不错,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叛逆。越不让我做的事情,我越是要做,越得不到的东西,我就越是要得到!” 他的声音逐渐冰冷,下一秒钟,傅烊直接挂断了电话。 想起刚才颜泽川的话,他用力地砸了方向盘移一下,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引狼入室。 - 被挂断了电话的颜泽川也并未生气,他反身,走到刚才来没有来得及敲响的房门面前,用力地敲了两下。 颜在瑶猛地开了门,“颜泽川,你有完没完!” 傅崧已经澄清了那件事情,但是她瘦下去的面颊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胖回来了。 看着她这一副样子,颜泽川蹙眉,“明天跟我出门。” “我不去。” 颜在瑶眼底青黑,说完就要关门。 他一把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不去?好,你要是不去,我就让你妈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抬眼,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你妈以为你出国了,还不知道你其实窝在这个地方,要绝食致死吧?可笑,不是想要跟姜半夏争一个高低吗?人家现在在实验室里面工作的依旧风生水起,可是你呢?还这么堕落颓败,你遭受的东西,姜半夏一样遭受了,但是你们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颜在瑶闻声,一把将他推开,“如果你是来羞辱我的,那么大可不必。” “不是,我只是来提醒你,你的傅崧哥明天要去跟姜半夏约会。” 说完,颜泽川松开了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开了口。 “不过这个样子去,可能根本没办法吸引到你傅崧哥的注意,我要是你,今天就开始想想明天用什么办法吸引他了。” 颜在瑶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咬着牙看向颜泽川,“用不着你管!” 他冷笑了一声,随即公寓的门就被颜在瑶用力地摔上了。 颜泽川转身朝着电梯走去,他对颜在瑶倒是没有什么要求,直到她还活着就行了。 去美国的时间已经在倒数了,可是他还没有在云城玩够呢。 - 晚上八点,姜半夏刚刚洗漱完,就接到了傅烊打来的电话。 “半夏,音乐会是明天下午六点半,一定不要忘记时间哦。” 姜半夏嗯了一声,每一次听见傅烊唤自己一声‘半夏’的时候,她总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就像是傅崧在叫自己的。 她停顿了几秒钟,忽然问:“除了去听古典音乐之外,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有,但是要等明天见面之后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肯定在八点钟之前将送回家。” 傅烊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主动地问出这句话。 姜半夏:“我,我知道了,那就明天见。” “好,明天见,”傅烊挂断电话之前说:“我很期待明天跟半夏的约会。” 姜半夏愣了愣,盯着房间最角落的那个行李箱。 是上一次去纽约的时候,傅崧悄悄给她购买的糖果。 里面的糖果到今天都还没有吃完,可是她跟傅崧之间的感情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一夜,姜半夏又开始难以入眠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傅烊的车子就停在了单元楼下等待姜半夏了。 为了防止姜半夏会在听音乐会的时候太饿,傅烊打算先带她去吃一点东西点点肚子。 他还从来没有在周末的时候见过姜半夏,而且还是这样正式地见面。 如今已经接近五月底了,桐子花开的时候,热空气还是被从北方袭来的冷空气驱散了一些。 姜半夏穿着一件长袖连衣裙,黑长的头发低低地束在脑后,发丝蓬松又整洁。 平日里她的白大褂里面总是穿着中规中矩,看起来很普通的衣服,即便那样的装扮在她颜值的衬托下也依旧非常的清新脱俗,但是今天的姜半夏跟平时的她十分不一样。 一直到她走到了车门前,傅烊才反应过来,然后给她拉开了车门。 “半夏,你今天很漂亮。” 姜半夏上车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垂眸,说了一声谢谢。 傅烊给她关上车门之后,回去驾驶座上的那么一小段路里,脑子中就已经设想了姜半夏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精心打扮的吧,这说明他在她的眼中,也不全然只是一个科研所的同事吧。 虽然姜半夏未施粉黛,但是她这副样子,早已经让人心驰神往了。 不过要是傅烊知道姜半夏的这条裙子仅仅是她每一次去音乐会,都会穿的一条裙子的话,估计会很失望吧。 她本就不怎么穿裙子,衣柜里面的衣服更是穿了许久的衣服,只不过是她平时对衣服养护得好,所以才不会显出陈旧的状态罢了。 车子一路开去餐厅,傅烊心情很不错,面上都是挂着笑容的,甚至久久没有淡下去。 餐厅定在音乐会大厅不远处的一间西餐厅,里面装潢优雅有格调,而且台上还有人拉着小提琴,让整个餐厅中都充斥着悠扬的音乐。 姜半夏刚刚坐下,就想起了之前傅崧约自己吃饭的时候,也是选在了类似于这样的餐厅当中。 哎。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自从昨天见到傅崧开始,她做什么脑子里面就会想起那个男人曾经带自己做的事情。 傅烊将菜单给姜半夏,“半夏,你想要吃点什么?” 姜半夏抿了抿唇,看着菜单上的菜式,随便点了自己要吃的东西。 “对了,餐后的甜点要蓝莓冰淇淋。” 服务生微微一顿,“抱歉先生,我们的甜点里面没有冰制甜品,这样吃可能会对客人的肠胃不好呢。” 这是每一次姜半夏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最常听见的一句话。 “傅烊,没有就算了,没关系的。” 这种情况下,多半她会选择在饭后自己找到商店或者甜品店,买一份蓝莓味的冰淇淋吃。 第201章 偶遇白璇 不过傅烊有些不依不饶,“没有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去外面买一份?” 客人的这种要求,对于餐厅来说,一般是不会被拒绝的。 所以服务生应下,然后离开了。 傅烊看向姜半夏,有些内疚地说:“抱歉,我没有想到他们这里会没有蓝莓冰淇淋。” 姜半夏摇头,“没有关系,实际上是有蓝莓冰淇淋的餐厅才比较少。” 他尚且不知道姜半夏的习惯被打破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傅烊仅仅是不想让姜半夏失望,就已经想要尽力满足她的愿望了。 一直到餐后,服务生才过来,一脸抱歉地说:“实在是抱歉,就算是我们的店员找遍了这一整条街也没有找到您要的蓝莓冰淇淋。” 傅烊皱眉,十分不悦,“我在订座位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提出过那样的要求了,可是你们……” 还不等他说完,姜半夏忽然站了起来,“傅烊,我们走吧。” 她脸色看起来不对劲,傅烊以为她不高兴了,便付了钱。 和姜半夏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他走在她的身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半夏的表情,然后问了句,“半夏,你怎么了?” 她扭头,一张脸上竟然带了一丝略微扭曲的表情,那样的表情中带着些许的痛苦和恼怒,虽然不影响她面孔的美感,但是却叫人心生惊诧。 “傅烊,你先去音乐厅等我,我马上就来。” 话音一落,她就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准备离开。 傅烊担心她会出事,立马就跟在了她的身后,追着她乘坐的车子,驱车前往。 出租车直接从音乐厅的门口路过,然后开了十几分钟后,才停在了一间甜品店的面前。 傅烊愣了愣,在车里面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姜半夏捧了一碗蓝莓冰淇淋出来,她端着冰淇淋吃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十分满足的神情。 这是姜半夏的可爱之处,但是她的固执和情绪都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下了车,走到姜半夏的面前。 姜半夏侧目,看见傅烊,“你怎么跟着来了?” 他说:“担心你,不过半夏,饭后要吃蓝莓冰淇淋的习惯是改不了的吗?” 姜半夏不解:“为什么要改正?” 他一时语塞,看着她手中捧着的快要见底的蓝莓冰淇淋,傅烊忽然扬起了笑容,“我也去吃一个,想尝尝每一次半夏饭后吃冰淇淋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傅烊转身去甜品店里面买出来了一份蓝莓冰淇淋,跟姜半夏一起,捧着冰淇淋碗就站在路边,一口又一口地吃了起来。 很甜,也很香。 冰凉的沙冰从嘴巴里面已经落到了胃里面,这种感觉很爽,但是也有一种冰镇后的奇异感觉。 傅烊不太喜欢。 可看着姜半夏投来的期待目光,他咽了咽口水,将碗里面的冰淇淋全部都吃下了肚。 姜半夏说:“很少有人像你一样,能够将这么大一碗的冰淇淋吃完,而且还是在饭后。傅烊,你不怕拉肚子吗?” 傅烊问她:“你不也是吃这么大一碗吗?你每一次吃过饭之后都要吃这样一份蓝莓冰淇淋,有拉过肚子吗?” 姜半夏点头,“确实有拉过肚子,不过那都是刚开始在饭后吃蓝莓冰淇淋的时候。” “但是现在不会拉肚子了,而且刚才我买的冰淇淋只有半碗,我吃不完他家的一整碗的。” 姜半夏认真说道,但是她说晚了,因为傅烊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面在疯狂翻滚了。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距离音乐会开始,只剩下十分钟了。 光是从这里开车过去就够呛,更别说傅烊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找一个就近的洗手间…… “那个半夏,今晚上的音乐会,我们可能去不了了。” 姜半夏早在决定来买冰淇淋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会迟到。 而她并不喜欢在任何场合迟到,所以心中早就决定不会去音乐会了。 所以她也只是点了点头,“傅烊,你还是先去找洗手间吧。” 傅烊觉得自己太窘迫了,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这样丢脸,他恨不得此时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最终傅烊也没有找到地缝钻进去,而是找了一个洗手间,花了几分钟解决完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姜半夏等候在商场里面,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硕大的广告牌。 白璇看见她的时候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姜半夏也会花时间来商场逛逛。 “姜小姐。”有了之前的官司,加上余枫的关系,白璇跟姜半夏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跟其他客户那样的疏离,她走到姜半夏旁边问道:“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姜半夏回神,看向白璇,点了点头。 “白律师,你好。” 面对她这样官方的招呼,白璇早已经在之前忙官司的时候就习惯了。 她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了身旁,笑着说;“姜小姐不用这样客气的,这是在工作之外的场合,你直接叫我的名字都可以。” 姜半夏闻言点了点头。 那场诉讼之后,可能去听审的人,每个人都搜索了有关阿兹伯格综合征的信息,白璇也不例外。 她原本只是以为姜半夏是有自己的一套做事规则,所以才会看起来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是现在看来,原来她真的有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但姜半夏看起来,绝对不像是病了。 她不过是比一般人要更聪明又固执罢了。 反正在白璇的眼中,姜半夏是个招人喜欢的天才。 “听余律师说你跟他都是本市通县的?” 姜半夏点头,“对,我跟余枫哥都是通县的。最近余枫哥好像很忙,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他了。” “嗯,他去进修了,听说是全封闭式管理,连手机都不能常常使用,因为学校讲的案件好多都是国家级封存了的案件。余律师有这个资格去学习进修,完全是因为他太优秀了,咱们律师所的律师都很佩服他。” 第202章 无神论者 姜半夏非常赞同白璇的这句话,“是,余枫哥从小都非常优秀,他就是我们院子里面别人家的小孩。” 白璇疑惑,“那姜小姐呢?是不是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眸光微垂,“不,我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是我被讨论的程度,丝毫不比余枫哥低,原因却不是和他一样学习好又懂事。我小的时候,确实很不懂事。” 姜半夏的不懂事并不是主观性的,是她的病情,拖着她难以在父母的面前做一个乖孩子。 白璇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说:“可是,现在的姜小姐也别人家的孩子,你的父母家人看见了,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的。” 姜半夏看向她,没有解释,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傅烊出来的时候,白璇已经走了,留下姜半夏还是跟十分钟前一样,坐在长椅上不知在思索什么的。 他想,她此刻多半是在想实验步骤。 傅烊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在他的心中,姜半夏是无比可爱的存在。 “抱歉,今天原本安排好的计划因为我打乱了。” 他走到姜半夏的跟前,十分歉意。 姜半夏摇了摇头,“没事。现在,我们去哪里?” 傅烊说:“带你去一个能够看见这个城市最美风景的地方——半夏,你喜欢云城吗?” 姜半夏站起身,跟着他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谈不上喜欢,只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在云城的生活,也不愿意再将就去适应另外一个城市。” 她的回答听起来很无趣,但在傅烊的耳朵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好听的韵味和姜半夏的独特之处,他很喜欢听她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的问题,更喜欢看着她那一副歪着脑袋的认真模样, 傅烊说:“那如果是回到你以前留学的地方呢?” 姜半夏问:“纽约吗?” “对,纽约。” “不了,比起国外,我更喜欢国内的一些生活,比起那里的人,我也更喜欢咱们的同胞。”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商场出来,走了好长一段路。 七点整,云城的夜幕降临。 傅烊带着姜半夏到了城市之眼的售票处,带着她从vip通道,抵达了乘坐摩天轮的入口处。 姜半夏确实还没有坐过摩天轮,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恐高。 但是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她只是没有机会去打破自己的这个限制罢了。 所以如今有人带着她来完成这一项她从未有过的挑战,姜半夏很乐意。 但是两人刚刚走到入口处,就看见了静候在vip入口的地方,还站着两个人。 姜半夏一眼就认出来了,高挑挺拔的男人是傅崧。 她脚步一滞,连步伐都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此时傅烊仿佛没有看见前面的人一眼,对姜半夏说:“半夏知道坐摩天轮的含义是什么吗?” 姜半夏摇头,“我不知道。” “传说中,”傅烊勾了勾唇角,“如果是相互暧昧,就差一点就能捅破两人之间那层隔阂的人乘坐,在最高点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但如果是相爱的两个人,他们要是在最高点吻了对方,那么两人的爱情就会被神看见,受到神的庇佑,他们就会永远永远在一起,永远忠于对方。” 闻言,她侧目,盯着傅烊蹙眉,“我是无神论者。” 傅烊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是吗?可是这样美好的传说,就算是不相信,拿来听听乐子也是没问题的。” 姜半夏却说:“将自己的感情和未来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不是吗?” 他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是,只不过每个人都对美好有向往,我们也不能否定这个世界上素有能够给人带来美好幻想的东西吧。比如——” 傅烊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人:“在瑶姐和哥应该挺相信这个传说的吧,他们,或许是想永远在一起。” 姜半夏没说话,那一双清澈的眼睛流露出了一抹疑惑和不解。 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颜在瑶跟傅崧已经是一对了,但是从傅崧的嘴巴里面,姜半夏听见的是他想要跟颜在瑶撇清楚关系的说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但是她肯定的是,总有一方是在对自己说话的,只是姜半夏不明白是,不管是谁,他们对自己说谎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他们朝着傅崧和颜在瑶走近,一直到站在了相隔他们一米的等候线外面的时候,傅崧才看见了姜半夏和傅烊两个人。 只不过他的眼中并未有惊讶之色,淡淡地扫过两人之后,傅崧没有说话。 还是傅烊先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在瑶姐,哥,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啊。” 夜幕之中,傅崧的脸在摩天轮的霓虹灯下若隐若现。 他身边的颜在瑶很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和傅崧站在一起,看起来无比般配。 脑子里面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姜半夏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巧啊,姜小姐,傅烊。” 颜在瑶勾起了唇角,看向姜半夏的目光中,全是隐忍的情绪。 姜半夏也不知道她在忍什么,微微颔首,算是跟她打了招呼。 颜在瑶的身体瘦削,就算是已经立夏的季节,她也还穿着一件高领的衣服,外面套了一件夹棉的外套。 她比之前看到的时候还要瘦,姜半夏总觉得一阵风吹来,就能将她吹倒在地。 傅崧一直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看了姜半夏一眼,便收敛起了其中的意味深长。 眼看着摩天轮的轿厢就要来了,傅烊带着姜半夏往前面走了两步,轿厢门打开的瞬间,傅崧忽然将身边的颜在瑶往后轻轻推去,抓住了姜半夏的手就往轿厢中跑。 颜在瑶重心不稳,眼看跌倒之际,傅烊扶住了她,但是姜半夏已经和傅崧上了轿厢中。 颜在瑶推开傅烊,冲上去,“傅崧!” 但是工作人员已经将她拦在了安全线内,“小姐,请您退回安全线内,您现在站在这里很危险。” 第203章 摩天轮接吻 颜在瑶咬了咬唇,没办法,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载着姜半夏和傅崧的双人轿厢,缓缓地朝着空中升去。 她气得甩开了拦住自己的工作人员的时候,转身欲走。 傅烊也面色阴沉,盯着渐行渐远的轿厢,眼底泛起了冷意。 颜在瑶说:“傅烊,这就是你所谓的计划?” 傅烊看向了她,便知道颜泽川应该已经将自己和他之间的约定告诉了颜在瑶。 “可是你不是也一样没有看住傅崧吗?” “他是成年人,凭什么要我看住?倒是你,一个女人都看不好,傅烊,你拿什么去跟傅崧抢女人?” 傅烊气极反笑,“原来颜泽川说得没有错,你的温柔纯良还真是装的。说我的时候,要不要看看你跟姜半夏的差距?你又拿什么去跟他争?” “不需要,”颜在瑶的脸色逐渐冰冷了下来,“我跟傅崧之间的情谊你们谁都不了解,更没有资格来指手画脚!” “哦,是吗?可是刚刚傅崧为了和姜半夏一起乘坐同一个轿厢,不惜推开你,他那一瞬间可没有想过自己跟你的情谊,更不可能考虑你会不会受伤。” 颜在瑶气极,“你——” 可是她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虽然刚才傅崧的动作很轻,他也一定是看准了自己身后的傅烊会扶住自己,所以才做了那样的举动,但是颜在瑶的心情还是被傅烊的话刺激得无比难受。 傅烊冷哼了一声,便知道今天的计划失败,甚至还给傅崧做了嫁衣。 即使是十分不甘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傅烊离开之后,颜在瑶也没有再逗留。 此时摩天轮的轿厢里面。 因为刚才的动作,轿厢飘荡了好几下才渐渐平缓下来。 姜半夏在整个过程中都紧紧地抓着傅崧的手,盯着外面的参照物不在晃动的时候,她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傅崧:“先坐下吧,今天有一点风,一会儿要是害怕的话牵着我的手,半夏,我会陪你。” 他的声音对于姜半夏来说向来是有魔力的,她的心情果真逐渐舒缓了下来,然后缓缓地朝着后面的座位上移去。 看着姜半夏坐在了座位上之后,傅崧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并不是很大的双人轿厢中,两人之间只隔了一米宽的距离。 姜半夏紧紧地抓着旁边的扶手,咬着唇,眉心紧蹙。 看出来她很害怕了,傅崧皱眉,“既然这么害怕,怎么还要跟傅烊来这里?” 这话一说出口,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似乎要将傅崧淹没了。 姜半夏抬眼看向了傅崧,“我想尝试一下。” 傅崧说:“你可以找我陪你。”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 “你跟傅烊就有关系了吗?” 听着他的问题,姜半夏沉默了。 轿厢中没有灯唯一的光源就是整个云城各个建筑上面反射过来的光线,傅崧的脸在看不真切的时候,会多许多的柔和与缱绻。 姜半夏最喜欢的就是在睡眠灯光下,做完了那场酣畅淋漓的异常运动之后,侧身盯着傅崧的脸,用自己的目光去描摹他的面孔轮廓。 傅崧看着姜半夏,眼神中的情绪不明所以,“半夏,刚才在我看见你和傅烊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姜半夏摇头,“我不知道。” “我很痛苦,我很后悔,我更害怕。我害怕你会跟傅烊在一起,我也很后悔当初没有抓紧你,我们之间有了今天的结局,叫我很痛苦。” 看得出来,傅崧脸上的表情里面确确实实是写满了痛苦。 但是姜半夏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不是吗?后悔没有用,傅崧,只有弥补和挽救才有用。” 傅崧闻言,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弥补跟挽救的机会是吗?” 姜半夏却皱紧了眉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将我们之间的这一段当做前车之鉴,傅崧,我们之间的机会,向来都是你自己给的,跟我的没有关系,不是吗?” 她的话,让轿厢中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傅崧微垂着头,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我跟颜在瑶之间没有什么,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喜欢,只不过是一种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罢了。如今我已经弄清楚了我的心意,我也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姜半夏去没说话,侧目看着轿厢外面,整个云城在夜晚灯火通明。 她手掌放在了轿厢的透明门板上,喃喃自语般道:“傅烊说得没错,这里是能够看见云城最美的地方。” 傅崧抬眼,神色迷茫。 “你听说过一个传说吗?”姜半夏侧着头,看向外面,“只要在摩天轮的顶点处接吻,就能让本就相爱的两个人永远在一起。我不相信,这样的故事骗骗小孩子可以。” 说完,她又看向傅崧,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不过小孩子不能接吻。” 姜半夏从未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过一个城市的夜景,而且还是云城的夜景。 她忽然指着南边,几乎快要望不见尽头的地方,“那里就是通县,我从那里来的云城,上大学,然后读研究生,再在宋老师的推荐和帮助之下去了国外深造。傅崧,那是我生命开始的地方,也是我一切都开始的地方。” 傅崧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通县距离云城并不是很远,七八十公里的距离,开车一个小时的时间便能到。 但是此时此刻,却怎么也看不见一点有关通县的影子。 一直到摩天轮抵达最高点,然后朝着另外一边缓缓下降,姜半夏才收起了自己面上的兴奋。 她坐在座位上,刚才对高处的恐惧,在这个时候已经化简为零。 傅崧的目光从进入轿厢的一瞬间就落在了姜半夏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了。 第204章 因为你好看 她很美,但是从来都是美得不自知。 姜半夏和傅崧四目相对,真诚地开了口,“傅崧,你很好,你对我也很好,甚至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和跟对颜在瑶是不一样的。也许如你所说,你只是将她当作一个想要保护的妹妹,能够与过去和解,但是我不能。我的心因为你,缺了一块,就算补回来也不是原来那一块了,我不想要滥竽充数的次品,你能理解我吗?” 她明明是一个理工科的专家,但是说起这样的话来,却很美很美。 傅崧的手握成了拳头。 在拉着姜半夏进入轿厢的瞬间,如果说他的心中还是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跟她之间还是有希望的话,那么现在,傅崧心中的全部期待,就这样姜半夏完全给击碎了。 可不同于以前的是,他不再觉得绝望。 姜半夏说:“我想跟你做朋友,做最纯粹的朋友,就像一开始一样。我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你说感情上的事情,譬如刚才,你要是想让我跟你上一个轿厢,我会同意的。事实上,我也想跟你一起坐在一个轿厢里面。” 傅崧忽然问道:“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做朋友?” “因为你好看。” 她直言不讳地说出口,叫傅崧都愣了愣。 这个回答,好像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也从姜半夏的嘴巴里面听见过。 傅崧盯着她那张单纯从不会被情绪多加掩饰的脸,忽然就笑了,“我知道了,好,半夏,我会等你,等到你心中的隔阂消失,等到你再一次愿意接受我追求。” 姜半夏:“那如果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呢?” “不可能的,会有那么一天,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就算是在几十年后,你白发苍苍我也拄着拐杖的那一天,我还是不会收回我对你的感情。” 傅崧的话语说得很坚定,有那么一瞬间,姜半夏甚至都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这样的话感动了。 但她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你喜欢谁追求谁是你的自由。” “这个人,只可能是你。” 话音落下,轿厢的门打开了。 历时二十多分钟的摩天轮,他们已经行至了一圈了。 傅崧牵着姜半夏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轿厢里面扶了出来。 两人的心境都比刚才进入轿厢的时候要开阔得多了,但是姜半夏没有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刚才她在给傅崧重复傅烊讲给自己的那个传说的时候,她想问傅崧,有没有一瞬间想要吻自己。 可她忍住了,旁人以为的她的纯粹直率,心中不会藏事情,只不过是姜半夏不曾遇见过会让她撕碎了痛楚,然后咽进了肚子里面的事情罢了。 从摩天轮的出口出来,傅崧和姜半夏都没有说话。 等候在出口的颜在瑶和傅烊看见两人都是眼睛一亮,但是随即又都踌躇着不敢上前了。 还是姜半夏先跟傅烊打了招呼,“你比我们还快吗?” 傅烊愣了愣,目光落在了傅崧的脸上,察觉了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喜悦和挑衅,便明白自己的但有时多余的了。 他跟颜在瑶想的一样,两个对对方根本就余情未了的人,在摩天轮上,俯瞰云城的夜景,在那样极致暧昧的情况之下,就算是不复合,恐怕也会有所触动。 等姜半夏和傅崧从那上面下来,他们还有机会吗? 两人都不敢想象,可是又不舍得离开。 所以在看见这一幕时候,傅烊的脸上瞬间就展开了开朗明亮的笑容。 “没有,我在等你,半夏,现在准备回家吗?” 姜半夏点头,临走前转身,朝着傅崧友好地说了一声,“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到家如果方便的话,告知我一声。” 傅崧的话语中充斥着关切,但是就算是这样,两人没有决定一起离开,便是关系并未好转的界定。 傅烊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跟姜半夏离开的时候,不停地同她说话逗趣。 看着远去的两人身影,傅崧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还是颜在瑶小心翼翼地问道:“傅崧哥,我们回家吗?” 傅崧收回了目光,看向颜在瑶,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继而心平气和地说:“ 在瑶,我送你回家,你需要的话,去纽约的那一天我可以送你去机场。” 他变成了和以前一样平静又淡然的模样,可是却叫颜在瑶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傅崧的平静意味着什么。 “傅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跟我说话?” 颜在瑶声音哽咽,刚才别姜半夏抢先和傅崧上了同一个轿厢中,就已经让她胡思乱想到了现在。 傅崧没有说话,直直地朝着门外走去。 - 出国学习的时间最终定在了端午节前后。 姜半夏这一走就是半年,等回来的时候,实验室的人说不定早已经换了血液。 当然,叶轩和杨静是不可能走,但是几个小年轻听见姜半夏要走,都纷纷提议在姜老师离开之前,一起过一个端午节。 后来整个科研所的实验室好像都在为准备出国学习的同事送别,于是刘强提议干脆整个科研所愿意参加的,都在端午节这一天去为准备出国学习的同事践行。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情,毕竟这个资格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但是此事被这样高高举起,仿佛成了他们是去为研究所的人遭受苦难一般。 端午节这一天,华高科研所前去大酒店给十几个出国学习的同事践行的人不少,起码去了三分之二。 宋鼎承被叶轩扶着到了主座上,就连所长刘强看见他,也是先请他坐下了。 除了科研所的人,还有两桌都是对华高科研所投资的投资商携带着家眷来了。 于是这一场践行晚会又变成了端午节的团建了。 刘强作为所长,自然是被灌了不少的酒,但是他也主动端着酒杯去了投资方的一桌,挨个挨个朝着他们表示自己的敬意。 一直到轮了一圈,投资方座位上的一个空缺始终不见人回来。 第205章 小傅总 刘强问:“这位,是谁?” 他喝多了酒,现在走路都偏偏倒倒的,难成直线。 左手边的老总说:“傅氏集团的那位小傅总啊,傅崧。” 刘强眼睛一亮,他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傅老爷子最近身体又不太好了,所以没有出席这一场宴会,傅氏集团就只来了傅崧一个人。 “去哪儿了?这位小傅总,我知道……” 跟姜半夏谈过恋爱,说出去不管是谁都得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毕竟姜半夏在科研界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洗手间了,行了刘所长,你先去坐着吧,咱们都是老友了,还不知道得你心意?这位小傅总我也说上国画了,他年纪轻轻但是稳重得很,会理解你的。” 刘强还真喝不下去了,听着不知道是哪个资助方老总说的话,被人搀扶着回去了自己地座位上。 洗手间外面。 傅崧轻轻地拍着姜半夏的背,“不会喝酒,为什么硬要喝?” 听着像是在责怪的话语中,却是满心的担忧。 姜半夏用矿泉水漱了漱口,然后摇着头说:“他们都是好意。” “好意?”傅崧哼笑,“好意就不会让你喝酒,我不信你在科研所了这么久,他们会没有我了解你?” 姜半夏闻言抬眼,醉眼蒙眬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随即眯了眯眼。 “实验室的几个年轻人今年要毕业两个,还有一个是明年毕业,也不知道等我从德国回来,他们还有没有留在实验室里面,所以我不想拂了他们的好意。” “那就让自己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傅崧皱眉,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后悔刚才没有帮她挡酒。 早知道姜半夏会喝这么多酒,让自己那么难受,他就不会顾虑那么多。 真是个傻子。 别人的好意便要全部接受吗? 姜半夏醉了,她嘿嘿地傻笑了一声,“当然不是了,傅崧,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会委屈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连你……我也为了让自己的心里面舒服,然后放弃了你,你说……我怎么可能会委屈我自己?” 傅崧抿了抿唇,“所以你就委屈我?” 她仿佛听不见傅崧在说什么,直起了身体,双手捧在他的面颊上,“去德国之后,我就会忘记你!” 姜半夏恶狠狠地皱了皱鼻子,捧着他面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傅崧:“你可以试试看。” 威胁的话语带着一丝烦躁,但是对待姜半夏,傅崧始终是保留着自己的温柔,只给她一个人。 “刘所长都喝醉了啊,怎么还给他灌酒。” “平时不是不经常和刘所长一起吃饭吗?跟他喝一点酒有什么错处?我看你不是和宋老师那个小研究生喝酒也喝的挺多的嘛。” 有人来了,傅崧忽然就将姜半夏搂在了怀中。 她微微一顿,下意识回抱住了傅崧,“傅崧,你怎么又抱我?” 姜半夏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傅崧的一颗心都软了。 过来的两个人看见他们,吓了一跳,然后低着头快步进了厕所。 傅崧搂着姜半夏朝着外面走去。 “回家,还是要去哪里?” 眼看着就要走出酒店大厅了,姜半夏忽然顿住脚步说:“等一下,我还没有跟宋老师道别。” 她映着红晕的面颊上满是认真的神色,傅崧见状,忍不住捏了一下,“好,我陪你回去道别。” 说完,就又搀扶着她朝着饭厅里面走。 宋鼎承看见姜半夏回来,连忙叫叶轩去看看情况。 不过傅崧扶着她之后就不愿意松手了,叶轩也只能眼观,然后询问了她一番。 “半夏,你喝醉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师兄送你回家?” 姜半夏摇头,傻乐,“师兄,我没有喝醉,我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也不用师兄送我回家。我想跟宋老师道别,后天的航班,宋老师明天又要去海市……” 叶轩见状,给傅崧使了一个眼色,叫他带着姜半夏到宋鼎承的面前说:“好,我们去跟宋老师道别。” 到了宋鼎承的面前,姜半夏推开傅崧,撑着桌子蹲在了宋鼎承的面前。 这几天宋鼎承的腿伤又复发了,特别是在夏季雨季的时候,成天成天的疼。 所以现在又坐上了轮椅,刚刚被叶轩扶着走了几步,还是没办法,只能回到轮椅上来。 姜半夏握着他满是皱纹的手,抬眼看着宋鼎承,“宋老师,我后天的航班,半年后才回来。半年后……就是明年了,今年不能陪您一起过年,等我回来之后,再跟您一起。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所有人都看出来姜半夏醉了,说话的声音多少有些含糊不清了,但是她却还能说出这么清晰的内容。 宋鼎承今天也小酌了一杯,拍了拍自己得意门生的手背说:“你尽管去吧,不管是我还是实验室,都有你师兄撑着呢,我啊,就只需要在后面做助力就好了。” 寒暄了几句,姜半夏起身,踉跄之际被傅崧搂在了怀中。 宋鼎承说:“行了,快送半夏回去吧,今晚上也是为难这个孩子了。” 傅崧冲着宋鼎承微微颔首,然后就带着姜半夏走了。 不远处被同门和同事们缠着喝酒的傅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 原本他以为姜半夏去了洗手间,但是隔了好久都没有回来。 再看去傅崧的座位,果然没有看见他人影,傅烊便知道附送又去堵姜半夏了。 傅烊心中纵使因为被他抢先一步而着急,可是他怎也脱不了身。 他此时此刻更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崧带走姜半夏,脸上却不能对这一桌的长辈、师长和同门露出半分的不耐烦,毕竟他们选择和傅烊坐在一桌上,除了他老师的名气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他意外暴露出来的自己跟傅崧之间的关系。 什么私生子的头衔,在那些满眼只有利益的人的眼中,也只有他身上流着的一半的傅家的血液,以及傅家接他回了傅家,而且还能当众叫一声傅崧哥,这样的关系,足以他们来跟傅烊攀关系。 第206章 可爱至极 而傅烊显然也是需要这些关系的。 看着傅崧和姜半夏的身影走出了门,傅烊收回了目光,压下了心中的那抹不合时宜的挣扎,转身举着酒杯继续在桌上同他们推杯换盏。 从酒店用餐的厅出来,姜半夏就抱住了傅崧腰。 今天白天刚下了雨,夜里的冷空气刺骨。 傅崧也搂紧了姜半夏。 倘若不是这一次饭局,不是她喝了这么多酒的结局,傅崧恐怕很难能够再一次感受到她这样热烈的情绪。 姜半夏无比自持,这一点,傅崧再了解不过了。 可因为酒精的催化,她才愿意这样同自己靠近一些,这叫傅崧心里有些难受。 刚刚把姜半夏塞进了车里面,她就一把抓住了傅崧的手,“傅崧,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再叫你走了吧……” 她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可能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在跟谁说话吧。 就算不是傅崧,她也能拉着对方的手,问他是不是走。 傅崧神色微动,坐在了她的身边,让司机开车去了姜半夏的公寓。 她的身上氤氲着酒气,奇怪的是竟然一点都不难闻。 姜半夏像是一只八爪鱼,紧紧地搂住了傅崧,说什么不放开。 没有办法,他只能将她抱在怀中,然后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但是姜半夏已经在傅崧的怀中睡着了。 他费力地将姜半夏抱了出来,然后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上班之前来这里接我,今晚上都没什么事了。” 司机开车离开,傅崧抱着姜半夏上了楼,站在门口准备输入密码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上一次矫情地让姜半夏换密码的事情,便试了试。 果然,她真的把密码换了。 傅崧有些失望,正打算侥幸姜半夏的时候,他脑子闪过一抹灵光,捏着门把手将自己的指纹印了上去,然后门开了…… 他看着在自己的怀中正在酣睡的姜半夏,十分无奈,叹了声气说:“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聪明人?” 姜半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似乎觉得有些吵闹,皱眉在他的怀中蹭了蹭,不舒服地哼唧了两声。 进了屋子里面关上门,傅崧蹬掉了脚上的鞋子,就将她抱上了床。 姜半夏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床脚边放着两个大箱子和一个没有合上的小行李箱。 大箱子是她明天准备寄出去的箱子,小箱子则是她直接要带去德国等东西寄到过渡的东西。 傅崧给她盖好被子后,去看了一眼被她打包得仔细的箱子,心中难免会感叹一句姜半夏这样的姑娘,的确不需要一个在她身边照顾的人。 他转身出了卧室,将白粥炖在了炉子上,然后点了解酒药的外卖,便坐在了沙发上。 不一会儿,就见姜半夏从卧室里面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还嫌凉,于是便左脚踩在了右脚上。 可爱至极。 这四个字在他的心中落得掷地有声。 傅崧放下手机,皱眉去将她抱起,“醒了?等会儿,还有十分钟解酒药才送到,再睡一会儿,我给你熬了粥,吃一点之后再吃药,否则胃会受不了。” 姜半夏搂着他的脖子,摇头,“不吃。” 那股子固执劲儿上来,傅崧一回想起之前的每次经历,都忍不住觉得有些头疼。 “不吃会更难受,酒在肚子里面舒服吗?不想吐了吗?” 她说不想,“只要你陪着我,我就不想。” 就这么一句话,便准确无误地将傅崧那颗抑制住心猿意马的心脏唤醒了。 他说:“我陪你,但是解酒药必须要吃。” 走进了卧室里面,姜半夏被放在床上的时候,她还搂着傅崧不松开。 傅崧:“想干什么?” 姜半夏睁着并不是那么清明的双眼,盯着他,“陪我睡觉好吗?我很难再睡一个好觉,傅崧,这一切都怪你。” 他二话不说,脱掉了外套就钻进了姜半夏的被窝中,“半夏,现在我允许你怪我,我跟你道歉,但是你醒来之后,不许责怪我。” 姜半夏:“不会,不然你拍视频为证,如果日后我找你麻烦,你完全可以用视频来让我负法律责任。” 傅崧被她逗笑了,去拿了手机进来,然后躺在姜半夏身边,将相机点开。 傅崧:“姜小姐,接下来你说的话能够代表你的个人意志吗?” 姜半夏点头:“能。” 她拿过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拍,“我,姜半夏,留傅崧在我家过夜陪我睡觉,明天醒来绝对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以此为证。” 姜半夏又将手机对准了傅崧,“你呢?” 这一副醉态和平时太不一样了。 傅崧侧目看着她,嘴角的消息根本就压不下去。 “我?”傅崧拿过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脸,“我傅崧,心甘情愿答应姜小姐的无理要求。” 姜半夏忽然凑过来,跟他面颊贴着面颊,“你才不是心甘情愿,每一次都会走,每一次……” 她撇下嘴角,盯着傅崧,满眼幽怨。 傅崧嘴角笑意加深,关上了手机,“以后我都不会丢下你了好不好?” 姜半夏却推开了他张开的怀抱,“不好,傅崧,一点都不好!”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傅崧无奈,要起床去开门拿药的时候,姜半夏又一次像是八爪鱼一样抱住了他。 “你刚刚才说了,不会走!” 姜半夏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哽咽,但是却还是准确无误地钻进傅崧的耳朵。 他抱住姜半夏,给送外卖的骑手打了电话,请他放在门口后便将姜半夏完全圈在了怀里面。 “我说了就不会走,半夏,我不会走。” 姜半夏被他抱在怀中,很快便没有了不高兴的折腾举动。 她平稳的呼吸传来,傅崧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空缺了这么久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填满。 十分钟后,傅崧松开姜半夏,去将已经炖好的粥放进了保温的锅里面,然后带着温水和解酒药来了卧室。 第207章 发泄醉意 这不是第一次照顾睡着的姜半夏了,他早已经轻车熟路地为她擦拭了面庞和手脚,脱去了累赘的外衣和裤子。 看着她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傅崧的动作一顿,但是很快,他又移开了目光。 姜半夏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舒服地伸了伸腿,然后侧身,直接将一只腿搭在了傅崧身上。 傅崧愣住,轻轻推开了姜半夏的腿,可手心在触碰到她柔嫩光滑的肌肤时,心中的那股子冲动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迷人。 姜半夏嘤咛了一声,傅崧看向她光洁的脸庞,最终还是只是咬牙将她的腿从身上推开,然后给她盖好了薄被。 手机忽然震动,傅崧拿起来,察觉是颜在瑶打来的电话,直接将手机关了机扔到了客厅里面去。 姜半夏被动静吵醒,睁开眼睛看见傅崧就在床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傅崧,你在啊。” 傅崧安抚她睡觉,本以为姜半夏爱喝醉了是乖乖女孩,不会太折腾人。 这么一看,她总是时不时从睡意中醒过来,傅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折腾了。 姜半夏抓着他的衣袖,然后拍了拍床上,“你刚才录视频的时候都说过了,今天晚上会陪我睡觉的。” 傅崧无奈,“好,我陪你。” 他躺到了床上,姜半夏却不想刚才那样钻进他的怀中就睡了,而是伸出手指,一下下地在他的眼镜、鼻子、嘴唇还有下巴的地方轻轻摩挲。 这样的动作,对于傅崧来说无一不是勾引。 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傅崧就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发泄着醉意。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事情,不是吗? 傅崧闭上眼睛,但是等感觉到姜半夏的手指朝着自己的耳朵,然后一路向下,剥开了自己的衬衣领口…… “半夏。” 他的声音喑哑,睁开眼睛,傅崧一把按住了姜半夏的手。 他侧目,盯着女人不解的目光。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姜半夏说:“我知道,傅崧,我想要。” 我知道。 我想要。 傅崧。 任何一个字,都足以让傅崧为之疯狂。 但是他此时此刻很确定,姜半夏已经喝得断了片,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副淡定不怎么醉了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傅崧深深地吸了口气,“半夏,你冷静点。” 她醉了,但是他没有。 趁着姜半夏被酒精控制了大脑的时候,回应她的邀约,与强迫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姜半夏:“我很冷静!傅崧,我、想、要!” 话音落下,她已经翻身压在了傅崧的身上,咬上了他的嘴唇。 说咬并不为过,因为姜半夏的主动生疏而青涩,她吻的傅崧疼到皱起了眉头。 但是傅崧却还是没有舍得推开她,那样单纯又疏远,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存在的人,这样主动的姜半夏,人间难求。 傅崧自诩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但是他对姜半夏向来是给予完全的尊重。 可是……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面有两个小人儿正在打架。 “这是半夏,不能不尊重的她。” “她自愿的,不能拒绝半夏。” 傅崧在自我挣扎之间,姜半夏已经在他毫无察觉的状态之下,将他身上的衣服剥了一个干净。 最终,理智的弦在姜半夏吻上他胸膛的瞬间崩断了。 芒种已过,端午节前后的天气一天热过一天。 小区的树丛草地中,早已经有了知了叫夏、蟋蟀鸣夜,所有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在这个初夏的季节暧昧缠绵又热烈。 当姜半夏成为被动的那一个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傅崧的脑子连接上理智的瞬间,他收回了放在姜半夏腰上的手。 “半夏。”傅崧的话语中已经掺杂上了一丝喘息,充斥着情欲,“我去开门。” 姜半夏不愿,还想继续,可傅崧为了逃离这一切完全不可控的情况,匆匆下了床,出去的动作仿佛落荒而逃。 姜半夏撑着身子,盯着傅崧离去的身影,严重流露出十分不满的神情。 傅崧堪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去开了门。 他的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甚至没有去看可视门铃,先知道在外面按门铃的人是谁,就这样衣衫不整,带着姜半夏留下的半个热烈的吻痕出现在了颜在瑶的眼前。 颜在瑶震惊地盯着傅崧,而傅崧眼底的惊诧并不比她的少。 “在瑶?你怎么来这里了?” 颜在瑶浑身湿透了,夏夜的雨水骤来,但是去得也很快。 刚刚不过是在小区门口下了车,一阵骤雨而过,她如今狼狈得像是一只落汤鸡。 她看着傅崧的这个样子,眼泪混杂着脸上的雨水,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傅崧,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傅崧紧紧皱眉,忽然松开了门把手,但是却没有让颜在瑶进来。 “你等下。” 他去拿了手机,站在门口,拨出了颜泽川的电话。 但是他一连拨了两个电话出去,都只是通了,但没有人接听。 傅崧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谁给你说的地址?” 她抽泣着说:“我问的傅烊,他说看见你吃完了晚饭之后就带着姜半夏走了,肯定是回来了姜半夏的公寓……” “所以你就找来了?”傅崧面上浮现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你找到这里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颜在瑶,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为什么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难道我想要见到你,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担心你,就是触及了你的底线吗?那姜半夏呢?嘴上说着跟你分手了,却每一次都要跟你在一起,他的身边明明围绕着那么多的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你不放!我只有你的!” 颜在瑶忽然开始歇斯底里,她尖叫着喊出了声音,甚至吵醒了隔壁的陈月。 第208章 你听我解释 傅崧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卧室,好在姜半夏没有被吵醒。 “你回答我,回答我好不好?傅崧,你回答我!究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还是变成以前的那个样子好不好?你不要不要我,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很难想象,那个总是会在颜泽川的身前扮演好一个温柔又大方的姐姐的颜在瑶,此时竟然会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抓住傅崧不放。 放松直接往前一步走出了屋子门,关上。 此时陈月也循声出来,从门里面探头看出来,睡眼惺忪地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她本以为站在门口的娇小女人是姜半夏,还在惊诧那么冷静自持的姜半夏怎么可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时,认出了那个女人并不是姜半夏,而是颜在瑶。 当初她追求过傅崧,所以是知道一些傅崧跟颜在瑶之间的事情的。 向来是傅崧追逐在颜在瑶的身后,但是今天看起来,两人的姿态好像都摆反了。 傅崧看向陈月,眉心紧皱。 陈月轻咳一声,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更没有听见的样子,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等到整个走廊只剩下傅崧和颜在瑶两个人的时候,她抓住了傅崧的手,“你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你跟姜半夏是要复合了吗?难得我真的就没有机会了吗……” 颜在瑶哭着看向傅崧,她如今这一副瘦削又疯狂的模样,早已经没有了以往端庄和沉稳。 傅崧叹了声气,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跟半夏没有一点关系。我跟她没有复合,但是我跟你也不会有以后了。我已经弄清楚了,对你,我从来都只是作为哥哥一样的疼爱,那些风花雪月的感情,我对你从来没有产生过。” “那对姜半夏呢!” 颜在瑶不甘心,冰凉手指死死地叩在傅崧的手心中。 “半夏……我很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我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人,在乎到我可以为了她放弃我最喜欢的东西,可以为了她做我并不喜欢做的事情。” 话音刚落,颜在瑶就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一下子就冲进了傅崧的怀中,“不!我不想听见你这样说!你是在生气!气我三年前放了你的鸽子,气我当时没有珍惜你,对吗?” 傅崧想要推开她,但是颜在瑶在这一刻的力气忽然就变得很大。 他并不想弄伤颜在瑶,就算是这样的坦白局,他也更希望他们之间是和平相对。 忽然,身后的门开了。 傅崧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面。 姜半夏一眼就看见了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愣了愣,随即砰地一声又关上了门。 “半夏!” 傅崧心中着急,非常担心姜半夏会误会自己跟颜在瑶之间的关系。 他急了,已经顾不得自己用力推开颜在瑶会将她摔倒在地,但是傅崧还是这样做了。 颜在瑶跌坐在了地上,看着傅崧着急忙慌地一边按门铃,一边录入自己的指纹。 只不过屋子的门都还没有打开,姜半夏就再一次从里面开了门。 但是傅崧都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他连姜半夏的脸都没有看见,自己的外套就被她丢了出来。 姜半夏一言不发,关上门后便从里面反锁上了门。 傅崧愣住,紧紧皱眉,“半夏,你听我解释!” 好像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够跟他的姜半夏重新在一起了。 是不是她的主动,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呢? 傅崧不敢想下去,因为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唯一的结果是他错过了那样的机会,辜负了姜半夏的温柔。 他手握成拳头,却又不敢真的捶门。 颜在瑶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傅崧的衣服也捡了起来,然后上前哽咽道:“傅崧,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傅崧颓败地低下了头,两只手垂在身侧,在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侧目,眼睛中早已经被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殆尽的厌烦情绪占据了。 “颜在瑶,你满意了,对吗?”傅崧忽然自嘲一下,回味着不久之前姜半夏都还残留在自己身上的余温,可是越怀念,他就越是后悔,“凭什么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就必须要跟你在一起?” 他不会对人说出这种刻薄的话,更别说是颜在瑶了。 可是现在,傅崧只想将她从自己的身边赶走,“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听好了——我们之间最近的一步也只能是朋友。” 说完,他一把扯过了颜在瑶手上的自己的外套,然后转身离去了。 傅崧刚走,颜在瑶就瘫坐在地上开始哭。 哭声凄厉,倘若不是陈月和姜半夏都认识他,否则一定会让人觉得是鬼在嚎叫。 最终还是陈月开了门,手中拿着一根干毛巾,坐到了颜在瑶的面前,“颜小姐,擦擦吧,这段时间流感肆虐,一不小心抵抗力下降就会感染上。” 颜在瑶闻言,哭声收敛了很多。 她身上还是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跟尊严, 所以她并不愿意自己在别人面前的这样丢了矜持。 颜在瑶接过了陈月手中的毛巾——她也认识陈月。 陈月看了眼姜半夏家紧闭的房门,皱了皱眉头说:“姜小姐睡眠不怎么稳定,要是颜小姐没什么事情的话,可能要请你不要在这里逗留,还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你要是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叫车。” 颜在瑶闻言愣了愣,一张脸上全是因为羞赧而生出的红晕。 她窘迫地站起了身,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对方是在下逐客令? 颜在瑶咬了咬唇,“抱歉,陈小姐……打扰你睡觉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叫人听了心生怜爱,但是陈月却觉得有些令人生厌。 就是在之前,她都不太喜欢颜在瑶,比起在傅崧身边,得到傅崧所有的目光和感情的姜半夏,颜在瑶是一个逼迫自己承担所有不该属于自己苦难,却要人救她于水火中的人。 第209章 可爱 陈月也不愿意跟她撕破脸皮,她向来是一个喜欢求和的人,但是颜在瑶在这里也实在是太吵闹了一些。 “没事,颜小姐,需要我给你的家人打电话吗?” “不用了……” 颜在瑶摇了摇头,然后转身逃也似的去了电梯口。 陈月目送她进了电梯,然后等到电梯下行之后才回去了屋子里。 楼下。 等候已久的颜泽川看着狼狈不堪的颜在瑶出现,皱了皱眉。 他刚刚早就看见傅崧离开了,但是却一直没有看见颜在瑶的身影。 就差一点,他都要下车去找她了。 颜在瑶上了车,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一下自己湿润的头发,然后将毛巾丢给了颜泽川,“然后呢?只是阻止了这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次,难道每一次……都要我出现用这种方式来阻止吗?颜泽川,你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颜泽川将毛巾随手丢到了车外,“能够阻止这一次就行了,你以为难道每一次姜半夏都会给傅崧机会吗?这一次机会他没有把握住,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了。” 想起刚才看见傅崧开门时候的暧昧模样,颜在瑶就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你怎么知道?” 颜泽川看了一眼楼上,这里能够看见傅烊说的姜半夏房子所在的楼层,她还没有关灯,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在因为刚才傅崧和颜在瑶的事情而睡不着。 他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在发动了车子之后才说:“因为我也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 车子从小区开了出去,一直沉默的颜在瑶冷不丁地开了口,“你……是不是喜欢姜半夏?” 话音一落,颜泽川似乎不小心踩了一脚刹车,一阵顿感之后,颜在瑶不需要听见他的回答就知道答案了。 她紧紧地抓着安全带,心中万分不甘,“为什么?” 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喜欢她? 傅崧、傅烊,还有颜泽川…… 颜在瑶咬着唇,既然从傅崧那里得不到答案,那从颜泽川这里能够听见的答案,应该也不差吧! 然而颜泽川也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在接触了姜半夏之后,会不动心的男人吧。” 颜在瑶愣住,随即扭头看向了颜泽川,“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颜泽川摇头,“美貌,可能只是她的加分项吧。” 他脑中浮现出了姜半夏那天在摩多酒馆的样子,颜泽川觉得,那样的姜半夏漂亮是漂亮,但是在那样昏暗的灯光之下,叫他的心脏位置一动的原因,大概率不是因为她绝色的美貌。 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总是一副认真又正经的样子,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孩子,像个孩子一样。 可爱。 对了,是可爱。 颜泽川忽然想到了一个俗不可耐但是却又十分贴切的词语去形容姜半夏,她美而不自知,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多可爱。 看着他面颊上流露出来的温柔笑意,颜在瑶怔愣了片刻。 她好像也曾在傅崧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 “她……真的就有那么好吗……” 颜泽川闻言,忽然皱了皱眉,“跟你比起来的话,起码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虽然她生了病……但是这样的病于她而言,根本就不算是坏处,这更让人对她好奇,想要了解她了。” 他的话和表情,好像在说一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颜在瑶心中忽然翻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而这样的情绪叫她痛苦难受到几近崩溃。 羡慕、嫉妒…… 颜在瑶深深地吸了口气,但也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感受。 “所以你叫我来做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想帮我,更是为了你自己,对吗?” “你还算聪明,不过这样说,就好像我利用了你一样。” 颜泽川啧啧了两声,似乎不愿意承认。 颜在瑶嗤笑,“随便吧,反正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没说话,将颜在瑶送回公寓之后,颜泽川回去了老宅。 现在天色不早了,颜老爷子早就睡觉了,但是听见颜泽川来了,老爷子硬是从梦中醒过来,叫孙子来了自己的房间中。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整,颜老爷子醒了就不想睡了,看着颜泽川,满脸严肃,但是话语中却全然是关心。 “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出什么事了?” 颜泽川神色凝重。 整个颜家,要说他忤逆不孝,但是对颜老爷子,他心中还是尊敬的,只不过只要是跟颜中林和白溪有关系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怼。 “爷爷,我答应回去美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颜老爷子一愣,哼了一声,“要求?又是什么要求?别告诉我是跟在瑶有关系!那是你自己的前途,你自己不愿意就不去,那就好好跟着你爸在家里面学习怎么经营公司,不要为了在瑶逼迫你做你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明白吗?我知道你出国去也是玩,学的那什么专业?展览设计?那有什么用?那是需要找工作的人才学的东西。” 颜泽川抿了抿唇,盯着颜老爷子。 他看得出来,爷爷这是生气了,但是要是自己不这样做的话,颜在瑶可能正要在外面自生自灭了。 这个女人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从颜家离开就能自由了? 自然是不可能的,她不仅不会自由,还以为因为颜家受挫而丢失颜面,但是绝对不会因为颜家的光荣而获得荣耀。 起码颜中林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之前追车的视频被传上网的时候,颜中林就已经有了想要开一个记者召开会,在面上和颜在瑶断绝关系,撇清这一次的负面影响。 颜中林口头说的只是对外,对内颜在瑶还是他的大女儿,他会给她颜家千金应该有的东西,但是事实如何,谁也不能确定。 所以颜在瑶直接在公寓里吃了五颗安眠药,想死,但是又怕死吧。 如果不是颜泽川帮忙这件事情,恐怕颜中林的通告早已经让公关部门发出去了。 第210章 遗嘱 见他不说话,颜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小泽,你知不知道你爸对你的期望有多大?又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期望有多大?” 颜泽川皱眉,“爷爷,我做这些事情没什么目的,只是因为颜在瑶在颜家受到的委屈不少,离开云城之前,我想帮她做些事情罢了。” “委屈?”颜老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她在颜家受了委屈了吗?我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想要离开颜家,难道在颜家的时候,她没有得到好处吗?” 颜泽川笑了一声,“好处?在这个家里面得到好处的恐怕就只有我和颜中林。” 他的话意味深长,一时间竟然让颜老爷子都想不出来用什么话来反驳。 颜泽川说:“爷爷,我想说的事情不难办到,不需要您对颜在瑶多好,也不需要你帮她做什么,我只是想让爷爷在外面的时候,能够多说说颜在瑶的好话,让所有人都知道颜家在乎她,就够了。” 颜老爷子不仅周期眉头,“你说的不难办到的事情,这么一听,实则才是对她最有利的事情,比钱有用多了。” “爷爷不愿意吗?” “不是,”颜老爷子叹了声气,“没有不愿意的说法,只是你说的这件事情,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做的?在瑶她本身也很努力和优秀,我只需要随便说两句,旁的人自然就知道她有多好了。” 颜泽川见事情有戏,便说:“爷爷,您要是能够让颜在瑶在颜家的处境不那么尴尬了,我保证以后在国外再也不会胡来了。等到毕业之后就乖乖回过来,然后跟着颜中林一起帮您管理公司。” 颜老爷子看着他,一脸不悦,“什么颜中林,那是你爸!” 他瘪下嘴角,“那这又的用另外的筹码跟我换了,爷爷,我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颜老爷子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个孩子就是这样,说你聪明,偏偏又不把聪明的劲儿用在正途上,说你纨绔,你竟然还知道跟我谈条件,小泽,以后公司交给你的手上,我也算是放心了。” “那爷爷是答应我的请求了?” “哼,就算你小子不说,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在瑶在外面被欺负,你爸也不行。他们两口子啊,哎,对待这个女儿,比我还不靠谱。” 颜泽川勾起了唇角,“既然这样的话,我下个星期三就回学校去了。” 颜老爷子说好,“那在瑶呢?什么时候回去学校?” “大概就是这几天了,傅崧要去德国,她一个人待在国内没什么意思。” “傅崧……”听着颜泽川的话,颜老爷子的眉心又一次皱起了,“在瑶这个孩子是认定了他了?当初我……” 说到一半,颜老爷子摇了摇头,“算了,他们之间的缘分不浅,就算是我也不能让他们之间断开了缘分,这么多年分开了都能够遇见,倒是当初是我做了一个坏人了。” 颜泽川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陪了颜老爷子一会儿就离开了。 颜老爷子重新躺在床上,但是却如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他叫来了管家,“去,将周律师给我叫来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他说。” “老先生,都这么晚了,不然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您的身体也吃不消的。” 老管家担忧地说道,而颜老爷子却摇了摇头说:“不,这件事情要是不解决的话,我今晚上都别想睡了。” 老管家疑惑,“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颜老爷子郑重其事,“遗嘱的事情。” 他本身就将自己的遗产分做了三部分,一部分用来发展公司,一部分继承给自己的后辈,另一部分则是用来做慈善。 今天颜泽川说的这一番话,叫颜老爷子忽然觉得自己在给继承者的财产分配中,似乎有些不太完善。 管家点头说:“好,我现在就去叫周律师来。” 此时此刻,远在公寓中的颜在瑶刚刚洗完澡出来,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虽然淋了雨水,但是也不至于到了感冒的地步。 颜在瑶在这个喷嚏之后,心中莫名其妙升腾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 天光破晓,整个云城都在周末的朝霞中逐渐醒过来。 昨天是端午,今天是周末,整个城市的人却好像并没有因为放假停歇下来。 姜半夏叫来快递小哥寄快递的时候,看着他疲倦的样子,还听见了这个小哥低低地骂了一句调休的政策。 她付完钱,看向了门口的垃圾袋中,最表面是一个外卖的包装单,姜半夏皱了皱眉,去看了一眼下订单的时间和地址。 不管是这个垃圾袋还是下单的地址房间号,都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家,但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收整了这些垃圾,还下单了解酒药呢? 姜半夏怀揣着疑惑的心情关上门,目光又落在了地垫上的一双男士鞋子——这是傅崧的鞋子。 而鞋柜里面他的拖鞋却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傅崧来了?还穿着居家拖鞋外出了? 姜半夏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缺失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记忆,记忆是从自己在端午宴上贪杯喝多了酒之后就消失了。 她揉着自己有些发痛的脑袋,完全记不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更不知道自己又是如何上床睡觉,还点了外卖的解酒药的。 姜半夏有些烦躁,记忆丧失的不安全感叫她的心情有些恐慌,就好像昨晚上有个坏人闯进了自己的家里,她甚至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坏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姜半夏拿过来,看见是傅烊打来的电话,正好可以问问他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夏,起床了吗?下午四点的航班,千万不要误机了哦。” 傅烊明知道自己这样的提醒是多余的,但是他就是想找机会跟姜半夏联络。 姜半夏说不会,“傅烊,昨晚上我是怎么回家的,你知道吗?” 傅烊顿了顿,“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完全不记得了吗?” 第211章 果然是傅崧 “我只记得我昨晚上喝多了酒,然后想去洗手间,接下来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你知道送我回家的人是谁吗?是傅崧吗?” 姜半夏这语气显然不像是装的,傅烊知道自己的怀疑也挺多余的。 她怎么可能会装作不知道? 他沉吟片刻道:“是我哥把你送回家的,还有叶老师,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果然是傅崧。 此时此刻走到厨房中,准备将冰箱里面最后一片面包烤一烤的姜半夏,看见了小砂锅中的粥。 “哦,我知道了,”姜半夏先开了锅盖,“下午见,我要吃早餐了。” “好,下午见。” 电话挂断,姜半夏将还在铁锅中保温的粥盛了一碗,就这一些咸菜干,将碗里的粥吃的干干净净。 好像不太够…… 姜半夏又去盛了一碗,最终竟然将整个小砂锅中的粥全部都吃下肚了。 她撑的肚子鼓鼓的,向来自律的姜半夏吃饭都是吃的七分饱。 不管是吃什么,她都不会吃的过头,就算是遇上了自己特别喜欢的食物。 但是傅崧留下来的这一小锅粥,竟然叫姜半夏打破了这个原则。 她有些后悔,吃完之后就不得不在屋子里面踱步消食,皱着眉头,扶着自己的肚子觉得有些痛苦。 为什么傅崧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吃惯了西式早餐的姜半夏,竟然会因为一锅粥被折磨到这个地步…… 下午两点钟,姜半夏收拾好了家里的一切,将所有没开封过的食物都送给陈月,清空了冰箱,联系好了保洁阿姨每个星期上门打扫一次,便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单元楼下,停着一辆姜半夏十分熟悉的车子,她眯了眯眼,盯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在午后的艳阳中,叫她有些莫名其妙顿感慌乱。 傅崧自然而然到她面前,拿起了她的行李箱放上车,一如既往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姜半夏站在原地没有动,“傅崧,你怎么来了?” 傅崧站在车门处,打量了她面上的神情好半晌,“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宿醉之后应该多多休息,一会儿在车上和飞机上都睡一会儿吧。” 姜半夏愣了愣,“你也要去吗?” “嗯,上一次不是说过了吗?我想跟你一起去慕尼黑,我要去看看我的老师。” 姜半夏走过去,不明所以他的表情和语气中,怎么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神色,“哦。” 她上了车,在傅崧的陪伴之下,和他一同去了机场。 姜半夏问:“昨天你来过我家?” 说完,她又看了眼他的脚——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居家拖鞋。 傅崧:“对,来过,送你回家,还有……哄你睡觉了。” 她不解,“那你怎么又走了?” 姜半夏看见傅崧抿着唇,但是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我做了什么?” 傅崧:“没有,是我的问题。”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的时候,姜半夏忽然说:“我给陈月拿东西的时候,听见她说昨晚上是颜在瑶来了?” 傅崧呼吸一滞,点头,“对,后来她跟我在你家门口吵架,你嫌太吵了,就赶我走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直觉告诉姜半夏,事实绝对不是这样的,但是她却不想再问下去了。 本以为颜在瑶的出现只是偶然,此时此刻看见傅崧的表情,倒成了必然了。 姜半夏收回目光,“这样啊……” 她的语气拖长,叫人听了游戏心惊胆寒。 傅崧没有回应,姜半夏也不再说话,车子里面忽然一时间寂静下来,空气中弥漫起了尴尬的气氛因子。 好在很快,车子停在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姜半夏下车,在傅崧的帮助之下拿下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说:“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能拿得动。” 姜半夏爱不由分说,将他手上的行李箱拿了过来。 傅崧见状,手臂一僵,却也没有跟她争夺。 乘坐电梯上了楼,过了安检之后,一道人影就朝着两个人跑了过来。 傅烊看见傅崧的神情,堪比吃了一只苍蝇。 特别是看他和姜半夏站在一起…… 想起今天早上姜半夏在电话中的问题,他很难不想象,昨晚上傅崧是不是将姜半夏吃抹干净之后才离开的。 这个男人,就这样趁着半夏喝醉的时候对她下手吗? 傅烊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是很快又被自己面上的笑意将心里的不满压了下去。 他从姜半夏的手中拿过了箱子,“半夏,我们去过安检吧。” 姜半夏竟然没有拒绝傅烊帮她提箱子的示好,傅崧有些吃味,皱着眉心盯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但他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姜半夏,一直到去了登机牌然后过了第二道安检,傅烊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问傅崧。 “哥,你也要去德国吗?爸知道你要去吗?你要是走了公司里面的事情谁来负责啊?” 傅崧脸色冰冷,“我去哪里还要跟你和老爷子报备吗?” 傅烊嘿嘿一笑,“那肯定不会,不过你一定会跟在瑶姐报备的吧?” 话音一落,三人忽然就全部都沉默了。 傅崧很不满,但是却不能当着姜半夏的面发作。 她好像说过,最不喜欢的就是看见别人用暴力解决问题。 不过傅崧也不打算在这样的公共场所找傅烊的麻烦,毕竟他好像出了一张嘴能说之外,其余方面倒也没有什么厉害之处。 三个人找到登机口,从头等舱的入口走了进去。 姜半夏的座位是在第一排,她的旁边就只剩下了一个座位,傅烊刚刚准备想坐下,就被傅崧提溜着肩膀到了一边去。 “你是不是做错位置了?” 傅烊愣了愣,看了眼登记牌,刚才在选座位的时候,他记得自己跟工作人员说过的,要跟姜半夏坐在一起,怎么会座位在她的后面? 而傅崧却优哉游哉地坐在了姜半夏的身边,对傅烊说:“还不去找自己的座位坐下?马上就要起飞了。” 第212章 平安落地 傅烊咬牙,转身去了他们后面一排座位。 不用想,就知道是傅崧捣的鬼了! 傅崧转眼看向了身边的姜半夏,柔声道:“冷不冷?需要毛毯吗?” 姜半夏没看他,更不知道刚才两人为什么会在选座位的事情上面争锋,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但是傅崧还是让空姐拿了一张毯子给姜半夏。 空姐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张装在一次性塑料袋李的毯子,还贴心的给了傅崧一张,“先生,咱们的旅途很长,要是在这个过程中您有任何的不适,都可以叫我。” 美丽的空姐微笑的时候,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姜半夏这个时候才睁开了眼几个,想起了第一次和傅崧一起坐飞机的时候,好像也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他们拼命地想要和傅崧搭讪,而傅崧也似乎来者不拒。 似乎感受到姜半夏的目光,傅烊直接拒绝了空姐的话,“不用了,谢谢。” 姜半夏却说:“拿着吧,一会儿要是觉得冷了,不要跟我抢毛毯。” 从车上一直到现在,姜半夏还是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了,傅崧愣了愣,随即听从了姜半夏的意思,流下了毛毯。 兴许是听出来了姜半夏和傅崧之间的关系匪浅,空姐将毛毯交给了傅崧之后,就没有再多做逗留,离开了。 傅崧无奈,“好像每一次坐飞机都会遇见这样的情况。” 姜半夏莫名其妙觉得好笑,“那你最好小心自己的外套,一会儿不要又被泼上了水。” 姜半夏的玩笑话叫傅崧眼睛一亮,虽然说完之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假寐,却丝毫不阻碍傅崧觉得她并未因为昨晚上的事情生气。 亦或者她确实是生气了,只不过又消气了。 不过无论如何,傅崧觉得自己这一趟回程之行,似乎会比自己想象的要有意思的多了。 这一趟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之旅,傅崧和傅烊各自心怀‘鬼胎’。 傅烊从前排坐的缝隙看过去,两人好像都没有拉起中间的隔板,姜半夏窝在座位上睡觉,傅崧那只手却紧紧地捏着她的手。 他紧紧皱眉,看着这一幕,有些后悔将自己和姜半夏什么时候乘坐飞机离开的事情告诉给了傅崧。 本以为他会被家里面事情牵绊住,但是现在看来,傅崧在傅氏集团的行动比自己想象中得要自由的多了。 中途姜半夏醒过几次,在距离抵达慕尼黑还有三个小时的时候,她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平板屏幕上面反射的荧光让傅崧也醒了过来,姜半夏在看抵达慕尼黑之后的行程安排,傅崧看见这一幕,恍惚间还以为他们是在许久之前从纽约回去云城的飞机上。 他盯着姜半夏的面颊看了许久,然后才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三个小时后,飞机平安落地,叶轩的电话在姜半夏开机后的一分钟打了进来。 “半夏,平安落地了吧?” 现在是国内时间晚上十二点,慕尼黑当地时间早上六点。 姜半夏说:“抵达了,现在准备去公寓,师兄,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觉吗?” 叶轩打着哈欠道:“我说明天早上给你打电话,但是你苏然姐一定要我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问问平安,云廷也在一旁呢。” 话音落下,姜半夏就听见了苏然跟叶云廷的声音响起。 这样被牵挂的感觉叫姜半夏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我已经平安落地了,师兄麻烦你跟苏然姐和云廷说一声。” “好,”叶轩对苏然说:“行了,这下可以睡觉了吧?” “睡吧睡吧,是我的师妹了,这样叫我担心。” 挂断了电话之后,姜半夏一行人到了接客的位置,看见了举着牌子的华人向导。 这是学校安排的,和其余十几个同科研所的人一起,他们在向导亚当的引导之下出了机场,然后坐上了去公寓的车子,叫人惊讶的是,傅崧也坐上了大巴车。 而且还是抢先了傅烊一步,坐在了姜半夏的身边。 姜半夏愣住了,“你怎么也坐这一辆车?” 傅崧笑,“亚当是我学弟,他留校做助教了,之前上学的时候跟我关系不错,看我刚才没有找到回去学校的车子,自然就说要载我一路回去了,反正你们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应该不妨碍吧?” 姜半夏耸肩,“不妨碍我。”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亚当就扭头回来,笑着说:“不是师兄早就给我打电话,说要蹭车回去看弗兰兹先生的吗?” 亚当是德籍亚裔,从模样来看,虽然他的亚洲血统很明显,但是浅色的眼眸和白皙的皮肤,加上他那双比亚洲人深邃的多的眼眸,还是能够看出来他身上还混杂着欧洲人的血脉。 所以他的普通话带着一股子欧洲话的味道,听起来多少有些搞笑的。 姜半夏轻勾唇角,看着回头的亚当,问道:“你看起来很年轻,是做的研究生助教吗?” 亚当摇头,“我二十六岁啦,现在正在考大学教师呢,等今年弗兰兹先生引荐我了,我就能够成为正式的大学老师了。接下来的目标是要努力评职,我想要成为我们学校我们系最年轻的教授。” 他说话的时候,自信地咧着嘴角,这样子阳光又帅气。 傅崧无奈,用德语说了一句谚语。 亚当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才不这样觉得,东方人含蓄,但是西方人热烈,我说出来,才能够让所有人知道我的目标,所以你们的期待就会成为鞭策我的动力,这样才让我为了不让你们看遍我而更加努力呢。” 傅崧笑了一声,“不过你这样的行为,倒是非常东方人。” 姜半夏疑惑,“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她不会德语,虽然在准备出国学习的这一个月时间里面,她恶补过德语知识,但是就算是姜半夏也只是能够听懂一些简单的内容,不太懂谚语和俚语这样的话。 傅崧说:“我说他不应该将自己的目标说出来。” 第213章 依葫芦画瓢 顿了顿,他又说:“还补充了一句谚语,我说:‘东方有句话是‘半瓶水响叮当,满瓶水摇不响’。’” 姜半夏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重复了刚才傅崧的那句话。 亚当惊诧道:“zoe也学习过德语?这门语言对于东方人来说,多多少少是有些难学的。” zoe是姜半夏的英文名。 她摇了摇头,“不过花一个月时间恶补过,但是还是不会怎么说。” “可是你那一句说的很地道!” 亚当毫不夸张地称赞道,姜半夏解释说:“不过依葫芦画瓢。” “依葫芦画瓢,是什么意思?” 傅崧用德语回答了亚当。 这是一句很长的内容,亚当有心想考考姜半夏,“zoe,你能说出来吗?” 姜半夏点头,没有一点结巴地重复了傅崧刚才的话。 亚当夸张地张大了嘴巴,“zoe,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傅崧听见这句话,莫名其妙觉得有些自豪,“她很聪明,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一路说说笑笑抵达了tum旁边的公寓。 傅烊下车的时候,终于比傅崧快了一步,将姜半夏的行李拉着到了公寓门口,等待姜半夏下车。 姜半夏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自然而然站在了傅烊的身边去。 亚当在这一排公寓的大门口,对是十几个来自华高研究所的人说:“这里就是你们即将居住半年的地方,那边是超市,附近的餐厅随处可见,不过你们要是想去唐人街,我倒是不太建议,还是觉得你们在自己的家里面做饭菜的话,可能会更好,因为德国的消费水平很高,这里是发达国家之一,我仅代表tum欢迎各位的到来,希望你们能够在这半个月的学习旅程中,学得开心也玩的开心。” 亚当的话积极地调动了十几个人的心情,纷纷跟亚当说过感谢之后,便按照手机上早已经分配好的房间号,去找自己的房间了。 姜半夏和傅烊的公寓在同一栋,甚至还在同一层。 傅崧没有想到傅烊还挺有些门道的,竟然能够将手伸到了tum来,连自己的房间号都能够和姜半夏的房间号安排到一起。 不过他也没有一点准备都不做,由亚当亲自带领,傅崧跟着他也走进了姜半夏和傅烊进入的公寓楼。 “这个公寓楼有三层,一层是管理员和空房间,还等着人来租恁。二楼是zoe和liam,师兄,你的房间在三楼,跟我的房间在同一层。” 亚当也住在这里。 傅崧点了点头,“有没有办法让我跟三楼的那个男人换一个房间?” 亚当有些为难道:“房间不是我安排的,所以我决定不了。如果师兄真的想换的话,我觉得你可以跟liam商量一下,要是他同意的话,这个房间肯定是能够换的。” 傅崧却皱起了眉头,“算了,三楼就三楼吧,也不是很远。” “什么不是很远?” 亚当走在前面,对他说的话不明所以。 傅崧却摇头,“弗兰兹现在还在学校任教吗?我听同门说他自从生病之后,家里人就动了要让他提前退休的想法了。” “对,茉莉阿姨他们确实不想再让弗兰兹老师来学校教书了,但是你师兄应该知道,弗兰兹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还可以动的时候就停下来,他还是在带领着团队研究着人工智能机械的课题,虽然进展不大,但是比师兄退学转学了古典哲学那一年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亚当说话的时候,脸上的五官乱飞,实在是有些滑稽。 不过每一次他叫‘师兄’的时候,那个音调就好像是实在叫‘屎兄’。 傅崧叹了声气说:“亚当,不如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不要在学国内这样叫我了。” 亚当不解,“难道你不喜欢听我这样叫你吗?师兄,多么好的一个称呼,比在德国的时候……” 还没说完,傅崧就打断了他,“是因为你的口音实在是太奇怪了,听起来就像是在叫我‘屎大哥’,明白吗?” 他用德语解释了一遍,亚当终于明白了,笑的前和后仰,“好,我知道了,以后我还是叫你的德文名吧,barzel。” 傅崧点了点头,探头往楼下看去,见姜半夏和傅烊似乎准备出门,他立马回屋子里面放下了行李箱说:“adam,我先出去一趟,晚点时候跟你一起去找弗兰兹先生。” “好。” 亚当朝着他挥了挥手,但是傅崧已经小跑着下了楼。 见状,亚当笑着喃喃自语了一句,“ein verliebter mann。” 从公寓楼出来,傅崧追上了刚刚打了一辆车的傅烊和姜半夏,在傅烊要上车,和姜半夏坐在后排座的时候,傅崧拦住了傅烊的动作。 傅烊还没反应过来,傅崧率先一步上了车,抬眼看向他,“你去副驾驶坐吧。” 傅烊愣住,姜半夏也被突然到来的傅崧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崧说:“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有看见罢了。” 两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聊了起来,傅烊气得够呛,却没有去副驾驶座,而是绕了一大圈,从另外一边上了车子。 姜半夏被夹在中间,嘴角一抽,“就不能去前面一个?” 傅烊说:“我先来的,要去也是让他去。” 傅崧哼了一声,“聂知道讲一个先来后到,怎么我在其他事情上,没有看见你想要讲一个先来后到呢?” 傅烊扭头,再也装不了大方的样子,盯着傅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崧真准备说话,姜半夏就打断了两个人,“行了,傅崧,你不是会德语吗?等告诉师傅我们去附近的一间中式餐厅吗?” 傅崧这才收住了话头,用德语对司机说:“去丽华餐厅。” 司机应声,开车去往了两公里之外的丽华餐厅。 姜半夏爱听出来他说的一半,疑惑道:“你说的丽华餐厅是什么地方?味道怎么样?” 傅崧点头,“很好吃,是我之前留学的时候,跟华人圈子里面的同学经常去吃的地方,也是川菜居多,也很地道,老板都是四川人,应该比云城的一些川菜馆子都还要地道。” 第214章 丽华餐厅 姜半夏有些期待,睁大了眼睛说:“好,那就去丽华餐厅。” 傅崧笑了笑,“后面要是想去什么地方玩,你问我就行了,我保证会给你推荐小众但是又特别好玩的地方。” “好啊。” 姜半夏扭头看向傅崧,脸上带着笑意。 两人看起来哪里像是分了手的怨偶?分明就像是暧昧期间的两个人…… 傅烊看见心里十分不爽,便忽然说:“当时在瑶姐来的时候,哥应该也是这样热情接待的吧?” 傅崧微微一顿,看向姜半夏,见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像并没有在意阜傅烊说的话,心中舒了口气。 不过他没有理会傅烊,三个人就这样滑稽的并肩坐在后排座,中间的姜半夏还真觉得有点挤,毕竟如今的德国已经进入了夏天,就算车子里面开足了空调,但是从玻璃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还是让姜半夏被这两个幼稚的男人给挤得额头上都伸出了汗水。 好在很快车子就抵达了丽华餐厅。 傅崧没有付钱,和姜半夏一起下了车,还是傅烊付钱之后,比他们两个人慢了两步。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身影,傅烊知道,他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继续下去。 再也顾不上什么绅士礼仪,更不想说什么公平竞争,傅烊走过去,直接从两个人之间穿了过去,挡在姜半夏和傅崧之间,笑着问姜半夏,“半夏,今天这么热,等吃了午饭之后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倒一下时差,毕竟明天就要开始学习了,要是身体疲倦的话,就可能会耽误明天的学习进程呢。” 姜半夏说好,“下午的行程取消吧,还要跟华高的同事们说一声。”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就行。对了半夏,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有关高分子材料实验的。” 傅烊的话提起了姜半夏无尽的兴趣,她疑惑地偏过头,“是什么?” “是这样的,还是水凝胶的问题,上一次我……” 傅崧被晾在了一边,姜半夏就是这样,说起来自己喜欢的专业,从来都是这样侃侃而谈,一点外力因素似乎都不能够干扰她。 傅烊拿捏了她的这一点,所以才会吸引姜半夏的所有注意力。 傅崧眸光下沉,却并没有想要在这件事情上跟傅烊争锋。 回到慕尼黑,看着tum的大门,傅崧以前的那一颗求学好胜的心在一瞬间就别唤醒了。 他想要的并不是如今这样的生活,既然他已经利用完傅氏集团的名声,报复了颜家和打了颜泽川一顿,傅崧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可以收起了自己还想要继续经营傅氏集团的想法? 在餐厅的包间落座之后,姜半夏察觉了忽然沉默下来的傅崧,将菜单放在了傅崧的面前,“傅崧,我们不知道这里什么东西好吃,不然你给我们推荐一下吧。” 傅崧回神,在菜单上勾选了四菜一汤,又用德语询问了服务生,“有蓝莓冰淇淋吗?” “抱歉,我们餐厅没有。” 德国小哥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傅崧说:“能不能帮我去买两份babeni的蓝莓冰淇淋?” 说完,他从钱包里面拿出来了一张纸币,欧元的面额不小,小哥愣了愣,“剩下的都是我的小费吗?” 傅崧财大气粗,“对。” 等服务生离开之后,姜半夏疑惑,“你给他钱做什么?” 傅崧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而傅烊早已经拆穿了他的把戏,忽然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出了包间。 等傅烊离开之后,姜半夏忽然说:“傅崧,你怎么了?从昨天上飞机开始,你对我就小心翼翼的,我有些不习惯。” 傅崧抿了抿唇,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喝醉了酒那天晚上的事情吧。 他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是担心您不想让我跟着你来慕尼黑,更担心你会因为我擅作主张生气。” 直觉告诉姜半夏他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否则傅崧不会敢直接到楼下来接她到机场。 但是傅崧不愿意说,即便姜半夏的心中无比疑惑不解,可是她还是没有问下去。 和聪明人做朋友很轻松。 傅崧见姜半夏点了点头就不再问下去,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傅烊回来的时候,包间里面的气氛属实是有些诡异。 姜半夏深色淡淡的,一直到服务生将饭菜送进了包间中,在饭菜香气的刺激之下,三个人似乎都有些饥肠辘辘了。 在美食的诱惑中,三个人暂时忘却了之前的不愉快,都开始投身在异国他乡吃故土美食的亲切感和喜悦之中。 午饭之后,服务生就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了。 这个架势,让姜半夏以为在偌大的盖子下面,藏着一个生日蛋糕。 不过靠近了小推车,一阵凉意袭来,姜半夏知道了里面的东西多半是冰镇的什么甜点。 服务生揭开了盖子,微笑着说:“各位的冰淇淋到了请慢慢享用。” “……” 三杯蓝莓冰淇淋,有两杯的装饰是一样的,还有一杯则是不同于另外两杯的简单。 傅崧扬眉,直达傅烊刚才出去原来是叫人买冰淇淋去了。 姜半夏原本是开心的,看见推车上的冰淇淋。 但是有这么多,将她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傅烊和傅崧两个人都眼疾手快,在服务生离开之后,两人都捧着自己交服务生去买买回来的冰淇淋,递给了姜半夏,“半夏,吃吗?” 那么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话出来。 而姜半夏看着两人,嘴角一抽,“你们在干什么?” “吃冰淇淋。” “半夏,吃冰淇淋。” 看着几乎要塞进了自己嘴巴里面的两碗冰淇淋,姜半夏皱眉,“你们,先坐回去。” 看得出来,她好像是有点不高兴了。 傅崧和傅烊就坐在她两边,盯着姜半夏,不料她竟然自己去端起了剩下的一份冰淇淋,然后自顾自地开始吃了起来。 两人微微一顿,只有傅崧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第215章 三个人的约会 他看向傅烊,优哉游哉地开始吃自己面前的冰淇淋。 傅烊皱眉,盯着两个人吃着同样的冰淇淋,便知道这一场自己跟傅崧之间的博弈算是输了。 他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刚刚吃了几口自己叫服务生去买回来的冰淇淋,忽然听见姜半夏说:“傅烊,你刚吃了饭就吃冰淇淋,不担心肚子疼吗?” 傅烊微微一顿,想起了上一次的经历之后,他有些尴尬。 但是在听见姜半夏似乎带着关心的话语之后,傅烊的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容,“好,那我就不吃了,上一次的事情,还真是抱歉,这一次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姜半夏听出来他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便说:“我的意思是你会身体不舒服,其实你没有耽误到我什么。” 两人像是在打哑谜,看着姜半夏和傅烊说话,傅崧吃冰淇淋的味蕾都觉得有些发苦了。 等到终于出完了冰淇淋,傅崧脸色都还是不怎么好看。 中午的午餐是姜半夏付的钱,回去的车上,他们三个人还是像是来的时候一样坐在一排。 姜半夏十分无奈地叹了声气,“下一次,我们三个人一人打一辆车吧?” “不会有下一次了。”傅崧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以后不会再跟他同坐一辆车。” 傅烊乐了,“巧了,以后我跟半夏出来吃饭,哥可不要硬要插入我们之间的约会。” “约会?”傅崧冷笑了一声,“希望你不是在自作多情。” 在姜半夏的想法中,‘约会’两个字跟约出来见面一起吃饭逛街,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傅崧显然不这么想,傅烊更是心猿意马。 姜半夏不解,“傅烊说的有问题吗?” 傅崧愣了愣,盯着姜半夏,“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姜半夏皱眉,“我能听懂,有什么问题吗?” 傅崧嘴角一抽,“行,是我自己多虑了。” 傅烊脸上荡漾着笑意,看向傅崧的眼中也带着一丝挑衅。 姜半夏没有说话,一直到下车,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好像坐在两个人的中间,就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和力气了。 傅崧与傅烊跟在她的身后上楼——这样的公寓是老式的低层公寓,所以没有电梯,狭窄的楼梯很难让两个健壮的成年男性并肩通过,但是两人在争锋相对,谁也不愿意让谁,就这样挤着上了楼。 抵达二楼的时候,傅烊看向傅崧,眼中的洋洋自得暴露,“哥,你住楼上吧?快上去吧,不管半夏有什么事情我都能够第一时间赶到,你不用担心半夏。” 傅崧面无表情,转身朝楼上走去,“我最担心的不是别人,是你。” 姜半夏听见两人对话,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 这两人不是平时关系不怎么样的?怎么傅崧还说起会担心傅烊的话来了。 傅烊也没不高兴,不理会傅崧,就冲着姜半夏挥了挥手,“半夏,好好休息吧。” 姜半夏点了点头,看见傅烊转身开门进了屋子。 他房间门关上的瞬间,走到楼梯上的傅崧忽然顿住脚步,然后回头。 姜半夏始料未及,刚刚推门进去,傅崧就紧随其后,还顺手关上了门。 她微微一愣,“你干什么?” “现在倒时差,我猜测你应该还是会入睡困难,所以想帮助你。” 傅崧面色十分认真,好像真的就只是想要帮姜半夏入睡。 姜半夏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别的意思,往后退了半步,“但是现在我不需要你了。” 听着她的话,傅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但却是因为失望和难过。 姜半夏看了眼时间,“不管是在慕尼黑时间还是在国内的时间,现在都已经过了我该睡觉的时候,我多半不会睡觉,应该会撑到晚上九点半,将作息硬生生地调过来,这样,你就不用帮忙了。” 她义正言辞,说的傅崧的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那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应该没问题?”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请求? 他傅崧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人能有资格说不。 但是在姜半夏的面前,傅崧早已经习惯了小心翼翼和谨慎。 兴许是她看出来傅崧的小心,姜半夏忽然松了口,“好,不过,慕尼黑时间八点之前你要离开,因为我要准备睡觉。” “好。” 傅崧轻勾唇角,换了鞋子走进屋子里面。 这间屋子跟他的房间正好是上下层,不管是布局还是陈设都大同小异。 傅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姜半夏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做事情很认真,效率极高,仅仅用了十分钟,箱子中堆叠的满满的东西,就已经被她全部拿出来,而且还放到了应该放的位置上去。 其实早在跟姜半夏刚在一起的时候,傅崧就发现了姜半夏的强迫症。 那时候他以为姜半夏仅仅是强迫症而已,比一般人严重,也比一般人更重视自己的心理感受。 这跟他的洁癖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谋而合的,不过到了后来一次因为自己急刹车,姜半夏忽然就变得异常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天才少女,仅仅是一篇简单的报道就能够掀起学术界甚至各界波浪的姜半夏,心中一定是有障碍的。 现在想起那一次自己应要拉着姜半夏去医院的精神科,傅崧恨不得穿越回去将自己揍一顿。 原来她有阴影,也因为病情导致了她父母的车祸,成了姜半夏的应激源。 旁人知道这些事情,总是会在背后对姜半夏指指点点,加以评价。 傅崧是庆幸的,庆幸起诉颜泽川的那场庭审并不对外,而来给姜半夏加油鼓劲的也都是她身边亲近的人,加上他刻意用了工作上的事情去压了颜家一头,他们才不敢将调查到的有关姜半夏的东西传播出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姜半夏的身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做了为她好的事情。 姜半夏知不知道无所谓,傅崧已经因为她改变了曾经的想法。 第216章 只要姜半夏开心 他开始觉得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改变她的意愿,强行和她在一起。 傅崧想,只要姜半夏开心、平安、幸福,他可以将自己的占有欲和强烈的感情全部都按下去。 “怎么了?” 姜半夏将电脑抱出来,刚刚放在了餐台上,忍不住看向傅崧,阻止了他那道炽热的目光。 傅崧回神,“确定不想休息一下吗?” 她摇头,“不了。” 傅崧:“那好,我在这里休息的话,半夏你应该不会将我赶出去吧?” 姜半夏说不会,“只要你不打呼。” “我打不打呼噜,难道你不知道吗?” 傅崧靠在沙发上,不管是神色还是语气,都是懒洋洋的。 姜半夏哦了一声,“我知道。” 傅崧没再说话,收回了目光,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安静的一刻。 姜半夏听见沙发上传来的浅浅呼吸声的时候,她扭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 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姜半夏想了想,去卧室里面拿出了一张毛毯想要盖在傅崧的身上。 但站在沙发边上,手中的毛毯刚刚抖开,傅崧就忽然睁眼,带着一抹坏笑伸手将她拉倒在了怀中。 他是装睡的! 姜半夏直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 她挣扎,“傅崧,你松开我!” 傅崧的怀抱很紧,“我陪了你那么多次,你也陪我会儿好不好?” “我给你过薪水。” “我也可以给你。” “我不陪睡!” 姜半夏紧紧皱眉,十分抗拒。 傅崧却说:“我也不陪睡,可是你却只觉得是钱不够的原因。” 说完,他松开了手臂,“算了,我回去倒时差,姜老师,我就不打扰你了吧。” 傅崧要起来,姜半夏却侧身抱住了他,“好,如果能帮助得到你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服务。” “服务?”傅崧心底一软,就连动作都顿了顿,“这么说的话也太难听了一点。” 而怀中的女人却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睡觉吧,我也困了。” “好。” 狭窄的沙发上,两人都只有侧身躺着才能躺下。 傅崧还要紧紧地搂住姜半夏的背,否则她很容易掉下去。 他本来有睡意,但是这样抱着姜半夏,一方面是开心和激动,另一方面因为手臂酸痛,叫傅崧的睡意逐渐消失了。 姜半夏醒来的时候,傅崧的手臂才刚刚松了一点。, 见他还在熟睡,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揉了揉自己咕噜叫的肚子,去厨房里面煮了一点方便速食。 一直到填饱了肚子,沙发上的男人都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姜半夏没有开灯,坐在窗户边,将平板的亮度调到了最低,然后开始看学习小组里面的消息。 明天就要开始正式学习,大多数倒时差的同事也是刚刚才睡醒没有多久,姜半夏发现有人在群里面艾特了自己,网上翻了许久才看见是一个自己不怎么熟的科研所的同事发表的内容。 【姜老师的论文在tum当做例文呢!姜老师来这里学习,他们算是蓬荜生辉吧?”】 这是半个小时之前的讨论,姜半夏淡淡地看着下面的评论中对自己奉承和崇拜,点开了他们发上来的推文。 这篇论文是她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发表的,那时候确实有很多国家的学校找到她,申请将她的论文翻译成各国的语言供学生们阅读。 姜半夏还真忘记了有没有tum了。 她想了想,破天荒地在群里面回复了还在为自己讨论的兴致冲冲的同事们。 zoe:【这篇论文宋老师帮我润色过的,只不过他没有同意我将他的名字加上去。】 苏打是我老公:【我好像听实验室的老师说过,这篇论文当时宋老师刚看见的时候,就十分激动地告诉了科研所的所有老师,将会有一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研究论文出现。听我老师的意思是,宋老师就连错别字都没有改到过,只是在英文文献方面出了一点力气,所以说这篇文章还是姜老师的功劳。】 姜半夏的手指停顿在屏幕上,忽然想起了宋老师,看眼时间,现在是慕尼黑的晚上十二点,国内时间早上六点,是宋鼎承的起床时间,于是她走到了阳台上,给宋鼎承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并没有马上接通,但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姜半夏想着以前也有好几次打了两三个电话,宋鼎承才接通,所以又拨去了几个。 可是一直到打到第五个电话的时候,宋老师还是没有接听电话。 她皱了皱眉,想起就算宋鼎承在家里面没有听见电话的声音,但是佣人应该能够听见的吧? 姜半夏犹豫片刻,没有再拨打宋鼎承的电话号码,而是打了叶轩的电话。 刚刚拨通,姜半夏就想起叶轩的生物钟不是这个时候,正要挂断补救的时候,没有料到他竟然一秒钟接通了。 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喂,半夏,出什么事了吗?” 姜半夏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忽然听见了电话那头,叶轩的身边似乎有什么仪器正在响。 “师兄,你知道宋老师现在在干什么吗?我刚刚打他的电话到了好几个,他都没有接听,家里的佣人难道也没有听见吗?” 叶轩顿了顿,笑着说:“你是不是还没有倒过来时差啊,脑子还在犯迷糊吗?现在这么早,我都还没有去实验室呢,怎么知道宋老师在做什么呢?” 姜半夏却直言道:“师兄,你没有骗我吧,现在你没有跟宋老师在一起?” 此时此刻,正在市中心医院的叶轩,从icu病房门的玻璃上往里看,宋鼎承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手指都忍不住发起了抖,可还是撑着正常的语气跟姜半夏说:“我骗你干什么?傻孩子,行了,我还要睡回笼觉,你早点休息倒好时差,好好学习,回来争取带着咱们的实验室继续评一年的优秀团队,这样宋老师才会高兴呢。” 姜半夏沉默了片刻,最终说:“好,两个星期之后有一个小长假,我到时候回来。” 第217章 宋老师病重 “好……” 叶轩的声音带着一抹迟疑,但是他也没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姜半夏疑惑,想起了临行前科研所举办的那一场端午节兼践行的宴会,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在病房外面的叶轩看见医生和护士出来,急切地问道:“医生,怎么样了?宋老师现在情况稳定了下来吗?” 医生紧紧皱眉,“宋老师这个情况很危险,本来就是年纪大了,之前又摔了一跤,住院住了那么久。按理说手术做过了情况就会好起来,但是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宋老师的这个体质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好,这都多久了,伤害已经会忽然从里面感染,加上老先生本身的高血压这类基础病……” 叶轩听得心惊胆颤的,刚才不告诉姜半夏其实是宋老师的意思,所以他才费了那么大得劲去隐瞒这件事情。 但是隐瞒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叶轩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那接下来的话,医生们建议怎么治疗的好呢?是不是宋老师不太适合再做手术了?” “嗯,”医生毫不隐瞒的点了点头,“这一次的高血压发作导致的脑出血不是偶然事件,只要病人不在处于一个高压的状况之下,病情多多少少都是能够得到恢复的,就是担心他在清醒之后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是再脑出血一次,恐怕情况就不乐观了。现在好不容易是控制住了生命体征,我的建议是住院三个月接受检查。” 叶轩紧紧皱眉,但是在听见宋鼎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又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病房中的宋鼎承在这个时候幽幽转醒,伸着手嘴巴里面呢喃着什么,叶轩见状连忙提醒了医生。 医生进去后,叫护士出来给叶轩传话。 “病人家属,现在你可以换上无菌服进去看看,病人刚刚苏醒过来,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叶轩一秒钟也不敢耽误地换上衣服走了进去,而宋鼎承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力气,闭着眼睛,氧气面罩下面的嘴唇还是机械般地张合着。 “刚才病人口中念的是‘半下,半下’,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是还在想着实验的事情?”医生一脸疑惑,随即又叹了声气,“这种时候都还想着实验,宋老先生真的是太敬业了。” 但是叶轩知道他说的不是实验,而是叫的姜半夏。 叶轩跟医生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到了床边,弯着腰轻轻地在耳边跟宋鼎承说:“半夏已经抵达了慕尼黑了,听说等天亮之后就要开始进学校去学习了,宋老师,您不用担心,她身边这一次虽然没有小杨帮忙照顾,但是有傅烊和傅崧会照顾她的。” 宋鼎承听着这些,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浑浊的双眼中,竟然流出来了两行清泪。 叶轩看着眼圈都红了,“宋老师,您别担心,我知道您已经把半夏当做半个女儿了,所以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等待她从慕尼黑回来。” 宋鼎承用尽了力气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听着各项仪器上的数值都稳定了下来,被裹在了无菌服中的叶轩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 姜半夏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忽然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可是慕尼黑的夜并不凉,就连风中都充斥着夏日的燥热。 这里的风也不是干燥的,打在的皮肤上面,一阵阵的腻黏。 姜半夏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又打了一个喷嚏。 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猛烈,她想起了自己离开之前,宋老师看自己的那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是希望自己能够多多去世界各地学习,然后再看看这个世界的,怎么可能会像是最后一面的依依惜别? 想到这里,姜半夏又抑制不住的想要给宋鼎承打电话。 手机刚刚拿起来,身后的落地门就响了。 傅崧将一件薄薄的外套搭在了她的背上,“着凉了?” 姜半夏摇头,一双精致的眉毛就有紧紧地皱起,“傅崧,我总觉得宋老师出事了,可是刚才我给师兄打电话,他说不知道宋老师怎么了,他们是不是瞒着我……” 傅崧看着她这副样子,蹲在了她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半夏,不要担心,要是宋老师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们相瞒也瞒不住的。再说了,你是宋老师最得意的门生,当做女儿一样疼的学生,他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告诉,而不是选择瞒着你。” 即使是这样的劝说,姜半夏的面上还是带着一次苦恼。 傅崧叹了声气,“听我说,半夏,你是来学习的,但是实际上你能够从这里学到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所以这个旅程对于你来说只是散散心。我明白,宋老师更明白。如果他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是麻烦事情,怎么可能会不联系你呢?” 姜半夏愣住,盯着傅崧如此诚挚地说出了这句话。 原来…… 他什么的知道。 她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中抽了出来,然后才平静了下来,“谢谢你傅崧,那等天亮之后,我再给宋老师打电话吧。” “好,我陪你。” 傅崧去拖了一把椅子出来,坐在姜半夏的身边。 “我后天回国。” 冷不丁的,在这样寂静的夜中,他忽然开口。 姜半夏淡淡地嗯了一声,盯着不远处还车水马龙的街区。 傅崧说:“其实弗兰兹好多次都叫我回来继续学业,但是我觉得现在好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姜半夏终于侧目,看向他,“智能机械是一个很有发展前景的行业,起码在我们这样半外行不外行的人来看是这样的。傅崧,要是有机会的话,你真的可以再试一试。不过可能正是因为不了解这个行业,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受。可是仿生材料已经日益进步了,其实我曾经很期待能够跟你合作,完成你的梦想,也能完成我自己的心愿,看见新材料被用在它应该在的地方,会很开心。” 第218章 野心 说起这些,姜半夏很快就将刚才的烦闷和失望情绪一扫而光了。 傅崧看着她,她微微仰着头,眼中闪烁着的是期待和向往的光亮。 好像是天上闪烁着星光的银河,落进了姜半夏那双眼睛中。 傅崧心中早已经被她这样模样撩拨的情动了,他喉结滚动—— 姜半夏的好、坏,如同女神一样圣洁、高雅,令人望尘莫及的的光亮,还有她接入地气,令人心动不止的样子,深深地刻入了傅崧的心脏中。 他张了张嘴,却不忍破坏这一刻的静谧和美好。 姜半夏说:“我的仿生向日葵如今已经在实验阶段了,这个艰巨的任务我交给了凌玲,她虽然论文不是写的最出彩的一个,但是在我们的实验室中,我还是最看好她,因为她的实验和想法都十分新颖又很新奇。” 她忽然看向傅崧,“在我看来,傅崧,你也应该是个令人会感到惊喜的人。” 慕尼黑的夏夜热情而狂热,傅崧有一瞬间,忽然很想一直都留在这里,就这样跟姜半夏坐在这个半大的阳台上面,吹着晚风,谈天说地。 他仿佛又一次融入了这里,进入了tum,怀揣着自己唯一的热爱,然后继续开启这一段旅程。 傅崧觉得自己忽然陷入了姜半夏无意之间展露出来的温柔乡中,一旦落入了她织好的网中 ,就休想再从中挣扎出来。 可他其实并不想要挣扎。 傅崧转眼,目光和姜半夏的目光相撞,“你真的很希望我能回到以前喜欢的行业中吗?” 姜半夏毫不避让他直率坦诚的目光,“是,我很喜欢,但是我更希望你做你喜欢的事情。” 他轻勾唇角,“半夏对待每个人都会这样温柔吗?难道对待傅烊也是吗?” 傅崧没有察觉,自己问出来的问题中似乎带着一丝酸意。 姜半夏说没有,“我不过是对你说出我的心中所想罢了。” 傅崧沉默了片刻,忽然扭头盯着不远处出神:“人好像从来都不会对现状感到满足。” 她不解,“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姜半夏微微歪着头,盯着傅崧的侧眼,面露疑惑。 傅崧笑着摇了摇头,“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情绪略微消沉,离开的时候也不过只是跟她说了声再见,看也没看一眼她。 傅崧离开之后,姜半夏独自在阳台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了屋子里面。 次日一早,傅崧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昨天从姜半夏爱间离去的低迷。 傅烊早早地就等待在了楼梯口,等着谁一起,不言而喻。 他也站在了姜半夏的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傅烊,之前都忘记问你,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接手老爷子的公司?” 傅烊才不相信傅崧会愿意跟自己闲聊,要说信任,其实好想他对谁都不是那么信任。 “不愿意经商还需要理由吗?” “但是你看起来并不像是没有野心的样子。” 傅崧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了傅烊一番。 傅烊忽然冷冷一笑,“在你看来,什么叫做野心?难到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也叫野心?” 他一改以往的阳光帅气形象,说出来这一句话的时候,冰冷又讽刺,完全不像是‘傅烊’会说出来的话。 “看吧,我说的没有错。” 傅崧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似乎并不将傅烊的那点情绪放在眼中。 傅烊顿了顿,忽然说:“如果说想要跟半夏在一起也叫野心的话,那我承认了。” 他扫了眼傅烊,还没说话,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 姜半夏从里面出来,看见两个人微微一顿,“你们很早。” 她还是按照脑中的时间,五点半起床,收拾完吃过了早餐出门,现在不过也才七点出头。 看来两人都将她的作息摸得十分准确。 姜半夏往楼下走,傅崧比傅烊快一步,跟在她的身后也往楼下去,“弗兰兹起床的早,等我去看望他回来,中午我给你你一起吃饭怎么样?” 她说好,想了想,又回头问了傅烊,“你觉得怎么样?” 傅烊自然是答应的。 走出公寓,傅烊和姜半夏一起,站在楼下等待逐渐集结的公司的同事,傅崧看了眼时间,不得不现在跟亚当离开去找弗兰兹。 从公寓抵达了距离学校两公里外的独栋房,傅崧终于见到了昔日的恩师。 快要七十岁的弗兰兹显然不是整个tum年龄最大的老师,但是正因为他的健康状况,看起来却是学校里面最苍老的老师。 傅崧的到来,叫这位今天因为身体不舒服又请了假的老头十分激动。 “你来了,好久不见!”弗兰兹拉着傅崧进了屋子,叫家里的菲佣开始准备茶点,“barzel,你不知道我病了的这半年里面,最先见到的就是你,好怕在我死之前都不能见你一面。” 傅崧听着老师亲切的德语口音,心中一暖,“弗兰兹,我以后还会经常来看望你。” “不了,”招呼亚当也坐下,弗兰兹笑呵呵地看着傅崧,“我听说了,你现在也不从事智能机械方面的工作和学业了,那就不用经常来看望我,我只需要在死之前见到你最后一面就够了。你们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他听得心中难受,却也不得不点头,“虽然如此,但是您是我的老师,我当然是要关心您的。” 弗兰兹却叹了声气,“我也希望我能是你在智能器械上的老师,但是事实证明,barzel,我没有这么能耐,无论如何当初我都留不住你,以你的聪明才智,如今研究出来新的东西,绝对不在话下,就是可惜啊……我时常这样幻想,要是barzel还在怎么样,可是……” 说着,他忽然咳嗽了起来。 弗兰兹太太过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傅崧抿了抿唇,紧皱着眉心说:“其实我有想过重新开始。我在国内遇到一个人,她是从事放生材料研发的,告诉我仿生材料以后会广泛地应用在各个业界,包括智能机械这个行业,就是不知道还会等待多久。” 第219章 天才少女 弗兰兹眼睛一亮,“barzel,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可以做她的应用实验对象,而她也能成为你的御用材料提供对象呢!” 傅崧笑了笑,“是,我当初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放弃了重回智能机械的这一条路,弗兰兹,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如今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 “听你所说,这个能够和你互帮互助的学者是一个姑娘?”弗兰兹盯着傅崧,十分好奇,“难道你同她之前就没有发生过一点什么吗?” “其实我放弃了智能机械有一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她。” 话音落下,不管是弗兰兹还是亚当,此时此刻都十分惊诧。 “barzel,我的建议是你回来这个行业,回来tum,只需要半年的时间,你一定能够有一定建树了,到时候你完全可以和那位姑娘一起成为整个行业中的新星。” 弗兰兹一脸笃定,但话语中始终充斥着的是对傅崧回归的期待。 傅崧其实早就心动了,在昨晚,他几乎一夜未免,便是在想这件事情。 为什么明明两个月之前,他那么笃定的放弃傅家的一切,然后做自己喜爱的事情,到如今却忽然犹豫了起来。 “我想那位姑娘要是知道你当初在这个专业上面有多么的大放光彩,一定也会很遗憾你没有继续在智能机械的方面继续做出建树。” 弗兰兹继续劝说,傅崧忽然抬眼,看向了他,“我知道了弗兰兹, 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见他不愿意说下去,弗兰兹换了一个问题,“不过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知道这位才了解的新星叫什么名字?” 傅崧笑着说:“她也不是新星,她在高分子材料界是一位年轻的专家,她的中文名字叫姜半夏,英文名叫zoe,是这一次国内来tum学习人员中的一个。” “zoe?!”一旁的亚当惊讶地放下了水杯,“姜半夏?” 他用非常不标准的中文说出了这个名字,“我知道她!” 弗兰兹也眼睛一亮,“我听说过她,天才少女,还拒绝了美国研究所的高薪工作,没有想到她现在是选择了回国做研究吗?” “对。” 傅崧点头,见自己的老师提及姜半夏都是用的那种赞许的口吻, 心中无比地高兴。 亚当说:“barzel,是昨天入住在你楼下的小姐吗?” “是。” 傅崧应声,弗兰兹连忙问亚当,“那是怎样一位年轻的姑娘?” “美丽、聪明,是我从未见过的女孩子。” 亚当的夸奖不绝于耳,傅崧有些无奈,很显然,弗兰兹问这些除了对半夏本身有些好奇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仿佛是一个长辈在为自己的孩子探听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弗兰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这位zoe小姐,barzel,你是否能引荐一下?” “好,中午我跟她吃饭的时候会提及这件事情,尽快给你答复。” 中午十点半,从弗兰兹的家出来的时候,亚当站在傅崧的身边,一样用着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不仅仅是弗兰兹先生,我们其实都很期待你能回来,barzel,我们所有人都非常看好你。” 傅崧无奈,“亚当,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要再说啦。” “no no no,”他摇着头,“那位zoe小姐是弗兰兹先生口中的天才少女,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的眼里面,barzel一样是一位天才少年、天之骄子。” 说话间,两人乘车回了公寓,亚当还要去学校,傅崧也没上楼,百无聊赖地顺着这一条路,朝着自己曾经租住的房子走去,看了看沿途有关学校的风景。 中午十二点整,傅崧在tum的大门口等到了姜半夏和傅烊一众人。 他们打算今晚上聚餐,毕竟是来慕尼黑倒过了时差的第一天,tum的老师很热情,自然他们也不会错过这个可以享受一下慕尼黑夏夜的机会。 姜半夏原本是要答应的,但是在中午听见傅崧说弗兰兹想要跟自己见见面的时候,她也很期待与智能机械的专家见面聊天,便推了同事们的邀约。 不过她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向来都是不怎么愿意参加这些活动的,所以其余人也并未强求,就是傅烊有些不爽,中午听见姜半夏答应了傅崧,他脸色都没绷住,总觉得是傅崧故意选在了这个时候,想要挑衅自己。 吃过午饭,几个人回了公寓。 傅烊刚刚进了屋子,就给一个陌生的号码拨了电话过去,“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还算顺口的德语,但是从未常住过德国的傅烊竟然会德语,还总是会在同事与姜半夏的面前装作不懂德语的他,倘若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令人十分惊诧。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傅烊眯了眯眼说:“那就今天晚上,我会给你地址和时间,但是你们必须要保证,不能伤害我要你们绑的人!” 嘱咐完这些,他挂断了电话,甚至还警惕地删除了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晚上七点,傅崧带着姜半夏抵达了一间经典的德式餐厅。 弗兰兹以及时刻需要照顾在他身边的太太,早已经等候在了餐厅中。 姜半夏是第一次见到弗兰兹,但是却在期刊上看见过他的全名很多次,还在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 不过如今的弗兰兹早就因为病情折磨的没有了以往的精神奕奕,除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中还透露着亮光,那是科研学者在看见同行大拿时候露出的惊讶和赞许。 不过在看见姜半夏的时候,弗兰兹的眼神更是夸张无比。 他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子,和姜半夏握了握手,“zoe,你好,我是弗兰兹,barzel在tum本科和硕士时候的老师兼导师。” 天知道他联系这一句中文,今天临时抱佛脚学了一个下午,而这也正表达了他对姜半夏的尊重和喜爱。 姜半夏闻言,点了点头,也用德语做了自我介绍。 第220章 绑架 “我叫姜半夏,您可以叫我zoe,这一次能有机会来tum学习,很荣幸,也很荣幸能够见到弗兰兹先生和弗兰兹太太。” 她落落大方,同样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德语,她说的可比弗兰兹的中文好多了,连傅崧都忍不住侧目,眼睛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几人落座之后,弗兰兹问:“我听barzel说你对智能机械的仿生材料很有研究,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呢?” 一旁的傅崧就承担了这一次的翻译,而姜半夏没有想到弗兰兹会知道这么多的高分子材料上的专业知识,所以和他相谈甚欢。 一顿愉快的晚餐结束之后,弗兰兹对这个在tum师生眼中褒贬不一的天才少女,有了新的认知,趁着姜半夏去洗手间的功夫,他对傅崧说:“你的眼光很不错,这是一位天才。” 傅崧无奈,“倒不是因为我的眼光不错,是她很好,所以才吸引了我。” 弗兰兹哈哈大笑,“我想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看样子你们好像还没在一起?追求这样的女孩子,你可真的需要费一点心思了。” “这是自然的。” 十分钟后,四个人分作两队在餐厅门口道别,弗兰兹太太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给姜半夏准备了一个见面礼。 她接过来,看着盒子中的一张名片,中德双文的名片上写明了一个弗兰兹姓氏的名字。 “这是我儿子的材料公司,承接中国的进出口贸易的,以后你要是需要什么材料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我已经给他打过了招呼,日后只要是zoe需要的材料,都会以进价销售给你。” 姜半夏惊讶道:“非常感谢!这个,是我很需要的东西!” 德国的材料确实是比国内本土的材料要好得多,这一点不可否认,而且她还说的是进价,这不知道要给宋老师和姜半夏自己省多少的钱。 “这一次见面的十分仓促,很抱歉,我没有给两位准备礼物。” 弗兰兹和太太都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期待下一次见面。” 看着两位坐上车子离开之后,姜半夏收回目光,又仔细地看了看手中特制的名片,扭头对傅崧说:“傅崧,谢谢你!” 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傅崧却嘴角一抽,“你这么高兴,仅仅是因为得到了这一张名片?” 姜半夏疑惑,“这还不够吗?” 他无奈地叹了声气,“够了,走吧,回家。” 这里距离公寓并不是很远,姜半夏提出要走走,“刚刚的蓝莓冰淇淋太过大份了。” 傅崧说:“你可以不用吃完。” “那样就是浪费了。”姜半夏一本正经。 “走这边,我带你去看看……” 傅崧的话音未落,姜半夏的身边忽然停下了一辆高底盘的车子。 车门拉开,几乎是傅崧注意到这辆车的瞬间,姜半夏就被里面的人拖了上去。 他反应也已经很快了,不敢用力拉扯姜半夏,担心她手上,傅崧选择了跟着姜半夏的跳上车。 “他怎么上来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傅崧才看清楚车里面一共有三个人——一个司机,两个抓住姜半夏的人。 他们嘴里面说着德语的某种方言,傅崧能听懂一个大概,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保留一张听他们说话的底牌,傅崧选择了不用德语和他们试着交流,而是沉声用英文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没有想到司机竟然也会英语,虽然蹩脚,但多少能叫人听懂他在说什么,“我们要的只是这个女人,你不用出现出现在这里,但是现在你已经上了我们的车子,就没有能离开的道理。” 傅崧皱眉,虽然感觉不到这些人是想要人性命,穷凶极恶的人,但是看着已经被他们用乙醚迷晕了的姜半夏,他怒火中烧。 不过,现在要是动手,他绝对不是这两个牛高马大的德国人的对手,于是傅崧选择了坐在姜半夏的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继续用英文跟他们交流。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们不愿意伤害我们,这样,你们如果想要的是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 他的谈判似乎令后面的两个人心动了,他们面面相觑,然后用德语问了开车的司机,“怎么做?他要是真的能够给比那个人多的钱,我们就放下他,反正我们要的只是钱。” 司机骂了一句,“你们不怕他报警吗?!” 于是后面两个盯着傅崧和姜半夏的人打了退堂鼓了,傅崧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说:“我也不会报警的,我们只是来德国学习的,不愿意和你们本地人起冲突。”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还没说话,就听见司机用英语问傅崧 ,“你能给我们多少钱?” 傅崧已经听出来是有人给了他们钱,要他们绑架姜半夏的,所以他斟酌了片刻之后,说出了一个对于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的金额,“十万欧元。” “十万?!”司机听见这个,似乎连油门都踩得猛了一些,“你能给的出来这么多钱?” “能不能,你也要给我机会,让我向你展示,不是吗?” 话音落下,车子已经顺着一条大道开出了郊外,这里人迹罕至,就算是傅崧心中多多少少也有点发毛。 但是好在这几个人似乎真的就只是想要钱,不想弄出人命。 傅崧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姜半夏,掩饰了眼底的冷意和怒火。 司机停好车子,叫两个人去拿来了绳子,用德语说:“我先去问问那个人会不会涨价,不然我们就搏一搏这个男人的十万欧元怎么样?” “好!听你的!” 他们拿了绳子来,要将傅崧和姜半夏绑住,傅崧忽然说:“她有哮喘病,要是醒过来被吓到会病发,你们最好把我跟她绑在一起,因为只有我能安抚她。” “你们是情侣?” 司机拿着绳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傅崧问道。 傅崧毫不犹豫地点头,“是,我们准备结婚了,准备结婚的钱,我愿意用来保住我们的性命。” 第221章 什么目的? 一旁的两人闻言,用德语说:“咱们算不算是做了坏事,耶稣会原谅我们吗?” 竟然还是信奉基督教的。 傅崧借此又说:“只要我不追究,不管是谁都不会怪罪你们,警察不行,上帝也不行。” 司机皱眉,“你能听懂德语?” 傅崧摇了摇头,“听不懂,你的英语都让我很费解。” 对方竟然就这样相信了傅崧的话,然后冷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有什么花招。” 直到这个时候,傅崧的警惕虽然没有放松,但是心中的危机感却降低了一大半。 因为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好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傅崧和姜半夏如愿的被一根绳子绑在了一起,然后他们将两人关在了车里之后,就转身朝着一旁的路边走去了。 他们还算警惕,距离这样远去打电话,似乎就是担心傅崧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傅崧已经没有心思管那三张在面罩下面的脸,长什么样子了。 因为他只关心姜半夏这个时候有没有大碍。 “半夏,醒醒,半夏,你醒醒。” 身后的姜半夏并没有动静,傅崧有些紧张这些人会不会用了过量的乙醚,这样很有可能会损坏她的脑神经。 傅崧看着车外,那几个人打完了电话,忽然就朝着这边走来了。 他紧紧皱眉,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便知道这一通电话已经完全改变了十分钟前他们的想法。 傅崧没有办法,只能用力地拧醒了姜半夏。 痛感刺激,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意识仍旧十分模糊。 “这是哪里……” 姜半夏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傅崧听见她醒过来,而那几个人也快要接近车子,他连忙说:“半夏,我们被人绑架了,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不过刚才我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来他们好像不想伤害你,只是想要钱,所以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车门被打开,刚才的司机没有去驾驶座上,而是换了一个不怎么懂英语的人去了驾驶座上。 司机盯着傅崧,眸光中露出了凶意,但是他飞快地将绳子解开,然后将根本还没有消化这些事情的姜半夏拖下了车子。 傅崧见状想要跟上去,却被人拦在了车子里面。 瘦高男人用德语说:“你就在这里待好了!一会儿有的你好受的!”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她,她只是一个女人,你们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傅崧急了,直接用流利的德语怒斥,“你们要是敢伤害她,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老大,他果然能听懂德语!” 瘦高男人忽然一拳头将傅崧打翻,快速地用绳子将他的手脚绑了起来,然后对着门外的老大说道。 那个男人把姜半夏拖下了车子,就这样将她放在了路边,倒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对她做,但是动作也一点都不轻柔。 看得出来,这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看起来心情比刚才来的时候坏多了。 傅崧挣扎着爬起来,能够猜出来他的心情不大好,多半是因为自己隐藏了自己会德语的这件事情。 而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德语的呢? 傅崧紧紧皱眉,看见被放在路边,倒在路上挣扎着站不起来的姜半夏,心中怒火升腾。 “你们想要钱,我说过了,我会给你们十万欧元,这些钱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给得起的,我能给得起,还不足以买下我们两个人的性命?!” ‘老大’忽然冷哼了一声,“你这个骗子!中国来的骗子!你会德语,却骗我们不会,你就是想要让我们被警察抓住对吗?这要我怎么相信你有十万欧元?闭嘴吧,你这样我才会在等会儿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傅崧心头一紧,看样子,自己果然低估了这一群人。 他们确确实实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人,只不过是不愿意在慕尼黑的城市里面惹上事情而已。 现在他们在郊外,不管他们对自己和姜半夏做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不过好在他们确确实实没有想要伤害姜半夏的想法,将她扔在了路边之后,所有的人都上了车子,然后开车载着傅崧朝着前面更加荒凉的地方去了。 车上的三个人继续用德语交流,只不过这一次说出来的话中,很明显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要不是那个人告诉我们被骗了,我还差点就要被他给骗了!到时候可能十万欧元没有,我们离不开德国不说,甚至还有可能会被他们联合警察一起被抓起了!” ‘老大’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傅崧。 傅崧倒在了后排座上,听着他们的话,脑中开始排除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是谁知道会德语的?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就很多了,但是想要害自己,绑架姜半夏,却不愿意伤害姜半夏的人却很少。 很快,他的脑子里面就锁定了一个人。 可是傅烊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瘦高男人死死地盯着傅崧,好像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却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老大’,“可是我们真的要杀了这个男人吗?那个人只说要绑架那个中国女人,没有说要绑架这个中国男人,这个男人没有必要杀死吧。” ‘老大’气愤地打了一下他的脑袋,“闭嘴!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的我们的秘密,你觉得他会就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做,然后等着我们送他走吗?” “这可是中国人,你不要被他们老师的外表所蒙骗了,我的外祖母就是被一个中国人骗去了中国,这一辈子都没有再回来过!” 开车的男人忽然插了一句嘴,从他愤怒地声音中能够听得出来,他是个种族主义者,难怪刚才他在后面的时候,对姜半夏和傅崧绑绳子的时候下手十分重。 有了‘老大’和开车的人的话,这个瘦高的男人也不再纠结了,而是收回了目光,然后说:“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没有杀过人,这件事情……” 第222章 与傅崧失联 “你这个废物!我就知道今天出来办这件事情就该把老三叫来,不该让你一起来。” “还不是他说一定要跟我们一起,来学习学习?现在看来,这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跟着我们一起做大事情?” 瘦高男人垂下了头不再说话,看向傅崧的眼光中忽然闪烁起了狠意。 他们就像是要比赛杀人,看看究竟谁才是最狠的角色。 傅崧听着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自救的话,可能就会真的死在慕尼黑的郊外。 但是这绝对不是他跟着姜半夏来这里的原因。 他眸光下沉,看着沿途的倒退的景色,认出了这是一条去往哪里的路。 再感受着他们对话中的凶意,猜测他们可能会把自己带去慕尼黑郊外十公里的那一处公墓。 然后在那个地方了结自己。 - 姜半夏终于逐渐清醒了过来,她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带着一丝丝热浪的空气钻进了鼻腔当中,姜半夏吸足了氧气,脑子越发清明。 天色在这个时候逐渐黑了下来,再过半个小时,慕尼黑的夏夜就要彻底来临了。 而她的手机不见了,身上的钱包也不见了,没有纸、笔,现在除了她这个人,几乎完全没有了能够和外界交流的东西。 甚至连姜半夏的德语都不是那么的流利,她不知道自己就算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一个路人,又该怎么说让对方好心的帮帮自己。 最重要的是,傅崧被那几个人带走了! 她看着周围陌生又荒凉的场景,有些惶恐害怕,但是更多的还是对傅崧的担心和紧张。 好在过往还有车子,姜半夏便站到路边,拼尽了全力想要招揽车子停在自己的面前,帮帮她。 可是停下的车子要么因为她德语不通不肯听她用不太流畅的德语交流,要么就是一脸猥琐,姜半夏根本不敢找这样的人帮忙。 她此时此刻甚至分不清会去城里的路,应该是往左边还是右边走。 天色终于还是黑了下来,但是令姜半夏害怕的并不是这一路上连路灯都很少见,而是她已经跟傅崧失去联系半个小时了。 那些人究竟把他带去了哪里? 姜半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最终还是决定朝着车子开走的方向去,兴许这样还能找到傅崧。 她脚步很快,似乎觉得自己一旦放慢了一点脚步,傅崧的生命就会更加有危险。 就在她冲着荒无人烟的公路两旁的空地,大声喊着傅崧名字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姜半夏的身边。 看见主动停下来的车子,她已经有些应激了。 姜半夏下意识后退,但是在看见下车的男人是傅烊的时候,她忽然腿一软,指着四十分钟前车子开走的方向说:“傅烊,去救救傅崧,你有手机吗?报警,快报警!” 她是看见自己有了生的希望,所有才忽然就卸下了全身的紧绷和防备。 实际上,在那样高度地谨慎集中的紧张和恐惧中,姜半夏的体力消耗的很快。 傅烊一把将她搂进了怀中,然后将她带了到了副驾驶座上,“半夏,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对劲,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你不要担心,警察会沿途搜索哥的线索,现在我必须要带你去医院。” 闻言 ,姜半夏直接推开了傅烊,“不!傅崧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我不能扔下他不管。他明明告诉我,那些不要命的绑匪是冲着我来得,可是为什么他们会绑架傅崧?他们带着他朝着这个方向去了,这是要去哪里的路?” 说完,她下了车,撑着车门哽咽着对傅烊说:“你借我手机可以吗?我要去找傅崧,我要推测他们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傅烊劝说道:“你现在真的很需要去医院!半夏,你听我的好不好!” 姜半夏见状,松开了车门,踉跄着往前走,“不行,我在这里每耽误一秒钟,傅崧的情况就会危险更多,我不能放任他不管,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也是他用力将我唤醒的,虽然这些人最终没有伤害我,但是我知道,如果现在我们还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会保护我!我不能放弃他……” 她像是喃喃自语一般,朝着前面走去,不管傅烊在后面怎么叫他的名字,姜半夏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如同一句行尸走肉,不停地朝着前面走去。 傅烊没办法,听着她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心虚的一样神色,然后又开车跟上了她,“半夏,你上车,上车之后我带着你去找他。” 姜半夏闻言回头,面上呆滞地看着傅烊,“不……你骗我……” 傅烊保证道:“我不骗你,我要是骗你了,你这一辈子都不要原谅我好不好?” 姜半夏的腿还真的有点疼了,乙醚的药效也并未完全排出来,就算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面那种自己难以控制的情绪忽然又涌了上来,姜半夏却还是听懂了傅烊的话,然后上了车。 “傅烊,你一定要带我找到傅崧,我会一辈子都感激你的,不管你让我为你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做的……” 姜半夏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面滚了下来。 傅烊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在调查过姜半夏的那些资料中,他想起了资料中显示姜半夏的父母是在一场车祸种丧生的。 她会因为车、人、危险联系在一起,然后产生应激反应,这是阿兹伯格综合征中十分明显的一个症状。 傅烊不敢刺激姜半夏,就算他丝毫不想去寻找傅崧,却还是在她的眼泪中,开车朝着前面走去。 姜半夏颤抖着捧着傅烊的手机,想要在自己理智尽失之前,分析出来那些人究竟会把傅崧待到什么地方去。 “墓地!”姜半夏看着地图,忽然惊叫了一声,“他们要将傅崧带到目的去,然后在那里杀了他,再随便找一个不常有人去的墓地,将他埋在那里!” 她猛地看向傅烊,却因为心中恐慌和紧张,忽视了他面上异样的情绪。 第223章 不受控制 傅烊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扭头看向了姜半夏,“会不会你想错了?他们没有伤害你,应该是不想杀人,也许他们只是想要教训哥一顿,不会杀了他。” 不得不承认,姜半夏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傅烊刚才在听见她分析的时候,一颗心都紧了。 她怎么能分析的那么准确? 姜半夏摇头,“不,傅烊,你带我去这里,一定能够找到傅崧。” “好。”傅烊紧紧皱眉,最终还是开车朝着墓地去了。 开了二十分钟,姜半夏才看见了墓地的轮廓,车子甚至都还没有挺稳,姜半夏就下了车,然后冲着阴森冷寂的墓地大声喊道:“傅崧!傅崧!” 却始终没有回应。 傅烊跟在姜半夏的身后,小心地护着她,踩在被雾气染湿了的草坪上,他担心姜半夏这样毫不顾忌的步伐始终会跌倒。 姜半夏一边朝着墓地里面走,一边大声地叫道:“傅崧,你在哪里?” 傅烊紧蹙眉心,听着她的声音和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杀气更重了一些。 傅崧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对感情一点都不专一的人,为什么她会这样看重傅崧。 手机震动。 傅烊拿出了手机,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眸光微冷。 德语的文字翻译成了中文,傅烊看完之后很快就将内容点击了删除,然后将手机放进了兜里面。 就这么一下走神,姜半夏就忽然消失在了傅烊的视线中。 见状,他紧张地开始搜索周围,可是怎么也看不见姜半夏的身影。 糟了! 傅烊心中闪过了这样两个字,然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朝着墓地的深处走进去。 那三个人还没有离开这里,他们刚才发来的短信就是要自己带离姜半夏,他们才能更好的做后面的事情。 可要是姜半夏误打误撞找到了傅崧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傅烊找到的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是慕尼黑的人,他们是偷渡然后逃窜到世界各地的人! “半夏!姜半夏!” 傅烊慌了,脚下一滑跌倒在了地上,这下就连手机也摔碎了,墓地中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傅烊心中升腾起了一股寒意。 一开始的想法不过是简单的想要英雄救美,然后在姜半夏最为难的时候出现, 只要在吊桥效应的时候成为她依靠的那个人,傅烊不觉得姜半夏不会对自己动心。 可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朝着自己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了。 傅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件事情当中? 他咬咬牙,爬了起来,却在地上看见了姜半夏的项链。 怎么会落在这个地方? 不可能这么巧! 难道在她走路的途中,一直都没有掉落的项链,会忽然掉落? 想到这里,傅烊的心已经完全皱在了一起。 除非是有人暴力的扯过了她,挣扎之间,脖子里面的项链才会掉落吧!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那种不安和恐惧的心里疯狂蔓延,而就算这个时候他真的想要报警,手机却因为摔坏,根本就不能报警了。 傅烊赶紧爬了起来,然后朝着里面狂奔,大声地喊着:“半夏!姜半夏!你有没有听见我的声音?!姜半夏!听见了就回答我一声!半夏!” 此时此刻的姜半夏因为刚才奔跑而摔破了腿上的皮,现在疼的一瘸一拐。 她根本就没有想要等待傅烊,姜半夏只想快点找到傅崧,然后带他离开这里。 可是在这样漆黑的雨夜里,雨下的越来越大了,乌云早已经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就连地上的路,姜半夏也逐渐看不清楚了。 她用力地将脸上的雨水抹去,寒冷和恐惧一齐侵袭着姜半夏的身体,她大声地喊着:“傅崧!你到底在哪里啊?你要是听见了我的声音,能不能回复我一句话!” 她跟傅烊两个人好像进入了两个时空,互相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而雨幕也将两个人隔得越来越远了…… “老大,我刚才怎么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瘦高男人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因为失血而昏迷不醒的男人,紧紧皱眉地说道。 ‘老大’从树林里面往外面看去,暂时还没有看见那个女人的身影,然后说:“去,将这个男人转移到树林后面的那一片墓地,现在下着雨,老二应该已经将坟墓挖好了,快点!她这么喊,迟早会把守墓人给吵醒!到时候我们连离开这里的可能性都会降为零了。” 瘦高男人立马拖着傅崧朝着树林深处跑去,‘老大’盯着树林外面,也逐渐朝着后面退了过去。 今天晚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 原本他们拿着绑架这个女人的三万欧元,在这个时候就能够离开了,可是却还要躲藏着她! 男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意,他是真的会在那个女人撞破他们的事情之后动手,他们的手上根本就不缺这一条人命! 想到这里,他转身,飞快的朝着树林深处走去,只要踏过了这一片树林,那个女人应该会很难找到他们了。 而姜半夏的五官本来就灵敏于常人,她路过这一片幽深的小树林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树林里面似乎除了风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有其他的声音。 姜半夏见状,蹲下了身子,压抑着身体的痛苦,看见了草坪上面几乎快要被冲刷干净的血迹。 是傅崧! 新鲜的血液才会被这样冲刷的快,姜半夏有预感,刚才那些人就带着傅崧在这里出现过! 她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捡起了地上的一根还算粗壮的木枝防身,然后跟随着草坪上面的血迹朝着里面快步走去了。 紧随其后的傅烊只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这个附近,然后又很快就消失了。 他目光落在了这一片小树林中,想了想,随即快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这种时候,傅烊已经顾不得那些杀人犯会不会将自己供出来了,因为他现在只想要姜半夏平安的出来! 第224章 活埋 他要找到守墓人,让他报警,然后自己再进入那片树林里面寻找姜半夏! 树林里面沙沙作响,冰冷而恐怖。因为有茂密的数之和树干做遮挡,黑夜中的唯一一点光亮也完全消失了。 但舒柠还是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黑暗,甚至还能找到地上若隐若现的血迹,然后穿越了这一片在黑夜里面,仿佛要吃了人的树林。 姜半夏出来之后,那一种仿佛溺水的窒息感终于从身上消失了。 她猛烈地深呼吸了几口,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树林,此时心中才涌上来了一种后怕的情绪。 要是刚才那些人就在树林里面,他们一定能够轻而易举将自己杀死在里面! 可是现在依旧不是害怕的时候,姜半夏喘着粗气,在体力透支的边缘,继续快步搜索这地上的血迹。 不过刚才的小雨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了,所以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很难被人辨认出来了。 姜半夏的浑身已经开始颤抖,失温的感觉侵袭了全身。 她不能倒下,傅崧的唯一希望现在就在自己的身上,她绝对绝对不能倒下! “傅崧……” 姜半夏抬起了声音,对着树林后面的这一片空旷的墓地,大声地喊了出来。 不远处,正在吭哧吭哧挖坑的几个男人忽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会吧,那个中国女人竟然找到了这里来?!” “不可能!”‘老大’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盯着声音的来源,他好像确确实实是看见了一道模模糊糊的瘦弱身影,“fuck,真的是她!这个女人是中国的特种兵吗?她的脚程怎么会这么快!而且会找到了这里来?真是见了鬼了!” 老二问道:“老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也不知道守墓人听见声音过来了没有!” 瘦高男人直接握着铁锹疯狂后退,还被倒在了地上的傅崧勾的摔了一跤,“走吧,老大,我们快走吧,要是警察来了的话,我们会被抓起来的!” 话音刚落,姜半夏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来。 她能听得懂部分德语,所以连猜带蒙已经知道了他们在说什么。 姜半夏用英语说:“你们跑不掉了!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现在恐怕已经到了陵园的门口了,而我的同伴就在后面,一定给他们指明了路,你们等着被警察抓住吧!” 在姜半夏的世界中,是非曲直一定有个定论,而也一定会邪不胜正。 所以她以为自己的话能够震慑住这几个歹徒,实际上她说的这些话,只可能会激怒他们! 说完,她举起了手上的木棒,直接朝着几人挥了过去,“让开!只要你们放了他,我让你们走!”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被姜半夏手中的木棒击中,他愤怒的上前,一把抓住了姜半夏,用蹩脚的英语回道:“你这个臭婊子!现在恐怕是弄错了自己的处境!快来,将她也绑起来,直接将他们活埋了!我跟你的同伴都是一伙的,我不信他敢报警来抓我们,他应该也很担心我们会把他供出来吧!” 男人一把将姜半夏推倒在地,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另外两个男人压在了地上。 她的身边就躺着傅崧,姜半夏看见他面色惨白的样子,恐惧道:“你们杀了他?!他们已经杀了他是吗!你们会坐牢的!警察和大使馆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老二已经一拳头打在了她的脸上,“臭婊子,别说话了!” 姜半夏听不懂他是在用德语骂自己,但是却听出来了他在威胁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她现在就算是想要呼救,身体的状况却也已经不允许她这样做了。 被绑着之后,姜半夏像是一只蚕蛹,拼命地靠近了傅崧。 “傅崧,你醒醒,傅崧,我来了,你不要害怕也不要睡觉,有一点点意识就千万要撑住知道吗?只要你不睡觉,就还有救……傅崧,我求求你,不要睡觉,你醒来,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姜半夏!” 姜半夏看着如此死气沉沉的傅崧,甚至忘记了自己也已经在身体的极限边缘了。 她的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对抗着冲刷到了自己面颊上的雨水,姜半夏现在怕极了。 就连刚才一个人穿越那片森林,都没有让她这样害怕过。 她怕傅崧会死,怕以后再也看不见傅崧了。 “不要,傅崧,我求求你了 ,不要闭上眼睛,不要不理我,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害怕看见你这个样子,你说话啊,你睁开眼睛啊!” 姜半夏用这虚弱的声音和傅崧说着话,而三个德国男人并没有理会他们,很快就将埋葬着一副棺材的墓地挖开了。 “再挖的深一点,现在要埋两个人,不能太前了,否则等到雨季的雨水一冲刷,他们的尸体很有可能就会露出来。” 看来这个所谓的老大经验十分丰富,他的话鼓舞了瘦高男人和老二,他们看了一眼在边上好像都已经陷入了昏迷的两个人,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姜半夏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了,可是她还是用力地抓住了傅崧被绑起来的手。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他绑在手上的绳子解开了一些,然后就逐渐脱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姜半夏在自己晕倒之前抓住了傅崧的手,两只冰冷的手指相触,在这一瞬间,好像他们都开始热血沸腾,用着自己身体的最后一点体温,相互温暖着彼此。 忽然,傅崧的手指动了动,姜半夏在几乎要失去意识的瞬间,像是被人强行叫醒了。 她睁大了眼睛,但是声音却细弱蚊蝇,“傅崧……你……不要睡……” 傅崧在她的呼唤声中,逐渐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光已经涣散了,而腹部的刀伤和脑袋上面受到的重击,已经将他的精力耗光了。 “我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你……半夏,能不能在这里,就算是在幻觉中也不能在这里,你要安全……要平安……” 第225章 这不是一场梦 他忽然就开始设想起了以后,“你要在房间中躺在柔软的床上,而不是在这里……半夏……” 姜半夏听着他的声音,忽然勾了勾唇角,“你只要记住,不要睡……千万不要睡觉!” 傅崧看着她没有说话,姜半夏则喘着粗气说:“傅烊已经来过来的路上了,他还带着警察……” 两个人都带着气声说话,但是姜半夏费力地说完这些之后,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傅崧见状,睁大了眼睛。 冰冷的触感以及手腕上松动的绳子,这都昭示着这不是一场梦,更不是幻觉! 姜半夏确确实实是躺在了自己的面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傅崧也看出来了,姜半夏也受伤了,而且还是在机体崩溃的最后关头了。 傅崧的潜能是在看见姜半夏快要不行的时候被激发出来的,他清醒了很多,叫着姜半夏的名字,“半夏,你醒醒!不要睡觉,快醒醒!” 姜半夏强撑起了一抹笑意,“刚才还是我在叫你不要睡觉,怎么现在……咳咳,轮到你来叫我的名字了呢?傅崧,我大概会死在这里吧,请你帮我照顾好宋老师……宋老师,我忘记今天给他打电话了,也不知道他身体到底还好不好……还有我的爸爸妈妈和奶奶,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看他们了,我总觉得看见他们的墓碑,我会难受……会哭,会控制不住情绪,可是现在要死了我才后悔……我想回去看看他们,傅崧……你要是能够活着,就带我回去云城看看他们吧……” 姜半夏已经分不清楚面上的液体是雨水还是眼泪,亦或者是鼻涕了。 傅崧也哭了,看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万分自责,“你都已经被放下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半夏,你千万不要睡觉,这些事情都要你自己去做,我还要你带着我去看望你的家人,我要陪你回去云城,我想看看你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想知道小半夏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也想看看你曾经最喜欢去的地方……半夏……” 姜半夏笑了,感觉到他的手正在帮自己的手腕上解开绳子,她甚至还躲了躲。 虽然效果不大的,但是傅崧还是深刻的感觉到她的动作。 “傅崧,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好不好,你留着力气对抗这些人,不……不要对抗,他们人多,你只是一个人……你……快点跑好不好?不要再帮我解开绳子了,就算你解开了我的绳子,我也没有力气再跑了,我只会拖累你,傅崧,你快跑啊!”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之后,姜半夏吼出了这样一句话。 然而傅崧却没有听,还是将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 下一秒钟,高瘦男人发现了他们的动作,连忙对刚从墓地的坑穴中爬上来的两个男人说:“他们已经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了!” 然而那个被称作老大男人擦着脸上的汗水和雨水,却不以为然地说:“没关系,他们现在估计谁也动不了了,快,将他们退下去,然后再把土重新埋上。时间来不及了!” 说完,几个人就将他们推了下去。 摔下去的瞬间,傅崧一把将姜半夏搂进了怀中。 他们摔进了土坑里面,傅崧的脑袋撞得嗡嗡作响,而怀中的姜半夏已经没有了反应。 他靠近了姜半夏,感受到了她微弱的鼻息,然后用脑袋抵住了姜半夏的额头。 好在她的皮肤上面还能传来一点点暖意,并不是冰凉。 “半夏,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我都会陪着你,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姜半夏闻言,睫毛轻轻颤动,却没有一点回应。 傅崧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就像是之前无数次一起睡觉的时候一样,他在姜半夏的耳朵边上,轻轻地唱着那一首她最喜欢听傅崧唱的童谣。 “有人来了!” 站在最外面望风的瘦高男人喊了一句,傅崧听见这一句话,便知道今天姜半夏至少不会死在这里了。 “快走!” 话音落下,两个人受伤的铁锹就这样被丢在了傅崧和姜半夏的身上,不过好在姜半夏被傅崧护在了怀中,根本没有受到一点伤。 守墓人来的时候,现场就只剩下了三根铁锹和两个在一个被挖开的墓地当中,男人将女人抱在了怀中,就算是将他们拉了上来,昏迷中的男人还是不愿意将女人松开。 傅烊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看见了紧紧相拥的两人,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然后看向了周围——已经不见那三个杀手的身影。 他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帮着守墓人一起,带着三个人去了墓园门口的屋子里面。 “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守墓人是两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他们力气倒是还算大,将受了伤的傅崧和姜半夏放在床上之后,他们看向了傅烊。 “现在我要帮这个男人处理伤口,你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我们不方便给她处理伤口,不如就让你来。不过她上的也并不是很重,只是因为体力透支和发烧才导致的昏迷,你只需要给她的皮外伤擦伤消毒水就行了。” 闻言,傅烊点了点头,“好,我来处理。” 好在他在以前傅烊留学德国的时候,因为不甘心屈局于后,所以也学习了德语,所以才有今天他能和德国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傅烊很庆幸,起码他找到人去救了姜半夏,傅崧死不死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姜半夏没有遭遇不测就已经足够了。 两个人开始给傅崧的腹部止血和消毒,一边做,一边咕哝着,“这个男人的情况不太好,救护车究竟什么时候才来?” “恐怕还得几分钟。” “报警了吗?” “报了,那些人将坟墓挖出了那么大的坑,估计死者家属知道这件事情也不会善罢甘休。况且今晚上下了雨,一会儿我们还要去用篷布遮住,否则要是尸体和管材都泡烂了的话,家属闹起来,咱们肯定会丢了工作。” 第226章 命悬一线 “哎,这都遇到的是什么事情啊。我还说今天下雨能够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呢!这么好的天气不用来睡觉,真是可惜啊。” 一旁的傅烊听着他们的对话,紧紧皱眉。 他只希望刚才那些人没有说什么有关自己的信息出来,更希望警察不要抓到他们。 否则这件事情倘若让傅崧知道的话,别说是坐牢,自己恐怕会被傅老爷子亲自送到监狱里面去。 想到这里,傅烊没有注意到手上的动作,稍微用了一点力气,让姜半夏的伤口反而流出了更多的血夜出来。 而姜半夏也因为这一阵刺痛忽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是:“傅崧!” 她的声音吓了小屋子里面所有人一跳,傅烊蹙眉,看着她苍白的面上带着担忧,连忙安抚说:“半夏,不要害怕,哥跟你都要经过被救了出来了。” 姜半夏不信,挣扎着要起来。 她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痛楚,等到在看见了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的傅崧时,她勾起了唇角,然后忽然又晕厥了过去。 傅烊连忙呼唤起了她的名字,“半夏!半夏!” 姜半夏没有任何反应,正好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傅烊抱起半夏就去门口等候了。 等到救护车的车门刚刚打开,他已经冲过雨幕,将姜半夏放上了救护车。 傅崧是被担架抬上了另外一辆车子的,两个守墓人看着傅烊上了车,拦住了他说:“你暂时还不能走,因为我们已经报警了,这件事情你可能需要跟警察说清楚。” 没有办法,傅烊只好留下,然后给一个女同事打了电话,请她去医院接应一下姜半夏。 救护车很快就离开了,傅烊坐在小木屋里,捧着一杯热茶。 其中一个守墓人疑惑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想要杀死他们?你认识杀手吗?” 傅烊闻言,捧着杯子的手都紧了紧,随即摇着头说:“我的朋友今天跟我哥在外面吃饭,但是过了饭点他们还没回来,所以我就去找他们了,到了餐厅的时候我才听说,他们两个人是被一辆大车子上的人带走了,所以我才跟随着一路调查到的那辆车子离开的路线,跟到了郊外。” 后面的事情就是他遇见姜半夏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傅烊当然不可能将自己那三个人的关系说出来,守墓人听着这惊险的经历,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敢在慕尼黑杀人。” 守墓人听着傅烊并不是很熟练的德语,只能够连猜带蒙,知道了他的意思。 没有十分钟,响着鸣笛声音的警车就来了。 面对警察严厉地盘问,傅烊已经能够用一种非常自然的状态将刚才自己说给守墓人的话,再一次说给警察了。 他的身上没有什么嫌疑,听起来甚至还像是另外一个受害者,只不过他没有选择跟着穿过树林,而是幸运地选择了去找守墓人。 傅烊留下了联系方式,然后就被警察放走了。 接着是警察去刚才的事发点取证,不过傅烊已经顾不得他们会找到什么证据,然后再追查那几个男人了。 他从墓园出来,上了车便猛踩油门,然后一直抵达了医院。 此时的傅烊也已经全身都湿透了,可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在询问了姜半夏的病房之后,直直地冲了上去。 找到单人病房,傅烊看见病房中除了自己麻烦的那位女同事,还有两位陪着女同事来的科研所其他的人。 看见傅烊,女同事周丽站起来,一脸紧张地看向了傅烊,“这是怎回事?姜老师怎么会忽然晕倒?她身上这么脏,是去了什么地方吗?还受了伤……要是宋老师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啊。” 傅烊抿了抿唇说:“确实是出了一点意外,周姐,今天谢谢你们,现在也已经很晚了,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一旁的男同事看着他这个样子,皱着眉头说:“小傅,不然你现在也许收拾收拾再检查一下吧,我看你的身上也是泥土,刚才应该是跟姜老师他们在一起吧?” 傅烊摇了摇头,面露感激,“不用了,我没有受伤,身上的衣服也快干了,等姜老师醒过来了我请几位吃饭,今晚上是真的谢谢你们了。” 周丽叹了声气说:“不用,那你现在这里吧,然后叫张哥去你的房间里面给你拿一些干净的换洗衣服来,你就在这件病房里面洗洗吧。你把钥匙给他。” “好。” 等到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傅烊坐在了病床边上,看着被包扎过,还换上了干净病号服的姜半夏,傅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想去牵她的手,可是却因为自己双手很脏,所以并没有真的去做。 “半夏,抱歉,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难以控制和预料的方向发展,要是知道你会受伤,我一定不会……” 傅烊鼻尖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是太幼稚了,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得姜半夏多看一眼呢? 傅烊后怕,现在却不是在后怕那几个人会被抓住,而是害怕姜半夏就这样躺在这里,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 此时还在手术室急救的傅崧正命悬一线。 他早就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但是医生判定他在中途有醒过来的迹象,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又觉得有些难办。 看着手术台上的这个中国人,德国医生爱德华脑子里面忽然想起了一句中国医学上的术语——回光返照。 这跟西方医学上所断定的人得死亡的前夕,各项器官会做最后的努力,让机体忽然就‘活’过来,伤患或者是濒死的病人会在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有所好转,甚至精神也好很多。 但这种情况最多会持续一个星期,病人便会猝然离世。 医生都知道,这种情况之下的好转并非是身体的真正好转,而是器官在跟大脑告别罢了。 第227章 植物人 虽然此时还不能判断这个中国男人是不是也经历这个阶段,爱德华也还是尽力的给他做手术,希望能够从死神的手里面夺回来这个年轻的生命。 - 天光破晓,傅烊已经洗干净了身体,然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一点睡意也没有地盯着姜半夏。 这一次,他紧紧地握住了姜半夏的手,一脸懊悔。 “半夏,你看,天已经亮了,现在已经过了五点半,按照你的生物钟,这个时候你应该起床了吧。” “等到我们回国之后,我就带你回去云城,看望你的家人,好不好?” “对不起……要不是我……” 姜半夏在昏迷中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一个晚上她似乎都在挣扎、逃跑,然后哭泣。 她最终呢喃着‘爸爸、妈妈、奶奶’,还说了想要回去云城,跟他们和以前一样在一起。 傅烊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知道她已经处于了一种集体自我防备的最警惕的状态,因为只有这个时候,脑子里面才会释放出来让人体最放松和安心的记忆。 很显然,在云城,和家人住在一起就是姜半夏最安全的记忆。 傅烊说着话,懊悔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落着。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哭泣过。 姜半夏兴许是听见了耳边总是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也感觉到了包裹住自己手心的那只温暖的手掌。 她僵硬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傅烊瞬间破涕为笑,“半夏!你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的,对吗?是我,我是傅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这样的说辞那样熟悉…… 此事被困顿在了梦境中的姜半夏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能够挣脱这个拖着她,不想让她离开的梦境,可是在听见‘傅烊’两个字时候,又放弃了挣扎。 就算被三个人绑起来的时候,姜半夏已经处于了快要晕厥的状态,但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们说的话。 “……我们跟你的同伴是一伙的……” 是吗? 姜半夏挣扎着,却不是挣扎着要醒过来,而是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回来。 在梦里,她像是发了疯一样想要远离傅烊,然而现实中,她的手指却不停地动着,可是始终却都没有醒过来迹象。 傅烊赶紧按了护士铃,医生和护士赶来的时候,姜半夏的手指已经不动了,她也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中。 医生听完了傅烊的描述,给姜半夏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是,快要醒过来了,但是她好像又不太愿意醒过来,刚才的动作应该是她在昏迷中做了噩梦想要挣扎,不过我看下一起上面的数据——并不是她想要醒来的前兆,而是她想逃离什么,甚至她现在不想醒来是因为现实生活中有什么令她惧怕的东西。我的建议是继续唤醒她,否则病人一旦被自己困在了梦境中,那么可能她很快就会失去自己晕厥的意识,一辈子都会醒不过来。” 德国医生的话说的很快,傅烊听着他的话只能够半听懂半理解,所以这一长段话钻进了傅烊耳朵里面之后,他只觉得医生说的越来越玄学了。 医生让护士给姜半夏注射了什么之后便离开了,傅烊看着护士的动作,紧紧皱眉,“一辈子不会醒过来是什么意思?她的脑子没有受到撞击,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护士说:“人的脑子并不是只有外在原因才会受到破坏,在极度恐惧、紧张、兴奋的情况之下,都有一定的几率会出现脑损伤的情况。更何况她才刚刚退烧,脑袋虽然后没有受到外力的撞击,但是因为她晕倒之前的记忆导致她从自身方面脑子因为情绪等各项原因而受损,成为植物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官方解释是傅烊不愿意听见的,他只想知道姜半夏这样的情况下,究竟会什么时候醒过来! 可是护士也给不了他答案。 等到护士说了注意事项离开之后,傅烊站在原地,盯着床上的姜半夏,有些发狂。 害怕,挣扎! 这两个词语是因为现在守候在姜半夏身边的人是自己吗? 正因为那件事情是傅烊做的,所以他才会心虚,在听见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字,恐怕都会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从而后怕、紧张和懊悔。 这样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让傅烊觉得快要崩溃了。 如果姜半夏真的知道了那件事情,醒来之后她会不会责怪自己? 难道就这样放下她在这里离开了吗? 请一个护工照顾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如果自己不能够让她醒过来,又有谁能让姜半夏从昏迷之中醒过来呢? 傅崧? 现在恐怕他自身都难保吧! 傅烊咬紧了后槽牙,在保住真相和想要让姜半夏从昏迷之中醒过来这两件事情中,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走到床边,给姜半夏掖好被角,“抱歉,就算是你知道真相,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只想让你醒过来……对不起,半夏……” 说完这些之后,傅烊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找到了傅崧所在的icu病房,在得到了护士和医生允许的情况之下,换上了无菌服,然后走了进去。 傅崧的情况比姜半夏严重多了,但是现在他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暂时还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也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入普通病房罢了。。 看见傅烊出现,傅崧皱了皱眉,虚弱地开了口,“你来这里干什么?半夏呢?你找到半夏了吗!” 傅烊盯着他这幅激动的样子,眯了眯眼,“你要是不想半夏成为植物人的话,最好早点恢复!” “什么?”傅崧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受到了损伤,竟然一时之间根本拿就难以消化傅烊说出来的这些话。 “植物人……” 傅崧重复了一遍。 由于太过用力,傅崧无力的身体竟然动了动,而各项仪器上面的数值也跟着出现了变化,最后发出了警报的声音。 第228章 她不愿意醒来 在护士来之前,傅烊有些挫败地说:“半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现在她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说是因为……她不愿意醒过来,所以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最佳唤醒的时间是七十二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傅崧,我需要你好起来,然后去病房里面唤醒半夏,她……也很需要你。” 傅崧睁大了眼睛,正要说话的时候,护士和医生就进了icu病房里面。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现在请家属暂时先出去。” 傅烊已经说了自己相对傅崧说的话,而他接下来也不会再去姜半夏的病房,阻止她在昏迷中挣扎着醒过来。 他被赶出了icu病房之后,傅烊脱下了身上的无菌服,然后丝毫没有停留地离开了。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给姜半夏和傅崧都请了两个高级护工。 姜半夏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在整个来学习的圈子里面穿了个遍,这么多人,就算是个个都知道帮姜半夏隐瞒这件事情,不让宋鼎承老师知道了担心,但是这件事情还是传回了国内。 宋鼎承的数据也不过才刚刚稳定了一天,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当场就想要去德国。 “半夏出事!”叶轩提着食盒来的时候,宋鼎承握着手机,激动地两个护士一个医生都按不住他,他说:“叶轩,我现在出不了医院,你帮我去看看她,现在就订机票。” 还没说完,宋鼎承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叶轩立马上前给他顺着背,让护工将餐盒打开,“这件事情都还没有核实过,宋老师,您可千万不要太着急了,等我问过了半夏再说。” “问半夏!”宋鼎承推开他的手,着急地说:“你怎么问她?听说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你怎么能问的到她?” 叶轩紧紧皱眉,“可是宋老师这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实验室的那些年轻人我不放心,他们也都忙着毕业的事情,就不够他们添麻烦了。” 宋鼎承:“我也不给你添麻烦,我现在就想要知道半夏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那天她还打电话问我的情况吗?我、我……” 还没说完,他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抚着胸口,像是喘不上气来了。 叶轩连忙按了护士铃:“宋老师!您不要太着急了,好,我答应你 ,我这就让人去看看半夏是怎么回事,我让云廷去!” 宋鼎承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一下就晕了过去。 医生来了之后,立马给他做急救措施,站在一旁的叶轩心急如焚,但是也还是抽空给叶云廷打了一个电话。 “云廷,最近要是不忙的话去慕尼黑看看半夏,我的护照过期了还没有去重新审核,宋老师这边我也走不开,不过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就去审核护照,可能需要你来帮我照看一下宋老师。” 叶云廷顿了顿,“说半夏成植物人的传言是真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着急,叶轩听见他的话,不由得嘴角一抽,“这些都是传言,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所以宋老师也想让我去看看半夏。” “爸,我有时间,我今天就能出发。” 叶云廷直接说道,叶轩闻声,叹了声气说:“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云廷,你要答应爸, 不要着急也不要伤心,只有你好好的,才能够帮助到半夏,知道吗?” “好,我知道。” 叶云廷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立马收拾了东西就出门了。 苏然知道这件事情,将叶云廷送到了机场。 看着叶云廷凝重的神情,苏然虽然没有听见叶轩跟他说了什么,但是也知道姜半夏可能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都是什么事情,宋老师病危,怎么半夏去学习,也能遇上这种事情呢?” 苏然叹了声气。 叶云廷自己都十分担心姜半夏,现在还要安慰苏然:“妈,您放心,一旦有消息了我就告诉你,这段时间爸也不经常在家,家里面的一切都是你在操劳,你还要去学校,辛苦你了,等我回来了再帮你。” 苏然知道儿子向来都很懂事,说:“没事,你去吧,不要有什么顾虑,不管是什么结果都要告诉我,半夏也相当于是我的半个女儿了,我其实跟宋老师一样担心她,去吧,准备登机了。” 目送叶云廷进了安检口里面,苏然眼圈都红了。 刚才有叶云廷在这里,她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害怕影响叶云廷的心情,但是现在一想起姜半夏,苏然的心就高高地提起了。 - 傅崧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就坚持下床去了姜半夏的病房。 两间单人病房挨在一起,照顾在姜半夏房间中的两名华裔护工看见傅崧,简单的询问了一番他的信息,然后又打电话问了傅烊之后,才允许傅崧进来病房,还出去关上了病房门,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现在距离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天了,傅崧在醒来之后第一次看见了姜半夏,一双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病床上的女人面色苍白,似乎比之前看起来瘦削了一些。 她躺在这里也有四天了,这四天姜半夏都是靠营养液维生的。 傅崧缓缓地移动到了病床边上,然后坐在了椅子上面,握住了姜半夏冰冷的手,“半夏,我们都脱离危险了,你现在可以醒过来了。” 他已经从医生那里听说了姜半夏的情况,她很有可能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和紧张才不愿意醒过来。 也是,经历过了那样的事情,就算是傅崧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面都还是觉得后怕。 别说是姜半夏了,她甚至还有阿兹伯格综合征,有着能够让她的情绪瞬间崩溃的应激源。 “我答应你了,没有睡过去,所以现在挺过来了,半夏,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还是让你受到了伤害,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宁愿自己死在墓地,也不会让你找到我……” 第229章 失忆 傅崧的声音开始哽咽,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受不了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他忍不住,看见姜半夏的脸,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姜半夏躺在自己的身边,那一副狼狈又苍白的面孔。 明明她自己的身体都已经在极限的边缘撑着了,可是她竟然还要鼓励自己不能睡过去…… 傅崧垂着头,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面庞上,好像只有这样的动作,他能够感受到姜半夏还是鲜活的。 而放在自己面颊上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傅崧愣住,抬眼看向了她,“半夏!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不同于面对傅烊的时候,姜半夏在听见傅崧的声音的瞬间,就已经开始想要从梦境中挣扎出来了。 是傅崧。 现在想要自己醒过来的是傅崧。 姜半夏手指又动了动,紧接着是眼皮,傅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起来,然后按了护士铃。 护士来的时候,姜半夏的手指都还是在活动着。 “她快要醒过来了!” 撂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护士就跑出去叫来了医生。 护工带着傅崧到了一边的小沙发上,他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看着医生和护士给姜半夏做检查。 忽然,医生转过了身子,对傅崧说:“你现在还可以继续跟她说话,你的声音对她有非常强烈的刺激作用,她现在应该是在挣扎,很快就能够醒过来了。” 傅崧闻言,撑着身子到了病床边上,开始柔声地呼唤姜半夏的名字,“半夏,是我,我是傅崧,请你快一点睁开眼睛,我现在很担心你,很想让你醒过来……” 话音刚落,姜半夏嘤咛了一声。 医生鼓励道:“有用的,继续说吧,说说你们一起做过的事情。” 傅崧看着床上姜半夏紧紧皱眉的样子,不知道她现在处于昏迷中,在梦境里面究竟在经历着什么,但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还记得我们在摩天轮上吗?那时候你给我讲了那个典故,其实我很想很想问你,可不可以吻你,可是我很担心自己会惹你不高兴,所以没有说出口,现在我还想再问你一次,如果再坐一次摩天轮,我可以吻你吗?” 姜半夏睁开眼睛,只看见了入眼的白色。 刺眼的光芒让她忍不住抬手想要遮住眼前的光芒,但是浑身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的疼痛,让她很难动作。 傅崧像是看出来了她想做什么,走到了医生和护士不在的另外一侧,伸手挡住了姜半夏眼睛上的灯光。 他的激动难以言表,但却还是忍住了,不想妨碍医生给姜半夏做检查。 “没有什么问题了,只需要一个星期,她就能够恢复如常,但是这一个星期中,她需要做三天的运动复健,在吃的方面也需要尽量清淡。” 傅崧点头,“好,我知道了。” 医生似乎也为姜半夏醒来而感到兴奋,笑着说:“看来你在她的心中很重要。” 护士和医生离开之后,傅崧叫进来了护工。 “麻烦你们去买一些清淡的饭菜回来吧。” 护工们离开后,傅崧自己都行动困难,却还是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然后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将温水蘸到了她的唇边。 傅崧柔声问道:“半夏,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姜半夏张了张嘴,在嘴唇足够湿润的时候,开了口,用十分沙哑的声音说:“没有,傅崧,我怎么会在医院里面?” 傅崧微微一顿,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们在墓地发生的事情吗?” 姜半夏蹙眉,盯着傅崧的脸,似乎在很费力地回想这件事情,“我不记得了……傅崧,我生病了吗?我怎么感觉我身上那么痛,是因为我出车祸了吗?我记得我们一起吃了晚餐,跟弗兰兹先生,接着就是过马路,然后……一辆黑色的大车子开了过来……是他们撞了我吗?” 傅崧愣住,“半夏,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姜半夏闻言,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傅崧,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身上怎么也穿着医院的衣服,你也受伤了吗?” 傅崧不敢耽误,再一次叫来了医生。 而这一次,和医生一起出现的还有傅烊。 傅崧看向傅烊,在医生给姜半夏检查的时候,冷冷道:“跟我出来,我有事情问你。” 傅烊深深皱眉,看着傅崧去阳台上的身影,却还是跟着他去了。 病房与阳台之间的玻璃门被关上后,傅烊盯着傅崧的背影,疑惑道:“半夏被绑架的这件事情,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傅烊沉吟片刻,他还不知道姜半夏丢失了一段记忆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愿意在傅崧的面前承认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冰冷地回应。 傅崧闻言,回头盯着傅烊,“那你告诉我,想要了我的命,但是却不想伤害半夏,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做?” 傅烊蹙眉,“我怎么知道?” 他冷笑,“只有你,因为他们是在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才知道我会德语的事情,然后想杀了我。” “知道你会德语的人不止我一个。” 傅烊握成了拳头的手心中早就渗出了汗水,他不知道傅崧酒精知道了多少,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诈自己。 “好,你不愿意说没有关系,我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领事馆,我想作为出国学习的华人,他们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也一定会将这件事情追查到底,到时候要是找到了凶手,我希望你不要太害怕那些人会把你出卖。” 傅崧的声音冰冷, 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 就算是身体刚刚能够下地走路,他还十分虚弱,但是说这句话却中气十足。 他似乎有把握将傅烊定罪。 傅烊却冷笑了一声,“那最好是抓住那三个凶手,能够给哥一个交代。” 傅崧轻勾唇角,“你怎么知道是三个人的?” 傅烊愣了愣, 好半天才想出了一个说辞,“有什么问题吗?这些都是半夏告诉我的。” 第230章 叶云廷赶来 傅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病房中。 医生给姜半夏做了最后的检查,皱着眉心对傅崧说:“还是她自己的心理和情绪的原因,记不起来事情跟脑子没有关系,因为她只是丢失了自己觉得最恐怖的一段记忆,其余的记忆并没有丢失。” 傅烊虽然听不懂一些专业的名词,但是却还是停到了‘记不住’、‘失忆’这两个词汇。 他皱着眉头看向姜半夏,心中泛起了一丝庆幸的情绪,然后更多的还是内疚和懊悔。 傅崧闻言,走到了姜半夏身边,对医生说:“这个需要治疗吗?” “如果想要伤者想起来这段事情的话,需要做心理干预来治疗,但是这个过程对于她来说可能会很痛苦。” 傅崧想也没有想地摇了摇头,对姜半夏说:“忘了就忘了吧。” 姜半夏是个很会趋利避害的人,就算她很好奇自己丢失了什么记忆,却还是赞同了傅崧的意见。 “如果以后能想起来,是不是代表我能够接受这段丢失的记忆了?” 她问出来,傅崧充当了翻译询问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是,虽然我说的是因为你自己的心理原因想要忘记,实际是你的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触发了。” 姜半夏应声,用德语说:“谢谢。” “那就安排住院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后再做一次全身检查,要是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嘱咐完这些,医生和护士就出去了。 病房门被关上,姜半夏这个时候才看向傅烊,“这一个星期我都不能去上课,可能还需要你帮我记录一些重点,我对德林先生的课很感兴趣的。” 傅烊点头,似乎有些不敢直视姜半夏的眼睛,“好,你好好养身体,等到痊愈之后再回去上课。” 有傅崧在这里,傅烊总觉得自己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他甚至很难看能正常地一眼姜半夏。 傅崧不走,傅烊待在这里没有意义,在研究所同事来看望了姜半夏之后,他就跟着一起走了。 窗户外面天色已晚,姜半夏扭头看过去,眸光略显呆滞。 “傅崧,医生有没有说过我的脑袋受到伤害了?医生说我吸入了不少的乙醚,是坏人迫使我吸入的……他们用的乙醚量很大,我感觉我难以招架住……好像脑袋里面少了一些思考的能力,我现在忽然就想不起来我的手机和包丢到了什么地方了……” 桌上放着傅崧给姜半夏新买的手机,里面插上了新的电话卡,而姜半夏的身份证明还需要等到她能够下床出院的时候,自己去警察局和大使馆办理。 傅崧抓着她的手,轻轻地给她的手臂按摩着:“没有,半夏,你的脑袋没有一点问题,就算是有损伤也没关系,只要你人没事,能够平安健康的出现在我面前,就足够了。” 姜半夏收回目光,盯着傅崧关切的目光,“为什么只能让你满足,不能让我满足呢?如果脑子受损了,我活着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不能这么说,半夏,你光是活着对于我来说,对于你身边的人来说,甚至对于整个科研界来说,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傅崧的安抚好像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叫姜半夏陷入了一个牛角尖中。 她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怎么看我的,傅崧,我只是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傅崧无奈地叹了声气,“好,我知道了半夏,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想这些了。” 姜半夏躺下,盯着傅崧,“那些坏人能抓住吗?” “能,”他声音轻柔道:“要是睡不着,我陪你聊天。” “我刚醒来没多久,只是身体还是有点疲乏。” 姜半夏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傅崧。 她像是块洁白无瑕的美玉,傅崧不动,为什么傅烊会制造这样的祸端出来,伤害了姜半夏。 “想回家吗?” 傅崧冷不丁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出来。 姜半夏抿了抿唇,“我想给宋老师打电话?” 看了眼时间,傅崧说:“再过两个小时吧,现在国内才凌晨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姜半夏一直坚持到了晚上十一点,撑着一身的倦意,给宋鼎承打了电话回去。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宋鼎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是半夏吗?” 这个号码是姜半夏刚刚才换的,宋鼎承竟然一下就猜到了,微微颤抖的声音中竟然还带着一丝试探。 姜半夏:“是我,宋老师。您身体还好吗!下下个礼拜我准备回来一趟,到时候来拜访您。” 宋鼎承却短促地笑了一声,“有什么好拜访的,半夏,好好在德国散散心——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受了伤,你现在是在医院里面吗?算了,你还是不要到处走动了,就算是一定要出去玩,记得不要一个人出门去,要带着同事一起,知道吗?国外怎么这么乱!” 听着这老爷子的的话,姜半夏笑了一声。 “我没事。” “我其实没事。” 忽然,两个人像是异口同声一般开了口。 其实都遇上了不好的事情,但是却都不由自主地向对方撒谎,不想让对方担心。 不过相信的人也之后姜半夏。 寒暄几句之后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姜半夏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半夏,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是叶云廷。 刚刚下飞机的叶云廷正因为拨不通姜半夏的电话着急,他甚至没有一点睡意,差点就要去领事馆找有关姜半夏的信息了,好在叶轩将从宋鼎承那里得来的新号码告诉了他。 姜半夏微微一顿,“我在德国,慕尼黑。” “我知道,”他急迫道:“我也在慕尼黑。” 她蹙眉,问傅崧:“这里是什么医院?要怎么从机场过来?” 傅崧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是谁?” 姜半夏:“云廷,叶云廷。” 傅崧闻言,眉心皱的比她还紧。 第231章 奇怪的绑架 将地址说给叶云廷之后,姜半夏挂断了电话,傅崧问她:“叶云廷怎么来了?” 姜半夏想起他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在哪个医院,看样子研究所的同事可能已经将她的情况传回国了。 “可能宋老师也知道这件事情了,”姜半夏有些无奈地说:“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傅崧,你能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医生说过,这个时候不能强行让她想起来那些事情,傅崧犹豫片刻,只说:“半夏,你只需要知道我们都活下来了就够了。” 姜半夏皱起的眉头根本就没有松开过。 叶云廷是在四十分钟后抵达医院的,他语言不通,但是好在一路给在德国的好友打着电话,让手机那头的女孩子充当了翻译,才一路顺利地找到了姜半夏的病房。 傅崧正好从里面出来, 和他碰了一个正面。 叶云廷看着他也挺虚弱的样子,原本想叱骂他的话瞬间堵在了嘴巴里面,最后说了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崧回头看了眼病房里面——姜半夏已经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说:“先来我的病房吧。” 叶云廷也看见了正在睡觉的姜半夏,跟着傅崧去了他的病房。 “你也受伤了?” “嗯。” 傅崧叫他坐,叶云廷打量了傅崧一眼,“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遇到绑架了。” 闻言,叶云廷瞪大了眼睛,“什么?” 傅崧眸光微沉,“是绑架,只不过是一场非常奇怪的绑架。”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我爸同意半夏来学习了,你都受了这样重的伤,那半夏呢?” 叶云廷蹭地一下站起来,准备去病房看望姜半夏,傅崧却拦住了他。 “半夏失去了这一段记忆,叶云廷,你要是真的关心她就让她现在好好休息,也不要在她的面前提及绑架一事。” 傅崧的提醒恰到好处,叶云廷果真顿住脚步,“……傅崧,这才几天,你都看不住半夏,保护不了她的吗?” 他扭头,盯着嘴唇煞白的傅崧,那些责怪的话语最终还是转了一个弯,变成了平静的语气。 “算了,这件事情怪不了你。” 叶云廷有些挫败地坐在了椅子上,傅崧眸光微沉,指了指自己做的沙发,“睡会儿?等明天早上半夏醒了,你再去看她。” 傅崧起身,回了病床上。 他还真觉得有点累,叶云廷没有客气,都是大老爷们,他直接倒在了沙发上面,将外套搭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打扰到你,直接叫醒我。” 傅崧见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床上。 病房的灯关上之后,傅崧睁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这几天都躺在床上,今天好不容易下了地,现在又要回来病床上躺着了。 撑起身子,傅崧点开了自己也新购置的手机。 亚当的短信正好在这个时候发了过来。 德语的内容是:【已经都打点好了,办理身份证明应该很快,护照什么的,直接去领事馆里面拿就行了。】 傅崧回复了一个‘谢谢’。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给在国内的周奇发了一个短信。 【遇到一点事情,晚点回来,老爷子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被绑架了还在住院。】 周奇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好’字过来。 做完这些,傅崧重新躺回了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想起了在墓地的时候,他和姜半夏几乎都要丧失了体征,姜半夏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鼓励的话语。 姜半夏是在乎他的,起码超过了‘不愿看见一个陌生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程度。 他想到这里,那张惨淡的面上竟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傅崧一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困意来袭,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给傅崧做了全身的检查,他盯着空荡荡的沙发,询问护士:“你们刚才是从隔壁的病房来的吗?” “是。” 傅崧:“那间病房里面有一个华裔男人吗?” 护士点了点头,“有。” 等待检查完,傅崧一刻也不停歇地去了姜半夏的病房。 而病房中,除了姜半夏跟叶云廷两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小沙发上。 傅崧进去,姜半夏将面前一碗没有拆封的粥推到了桌子的另外一边,“吃早餐吗?云廷买来的。”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自然,傅崧微微一愣,总觉得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回到了以前跟姜半夏同住在一起的时候。 傅崧坐在了桌子边上,本以为沙发上的年轻女人是科研所的人,不料叶云廷说:“这是诺菲,我本科同学。” 介绍完年轻的姑娘,叶云廷又介绍了傅崧。 奇怪,之前两人见面还有一种情敌恨不得动手的氛围,但是此时此刻,两人好像心照不宣地都平静又从容地和对方交流起来。 姜半夏最先发现异常,歪着头看两人。 傅崧淡淡地跟诺菲打了招呼,然后揭开了外送的盖子,微微扬眉。 叶云廷见状,没什么好气地说:“本来就是给半夏卖的两份,我怕她吃不饱,小傅总要是不想吃的话,没有人强求。” 傅崧没说话,低头端起来喝了一口之后才道:“没关系,跟半夏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了,早就习惯了她的口味了。” 叶云廷嘴角一抽,不甘示弱,“哦,这么说来,我十六岁的时候都认识半夏了,那的确是习惯了很多她的习惯。” 姜半夏有些惊讶,“有那么早吗?” 叶云廷蹙眉,似乎对她不记得这事有些不满,“你比我大两岁,你十八岁的时候就被宋老师带着在实验室里面了,我爸那时候就是你的师兄了。” 话音落下,傅崧忽然笑了一声,“那么按照辈分来看,你不叫半夏姐姐,也应该叫她一声姨,对吗?” 叶云廷没有他嘴巴那么会说,听见这句话,他的眼睛里面瞬间就被点燃了一把火。 第232章 出院 还是一旁的诺菲拉了拉叶云廷的袖子说:“老叶,这里是医院。” 他这才偃旗息鼓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看向姜半夏,“想回家吗?还是要继续在这里学习,我知道你想在国外散散心,但是……” 还没说完,姜半夏忽然摇了摇头,“有了这件事情之后,领事馆应该会注重华人的安全问题了,等傅崧回国,我也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吃饭了。我还不想回去,不过我下下个礼拜我倒是要回去看看宋老师,云廷,你不会骗我,你告诉我宋老师的身体的确无恙吗?” 她看向叶云廷,连饭都不吃了。 叶云廷抿了抿唇,“是,最近确实无恙了。” 他这分明是顾左右而言他,姜半夏听出来了,紧紧皱眉,“宋老师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情,就是老人家稍微累一点就会高血压什么的,所以就住院了。现在宋老师就在医院里面住着呢,整天有医生护士照顾,我爸也天天去送饭,你真的不用担心。” 姜半夏:“已经严重到要住院的地步了吗?” 叶云廷:“……半夏,你听我说。”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像是收了蛊惑一样,硬是一点秘密都藏不下。 姜半夏面色下沉, “你们都想瞒着我 ,但是我知道了,我也不是那样不冷静的人,宋老师是我的恩师,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却见不到他的话,我猜是真的会怪你们。” 叶云廷闻言,咬了咬牙说:“对,半夏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骗你,宋爷爷他……病情确实很严重,医生甚至给他下过病危通知书,但是宋家没有人到医院里面去照顾,只有我爸暂时放下了实验室里面的事情,到医院去照顾宋爷爷了。我们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不想打扰你的这一趟行程,并不是一定要瞒着你,就连宋爷爷也说不要告诉你,还说你好不容易出来散心……” 姜半夏是真的听够了,这些话,好像连标点符号都是在为她考虑,可是他们有没有问过自己,她需不需要被他们这样考虑。 她紧紧皱眉,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上。 叶云廷还以为她会做傻事,马上跟着站起来要追上去,却被傅崧拦住了。 “她就是去给宋老师打电话,你不要太草木皆兵了,也不要去打扰她。” 傅崧神色认真,还真有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在里面,这叫叶云廷顿住了脚步。 诺菲站在叶云廷的身边,面上带着一丝惊讶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是华高科研所的那位宋老师吗?云大的教授?” 叶云廷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我爸是宋爷爷的学生。” 诺菲闻言,深色更加惊诧了,“那这位就是宋老师的那位得意门生,叫做姜半夏是吗?” 她好像是看见了偶像一样,盯着姜半夏的背影,“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幸运,见到女神的真人。” 叶云廷看见姜半夏确实是在打电话,放松了警惕,坐回沙发上,对诺菲说:“哦,我都忘记给你说了,半夏跟着科研所的人就是在tum学习,她要是选择留在这里,还要做你半年的师妹呢。” 傅崧听着两人聊了起来,收拾完桌上吃过的残羹剩饭之后,就走出了病房到阳台上给姜半夏披了一件外套。 “好,我知道了,您保重身体,以后要是再出这样的事情,请您一定不要再瞒着我了。” 姜半夏挂断电话之后,还盯着屏幕上选择的宋鼎承的联系方式发呆。 傅崧问:“怎么样?是如叶云廷所说,宋老师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吗?” 姜半夏点头,“对,好了很多了。” 她收起了手机,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崧说:“不如我也在这里待两个星期吧,两个星期后我跟你一起回去。” 姜半夏垂眸,“随便。” - 叶云廷没有在慕尼黑待太久,三天之后,傅崧跟姜半夏两人都出了院,他的机票就定在他们出院的当天晚上。 将姜半夏送回了公寓,叶云廷对这几天一只都跟着他们,帮自己忙前忙后,又是做翻译,又是帮忙买东西的诺菲说:“你跟半夏交换了联系方式了,后面有时间的话,还要麻烦那你多来看看她,然后帮帮她。” 诺菲和叶云廷走在傅崧跟姜半夏的后面,一人手上抱着一些东西。 她凑近了叶云廷,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叶云廷差点踩滑,好像生怕姜半夏会听见一样,“你别乱说。” 诺菲笑了一声,“我认识的叶云廷可不是你这样胆子小啊——我之前还以为姜小姐跟那位傅先生是一对呢,现在看起来,他们俩之间好像很亲密,实则隔着一条鸿沟,你跟姜小姐认识那么久了,肯定有机会。” 话音刚落,姜半夏忽然转过了身来,吓得叶云廷伸出一只手捂住诺菲的嘴,“怎么了?” 姜半夏看见两人这副滑稽的样子,轻笑一声,“我是想说这个楼贷很窄,你们将东西放在这里就行,一会儿我自己下来拿。” “没关系!”诺菲推开叶云廷的手,笑着说:“老叶别的什么都好,力气大这一点更好。” 话音刚落,傅崧已经将叶云廷手中抱着的东西拿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后朝着楼上去了。 叶云廷微微一顿,忽然就不甘示弱地从姜半夏和诺菲的手中拿过了东西,比傅崧动作还要快的三步并两步,就上了楼。 姜半夏还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会忽然就这样像是比赛一样开始竞争了,一旁的诺菲捂着嘴巴笑了笑说:“姜小姐,你的魅力很大啊。” 吸引着傅崧,又将叶云廷也迷得晕头转向。 不过姜半夏这样的女人,就连女人见了她都会崇拜,更别说男人会喜欢她了。 姜半夏想来奉行的是听不懂别人说的话,无需多问,不要再听就行了。 但是今天,她疑惑地看向了诺菲。 第233章 绑架案定论 “诺菲,你的话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反常是因为我?” 看着她禁皱眉心,这一副认真的模样,诺菲轻咳,“倒也不是,就是雄竞吧,” 姜半夏抿了抿唇,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上争吵连起来。 她快步上去,看见本来就有些逼仄的楼道间站着三个男人,而自己的东西散落一地。 傅崧在两个像是小孩子一样的男人之间,果真是有点显眼的。 “又怎么了?” 完全能够从姜半夏的语气中听出她的无奈,看样子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了。 傅烊看见姜半夏,刚才还想要拦住傅崧和叶云廷的动作顿住了,他后退了半步,没说话,转身进了屋子里面去。 姜半夏不解,又看向傅崧,傅崧皱着眉心说:“钥匙先给我,我来开门吧。” 她不方便,傅崧伸手去拿,眼看他的手掌就在姜半夏的裤兜里面钻来钻去了,叶云廷扔下手中东西,接过了姜半夏抱着的。 他说:“半夏,你自己开门。” 傅崧伸在半空中的手一顿, 姜半夏还真自己拿出了钥匙去开了门。 诺菲看见这一幕,笑了一声。 姜半夏进了屋子,几个人陆陆续续将东西给她拿进去,叶云廷时间要紧,没待多久就准备走。 诺菲和他一起离开的。 临走前,叶云廷将傅崧叫到一边说话,“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这段时间不管半夏出什么事情,你都告诉我。宋老师和我爸妈也很关心她。” 傅崧和他互相加了好友,才说:“不会出什么事情。” “最好是,”叶云廷收好手机,“如果警方和领事馆那边有了这次绑架案的结论,也请小傅总告诉我一声,半夏现在还记不起来那些事情,估计你也不允许他们询问她太多事情。” 傅崧嗯了一声。 叶云廷和诺菲离开之后,傅崧忽然接到了傅老爷子的电话。 有关案件的事情他不好在姜半夏的面前说,只能暂时先回去楼上。 他刚走,傅烊就从屋子出来,敲响了对面的门。 他们就像是沙丁鱼一样,将姜半夏的屋子当做了罐头,接连出入。 姜半夏刚收拾完东西,开门看见是傅烊,不由得蹙眉,“傅烊,今天不用上课吗?” 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四十了。 傅烊摇头,“半夏,你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那天发生的事情了吗?” 姜半夏说对,又问:“你知道吗?听说那天是你陪我去找傅崧的。” 傅烊沉默,好半晌才点头说:“我知道。” - 现在是国内时间凌晨五点,傅老爷子得到消息之后便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傅老爷子急吼吼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被绑架?傅烊呢?” 傅崧闻言,暗自冷笑,“傅烊?傅烊不就是那个雇人绑架姜半夏,还想顺便杀了我的人吗?” 傅老爷子顿了顿,“你在胡说什么?傅烊是不是也被绑架了?你们有没有受伤?这小子什么也不给我说,刚才我给他打电话都不接!” “哦,原来老爷子你是担心傅烊啊,那你可能打错电话了,也可能关心错方向了。你不应该关心他是不是受伤了,该关心的应该是这件事情被调查清楚,如果找到了凶手,他们将你的宝贝儿子供出来了怎么办?傅氏家大业大,但也不至于有能力将手伸到了国际事务上来吧?” “我知道你对你弟弟多有怨恨,但是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在外面乱说。傅崧,你要是怪还是一如往常的怪我吧,傅烊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坏心眼,在家里面一直都很懂事,以前你跟你妈在家的时候,他也是充当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你应该心里很清楚。” 傅老爷子的话偏袒着谁,不用听内容,光是听他对傅崧责怪的语气就能知道,他始终是偏向傅烊的。 傅崧忽然笑了一声,“看来傅烊在傅家这么多年是委屈了,那为什么当年你还要将他们母子俩接回来?逼走了我跟我妈,害的我妈郁郁而终、客死他乡,傅烊的妈好像也是因为你才得了病不愿意积极治疗才走的?” 傅老爷子的喘息加重了几分,傅崧甚至能够想象得到此时此刻傅老爷子那张苍老的脸,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要关心你们两兄弟,不是为了跟你吵架。” 傅老爷子说着话,气息不稳。 傅崧却恍若未闻,嗤笑道:“如果你的关心指的是和稀泥,想要帮傅烊脱罪的话,那还是算了,傅总,我受不起的啊。”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傅崧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紧,但是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倘若是因为傅老爷子的这几句话就放弃了调查事情真相,这绝对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而傅烊,必定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国内。 傅老爷子在被傅崧挂断了电话之后,抚着胸口叫护工将自己的速效救心丸给拿了过来。 管家问道:“先生,还需要再给大少爷打回去吗?” “不了,这小子,跟他妈一模一样,总是喜欢感情用事,将这些事情都怪罪在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有失偏颇的话叫管家都皱了皱眉。 “不给傅崧打电话了,但是老何,”傅老爷子吃下了速效救心丸,指着电话本说:“你帮我给慕尼黑的领事馆打电话,找郑青。” “好。” 管家找到了领事馆的电话,按照傅老爷子的吩咐拨通了电话,然后请电话那头的人转接到了郑青的办公室中。 傅老爷子接过电话,自报家门,“小郑,是我,傅明清。” “好久没有给你打电话了,这一次打扰你是想问问有关最近一起的华人绑架案,德国警方有给你们领事馆打过电话吗?” 郑青是傅老爷子年轻时候资助的一个大学生,从高中再到出国留学,都是傅老爷子一个人出力赞助的。 第234章 化腐朽为神奇 只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傅老爷子不喜欢得到太多的关注,所以他也让郑青少来家里面探望,免得被狗仔盯上再刨根问底。 这会给傅家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情,也会让郑青麻烦。 所以这么多年来,郑青也只是节假日与傅老爷子联系,虽然他很感激傅老爷子,但是为了减少舆论影响,只能听从傅老爷子的话。 问过几句之后,傅老爷子就挂断了电话,面色有点凝重。 管家老何见状,询问道:“怎么样老先生,这件事情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傅老爷子沉下脸说:“有监控拍摄到绑架傅崧和姜半夏的那几个人是流窜各国行凶的人,但是他们更多的还是拿钱替人办事。现在慕尼黑的警方在一边寻找这几个人的踪影,也在调查他们是不是真的被人雇佣做了绑架的事情。” 老何安抚道:“先生您也别太担心了,兴许大少爷真的只是因为对二少的执念,所以才会觉得这种事情跟他有关系。” 傅老爷子闻言,摇了摇头,却不说话了。 - 姜半夏在家里面又休息了几天,周五的时候终于跟着同事们进入了tum,开启了正式上课的一天。 正如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听起来十分困难的内容,在姜半夏的眼中仿佛成了小儿科。 下课之后,不少的同事都围在姜半夏的身边询问一些他们课上没有听懂的问题,而姜半夏也毫不保留的倾囊相授。 傅崧在教室外面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跟傅烊并肩出来的姜半夏,难免脸色有些不好看。 “哥,你怎么在这里?” 傅烊似乎没有了之前被傅崧戳穿的心虚和紧张了,他看着傅崧,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一抹笑容出来。 姜半夏循着傅烊的目光看过去,眉心微微蹙起。 傅崧并未理会傅烊,将手中一个盒子交给姜半夏,“这是我之前让同门替我从德里克小镇带来的,那里专门生产运送至世界各地的糖果,尝尝?” 姜半夏迟疑,一旁的傅烊说:“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半夏早就不吃糖了。” 傅崧斜了一眼傅烊,还是没有理会他。 不料姜半夏竟然点了点头,“傅崧,傅烊他说的没有错,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吃糖了。” 傅崧的手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尴尬,但最后也只能悻悻然缩回来,“或许,你可以尝尝没有尝试过的一些口味。” 姜半夏摇头,“不了。” 说完,她转身朝前走,傅烊就跟在她的身边,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样子,倒像是暧昧之中的氛围。 傅崧想起来傅烊曾经说过的话——他要追求姜半夏。 可追求,怎么能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 在慕尼黑待了整整十天,公司传来的消息是,傅崧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可能要出大事了。 他不在乎傅氏集团的生死,但傅崧也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经过这十天起起伏伏、危险亦或者心酸的事情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而他的心意,要在处理好了傅氏集团的事情之后,才能说给姜半夏听。 傅崧要的是心无旁骛地去认真的对待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决心要给姜半夏最纯粹的爱意。 那就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傅崧回国这一天正好是放假,他拉着行李箱从姜半夏的房门外经过,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敲响她的房门。 一直到下了楼,傅崧坐上车,他才给姜半夏发送了一条短信。 【我今天回国的航班,半夏,一个星期后我再来。】 姜半夏很快回复了信息:【好。】 车子启动,他下意识从车窗往楼上看,窗户边并未有姜半夏的身影。 傅崧:【等我。】 这一次,姜半夏没有回复。 一直到傅崧在经过二十多小时的辗转之后,他落地云城,却依旧没有收到几乎一天之前给姜半夏发送的信息的回复。 他抿了抿唇,还是给姜半夏又发送了一条信息。 【我到云城了,在下雨,天气很凉爽。】 然后拍了一张在机场门口的照片,发送给了姜半夏。 从机场回去公寓的路上,傅崧才从出租车的车载电台中听见了最近国内和云城的咨询新闻。 “最近金骏食品的股票又跌了啊。” 司机听见了电台中的商业新闻,啧了一声。 一看就知道是个老股民了。 傅崧问:“师傅,你买傅氏集团旗下的股票了吗?” “买了买了!连着半年增长不减了呢!” “那这个月呢?” 司机闻言, 嘿嘿笑了一声,“涨了!听说是傅氏集团换了继承人了,还是年轻人会审时度势,好像每个项目在那位继承人的手里面度化腐朽为神奇了呢!” 听着这话,傅崧却高兴不起来。 很明显,这一次傅老爷子又是为了将自己骗回来,所以才叫人给自己带了那些话。 “师傅,我不去江暖南苑了,去豫苑别墅。” 傅崧临时改了路线,去了傅家老宅。 傅老爷子得知今天傅崧回来,但是不知道他会直接回来老宅。 老何远远地就看见傅崧从出租车上下来,“先生,是大少爷回来了。” 傅老爷子看去,皱了皱眉,“这么快就知道了真相,来兴师问罪了吗?” 话音刚落,傅崧从门外走进来,手上还拖着一个行李箱,显然是连家都还没回。 傅老爷子放下浇花的水壶,没有跟傅崧打招呼,反身回去了别墅里面。 傅崧进去,看见傅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直接开门见山。 “你担心我在德国调查绑架案,所以才这么急着将我叫回来?” 他都知道了,一定要问出来,让傅老爷子亲口告诉他才行。 傅老爷子不置可否,只说:“现在公司已经缺不了你了。” 傅崧没有坐下,站在距离沙发都还有两米的地方,忽然冷笑了一声。 “公司缺的是有能力的人,不是我,如果傅烊跟我的实力差不多,一样能帮你管理公司,是不是我今天根本就没有能够站在这里的份?” 第235章 送不出去的糖 傅老爷子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你是我的儿子,傅烊也是我的儿子,你们不管是谁管理了公司我都很开心,但是如你所说,傅烊的能力不如你,那我为什么不择优呢?” “所以傅烊母子对于你来说,跟我和妈相比,就是你的从优选择?” 傅老爷子愣住了,一时语噎,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你非要这样想的话,我只能说你是低估了你母亲,也低估了你自己。” 傅崧冷哼, “别说这种话了,你自己听着都不觉得恶心?” 傅老爷子面色一变,只听见他又说:“我今天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不要觉得你可以拿捏我,也不要觉得我回来,傅烊的事情就查不到真相。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做到了,不出三个月,我要将手上所有有关傅氏集团的项目全部脱手。” 说完,傅崧就转身离开了。 傅老爷子怒道:“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你难道要让我在身体这么差劲的情况之下再去管理公司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傅家的产业就这样付之东流吗?” 傅崧没有说话,脚步一刻也没停留的走了出去。 傅老爷子喘着粗气 ,叫来了管家,“老何,帮我给傅烊打电话,三个月的时间……别说给我三年时间,我都培养不出来一个傅崧这样的人出来, 他怎么敢忽然就给我撂挑子!” 管家拿起了座机,拨去了傅烊的电话,说了句:“当初要是夫人没有离开的话,二少爷应该也会在她的教导之下成材吧。” 傅老爷子沉默了,一直到傅烊接通电话之后才说话。 - 傅崧回到公寓,本来空间就不多的行李箱里面还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盒子,甚至还有糖果的赠品。 他带过去的衣服和用品都留在了慕尼黑,很显然,傅崧是准备三个月之后就去德国长住了。 而箱子里面的糖果盒子都是这段时间傅崧想要送给姜半夏爱,却始终没有送出去的。 她不喜欢吃糖了吗? 很奇怪,就连一个普通人要忽然改变几乎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都很困难,更遑论是像姜半夏这样有着强迫症的人。 傅崧将糖果盒子拿出来,放进了公寓里面一间闲置的房间中,而这个房间已经被他改造成了储存这些糖果盒子的地方。 不管是柜子里还是架子上,都已经放着保存十分完善的十几盒糖盒子。 就算是跟姜半夏分手了,傅崧看见种类特殊的糖还是会下意识买下来。 送不出去,就只能暂时保存在这一间一直将冷气开着最适宜温度的房间中。 放下东西后,傅崧关上了门。 洗过澡换了衣服,他连一分钟都没有休息,直接开车去了公司里面。 - 傅崧离开的第二天,tum专门给华高科研所上课的老师和教授,在部门负责的组织下决定带着他们去慕尼黑郊外的化工厂去看卡。 这一次来tum学习的资格还是所长刘强跟高校合作争取来的,华高科研所里面甚至还有两间实验室是tum直接捐赠赞助的。 不过里面做的所有研究百分之六十的成果都需要归tum所有。 但这倒是不影响姜半夏和傅烊待的实验室。 “这一次去厂里面观看的条件是,所有人都不许以任何的方式拍照录像,或者是录音。” 亚当除了在给弗兰兹做助教之外,这一次也被学校分来了专门管理和华高的这个合作项目。 他蹩脚的中文逗笑了华高科研所的十几个人,但之后姜半夏始终沉着一张脸,认真地听着亚当跟带领他们来这里的老师说话。 “这个化工厂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有机物化学化工厂。在慕尼黑这么多年来都选择了环保这条政策作为主要发展方向的时候,政府却将这一个化工厂放在了慕尼黑的郊区外面,只有一个原因……” 姜半夏听了一半,身边的傅烊忽然说:“半夏,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她看了眼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德克,皱了皱眉,“德克先生还在讲。” “这些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况且他说的都是在给德国政事,我想有些东西在国内的实验室我们都没有见过,你想不想去?” 傅烊脸上带着笑意,压低了声音,有一种做坏事的刺激感觉涌上心头。 姜半夏看了眼一个指着高分子材料车间的表示牌,忽然举起了手。 德克看向姜半夏,对于这个来自中国的‘天才少女’,他很是喜欢。 不过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不喜欢聪明又礼貌的学生的老师吧。 “什么事?” 就在傅烊以为姜半夏会‘大义灭亲’出卖自己的时候,姜半夏郑重其事用德语回答道:“德克先生,我想去洗手间。” 德克点头之后,姜半夏指了指傅烊,“他也去。” “……” 众人都露出了笑意来,德克愣了愣,忽然也短促地笑了一声,“行了,那大家现在就去自由活动吧,我就不打扰大家参观的时间了,不过还是请大家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拍照也不要摄像。” 等翻译将这些话都传达给了所有人之后,德克朝着傅烊跟姜半夏招了招手,他笑着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是我最喜欢的学生,zoe,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所以刚才你说的谎话是joy教你的?” 傅烊无奈,可是这颗心却在刚才姜半夏举手撒谎的时候,一直狂跳到现在。 原来她并非一成不变,原来姜半夏做出和她性格相反的事情,竟然会这样可爱。 姜半夏摇头,“抱歉德克先生,刚才我确实是说了谎话,不过没有人教我。” 德克扬眉,一旁的傅烊说:“抱歉,德克先生,是我刚才说想要带半夏去旁边看看,所以她才会撒谎。” 德克哈哈大笑, “你们去吧,是我应该看出来你们俩想要约会。” 也不知道翻译有没有将这句话翻译正确,姜半夏听见还愣了好一会儿。 第236章 参观车间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扯到‘约会’这件事情上。 她正要解释,德克却已经和他们说了再见,先出去了。 华高科研所的同事已经分散开,按照指示牌的方向,朝着各个车间去参观了。 傅烊挠了挠后脑勺说:“刚才德克先生好像误会了。” “对,”姜半夏看向傅烊,“不过没关系,我想要不是刚才那个插曲,德克先生也不会解散我们——走吧,去看看。德国的各种仪器都非常的精密和精准,研究所的经费不足,好多的仪器我都只是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才用过,现在能来大开眼界,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要是能够看上合适又有需求的,叫刘所长想想办法购入一台,对咱们科研所来说,这算是一种会强有力回报的投资。” 傅崧走在姜半夏的身侧,他们选择了其余人完全不感兴趣的一条路线,因为姜半夏是真的在认真地观察车间实验室里面做实验的仪器究竟是是如何在运作。 他刚才想带姜半夏走,可不真是想跟她一起来参观这些。 不过傅烊那些想要活跃气氛的话,却因为在看见姜半夏侧脸的时候,忽然就不想再说出来了。 他此时此刻就只是想这样静静地陪着姜半夏,就算是要在这里待上整整一天也没有关系。 中午十二点,亚当带着十九个人在工厂的食堂吃了饭。 姜半夏不算挑食,但是食堂里面的典型西餐叫她有点难以下咽。 傅烊说:“我们出去吃吧,跟亚当说一声,只要在下午两点休息之后的时间回来就可以。” 姜半夏想了想,然后答应了,“好,这里面也买不到蓝莓冰淇淋吃。” 两人从工厂出来,傅烊将遮阳伞撑在姜半夏的头上,问她:“想吃什么?” “中餐吧。” 姜半夏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这几天好像都没有时间好好吃一顿饭。 傅烊忽然笑了一声,惹得姜半夏侧目,“你在笑什么?” “半夏,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可爱? 这个词怎么想,怎么都跟姜半夏搭不上关系。 “没有。” 姜半夏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收回了目光。 傅烊脸上的笑意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加深了一些。 午餐是在五公里之外的中餐馆吃的,姜半夏将最后一口蓝莓冰淇淋送入口中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十分满足的表情。 这副样子,像是一只吃饱餍足的小猫,傅烊跟她坐车回去工厂的路上,姜半夏毫不自知地靠着傅烊的肩膀睡着了。 他微微侧头,闻到了姜半夏身上清新的淡淡的香气,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洗发膏,亦或者是她常用的沐浴露的香气。 但不管是什么,这一股淡淡的香气,就像是长满了触手的怪兽,钻进了傅烊的鼻腔,顺着喉咙向下,挠的他五脏六腑都痒了起来。 傅烊轻轻抬起手,以一种非常困难的姿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姜半夏光洁白皙的面颊。 她不怎么化妆,就算是在各种演讲会和宴会上,姜半夏似乎最多也只是会用一只浅浅的口红提提气色。 姜半夏似乎感觉到了面颊上的触感,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傅烊像是做坏事被抓了一个现行,赶紧缩回了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好在她没有醒过来,傅烊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正在自己肩膀上酣睡的照片。 下午四点,加上老师和这一次活动的负责人,将近三十多个人在工厂门口清点过人数之后就自行活动了。 有了上一次的事情,姜半夏有点不太敢太阳落山之际去外面了。 坐着大巴车回去公寓的人也就几个,车上空座很多,但是傅烊却选择挨着姜半夏一起坐。 回程的路上,姜半夏又睡着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靠着车窗睡得,傅烊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脑袋朝着自己的肩膀上靠过来。 亚当回头清点人数的时候看见这一幕,瞪大眼睛,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了一张,随即发给了傅崧。 adam:【你瞧,我还以为zoe是你女朋友,看样子是要成为joy的女朋友了。】 路上遇到颠簸,姜半夏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她察觉自己靠在了傅烊的肩上,立马坐直身体,侧头看见他也睡着了。 傅烊被她惊醒,睡眼惺忪询问:“怎么了?” 姜半夏顿了顿,“刚才我靠着你的肩膀睡着了。” 原本是想说声抱歉,不料傅烊轻勾唇角,“睡得好吗?” “……不太好,肩膀有点硌人。” 傅烊笑了一声,“看样子我需要去增肥了。” 车子开回公寓,两人前后从大巴车上下来,亚当站在公寓门口,笑着跟所有人说再见。 他这个助教确实当的非常称职。 姜半夏走到亚当面前,亚当冲着她弯了弯眼角,“bye,zoe,joy。” 姜半夏用德语说:“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亚当愣了愣,看向傅烊。 显然他也听懂了姜半夏的话。 亚当:“有。” “好,我会带上一些礼物,大概晚饭之后,七点怎么样?” 亚当应声,看着姜半夏离去的背影,又给傅崧发了信息。 【zoe晚上到我公寓来,说要跟我聊聊。】 他成了远在慕尼黑的傅崧的眼线了,将一切看见的姜半夏的举动都说给了傅崧。 但是这一次,傅崧回复了短信。 【不要过多关注她,她是自由的。】 最后一句德语有多种翻译,亚当怎么品,怎么觉得学长都有一种遗憾的意思。 晚上七点,姜半夏带着一些小礼物,准时上楼敲响了亚当的房门。 进入屋子之后,姜半夏在亚当的邀请之下坐在了沙发上。 她捧着水杯,开门见山,一边用着不太流利的德语说话,一边拿着手机打开翻译器问亚当,“我想知道有关傅崧的一些事情,可能会耽误你一个小时时间。” 亚当惊讶,“你为什么会来问我?” 若不是傅崧,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过跟其余人与亚当的关系一样,说点头之交都有些过了。 第237章 他是独一无二的 姜半夏:“你是傅崧的学弟,跟他关系不错,我想你应该了解他的很多事情。”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barzel?你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姜半夏毫不掩饰道:“我跟他曾经谈过恋爱,但是已经分手了,不过在来慕尼黑之后,我开始对他的过去十分好奇,所以我想知道,但我不能从他的口中了解他。所以亚当,你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吗?” 亚当喝了一口水,“只要不是涉及隐私的问题,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一个小时的时间拖成了两个小时,姜半夏看着翻译器里面的文字,总是会轻轻地勾起笑意。 傅崧在慕尼黑的这几年过的很恣意快活,跟她最开始认识的傅崧一样,却跟现在的他不太相同了。 “barzel是个非常潇洒的男人,他在学校的时候非常招女孩子们的喜欢,可不管是漂亮的还是聪明,似乎都不曾入过他的眼,一直到后来他带来学校一个女孩子,也是中国人,我们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亚当口中的女孩子应该就是颜在瑶。 但姜半夏不在意,她想知道的仅仅是傅崧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亚当眼里面的傅崧无疑是优秀的,他是同辈中获奖最多、研究领域最广且比任何人都精准的人。 弗兰兹曾经评价傅崧是‘einmalig’的。 姜半夏有点学不会这个词语,但却深刻地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是,他是独一无二的。 她跟傅崧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毫无联系,却又无比相似的两个人。 “barzel除了很优秀,也是一个勇敢善良的人,这些你大概是知道的。” 亚当面前的杯子已经倒了三杯水了,但是提及傅崧,他又好像还有说不完的话,对着姜半夏滔滔不绝。 一直到晚上九点,墙上的钟响起了准点报时的一声钟响,姜半夏才从二十岁出头的傅崧的生活中抽离了出来。 她站起身,“我的回去休息了。” 亚当说:“当然。” 他把姜半夏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说:“不过我记得barzel曾经在一次喝醉了之后说过,他有些憎恨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 姜半夏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看着手机翻译器上的显示,非常怀疑翻译软件是否将‘憎恨’两个字打错了。 “是谁?” 亚当摇头,“我猜测跟他的家有人有关系,因为在那之后他就提及了自己的母亲。这件事情只有我跟弗兰兹先生知道,zoe一定要替barzel保密。” 姜半夏:“我不会透露半个字出去。” 从楼上下来,她开门的声音似乎惊动了房间对面的傅烊,房门打开,傅烊看了眼她又去屋子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出来递给了姜半夏。 “今天吃饭的时候看见你很喜欢吃这个,所以我就请人帮我去买了些回来送给你,半夏,晚安。” 傅烊嘴角洋溢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平静的面容叫姜半夏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了不少。 “谢谢,晚安。” 姜半夏提着东西回了屋子里面,看见她关上门之后,傅烊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 慕尼黑的警方始终没有找到绑架案的任何线索,眼看这个案子可能要成为悬案了,但是驻德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还是选择要将这个案子彻查到底。 他们甚至申请了国际合作调令,直接从国内也派遣了一支以搜寻闻名的特警支队来配合德方调查这个案子。 不过这就代表着姜半夏又要接受一次次的盘问和口供审讯了。 而因为跟姜半夏当时同在的傅烊也成为了被重点盘问和录口供的对象,当然,就算是傅崧在国内,因为这一起案子,依然又重新向中方警察重新录了口供。 警察们分析完所有跟这件事情有关联的人的口供,都跟德方路下的口供没有什么出入之后,案件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之中。 不过这倒是所有人都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没有人知道,就算是在德方警察严密布控的情况之下,那些流窜的亡命之徒是不是又抓住了机会离开了慕尼黑。 但他们不知道,傅老爷子却在私下查了傅烊的银行卡流水之后,明白了一些事情。 傅烊很聪明,知道如何交易能够打消查看自己账单的人的疑虑,但是傅老爷子虽然跟傅烊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亲近,却也明白傅烊怎么可能会花那么多钱,去购买一快原石?! “你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的,傅烊,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说的仅仅是因为好奇就去赌石了?你什么时候对那种东西感兴趣过?说吧,你的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你现在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否则你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哥把你送进监狱里面去吧!” 傅老爷子在房间中打电话的时候,即使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但是他还是努力压抑了自己的声音,将所有的佣人都赶到了屋子外面去,连管家老何都没留下。 傅烊的声音通过信号从大洋彼岸传了过来,“爸,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哥他要让人查就查吧,我问心无愧。” 电话挂断,傅老爷子气的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等候在外面的管家老何听见响声进来,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先生,您没事吧?” 傅老爷子有没有事,最终都还是速效救心丸将他从身体崩溃的边缘救了回来。 - 在慕尼黑的时间一晃而过,原本约定好的回国看望送鼎城这件事情竟然硬生生地推迟了半个月。 八月初,暑气最重的时候,德国的学校早在半个月之前就放了假,但因为tum位置不在城市中心,热气硬是到七月底才吹到了慕尼黑的近郊区,所以德克给来自中国的华高研究所的学生们放了半个月的假。 放假这天下午,姜半夏拉着行李箱在公寓楼下等待傅烊,他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回去,要乘坐将近一天的飞机,飞回接近八千公里外的云城。 第238章 挑衅 亚当看见姜半夏和她招了招手,“收假后会有一次测验,希望zoe能够大获全胜。” 姜半夏郑重地跟他说了一声谢谢,“一定会的。” 傅烊跟姜半夏一起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一旁的同事从另外的公寓楼下来,拍了拍亚当的肩膀说:“你好像总是很喜欢东方女子?但是这两个人显然是一对了,adam,你可能 又陷入了单相思了。” 亚当笑了笑,“陷入单相思的人应该不是我。” - 回去云城的飞机上,一向并不会晕机的姜半夏吐了一路,一直到她完全不进食,连水都不喝的时候,才止住了呕吐的感觉,但也还是止不住地想要反胃干呕。 飞机平稳落地之后,姜半夏还在机场的洗手间里面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出来的时候,她看见傅烊等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满眼焦急。 姜半夏忽然下了一声,傅烊将水瓶拧开递给他,不解道:“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上一次我在商场的洗手间外面等你的时候,你从洗手间出来的视角就如同刚才我看见你的时候一样。” 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眼睛弯弯的。 傅烊看呆了,好半晌才说:“怎、怎么呢?” 姜半夏漱了口,用纸巾轻轻地擦着嘴角的水渍,“啊,难道当时你不觉得尴尬吗?” “……” 怎么不尴尬,傅烊现在想起都恨不得立马在她的面前消失,她怎么还能问一句他觉不觉得尴尬。 可是眼前这个人是姜半夏,说出来的任何惊世骇俗的话语,都只不过是她一时间的好奇罢了。 如今傅烊也明白了。 他忽然也跟着姜半夏一起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姜半夏却摇了摇头说:“不,我要先去医院看望宋老师。”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一起吧。” 两人从机场出来,傅烊事先预约好的司机就等在机场门口,但是两个人却都不约而同地看见了一个人。 傅崧就站在自己的车子旁边,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花,不过那应该不是送该姜半夏的,因为那束花很适合出现在病房中。 傅烊想,他应该知道姜半夏的习惯,所以只是想要来接她一起去医院。 傅崧也看看见了他们,盯着两人并肩而立,他皱了皱眉,然后朝着傅烊跟姜半夏走过来。 “哥,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傅烊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平日里最常露出来的阳光的笑容,然而这样的笑容落在傅崧的眼中,却格外的刺眼。 他淡淡道:“我是来接半夏的。” 傅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笑着说:“这样啊,我还专门打了车想要跟半夏一起去医院看宋老师呢,这样的话——哥的车子做起来要更舒服一些,不如就让半夏上哥的车吧,我坐出租车去就好了。” 傅崧没说话,看向姜半夏。 他们说再多也没用,重要的是姜半夏现在是怎么想的。 姜半夏看了眼就停在面前的出租车,“你也去看望宋老师吗?要是不是的话,我跟傅烊去。” 说完,她直接坐上了车子,根本就没有给傅崧继续往下说话的机会。 车门关上,傅烊看向傅崧,脸上的笑意加深,不过其中的挑衅也一样 变得浓烈了起来,“哥,如果你要去的话,那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说完,傅烊就绕到了另外一边去,上了车子。 傅崧上前,刚刚拍了一下车窗,司机却已经开车朝前面的出口去了。 姜半夏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傅崧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 傅烊耸了耸肩,“大概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吧,否则刚才在机场门口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告诉我们了。” 姜半夏点了点头。 因为一路上的晕机折磨得姜半夏现在面色有些苍白,傅烊看她似乎还在难受,便说:“要不要睡一会儿?到了医院之后我叫你起床。” 他的声音很温柔,有好多次,姜半夏甚至都觉得这根本就不想是傅烊会跟自己说出来的话,也不像是他跟自己说话用的语气。 姜半夏本来不想睡,可是在听见这个熟悉的语气说出来自己熟悉的话语的时候,她竟然真的觉得困意来袭,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之后说:“好。” 云城比之慕尼黑,公路要狭窄一些,但是不管是行人还是车辆却都比慕尼黑要少得多。 所以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很快就抵达了医院的楼下,刚刚从车上下来,姜半夏的手机就响了。 “半夏,下飞机了吗?” 叶轩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姜半夏:“师兄,我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会上来了。” 叶轩闻言,语气瞬间就变得精神了很多,“啊?怎么这么快,等着我下来接你们。” “不用了,你在病房待着吧,宋老师那边离了人应该是不行的。” 阻止了叶轩下楼来接自己,姜半夏跟傅烊去了医院附近的花店和水果店,买了一些东西之后,两个人才朝着楼上去。 而刚刚走到了电梯口 ,他们就看见傅崧也等候在电梯口。 姜半夏先跟傅崧打了招呼,“傅崧,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啊。” 傅崧看了眼和她并肩站立的傅烊,一双眉头紧紧皱起根本就没有松开过。 傅烊也冲着傅崧笑了笑。 三人一起进电梯,门外忽然有一个被担架推着的病人被送进来,姜半夏下意识往里面退了一步,撞在了傅烊的身上。 姜半夏还没回头,傅崧将她扯到自己的身前护住了。 担架床在他们下一面一层出去的,明明整个电梯中非常宽敞,但是傅崧的手还是紧紧把住了姜半夏的肩膀。 电梯门打开,傅崧才松开姜半夏,直接走到了两人中间,将傅烊和她隔开了。 傅烊皱了皱眉,却因为是要去宋鼎承的病房,所以并未在病房外面跟傅崧产生不愉快。 只不过再看向傅崧到时候,他的眼中翻滚着十分强烈又浓重的情绪,冷气腾腾。 第239章 探望宋老师 病房中,叶轩和几个科研所的老师和领导就坐在病床边上。 宋鼎承今天的精神看起来不错,扭头看见姜半夏几人,笑呵呵地说:“半夏,你回来了啊。” 傅烊的老师方峰也在,几个人坐下,姜半夏和宋鼎承叙旧寒暄,傅烊被方峰拉着坐在另一边询问在慕尼黑的学习状况,傅崧就在阳台外面跟叶轩说话。 其余的人跟着姜半夏和宋鼎承一起聊天,平时冷清安静的病房中现在竟然显得有些热闹了起来。 宋鼎承始终乐呵呵的,看看姜半夏,又看了看阳台外面的傅崧,“半夏,我现在年龄大了,就算医生告诉我好好养着,不久之后就又能出院和平时一样生活了,但是我自己知道,等我下一次出院的时候说不定是因为死了。” 姜半夏闻言,忽然蹙眉,“宋老师,您别说这样的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宋鼎承笑了笑,摇着头说:“方峰,你先带着科研所的同事先回去吧,我现在有点累了,就让我的两个学生在这里陪我就行了。” 方峰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傅烊自然也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出病房,不过看见傅崧还理所当然坐在病床上的时候,傅烊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没办法。 他们离开之后,宋鼎承就让傅崧也做到了自己的病床边来。 “小傅,这一次在德国的那件事情,我听云廷说多亏了你,半夏才没出事。谢谢你,我这一辈子无儿无女的,就将半夏当做是自己的女儿了,我的女儿被你救了,我应该感谢你。” 宋鼎承叹息般说道。 有关姜半夏失去了的一段记忆是机体的自我保护这件事情,叶云廷也告诉了他。 所以他并没有提及有关绑架的事情。 傅崧摇了摇头,“与其说我救了半夏,不如说是她帮了我,要是没有半夏,我想我也活不下来。” 这确实是实话,要是当时不是姜半夏在自己的耳边,一直让自己不要睡觉,一直鼓励自己,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算是奇迹了。 起码当时在慕尼黑时候,医生是这样跟他说的。 宋鼎承知道的事情并不是很深入,听见他这样说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叹了声气,“就是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可能是看不见了。” 姜半夏不喜欢听见他说这样丧气的话,皱着眉头询问宋鼎承,“宋老师的心愿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够帮你实现。” 宋鼎承盯着她,眼中流露出来了长辈一般的关怀和担忧,“这个心愿确确实实是只有你能够完成了。” 她不解地看着宋鼎承,一直到他说:“这个世界上应没有不想亲眼看见自己女儿出嫁的家长吧,半夏,我想看见你跟心爱的人结婚,不是我觉得你需要人照顾,我只是想要看见你幸福的样子。” 姜半夏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宋鼎承的这句话时候,她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而这个此时此刻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她没有扭头去看傅崧,反而是摇了摇头说:“宋老师,一个人的幸福不应该用结不结婚来评判,不是吗?” 宋鼎承看了看姜半夏,又看了看傅崧,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说得对,但是……哎,算了,没事。” 说完,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说:“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回去吧。半夏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回来做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吧?早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也不用天天都往医院里面跑,热得很,来回的路上小心不要中暑了。” 姜半夏垂眸,忽然问道:“宋老师,您很失望吗?我说我不愿意用结婚这件事情来证明我是不是幸福。” 宋鼎承看着她,忽然疑惑道:“我都知道你这个孩子最不会看的就是别人的脸色从来都是直率又善良的一个人,什么弯弯绕绕都不会,怎么今天忽然就能看出我的表情来了?” 她说:“好像我开始能够看懂周围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不多,只有像是跟宋老师这样亲密的人才能看出来。” 一旁的叶轩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问姜半夏:“半夏现在能看出来我是什么样的情绪吗?” 姜半夏看去,眉心微蹙,“看不出来,不过师兄,你的演技看起来烂透了。” 话音落下,宋鼎承笑出了声音来。 就连坐在一旁的傅崧也轻轻地勾起了唇角,看向姜半夏的眼中带着一丝宠溺和浓浓的温柔。 宋鼎承又看向姜半夏,“我也不知道你这样的转变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半夏,老师是真的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快乐又很轻松,只需要在自己热爱的行业中发光发热就好,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管。” 姜半夏因为这句话心中有所感触,但是却没有说什么感想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老师您完全不用担心我,我能够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就站起身,跟傅崧一起和宋鼎承告别离开了病房。 病房们刚刚被关上,宋鼎承那张堆砌着笑容的脸上,忽然就被担忧一类的情绪替代了。 “叶轩,你说半夏真的能够照顾好自己吗?” 宋鼎承叹息一般说出了这一句话。 叶轩知道她现在身体最忌讳的就是想得太多和着急上火,便说:“当然可以,半夏是个很厉害的人,她不仅能够照顾好自己,还能够继续在高分子材料的业界实现更高的梦想,展翅飞翔。” 宋鼎承却皱紧了眉头,“可是比起这些,我更想她这一辈子过的安安稳稳平平安安,你说我的想法是不是太过老套了?我当然知道她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并不是人人都想结婚,可是正是因为我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想……” 叶轩忽然问道:“让她走平凡女人的那条道路吗?结婚生子?不,这样才是会让半夏不幸福。” 第240章 傅明清被绑架 宋鼎承听着他的话,如有所思,忽然问了句,“那小苏呢?跟你结婚,生下了云廷,她在你的眼中也是走了一条平凡女人走的道路吗?” 想起妻子,叶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苏然她是因为我走了一条平凡女人的道路,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轻视她,更会因为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而愧对她,所以我对她很好,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应该补偿的。但是半夏跟小然不同,现在年轻人的思想更加前卫,在我看来,现在孩子不结婚也没事。” “你别想着劝我啊,我有我的想法,当然,我不会逼着半夏一定要以我的想法去做,我只是希望她的身边有一个能够陪伴她照顾她的人,能够和她一起面对困难的人,就像上一次在慕尼黑的时候她遭遇的那些事情……” 要是这个时候姜半夏还在病房里面,一定会说一句,“但是这个人不一定非要是丈夫,是结婚的对象,可以是朋友,是亲人,也可以是自己给自己足够的保障。” 从医院出来,姜半夏终于感受到了云城熟悉的热浪。 现在正好接近下午两点,傅崧看了眼时间:“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飞机餐应该不是很符合你的胃口。” 姜半夏抿了抿唇,“真有点饿了。” 傅崧轻勾唇角,带着她上了自己的车子。 去往餐厅的路上,傅崧侧目看了姜半夏好几眼。 姜半夏察觉:“有事吗?” 傅崧沉吟片刻说:“半夏,你跟傅烊……” “你想问什么?”听着他吞吞吐吐的声音,姜半夏微微蹙眉,“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没有自信问出来?” 她真的很难察觉旁人的情绪吗? 傅崧在这一刻忽然怀疑姜半夏所患 的阿兹伯格综合征是不是误诊,除了强迫症之外,她在感情方面的迟钝算是病吗? 而她如今看起来更不像是难以理解旁人的情绪。 傅崧被她的‘不自信’三个字打败了, 他神色瞬间垮了下来,然后叹了声气,“半夏,傅烊在追求你是吗?” 姜半夏顿了顿,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你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去问问傅烊。” 她似乎并不知道傅崧的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傅烊从始至终对自己温柔又体贴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就像叶师兄和老师是一样的,他们只是关心自己吧。 傅崧不再说话了,一直到车子停在了餐厅门口的停车位上,傅崧才说:“就是这里了,下车吧。” 姜半夏解开了安全带,跟着傅崧下了车。 这个餐厅是曾经傅崧经常带她来的餐厅,姜半夏对这里的一切感到熟悉。 在德国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姜半夏好在没有亏待自己的胃,也好在tum的附近有不少的中餐馆子,她也不过是在那里带了一个多月,甚至都还没有将周围的中餐馆吃遍,所以对于国内的美食,姜半夏没有想象中那么期待。 不过她觉得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导致她对国内事物的淡然,是她之前晕机的感受还没有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内缓过来。 两人在包间中对坐,点完了菜之后,姜半夏看着傅崧,忽然说了一句,“你好像比之前看起来瘦了一点?” 傅崧垂头,捏了捏自己的面颊,“也许是。” 他看起来神色恹恹、兴致缺缺。 姜半夏便也不再说话了。 午饭之后,一碗蓝莓味的冰淇淋如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放在了姜半夏的面前。 姜半夏吃过几口就不再吃了。 傅崧此时才发觉了她的异常,询问道:“怎么了?味道不好还是不喜欢?我让他们重新去买一份回来吧。” “不用了,”姜半夏用纸巾擦了嘴,“我只是吃不下了,现在走吗?” “好。” 傅崧微微蹙眉。 从餐厅处来的时候,姜半夏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腰都弯了起来。 傅崧连忙扶住她,“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别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里面。” 姜半夏咬着牙,胃里忽然抽搐一般的疼痛感叫她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傅崧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放上车,然后开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副驾驶座上的姜半夏紧紧地蜷缩在了一起,傅崧一路上都在侧目看她,心急如焚。 终于抵达了医院,姜半夏被送去急诊室里面,傅崧等候在外,一颗心高高悬起。 却在这个时候,傅老爷子打来了电话。 号码是他的,但说话的人却不是记忆中那个苍老又疲倦的声音响起。 “傅崧?傅明清的儿子?” 傅崧闻言蹙眉,“打错了。” 说完就要挂断电话,而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忽然说:“没打错!别装!现在你爸在我的手上,只要你拿五百万来赎,我保证你爸会很安全,但是你要是报警或者是放弃的话,明天中午你就能在你家门口看见你爸的尸体。” “……”傅崧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以为自己捡到了一部手机就能冒充绑架了?你知不知道诈骗五百万能让你牢底坐穿?” 电话那头的绑匪好像没有想到傅崧会这样说话,他愣了愣,然后骂了句脏话,“行,你等着!”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傅崧的手机重新震动起来——是社交软件上面傅老爷子的视频通话邀请。 傅崧同意了通话,一眼看见了被绑住,晕厥在角落的傅老爷子。 傅明清有轻微的心脏病,加上现在他年纪大了,又有各种基础病加成,傅崧知道,要是让他这样被绑着关在这种地方超过二十四小时,根本就不用绑匪撕票,他就会死在他们的手中。 一直到这个时候,傅崧才终于相信了傅明清被绑架的事实。 他一双眉心紧皱,随即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录屏,冷静地询问道:“什么时候交易,什么地点,还有,他有心脏病和各种基础病,你们是否准备好了药品在旁边?要是他二十四小时内一颗药都不服用缓解病情的话,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们是不是又能保证他会货到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时候?” 第241章 一千万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对方那头的人一直没有露面,镜头对着傅老爷子慌个不停,“既然这样麻烦,那我保证他不死,钱也得加。” “加多少?” 傅崧神色凝重,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担忧和紧张。 绑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一千万!” 傅崧竟然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他的性命值一千万?” 绑匪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一通电话换来的最坏的结局就是被绑架的傅明清的家人,一定会报警,而他甚至早已经和同伙想好了对策。 可是现在,听着接电话的男人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你什么意思?” “一百万,”傅崧也懒得跟他们周旋了:“你只是想要钱,在绑架傅明清之前也应该知道现在傅氏集团是我在管,钱在我的手上,但是我跟他之间的父子缘一直很浅,你要是想让我出一千万去买他的命,可能我会选择放弃。这个价格我觉得合适,我能出,也不会报警,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可以打电话去问问他二儿子,通讯录里面存着‘傅烊’的那个号码,看看他能不能想办法给你凑出来一千万赎人。” 傅崧的话直接让绑匪沉默了。 顿了顿,他忽然又说:“不过他应该连一百万都很难凑出来。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你们要是愿意就给我发地址,要是不愿意随便你们怎么处置,但是要是二十四小时不见老爷子的踪影,我会以失踪的名义报警。”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在傅崧的眼里,付清明的性命连姜半夏的一半都比不上。 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绑匪会不会同意自己的要求,而是姜半夏的情况到底如何。 没有三分钟,傅崧收到了绑匪发来的短信。 【五百万,没得商量,刚才你的那些话我已经录音了,要是你的父亲因为你的消极应对而死的话,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带着傅氏集团赚钱?】 傅崧十分烦躁:【那么我要是报警的话,算不算积极?】 良久,对方发来了一个时间和地址,以及一个金额——四百五十万。 傅崧没再理会,到这一层来找医生的叶轩看见了他焦灼的背影。 “傅崧?” 叶轩走过来,禁皱眉心。 姜半夏正好从里面被护士推了出来,但是她还没有醒过来。 “怎么回事?” 叶轩看见了担架床上的姜半夏愣了愣,随即担忧地问道。 傅崧只好说:“一个小时前我们吃了饭出来,她忽然就胃疼,疼得根本就直不起来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跟在后面的医生说:“急性肠胃炎导致的休克,不过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在医院里面补液和观察八个小时,我的建议是明天早上情况稳定之后再做一个全身检查和血检,确定她完全没事了再出院。” 叶轩松了口气,“好端端地怎么会忽然得肠胃炎,还这么严重!” 跟着进入病房之后,姜半夏被安置在单人病房中。 叶轩说:“我去交费吧,你先在这里陪着半夏。” 不料傅崧却拦住了叶轩说:“我去,叶老师,我还有点私情要去解决,大概晚上的时候才能回来,请你这段时间照顾一下半夏好吗?” 叶轩本来还想问他什么事,毕竟他还要去宋鼎承的病房照看着,但是傅崧已经出去了。 他刚刚拿起手机准备给杨静打电话,门外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人。 傅烊喘着粗气进来,叫了一声叶老师,然后看向了床上的姜半夏。 “傅烊,是你哥告诉你半夏的情况叫你来的?刚刚他才下去,你看见了他没有?” 叶轩正奇怪,说出这话,别说他了,就连傅烊都觉得好笑。 傅崧怎么可能会叫他来照顾姜半夏? “不是他,没看见,是我在医院的朋友告诉我的,他们认识半夏,也都知道我在追求半夏。” 叶轩愣住,原本他都准备走了,听见这句话,硬生生地顿住脚步。 傅烊却一脸坦然,询问道:“傅崧……我哥他怎么忽然走了?半夏病了,他却走了,不应该啊。” 叶轩抿了抿唇,只说:“我还要回去宋老师那边,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一会儿我让杨静过来帮你。” 他看去,刚想说不用,叶轩却已经出去了。 - 绑匪规定的时间在晚上八点,地址就在云城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 傅崧准备完现金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他只身开车前往工厂之前,就已经跟警方联系好了。 他们布控,堵住所有能够离开云城的路,不放过绑架敲诈的绑匪,而傅崧只需要负责傅老爷子的安全和自己的安全就行。 但是这对于并不是警察的傅崧来说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抵达了定位之后,傅崧下车,将装着现金的几个箱子放在了他们指定的地方。 他按照短信上的内容正要准备往后退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四个男人,忽然将他团团围住。 傅崧紧紧皱眉,指着不远处的箱子说:“你们要的钱我都带过来了,我要的人呢?” 几个男人的脸上全部都带着头罩,身形看起来也好像差不多,所以傅崧很难分辨的出来他们是什么模样。 为首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柄匕首,指着傅崧说:“还有五百五十万,你应该能给我们吧?” 傅崧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谈好过的, 四百五十万。” “是吗?”男人忽然对身边两个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如果我说这五百五十万能买你一条命呢?” 两个人,一个去将装着钱的箱子一次次的运到了灌木丛后,另一个人则去灌木丛后面拖出来了一个人。 傅明清就像是一个物品一样,被年轻的男人抓着绑住他的绳子,直接拖到了傅崧的面前。 傅老爷子现在醒着,嘴巴里面塞了一块脏布,面色铁青地瞪着眼睛看向绑匪。 第242章 普遍不代表正常 最后再看见傅崧的时候,他似乎觉得松了一口气,但神色还是那么惊恐和……痛苦。 不过傅老爷子面上铁青的颜色不仅仅是表情,是真成了青色。 他应该是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正在侵犯身体的病症,傅崧看着被扔在地上,就像是一块破抹布的傅老爷子,忽然觉得后悔了。 他后悔放下姜半夏来这里,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本以为很快就能解决完这件事情回去,甚至他跟叶轩约定好的时间回去医院就是这个时候,看样子又要对半夏食言了。 男人看见傅崧在走神,忽然就将手上的刀子抵在了他心脏的地方。 傅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男人却哈哈大笑道:“不用害怕,小傅总,在拿到剩下的钱之前,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傅崧盯着男人裸露在背心后面的手臂,忽然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是真的毫无准备,就拿了一箱的钱过来跟你做交换?” 男人眼神一变,刀尖越发朝着他的胸口处插了一些。 “你报警了?” “你的人发现周围有警察了吗?” 听着傅崧的发问 ,男人眯了眯眼睛,举起了刀子,“我没读过书,听不懂你们这些文化人的意思,不过我明白了,你是不想付剩下的五百五十万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去死吧!” - 姜半夏从噩梦中惊醒,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被刺眼的白光和消毒水气味刺激的清醒了过来。 一旁的傅烊被她吓了一跳,关切的目光落在姜半夏的身上。 “半夏,你醒了,我叫护士过来。” 他按了护士铃,按着姜半夏想要从床上下来的动作。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等医生来了检查后你再下床好吗?” 姜半夏没说话,却也没有再动作,而是盯着窗户外面逐渐要亮起来的天空,她想知道——傅崧现在在什么地方。 医生来检查之后,叶轩也打着哈欠来了。 看见她已经醒过来,听着医生说现在姜半夏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叶轩谈了生气在旁边说:“宋老师以前叫你不要太努力太劳累,我还劝他呢,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多努力,现在看来,我也赞同宋老师的话了,你还是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吧,我看也暂时不要去慕尼黑了,怎么样?” 姜半夏靠在病床上,盯着药瓶中剩下的不到五分之一的药水,摇了摇头,“急性肠胃炎这种病症在从国外回来患上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毕竟因为吃的东西差距过大……” 还没说完,一旁的傅烊就已经按捺不住地说:“普遍不代表正常。” 姜半夏看向他没说话,叶轩也点头附和道:“对,傅烊说的没错。”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试了一圈病房,确定这里没有一点傅崧存在的痕迹问道:“傅崧呢?我记得是他送我来的医院。” 傅烊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叶轩说:“昨天交了住院的费用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原本说是晚上会来,但是他一个晚上都没来,可能是太累回家了。”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状况,傅崧不是有好几次都因为颜在瑶将自己晾在一旁了吗? 姜半夏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药瓶中的药水见底,护士来取了针头,她就可以出院了。 “要不我去看一下宋老师。” “别了,”叶轩说:“你还病殃殃的样子呢,昨天宋老师又有点不舒服了,要是再叫他担心了,今天还得加重病情。” 姜半夏只好算了。 他们三人走进电梯里面,叶轩说:“傅烊,就麻烦你把半夏送回家了,我还要去宋老师的病房,这几天医生说他身边离不了亲近的人。” “好,叶老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姜老师安全送回家的。” 傅烊笑着回应。 电梯门刚刚关上,旁边的电梯门就打开了。 护士和医生们推着担架车招呼着走廊上的人让让,直奔手术室。 姜半夏和傅烊下了楼才看见医院的保洁正在努力地将地上的血迹拖干净。 她皱了皱眉,傅烊已经下意识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挡住她的视线。 从医院出来,姜半夏忽然问傅烊,“你联系上傅崧了吗?” 傅烊说没有,“怎么了?” 她按着自己的胸口说:“我总觉得有点不安,毕竟我进入急救室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傅崧,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见他,所以我……” 傅烊忽然牵住了她的手,“别担心,不要想太多,等我送你回家之后,我就去帮你看看他,好不好?” 感受到手背处传来的温热,姜半夏身子一僵,却因为脑中一直思索傅崧的事情,半天没有将手抽出来。 这有些反常。 不管是忽然消失的傅崧,还是此时的傅烊。 把姜半夏送回了家,傅烊给傅崧拨打了电话。 不过也只是为了给姜半夏交差而已。 他下楼坐在车里,将拨打过电话的截图发给了姜半夏,本来想说没有联系上,但忽然一个打进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好,请问是傅烊傅先生吗?” 听起来十分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傅烊皱了皱眉。 “我是,你是哪位?” “这里是云城市公安局,我们刚才接到了报警,在云城郊外找到了您的父亲重伤,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到市中心医院来,有些事情我们还是需要当面说才行。”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正式,倒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像是诈骗犯,毕竟没有诈骗犯会让受害人到人多的医院见面。 傅烊愣了一会儿才说:“好,我马上过来请你们务必要救我的父亲!” 电话挂断之后,傅烊直接开车回去了医院。 楼上,姜半夏给傅崧拨打了两个电话都提示关机之后,她便没有再拨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傅崧在做什么,但是心中的担忧却还是始终一秒钟都没有停息过。 以前从未发生过傅崧失联这种事情。 第243章 新型武器 市中心医院。 傅烊冲进了医院,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几个警察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刚才接电话的那个人。 “你好,请问是傅烊傅先生吗?” 这个声音跟刚才电话里面的声音一模一样,傅烊扭头看去,旋即问道:“怎么回事?我爸呢?他为什么会受伤?他身上有基础病,心脏病需要随时吃药,他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吗?” 傅烊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实际上,早在听见傅老爷子出事的时候,他连开车的动作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倘若不是一路上的红绿灯让他偶尔还能够停下来思考和冷静,否则傅烊这个时候恐怕早就因为在某个路段冲进了绿化丛中,被当成伤患送进医院里面来了。 男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傅烊也只是扫了一眼,“刘警官,我父亲现在在哪里?我想要马上就能够见到他。” 刘玉林皱着眉头,按住了傅烊的肩膀说:“傅先生,请你冷静,现在你的父亲和你的兄长都在急救室里面,一时半会儿可能出不来,医生也没有给说结果怎么样,请你耐心地等待,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傅烊瞪大眼睛,盯着刘玉林出示的一些装在密封袋中的东西,一颗心高高地提了起来。 “这是……” 刘玉林带着他到了一间空病房里面,拿着袋子里面的尖刀说:“这是我们在凶案现场发现的东西,因为刀子不管是材质还是样式都跟国外一个军队推出的新型武器很像,但是我们不能够确定,只能暂时以它的外表来分辨。不过鉴定科的同事已经在分辨这把尖刀的来历究竟是什么了,所以我们找到你出了事想让受害者家属来医院之外,更重要的是还想从傅先生这里知道,你记不记得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傅崧先生,得罪了什么人吗?而且……” “而且还要是外国人?” 傅烊皱起眉头,脑中浮现出了被自己收买的那几个人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 “对,不仅仅是这样——傅氏集团有很多面向国际和海外的项目和工作,除了可能当初发生过口交的外国人,能在海外有生意项目的华人合作方也可以提供。” 刘玉林的话叫傅烊心里泛起了一抹心虚,虽然这件事情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个跟国外军队挂了勾的…… “傅明清、傅崧家属?” 护士忽然进来,打断了傅烊的思索和警方的问话 。 “他们已经从手术室里面出来了,现在暂时进入了重症监护室,为了让病人能够更好的醒过来,现在允许一名家属换上无菌服和医生跟护士一起进入icu探视伤患,请问……” 年轻的护士一脸茫然地看着屋子里面的人,一直到傅烊点头的时候,她才问警察,“现在我可以带伤患家属离开了吗?” 何玉林看了一眼傅烊,皱着眉头说:“毕竟是病人的病情重要,可以,不过傅烊先生,要是你的父亲和哥哥还醒不来的话,我们可能后面还是需要来找你问询一些事情,这个案子已经被各个媒体拦截下来了消息,我相信不出一个星期,傅氏集团就会成为头条,而这也会阻碍我们破案的进程,所以我们需要快点将这个案子解决了。” 傅烊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跟着护士走出了这间病房。 他离开之后,何玉林身边的小警察忽然皱了皱眉说:“头儿,我怎么感觉这个傅烊有点不对劲呢?会不会是他为了得到自己的家族产业,所以对傅先生和傅家大公子下手呢?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案件。” “不像,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不然会影响对案件的判断和思考。” “可是我听说这个傅烊是傅家的私生子,而且当初这个傅老先生带着私生子和情人直接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傅家,傅大少爷的母亲就这样带着他离开了傅家,昨年好像才回来,就是傅老先生为了让傅大少爷接手家里面的工作。” 刘玉林听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警察,“你对这些很了解?” “就是听得八卦啦。” 年轻的小警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却惹得刘玉林面色凝重了起来。 “做警察,最忌讳的就是道听途说。” - 傅烊抵达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医生被掩盖在了口罩和护目眼镜后面的表情非常严肃,就算他看不见,但是从医生的眼神中就能知道,此时的傅崧跟傅老爷子的情况很不好。 “医生,我爸……怎么样?” 他对傅崧没有感情,甚至恨不得没有傅崧这个哥,但是对傅老爷子,傅烊的心里面揣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医生摇了摇头说:“应该能够脱离生命危险,就要看看今天晚上凌晨三点钟之前他们能不能醒过来。但是……” 傅烊已经换好了无菌服,跟着医生进了icu,后面的话几乎戛然而止。 病床上的傅老爷子面色惨白,他像是一只白纸,身上多出覆盖着纱布,气息微弱。 如果不是生命体征检测仪器上面还显示着他活着,傅烊刚才进来的时候几乎都要以为他已经断了气了。 而旁边病床上的傅崧看起来要比傅老爷子的情况好一些,但是他身上被贴着纱布的伤口傅老爷子身上的伤口多很多。 “这位的情况要比傅老先生的状况差很多,有两刀几乎都扎中了他身体的要害。” 医生的声音很低,傅烊朝着旁边的病床看去,只见傅崧健壮的身体上面果然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就连纱布上面都渗出了血液来。 “咳咳……” 病床上的傅崧忽然咳嗽了一声,肚子上最大也是最致命的一处伤口,忽然鲜血就浸满了洁白的纱布。 “快!准备止血的!伤患有缝针处撕裂的风险!” 医生也看见了,连忙叫护士准备好了二次手术的工具,然后就在病房中开始处理傅崧身上的伤口。 第244章 泪水,陌生的感觉 傅烊紧紧皱眉,站在两张病床中间,心中升腾起了一股非常奇异的感觉。 傅家的两个主脉都这样倒在这里,而他好像就快要成为傅家新的掌家的人了。 想到这里,傅烊眼底就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但是在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够笑出来。 - 周三,雷雨天气下的云城终于迎来了盛夏酷暑中的一场凉爽。 姜半夏的身体已经完全修养好,在陈月的建议之下 ,她停了药,然后开始去医院探望宋鼎承。 “半夏现在回来了,我也就能够换一换了。” 叶轩几乎是在医院里面住下来了,旁边的陪护床上,苏然都来给他换过两次被单了。 宋鼎承闻声,叹了声气说:“我说了不用你来照顾我,有护工就行了,你一定要来,你来了又要跟我抱怨,小叶啊,你说你……” 眼看着宋鼎承又要开始说教了,叶轩立马说:“我这哪里是抱怨,宋老师,您跟半夏先聊着,我想起今天小杨说实验室里面要新进来一批材料,我现在还要去看看呢。” 宋鼎承还没说话,叶轩就拍了拍姜半夏的肩膀,然后抓着自己的包跑出去了。 姜半夏勾起了一抹笑容,但宋鼎承的面上却还是带着一丝无奈跟惆怅。 “以前他小子没有在医院里面照顾,我不也是一样住院没麻烦谁吗?” 姜半夏捧着水杯,看向宋鼎承,“宋老师,师兄也是因为关心您,而且我看您的情况比我上一次来的时候要好多了,说明是师兄照顾的很到位。” 宋鼎承摆摆手,“算了,不说了,反正你要是有机会就告诉叶轩,我这边不需要谁的照顾了,我有钱请护工,比他小子还专业,他笨手笨脚的,在这里照顾我还挺妨碍我的。” “是妨碍您看文献和想要出院的念头了吧?” 姜半夏笑着说。 被她拆穿,宋鼎承也只是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人,然后说:“行,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姜半夏,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姜半夏不解,“宋老师,怎么了?您有什么都直说吧,只要是对您身体好的事情,我都帮您去办。” 宋鼎承摇头,“这件事情跟我可没有关系,你知不知道这一层的重症监护室里面住进了一个姓傅的人?” 她呼吸一滞,“是谁?” “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见护士在说,但是昨天我让小叶去问问怎么回事,实验室又太忙了,他一连三天都是医院实验室两头忙,可能给忘了这件事情。” 姜半夏听着,忽然站了起来说:“宋老师,我去看看吧。” 距离上一次给傅崧打电话,但是打了两次都关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这两天傅崧没有联系她,姜半夏自然而然地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但现在听见宋鼎承说的这个消息…… 宋鼎承皱眉,还没说话,姜半夏就像叶轩刚才一样,已经转身走出了病房了。 不对,她的步伐非常急促,带着一阵小跑。 宋鼎承见状,眉心紧锁,久久没有松开。 他还不知道姜半夏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是知道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将这事说出来。 如果真是傅崧,半夏她…… 姜半夏找到了重症监护室,但是病房门口的小玻璃窗上面被人用帘子挡住了里面。 她不管怎么踮脚,就看不见里面。 “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端着药盘的护士看见姜半夏的异常行为,不由得上前询问,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诶,你不是九号单人病房宋老师的学生吗?” 姜半夏点头,“你好,请问在里面的人是谁?” 她面上带着一丝焦虑,指着重症监护室说道。 护士:“病人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位姓傅的中老年人,受了严重的刀伤,加上他自身的好多基础病,导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从icu里面出来,不过跟他一起的受伤更严重的一个年轻人——好像是他的儿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了。” 姜半夏连忙问道:“他、他的病房在哪里?” 话音刚落,护士就指了指她的身后说:“那不是,就在九号病房的对面,他就站在那儿呢。” 姜半夏回头,看向了病房门口的男人。 傅崧身上还是缠着绷带,贴着纱布,他手撑在医院走廊旁边帮助行动不便的病人走路的栏杆上,缓缓地朝着重症监护室这边走了过来。 在看见他失了颜色的脸上还有两刀刀伤的时候,姜半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不过是两天不见,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副虚弱又狼狈的样子? 护士已经走开了,姜半夏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也迈不动脚步,就只是这样呆呆地盯着傅崧。 傅崧感觉到了正前方一道炽热的目光,他抬眼,顿住了自己艰难的脚步,也愣住了。 “半夏?” 傅崧说完,还回头看了眼九号病房。 “你是来看望宋老师的?可是……” 他昨天问过了叶轩了,得知姜半夏没说今天要来医院,他才这个时候从病房里面出来,想去icu看看傅老爷子的情况。 姜半夏看着他回头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痛的傅崧龇牙咧嘴的,回过神来,跑到了他的身边。 “傅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天你将我送到医院里面之后,你又去了哪里?你……怎么会受这样严重的伤?” 心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十分强烈,但是很奇怪的是,姜半夏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只是叫她鼻尖有些发酸,眼中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落出来…… “半夏,我……”傅崧扭头,看见了姜半夏眼圈红红的样子,呆住,“你,别哭,我没事,就是受了一点伤。” 听见傅崧的话语, 姜半夏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陌生的感觉。 还以为早在外婆去世的那一年就已经流干了眼泪,姜半夏没有想到有一天,她那颗干涸又封闭的心脏,会再一次被这样复杂的情感所滋润。 第245章 父子情深 她慌乱地抹去了自己面颊上的眼泪,“傅崧,你要去哪里?我扶你过去。” “不用了,回病房吧。” 傅崧叹了声气。 这几天他都拿着手机,从醒过来就无数次地点开姜半夏的对话框,想问问她在做什么,想知道她有没有想自己,但是他都忍住了。 因为比起这些,他更希望姜半夏不要知道这些事情。 就算傅崧觉得姜半夏不一定会因为自己受伤而伤心。 如今看着姜半夏那张始终淡然的脸上依旧没有神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眼睛中却在看见自己的瞬间流下了眼泪,这叫傅崧的一颗心都紧了。 他还是让姜半夏为自己伤心了。 病房门关上,傅崧坐在病床上,看着姜半夏自己搬着凳子坐到了自己的面前。 除了她脸上的眼泪没了,其余的一切照旧。 “是那天你送我去医院之后出的事情吗?” 姜半夏皱着眉头,目光落在了傅崧的脸上、脖子上,还有肩膀上。 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病服始终没有系上纽扣。 傅崧点头,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将事情的真相说给姜半夏。 “老爷子被绑架,我收到了绑匪的电话威胁,他们要五百万的赎金。” 回忆重新拨回了两天之前。 当手握着刀,高高举起,对着傅崧说要了他性命的绑匪攻击过来的时候,傅崧的反应很快,躲开了他的攻击。 他直接将傅老爷子从地上扛起来,朝着草丛中冲去。 当时为了能够让警方抓住这一群人,是傅崧提议的要他们堵在各个出口,而这个地方,距离最近的出口时五公里开外的一个高速路出入口。 傅崧觉得要是能够坚持这五公里,他就会有生还的机会。 肩上的傅老爷子已经开始大喘气,傅崧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他一把扯下了傅老爷子嘴巴里面的破布,然后说:“不要着急,你的已经不在你的兜里面了,要是不想死的话,现在最好保持平和的心态。” 傅老爷子:“咳咳……放下我,傅崧,放下我之后你才能够离开这里,不要因为葬送了自己的生命……你还年轻,我跟你不一样,我本来就已经快要死了……” “别说了。” 傅崧咬牙。 这种时候何必要搞这种父子情深? 傅老爷子最后也之后出的气没有进去的气了。 听着肩膀上这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只有虚弱的喘息的声音时,傅崧知道自己救人只是做为一个人的本能,并不是因为他曾经给了自己血脉。 “我看见他们了!” 此刻的傅崧已经脱力了,他已经带着傅老爷子跑出了两公里外,但是距离他想要去的目的地还有三公里。 他带着傅老爷子藏在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面,将他身上的所有绳子都解开了。 傅崧看着手中的小刀子——这本来是用来防身带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在这个地方用上这个东西。 傅老爷子喘着粗气说:“你快走!别管我!” 傅崧听着逐渐凑近的两三道脚步声,对着傅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想活着就配合我——在这里好好地待着,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更不要觉得你能够帮到我。还有,刚才的那些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不要以为你这样跟我说了,我就会对你有所改观,我救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我只是在遵从我的本能罢了。” 说完,傅崧用杂草盖在了傅老爷子的身上,然后握着手中的刀子,朝着外面走去了。 绑匪很聪明,他们只派了三个人来,还剩下一个人就守在车子旁边,他们担心傅崧是声东击西的方法,最后他们会人财两空。 所以傅崧就算这个时候已经累到腿发软,但是他还是有信心,能够一个一个地解决掉这几个亡命之徒。 “在那里!” 傅崧故意露出了自己的身影,在听见正前方传来声音的时候,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了。 他跑的步子很慢,最后还假意跌倒在了地上。 “你先过去!我们马上过来!” 话音刚落,已经找到了傅崧的男人已经被躺在地上的傅崧,一家踹倒。 他骑在男人的身上,用刀子比在了男人的脖子上,“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叫他们立马回头。” 绑匪的头上还带着头罩,耳边传来沙沙的响声,是他的同伙还在靠近。 绑匪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就算此时此刻他的眼睛肿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傅崧的刀子已经刺进了绑匪的皮肤,“你当然可以不按我说的做,但是我保证他们找到的我的瞬间,我的刀子就会割开你的大动脉,就算是死,你也要成为我垫背的。而那四百五十万元,我想他们应该会平分!” “我刚刚看见他往火车轨道那边跑去了,你们快去!别管我,我只是摔倒了!” 绑匪被傅崧的话语威胁,乖乖地听从他的话,将另外两个同伙引到了火车轨道那边去了。 傅崧却没松懈,拖着地上的男人起来,然后抓着他的衣领朝着傅明清藏身的地方去了。 虽然没有药物支撑,但是傅明清在此时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整个人的情况也逐渐好起来。 傅崧就这样挟持绑匪,带着傅老爷子朝着三公里外的警察设置的卡口方向走过去。 - 姜半夏听到这里的时候,她放在腿上的手已经下意识捏紧了衣角,然后颤巍巍地说:“可是你怎么还受了伤了?” 傅崧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在快要抵达卡口的时候,另外三个绑匪追上来了,他们开着车。然后忽然停下时候就下车,开始跟我搏斗。是老爷子在我拖住他们的时候,挨了几刀还跑去了卡口,叫来了警察。” 闻言,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好像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姜半夏看着傅崧,心疼到抽搐。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傅崧见状皱眉,“怎么了?不舒服?你呢?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我叫护士来……” 第246章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姜半夏摇了摇头,制止了他,“只是心绞痛,我检查过,没有什么问题,也不用在每一次疼的时候就吃药,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医生也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傅崧还是叫了护士过来,但是护士来了之后,却只是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 “你的伤口才刚刚缝起来,就不要再大动作了,否则要是伤口崩裂的话,可能会感染!这么热的天……” 护士嘱咐着,一旁的姜半夏听得比傅崧还要认真。 下午一点,傅崧吃过了午饭之后就上床上躺着了。 姜半夏陪宋鼎承吃了午饭,知道他要睡午觉之后就出来,回了傅崧的病房。 她敲了敲门,病房里面没有传来声音。 “我进来了,傅崧。” 姜半夏以为他又出什么事情了,轻手轻脚地开了门,面上的神情却十分紧张。 病床上的傅崧睡着了,她看了一眼仪器上正常的数值,重重地松了口气。 在病床边坐下,姜半夏盯着傅崧的那张脸,幽幽地叹了声气,“你好像没有以前好看了。” 她回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傅崧时候,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和现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吱嘎——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傅烊进来的时候和姜半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愣了愣。 “半夏?” 下一秒钟,跟在傅烊身后的颜在瑶忽然跑了进来,跑到病床边上抓住了傅崧的手。 “傅崧?” 姜半夏抿着唇,朝着后面退去了两步。 傅烊扶着她的肩膀,“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半夏看向他,“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 “什么?” “傅崧受伤住院。” “就是你……” 顿了顿,傅烊忽然看见了姜半夏眼底氤氲起来的怒意和不满,“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们能出去吗!”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到颜在瑶,姜半夏发现她似乎比之前更瘦了。 早在他们去德国之前,她就已经听说颜在瑶回去了美国,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在美国过得并不是很好。 傅烊蹙眉,“在瑶姐,请你跟半夏说话客气一点。” “客气?你要我怎么客气?因为她,傅崧在德国被绑架差点死掉这件事情,足以让我客气吗?凭什么跟姜半夏在一起,他就要承担这些!” 颜在瑶很生气。 姜半夏不再质问傅烊,她淡淡地看向颜在瑶,“傅崧在睡觉。” “已经醒了。” 病床上的男人坐了起来,眉心紧皱,盯着他们几个人,唯独眼神在扫过姜半夏的时候带着柔和。 颜在瑶看见傅崧醒过来,含着眼泪问他:“傅崧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崧看向她,眸光淡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颜在瑶微微一顿,旋即说:“我……” “从纽约回来,至少是十二个小时的航程,但是傅烊早在二十四小时前就告诉你了,是吗?” 傅崧的声音冷淡,其中还带着一丝怒意。 颜在瑶愣了愣,“什么?这……有什么关系吗?” 他抬眼看向傅烊,盯着他的眼睛,“傅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劝你最好趁早收起来你心中的想法。” 后面半句话就算与这件事情风牛马不相及,也没被傅崧说出口来,但是傅烊知道,他的意思是:姜半夏是我的。 两个男人目光相撞之间有剑拔弩张之势,但是姜半夏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还是颜在瑶察觉到了火药味,起身站在了两个那人之间,隔绝了他们像是会无尽蔓延的战火,“傅烊,你先带姜小姐出去好吗?我现在有事要跟傅崧哥说。” 傅烊正要答应,傅崧忽然起身,走到了姜半夏的身边,牵着她的手到病床边上的椅子上坐下,“哪也别去,等我叫司机来接你之后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看着姜半夏,目光柔和。 不管是傅烊还是颜在瑶看见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我起了拳头。 姜半夏没说话,坐在那里算是默认了傅崧的提议。 傅崧就站在她的身边,看向颜在瑶,“说吧,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颜在瑶咬唇,目光落在姜半夏的身上,然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不高兴,但是却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好不容易回来见到了傅崧,颜在瑶不想错过任何跟傅崧待在一起的机会。 还是傅烊先出了病房,去icu看了傅老爷子的情况。 “警方已经问询过傅烊了,他们好像没有抓住犯人,那几个人的身上装着定时炸弹,在出云城的那个高速路口就已经被放走了。” 良久,颜在瑶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傅崧坐在病床边上,看也没看她一眼,“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颜在瑶张了张嘴,最后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崧已经将话题堵死了,她再说下去,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是绑匪?” 姜半夏忽然问出口。 傅崧在面对姜半夏的时候,深色和话语都要温柔的多了。 “嗯,我跟你说过——不过他们只是想要钱,别的什么都不要。” “那就给他们钱好了,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起争执?” 姜半夏皱眉,盯着傅崧。 傅崧说:“一千万,我不想给。” 重要的是,他不觉得傅老爷子的性命值一千万。 只不过后面的这一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姜半夏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你的性命比一千万值钱多了,傅崧你为什么……” 还没说完,她的脑中忽然闪现过了一场场被黑夜覆盖的场景,而这样的场景叫姜半夏十分感同身受,仿佛是她亲身经历了一般的……绑架! 她忽然站了起来,情绪激动道:“绑架!傅崧,我想起来了!在慕尼黑的时候,是三个男人绑架了我们!” 姜半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尖叫,傅崧直接将她抱紧了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我知道了,半夏,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先冷静下来,半夏,我在这里,我陪着你,不要害怕。” 第247章 心中的嫉妒 在傅崧的声音安抚之下,姜半夏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颜在瑶看见这一幕,面色苍白。 傅崧轻声说道:“现在不要想太多这些事情。” 她再也受不了了。 颜在瑶死死地咬着嘴唇,心中的嫉妒已经完全爆发了出来。 本以为和傅崧分开这么久,她能够回到以前的状态,可是事实证明,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端,就再也难以忍受与自己无关的结局。 她刚要上前,病房门再一次被人打开。 护士从病房外面进来,“你父亲已经醒过来了,现在医生正在评估他能不能转移到普通病房去,傅先生,你要去看看吗?” 傅崧回神,姜半夏也从他的怀中出来,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说:“能麻烦您准备一个轮椅吗?他现在走路还是有点不方便。” 护士说能,等她去找来轮椅,姜半夏要陪傅崧一起过去,叶轩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看见从傅崧病房里面出来的几个人,皱着眉头说:“半夏,你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姜半夏回去宋鼎承的病房,最后换成颜在瑶推着傅崧去icu的门口。 傅崧说:“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一定要这样吗?”颜在瑶感觉得到傅崧故意捏住了轮椅的刹车,“我只是关心你,为什么你也不允许?为什么这个人换成姜半夏就可以?” 傅崧没回头,“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颜在瑶咬着唇,好半晌才说:“可是你不能阻止我看望傅伯伯吧。” “我从来没有阻止过,icu在前面,带你来医院的傅烊也就在前面。” “傅崧……” 看着两人的背影,姜半夏心中升腾起了一丝疑惑,但是很快她又收回了目光,想起之前傅崧跟颜在瑶之间的事情,她的心里有些堵得慌。 回到宋鼎承的病房,叶轩小声地问:“半夏,你什么时候回德国?” 姜半夏正要说话,帘子后面的宋鼎承忽然说话了,“照我说就不要去。” 叶轩去拉开帘子,“宋老师,使我们说话吵醒你了吗?” 宋鼎承看着姜半夏,“我刚才听见你在傅崧的病房里面尖叫——是你的声音吧?出什么事情了?” 姜半夏眉心微蹙,“我想起我上一次出事……” 她将自己脑子里面闪过的画面全部说出来,随便哪句话都让叶轩跟宋鼎承心有余悸。 “天哪,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宋鼎承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半夏,你不要去德国了。” 姜半夏反而安抚着宋鼎承说:“没关系,那只是意外。” 她这样固执,就算是宋鼎承也撼动不了姜半夏的决定,他叹了声气,“谁知道以后还不会会发生这样子的意外呢?” 姜半夏没说话,还是一旁的叶轩转移了话题,让宋鼎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了。 下午六点钟,姜半夏从宋鼎承病房出来。 一整天她都待在医院里面,离开的时候去看了眼傅崧的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她也没有刻意寻找,经过护士台的时候听见护士正在讨论傅老爷子。 “傅老先生的情况太危急了,两天时间,周老师都给他做了三台手术了,还都是一个小时以上的大手术……就算是健康的人也承担不起三次大手术吧?就算没病,开了好几次的刀,也很伤元气的。” “还是傅先生年轻,身体的状况好多了,不然恐怕也要做好几台手术。” 姜半夏听着,并未回头。 她不认识付老先生,此时此刻心中的唯一感受就是,只要傅崧的情况稳定就够了。 从电梯出来,医院的花园中充斥着小孩子们玩乐的笑声。 是儿童病房的孩子们又出来玩了。 姜半夏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一下就看见了木木。 他还是跟其他的孩子不能玩到一起,但这一次不同的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姜半夏见过木木的母亲,那么名字中有一个‘婉’的年轻女人,人如其名,温婉美好。 她陪在木木的身边,脸上挂着笑容,耐心地和木木一起玩耍。 而木木那张总是冷漠、木然的脸上此时洋溢着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时姜半夏从来不曾在木木脸上看到过的。 “那是木木的母亲。” 冷不丁地,身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声音。 姜半夏听出来了,是陈月。 陈月说:“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 说着,她扭头看了眼姜半夏,笑了一声。 “要不是半夏你,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木木的情况如何呢。” 姜半夏听懂,摇了摇头说:“这就不是正确的,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是通过我来了解到木木的情况。”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好像没有人帮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姜半夏没有做出评价,而是询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我想说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木木的母亲跟他的父亲离婚了。” 姜半夏有些惊讶,“我是不是做错了?” “怎么会算是做错了呢?” 陈月摇了摇头。 “离婚而已,听说也只是离婚给老一辈的看得,他们都很爱木木,也相信科学的治疗方法和诊断,他们已经在考虑给木木办理出院手续。木木的父母还住在一起,包括他出生没有多久的妹妹,也都跟着他的父母住在一起,以后他们会请专门的护工来照顾木木,但是我想他们应该也不会缺席木木的生活了。” 姜半夏听着,忽然觉得这个盛夏的夕阳都变得柔和起来。 “真好。” 好半天,她才吐出了这两个字。 陈月看向姜半夏,“你已经去看过傅崧了?” “嗯,看过了,我听见护士的话,她们说他的情况还不错。” 陈月点头,“对,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只能说傅崧是幸运的。” 姜半夏回头,也看着陈月,“难道不是他的求生意志顽强吗?” 陈月微微一愣,“哈,你说的也挺对的,抱歉,我就是一名医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248章 我在乎的仅仅只有你 她说:“对,这不是幸运,是医生的技术高超,也是傅崧自己的求生意志顽强,所以才能够在他过鬼门关一脚之后,还能醒过来。” 姜半夏听着,忽然勾起了唇角,“陈月,有时候我觉得好想跟你认识很久了。” 她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叫陈月一时间有些语塞。 “是吗?可能是在傅崧的事情上面,我们都有相似点吧。” 姜半夏点头,“我先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陈月忽然扬眉,眼底也浮现出了笑意。 姜半夏似乎将所有人都想的正直善良,如同陈月—— 她第一次见到姜半夏的时候,也并没有对傅崧完全死心。 只不过陈月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才会在接触了姜半夏之后,深刻地明白了傅崧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特殊的女人。 她比不过她的。 陈月摇了摇头。 于是从那以后,她对姜半夏的警惕和浅浅的敌意就化成了平静的情感。 没有刻意要和她做朋友,但是她却被姜半夏的人格逐渐吸引,到如今从邻居关系,成了有点来往的朋友关系。 姜半夏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好像有些神奇的魔法,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然后探索她身上的秘密。 此时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的姜半夏并不知道陈月还看着自己的身影,她正准备伸手打车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凯达拉克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傅烊的车。 “半夏,我送你。” 姜半夏没有犹豫,正好有很多事情她也想问问傅烊,便点头,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晚饭吃了吗?” 上车之后,傅烊说的‘我送你’,就变成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而姜半夏也并没有拒绝,“好。” 去餐厅的路上,两人都异常的沉默,一直到车子停在了餐厅的门口,傅烊才忽然说:“忘了问你想要吃什么,擅作主张选了这间西餐厅,半夏,去吃吗?” 姜半夏点了点头,“没事,就吃这个吧。” 她的心思并不是在吃晚饭上面,只不过傅烊没有感觉到,而姜半夏也不知道傅烊此时也正酝酿着一会儿要跟她说的话。 在包间落座之后,两人各自点了晚餐。 等待的间隙,傅烊看向姜半夏,“你也觉得颜在瑶是我叫来的吗?” 姜半夏顿了顿,因为这句话,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忽然顿住了。 “你说什么?” “哥说在瑶姐是我叫来的,但是我当时是在电梯口碰见她的,她说是哥打电话叫她来的。” 闻言,姜半夏的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地搅在了一起。 “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有关系吗?” 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询问。 傅烊说没关系,“我只是想澄清这件事情,不想让半夏你误会我。” “不会。” 姜半夏说完就不再说话了,抚养好几次张嘴,但是几乎已经滚到了嘴边的话却好像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直到晚餐上来,两个人才开始沉默地用餐。 只不过分明是非常有人气的餐厅,食物在两个人的嘴里面却好像味同嚼蜡。 “我跟傅崧的关系,傅崧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吧。” 冷不丁地,傅烊忽然开了口。 姜半夏握着勺子喝蘑菇汤的动作一顿,旋即摇头,“没有,他不曾告诉过我。” 傅烊有些惊讶,“是吗?我还以为他什么事情都跟你说了——不过也是,我这样的人,我的事情,对于傅崧来说,算不上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以说,甚至这是意见耻辱事情吧。” 他自嘲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看向了姜半夏。 “他们都说是我想要得到傅家的财产,所以才找人绑架了傅崧和我爸。” 话音落下,姜半夏才能够傅烊的眼中找到了一抹心虚的神情。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对于自己和傅崧被绑架的这件事情,姜半夏也不过是想起来了是三个牛高马大的德国男人绑架了自己和傅崧,其余的依旧没有什么印象,可是她还是觉得傅烊似乎也参与过这件事情。 姜半夏压下了自己想要从傅烊嘴巴里面得知的那些事情,询问道:“傅烊,你想跟我说什么?” 傅烊:“半夏,你跟他们不一样对不对?” 她眉心微蹙,不解地看着傅烊。 “你不会觉得我跟傅崧有什么不一样对吗?你……觉得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对不对。” 傅烊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神情,明明是期待姜半夏对着自己点头说是,但是他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姜半夏的表情依旧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和从容,她不太能理解傅烊期待的目光,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我没有觉得你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我也不太能听懂你再说什么——傅烊,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她在别人的眼中就是一个‘不那么正常’的人,怎么可能在看其他人的时候还戴着有色眼镜呢? 傅烊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半夏,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和我结婚……能不能帮帮我,我想让他们都知道,我对傅家的财产不在乎,我在乎的仅仅只有你,我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对付傅崧和我爸。” 姜半夏更加疑惑了,“这……跟我和你结婚有什么关系?” 傅烊:“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们在科研事业上能够有所建树,我远离傅家的公司,他们就不会那样猜测我了。” 她盯着傅烊,不知道是自己反应不过来,还是因为傅烊说的话确实有问题。 好半天,姜半夏才问:“你是在骗我吗?” 傅烊摇头,信誓旦旦,“我怎么会骗你?” “我不知道,傅烊,我觉得你说的话好像没有什么因果关系,我对这方面的事情完全不懂,一窍不通,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是我又觉得没有逻辑。” 姜半夏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傅烊却说:“很简单,只要能够打消别人看我的有色目光,我就不用再忧虑这些,而且……” 第249章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顿了顿说:“半夏,我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的感情,但是我真的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闻言,姜半夏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她盯着傅烊,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傅烊面上的复杂情绪,最终被温柔和深情所代替,“早在华高科研所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还是清楚地记得,你来华高科研所的第一天,不知道去一栋科研楼怎么走,是向我问的路。” 姜半夏还处于惊诧之中,慢慢地消化着傅烊的话。 “半夏,在德国相处的这一个多月,我们每天都很开心,不是吗?” 傅烊轻勾唇角。 姜半夏愣住了。 他这样笑的时候,跟傅崧最像。 “是。”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可是……” 傅烊好像很怕听见她说出拒绝的话语来,所以在她说话之前就说:“你不要急着说不,半夏,我只想要想要证明,傅崧能够给你的,我一样能够给你,而且可以给你更多的。我的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半夏,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了,我一定不会让你伤心,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会保护你,陪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姜半夏看着傅烊,听着他像是炮语连珠一般的话语钻进了自己的耳朵里面,一颗心却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激起任何的涟漪,就算有,也只是在傅烊提及傅崧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个男人像是白纸一样苍白的面颊。 “傅烊,”沉默了许久,姜半夏垂眸,看着面前分明看起来很美味的食物,此时此刻她却对此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你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这件事情了?” 傅烊望着姜半夏,一如既往地用着他深情而温柔的目光。 “因为在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是怎样关系傅崧的,我害怕了,害怕你明明都已经跟他分手了,可是最后还是会跟他在一起。傅崧不是你的良配,他处理不好颜在瑶,他跟颜在瑶才是……” “够了。”姜半夏难得出声打断了跟自己说话的人,“不用说傅崧,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可是……” 这一次,轮到傅烊欲言又止了。 姜半夏:“我知道你的想法,而你的请求我也会好好考虑,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给你答复。” 说完,她站起身要离开,傅烊拦住了她的去路,“你的冰淇淋还没吃。” 姜半夏被他抓住了手腕。 她摇头,“不用了。” 她固执的要走,傅烊松开她,跟在她的身后,“我送你回去,半夏,你……不要生气。” 姜半夏:“我没生气。” 上车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沉默,但是却比来的时候要诡异的多。 傅烊在过红绿灯路口等待的时候,好几次扭头看向姜半夏,她分明知道,却还是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车子还没开进小区,傍晚的彩霞忽然就被乌云全部遮挡住了。 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雨水倾盆落下,傅烊将车开到了单元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要去拿伞,姜半夏忽然开口,“傅烊,我想明白了,那就按照你的说吧,我们在一起,或者是结婚。” 傅烊的动作瞬间顿住。 “你说什么?” 姜半夏扭头,看着傅烊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我想帮你,即使我还是想不明白。” 这不怪她脑子转不过来,是因为对于这种事情,姜半夏的的确确是一窍不通。 傅烊盯着姜半夏,分明知道她答应自己处于很多种理由,但是里面就是没有‘喜欢’,他还是激动地表露出了内心的激动,“真的吗?半夏,这种事情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一直到你解除了身边的危机,我们再终止我们的约定怎么样?” “那什么时候算是解除了危机?” 姜半夏思索道:“这个要你来说,因为你是才是当事人。” 结婚,这种事情在姜半夏的眼中是紧要但不重要的事情。 宋老师不也开始催促自己要结婚了吗? 如果能够帮助傅烊,又能够解决宋老师的心头大患的话,她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傅烊抱住了姜半夏,“半夏,我很喜欢你。” 姜半夏的身体僵住,她想起来傅烊说过,谈恋爱的时候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就算心里面不太愿意,但是姜半夏还是没有拒绝傅烊的这个拥抱,反而还试探着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也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似乎带着一丝疏远,但傅烊不在乎。 他如今得到了姜半夏,甚至她还答应了跟自己结婚,那么以后他绝对不会再给别的男人任何的机会,让他们从自己的身边抢走半夏,就算是傅崧也不行。 “我送你上楼?” 姜半夏被他松开,微微蹙眉,“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傅烊有些失落,不过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他知道他们之间绝对不在于这一时。 “好,我给你时间,反正我们还要一起去慕尼黑,在接下来的tum度过的那些时间里面,我想让你知道,我会对你更好,也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傅崧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姜半夏听见这些多多少少觉得有些陌生和不适应。 “傅烊,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再一次重复,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歉意,倘若不是仔细看的话,可能根本就捕捉不到这一抹情绪。 傅烊点头,“半夏,你先上楼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到家之后给我发信息。” 姜半夏下了车,临走前,傅烊撑着伞将他送到了单元门口。 “去吧。” 看着姜半夏的身影进入了电梯中,傅烊才转身回到了车子上面。 电梯里面。 姜半夏睁大了眼睛盯着捂住了自己嘴巴的男人,眼中的惊惧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不解。 傅崧在医院的时候给姜半夏打了好几通的电话,但始终没有打通。 第250章 不会有难过的感觉 他因为担心才从医院出来,顶着自己的这具残破的身体来了这里。 可是到了姜半夏的家,他才发现她并没有回家。 “半夏。”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刚才他下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姜半夏和傅烊在车子里面拥抱。 傅烊的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而姜半夏并未推开他,甚至还反抱住了傅烊。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傅崧才忽然脱力一般松开了姜半夏。 “抱歉……”他靠在电梯壁上,喘着粗气说:“我刚才担心你会将傅烊招进来,所以才……” 姜半夏按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又遇上了坏人。 “为什么?傅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从医院出来,然后躲在电梯里面,你……” 姜半夏有些生气,她盯着傅崧,可责怪的话还没说出来,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姜半夏也泄了气,伸手扶住了傅崧。 “我输了,对吗?” 傅崧自嘲道,看着她白皙的手轻轻的扶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只不过这样的笑容中,多是嘲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现在要回去医院才是真的,你身上的伤口还没痊愈。”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打开,姜半夏准备按一楼的时候,却被傅崧阻拦住了。 “我不去医院。” “你伤口已经渗血了,傅崧,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好吗?我可以陪你回去,安全把你送到医院之后我再回来。” “不,我不去。”傅崧固执地捏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出了电梯,“我想回家,半夏,我想回家。” 姜半夏无奈,“你家不在这里,傅崧,不要再闹了。” 看着傅崧紧皱眉心的神情,姜半夏心软,开了门。 安顿好了傅崧在沙发上坐着,姜半夏想去问问陈月有没有回家,请她来为傅崧包扎出血的伤口,但傅崧却拉住了她不让她走。 “你喜不喜欢傅烊?” 冷不丁的一句话叫姜半夏顿住了脚步,“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傅崧抬眼,一双眼睛通红,“你喜不喜欢他?” 姜半夏抿了抿唇,“不喜欢。跟傅烊在一起,不会有难过的感觉。” 他捏着姜半夏手腕的手紧了紧,“那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姜半夏不知道的是,他问出来这句话,最想听见的回答是她说自己没有跟傅烊在一起,但是她只是摇了摇头。 “傅烊对我很好,我想帮他。” “帮他?跟他在一起就是帮他?姜半夏,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姜半夏说知道,“没关系的不是吗?谈恋爱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人生大事,它就像是糖果一样,对于我来说能起到安抚作用的话,有比没有更好,但是要是我尝不到甜味了,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那傅烊,属于哪一种?” 傅崧的眼中写满了期待,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姜半夏对其余想要接近她的那人的否定。 她说:“我早就不喜欢吃糖了。” 姜半夏最后还是麻烦了陈月过来给傅崧包扎伤口,她一边给他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撒着药粉,一边眉心紧皱着说:“你还是去医院,缝针的地方已经有开裂的预兆了。” 傅崧不愿意,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准备睡了。 陈月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意外,毕竟在她眼中的傅崧,绝对不是这样一副无赖的模样。 他是天之骄子。 姜半夏轻声问道:“如果现在不去医院的话会怎么样?” “现在外面天气热,刚才傅崧应该是在外面待的太久,所以伤口有发炎的症状,但是我已经给他上过药粉了,在空调房里面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你只需要照看他的伤口是否有化脓的症状,如果没有,明天天亮之后再去医院也没关系的。” 姜半夏不知道傅崧忽然耍赖是什么原因,她还以为是他太累了不愿意再动作。 但陈月知道。 他这样做也只有一个原因,想跟姜半夏多待一会儿。 陈月想要助攻两个人,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姜半夏现在已经是傅烊名义上的女朋友了。 “好,我知道了。” 姜半夏送走了陈月,去房间里面抱了一床薄被盖在傅崧身上,然后又将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半夏。” 身后的男人忽然叫了自己一声。 姜半夏身形一滞,她好像听出来了,傅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我是不是错了。” 他轻轻的声音钻进耳朵中,姜半夏抿了抿唇,回头看向了沙发上的男人。 傅崧埋首在被子里面,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 姜半夏不明白,为什么傅崧会这样难过。 “傅崧,明早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我留在这里是不是会打扰你 ?” 他抬眼,面颊上的泪痕斑驳。 姜半夏看见呼吸一滞,下意识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你……” 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 姜半夏只记得自己在傅崧期待的目光之下,浑浑噩噩地去了洗手间洗漱,然后又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卧室里面。 一直到十点半,她才朦胧地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早上,姜半夏在闹钟声中睁开了眼睛,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客厅查看傅崧的伤口,但空荡荡的客厅中,只有坠落在地的毛毯,并不见傅崧的身影。 她下意识去敲响了洗手间的门,却看见门口那双男士拖鞋。 这昭示着傅崧已经离开了,而且还是在早上五点半之前离开的,姜半夏却一点都没听见。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傅崧拨打电话,却犹豫了。 姜半夏还记得傅崧曾经说过的‘恋爱准则’,她现在是傅烊的女朋友,所以应该跟别的异性保持距离。 于是她选择了给傅烊打电话。 “昨晚上傅崧来我家了,伤口好像也崩开了,刚才我起床想要看看他的伤口,但傅崧消失不见了。傅烊,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他回去了眉头?” 电话那头的傅崧显然还没睡醒,听见这句话的他却瞬间睡意全无,“他去找你了?” 第251章 傅老爷子病危 姜半夏说是,“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傅烊顿了顿,“听清楚了,不过……算了,我会打电话帮你问问他的情况,一会儿短信告诉你。” “好。” 挂断电话,姜半夏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她的心忽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傅崧是回去医院了,因为凌晨四点的时候医院打电话来说傅老爷子突然病危。 他撑着身子,去卧室里面吻了吻姜半夏的睡颜才赶回去了医院。 好在陈月那个时候也是因为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一个儿童患者忽然情绪失控,不敢滥用镇定剂才让她赶回去看看情况,所以傅崧是坐的陈月的顺风车回去医院的。 不过傅老爷子的情况很快就又稳定了下来,傅崧回去医院之后,医院那边却说什么也不让傅崧离院了,最后竟然还请专门的护士看着他,一直到现在。 医院中。 傅崧的伤口三番五次崩开,就算是没有伤口感染,但是也有些考验医生的技术,要如何清创还才能不让傅崧遭罪这种事情,招致了他的主治医生的不满。 “傅先生,你要是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这伤口别想快点好起来了。” 傅崧听着这话,有些心不在焉,“是吗?” 何医生看着他叹了声气,“傅老先生的病情已经是那样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 终于,他目光落在了何医生的身上,“他,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吗?虽然已经再一次的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傅老先生身体的机能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了,以后可能要终生都躺在床上了。” 何医生给傅崧缝完了最后一针,然后站起身。 “你这种情况要是再不好好保养的话,恐怕后半生要借助工具来支撑你的身体来走路了。” 颜在瑶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句话。 她看向傅崧,目光灼灼,但是也只是露出了这样的眼神,并未说什么。 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了床头柜上,她代替傅崧将何医生送出了门。 “这是小米粥,很容易消化,咸菜你最喜欢吃的泡椒豇豆。何医生说过要少吃这些东西,所以我装的少,你将就着吃一点吧。” 傅崧看着颜在瑶,“我说过很多遍了,不需要你来医院,你更不需要为了我回国。” 但她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继续将保温桶打开,从里面盛了一碗粥出来。 颜在瑶讨好似的将粥端到了傅崧的面前,“吃一点吧,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但是需要吃东西补充你身体的能量……” 砰—— 不锈钢的小碗被傅崧打翻在了地上。 他面带怒容,“颜在瑶,你到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滚烫的粥撒了一点在颜在瑶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瞬间就红了起来,如同她的眼睛,里面很快就蓄满了眼泪。 “为什么……你以前对我很好的,就算是当初你的身边还有姜半夏的时候,你也能那么温柔地对待我,可是如今她都快要和傅烊结婚了,你反而还对我更加冷淡了?你难道还奢想以后会跟她在一起吗?那你要等她离婚还是想要抢婚?” 说到最后,颜在瑶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傅崧闻言,面色惊诧,“你说什么?” 她仿佛知道自己说什么会激起傅崧的反应,一双眼睛倔强地盯着他,“就在昨天,姜半夏答应了傅烊的求婚,这件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吗?” 话语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但是很快又被颜在瑶压了下去。 “我想,姜小姐不告诉你应该是有原因的。” 傅崧冷冷道:“你听谁说的?” “我……”颜在瑶的眸光闪烁,“傅烊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件事情?”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是傅崧,这是既定事实,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姜半夏,她不会对你说谎。” 傅崧没说话,直接拿出了手机准备拨出电话,却忽然看向颜在瑶,“这就是你跟傅烊的计划?” “什么计划?” “离间我跟姜半夏,傅烊为了得到她,已经不择手段了,对吗?” 傅崧面色下沉,盯着颜在瑶的眼中带着浓重的凉意。 “这跟我没关系……” 颜在瑶有些怕了,后退了半步。 这确实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傅崧收回目光,盯着地上洒落的小米粥,“在瑶,你回去吧,我跟傅烊的事情,你不要再参与了,我也不希望有朝一日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我一直都跟你是统一战线上的,”颜在瑶激动道:“傅崧,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不再说话,坐在病床上背对着颜在瑶。 傅崧的手指在姜半夏的对话框中一直反复的进出,到最后,他也没有将想要询问这件事情真实性的打出来,然后再发送出去。 她真的不会对自己说谎话吗? 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昨天她没有说给自己。 倘若姜半夏说她要跟傅烊结婚了,这句话绝对能够让他离开她的公寓。 但是她没有说。 傅崧的手握成了拳头,脑中浮现出来昨晚上看见傅烊在车里抱着她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惩罚他——这比让他受到凌迟还要痛苦。 半个小时后,颜在瑶离开了病房。 傅崧也蜷缩在了病床上,不管护工询问的声音,彻底将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 傅老爷子的情况每况愈下,傅崧每天在医院里面除了自己的治疗和康复之外,每天也会被护士告知,他想见自己。 今天也一样。 只不过傅烊难得和傅崧撞在一起,他看见坐在病房中的傅烊,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了傅老爷子的声音。 “傅崧,你别走。” 他还带着氧气面罩,微弱的声音却就这样清晰地传到了傅烊的耳朵里面。 傅崧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去了病床边上。 第252章 傅烊不甘心 两个人一人坐了一边,没有人说话,更没有眼神交流。 傅崧说:“每天都找我说话,说来说去也是那几句话,老爷子,你要是没有事情可以不用在这个时候行使父亲的权力。” 这种话不是他第一次跟傅老爷子说了,但却是傅烊第一次听见他这样对傅老爷子说话。 傅烊皱眉,“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爸说话呢?他现在身体不太好,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哦,看来今天你们还要上演一番父慈子孝的好戏,不过抱歉,我并没有兴趣看。” 傅老爷子忽然叹了声气,“傅崧,以前是爸对不起你和你母亲,但是傅烊是无辜的,从他被接回来傅家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我做的决定,跟他没有关系,他那时候只是一个孩子。” 傅崧闻言,嗤笑,“这么说,我是一生下来就成年了。” 傅老爷子一时语塞,傅烊说:“哥,你别这样说……” “行了,我没工夫跟你们在这里说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吧,家里的财产究竟要怎么分配?我无所谓,反正傅氏集团我也不在意,最后是发达还是没落,都跟我没有关系。” 傅崧靠在椅子上,手指百无聊赖地在腿上轻轻地敲打着。 傅烊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眼中闪过了一抹浓重的情绪。 好像傅崧总是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不管是在科研界的名气还是傅家的家族企业,连姜半夏他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 甚至傅崧性子中的随性和骄矜,也是他学不来的。 可分明他们有一样聪明的头脑,难道就因为他出生的名正言顺,所以自己要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傅烊不甘心。 可他也只能在暗中咬紧牙关,实则什么都不敢在傅老爷子的面前表露出来。 傅老爷子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扭头看向了傅崧,摇着头说:“不,傅氏集团必须要你来继承,傅崧,只有你能够带领傅氏集团走向更好的未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情绪很激动。 但傅崧神色恹恹,对他说的话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个时候,你怎么不问问傅烊怎么想的了?就这样将傅氏集团交到我的手上吗,不怕他不满意?” 傅老爷子又扭头看向傅烊,动作十分艰难,“傅烊的志气并不在这上面,对吗?” 傅烊微微一顿,旋即勾起了唇角说:“对,爸,公司是你的,只要你做出你自己觉得正确的决定,我不会有什么异议。” “是吗?”傅崧冷嘲热讽道:“那要跟姜半夏结婚这件事情怎么说?” 傅老爷子闻言瞪大眼睛,“……谁?” 傅烊垂眸,“爸,这件事情……” “据我所知,老爷子给过你两三个项目,不过这几个项目都是跟科研方面有关的吧。嗯,不得不说,做为傅明清的儿子,他却是很偏爱你,这样的项目要是成了,还能帮你在科研界打响一些名声,要是不成,多多少少对你研究的方向也有推力。和姜半夏结婚,你就是打着这个目的,对吗?想要让股东看见你在项目上的建树,也想让他们看见你娶了半夏之后,对公司造成的正面影响,这样,你就能够名正言顺地成为傅氏集团准继承人,而我这个只不过是被老爷子钦点的继承人最终会因为民心所向,不得不交出我手中的股份给你?” 傅崧很聪明,不管是在科研事业上面,还是在经营公司的方面。 他甚至还能够揣度人心,而且一猜一个准。 就算傅烊不愿意承认,但是看着他那副震惊的面孔,傅崧嘴角渐渐地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傅老爷子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傅烊,你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傅烊垂首,“如果在哥的眼里,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是一种算计和过错的话,那我无话可说,毕竟说再多也是苍白无力的辩驳,但是我不希望我们做为血缘上的兄弟,却还要因为女人吵的不可开交。” 傅崧冷笑,“既然你能说的这样慷慨大义,不如就跟姜半夏分手,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如何?” 傅烊紧紧皱眉,“这种话……哥是怎么说得出来的?明明你也喜欢半夏。” 他不愿意再在这里跟傅烊角色扮演了,傅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烊,“别说我跟你在血缘上是兄弟,也不想想你配不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去了。 傅烊始终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眼中压抑着委屈和愤愤不平。 傅老爷子看见,激动地抬起了手,抓住了他冰凉的手背,“小烊,你应该不会怪爸吧,爸这么多年来都觉得亏欠你,所以在遗产的分配上多给你留了一套房子。你确实在经营公司这方面不擅长……咳咳……” 傅烊忙道:“爸,您别说话了,这事情要是哥不接受的话,我会再去劝劝他的。哥他……对我有意见,但是不该对爸您有意见,您放心吧爸,我会尽力帮您处理好这件事情,毕竟公司不能一天没有负责人,如今您住院了,我听陈叔说董事会的股东好像都在趁着这个时候将自己的项目利益最大化,这件事情哥不可能不知道。” 傅老爷子紧紧皱眉,但他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傅烊给他掖好了被角,“算了,您先好好休息,等到后面我会再告诉您公司各项事务的进度。” 这个时候,傅老爷子除了傅崧和傅烊,其余的人几乎都不怎么信任了。 因为傅崧完全不想要傅氏集团,所以他不用担心他会因为公司和别的股东勾结从而偷梁换柱,傅烊就更不用说了,他可能连公司最主要的项目都弄不明白,更别说如此有心机的计谋要将公司收入囊中。 想到这里,傅老爷子就觉得自己刚才因为傅崧的话对傅烊猜忌而感到内疚了。 “好孩子,你也先去休息吧,我这边……你们都不用经常来。” 第253章 放过半夏 傅烊没说什么,等到医生和护士来给他做了身体检查,得知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变化之后,他才离开了病房。 从傅崧病房经过的时候,他并未看见傅崧本人在病房里面,就在疑惑他在哪里的时候,傅烊乘坐电梯抵达一楼的时候,看见了站在花园中的傅崧。 他似乎是在等待自己,却又不像。 但无论如何,傅崧出现在这个地方就已经让傅烊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很快,他迈开步伐,朝着傅崧的方向走去了。 傅崧察觉到傅烊的靠近,坐在了就近的一张长椅上。 “说吧,要怎么你才肯放过半夏。” “哥的话,我听不太懂。” 傅崧侧目,盯着身旁松散的年轻男人,眸光微沉,“不懂?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陈国庆做的那些事情?除了傅明清给你的三个项目,据我所知,还有七个地产级的项目策划都有你的署名?我看过那些策划,虽然分辨不出来你做的部分是哪些,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确实不是这块料,你也没有天赋,做的东西实在是烂透了。” 傅烊的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他手握成拳头,忽然嗤笑了一声,“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爸?想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不过傅崧,你最好弄清楚,既然我敢违背爸的意愿去做这件事情,就说明我已经想好了退路,你,根本就威胁不到我。” “无聊,”傅崧靠在座椅上,缓缓开口,“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以后傅氏集团在你的手上是好是坏更跟我没关系,只不过看你现在为了和我争这个对于我来说唾手可得的东西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怎么说,挺让我觉得可笑。” ‘唾手可得’四个字绝对不是夸大其词,而他越是说的风轻云淡,傅烊的心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嫉妒。 这种感觉滋长,就像一颗石子坠入了湖心中,荡起了无限的涟漪。 而涟漪每一次的碰壁,都无疑不是给傅烊一次次情绪上的打击。 傅崧却好像浑然不觉,继续说:“与其那么疲倦,不如,就让我帮你一把怎么样?否则就算再给你十年,我保证只要我不愿意,就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他是傅崧,所以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傅烊比谁都明白,当威胁的话语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那便不是威胁,而是实打实的‘保证’了。 可他不甘心! 傅崧盯着傅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忽然,一道急促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 傅崧拿出了手机,在看见‘刘警官’三个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回避了傅烊。 “傅先生,绑架你和傅老先生的两个歹徒已经落网了,另外一个歹徒是在追捕的过程之中不慎掉下悬崖摔死了,不过他们手上都沾着人命,反正肯定都会判死刑的,他们也算是罪有应得。” 刘玉林的声音中洋溢着喜悦的声音,而傅崧听着却微微蹙眉。 “好,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情我会让我的律师跟警察局交接,刘警官,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他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傅烊——歹徒落网,看傅烊丝毫没有情绪变化的表情,傅崧竟然有些失望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挂断电话后,傅烊主动问询,“是歹徒落网了吗?” 傅崧盯着傅烊,没有说话。 “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算是我真的如你所说是想得到傅家的公司和所有财产,那我应该不会做出给你留下把柄的事情。” 说完,傅烊站起身。 “我说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傅崧开口问道。 傅烊闻言笑了一声,“那就要看看哥的诚意如何了。” “我在傅氏集团的所有股份都归你所有,包括傅明清遗嘱上的财产,除了属于我母亲的那一份,其余的我都可以一分不要。” 他毫不犹豫地说出口,惹得傅烊一阵惊诧,“就为了姜半夏?” 傅崧没有回答,却因为他的这句话,眼中升腾起了一丝冷意,“什么意思?你觉得半夏不值这些?” 傅烊笑了笑没说话。 好半晌他才转身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傅烊说了句‘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 他离开之后,傅崧才捂着胸口坐回了长椅上,然后开始大喘气。 经过这两次的绑架案之后,傅崧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 傅老爷子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等到他能出院的时候,姜半夏也准备启程去德国了。 临行前的晚上,姜半夏到医院探望了宋鼎承。 晚上八点,云城的天空中还残留着晚霞的最后一缕余辉,将天空照的还算透亮。 叶轩今天去华高科研所新员工报道的现场为实验室‘抢人’去了,守在病房中的是一男一女两位护工。 姜半夏敲了敲病房的门,却听见了傅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来吧。” 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竟然带着一丝期待地推门而入了。 “半夏,你这孩子就是固执,我不是让叶轩给你说了不要来了吗?明天就要走了,好好在家休息嘛,又不是你来看我一次我就能好起来出院了。” 宋鼎承絮絮叨叨地说着,而姜半夏的目光落在傅崧比之前清瘦许多的面颊上,硬是没有听进去宋老师在说什么。 “你们这群孩子就是这样,怎么说都不听,你师兄还总是说我是老顽固,我看你们要是到了我这个年龄,恐怕还不如我好说话。” 姜半夏做到了病床边上,将带来给宋鼎承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是加湿器,这是熏香,味道很淡,师兄说您总说医院里面的空气干燥又难闻,所以我专门叫人制作的手工熏香。加湿器记得要加纯净水,每天都要清洗,而且不能加任何的东西在里面。” 她垂眸,又接连拿出来了几样能够解闷的小玩意儿,一一给宋鼎承演示该怎么操作那些东西。 第254章 参加我的婚礼好吗? 宋鼎承原本想说自己抱怨医院的条件那么苛刻,不过就是想要出院回家去,但是看见姜半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小玩意儿,他瞬间就忘记了自己想要出院这件事情了。 姜半夏低低地说着,眼睛随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微微颤抖,傅崧就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便觉得那颗从来因为姜半夏狂跳不止的心脏,瞬间就再一次的活了过来。 “好好好,还是你懂我,你师兄跟我的时间比你跟我的时间还要产,每天除了告诉我住在医院有什么好处之外,也好像没有什么方法让我心甘情愿的住在医院里面了。” 宋鼎承拿着魔方,戴上了老花眼镜一边看说明书,一边缓缓地扭动着魔方。 这样说话的时候倒还真像是一个老顽童。 姜半夏说:“师兄比我老实一些,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我只会想办法哄宋老师您开心。” 宋鼎承听着瞪了她一眼,“我看你说的这句话是说反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如何逗我开心?这些东西是你也想不到的,说吧,是不是小傅教你给我带这些东西来的?还有围棋的棋盘呢,我这几天不是刚刚给他说了我想下棋了吗?” 话音落下,傅崧看向姜半夏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惆怅和失望。 就算宋鼎承说这段话的时候说的是自己,但是傅崧也明白,那个教姜半夏买这些东西给宋鼎承解闷的‘小傅’应该不是自己。 果然,姜半夏循着宋鼎承的目光看向了傅崧,然后摇了摇头说:“不是傅崧,是傅烊。” 她就是这样,不会说谎。 傅崧嘴角牵起了一抹笑容,装作没有听见她说的这句话一样,对有些尴尬的宋鼎承说:“宋老师,看来我还是动作不够快,不然我今天说什么也让人将棋盘和围棋给您送来了。” 宋鼎承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你跟半夏两个也不用分的太清楚,都是我喜欢的孩子,她买点东西就相当于是你买的,她送的东西给我解了闷,也相当于是你……” 能够听得出来宋鼎承很喜欢傅崧,但是姜半夏却还是忍不住地说:“这些东西除了加湿器和熏香,其余的都是傅烊买给您的,他还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请您参加我们的婚礼。” 宋鼎承笑呵呵的面颊瞬间僵硬了。 “结婚?”他看向姜半夏, 又扭头看了一眼傅崧,“跟谁?你?” 傅崧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头,没有说话。 姜半夏面上更是一点情绪都没有,平静道:“是傅烊。” “胡闹!” 宋鼎承直接将魔方重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盯着姜半夏,按着胸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捶了一下床,“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就因为你刚回来的时候我说过想看到你结婚?半夏!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这样随便找一个人结婚,还不如一个人一辈子生活!” 姜半夏闻言,那张从容的脸上终于破壳而出了一抹情绪。 “宋老师,那您希望我怎么做呢?如果结婚能够让您心情好起来的话,我想不管我跟谁结婚都可以的,不是吗?” 她绝对不是故意要气宋鼎承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是这样难听。 宋鼎承扭头看向了傅崧,他想说的话几乎昭然若揭。 姜半夏向来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和情绪的,但是这一次,她竟然看懂了宋鼎承的眼神,然后摇着头说:“不,宋老师,我不可能跟傅崧结婚,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难过。” 话音落下,宋鼎承就算是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也被堵在了喉咙里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傅崧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起码他人品好、事业好,就连脾气也是好的。 可是宋鼎承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去考虑姜半夏的心情——她跟傅崧在一起会不开心。 傅崧站了起来,套在袖子里面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他说:“抱歉宋老师,我要回去了。” 宋鼎承还没说话,他已经转身走了。 病房门被关上了,他才看向了姜半夏。 “半夏,你怎么回事,是因为小傅才选了那个孩子吗?” 宋鼎承盯着姜半夏,眼中全是担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自责。 他始终觉得姜半夏做出了这样的决策,和自己两个星期之前的催婚有关系。 可是傅烊这个孩子看起来不错是不错,但终究不是姜半夏的良配。 宋鼎承说出自己的疑虑之后,姜半夏虽然从未想过要跟傅烊般配这样的话,但是她还是很疑惑,“宋老师,那按照您说的,我跟谁般配?” “小傅,这个孩子大方,一点也不深沉,傅烊他……我看着总觉得他心眼子多。” “可是,您说的大方,应该跟傅崧总是因为别的女人而放弃跟我一起度过的时间吧。” 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将这件事情就这样轻松地说了出来,也没有想到再想起他跟颜在瑶之间的那些龃龉的时候,心中不再有钝痛的感觉。 是习惯了吗? 医学研究上有一种现象就叫做‘自我麻痹’,不是利用止痛剂止痛,也不依靠任何外界的东西来帮助自己走出悲伤,只需要机体自己在一次次收到伤害的时候熬过那样的痛处,人便不会被同样的事情所划痛。 伤口还是会因为新的伤害存在,但是只是不会觉得那样痛了。 而实际上痛楚还是一样的,不过机体为了保护自我,会将这样的痛苦自动屏蔽。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姜半夏还是下意识按住了自己跌胸口。 宋鼎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从未在姜半夏的那张脸上看见过此时此刻这么纠结的表情。 “是我想的太少了,半夏,感情的事情本该就是你们这些孩子自己来处理和感受,我就算帮你物色好了好的结婚对象,却不一定是你喜欢的。” 不喜欢吗? 姜半夏看着宋鼎承无奈的神情,勉强地牵起了一抹笑意。 “宋老师,所以您回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对吗?” 第255章 逃避 宋鼎承说会,“只要是能看见你幸福和快乐。” 晚上九点,姜半夏从宋鼎承的病房出来,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宋鼎承已经睡了,而距离姜半夏睡觉的时间也只剩下半个小时。 傅崧坐在病房里面,看着腕表上的时间,目光时不时朝着对面病房看去。 一直到姜半夏从里面出来,他才起身从病房出去。 姜半夏:“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傅崧说还好,“现在已经九点了,回家之后还能睡着吗?” 姜半夏摇头,“不能,但是明天回去慕尼黑之后又要更改作息了,所以也没关系。” 他哦了一声,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傅崧说:“我送你吧。” “你能出院了吗?” 姜半夏指了指他手腕上识别身份的带子。 他直接撩起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胸膛,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这里已经结疤了,是老爷子还不想让我出院,其实我比他还先可以出院。” 傅崧的肚子上有一道狭长的口子,但是光是用肉眼看见它上面凸起来的血痂,便知道这个伤口一定很深。 姜半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傅崧的伤口。 “疼吗?” 看着那只素白的手颤巍巍地触碰到了自己的肌肤,傅崧呼吸一滞,连带着浑身都热了起来。 姜半夏咬着唇,鼻尖泛起了一股酸意,那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疼。” 话到嘴边拐了一个弯,傅崧恶作剧般想要看见她关心自己的模样,但是却并未如自己所愿。 姜半夏收回了手,在心中荡漾起来异样的情绪之前,她往后退了一步。 “半夏。”傅崧抓住了她的手,不甘心地问她:“你担心我的,对吗?半夏,问什么要逃避自己的内心?跟傅烊在一起还商量要结婚的事情,只是为了逃避我,是吗?” 他一双剑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完全不顾周围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而看过来的目光。 姜半夏连连后退,她的心中只想着自己如今是已经有男朋友的人了,就不应该再跟别的异性纠缠,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傅烊的哥哥。 “我、我想回家,傅崧,你松开我。” 姜半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傅崧的心忽的一软,此时才发觉自己好像是有些咄咄逼人,叫她害怕了。 “我送你。” 他松开姜半夏,按照姜半夏的要求跟她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朝着电梯走去。 姜半夏一直垂着眼眸,就算是进了电梯里面也没有看傅崧一眼。 “对不起,”电梯门关上,傅崧柔声说:“刚才是我失态了,半夏,我吓到你了吗?” “傅崧,你刚才很恐怖,我不喜欢那样的你。”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傅崧的问题像是一个钩子,轻而易举地就将姜半夏的话勾到了嘴边。 但是她还是很理智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 “傅烊不是好人。”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打开,姜半夏朝着前面走的脚步非常快,似乎想要套离开傅崧像是魔咒一般的话语。 “他是不是好人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傅崧,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能好聚好散吗?” “我不想跟你分手,我后悔了,难道你脸后悔的机会也不给我吗?” 姜半夏飞快地朝前走,想要甩开傅崧,却总是不能得偿所愿。 一直到走到了医院的大门口,她顿住了脚步,然后猛地回头看向傅崧,“那颜在瑶呢?为什么你不说她不是好人?上一次我腿上的伤口一直到现在都还留着疤,医生说这个疤痕就算是做手术也很难在祛掉了。我虽然不在意这个疤痕是不是能够去掉,它留在我的腿上就算影响美观我也丝毫不在乎,可是我凭什么要无端地接受这样的伤害?偏偏你,傅崧,还能不计前嫌地跟她好,你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来对我说我选的人不是好人?” 傅崧张了张嘴,他想说傅烊跟在慕尼黑的那场绑架案有关系,但是却怎么也说不粗户口了。 如果姜半夏是这样信任傅烊的话,那么真相对于她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况且傅烊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只不过是想要上演一次英雄救美的俗套戏码,而自己跟着姜半夏一起被绑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倘若能够借这个机会除掉自己,傅烊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其实从始至终傅烊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姜半夏,反倒是自己害得她受到了那样的伤害。 看着傅烊欲言又止的样子,姜半夏紧皱着眉心往后退去,“所以你是看在我跟傅烊在一起之后,又后悔了,想要来追我是吗?” 傅崧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却没说话。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如同身处严冬的时候,我站在一堆燃烧得十分旺盛的火焰旁边,可能感觉不到它传递出来的温暖吗?” 姜半夏的比喻很美,但在傅崧看来,这更像是一朵花凋零之前绽放出来的最美姿态。 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就要随之倾塌了,即便他已经小心翼翼地在维系着和姜半夏剩下的仅存的那些藕断丝连。 “你别再追我了。” 和姜半夏的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夏季的雷雨之前,轰鸣的雷声。 这又何尝不是落在傅崧心中的一声雷? “就算没有傅烊,我也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姜半夏的心情很不好,可是她脸上却始终是那一副平静的表情,只有一双眉毛偶尔会皱起来,亦或者眼睛中会含着悲痛的情绪。 这只有足够了解她的傅崧才能看出来。 傅崧即便内心早已经被她这一句话搅得天翻地覆,他却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道:“为什么?半夏,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有感觉,在姜半夏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清凉的眼眸中总是会带着一丝腻黏的情绪。 傅崧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太清楚那样的情绪中蕴含着什么。 第256章 我不会谈恋爱 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自恋到会觉得一个女人看向自己时候的时候会流露出来爱意。 除非这个人是姜半夏。 他更想亲耳听见她的回答。 姜半夏看向他,刚才还焦虑和愤怒的眼神中,此时此刻瞬间被傅崧十分熟悉的腻黏如丝的情绪占满了。 “喜欢,”这么久了,姜半夏终于正式了自己的想法,澄清了自己想要无数次压抑的情感,就这样说了出来,“喜欢的,但是你说得对,我不会谈恋爱,就算是傅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一个女朋友应该做到的职责。所以,还是不要再谈恋爱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傅烊在一起?” “这不一样,傅崧,我跟他之间和你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倾盆大雨在瞬间落下,傅崧下意识将姜半夏往里面拉了一点。 她被他护在怀中,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 傅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好,既然你不想谈恋爱了,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姜半夏没有挣扎,她抬眼,盯着傅崧的下巴。 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想跟自己结婚的人会这么多。 她问:“你也和傅烊一样需要我的帮助吗?” 傅崧说对,“我需要你跟我结婚,我需要你跟我在一起,否则我的下半生将会过得无比寂寥,会活在遗憾和后悔当中难以自拔。” “可是我看见你这里还是会感觉得到疼,”姜半夏从他的怀中退出来,摇着头说不要,“会难过,会想哭。” 她指着自己的心脏。 一直到这个时候,姜半夏才发现自己的一直以为早已经麻痹的感觉其实从未消失过,她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自己给自己洗脑说一点疼痛不算疼痛罢了。 “我不喜欢这样,傅崧,我不喜欢我变成我这样陌生又难过的样子,我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都是他,是他害得她变成了这样。 雨水顺着台阶溅了进来,刚才还燥热的空气瞬间就被这一场雨降温下来。 傅崧面色惨白,张了张嘴还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姜半夏就说:“傅崧,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要再融入我的生活中,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你如果了解我应该很清楚我有多讨厌变化。” 他听得不真切,不知道姜半夏说出来的这段话中的湿意,究竟是哽咽还是雨水的声音。 傅烊的车子正好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他撑着伞走上阶梯接姜半夏离开的时候,目光深深地落在了傅崧的脸上。 他看起来好像并未在跟姜半夏的整治中占了上风,但是傅烊还是不能忍受他将姜半夏弄得双眼通红这件事情。 将姜半夏送上车子,傅烊反身上了台阶。 “如果你要用你手上的股份换半夏,却要惹得她总是掉眼泪的话,就算你有十家傅氏集团我也不可能跟你换。” 他揪着傅崧的衣领,恶狠狠地撂下了这样一句话之后,用力将傅崧推了一个踉跄才回到车上。 车子开走,傅崧才回过神,想要追去却被护士拦住了脚步。 “傅先生,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回病房吧,今晚上的基础检查还没做。” 车子早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傅崧一双腿似是灌了铅,他站在原地竟开始手足无措。 - 车子外面倾盆大雨似是要颠覆这个世界,车子里面却播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 姜半夏靠在车座背上,盯着车窗外边斑驳的灯光。 傅烊看了她一眼,“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她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凝。 姜半夏似乎没有觉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上一点神情变化都没有。 车子最后停在了公寓的单元楼下面,傅烊跟着姜半夏下车,两人一起上了楼,但就在开门的瞬间,姜半夏才后知后觉地看着他说:“傅烊,你跟着我上楼来是有什么事吗?” 傅烊 抿了抿唇,勾起唇角笑着说:“我想要到我女朋友的家里面坐坐应该没有问题吧?” 姜半夏的手指搭在密码门锁指纹录入的按钮上面,犹豫了片刻,认真地思索道:“于理,没有问题,但还于情……我今天心情有点不好,所以傅烊,能让我一个人在家待一会儿吗?” 傅烊看着姜半夏,眉心紧皱,“是因为傅崧吗?” 他很难的在姜半夏的面前这样无理地交出傅崧的名字来,所以话音刚落,姜半夏就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 “我说是因为傅崧吗?就算是错过了睡眠时间也一定要去医院和他见上一面,嘴上告诉我你是要去和宋老师告别,实际上你只是想要在离开云城之前再见上他一面,对吗?” 傅烊手握成拳头,刚才在车子里面的猜想终于在此时此刻都化作了言语,顷刻间全部朝着姜半夏吐露了出来。 姜半夏盯着傅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确实不是你想的这样,傅烊,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污蔑?”傅烊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我这是污蔑吗?姜半夏,你难道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吗?你难道真的明白我很在意你跟傅崧的接触吗!” 说着,他双手捏在了姜半夏的肩膀上,话语间甚至将她用力地晃动了起来。 姜半夏咬着唇,盯着傅烊的时候眼中多多少少是带了一丝惧意的。 “傅烊,你别这样,我害怕。” 她甚至不太明白不会控制情绪是怎样一种表现,除了医生,好像也没有人告诉过她,说她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变故而情绪发生剧烈的变化,这种时候总是会让身边的人感到害怕和紧张。 兴许是姜半夏眼中带着迟疑的害怕,又或许是因为他声音中的颤抖,傅烊看着姜半夏有片刻地怔愣,随即便松开了她。 他后退了半步,“抱歉半夏,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 姜半夏握着门把手的手越来越紧,“没事,傅烊,我想你应该是累了,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第257章 未婚夫 傅烊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电梯门忽然叮咚一声打开了。 陈月从里面走出来,趁便还跟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两人有说有笑,但在看见姜半夏和傅烊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沉默了下来。 不过陈月还是热情地和姜半夏打了招呼,在看见傅烊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情。 “陈月姐,”最终还是傅烊率先跟陈月笑着打招呼的,“早就听说你搬到了这里来,没有想到你竟然跟半夏成了邻居了。” 在陈月的眼中,姜半夏必定会有一天在傅崧的坚持之下,和他重新在一起的,所以在傅烊那样亲昵的呼唤了姜半夏一声之后,她的心中更是充斥了疑惑。 而傅烊仿佛是想要将她心目中的疑惑坐实,所以主动牵上了姜半夏的手,“陈月姐,我跟半夏在一起了,也在商量结婚的事情了,你跟半夏做了这么久的邻居,我听她说你平时也很照顾她的,所以我希望等到我们婚礼的那一天,你能够来参加,我们都很希望能够得到陈月姐的祝福。” 陈月顿了顿,面上虽然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但点头答应的动作有些迟疑。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一定会去。” 说完,她看向了姜半夏,不过眼神中的意思是: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我会帮你。 但显然姜半夏没有接收到陈月的意思,她似乎很想逃离这个现场,有些手脚忙乱地打开了门锁,然后回了家里。 傅烊就是在这个时候跟在她的身后钻进了公寓的门里面,然后关上了门。 姜半夏没有给他拿拖鞋,而是抬头质问傅烊,“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进来?我以为我刚才跟你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傅烊却一脸受伤地看着姜半夏,“可是为什么就算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傅崧都能进来,我作为你的男朋友反而不被你允许进你的家里?” 门外。 陈月身边的年轻男人问道:“阿月,怎么了?” 陈月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没事。” “那就快回家吧,不是说好了今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吗?” 男人笑着提起了手上那一提菜,牵着她的手回去了屋子里面。 陈月抿了抿唇,压下了心里面的疑惑跟不解,然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门内。 姜半夏不再理会傅烊,她弯腰从鞋柜里面找出来了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但穿在傅烊的脚上有些大,很显然这并不是姜半夏专门为他购买的居家拖鞋。 而傅崧比他高出半个头,从身高就能够看出来,这个大了半码的鞋子应该是傅崧的。 还有墙壁上挂着的插画摆件,以及桌上符合着傅崧审美的桌布——这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中似乎处处都充斥这和傅崧有关的东西。 傅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一直到这一刻,看着姜半夏进入了洗手间,然后又从里面出来的平常景象,才让傅烊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其贪心的人。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贪心的人吗? 傅烊紧紧皱眉。 从一开始觉得只要能够在姜半夏的身边,以一种合理有暧昧的关系相处就够了,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彻底想要得到姜半夏的心情,这无疑不是在给傅烊的心里面增添一点有一点的欲望。 没有姜半夏的招呼,傅烊坐在了沙发上,一直到她洗漱完,将自己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拿了出来,姜半夏才说:“傅烊,今晚上你要睡在我的家里面吗?如果要的话,你现在可以去洗澡了,我会叫外送送一套新的睡衣过来。” 傅烊不答反问:“如果要留宿在你的家里面的话,我睡在哪里?” 她想也没有想地指着沙发说:“这里,或者是书房的沙发山,不过书房里面已经被我罩上了防尘罩。” “不能是你的卧室吗?” 傅烊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姜半夏甚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加上她本就不想让傅烊刚才跟着自己进家门的想法,这让姜半夏一次比一次觉得冒犯了起来。 “傅烊,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被你误会了。” “是吗?误会?可是答应要跟我在一起和结婚的人不就是半夏你吗?这怎么能够误会呢?” 傅烊说着,忽然起身朝着姜半夏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就站在还没有来得及开灯的卧室房间门口,身后的黑暗向是对傅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吸引着他想要凑近了往里面看看,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不,傅烊觉得对自己极具诱惑力的并不是那一间充斥着姜半夏气味的房间,而是站在门口的姜半夏。 姜半夏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靠近自己时候的气息侵入,然后紧紧皱眉,“傅烊,你能不要靠我这么近吗?我很不习惯。” “半夏,我们是男女朋友,是情侣,也是已经商量好要结婚,只不过还没有举办订婚仪式的未婚夫妇而已,你在害怕什么?这一天不是迟早是要降临的吗?” 傅烊就像是一个举着菜刀靠近了案俎旁的厨子,正在用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告诉还在垂死挣扎的鱼:“我会让你没有一点痛苦,让你成为你该成为的那道菜。” 姜半夏是他欲望中的一道调剂味道的菜罢了。 “你……” 他伸出了手,就在刚要攥住姜半夏手腕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的门铃的声音。 “半夏!你睡了吗?我有点东西想要给你。” 陈月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门后传来进来,姜半夏就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样,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朝着门口走去给陈月开了门。 陈月看着她面颊上未违反红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猜想和担心是正确的。 傅烊就站在卧室的门口,丝毫不掩饰的将自己面上的不满朝着陈月展露了出来。 就好像她破坏了自己什么好事情一样。 陈月本来是想将手上提着的蛋糕交给姜半夏,但是看见傅烊的表情,她直接脱了鞋子赤脚进去。 第258章 傅崧尊重你 将蛋糕放在了厨房的灶台上,然后对跟进来的姜半夏说:“这个蛋糕你要趁早吃了,我知道你明天要走,所以才这个时候将甜点给你送过来,半夏,我从傅崧那里听说了你很喜欢吃蓝莓味的甜点,所以今天逛超市的时候看见她们推出来的这个新品,便给你买了一点。” 姜半夏点了点头,然后说:“谢谢你,陈月。” 陈月却拉着她的手笑了笑说:“不必跟我说谢谢,对了,你明天要走,我准备了一些礼物给你,跟我去拿吗?” 说完,她从厨房探头出来,看向一脸不悦的傅烊,“小烊应该不会介意把半夏借给我一会儿吧?” 傅烊说不介意,又看了眼时间,“半夏,你晚上早点睡觉,明天午饭后我来接你去机场,我先回去了。” 姜半夏说好,和他道了别之后去关上了公寓的门,紧接着对陈月说:“为什么你找我,需要向傅烊借一点时间?” 陈月微微一顿,抓着姜半夏的手无奈道:“半夏,晚上好好睡一觉吧,傅烊再回来就别再开门了,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很愿意和他亲密接触,可是在你的世界观里面,既然是情侣,就能做情侣之间的事情,对吗?” 姜半夏没有否认,只是问道:“这不对吗?可是傅崧当初跟我说过的有关女朋友的职责和男友礼仪的时候,他说过我应该……”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陈月叹了声气说:“那是建立在对方尊重你的基础上,傅崧尊重你,但傅烊不一定。” 她好像明白了,姜半夏抿着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是真的给你准备了礼物,是国内的一下下饭酱,不过你要是直接用行李箱拿的话一定会很不方便,所以还是等你去了慕尼黑之后,我给你邮寄过来吧。” 陈月离开的时候,姜半夏再一次跟她说了谢谢,不过到底是谢什么,两个人的心里面都非常清楚。 - 因为陈月的话,姜半夏对傅烊的观察频繁了许多。 除了昨天晚上,他对自己的尊重似乎还能说得过去。 于是她暂时将陈月的提醒抛之脑后,只不过即便如此,她对傅烊的警惕也丝毫没有减少。 又是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不过傅烊这一次提前准备好了防止晕机的各种东西,让她还算舒适地度过了这一段漫长的旅程。 傅烊又恢复了以前对姜半夏无微不至的关怀,好像在云城的那个晚上,他没有对她说过任何逾越的话,做过任何愉悦的举动,即便那样的行为在谈恋爱这件事情里面那么的正常。 亚当一如既往地在机场门口接了他们。 接下来的时日,华高科研所的其余员工也陆陆续续地在开课之前回到了慕尼黑。 一切似乎都重新进入了正确的轨道之中,唯独姜半夏总觉得有些事情将自己压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九月初,tum的学生也回到了校园里面,原本偌大的校园中只有从中国远道而来的华高科研所的十几个人来尔复往的身影,现在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使馆和德国警方来找姜半夏的时候,她正好被tum的高分子材料系的教授邀请去给学生演讲。 礼堂中,因为姜半夏的名声前来听课的人不少。 她站在台上,将制作的极简的ppt播放在礼堂中的大号屏幕上。 傅崧来的时候,她正轻轻地推了推脸上的近视眼镜,用教棍指着一个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却用十分精炼又简单的话语解释。 专业的同声翻译总是会落后她三秒钟,将她说出的内容十分精准地说给了台下的学生。 和第一次见到姜半夏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候她身边的助讲是杨静,而今天的助讲却是傅烊。 傅崧跟弗兰兹他们坐在一起,但是位置靠后。 弗兰兹今天一定要来这里也只有一个原因,他想知道智能机械往后还能使用哪方面的材料,而这些材料是否能够如虎添翼。 傅崧就是他邀请来的。 adam坐在他的身边,用记录笔记的本子挡在了自己的嘴边,然后靠近他压低了声音说:“zoe有没有邀请过你来?据我所知,除了报名来听讲座的学生,一些重要人员的手中还我这这一场演讲会的入场券呢。你看看,现在已经满座了,后面还站着好多人,看得出来zoe很有人气。” 傅崧闻言,眼眸微动,男人的毫升和自尊心在看见傅烊给姜半夏休息时候递水的动作,瞬间爆发了出来。 “有,有邀请过我,不过我主要还是想要陪弗兰兹来。” adam笑了一声,“到底是为什么,你自己的心里一定很清楚。” 这一场演讲会上除了姜半夏解答了自己那篇在tum火到天际的论文的答疑之外,还介绍了这段时间在tum学习的时候,自己想出来的新材料概念与她自己研发出来的一款还在试验阶段的材料。 仅仅一个半小时,她就已经详略得当地让所有人都听懂了她说的内容,就连像弗兰兹带着几个跟高分子材料完全不同专业的‘外行’也明白了她想讲的内容。 傅烊和姜半夏在台下休息,十分钟的空隙,也有不少求知欲旺盛的学生上前来询问姜半夏问题,但都被傅烊挡开了。 这段时间傅烊学习德语学习的很用功,他歉意地用德语对年轻的学生说:“还有十分钟才开始继续演讲呢,这段时间你就让zoe好好休息可以吗?等到开始的时候,她一定第一个回答你的问题。” 推脱了他们,傅烊直接拉着姜半夏的手腕到了台后的休息间。 周围不少人说:“真是令人羡慕,joy和zoe的关系真好,两个是在谈恋爱吧?” 傅崧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更希望自己听不懂德语过,除了adam和弗兰兹,窸窸窣窣的对话却总是准确无误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面。 “他们感情很好。” “听说joy已经向zoe求婚了,两个人应该会在回国之后完成婚礼吧?” 第259章 演讲会 “能够跟自己的爱人在同一个行业中,还能帮助自己完成自己要做的工作,这不仅是一件浪漫的事情,还是一件很轻松地事情呢。” 傅崧忽然站了起来。 弗兰兹看向他,“也好,咱们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好。” 最后只留下了adam在礼堂里面继续坐着。 姜半夏重回舞台的时候,目光下意识朝着后面看了过去。 傅崧的突然离场叫她有些失落。 是的,刚刚她就看见了傅崧,只不过她看过去的时候,傅崧正低着头跟弗兰兹说着什么。 半个小时后,演讲会结束,姜半夏再一次被年轻的学生们围住,硬是花了二十分钟才走到了礼堂的出口。 刚刚出来,她就看见了等候多时的警方和大使馆的人。 他们实在半个小时之前打的电话告诉她,案件有新的进展要跟她说。 “zoe小姐,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想跟你单独聊聊。” 说话的警察是一个叫做索菲亚的女警察,她看了一眼傅烊,在价格半夏点头之后就带着她上了警察,傅烊等候在外,暴露在慕尼黑的夏日阳光之下,他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此时,另外一辆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傅烊看去,只见傅崧面上带着冷意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不禁皱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被另外两个牛高马大的德国警察拦住了去路。 “傅烊,joy先生,我们将以你涉嫌买凶绑架一罪,带你会慕尼黑市警察厅去调查这件事情,请您配合。” 傅烊不可能不配合。 只不过他刚才还因为跟姜半夏一起完成了一场演讲的心悦,瞬间就被这一盆凉水浇的浑身冰凉。 傅崧走过来, 眸光冷冷地扫过了傅烊,“我早就说过,你会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傅烊却还是嘴硬地说道:“不过只是配合调查,并不是真的就是我做的,连警察都只是用了‘涉嫌’两个字,他们都不敢确认的事情,你找你们敢这么笃定?” 傅崧面色冰冷,带着愠怒的神色,“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傅烊,你何必这么激动?” 话音落下,警察已经带着傅烊上了警车,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强制执行,所以姜半夏从车子里面看见傅烊被带走的时候,只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被带上车问询了。 走在副驾驶座上的翻译将索菲亚的话一字不漏地翻译给了姜半夏,“犯罪嫌疑人已经抓住了,他们是来自德国西部的几个人,除了绑架你和傅崧这件事情之后,他们还杀了不少的人,不过他们都是受雇于雇主,所以我们可以肯定这一次的绑架案并不是自发的,更不是偶然的,而是有人雇佣了他们做这件事情。” 姜半夏愣住,“什么?是谁?” 索菲亚摇了摇头,“我们警方还不能确认这件事情,所以我们来找你和傅崧,就是为了了解你们在慕尼黑是否的罪过什么人?” “没有,我是六月底来的慕尼黑,但是绑架案出现在七月初,短短几天的时间,就算是我想要挑衅和激怒德国人,可能他也不能这么快就找到这些赏金强盗。”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开始排查你们一行来慕尼黑的人了,除了我说的德国人之外,还有这些人都可能是凶手,但是据我了解,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应该不可能会跟自己的朋友和同事产生口角,对吗?” 索菲亚听着姜半夏的话,然后拿着笔在纸上快速地写写画画,将姜半夏爱说出来的内容都记录在了之上。 十几分钟之后,姜半夏从车上下来,看见了等候在外面的傅崧。 傅崧蹙眉,“怎么样?” 姜半夏摇了摇头,面色有些惨白。 索菲亚此时走到了两人的跟前说:“zoe刚才说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什么,不过我也知道她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才会忘记那天的那些事情,她身体很难受,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会送你们去医院里面,但是如果到时候zoe能够想起来什么的话,我希望你们都不要瞒着我。” 傅崧说好,然后扶着姜半夏坐上了警车。 有了慕尼黑警方在场,医院给姜半夏开了一条绿色通道,直接将她送到了急诊室里面去做了各项的检查。 傅崧和索菲亚等候在外面,索菲亚看了好几次傅崧之后才说:“你没有失忆,但是那天的事情你确实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索菲亚警官,你应该比任何人的清楚,那天我受了很重的伤,一直到半夏出现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我才恢复了一些意识,所以在整个过程中之中,不管他们三个劫匪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印象。” “那你对joy这个人——也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傅烊,他给你留下的印象如何?” 傅崧闻言,眸光微沉,“所以警方是真的怀疑这件事情是他主导的?” 索菲亚摇了摇头,“抱歉,有关这个案件的细节方面我不可能透露给你,但是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你和你做信息交换。” 女警察的脸上带着一丝可以商量的浅浅笑意。 傅崧见状微微一顿,“既然这样的话,我愿意告诉你们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 二十分钟之后,姜半夏从急救室里面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比之前要轻松的多了。 她看向傅崧,有些茫然地说:“我能记起来那天晚上是傅烊跟我一起去墓地找你的,但是就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记忆,几乎快要了我的命。” 傅崧闻言,忽然眼圈一红。 一旁的索菲亚说:“除了傅烊和你一起开车去墓园的记忆之外,还有其他的有关他的记忆吗?” 姜半夏摇头,刚刚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瞬间就又涌上了心头。 傅崧直接将她搂进了怀中人,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不要很害怕,半夏,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 姜半夏没有动作,倒是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但是却神态僵硬。 第260章 情绪失控 傅崧抿了抿唇,看向了索菲亚,“索菲亚警官,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等到她的情绪稳定之后再来可以吗?” 索菲亚点了点头,跟姜半夏交换了联系方式,“zoe,现在是我接手这个案子了,你要是想起任何有关这个案子的事情,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 她离开之后,傅崧也带着姜半夏离开了。 坐出租车回去公寓的路上,姜半夏被傅崧搂在怀中也没有反抗,她甚至抬头,脸上带着一抹狐疑的神色。 “傅崧,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对吗?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总是要自以为是的隐瞒所有事情,难道你觉得这样做才是为我好吗?不管是在面对颜在瑶故意推到我这件事情上,还是傅烊雇佣了那些人绑架我!你凭什么帮我决定!凭什么觉得隐瞒下来会让我觉得更好!” 姜半夏说着,情绪忽然就失控了。 傅崧愕然,一把将她楼进了怀中,然后安抚着姜半夏,“抱歉,半夏,你冷静一点!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都会告诉你!” “不用了傅崧,你这种人,永远不配得到我的喜欢,自以为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和颜在瑶藕断丝连,你凭什么?你以为跟我说几句好话,隐瞒下了这些试试,我就会原谅你吗?你做梦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她直接用德语让出租车司机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车子。 司机停车之后,她直接从车上下去,然后拦了另外一辆车子,朝着警局的方向去了。 姜半夏的陡然异常让傅崧的心中升腾起了一丝不安的情绪,他连忙让司机跟上了姜半夏的乘坐的那辆车子。 警局门口,姜半夏给索菲亚打了电话,然后走了进去,但傅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跟姜半夏一起的,也没有警察的联系方式。 姜半夏忽略了身后傅崧呼唤自己的声音,直接走进了警察局里面。 索菲亚为了保险起见,还联系了一个医生,在姜半夏愿意主动告诉自己想起的事情的时候,守在一旁。 问询室里面,只有桌上的台灯将整间都看起来无比阴沉又昏暗的房间照亮了一小块。 姜半夏手中捧着温热的茶水杯,看向了索菲亚。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我跟傅崧被那些人绑架了之后,他们将我丢在了路边,然后却带着傅崧走了。后来是傅烊来找到了,我请求他陪着我一起去寻找傅崧,那时候他给我说的是他已经报警了,但是我知道——不过也只是后来才知道的,他没有报警,一直到守墓人来找到我们的时候,是他们报了警打了急救电话。” 姜半夏浑身开始发抖,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低着头,眼圈都红了。 索菲亚听着翻译说出来的内容,看向她的时候脸上充斥着同情。 姜半夏说:“……那时候我清楚的听见了他们说‘你的同伴怕我们供出他来’,我想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句话,所以我才会怕到失忆。如果今天不是你找到我,跟我说了这些事情,可能也刺激不到我想起这些来……索菲亚,你告诉我,傅崧想我隐瞒这些事情是为了帮傅烊脱罪吗?” 索菲亚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你口中说的傅崧先生在面对警察的询问和录口供的时候,他是完全将那天晚上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们警方,但是他没有听见过你这样的话,所以他也只是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们,不过当时他就已经提出了自己怀疑的对象,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傅烊。现在看来,好像所有不利的证据都已经指向了这一个始终坚持自己无罪的男人。” 姜半夏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所以他早就怀疑了对吗?所以他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跟傅烊有关系,可是为什么……” 她的手握成了拳头。 这一句话被翻译告诉索菲亚之后,她也只是茫然地看向了 姜半夏,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清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zoe,你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没有了。” 姜半夏也摇了摇头。 索菲亚站起身,往她的杯子里面有到了一些热水说:“你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等你觉得可以行动的时候,我会送你回去。” 她点了点头,一个人坐在审讯室中,想起了这段时间自己记不起那段记忆的时候,傅崧的所有表现。 他隐瞒、眼神闪躲,可是他说出来的话,自己竟会就那样相信了。 可傅崧明明知道自己那么信任他,他却还是要欺骗自己,就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心? 姜半夏的手将纸杯都捏坏了,滚烫的茶水从里面溢了出来,就算是落在了她的皮肤上,她竟然想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紧紧地皱着眉头,然后痛苦的思索着傅崧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包括他向自己隐瞒颜在瑶故意推倒自己的这件事情—— 傅崧分明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得那样厌恶傅烊和颜在瑶,可是到头来不还是在自己的面前隐瞒这些事实吗? - 四十分钟之后,姜半夏和索菲亚从警察局里面走了出来,傅崧看见了她的身影,叫了一声‘半夏’,但姜半夏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坐上了索菲亚开的警车,忽略了傅崧追着车子而来的身影。 索菲亚看了一眼后视镜,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却能看出来傅崧对姜半夏的担心和焦灼。 只不过她跟姜半夏的语言不通,所以她选择了什么也不说。 姜半夏闭上了眼睛,听着附送的声音渐行渐远,心中只觉得那种被自己麻痹了的痛意涌上了心头。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了公寓的楼下,姜半夏下车和索菲亚道了谢,然后转身朝公寓上面走去。 她还没开门,便听见了从楼下传来的踢踏脚步声。 第261章 不会原谅你 是傅崧也回来了。 姜半夏动作很快,因为她这个时候并不愿意见到傅崧,因为她现在一想起来傅崧,一颗心都撕裂般的疼痛。 可是她迅速地进了屋子里面之后,关门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傅崧像是不怕疼痛一样,伸手挡在了即将被关上的门缝之中。 姜半夏听见了他闷哼一声,但是以往的心疼和心软,在此时此刻早就不复存在了。 她说:“傅崧,你快走吧,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我。” 傅崧咬了咬牙,见手臂上的痛感暂时抛到脑后,然后说:“你听我解释,半夏,你给我一个机会,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给我机会好不好?我可以给你解释!” 姜半夏却冷冷道:“不,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了,你只会说花言巧语,你只会仗着我对你的信任胡作非为,你只会让我越来越痛恨你!” 傅崧却说:“我瞒着你只是为了不让你伤心,不想让你因为回忆起来那些事情感到痛苦。” “难道让我一辈子蒙在鼓里面,还将傅烊当成好人,和他谈恋爱,甚至商量结婚这种事情,就不会让我痛苦了吗?傅崧,你这不是在为了我好,你只是不尊重我,你只是轻视了我!你觉得只有你能够保护你,你觉得只有这样做了,我才能不受到伤害,事实上你根本就觉得我不能处理好这些事情。对吗!” 傅崧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说不尊重和轻视,至少他的主观意识上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不过因为喜欢姜半夏,所以才做了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她说没有错。 “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姜半夏已经下了逐客令,而傅崧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这样纠缠的话,她真会报警。 “我就住在你的楼上,至于傅烊他……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应该不会回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adam。” 他没说自己,自然是知道姜半夏此时此刻对自己的敌视和疏远。 屋子里的女人并没有说话讹,而是在傅崧说完这句话退出去之后,用力地关上了门。 她是冷静自持的,也是聪明又从容的一个人。 只要病情不发作,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有控制不住情绪的那一天。 可是自从傅崧出现之后,她有多少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有多少次歇斯底里? 这不是她,姜半夏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落坠地,捂着脸摇头。 她知道她不该是这样的。 傅崧听不见屋子里面的声音,在姜半夏关了门之后,他站了两分钟还是转身上了楼去。 现在是下午六点钟,他才不管国内时间是多少,直接给傅明清的护工打了电话回去。 意外的是,傅明清竟然也没有睡觉。 要是傅崧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刚刚才得到了傅烊被德国警方抓走这件事情的消息。 “小傅总,傅老先生已经睡下了。” 就算了傅老爷子愤怒的咆哮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护工也能够颤抖着声音然后睁着眼睛说瞎话。 傅崧顿了顿说:“告诉他,傅烊已经被捕了,我在慕尼黑的人脉和势力比他想象的要强的很多,要是他不接我的电话的话,那就可以等待着傅烊被收监的消息了。” 话音刚落,傅明清就说:“那是你的弟弟!傅崧,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怎么能对你的弟弟下手!” 看来他一直听着的呢。 傅崧站在床边,燃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之后才说:“你可以问问他,让那些亡命之徒用匕首捅我,然后妄图将我活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他的哥哥?” “他……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傅崧,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放过傅烊,我能答应你所有的事情。” 傅烊闻言,嗤笑了一声,“这个时候才知道来讨好我,是不是有点晚了呢?” 傅明清深深地吸了口气,“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对傅烊下手,你是我的孩子,他也是!他做错了事情,我来惩罚他给你赔礼道歉可以吗?他不能坐牢,如果坐牢的话,这一辈子就毁了!” 傅崧面颊上的笑意加深,然后幽幽地叹了声气,“可是怎么办,就算是我想要放过他,估计姜半夏也不会让这件事情算了。” “姜半夏……”傅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激动道:“我早就跟他说过了,这个女人绝对没有面上看的那么简单,难道她就不能看在跟傅烊曾经在一起的份上不追究吗?” “我有办法,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的要求。” “你……”面对傅崧忽然松口的话语,傅老爷子开始犹豫了,“这个办法跟公司有关系吗?” “看来还是我高估了傅烊在你心中的地位啊,一条人命,阜阳的前途,好像还真比不过你对傅氏集团的感情啊。” “傅崧,只要不是跟公司有关系的要求,我都能够答应你——我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你们以后能够继承傅氏集团,然后好好生活吗?你不能这样说话,傅氏集团以后也会是你和傅烊的!” 傅崧笑出了声音,“这样福气,你还是留着给傅烊吧,我不稀罕,当然,我要提出来的要求不过是想让你主动给姜半夏打一个电话,跟公司没有关系。” “你要我说什么?” 傅崧明显听见傅老爷子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面颊上的嘲讽更加浓重。 “告诉姜半夏……” 他看了一眼楼下,姜半夏的屋子里面还没有关灯,傅崧拿着手机走到了紧闭着门窗的卧室里面,然后将后面半句话说给了傅老爷子。 电话挂断之后,傅崧坐在卧室窗户边上的椅子上,看着傍晚的夕阳正在一点点的往下坠—— 他面上却露出了一抹苦笑。 实际上他现在可能根本就没有方法让姜半夏不要在这件事情上认死理,给傅老爷子一个机会。 第262章 守口如瓶 但是傅崧这样做,也只是不过是想让姜半夏对傅烊完全死心罢了。 对了,他虽然知道姜半夏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但是他不能保证她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对傅烊产生一种类似于怜悯的感情。 这样对他很不利。 傅崧想到这里的时候,眸光微沉,似乎是在计划一件多么凶恶的事情…… - 被抓住的几个亡命之徒现在就关在慕尼黑的是警察厅里面,他们对自己曾经犯过得罪供认不讳,只不过他们好像丝毫记不起来就在上个月月底的时候,在慕尼黑公墓墓园的地方发生的事情。 姜半夏这段时间去市警察局十分频繁,只不过在面对华高科研所的同事们的询问的时候,她竟然对傅烊的事情守口如瓶。 就连国内,他们也只知道傅烊和姜半夏因为七月底的那一场绑架案被多次请去了慕尼黑的市警察局。 市警察厅里面。 索菲亚对大使馆的人说:“zoe现在情况虽然很稳定,但是我咨询过她的主治医生了,他们都建议对她的强度不能太大,你们一定要注意你们的措辞,还要避免影响她的心情,我想你们应该能够做到这一点吧。” 看见驻德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索菲亚才回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姜半夏,“zoe,有什么需要叫我,就算你们是一个国家的人,但是在慕尼黑的地盘上要是做出了违法的行为,我们也有能力可以将他们缉拿归案。” 姜半夏点了点头,看见索菲亚离开之后,大使馆的一男一女就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她对他们也并不陌生。 男人叫郑青,女人叫陈丽,两个人都是已经在驻德大使馆工作了五年以上的老员工了。 姜半夏垂眸,顶着纸杯中漂浮的茶叶——这是来自中国的茶,不得不说德国人还对中国人保持着卡板印象,好像每一次来的时候,索菲亚都是让人给她泡了这样的绿茶。 “姜小姐,警方那边已经告诉了我们的所有的事情经过,不过我们想问的是,你是否是在警察局里面受到过恐吓或者是威胁,才不得已篡改了自己的证词,用来污蔑傅烊先生?” 他们说话向来不客气,但是姜半夏能理解,他们的质疑从来不是对每一个同胞,他们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没有被德方警察以暴力或者是精神上虐待或者是威胁。 姜半夏摇了摇头,面对这个已经对自己问了三遍的问题,她十分坚定地说:“我很确定我说的一切属实,并不是德方警察对我的恐吓才让我说出这些来。” 陈丽点了点头,在自己面前的纸上写着她说出来的话,但郑青却皱了皱眉说:“德方警察曾经不是没有用暴力的手段威胁受害人在刑事案件上只认一个无辜的人,而被指认的嫌疑人也一定会是中国人,因为他们有时候就是那样不愿意承认自己国家的治安有多么的混乱,也不想让国际上知道这些事情。” 姜半夏不解,“可是这一次绑架案的主谋就是傅烊,那些收了钱就任意伤害别人的嫌疑犯自然是很可恶的,但是雇佣他们来伤害我的不是更可恶吗?因为他明明知道那些人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可能会爆炸,他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郑先生,这叫做轻视他人的生命,对吗?” 郑青听见这些话的时候,眉毛皱的更紧了。 陈丽此时凑近了郑青的耳边说:“我私下也问过姜小姐很多次这个问题了,不过她始终都是否认,所以我想我们这一次应该可以交差了,德方警察确实没有伤害她。” 郑青却好像并不相信,也并没有让这一场问询结束。 “姜小姐,我还是要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受到伤害的话,我们将不会为你接下来和警方之间的来往提供任何的保障,而事实上,如果你能够说出来你经历的所有事实话,我们是可以保证你在说出实情之后,你在德国的人生安全,以及你也能够继续在tum求学。” 姜半夏就算再傻,也从陈丽那副疑惑又惊讶的神情中看出来了异常。 她看向郑青,有些不解地说:“所以在郑先生看来,我一定是受到了威胁所以才说出来这些吗?可是我说的是实情,如果郑先生觉得我说的话有漏洞或者是纰漏的地方,完全可以起诉我证词的真伪性。” 郑青忽然就沉下了脸,他盯着姜半夏,“姜小姐,请你说话注意措辞,我这是在保障你的安全。” 姜半夏面色也逐渐冷凝,“我说的是实话,可能你也听说了,在这之前我跟傅烊谈恋爱了,如果我说的是假的,那么请问,有什么理由会让我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说谎,然后再让我自己的男朋友接受牢狱之灾?” “或许是因为你们吵架了?” 姜半夏忽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郑先生,正因为你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所以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但是你要是觉得我不值得被尊重的话,那么就请大使馆换一位工作人员来对我进行关心和询问。” 陈丽见状,连忙说:“姜小姐,您冷静一点,消消气,郑青他因为实在德国见过太多的被威胁的中国人,所以才会这样质疑你,他也是出自好心,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没有被威胁。” “可是询问我‘因为吵架所以会用这种方式来指认男朋友,让他进入监狱’这种话,难道也是你们的工作方式?我甚至要以为,想要让我推翻我之前的证词,重新指认一个德国人的威胁行为,即将是我们同胞将会对我做的事情!” “姜半夏小姐,”陈丽听见这些话,也忽然面色一变,“请您注意您的措辞。” 姜半夏指了指还在录像的摄像头,“那么在我注意自己的措辞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看看录像的回放,看看究竟是在胡言乱语?” 第263章 应有的惩罚 好半晌,郑青才有些不甘心地说:“抱歉,刚才我是关心则乱,所以才说出了那样的话,希望姜小姐能够谅解。” 姜半夏丝毫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抱歉的神情,倒是能够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来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这个大使馆的工作者这样想要自己取消对傅烊的指认,难道真的是正常的事情吗? 郑青说:“既然我们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那么接下来将会派来律师帮助您的诉讼,所以您不用担心,就算是在国外,也请您放宽心,祖国会庇佑我们。” 这一每一次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工作完之后都会说的一句话,姜半夏自然会感觉到国家的强大,可又觉得郑青这样怀揣着私心的人,绝对不适合做这样重要的工作。 从房间里面出来,姜半夏看见了索菲亚面对自己露出来的赞赏目光。 她知道刚才在房间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德方警察应该也都在看着。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郑青和姜半夏说话时候各自的语气代表着什么,但是他们确实很佩服姜半夏在那样的高压之下还能后坚持说真话,是令人值得敬佩的品质。 姜半夏有些疲倦地请索菲亚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然后坐在一点也不柔软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准备和索菲亚对话。 “索菲亚,傅烊这样的情况会被判什么刑法?” 姜半夏听着手机翻译器上的最后一个词语翻译了出来,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她。 索菲亚看完,有些无奈和抱歉地看着姜半夏,“可能……这件事情,我能问问你是怎样想的吗?你想让他怎样被判刑?” 姜半夏蹙眉,抿了抿唇后说:“我想让他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所以如果需要起诉的话,我会坚持到底。” 就如同当初在面对颜泽川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索菲亚叹了声气,“我们已经得到了他的供词,事实上,他的教唆和买凶绑架这件事情在你的身上,情节并不是很严重的。而且你们国家的大使馆正在申请合办这个案子,后面他就算被判刑了也是会被引渡回国的,那样的话,可能他的刑法还会再一次减轻。” 姜半夏皱眉,“可是……” “加上国际上的影响,我们国家也会在意自己国家在国际上的面貌,所以可能不会判很重的刑,只有那几个亡命之徒会被判死刑或者是无期徒刑,这就要看他们那个州的刑法如何了。” 索菲亚的话一字不差地被翻译了出来,这叫姜半夏眼中流露出来了一丝遗憾和不满。 “可是,傅烊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姜半夏闻言,她看向了索菲亚那种英气的脸,“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会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是男女朋友关系,就能够对他曾经伤害过我的事情宽容原谅吗?我不愿意,我也做不到,况且,我不爱他。正因为我不爱他,所以我也只是想要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我爱他的话……” 她想起了傅崧的那张脸,想起了他曾经为了颜在瑶辗转在师兄一家面前的样子,想起了他对自己隐瞒事实还要跟颜在瑶站在一起的场景,更想起了他总是自以为是自己能够照顾好她,实际上却一次又一次伤害了她的事实。 姜半夏不知道恨是什么感觉,但是此时此刻,她对索菲亚说:“……倘若是因为爱,我可能会忍不住想要暴揍他一顿,然后一辈子都不会理会他了。而傅烊……其实我还想见见他,然后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最后为什么又想要那些人杀了傅崧?对了!” 提及这件事情,姜半夏看向了索菲亚,“如果是买凶杀人呢?是不是比我这件事情严重多了?” 索菲亚点头,“是,只不过那位傅崧先生好像已经撤销了诉讼。” 姜半夏不解,旋即站起身来说:“索菲亚,我想见一见傅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有,但是我要按照流程为你申请,起码要一个星期之后了。” “好,谢谢你。” 姜半夏从市警察厅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等候在门口的傅崧,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坐上了索菲亚为她安排的送她会同与的警车。 这段时间傅崧总是会跟在姜半夏的身后,有时候会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有时候不会。 但她从来不会因为傅崧出现就同他说上几句话,总是远远地绕开,避之如洪水猛兽。 但是这一次,当警车快要开出市警察厅的大门的时候,姜半夏忽然用不太流利的德语说:“请停一下车。” 车子停在了傅崧的面前,他也只是微微一顿,然后直接拉开车门坐上了车子。 他们一起朝着公寓的方向回去,傅崧上车之后就频频扭头看向姜半夏,而她就像是丝毫不知道身边坐了一个人,看也不看傅崧一眼。 一直到车子开到了闹市区,年轻的警员打开了车载广播,姜半夏才忽然说:“傅崧,你打算追责傅烊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叫傅崧愣了愣,旋即他垂眸,忽然觉得自己上了这一辆车子是一个非常错误的选择。 他注定给不了姜半夏一个满意的答案。 傅崧的沉默并没有让姜半夏气馁。 她扭头看向傅崧,“或者说,你知道大使馆也有帮你们傅家说话的人吗?郑青,这个名字你是否觉得熟悉,他始终不相信我对傅烊的控诉,三番五次想要说服我收回我的控诉,他觉得傅烊是无辜,他更觉得整件事情在背后是因为有德国警方的掺和,所以才会走到这个地步。当我否认之后,他甚至觉得我跟傅烊之间是不是闹了矛盾,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所以我才会一口咬定傅烊就是绑架我的那些亡命之徒的雇主,但是就连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吗?你知道实情的,如果这些话是从你的嘴巴里面说出来,我想他应该不会像质疑我一样质疑你。” 第264章 不让傅烊接受牢狱之灾 姜半夏的话叫傅崧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她很聪明,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就是这样的聪明,让傅崧甚至难以在这件事情上面蒙混过关。 好半天,傅崧才说:“是,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不可能起诉傅烊。” 他本来想要拖,用权宜之计让姜半夏慢慢接受他不可能起诉傅烊这件事情,但是一个星期之前,姜半夏对自己的控诉都还犹如在耳。 傅崧想要告诉她,他从来没有轻视过她,也想要让她知道自己的歉疚,可是这一句话说出口之后,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将道歉的话语说出来了。 但是臆想之中姜半夏的怒意和不满并没有出现,她看着傅崧的双眼中只有不解和平静。 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傅崧甚至觉得有些不习惯。 “半夏,你这是已经对我失望了,所以才会如此平静吗?” 面对傅崧小心翼翼的询问,姜半夏摇了摇头,“不是,傅崧,只是因为你跟我说了实话。你怎么想的是你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听你的实话,如果可以,我会劝你跟我一起指控傅烊,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说实话生气?我问你问题仅仅是想知道答案,答案的结果我也有心理准备,那就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她的否认反而叫傅崧的心中跟难受。 “这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你的感受对于我来说十分的重要,半夏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在我的心里面更重要,也没有什么事情让我觉得能够超过你的感受、” “既然这样,你应该尊重我,傅崧,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宠爱,我要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是的,他很清楚。 傅崧不再说话了,等到他们下了车之后,姜半夏看了一眼时间说:“我还要去学校。” 这是这一个星期以来,姜半夏第一次以这样平静的口吻对他说话。 傅崧有些受宠若惊,连看向她的眼神都透露着小心翼翼。 “好。” 姜半夏迈腿朝着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又返回来,她问傅崧—— “你来慕尼黑是做什么的?” 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但傅崧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傅氏集团的工作我已经慢慢脱手了,我回来慕尼黑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要继续在智能机械上面学习和深造,最主要的是……” 他顿了顿,姜半夏不解地看着他。 傅崧说:“最主要的是你在这里,我想要是能够让智能机械和你之前给我所说的材料结合,我想我能够做出来我想要的东西。” 姜半夏抿了抿唇,她忽然眉心紧皱,“傅崧,除了颜在瑶和傅烊这两件事情,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 傅崧看着她,张了张嘴,但是很快又垮下了脸色,“抱歉,傅老爷子给你打的那个电话,也是我让他打的。” “告诉我傅烊跟我结婚只是为了在傅氏集团的股东面前有一个很好的印象?这样他才能够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傅氏集团也因此能够和科研界挂钩,我嫁进傅家之后,他就能公司和在科研界的事业两把抓了吗?” 话音落下,姜半夏看见傅崧点了点头。 “可是……”姜半夏越发地疑惑了,“在我看来就算他不这样做,好像傅氏集团也会是他的吧,你的纸箱部在经营公司上面,对吗?而且我知道,你根本不想经营公司,迟早有一天是会离开傅氏集团的,我虽然不懂这些事情,但是我知道付老先生也只有将傅氏集团交给傅烊,为什么他还会……” 傅烊无奈地勾起了唇角,“其中不乏有想要跟你结婚的真实想法,但是傅烊是私生子,他觉得傅氏集团的所有东西都落不到他的身上很正常。” 姜半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在科研事业上有一定的建树,他也很聪明,但是他的聪明并没有用在正确的道路上,包括绑架我,想要让我对他付出崇拜一样的喜欢。” 他不说话了,而姜半夏说完这些之后也转身离开了。 就算是普通人,可能也会为傅烊的举动遗憾,别说姜半夏了,她受到过傅烊的照顾,也真心实意地感觉到他的好过。 可姜半夏越是这样,傅崧的心里面就越是难受。 不过明明是他答应了傅老爷子的乞求,不让傅烊接受牢狱之灾吗? 看着姜半夏离去的身影,傅崧的一颗心紧紧地捏在了一起。 - 傅烊被遣送回国的前一天,特地找到郑青。 “我想见见……”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想起了谁,所以面上的神情在那么不自然。 郑青以为他是想见姜半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老先生说了让您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那些囚犯没有将傅少您供出来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傅烊却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详见姜半夏,我是想见见傅崧,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郑青哥,能不能请你帮我这个忙?现在德国警方根本就不允许我提出任何的要求,我要被遣送回国了,也不可能起诉他们……还起诉他们呢,半夏和傅崧不起诉我就如你所说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郑青看着傅烊,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老先生确实没有说过不允许您见小傅总,不过您还要等等,我现在去安排最快也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不知道您能不能等待?” “可以,郑青哥,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郑青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拘留所。 傅崧得到郑青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和弗兰兹去学校的实验室里面准备新教学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傅崧除了每天要花费大量时间在傅氏集团上面,还抽出来了不少的时间跟弗兰兹了解如今智能机械这个研究课题。 “智能机械在你离开tum那一年就已经开始停步不前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选择是对的,所以barze?l,你在古典哲学的方面到底有没有学到一些能够和智能机械相同的东西?” 第265章 翻口供 傅崧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可能有,但是我对文学的敏感度始终没有对智能机械的敏感度高。” “barze?l,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郑青这个时候想要见你,他现在就在门口等着呢。” adam好像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傅崧。 弗兰兹听见,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着的自己的学生,对傅崧说:“你先去吧,讲这些事情处理好了,你才有时间来跟我继续学习,我很期待你能够回来学习。” 傅崧点了点头,离开了大楼。 郑青比傅崧的大不了几岁,虽然傅崧对这个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也仅仅是停留在他们因为案件相识的时候,但是正清却早就知道了傅崧的名字,甚至在他当年还在德国留学的时候,郑青就已经接收到了傅老爷子的话,对他和他的母亲多多照拂,虽然他们也从来没有需要过照拂。 “小傅先生。” 郑青非常礼貌客气的称呼了一声。 傅崧看着他却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你认识傅明清?” 郑青也并未遮掩,“是,曾经傅老先生资助了我上大学,要不是他的话,我可能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跟小傅先生说话。” 傅崧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说,你是在帮傅烊逃脱罪名,不惜想要逼迫姜半夏以说谎的方式来按照你们的想法翻口供,是吗?” 郑青不置可否,只是在看向傅崧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些探究。 “今天我可以帮助傅少,明天也可以帮助小傅先生您,不因为其他的,就因为你们姓傅。这不仅仅是傅老先生给傅少提供的便利,也是给你提供的便利,所以你不用太有敌意。” “敌意?”傅崧忽然嗤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敌意?不过就是你们已经商量好的事情,没有人在意我和姜半夏的死活,可能这些对于你和傅明清来说也并不是很在意,你们在意的只是傅烊会不会坐牢。” 他的话语中明明没有一丝不满意的抱怨,但是就是叫人听了心生怨念。 郑青顿了顿,随即张嘴道:“这是小傅先生跟傅老先生的家事,我本来就不应该多说的。” 傅崧淡淡开口,“所以傅烊那边——我知道他想问我什么,你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继承傅氏集团,从他跟他母亲去傅家开始,我的姓氏都跟他们的不同了。还有,至于半夏,他这一辈都别想再靠近她半步。” 郑青顿了顿,还没说话,傅崧就已经转身回去了大楼里面。 等他将傅崧的话告诉了傅烊,傅烊整个人都颓败地坐在了拘留室的角落,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自嘲神色。 郑青见状不由自主地想要劝解他两句,“其实不管怎么说,老先生……” “郑青哥,你不用说了,反正明天就要坐上回国的飞机了。” “那好,”郑青往后退了两步说:“这一路上我也会打点好的,等你回到了云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郑青离开了,傅烊却有些自嘲地想了想,这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 第二天,时值剩下的慕尼黑忽然就阴沉了天气,落下了肃冷的雨滴,这跟夏日的雷雨不一样,空气中流转着一丝丝冰凉的气息,似乎要从人的皮肤钻进肉里面,然后再刺痛骨髓。 傅烊是被德国警方和大使馆一起被送到了机场的,护送他回去的是之前来德办理这个案件的一支警察团队。 离开之前,傅烊去了机场,和郑青要过授权之后,直接进入了贵宾等候室中。 国内的这一支警队没有不认识的傅家的人,更清楚这两位都是傅氏集团为了的继承人人选,就算傅烊已经背上了一个污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将来有能力对付他们。 所以傅崧要跟傅烊说话的时候,他们还是都心照不宣的离开了贵宾等候室。 傅烊坐在沙发上,因为没有德方警察监督了,所以甚至连手铐的摘了下来。 “说吧,想怎么嘲讽我都可以,姜半夏这么久来没有见我一面,想来是你应该在她的耳朵边上说了不少的事情吧。” “你要是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会害怕我告诉她那些事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害怕了?”傅烊忽然冷笑了一声,“不过就是在这之前,品尝过她的滋味,也算是赚到了,你觉得呢?都是男人,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傅崧没忍住,冲上去给了他一拳头,“半夏是被你欺骗,从今以后,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她。” “是吗?你怎么保证,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被遣送回国并不是回去坐牢,而是回去继续我的科研生涯。”傅烊将嘴角的鲜血抹掉,“如果我还在华高科研所,你觉得我可能见不到她吗?就算是她知道了真相,讨厌我又怎么样?她甩不开我!” 傅崧的手握成了拳头,但是这一次,他并未动手。 “如果你觉得回去还能在华高继续带下去的话,那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傅烊,我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也会失去一些。” 说完,他叫进来一周之前飞过来的周奇,让周奇将股份让渡书给了自己。 上面已经签上了傅崧龙飞凤舞的名字,他直接扔在了傅烊的脸上,“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为了得到这个东西,竟然连老爷子都为你出面了,傅烊,你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就连半夏也欺骗,还真是好样的。我要是你,可能会选择自杀,而不是还恬不知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毕竟当年你母亲自杀,好像就是因为不想让你的身上一直冠着‘私生子’的名号,可惜你做的这些事情,一件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傅烊盯着傅烊,一直到听见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才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傅崧,你不要以为这样说就能够击倒我了!我告诉你,我妈是得病去世的,并不是……” 第266章 归于平静 “是不是,回去问问你爸。” 说完这句话,傅崧就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被留下的傅烊最终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妈不是自杀,她是得病……不可能……” 傅烊拿出了手机,甚至连地上的股份让渡书都没有来得及去捡起来。 他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家里面的电话,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不可能,这不可能……” - 傅烊回国的一个星期之后,姜半夏得知那一群一直流窜在欧洲的各个国家的亡命之徒被执行了安乐死之刑。 她的生活似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除开总是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傅崧。 姜半夏想起上一次自己歇斯底里对他说的话,每每想起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受和烦躁。 可是傅崧这么长时间内的表现,并不如自己自己所说的不尊重自己,他甚至总是会揪着这句话给自己道歉,也会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自己做出欺瞒的行为。 “不用了。” 周五下午,姜半夏跟着同事们一起从教室里面出来,被傅崧拦下后听见他又一次道歉之后,她沉下了脸色拒绝了他的道歉。 “我说过了傅崧,我们之间的问题远不只是这些,我更说过请你不要再追求我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因为我不会谈恋爱,也因为靠近了你,我的心就会痛。” 她毫不掩饰地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一旁路过的人听见这句话,不由得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经过这么多次被姜半夏意正言辞的拒绝之后,傅崧已经练就了自己心情不受打击的能力。 他脸上还尽力地维持着浅浅的笑容,“那就先去吃饭吧,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中餐馆,一个月之前才开的,听说你最近吃德餐已经吃的快要吐了?” 姜半夏张了张嘴,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又一次被堵在了嘴巴里面。 什么都不能够打动她的心,可是能够拯救自己肠胃的中餐可以! 她眉心微皱,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走吧。” 两人并肩从校园里面离开,不管是华高科研所的同事还是tum里面认识傅崧的老师和同学,都对两个人不由得啧啧称奇。 “很般配啊,都是东方人,而且都长得那么好看!” “是啊 ,他们就像是学术界的王子和公主吧,zoe的学术能力丝毫不比barzerze?l学长差吧?” “当然了。” “姜老师和小傅总这是又在一起了吗?我怎么好像之前才听说了她跟傅烊准备结婚了?” “傅烊都这么不明不白地退出了这一次的学习,还回国去了,怎么可能还跟姜老师在一起?听说是小傅总又在重新追求姜老师了,但是姜老师好像不太愿意。” “天哪,这也太浪漫了吧?就好像是千帆过尽依然是你!” - 这些话永远不可能传到姜半夏的耳朵里面,倒是傅烊从adam听见自己和姜半夏成了整个tum的‘模范情侣’之后,总是会再想起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adam看着他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可颂,伸手要去拿,“barzerze?l,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会做可颂?!闻起来好像真的很香,给我尝尝可以吗?” 傅崧关上门,嘴角一抽,“这不是可颂,只不过是形状有些奇怪的油条,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这是中国食物、中国早餐。” adam眼睛一亮,“我要吃我要吃!” 他带着歉意耸了耸肩,“今天做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我要全部给半夏拿去,所以你还是等我下一次做的时候再来吃吧。” adam不死心,跟着傅崧下了一层楼,然后替他敲响了姜半夏的房门。 “你不愿意给我吃,我想zoe一定是愿意给我分享的。” adam的脸上洋溢这一种十分自信的笑容,傅崧笑了笑,“如果她允许的话,那么我也会允许。”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穿着睡裙的姜半夏还有些睡眼惺忪,她看着门口的两个人,一脸疑惑。 “有事吗?” adam啧啧了两声,跟在傅崧的身后挤进去了姜半夏的公寓里面。 “zoe,难道我们没有事情的话就不能够来找你吗?我们可是朋友,friend,中国话的朋友怎么说来着?” 傅崧看着他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叹了声气,用德语说:“中国不会有你这样自来熟的朋友。” adam哈哈大笑,直接蹬掉了脚上的鞋子。 姜半夏追在他后面,给他找了一双拖鞋,“adam,请你换上拖鞋吧。” adam穿上拖鞋,惊诧地看向了她,“zoe,你的德语说的越来越标准了,刚才的那一句话已经完全没有口音了。” 姜半夏无奈道:“但是你在摸我的花瓶之前,可以麻烦你先去卫生间里面洗干净你的手吗?” adam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句话说的也不错,不过你怎么跟barzerze?l一样有洁癖?” 他去了洗手间,傅烊换上了拖鞋之后才终于有机会跟姜半夏说上话。 “adam总是这样,有时候弗兰兹都会觉得他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我们都说要是他将自己说话的时间拿去做科研的话,一定会有成就。” 姜半夏因为他的话轻轻地勾起了唇角,“是吗?我还以为你们都很喜欢他这样说话。” “不厌烦而已。”傅崧将油条放在了桌子上面,“半夏,尝尝吗?我刚刚才炸好的……” 还没说完,姜半夏就面露惊讶地用纸巾包着拿起了一块说:“我从没有吃过用油炸出来的可颂,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会很油吗?” 傅崧哭笑不得地说:“这是油条,不是可颂,你们为什么总是会认为这是可颂?明明他们长得很不一样。” 姜半夏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嗯,确实,不是可颂,是油条,不过你这个油条的形状真的很像可颂,傅崧,你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应该很困难吧,能教教我吗?我最近也购买了一些做甜品的工具和材料,也想过要做油条。可颂样子的油条,嗯,很中西结合,也很创新。” 第267章 跟你聊聊 傅崧抿了抿唇,刚才想要解释的话语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她竟然甚至还以为自己是专门做成了这个形状的吗? 他不仅勾起了唇角,然后笑着说:“不用学,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都做给你吃。” 话音落下,adam从洗手间里面出来,走到了桌子面前,直接拿起了一块询问姜半夏,“我是否能吃一块?” 姜半夏拿了一张纸巾给他,“用纸巾包着吃吧,这个东西很多油的,要是能够有豆腐脑一起配合着这个吃的话,一定会更加美味,傅崧做得很好吃,很地道。” 她冲着adam介绍到,而一旁看着吃的欢快的傅崧,去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又煎了一个鸡蛋,“明天给你做豆腐脑。” adam不是很能够理解她说的那些词语是什么,但是在听见傅崧开口之后,他十分激动地开了口,“barzerze?l是说明天会给你做‘头虎脑’吗?” 姜半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虽然你说的是错的,但是你理解的意思是不错的。” “那好,明天早上的早餐我还来zoe这里蹭。” “那你要问问barzerze?l,他是否会多做一个人的份量了。” adam还没有询问,傅崧就说:“当然不会。” “啊,barzerze?l,你可别忘记了你回去中国的那段时间,可都是我给你汇报有关zoe和joy之间的事情的呢!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我买材料给你做还不行吗?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写一个制作目录出来,我想让我的外祖母也做这个东西给我们家里人吃,‘有条’是真的比可颂口感好呢。” 等到他说完之后,adam才发现因为自己的话,厨房里面和刚才还在冲着自己露出了笑容的姜半夏都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心照不宣的噤了声。 “我说错什么了吗?” adam心惊胆战地看着姜半夏。 姜半夏蹙眉,抬眼看向adam,“傅崧叫你监视我?” 她说‘监视’这个词语的时候还是不是很熟练,但是因为带着中国话的口音,adam觉得听起来十分可爱。 他甚至能没有听出来姜半夏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她的眼神中氤氲着不高兴的情绪。 “不是监视,你不要说得那么严重,不过就是barzerze?l怕你跟别的男人好嘛,他很爱你,所以才会想要随时知道你的消息吧。不过后来他还真是叫我不要这样做了,这是不尊重你,但是是我自己想要告诉他你的近况。不过你放心zoe,我不会窥探你的隐私,只是将你那段时间我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而已。” 姜半夏闻言,忽然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她放下了手中的油条,看向了厨房里面,“傅崧,能跟你聊聊吗?” “好。” adam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他正要解释的时候,姜半夏忽然看向了他。 “adam,我要跟barzerze?l说一些事情,能不能请你先回去?” adam看着盘子里面的油条,带着歉意道:“抱歉,可能是我的措辞不当,但是希望你不要误会barzerze?l,他一直是一个很正直的人,这件事情是我自以为是了……” 还没说完,姜半夏就有些不耐烦地说:“adam,请你先离开。”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adam的心中吓了一跳,然后很快点着头说:“好,不管你们需要什么样的作证,我都愿意来告诉你。” 他离开的时候,对着从厨房里面出来的傅崧露出了一抹十分歉意的表情。 傅崧冲着他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我跟zoe之间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姜半夏听得,但是姜半夏却从这样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一些刻意。 等到adam离开之后,姜半夏的双手抱在了胸前,然后走到了傅崧的面前,“你还不承认你不尊重我吗?就连跟踪、监视这种事情都跟你脱不了干系,傅崧,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做。” 傅崧心中暗自叹气,但面上还是十分积极地解释着这件事情。 “我告诉过adam,不需要再给我说有关你的所有信息,如果我真的想知道或者是想你了的话,一定会主动找到你,自己来问你最近的情况。但是刚才我也跟你说过了,adam这样的性格虽然不是坏人,但是确确实实是有些过分热情在里面的,我阻止不了他,但是我能向你保证,我不是每一条他给我发送来的有关你的信息都会打开看,我知道你需要自己的空间,你需要自己的时间, 所以我……” 傅崧有些激动,解释这件事情的样子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了起来。 姜半夏还没等他说完,忽然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知道我的消息?那段时间,一直到我回去云城,你似乎都没有主动地联系过我,对对吗?傅崧,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 她的话叫傅崧愣了愣,旋即他的脑袋要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不是,我很像你,我很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也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我担心会打扰到你。你说过,看见我的时候心里会难受,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脑子哪根筋出了错,竟然会觉得我要是给你发消息打电话的话,一定也会让你不舒服。” 他眼圈忽然泛起了一些红晕,傅崧说着,别开眼睛,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容,“抱歉半夏,我总是会讲这些事情搞糟,你说的很对,我是个自以为是的人,我不应该跟你在一起,否则跟你在一起也只是让你受苦受累没回让你不高兴,会让你做不了自己。” 姜半夏抿了抿唇,看着傅崧的脸,询问道:“所以,你这是又一次在给我道歉吗?” “是,我在道歉,我很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半夏,我受不了你对我冷漠的样子,我更害怕你会彻底的厌恶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你不对我产生避而远之的心理?我该怎么样做才能叫你原谅我?就算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也可以……” 第268章 被动 说到这里,傅崧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姜半夏。 “我是不是又说了让你不舒服的话了?” 姜半夏说没有,“起码这一次是没有的,不过你以前对我从来不是这样的小心翼翼的,傅崧,你面对我的时候,向来是胸有成竹的。” “不,我对你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我很珍惜你,只不过以前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那些会叫你难过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姜半夏看着傅崧,他眼睛中甚至泛起了波光,此时此刻盯着她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懊悔和痛苦。 她伸手,轻轻地牵住了傅崧,“傅崧,今天周末,你带我去你以前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周末会常去的地方好不好?” 傅崧微微一愣,随即回牵住了姜半夏的手:“好。” 她不愿意跟傅崧之间闹这样不愉快,就算是看见傅崧的时候心中万分难过,可是姜半夏却还是会选择不让傅崧难过。 兴许是以前在一起时候的惯性,才让她忽然变得这样被动。 整个十月份,傅崧每个星期都会带姜半夏去自己曾经喜欢去的地方,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但是傅崧知道,姜半夏的心中还是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十一月初,冷空气开始席卷全球的温带季风气候同地区,慕尼黑的秋季来的特别的早。 傅崧收到了傅老爷子病重的消息,计划十一月中旬停下手中的所有课题赶回去,而姜半夏也计划在这个时候回去云城一趟。 因为宋鼎承的身体似乎也不太行了。 两人的机票定在同一天,接近二十四小时之后,两个人一起从机场出来,都急匆匆地朝着医院的方向去。 叶轩的电话在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内连续打了三个,不停地询问着姜半夏到了什么地方。 “宋老师的情况是不是很危急?我大概还有六分钟能够抵达病房,师兄,请你一定要老师等到我回来。” 姜半夏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正在哗啦啦的往下面流。 傅崧在这个时候牵住了姜半夏得手,“别怕半夏,我会陪你。” 叶轩在电话里面声音十分无力地说:“半夏,老师就是在带着你的回来,不然他昨天就应该进手术室的,只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姜半夏听见了他的声音也开始哽咽,一颗心慌的不行。 “师兄,你听我说,你一定听我说,如果医生认为手术还有作用的话就请一定要劝宋老师去做手术,你跟我都知道,应该相信科学,而不是……” “没有用了。”叶轩忽然就哭了出来,“半夏,你让司机将车子开快一点吧,宋老师……可能真的快要不行了……” 姜半夏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脑中的弦忽然就绷断了。 电话那头叶轩嘱咐的声音已经被她自动屏蔽在了外面,一直到傅崧帮她挂断了电话,然后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姜半夏才逐渐回过了神来。 “半夏,你没事吧——司机,麻烦你快一点。” 傅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却还是逐渐感觉到了她手心变得冰冷了起来。 “我们很快就要抵达医院了,半夏,你不要着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半夏,有我在这里,有我在你的身边。” 傅崧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很快就叫姜半夏颤抖的身体平静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傅崧,“傅崧,我该怎么办?我怎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去慕尼黑游学?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和宋老师待在一起,我明明知道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可是我就仅仅是因为带在国内不开心而选择了逃避,现在就连宋老师也都要离开我了,我怎么会这样……我不应该离开云城,不应该离开宋老师的身边……” “不,这不是你的错,半夏,这一点都不是你的错,你听我说,宋老师生病是你从国外留学回来之前就病了,这不是你的错。” 傅崧抱着她,姜半夏就埋首在他的怀中失声痛哭。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姜半夏,就连当初在遇见了傅烊雇佣的绑架犯的时候,她也是一点都不怯懦,丝毫没有退缩。 出租车最后终于停在了医院的门口,姜半夏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步一阵踉跄。 要不是傅崧扶着她,可能她早就摔在了地上。 然而姜半夏就算差点跌倒,在站起来之后也没有选择暂停脚步,而是继续朝着医院的住院部大楼跑去。 没有两分钟,姜半夏就已经冲进了宋鼎承的病房中。 傅崧紧跟其后,但还没进入病房中,就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 管家老何年纪已经大了,能拉住傅崧也只是堪堪而为。 他好像是一直都等待在这里,等看见傅崧之后,老何红着眼圈说:“大少爷,请您一定要去看看老先生,他的情况已经恶化了。” 这件事情是傅崧在电话里面就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只不过他从德国赶回来并不是因为关心傅老爷子的身体,而是想要陪姜半夏而已。 病房中,姜半夏去了病床的帘子后面,傅崧只能通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朝里面看,然后看见了苏然和叶轩,此时此刻正低着头用纸巾擦面颊上的眼泪。 傅崧皱了皱眉,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就这样贸然闯进去也不是一件好事,况且姜半夏需要和宋老师单独相处的时间,于是他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他也在这一层病房?” “在!” 老何见他愿意去病房看傅老爷子了,重重地松了口气,随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带着傅崧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老先生的病情是在二少爷回来之后才越来越差的,不过二少对先生的态度一直都很好,所以就连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明明都已经开始享受天伦之类的先生会忽然咳血,然后休克了过去。” 第269章 怎么能冰释前嫌 老何一边走着,一边叹着气对傅崧说到。 傅崧闻言,眉心皱的更紧了。 只不过这样的表情并不是因为傅老爷子的病情,而是因为他想起了刚才姜半夏哭的梨花待遇的模样——她这个时候应该很需要别人的陪伴。 “大少爷到了,就是这一间病房,您快进去吧,先生都已经念您的名字念了很久了。” 老何哽咽的声音依旧挑不起来傅崧心中的任何的情绪波动,他看着病房中正躺在床上的傅老爷子,以及围坐在他病床边上的那些傅家的远房亲戚,还有坐在他左手边上的傅烊,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是小傅总。” 就算傅崧已经完全从傅氏集团离职至少一个月了,但是他们看见傅崧的时候,还是下意识这样称呼他。 傅烊闻言,抬眼看向了从门口走进来的傅崧,眉头急不可查地皱了皱。 傅崧根本没有看他,只是径直走到了病床边上,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傅老爷子,眸光微微闪烁。 “是怎么回事?” “肺癌,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回答傅崧的声音来自身后,是管家老何在说:“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的原因还是天气的原因,先生是忽然就发病了,医生说要是身体素质够好,癌症也不会扩散的那么快。” 傅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整个病房中恐怕就只有管家老何对傅老爷子的关心和难过是真的。 他看向傅烊,“你有没有问过老爷子,你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带着氧气面罩的傅老爷子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布满了皱纹的眼角处忽然滑落了两滴眼泪下来。 傅老爷子的这个样子,丝毫不像是六十岁出头的样子,这样子看起来比宋鼎承的情况还要糟糕的多。 傅烊面色一变,他抓着病床边缘栏杆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 一旁公司的股东和傅家的远房见状,纷纷起身借口离开了。 这虽然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斗争,但是谁也不想让他们两个之间的战火烧起来之后,火舌会舔到自己的身上来。 等到病房中就只剩下了傅老爷子和自己的两个儿子的时候,管家也暂时退出了病房,只不过他就站在病房的门口,随时看着里面的情况。 傅老爷子朝着傅烊的方向动了动手指,他便起身将他的病床往上面调了一些。 等到病床上显然已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坐了起来,傅崧双手插兜,站在距离病床还有一米的地方,盯着傅老爷子。 “叫我回来,属实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傅老爷子看着傅崧,用力地将自己脸上的氧气面罩朝着另外一边拨过去,“我听说……咳咳,温老师走的时候你很伤心,他也是癌症晚期,对吗……” 现在的傅老爷子连说话都要用力地喘息,和曾经那个会揪着傅崧在意的东西来威胁他的傅老爷子完全不一样。 傅崧闻言,扬眉道:“你觉得你能跟温老师比?” 傅老爷子听见这句话,直接吐了一口血沫子出来。 好在他现在是坐在病床上的,否则他一定会被自己吐出来的血沫子呛到气管里面去。 傅烊见状,连忙上前去拍着傅老爷子的背,“爸,您别着急,医生说过了,只要您能够保养好身体,起码在半年之内不会有性命危险——傅崧,爸叫你回来是因为还把你当成他的儿子,你要是觉得爸活着碍了你的眼了的话,你完全可以选择不来,没有必要这样气爸,爸都已经在病床上面卧床不起了,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够!” 傅崧盯着傅烊那张愤怒的面颊,忽然笑了一声,“是吗?究竟是谁把老爷子气到了病房里面来的,谁心里应该清楚,毕竟我没有一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杀的母亲,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去质问老爷子,气的老爷子癌细胞都扩散了。” 他的声音中很难不让人觉得里面没有幸灾乐祸。 傅烊低垂着头,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牙道:“傅崧,你不用这样来侮辱我,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让爸多活一段时间,如果你连这个也要剥夺走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傅崧盯着傅烊,又看向了傅老爷子,“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傅老爷子脸上的神情十分焦灼,他似乎并不想看见傅烊和傅崧两个人在自己的面前争吵,但是在面对傅崧的问题的时候,他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 “你……什么意思?” 傅崧:“我是说,傅烊只是想要你给她妈一个合法夫妻的名声,所以才这样对待你,所以你真的只是相信他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傅老爷子瞪大了眼睛,盯着附送的神情勃然大怒。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忽然就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护士!” 门外的老何似乎看见了傅老爷子吐血的动作,于是十分激动地去叫了护士过来。 傅崧就站在病床边上,看着医生和护士正在用急救的手法来给傅老爷子治疗,面上硬是一抹动容的表情都没有。 就连傅烊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老何在一旁偷偷地抹着眼泪说:“大少爷,您就算再不喜欢先生,也该看在他身体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的份上,就冰释前嫌了吧。” 傅崧原本要走,但是在听见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侧目,盯着年迈的老管家,还能够回忆起来没有傅烊、没有傅烊母亲的那段时间,他的童年时期在傅家的那个别墅里面起码是过的十分幸福和快乐的。 那时候的老何也不过是才年到中年,经常带着傅崧做一些对于大门大户的公子哥来说不能做的事情。 “甚至,何叔,我对您的感情都比对他的感情深。你说让我看在他快要死了的份上原谅他,和他好好说话,可是又有谁能看在我去世的母亲的份上,让她弥留在人世间的最后那段时间能够快乐一点?” 第270章 赎罪 眼看老何还要说什么,傅崧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何叔,有些事情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很明显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你在傅家待了那么多年,应该知道他做的事情值不值得原谅吧。” “要是夫人还在的话,一定也会看在先生这个样子的份上原谅他……” 老何张了张嘴,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所以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出来。 而这句话逗笑了傅崧,“如果是我妈在这里,她应该会亲手给傅明清拔掉氧气面罩。” 说完,他便朝着病房外面走去了。 身后,护士急迫的声音响起。 “病人的求人意志薄弱,请求电击心脏。” 傅崧听见这一句话,眼中那抹冰冷和嘲弄的神色终于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他想,如果傅明清真的想要赎罪的话,那就用死来表示诚意吧。 从病房中出来,傅崧直直地朝着宋鼎承的病房走去了。 和傅明清的状况比起来,在床上只是虚弱地连话都不怎么能说出来的宋鼎承,看起来要好很多。 傅崧刚刚进去,便看见姜半夏独自坐在病床帘子外面的椅子上面,默默抹泪。 叶轩和苏然还在陪着宋鼎承,他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是看见身边有人跟自己说话,多多少少是开心的。 傅崧去打了招呼,看着病床上有些无精打采的老人,此时才有一抹悲伤的情绪涌了上来。 “宋老师,您好好休息,我去陪陪半夏。” 听见傅崧说姜半夏,宋鼎承的眼中也开始闪烁起了担忧的神色来。 看着他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傅崧从病床的帘子走了出去。 姜半夏的情绪比之前看起来好很多,但是就是不能再去看病床上的宋鼎承。 “宋老师,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晚点的时候再来。” 她站在帘子后面,盯着蓝色的床帘,就是不敢上前去说。 叶轩探出脑袋说:“宋老师点头了,半夏,你回去先休息,晚上的时候再来吧,医生下午也要给宋老师做检查,病房里面不适合留这么多家属在这里。” 姜半夏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出了病房。 傅崧跟在她的伸手,离开的时候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傅崧,”姜半夏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病房门口,踮着脚透过上面的玻璃窗洞朝着里面看去,“他们都说宋老师是因为入秋之后的温度骤降,导致的免疫力下降,从而影响了他的各项身体机能,但……这是假的对吗?” 看着姜半夏说这些话的时候,面上露出来的悲痛神色,傅崧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手掌轻轻地拍着姜半夏的肩膀,“半夏……” “其实你也不用骗我,他们都告诉我,宋老师不疼,宋老师也跟我说不疼……可是我看的出来,他很难受,很痛苦。师兄说,宋老师就算是走了,也算是自然老死的,不会有痛苦,可是人去世……怎么可能会有不痛苦的呢?” 傅崧将她搂在怀中,“不会的,不会有痛苦的。” 到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的。 傅崧能做的只有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以前每一次哄她的时候一样,平复了姜半夏的心情。 “走吧,先回家,晚上我陪你过来。” 姜半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离开的,更不知道傅崧又为什么将自己带到了他的个公寓里面去。 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陌生的只是在此时此景下来了这里。 姜半夏坐在沙发上,看着傅崧进出厨房,给自己端了一杯牛奶过来。 “保洁阿姨每三天都会来这里打扫一次,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一切都是干净的。” 姜半夏摇了摇头,“我要喝水。” 傅崧微微一顿,“好,你等着我。” 他站起身朝着厨房里面走去,听见了过道处的一间屋子的门似乎没有关紧,此时正北风吹的砰砰作响。 姜半夏去替他关上了。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但是她的手指在捏住门把手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 这样熟悉的香气刺激的人口腔中不由自主地分泌出来了唾液——姜半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了,可是傅崧曾经给她买过的糖,她都还记得是什么味道的。 傅崧出来的时候,看着姜半夏站在黑漆漆的房间门口,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 “傅崧,”姜半夏摸着黑开了灯,“我刚才好像闻到很香很甜的味道。” 灯打开的一瞬间,姜半夏的眼睛都亮了,“这都是你弄的吗?好漂亮。” 傅崧看着屋子里面摆放在透明盒子里面的各种糖果样式,他们在灯光的照射之下显得那么的熠熠生辉又光彩夺目,仅仅是包裹糖果的纸,就已经倒映的整个房间都十分的精致又美丽了。 姜半夏看呆了,她忽然扭头,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两个小时之前的悲痛心情。 傅崧看向她,“这个房间原本就是在我们分手之后我才布置的,一开始只是因为你拒绝了我送给你的糖果,所以我放进了这个房间里面,但是后来我在外面看见好吃的糖果就会想要买给你。我知道你不会收,所以我才慢慢地将这间房子堆满了你喜欢吃的所有糖果,总觉得好像如果有一天……” 傅崧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了。 姜半夏咬着唇,一双好看的眉毛轻轻地拧在了一起,“你想说什么?说出来吧。” “总觉得等我将这间屋子里面填满了你喜欢吃的糖果,我就有机会带你来这里看看了。就算不会跟我在一起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你来看看,以后想吃糖的时候就能跟我见上一面,这样……我才有理由再看看你,你看见这些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傅崧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想起了这间屋子好像用了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堆满了糖果,所以他不得不重新请人设计,更改这间屋子的布局,就是为了让屋子里面能够装上更多的糖果。 但是这些,他都从来没有跟姜半夏说过。 姜半夏看着她,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她的笑容上面,那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面竟然含着盈盈的水光。 “你很用心。” 五彩斑斓的屋子里面很漂亮。 傅崧在听见姜半夏说这一句话到时候,脸上再也绷不住隐忍的喜悦了。 他问她:“你喜欢吗?半夏,你很喜欢我为你设计的这个房间吗?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希望你能够……经常来这里看看。” 不知道是什么话到了嘴边之后就迅速地转了弯。 傅崧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是自己想说的。 姜半夏没有说话,她看向了房间中,脸上的笑容逐渐减淡了。 “可是傅崧,我很早以前就不喜欢吃糖了。” 傅崧刚刚从面前的柜子上面拿起了一块糖果,刚刚拆开了包装纸,就听见了姜半夏的这一句话。 他还没有让她尝尝。 “为什么?”傅崧有些惊诧。 姜半夏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了十分无奈的神色,“我好想跟你说过,我尝不到甜味了。”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第271章 大结局找回我的糖 姜半夏是在傅崧的家里洗澡换衣服,然后小憩了片刻之后才去了医院。 傅崧在飞机上也没有怎么睡好,但是却还是陪着姜半夏去了医院。 宋鼎承从姜半夏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开始睡了,现在姜半夏来了,医生劝她暂时不要叫醒宋鼎承。 “等待他自然睡醒,睡不了几个小时的,这个年纪的老人通常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过来,要是真的有什么话跟宋老师说的话,可以等他醒过来。” 听从了嘱咐,今晚上留在病房中陪床的人就成了姜半夏。 傅崧也想在沙发上将就一个晚上,但是姜半夏却推着他出去。 “你还是回家睡吧。” 她手上的力气不小,这样推着傅崧,叫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半夏立马缩回手,想起他之前肚子上被歹徒划破了那么大一道口子,皱着眉头道歉。 “你要是让我今晚上在这里,我就原谅你。” 她就是总拿傅崧没有办法,姜半夏只好点头答应。 - 宋鼎承醒来的时间,医生判断有误。 早上八点钟,他才睁开眼睛。 “半夏,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 这句话是宋鼎承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他几乎是无意识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叫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的姜半夏心中一紧。 她坐在病床边上,看着恩师的面颊,眼圈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宋老师, 我就要跟傅崧结婚了,你一定要好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正在倒水的傅崧手一顿,滚烫的水险些撒出来。 宋鼎承却笑了一声,虚弱地说:“半夏,我知道上一次你跟傅烊是骗我的,这一次说要和傅崧结婚也是骗我的吧。算了,我总不可能因为放心不下你就始终缠着你,那多吓人啊。” 姜半夏看着昔日精神矍铄的恩师,此时此刻变成了这个样子,心像是碎了一般的疼。 她还没说话,傅崧立马回头,对着宋鼎承说:“是,原本计划的是年后再领证举办婚礼,但是要是宋老师愿意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去领证。” 姜半夏也点头,“对,宋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有傅崧照顾我。” 宋鼎承眼睛里面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却还是摇了摇头。 一直到下午三点,姜半夏和傅崧直接将两本红色结婚证放在了他的面前,宋鼎承才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话。 “好!好……” 不仅仅是宋鼎承,就连叶轩也十分开心。 “老师,请您一定要撑到我们的婚礼,医生说过了,您的情况只会好转的。” 宋鼎承面上再没有了之前的惆怅,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一整天,病房中因为姜半夏和傅崧的‘好事’,比之前都少了许多的阴郁,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宋鼎承在终于对姜半夏放下心之后,终于能够放弃自己的坚持,结束身体的痛苦了。 凌晨三点钟,宋鼎承被医生判定为脑死亡,他被从病房里面退出去的时候,姜半夏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她跟着叶轩,身边由傅崧陪伴,一直在坚持到了宋老师火化下葬,一切来吊唁的各界人士离开之后,姜半夏才一个人在墓地待了很久。 傅崧找到她的时候,她正靠在宋老师的墓碑上,手中抱着一束花,眼里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地往下落。 “半夏。” “傅崧,”姜半夏听见了他的声音,抬起头,看着蹲在了自己面前的男人,“我是不是很坏,我只顾朝着你发脾气,忘了你也跟我一样经历被绑架那样可怕的事情……明明预感到宋老师的身体不行了,却还是为了自己的心情出国,没有在他最需要我到时候陪伴他。我还蠢到以为给宋老师看了我们的结婚证就能好起来,我竟然想不到……他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我才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自责的言语不带任何情绪地从嘴巴里面钻了出来,而傅崧只能抱着她,让她在这个初秋的冰凉到颤抖的身体逐渐暖和了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半夏,你不需要自责。宋老师离开是解脱了,器官衰竭的感受也并不好受。你是在帮宋老师,帮助他完成最后的心愿,帮助他解脱,半夏,你很好……” 傅崧的声音也开始哽咽,听着耳边女人的声音从啜泣变成了呜咽,再嚎啕大哭,他的心早已经为她碎了无数遍了。 “傅崧,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那样蠢,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我总是自以为是,觉得好像不需要照顾身边的人的感受。傅崧,对不起……宋老师,我真的好难受……” 姜半夏哭着说出这些,哭声却渐渐地小了下来,但因为悲伤和痛苦而颤抖的身体却依旧缺乏着安全感。 “乖,不哭了,我不觉得是你的错,宋老师更不会怪你,乖,半夏,没事的,有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没事的。” - 宋鼎承去世一个星期之后,他的律师将两封遗书分别交给了姜半夏和叶轩。 叶轩的那封医嘱里面写着要劳烦他去帮忙处理自己的遗产,而在姜半夏的这封信里面,寥寥数言都只是在叫她努力完成自己的梦想,但是也不能太累了。 宋老师说,他希望她可以继续在慕尼黑的课程,也许等你回国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因为每一次和你视频电话的时候,你在慕尼黑的表情都很放松,半夏,老师喜欢看见那样的你。’ 姜半夏的指尖摩挲着这一段话,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 十一月底,云城正式进入了秋季。 傅崧和姜半夏乘坐飞机抵达慕尼黑的时候,却感觉到了比在云城还要刺骨的寒意。 一个多月,他始终都陪伴在姜半夏的身边。 也是这一个多余,傅崧还抽时间去参加了傅明清的葬礼。 姜半夏和傅崧站在机场外等待adam开车来接他们,她忽然问了句:“都结束了是吗?” 傅崧很想牵住她的手,却还是忍住了。 “是,但是我们,还没有结束。” 闻言,她扭头看向了傅崧,眼底涌动起来一些陌生的情绪,一如昨年的十二月。 傅崧愣了愣,被她灿若星辰的眼眸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仿佛整个人都被吸进了她的眼睛里面。 姜半夏瘦了,他又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太瘦了,半夏,接下来的两个月,我给你养到以前的样子好不好?” 她没说话,只不过眸光比宋鼎承刚去世的时候柔和多了。 砰—— 姜半夏忽然被人撞了大腿,她身子一歪,被傅崧扶住。 一个一米左右的小孩子摔倒在地上,她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可爱的德国小孩看着姜半夏,用德语说:“姐姐,你真好看!” 说完,他从兜里面拿出了一颗糖,“妈妈说过,谢谢不应该用嘴来说,送你一颗糖。” 小孩的父母找来,跟他们道过谢后就带着半大点的孩子离开了。 姜半夏看着手心中的那颗糖,微微蹙眉。 傅崧:“尝尝吧。” 她嗯了一声,拆开包装,将糖果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姜半夏的眉心是在一瞬间舒展开的,她扭头看向傅崧:“这颗糖,好甜。” 傅崧愣住了,毫无征兆地落了眼泪下来。 她更是惊慌失措,抓住了傅崧的手,“怎么了?” 傅崧笑了笑,可这个笑比哭还要难受。 他抱住了姜半夏,哽咽道:“我只是开心,半夏,你找回了自己的糖了。” 姜半夏回抱住看了他,“那么傅先生,我是不是也该学习小孩子那样,道谢不该只是口头上说说?” “你……” 傅崧松开她,胡乱地抹了脸上的眼泪。 姜半夏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红着眼圈开口,“你说得对,我找回了我的糖。傅先生,你还愿意做我的糖吗?” 傅崧激动像是一个小孩子,他点着头说:“我非常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