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拯救世界计划》 第1章 缘起 故事的开始和结局都是定好了的,阻碍剧情进行的异端会被抹杀,而她,就是被选中的那个,抹杀异端的人。 ——2028世纪,地球被外星人入侵。 这些外星人使用一种很特殊的脑电波辐射,将人们心里的美好感情抽离,被选中的倒霉人类最终会变成一个冷漠厌世、脾气暴躁的负能量输出机器,所有人都会被影响,开始丧失理智,只会抱怨、暴力——它们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攻占了一个又一个智慧生命存活的星球。 清琬是生活在地球上的数以亿计的渺小人类中的一个,原本平静的生活被这群不速之客打破,作为一个平凡的人类,她也受到了影响,变得叛逆、易怒。只是心中的对生的执念让她不肯放弃,她艰难的对抗着这股可以摧毁人意志的力量。 “神啊,如果有神的话,看看我吧,我想摆脱控制,改变这个世界......”在即将倒下的最后一刻,因为对活着的强烈执念,她喊出了这句话,让从这颗星球旁边经过的神明驻足。 “我好像还缺一个助手。”神明缓缓眨了眨金色的眸子,心里计算着,“这个小世界是受到了外来文明的入侵,本身还算是完好,拯救起来并不算太难......损失的力量就让这位小姐来承担,大不了多做几个任务就是。” 于是,清琬被带到了这位神明面前,温柔的询问:“刚刚是你说要拯救世界的对吧?” 清琬愣愣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死亡了,难道是神明听到了她的心声,让阎王爷来帮助她实现心愿的吗? “很好,来做个交易吧。”神明颔首,抬手布上一张光幕,“我还是第一次聘请助手,不太懂基本的流程,不过你们人类......好像格外注意交易细节?这是合同。” 他将光幕转向少女,清琬虽然还是有些懵圈,看到这片光幕下意识的仔细阅读起来。 “甲方将为乙方修复乙方所在的小世界,作为报酬,乙方需要帮助甲方穿梭小世界修复漏洞......”清琬慢慢读了下去,大致明白了这位神明的意思,“所以我是要给你打工,你替我修复漏洞?” “这样理解也没错。所以你要不要答应下来?”他可是个好神明,从来不会逼迫人做选择的。 清琬沉默片刻:“我的身体呢?” “你说那个啊,已经消失了哦。现在的你也就只剩下了......你们人类管这个叫魂体是吗?” “好,我答应。”说实话,她也没有了其他选择。 契约生成,一式两份,分别落入双方手中。 “交易达成,合作愉快!”神明眨了眨眼,低头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这是神明的赐福哟,祝你好运!” 神明已经化作流光离去,清琬摸了摸那个被吻过的地方,那里微微发烫,稍稍有些硌手——好像是一个海棠花形状的印记。 意念一动,她就进入了一个纯白空间,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你的系统9527,很高兴为您服务。” 在系统空间,清琬了解了很多任务相关的知识,在知道自己竟然要做完99个任务才能回家之后,她压抑的暴躁显露出来:“你说什么?这么多的任务怎么可能做得完?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她难得圣母一次,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系统一板一眼的说道:“宿主,这其中不仅包括你的愿望,还有你回到小世界之后重塑身体的费用。” 清琬一噎,她的确是把这茬给忘了。 想到这里那股烦躁的感觉又上来了。即使已经没有了身体,这种被影响的感觉也伴随着清琬,让她恼火又无奈。 “好了好了,开始传送吧。” 要赶紧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行。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1) 修真界内,雁杳宗主殿。 台上坐着诸位长老,殿中稀稀拉拉的跪了十多个弟子——现在正是雁杳宗十年一度的收徒时间。 这些能够被允许进入主殿的弟子都天赋一流、心性坚韧。 掌门玉虚真人故意放出威压,不仅要给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一个下马威,还要测试他们道心是否稳固、坚定。 结果很不错。 玉虚真人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收回威压:“雁杳宗收徒仪式,现在开始。” 依照惯例,弟子们按照顺序走上前,等待长老们的挑选,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眼缘。 被选中的自然会砸下大把资源潜心培养,可若是不幸落选,就只能降级为外门弟子,做些洒扫工作,接触不到丰富的资源和上好的道缘。 关系到自己未来的修道命运,这些孩子们不免都有些紧张。 坐在男主身侧的清琬无聊的吹吹指甲,原身就是十年前被男主收在门下,成了花落峰的首席大弟子,这些流程她熟的不能再熟了。 本来这种仪式她是不必出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主硬是要把自己拉来一起。 不过这是男女主第一次见面呢,没想到她就要成为见证者了,还有点小激动呢! 清琬看着站在最后一排的女子,眼含探究。 那女子东张西望,在一众低眉顺眼的弟子当中分外显眼,原本的天真灵动在这肃穆的大殿上倒显得有些不懂规矩。 在世界意识给的原世界线中,男主瑾渊道君和女主白清荷在相处中互生好感,然而修真界对于师徒恋是完全禁止的,一旦暴露就会招致唾骂。最终瑾渊放弃了自己的长老之位,只为给白清荷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也算是he。 可是因为中间的剧情出现了偏差,白清荷被魔族掳走,灌下了痴傻药,虽性命无虞,但心智也无法逆转。瑾渊放不下白清荷,可是也在日常生活中逐渐消磨了对白清荷的那份感情,最终不但没有放弃长老之位,还成为了雁杳宗的掌门人。 为了名声,他把白清荷变成了他一辈子的禁脔。 清琬此次的任务就是: 【让瑾渊放弃师尊之位,和白清荷在一起。】 目前两项指标的进度条都为零。 因为今年的苗子都很不错,等清琬回过神来,殿中就只剩下白清荷一人。 女主这时才感觉到不安,站在主殿之中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地拽着衣服,嘴唇也抿着,活活一个小受气包。 长老们摇摇头,白清荷刚刚四处张望的举动,已经让众位长老在心里给她打了负分,现在又是这副模样,实在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心性不坚,容易动摇,不懂进退,长老们也就没了收她为徒的想法。 白清荷在殿中站了许久。 她惶恐不安,不由自主地将眼神投向坐在高台上的那个俊美男人。 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在场的也只有这位道君还没有收徒,应该会帮帮她的吧? 清琬扭头去看男主的反应。 瑾渊道君此时不知道还在想些什么,察觉到清琬投过来的目光却立刻回神,眉眼柔和:“小琬想离开了吗?马上就结束了。” 没给女主半点余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抛媚眼给瞎子看吗?清琬心里感叹。 眼见着女主就要成为唯一一个进入主殿却被放出外门的弟子,清琬硬着头皮开口:“师尊......我想要一位师妹。” 她就是这个冬天里女主遇到的心软的神好吧? 瑾渊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放眼一扫,大殿上就只剩下一个看上去没人要的女弟子,泪水汪汪,泫然欲泣。 瑾渊的心登时就柔成一片:清琬总是这么善良,不忍心看到弟子落选就说自己想要小师妹。他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你可愿来我花落峰做我名下弟子?”一道声音突兀出现,淬着冰,却让白清荷感觉枯木逢春。 “愿意!弟子愿意!” 瑾渊长袖一挥,花落峰的出入令牌悬在白清荷面前。 她小心翼翼接过,像是得了大机缘,欣喜若狂。 可不是大机缘吗!那可是整个雁杳宗的最强战力给她做师傅啊! 一时间,白清荷从没人要的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为了众弟子羡慕嫉妒的对象。 白清荷行了拜师礼就规规矩矩的站在瑾渊身后,看着这个救她于水火的男人的背影,她的脸上迅速涌起一团红晕。 仪式结束,三人回到花落峰。 “这是为师备给你的见面礼,里面有我花落峰独有的心法口诀,三日后到大殿来,拿着修炼成果见我。” 瑾渊把白清荷带到住处,脚步一转,就要离开。 白清荷不舍,正要挽留,却看见了他身边站着的清琬,眼中闪过嫉妒之色:“师尊,她是谁?” “你理应喊她一声清琬师姐,”瑾渊对她无礼的言辞有些不悦,“今日若不是你师姐,你现在应该在外门待着。安心修习,切勿浮躁。” 袖子一甩就带着清琬离开了。 清琬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那带着恶意的眼神,心里撇撇嘴, 这女主是不是对她的恶意太大了?她又不会跟她抢男人,这样实在是没有必要。 然而不得不说女主的感觉还是十分敏锐的,起码现在站在自己住处前的清琬是这样觉得的。 白清荷的住处离主殿十万八千里远,清琬的却恨不得直接跟主殿并在一起。 根据原主的记忆,十年前刚进门的她也是在那边住着,但后来瑾渊以方便教导为由,让她搬到了这里。原身一听是有利于修行,不疑有他,高高兴兴的就过来了。可是清琬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瑾渊是不是对她太过关心了些...... 清琬不禁猜测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剧情,比如......男主其实是喜欢原身,原身死后就把白清荷当成了替身之类的烂梗。 承载了世界意志,进入小世界里修复剧情的她,为了方便,基本上都是炮灰身份——游离于剧情之外,有了变数也不会影响剧情发展。 但是不足的就是炮灰在剧情中的描写很少。 清琬只知道,自己会在未来的人魔交战中为了保护人族一方战斗至死,原身又是一个秀脸狂魔,记忆里的信息也乏善可陈。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那股烦躁的感觉又上来了。 管他呢,这是个实力为尊的时代,大不了自己增强实力,到时候瑾渊要是不愿意退位,自己就“帮”他一把。 左右把长老之位传给自己的大弟子在雁杳宗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这样一想,师尊还真是个高危职业——大弟子想撬他屁股底下的位子;二弟子觊觎她的美色;未来的三弟子想睡他的女人。 清琬笑了一声,也不睡了,坐起来摆好姿势修炼,今天也是为篡位大业努力的一天呢!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2) 三天后的花落峰大殿内。 “清琬,你现在已经到了瓶颈期,先不要着急晋升,压一压体内的力量。为师这里还有一颗纯元丹,你拿过去,晋升时服用,可以跨升一个小阶。”瑾渊翻手之间便拿出了一个玉瓶递给她。 “师尊教导的是,弟子谨记。”清琬应承下来,收下丹药。 瑾渊道君把白清荷收到门下,本就不是想真心教导。 这三天里面,一次都没有去看过这个新入门的弟子,白清荷的吃喝拉撒都是自己想办法。 三天时间已到,白清荷一大早就赶到主殿,满心期待,哪知道一进来就看到这幅情景。 师尊说好了今天给自己指导的,清琬师姐来这里做什么! 想到那天师尊因为自己不恰当的言辞沉下来的脸色,白清荷忍住内心的不甘和委屈,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见过师尊,大师姐。” 瑾渊见她进来,敛去了脸上温柔的神色,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瑾渊道君:“嗯,你走上前来,让为师看看你这三天的修炼成果。” 白清荷乖乖运行了一周天功法,这三天为了得到师尊的夸奖,她修炼的很是认真。 果然,瑾渊看了之后眉头一松:“练得不错,只是有几个点还要注意......” 趁着这个功夫,清琬悄悄退出了大殿,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不要太感谢她啊! 清琬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还害怕他们不会日久生情吗?相信一段时间之后,两个人就会互生好感了。 那样,自己的任务就有着落啦! 正在认真教学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人,此时殿内的气氛十分融洽。 白清荷也不记仇,看瑾渊愿意给她指导,屁颠屁颠的凑过来,认真跟着瑾渊的指令做。 能被选为这个小世界的女主,白清荷身上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她学的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通。瑾渊慢慢的眉头也松开了。 这样一看,这个自己新收的弟子虽然性情还是有些跳脱,整体上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一场指导下来,他瑾渊对白清荷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不再是对待一个给清琬找的玩伴的态度,反倒是真心把她当做自己的弟子来教导。 白清荷当然也感受到了,她心思单纯,以为自己的天赋受到了认可,心下更是坚定了要好好修习法术:“谢谢师尊教导,弟子会更加努力修炼的!” 瑾渊难得的有些愧疚,摸摸她的头:“嗯,下去修炼吧,以后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过来问我。” 看着师尊俊美的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白清荷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都停止了运转...... 这么好的师尊,真的是她的了吗? 但是为什么,还会更加贪婪,想要夺走师尊的全部注意力呢? 十年时间,转瞬即逝。 在十年前,瑾渊想的是他只要有清琬一个弟子就够了。但是已经有了一个白清荷,再收一个徒弟也不错——有时候白清荷真的让他头疼,他需要一个能够制得住她的。 所以这次,没有等玉虚真人过来三催四请,瑾渊主动就去了主殿挑选自己的第三个弟子。 很快,瑾渊看中了那个站在右侧第二排的男弟子。 不张扬,不焦躁,性格沉稳,就是修道的料子,也能让自己放心。 就这样,这个名叫何安朗的少年成为了花落峰的第三名弟子,也是瑾渊的关门弟子。 经过过去十年的修炼,清琬现在的修为已经很高了,这晋升的速度放在修真界都堪称妖孽。 如今剧情里的重要人物都已经到齐了,这意味着自己要密切关注这三人的动向,抓住阻碍剧情发展的异端,任务才刚刚开始。 看着眼前笑起来也眉眼沉稳的少年,清琬凝眸。这个三弟子,是瑾渊转变心态的关键人物。 原剧情里,何安朗进入花落峰中,在与白清荷的朝夕相处之中爱上了她,无意间发现了她和瑾渊之间的暧昧情愫,逼问之下告白却被白清荷一口拒绝,堕落成魔。 三年后成为魔王重新归来,强势掳走了白清荷,瑾渊也在这场危机之中认清了自己的心,追去魔域救回了白清荷。 清琬第一次做任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是要避免何安朗对白清荷产生感情,还是要促进瑾渊和白清荷的感情进度,让瑾渊感受到白清荷的爱,避免他黑化,以爱为囚? “大师姐,你现在的修为到哪个阶级了?”眼前的少年笑着问自己。 “离合三段。”清琬心情有些复杂。 修真界里,修为由低到高分别为:泉清、淬瓮、离合、参商、太虚,每个大阶又分为五小段,在清琬的这个年纪,大多数人都是停留在淬瓮一段,可见清琬修行的努力和天赋。 “大师姐好厉害!有不懂的我能去请教大师姐吗?”少年脸上带着对大道的向往与追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以。”清琬想了想答应下来。这样也好,把何安朗和白清荷分开,又让师徒二人有了培养感情的空间,大不了自己就辛苦一点,也总算是承担起了作为大师姐的责任——白清荷向来是不愿意找她的。 “偏殿的地方还很大,你便搬过来,也方便我教导。师尊,这样安排妥当吗?”清琬看向瑾渊。 瑾渊原本的小心思正式宣告破产,可是在清琬的目光之下,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也好,你们互帮互助,清琬为人温善,安朗也沉稳,为师很放心。” 有种自己引狼入室的感觉,看着自己的三弟子,瑾渊一时有些气闷:“清荷,你随为师来。” 好耶!虽然感觉自己被当成了麻烦精,但是能和师尊单独相处她真的很开心好嘛!白清荷顿时对这个新来的师弟友善起来。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3) 新弟子入门二十年内要进行宗门大比,内外门弟子都要参加,按照最终的成绩选拔出最好的一批。 修炼资源毕竟有限,这也是为了让新弟子们更有进取之心,戒骄戒躁。 清琬已经过了二十年的考验期,不需要继续参加宗门大比,但是因为何安朗要参加,经常过来问她一些相关的问题,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熟稔起来。 另一边的白清荷也借着这个机会趁机和瑾渊亲近。 某日,不胜心烦的瑾渊道君想到多日未见的清琬,决定过来看一看,未进门便听到嬉笑打闹之声,言语间不乏亲密之意,推开偏殿门一看,俨然就是清琬和何安朗二人。 他想到什么,脸色一黑:“功课都做完了?在这里打闹?” 二人听到瑾渊这样一说,齐刷刷的跪在殿中,闷着头不吭声。 “原是我放心你二人在此修行,却没想到助长了你们的顽劣!从今日起,你二人分开修行,清琬和清荷一起,你同我来。”瑾渊看着二人齐刷刷的动作,脸又黑了一个度。 他倒像是那个拆散有缘人的恶人。 “是弟子思虑不周,没有起到榜样作用,还请师尊不要责罚三师弟。”清琬倒是没想那么多,多日来的情谊再加上这一对情敌之间的莫名磁场让她下意识为何安朗求情,希望瑾渊能够网开一面。 瑾渊面无表情:“为师不是那样的人。平日里为师对你们疏于管教,今日一见,忽觉你们岁数已大,有些男女大防还是要注意一下,为师也是为了你们的修行着想,你不必担忧。” “恭迎师尊——”清琬跪在地上,看着二人离去。 这厢白清荷被送到清琬这边修习,心里有不情愿,嘴上便也透露出几分不满:“大师姐为什么要让我过来啊,师尊指导我一直都很好啊,突然换个人我也很不习惯。马上就要宗门大比了,要是因为这个我没有拿到很好的成绩,下次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清琬正琢磨着怎么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心里不爽,闻言便道:“我自然知道我的本事不如师尊,既然清荷师妹不愿意受我指导,那你大可以去找师尊继续教导你,左右你们都需要参加本年的宗门大比,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我还要去修炼,师妹告辞。” 说罢闪身出去,白清荷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蹲坐在偏殿里欲哭无泪。 瑾渊知道白清荷的性子,这次让她过来只是说清琬的战斗经验比较丰富,参加过近二十年的宗门大比,战斗经验不是只参加过两届比赛的她所能比拟的,可以让她教教战斗技巧以及各峰的优势与劣势。 白清荷也就是那么一说,自己也知道根本就不是清琬要她过来的。 逞一时口舌之快,却没想到向来负责任好脾气的大师姐突然撂挑子不干了,原本她还想靠着清琬取得更好的成绩好让师尊夸奖自己的,一时间后悔不迭,只好返回主殿把事情经过老老实实告诉了瑾渊。 瑾渊忍不住骂了她一通,到头来还是又把她放回自己身边继续教导。现在这一幕,多么像原剧情里的那样,白清荷到处闯祸,瑾渊跟在她身后为她各种擦屁股,到头来自己也搭了进去。 清琬其实并没有远去,现在男主男配女主聚在一起,她还要时刻盯着防止出乱子,又怎么会乱跑?又要修炼又要关注剧情进度,两边顾着,一时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心两用。 雁杳宗上下都在为五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准备着,在这热烈的气氛中,比赛终于到来。 按照内外门,弟子分为两个赛场进行比试,最终决出的胜者再互相比较,决出胜者。这样的模式没人反对,享受了什么样的资源,就要拿出什么样的实力。 除了还在闭关的长老们,其余的长老都很给面子的到了场。毕竟是自家弟子的修炼成果检验,自己这些做师尊的也要睁大眼睛看好了。 清琬在比赛的前一天特意出现给何安朗划了重点,面对白清荷的怨怼之词,她很淡定:“二师妹,你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我们已经相处了十五年了,我们却还是不亲近吗?” 言下之意——你为什么不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白清荷听她这样说,脸上青白一片,当下也不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了,丢下一句“我去见师尊了”就飞也似的走了。 清琬哪里不知道白清荷是因为瑾渊对自己的另眼相看而迁怒于她?她这样说只是告诉白清荷,少在自己面前玩那些虚情假意的,她不吃这一套。 一旁的何安朗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摸摸下巴,眼里闪过趣味。 从刚进花落峰,他就发现了这女人并不像是外表上那样的清冷脱俗,几日里相处下来,虽然对他还有防备,可也在逐渐展现出与众不同的一面——不然也不会被瑾渊逮到然后两个人被分开。 这女人倒是好生有意思,难不成为了他,和自己的好姐妹撕破了脸皮? 他收回视线,唇角却微微地勾了起来。 这花落峰的师徒关系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呢。 话已经说开了,清琬就不再掩饰自己对于白清荷的不喜,就连一向对情感迟钝的瑾渊都能感受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波涛汹涌。 当然,这和他对清琬的特别关注也有关。 清琬还是前往观看了这一届的宗门大比,她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不是白清荷和何安朗的比试场次她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眼修炼,轮到他们上场了才偶尔睁开眼睛看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又闭上了眼睛。 坐在高台上的瑾渊看到她是这个反应,以为清琬只是在给自己这个师尊面子,其实完全不想过来。他苦笑了两声,有心劝和,但话到了嘴边却总是说不出来。 就这样,这不和平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决赛。 决赛的选手一共有五名,采用抽签的形式两两对决,最终会轮空一人。 按照世界意志,这个幸运儿自然就是女主了。 清琬看到何安朗第一场的对手忍不住皱眉上前叮嘱:“这个选手很难缠,最擅长的就是打消耗战,一会你不要收着,上来就放大招,他顶不住的。切记,不要恋战,不要纠缠。” 何安朗点点头,转身就上了比试台。 清琬会说这样的话并不是因为担心何安朗,事实上,她是害怕这样的形式会提前把他的心魔唤出来。 之前在何安朗上场打斗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到,他其实是享受鲜血和厮杀的——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靠近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她只担心如果战斗拖得时间太长,何安朗的凶性被激发出来,很有可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也许......清琬搓搓手指,他本身就是魔,所谓堕魔,不过是他恢复了本源形态而已。 在清琬看不到的地方,何安朗快要藏不住的尾巴和犄角都被慢慢收了起来。 既然这是她的要求,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再隐藏一段时间。何安朗伸出腥红的长舌,舔了舔沾在嘴角的血液。 血的味道......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唤醒的雄狮,原本俊朗沉稳的相貌,此时看上去竟有些邪肆张狂。 心性坚定,道心稳固,这么好的猎物......真是可惜了。 “比赛,开始——”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4) 这场战斗结束的比清琬想象中的要早,看来之前他都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看着下了台的何安朗,清琬迎上前去,递出一瓶丹药:“吃一点吧,接下来还有场恶战。” 何安朗没有拒绝,直接收下了。 第一轮的淘汰已经进行完毕,此时场上只剩下了三人:何安朗、白清荷和一名叫华信的弟子。 这一场是混战,站到最后的人就是这次宗门大比的冠军。 何安朗刚刚根本没使多少力气,现在看上去状态还可以,白清荷根本就没有参与战斗,只有那个华信在上一场是真的经历了生死搏斗,现在浑身都是血迹,只用着丹药撑着一口气吊着。 他是从外门一直走到了现在,在之前没有人相信他真的能做到这一步。所以即使明知不可能,他也要试一试——找那个男弟子结盟,未必没有赢的机会。 “兄弟,我们结个盟,先对付那个女弟子,赢了之后奖励都归你,我只要那个冠军头衔......怎么样?”华信明白,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已是强弩之末,想要那些奖励还要看自己有没有命拿。不如只要那个冠军头衔。 他想要一个能够进入内门的机会......即使冒着丢掉性命的风险。 听了他这话,何安朗还没有什么反应,白清荷就哈哈大笑起来:“你肯定是外门弟子吧?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一个师尊教出来的?要结盟也是我们结盟,把你踢出局之后奖励平分!” 华信心都凉了,且不说别的,如果现在就拿自己开刀,内门弟子是别想了,说不定还会丢掉自己的一条性命。 不如直接认输。 宗门大比又不止这一届。 没等华信开口,何安朗就懒洋洋道:“先不说什么同门情谊,两个内门弟子欺负外门弟子说出来岂不是让人家笑掉大牙了?” 他右手一甩,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就朝着白清荷攻去:“另外,我的奖励可不想和别人平分!” 眼看着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华信赶忙挪的远了一些,生怕自己遭到波及。 “何安朗,你疯了?!我是你师姐!!”白清荷没想到这疯子真的上来就打,慌忙拿出自己的本命宝剑格挡,一怒之下口不择言,“你比我晚十年进门,再这样就别怪我打得你满地找牙了!” “呵,满地找牙?”何安朗往后退了一步,卸掉白清荷的攻势,向右转身,虚晃一下就是一个暴冲—— 白清荷毫无防备的被何安朗直接踹出了十米远,身形颤了颤,吐出一口精血。 她抬头怒吼:“何安朗,你真的要......” 迎接她的是一柄从上方劈下来的剑。 白清荷狼狈躲过,被来了这么几下,也歇了劝说他的心思,开始认真打斗起来,左右自己多学了十年,不会输的。 见她终于停了说教的心思,何安朗笑道:“这才对嘛,格斗场上讲究什么同门情谊,狗屁不通!” 刚刚因为清琬的嘱咐,他根本就没有尽兴,现在跟白清荷对打,在女主光环下,白清荷常常险之又险的躲过自己的杀招,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这有趣的现象久违的引起了何安朗的探究欲,他下手越来越狠,几乎没给白清荷留出生路。 瑾渊坐在高台上,看着台上正在厮杀的二弟子和三弟子,掏出佛珠转了转,闭上眼睛:“因果循环,因果循环,不可强行干扰......” 台上的白清荷却在这险象环生的杀招里走了神。 她向高台上的师尊看去,却只看见他紧闭的双眼。 师尊他......怎样才能看到自己呢? 是不是只要受了伤,自己就能得到他全然的关注与爱护了? 白清荷想到这里,魔怔了一样,直直的就朝着何安朗的剑尖上撞。 只要受了伤,只要受了伤......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不太对劲,但她不想停下。 何安朗没有注意到白清荷的异样,可是看到她向自己的方向过来,却根本没有收剑的意思,直接了当的向前一捅—— 是利器穿过血肉的声音,美妙又刺激。 何安朗近乎陶醉的听着这道声音,却猛地反应过来,抬过白清荷的手腕在自己的肩上也刺了一道——虽然跟白清荷身上的伤比起来微乎其微。 这样就好了,何安朗满意一笑,想陷害他,让瑾渊罚自己?不存在的!嘿,他也受伤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双方都已经负伤,最终的赢家竟然是一直苟到最后的华信! 华信也遵守诺言,把除了冠军头衔剩下的奖励都给了何安朗。他也没有客气,照单全收。 “你们花落峰的弟子都很重情义啊......”长老们相视一眼,都干笑起来,“不光大弟子是难得的旷世奇才,连门下的二弟子三弟子都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对方,瑾渊道君,您真是教导有方啊!” 瑾渊头疼的厉害:“弟子顽劣,还请众位长老不要放在心上。” 宗门大比就以这样近乎戏谑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瑾渊叹了口气,走上台,抱起白清荷对着清琬吩咐道:“你照顾一下何安朗,为师去去就回。” 白清荷尚存一分意识,在感知到自己是在师尊怀里躺着时,满足的晕了过去。 台上根本没事的何安朗和过来给他检查伤口的清琬面面相觑。 “师姐,我已经没事了......”何安朗推拒着,开玩笑,伤口已经愈合了,现在让她看到了怎么解释啊! 清琬坚持要查看,甚至何安朗不同意之后还要上手强行扒衣服。 传说魔有很强的恢复能力,她倒要仔细看看! 何安朗无奈,他之前对战白清荷已经有点嫌疑了,那还能用自己有天赋掩盖过去,现在面对的是离合三段的清琬,自己要是还能挣脱的话岂不是直接给对方送把柄?! 权衡了一下,他最终放弃挣扎,任由清琬扒下自己肩头的衣服。 少年的身材瘦削匀称,骨架上附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清琬扒开衣服,那里果然是光洁一片,连块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个,其实我可以解释的......”少年讪笑着,听在清琬耳朵里,无端的就多了几分心虚。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右手带动气流在少年的肩上划下气刃。 皮肉翻开,血液流出,一滴一滴,就像绽放在月光下的罂粟,迷人又美丽。 少年没再说话,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忍不住的口水吞咽声。 清琬却没有注意这些,她看着指尖沾染上的血液,很鲜艳的颜色,纯度很高,红的发黑。 她的心沉了下去,这果然是一只魔族,一只高阶的魔族。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5) 要不要现在就揭发他?清琬有些犹豫,自己想到就去验证了,却没有想过,自己知道他是魔族之后,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换言之,就算自己不揭发他,他会放过自己吗? 她这时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了,她抬起头去看何安朗的反应,将对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嗜血和兴奋尽收眼底。 她忍住想骂他变态的冲动,尽量自然的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体有很多秘密,但是这却不能都以天赋解释。现在再划一刀,也好去和师尊交差。” 都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了,为什么不说呢? 难道她真的喜欢自己到了这个地步? 何安朗眨眨眼,又变成了那个性格沉稳的师弟,仿佛刚刚清琬只是眼花:“我知道的,谢谢师姐。” 他在清琬的支撑下站了起来,二人一道回了花落峰。 花落峰的主殿内,白清荷躺在瑾渊的床上,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真的很疼,但她还是笑着的。 瑾渊叹了口气,转身拧了帕子为她擦拭额头上疼出的冷汗。朝夕相处了十五年,自己这个女弟子有多怕疼他不是不知道的。 正因为自己知道,所以才明白事实根本就不是外面长老们说的那样“兄友弟恭”。 看她还在床上嬉皮笑脸,瑾渊还是忍不住训斥:“你是不是傻?明知道疼,还往那剑上撞!” “师尊,这伤可疼了,不过要是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就不疼了。”白清荷痴痴的看着瑾渊,眼中是一片深情。 瑾渊放下帕子,语气难得严厉:“为师最后说一遍,你那些心思都给我收起来!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有这样,别怪我不念我们师徒情分!” 他还是知道了。 白清荷现在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一句话,小脸煞白。 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会怎么看自己? 他不仅知道,还用这种方式拒绝了她。先前甜蜜的隐秘心思此刻化为苦果,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被悉数咽下。 瑾渊看着这个自己投入最多心力的弟子,对方此刻身负重伤,猛然之间又被他说破了心思,白着一张小脸蜷在床褥上,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白清荷眼里泪光闪烁:“你都知道了?” 她没有选择回避这个话题,直截了当。 “是,我都知道了,清荷,我对你,也只是长辈的爱护情谊,况且你我之间师徒身份不可跨越......” “我会好好想想的,但这段时间,师尊,你能不能陪在我身边?”白清荷不想继续听他拒绝自己的话,泪眼婆娑。 “......好,但愿你能够想想清楚。你毕竟还小,会把仰慕和爱慕混为一谈......我不再说了,你好好休息吧。” 只是虽然拒绝了她,自己为什么也会跟着难过呢? 殿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殿外清琬和何安朗已经到了。 “参见师尊。” 瑾渊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心里的那股陌生感情从何而来,见到何安朗之后怒火全部爆发:“孽徒,还不快跪下!” 如若不是自己把这三弟子带进了门,这会儿也不会出这样多的乱子。当日想着他是个沉稳刚毅的,没想到却是自己看走了眼! “弟子何罪之有?弟子不跪!”何安朗没有惊慌,只是用一双少年清透的眼看着瑾渊。 “你何罪之有?你二师姐还在床上躺着!宗门大比点到即止,即使你是第一次参赛也应该知道才是,更别说这是与你同一峰出来的你的直系师姐!下手如此狠毒,我真后悔当日里收了你为徒!”瑾渊右手一挥,一根通体漆黑的蚀骨鞭就显现出来,他不欲多言,挥鞭上去就要打杀了三弟子。 在鞭子即将挥到何安朗身上的时候,他打算硬生生承受下这一鞭,眼前却划过一道倩影——是清琬,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这一鞭。 何安朗瞳孔蓦地一缩,伸手接住清琬将要倒下的身体。 “清琬!!”即使瑾渊在最后收了几分力道,那鞭子也足以把清琬打成重伤。他扔下鞭子,就要过来查看清琬的伤势。 清琬却在何安朗的臂膀里站了起来,直直的跪下身去,嘴里不住地咳着血:“师尊,是弟子没有教好三师弟,您要责罚,也是先责罚弟子。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没办法看着三师弟为弟子承受这一鞭。” 瑾渊哪里听不出清琬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在埋怨自己的偏心。 她和白清荷闹矛盾,自己总是想着劝和,不顾她受到的委屈;现在大家都知道是白清荷自己要往何安朗的剑上撞的,他不责罚白清荷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杀了自己的三弟子。 清琬,可能已经对他心寒了罢? 瑾渊后退两步,摇摇头,拿出伤药:“罢了,都是为师的错,你先上药。” “多谢师尊,弟子不用了。离合三段,已经到了出去历练的门槛了,等伤养好之后,弟子会下山历练,不劳师尊挂心了。”清琬又站起身来,对着在床上装睡的白清荷道:“二师妹,你就在此好好养伤,我替三师弟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没有理会瑾渊的挽留,被何安朗搀扶着走出去了。 清琬并不是伤心,她也只是个外界幽魂,对瑾渊的偏心没什么感觉,再说了他们毕竟是官配,做出这样的举动很正常。她只是害怕何安朗被抽一下之后再次发狂,这才上前挡了那一下,还别说,这男主心挺狠啊,能下这样的杀手,嘶......真的挺疼的。 被扶到偏殿之后,何安朗给她上了伤药之后,站在床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离开。清琬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找个由头把何安朗这个定时炸弹骗下山好给男女主腾出时间培养感情,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何安朗回到自己房间里,布下结界之后才按捺不住地低吼一声,爆开了身上的衣服。 犄角、尾巴、以及高阶魔族特有的金色眼睛都显现出来。 忍着体内暴动粗喘了几声,他翻手为爪,在手腕处狠狠一剌,那皮肉绽开,直接破开一个口子,鲜血从其中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接着,血液划过瓶身发出刺啦的爆破声,持久不息。 等到终于灌满一个瓶子他才停止自虐,魔族的特征都收了起来——他又变成了那个沉稳的少年,只是眼睛里还泛有金光。 清琬......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抬起手腕舔了舔,眸中却没有笑意。 不管怎么样,千方百计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你注定不可能安然离开。 死,或者说,做我的藏品。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6) 清琬伤好之后,就向瑾渊请辞,态度坚决。瑾渊见拒绝不了,自己又得在花落峰陪着受伤的二弟子,不能出去,心下叹息一声,赐给她很多保命的宝物,就随她去了。 在清琬走后一个月,何安朗也不知所踪,瑾渊发现之后也并不想管,左右护山大阵以何安朗现在的实力也破不开,人肯定是在宗门内的,许是闹了脾气也说不定,现在应付一个白清荷就够他受的了,在把何安朗找回来岂不是增添负担?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瑾渊也就根本没有发现何安朗已经离开了宗门。 话又说了回来,林菀向瑾渊请辞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把何安朗带出来,结果当她在护山大阵外徘徊的第二天,灰头土脸的少年就昏迷着从一个草丛里滚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伤。 那少年赫然就是何安朗。 见此清琬二话不说,扛起何安朗就开始赶路,恨不得离这个雁杳宗越远越好。 等到何安朗“悠悠转醒”,林菀已经扛着他跑到了人族和魔界的交界处。 闻着空气中特有的魔族的味道——混杂着色欲、鲜血和暴动,何安朗几乎都要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魔族力量。 他佯装无知:“师姐,这是哪里?” 清琬扭头逼近,和他的脸庞不过三寸距离:“何安朗,已经到了这里,你还要再跟我装傻吗?” 她已经进入了魔族的不安全距离,任何进入这个距离的活物,只要这位魔族有能力绝对会奋起反杀。 奇怪的是,何安朗却并没有这种冲动,反而隐隐地感到兴奋。 至于在兴奋些什么,估计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的喉结滚动,低下眼睛,不想让清琬发现他兴奋的神色:“没......师姐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听不懂。” 不管是诈他也好,真的发觉了也罢,现在装傻就是最好的选择。 清琬无语,稍稍退开了身子,直视何安朗:“我不管你来雁杳宗到底是什么目的,总之把你的狐狸尾巴给我藏好了,真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看在情面上帮你擦屁股。” “这自然不需要师姐担心,”听明白清琬可能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份,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警告他,何安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的目的已经达成,现在就可以从雁杳宗退出来。只是还请师姐满足我的一个愿望。” “你有什么愿望需要我来满足?”清琬很奇怪,说起来她和何安朗严格意义上并没有除了修炼之外的其他交流,她实在猜不到为什么何安朗的愿望会与她相关。 “我想要你陪我待在魔域,”话音刚落,看到清琬脸上不愉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三年,以三年为期,三年一到,我立马就放你走。” 清琬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答应下来:“我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我在魔域的安全。” 留在这里可以牵制住何安朗,但是男女主那边的剧情进度自己还需要随时掌控,不能时间太久,况且自己如果一不小心死在魔域了,那可就没有人能替她完成任务了。 何安朗欣然应允,没等清琬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就进入了魔域。 清琬好奇的打量四周,觉得魔域的人除了好斗嗜血,和人间的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强者为尊,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 何安朗自知已经暴露,便也不再继续掩饰实力,太虚四阶的威压散发出来,所到之处没有魔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他的特别照顾,清琬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只是更加好奇他进入雁杳宗的目的了。 实力这么强悍,为什么还要装作是低阶弟子处处受人压制? 清琬不知道的是,何安朗的父亲是魔域的四大魔王之一,犹以预言之术闻名于魔域。在何安朗成年之前,他的父亲告诉他要悄悄进入雁杳宗寻找自己的机缘——他的情劫就在雁杳宗,得之则生,弗得则死。 并且人魔千年一战也系在他的情劫上,希望他可以慎重对待。 在父亲的指点下,何安朗选择在五年前进入雁杳宗做一名亲传弟子,寻找自己的命定之人。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那个女人不爱自己,那就杀了她,也好过自己被纠缠折磨。 见到白清荷的那一瞬间,何安朗有一种直觉——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很快,他又被清琬吸引了目光。 她性情坚毅,天赋卓绝,在指点自己修炼的时候总是十分认真,在和清琬的相处之中,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她......在知道她有可能喜欢自己的时候还隐隐有些兴奋。 直到清琬为他挡下那一鞭。 何安朗下了决心:他要把清琬带回魔域,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命定之人,那自然再好不过;如果不是,那就再把有嫌疑的白清荷掳过来,总归看了雁杳宗上下,也只有这两个女人让他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清琬并不知道何安朗心里打的小算盘,她跟在何安朗的身边,大家都以为她是何安朗的宠妾,自然不敢冒犯。 她觉得好没意思,一眼望去都是低着的黑压压的头颅。 清琬拽拽何安朗的袖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见我的父亲。” 清琬点点头,她自己并不是那种多话的性子,得了答案就没有继续追问,沉下心来运转体内功法。 说来也奇怪,魔域里面没有人间的那种仙气袅袅,反而是混沌之气要多一些。 这混沌之气融合了魔气、仙气和普通修士修炼所要用到的灵气,清琬要把这些气息统统剥离才能吸收到像在人间一样纯净的灵气。 这会儿修炼上了头,清琬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何安朗。男人想象中清琬缠着问他魔域的种种,而他耐心回答得到了清琬的崇拜这种温馨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路上有的只是一个沉默的高大魔族和他身边闭目修炼的娇小女人。 “已经到了,师姐,你跟着我来。”不知走了多久,何安朗终于停下脚步,叫醒了一旁入定的清琬。 清琬睁眼,看着面前挂着的“何府”牌匾,跟上何安朗一脚踏进了魔气萦绕的府邸。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7) 一路穿过游廊厅堂,除了那种让清琬很不适应的魔气,这就是一个人间的大户人家的装潢——就连审美也十分一致。 为何魔族会和人类这么相像?清琬心里缓缓升起一个疑问,不过没等她疑惑多久,她就见到了能够给予她答案的人——何安朗的父亲,何崇明。 他看起来太像是一个正常人了,只除了那双能够洞察一切的金色眼眸。 “回来了。”他抬眼扫了一下何安朗,似乎对他带回来的人选毫不惊讶。 “父亲,是她吗?”何安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清琬不明所以。 “不是她,但也可以是她。”何崇明右手轻叩桌子,“在这之前,你需要先把白清荷绑回来,这是天道既定的命数,改不得。” 这句话倒是让清琬回过神来,眼睛小心的打量着这位看破天机的男人。 “你现在就去,她是你认定的人,那我自会护她周全。”何崇明一句话就打消了何安朗的疑虑。 他低下头思索片刻,刚要转身对清琬说些什么,清琬却先开了口:“你有什么事自去做,我已经答应你在这魔域三年就不会反悔,只盼着你做事能够有些分寸,可别连累了我才好。” 清琬已经从刚刚何崇明的话里清楚地知道,白清荷作为人魔大战的导火索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既然如此,瑾渊也总会来到魔域拯救白清荷,那自己也只要在这里等着他们就好。 何安朗听她这样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师姐,从人界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三月。 传说雁杳宗被一只高阶魔族袭击,还掳走了他们宗内修为最高的瑾渊道君的二弟子!人界议论纷纷,猜测这是不是魔族要再次发动人魔大战的讯号。 雁杳宗内。 “胡闹!简直胡闹!瑾渊,你说说,当初收弟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他是一只魔呢?现在好了,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看我们的笑话,在人界又会引起多大的恐慌!”玉虚真人在主殿内大发雷霆,显然是生气极了。 “是师弟治下不严,这次出兵,师弟愿意带头领兵进入魔界,也算是师出有名。”瑾渊道君虽然面色还是淡淡的看不出表情,但玉虚真人知道,他拿师弟的情分来说话,显然就是已经服软了。 魔族伪装手段颇多,他察觉不到也是十分正常,不说他,自己宗内上下哪里有人知道呢? 玉虚真人叹息一声,摆摆手:“这事就交由你来办,将功补过罢。” 不到一个月,瑾渊整军待发,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眉梢眼角都是忧愁和焦急。 这一个月,没有白清荷天天在自己耳边吵吵,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好像早就超出了师徒的范畴。 即使是换成清琬,自己也不会这么激动。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弟子?瑾渊苦笑。他们之间隔着世俗偏见,又怎么会真的能有好结局呢? 清荷那么胆小怕疼,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心疼和挣扎纠缠,他不想耽误了这个女孩,即使她曾经明确地表示过喜欢。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现在救人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瑾渊又加快了行军速度,让跟在他身后一众撑场子的修士们不禁感叹瑾渊的仁厚博大。 三天后,站在人魔交界处,瑾渊放开灵力,千里传音:“何安朗——把白清荷交出来,此事既往不咎,否则我人界纠集人马,定要踏平你这蝇营之地!” 何安朗早就等着这一天,他悬空而立,表情戏谑:“瑾渊道君这么担心你的二弟子啊?那好啊,用你人界一半修炼资源来换,否则免谈!” 瑾渊当然不同意,事实上就算他同意了,他身后的这些人也不会同意。 他咬紧牙关,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我劝你快把她交出来,不要不识好歹!”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何安朗很不爽,“你别忘了白清荷还在我手上,我要她有什么样的待遇完全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何安朗还幻化出一片光幕,上面俨然就是白清荷被吊起来鞭打的画面。 “逆徒,你敢!”瑾渊目眦欲裂,下意识就要攻击何安朗。 “啧,怎么还是学不乖?”他皱起眉头,随手一捞,就把白清荷挡在自己面前。 瑾渊看着自己面前距离不到三尺的白清荷,还是咬牙放下了手,随即急切地问道:“清荷,你有没有事?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白清荷看到师尊竟然亲自过来救她,眼眶里的泪水早就在绕着圈圈打转,听见这句关怀备至的话语,当即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她都恨不得直接扑到瑾渊怀里倾诉委屈。 “你哭什么?在魔域我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何安朗很是无语,她这样就像是自己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一样。 “师尊,我没受什么委屈。”白清荷抹着眼泪说,“你不用过来救我的。” 何安朗懒得看他们来这一出,不耐烦的直接打断:“我说你们,够了啊,别整的就像那失散多年的道侣似的。我就那些条件,爱答应不答应。” 他伸出右手一吸,白清荷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之中吃力的挣扎。 “清荷!”瑾渊瞳孔狠狠一缩。 “别现在在这里摆这幅嘴脸,真的想要救你徒弟,就按我说的做,不然......等到魔界覆灭之后,你再来救你徒弟吧!” 何安朗带着白清荷一路大笑远去。 瑾渊看着二人的背影,握紧拳头:要是他有权力就好了,有了权力、地位和数不胜数的修炼资源,他就不会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更别说,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远远超过了当初的清琬...... 瑾渊闭了闭眼,隐隐有堕魔的趋势。 “回宗,商讨攻打魔界一事。”他压下心底的那些情感和欲望,在大家眼里,他还是那个清冷的瑾渊道君。 半年之后,修真界正式吹响了攻打魔界的号角。 带头的仍然是瑾渊道君,只是和半年之前的他相比,更多了些肃杀和冷酷。 魔界是只能魔族通过的,要想进入魔界,必须要有魔族带头进入。 可是混迹在人界的魔族都十分善于伪装,能被他们抓到还没被杀掉的实在是没有几个。更何况魔族虽然奸诈阴险,但从不做背叛本族的事情——即使有时候他们也会残害同类。 对于这样的魔族,修士们都有些难以下手,瑾渊道君只一句话就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如此魔族,放在人间岂不是祸害苍生?据我所知,魔界入口并不需要是活的魔族,他不愿意,那就抓起来,在进攻当日祭旗,壮大我军威势,后果自由我一人承担。”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8) 如此,没有修士敢再有异议。 即使有人觉得太过残忍,幸存下来的不过五六只魔族,而他们则是有上万大军,要撑到这些人都进入魔界,这些魔族会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被慢慢放血,体会死亡的痛苦,还要看着这些人进入自己的家园,屠戮他们的同胞。 可那是魔族啊,传说中十恶不赦的魔族,怎么能对他们有所怜悯呢? 进攻当日,一切都十分顺利,十万修士全部进入魔界,但是魔界贫瘠的灵力让他们根本使不出什么强大杀招,只能和这些魔族比拼肉体强度。 可他们又怎么能比得过长期在这里生活的魔族? 是以,尽管有十万大军,双方战力仍然胶着。 进入魔界,瑾渊完全没有去管那些和魔族厮杀的修士,他在找白清荷。 清荷,你究竟在哪里? 这种焦急的心情无法表现在脸上,但却在他的方寸大乱中显露无疑。瑾渊在魔界转了大半圈,才最终找到了何府。 而这段时间完全足够何安朗做好两手准备了。 瑾渊杀进何府的时候,何安朗就坐在那里等他,好像早有预料。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把清荷藏在哪里了?” 他上前猛冲一步,拽住何安朗的衣襟,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想要白清荷?自己去找啊!好心提醒你一句,若是去的晚了,她可能就没命了哦~”即使心中再恨,瑾渊还是松开了何安朗,转身寻找起来。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女子的哭泣低吟传来。 瑾渊凝神,立马朝着那个方向奔去——那就是白清荷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一脚踢开房门,在一张大床上,瑾渊看见了衣不蔽体的白清荷。 她闭着眼在床上,神情痛苦。瑾渊的心都要碎了。 他想起何安朗的话,鼻尖嗅到一缕暗香,心里猛地一惊:这是修真界早就失传了的媚香的强烈版本!嗅到此香者必须通过男女交合才能解除药效,但是交合完毕,男女双方都会损失一半修为。严重者可能终生残废,此生再与修仙无缘。 这媚香因为使用过于隐蔽,效果又十分狠烈,早就被修真界禁用了的,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何安朗这是要让他在白清荷的性命和战争胜利之前做出选择! 女子一声惊呼,唤回了瑾渊的心神。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多拖一分钟,清荷就多一分残废的可能性。 没有继续犹豫,他布下结界,抬脚朝着白清荷走去。 他现在不想想别的,他只知道,他要救白清荷。 何安朗盯完这边,确定瑾渊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他扬起一个嗜血的微笑,自己走上战场。 正面战场上因为瑾渊没有参战,再加上何安朗和魔族的场地优势,修士们被打的落花流水。 魔族结界只对进入的人设置限制,出去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剩下的修士们看势不对,屁滚尿流的跑了。 “想出去,在修真界生活的,扒了这些人的衣服穿上,废除魔功,修炼灵法。出去了,便不再是我魔界之人。” 何安朗看着陆陆续续地有魔族开始穿上修士的衣服,自戳丹田,眼里都是对平凡生活的渴望。有选择的话,谁会想过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呢? 还别说,这么一穿,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你不说我不说,跟普通修士没有多大区别。 事实上,又有多大区别呢? 何安朗笑着笑着,眼角有了湿意。 还有些魔族不愿意进入人间,何安朗也随他们去了,这只是一个契机,千年人魔之战,这一战,是魔族胜利了,为了普通魔人想要的生活,他们还失去了战力。 下一个一千年呢? 魔族本就与人族处于一个体系,没有了白清荷和瑾渊,还会有别人。 分久必合,分久必合啊。 —— 清琬来完成任务了。 男女主感情的进度条还差最后一点,让瑾渊为白清荷放弃师尊之位也就差她这临门一脚了。 在外面装模作样的打了几架,她“误打误撞”地闯入了瑾渊和白清荷所在的屋子。 知道两人刚刚做完好事,现在正是小意温存,清琬也不得不打断他们。 她站在门口小声喊道:“有人吗?” 屋内的两个人均是一僵,尤其是瑾渊,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坐起来穿衣服,引得白清荷酸水直冒。 “师尊,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我不用你负责的,我不会缠着你的。”白清荷赌气就要穿衣服离开。 瑾渊知道是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动作伤到她了,叹气一声。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把人搂在怀里哄道:“清荷,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不好意思说出来,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心悦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的大弟子而已。毕竟,修真界对师徒恋是明令禁止的,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受到伤害。” ...... 清琬可不管他们二人在屋内说什么悄悄话,掐着时间,等到差不多了就进了房间,果然,师徒二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屋内等着她了。 “师尊?你怎么会在这里?”清琬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他们都说师尊你......抱歉,师尊,是我多嘴了。” 瑾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清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出去历练了吗?” “师尊......我听说你们要来救白师妹,攻打魔界,我就也跟着混进来,想出一份力。”清琬有些不好意思,说着又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低下了头,“师尊,魔族打赢了,我们的人基本上都被杀光了,弟子实力不济,被人追着撵到了此处,见屋内无人才想进来歇一会儿......” 她没有继续说话,显然是看到了瑾渊搂在白清荷腰间的手。 虽然很震惊,但是因为不能随意评论自己的师尊,一张脸憋得通红。 为今之计,也只有解除自己的师尊之位,这样才能够给白清荷足够的安全感。 瑾渊暗叹一声,做出了自己早在闻到媚香时就有的选择。 他解下自己腰间象征着雁杳宗长老之位那块玉佩,郑重的交给清琬:“清琬,这是为师交给你的最后一件事。是我对不起宗门对我的信任,我愿意引咎辞职,还请你把这个信物带给宗门,就让大家以为我死在了这场战斗之中吧。” 清琬没有说话,安静的接下这枚玉佩。 在接过玉佩的那一刻,系统提示她任务完成,十分钟之后就要返回任务空间,送回玉佩的任务由复制体完成。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去跟何安朗道个别。 师尊是个高危职业(完) 在清琬说出自己要走的时候,何安朗并没有很惊讶的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平静的过分。 他没有问“你是否曾经爱过我”这样的蠢话,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你没有遵守你的诺言,作为交换,我想喝光你的血。” 与其说是交换,不如说是惩罚。 清琬犹豫了一下,在知道自己的身死不会影响到后续剧情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毕竟自己的任务能够完成,何安朗还是帮了很大的忙的。 自己回到空间之后,这具躯壳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 何安朗慢慢靠近,双臂一展,将本就娇小的她拥进怀里。 他用指腹摩挲着清琬脖子上的血管,缓慢而暧昧,像是在考量从哪里下口,流出的鲜血才更加美味。 良久,他终于选好了位置,清琬扭了扭身体,何安朗却按住她,低头在她脖间嗅了嗅,伸出尖利的牙齿扎入她的动脉。 说不疼肯定是假的,清琬感受着那种生命力急速流失的衰颓,想要挣扎,男人的力道却大的让她根本挣不开,牙齿更深入几寸,贪婪的吞咽着,像是沙漠旅人见到了绿洲。 她痛的都有些耳鸣,意识恍惚之间,在脱离世界的最后几秒,她看向已经餍足的男人,嘴角还沾着血迹。 四目对视之间,她看到了那双熟悉的金色眸子。 ——番外:魔族来源—— 魔族本与人族同根同源。 这是何崇明告诉清琬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整个大陆还是完整的一块,不分什么人族魔族。 然而有一天,上天降下神罚,用九天神雷把大陆劈作两个部分,一块陆地只占全部大陆的十分之一,另外一块是全大陆的十分之九。 那十分之一的大陆上传说藏着成为神明的秘密,但是雷霆密布,人们把它称为神落之地——神明也要陨落的地方。 因为神落之地实在太过危险,但是当时的凡间王室贵族,修真界的太虚大能们都太想知道神落之地的秘密了,于是他们就想出一个方法——把“有罪”的普通人和修士全部发配神落之地,让他们带上限制行动和修为的锁灵铐进入神落之地,探索到成神的秘密才能回来,不然就永远的待在那里。 结果可想而知,在神落之地存活下来的十不足一,但是这些活下来的人类全部都有着嗜血好斗的本性。 随着活下来的人类越来越多,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们体内的灵力全部因为锁灵铐和另一股不知名力量限制了,完全使用不了。 不甘心就这样死亡的人们潜心摸索,终于找到了另一种修炼方法——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魔功。 这些人也自称魔族,因为他们本就不是神明眷顾之人。 这些人在神落之地努力生存,突然有一天,天空上面常年盘踞的雷霆消失不见,大家都说是神明的秘密消失了,这些守护之雷也就跟着消失了。 魔族奔走相告,弹冠相庆。 自此,人界不再向神落之地运送罪犯,魔族们也空前的壮大起来。 一切都平静祥和,直到第一次人魔之战。 那些贪婪的人类不相信成为神明的契机就这样消失不见,他们更加倾向于是有人拿走了这个秘密。 为了一己私欲,他们发动了第一次人魔之战,放言如果魔族们交出神明的秘密,就饶他们不死。 如果有,魔族又怎么会被人骑在脑袋上欺负? 一言不合,双方就打了起来。 魔族虽然魔功厉害,但是在修真界里打没有魔力加持,很快就败下阵来。 修士们闯进魔界搜寻无果,骂骂咧咧的就出来了。 可人的贪欲是无穷的,又有人说,可能是一千年那个秘密才会出现一次寻找有缘人,于是几乎每隔千年,人魔之战都要爆发一次。 魔族为了防止外界进攻花费巨大人力制造了人魔交界处的“身份识别证明”——只有修炼魔功的人才能进入。 但这只是螳臂挡车,因为欲望,魔族就这样艰难的生存着。 “那你为什么要主动挑起人魔之战呢?”清琬好奇。 “为了掌握先机。我们不能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我想要魔族的普通人也能有希望地好好活着。”说出这话的何崇明和清琬印象之中的魔界中人相差甚远。 “很奇怪是吗?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可笑想法。但是想到了就去做,我们魔族从来不瞻前顾后。”何崇明微笑,“除了高等魔族因为污染强化生长出了犄角、尾巴以及变异的金色眼眸,我们和修真界的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任何区别,清琬在心里默默回答。 “等到有一天,魔界里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这不过只是一片被天雷劈了多年的荒瘠土地罢了。成神的秘密,谁知道呢?” 回到系统空间 回到系统空间,清琬查看了自己的任务完成度。 进度条已经满了,但是评分的位置上却是空荡荡的。 “系统,为什么我的这个任务没有评分?”清琬有点疑惑。 “那是因为这个任务评级是由小世界来完成的,需要等到世界意识的反馈才能最终得到评级。”系统给她解释道。 这个世界意识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智能,清琬沉思。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评级的地方闪了闪,缓缓浮现出一个a。 “恭喜宿主,首次评级就获得了a等级。这是世界意识对你的认可,宿主的任务完成度很高哟!” 清琬挑了挑眉:“a级以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等级?” “是的,a等级说明任务的完成度很高,再向上会有s等级,这代表的是宿主对小世界的进化,或者是对世界线的修复达到了一个让世界意识都很满意的地步。s级以上都会随机掉落世界意识的馈赠哦~” 清琬抿唇,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这些馈赠能够被带到我的世界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因为宿主您所在的世界也是一个小世界。世界意识的馈赠在每个小世界都能够发挥作用,只是强度不同罢了。” “最后一个问题,”清琬避开了这个让她感觉不舒服的话题,“你们,或者说是系统,的宿主就只有我一个吗?” 三千小世界,她只做99个任务,那剩下的任务要谁来完成?难道就任由小世界们自生自灭吗? “我们的宿主不止有一个,每个宿主都会有自己专属的系统。”系统回答道,“每过一个世界都会升一级,满级就是100级。完成的任务越多,等级越高,宿主和系统的联系就越紧密。系统的功能也会更加开放。宿主您现在已经是2级了,是否选择开启系统商城?” “是。”其实清琬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如果中间有一个世界任务没有完成怎么办?满级回到小世界里的宿主的系统又该怎么办? 如果等级越高,宿主和系统的联系就越紧密,那么在某种程度上,系统是不是也能限制宿主的行动? 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这些还不是现在的她需要知道的。 如果因为知道的太多而畏缩不前,那就得不偿失了。 聪明人都知道,在能力不够的时候,装傻才是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手段。 “开启下一个任务吧。”清琬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系统说。 “是,即将为您开启小说《霸道校草爱上我》衍生的小世界,请您做好准备。” 清琬感觉到一阵晕眩,再次醒来就是在学校的课堂上。 耳边还回响着上课铃声,老师走上讲台摊开讲义,照着上面开始面无表情地念。 台下的学生们倒是学得都很认真,对老师这样的态度也是习以为常。 清琬瞅了一眼自己的位置,拿着书挡了挡,趴在桌子上开始接受剧情。 这是校园小说的衍生世界,到处都充斥着古早的玛丽苏狗血味。 女主苏雪儿是家境贫寒的优等生,因为贵族学院的kpi不达标而被特招进来充当门面。她因为衣着寒酸刚进校就被这里的千金们嘲笑欺负,但是仍然顽强不屈,敢于反抗。 这样的姿态被路过的王子们看见了,心生好感。他们呵斥了那群不知轻重的贵族千金,并让欺负了苏雪儿的人给她道歉。被道了歉的苏雪儿大方的原谅了她们,并表示完全不介意跟她们做朋友,王子们又被她的善良大方感动了,深深地爱上了她。 在经历了被锁在厕所里泼脏水、被下春药差一点被人xx、宴会上被踩裙子差点走光等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四个王子和一个苏雪儿纠纠缠缠产生羁绊,最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世界意识对于小说的情节进行了很多的完善,但是还有一些细节是世界意识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 清琬此次的任务就是要找到剩下的漏洞进行修复。 清琬:可以啊,我就是来当修理工的啊! 她看了看自己这次的身份:一个家境贫寒的优等生。 原着里写的是贵族学院挑中了平民学校里的全市第一名来学校学习,每年都有优厚的奖学金并且在学校的学杂费和住宿费全免。 可是财大气粗的贵族学院为了kpi当然要一劳永逸了——他们挑选了一批学生,大概有三十名左右,全都是很缺钱但是成绩又很好的学生,清琬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被选拔进来的同学们组成一个新的班级,贵族的小姐们都称他们为“特招班”。 苏雪儿也在其中。 清琬睁开眼的时候还没有下课,台上的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念着讲义,台下的优等生们为了奖学金努力的做着笔记。 清琬眼睛朝前面一扫——那个坐在最中间的就是苏雪儿了。 此时的她还刚刚进入贵族学院,因为在特招班里学习,还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贵族小姐。 不过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走出教室,一秒都没有多留。 苏雪儿磨磨蹭蹭的走到清琬身边,小声哀求:“清琬,你陪我过去上厕所好不好?” 特招班离厕所特别远,中间要经过好几个贵族教室。 苏雪儿今天早上跟一个女生起了争执,那是一个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的贵族千金,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有那个勇气的。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后怕,实在憋得不行了才想着过来喊清琬一起去上厕所。 清琬看着苏雪儿,这才想起自己这个身份原来是和苏雪儿在一个学校学习的,关系还不错。 她也没有推辞,站起身来,对着愣在那里的苏雪儿说:“走吧,再不快点就该上课了。” 苏雪儿赶紧点点头。 一路上心惊胆战,好不容易上完厕所出来,还没等苏雪儿松一口气,一道女声却让她僵直了身体。 “哟哟哟,这不是早上还敢跟我对着呛的小辣椒吗,怎么还上我爸爸捐进来的厕所呢?” 女生洗完手堵住门口,阴阳怪气。 苏雪儿不敢反驳,低着头就要从旁边溜走。 她又不傻,这会儿没有人给自己出头,她才不会傻傻的就撞上枪口。 “嗯?早上不是还伶牙俐齿的,现在怎么就哑巴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嘛!” 秦魅儿早上没能说过她,现在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我是漏洞修理工(1) 两个人正在僵持,清琬却出声了:“这位美丽的小姐,马上就要上课了,能否先让我出去呢?” 没错,这群千金少爷们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但他们特招生却有一套严格的考核标准和纪律守则——牵扯到奖学金,大家都十分认真。 在查漏洞的时候,清琬可不想因为违规违纪被踢出贵族学院。 秦魅儿这时才看到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清琬,她皱起眉头,对于自己教训人的时候被打断而感到不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里也轮得到你说话!” 话语之间,已经把她和清琬分为了两个不同的阶级,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清琬没有回答,她抬起手腕看看表,还有一分半,现在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没有犹豫,她一手扒拉开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秦魅儿,抬脚就往教室方向走。 “你给我站住!”少女的力气太大,把秦魅儿推得一个踉跄。这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简直都要气疯了。 “如果小姐您是要向我收取上厕所的费用,我没钱。阿兰斯朗学院邀请我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告知,在学院的一切费用都可以为我免除。如果家大业大的小姐您需要这笔费用,请记好我每年上厕所的次数,一个学期结束之后你可以把数据给我,我这边核对无误之后会上报给学校财务处进行报销。” 那女生越走越远,秦魅儿被气得浑身发抖。 还让她统计次数还核对,她怎么可能报错!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她怎么可能在乎那些钱! “苏雪儿,那个特招生叫什么?”秦魅儿转头就叫住了想要偷偷溜走的苏雪儿,眼睛里都是恨意。 “清琬,她叫清琬。”苏雪儿被她的那幅样子吓到了,下意识的就说出了清琬的名字。 “很好。”秦魅儿拧着一张小脸回了自己的教室,仇恨值显然全部转移到了清琬身上。 清琬才不介意这些,她刚刚好在上课铃打响之前进入教室,拿出课本准备学习。 苏雪儿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踩着铃声的尾巴才回来,被老师拎着耳朵一顿骂,还扣除了她这个星期的额外的奖学金。 苏雪儿往清琬位置上扫了一眼,看见清琬坐在那里学习的时候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愧疚,转身坐在自己位置上。 不怪自己的,是清琬非要强出头的,真的不怪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苏雪儿就这样自我催眠,整堂课都是魂不守舍的。 清琬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这堂课下课就该吃中午饭了。 清琬刚要出门,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秦魅儿站在特招生教室门口,中气十足:“清琬,你给我出来!” 秦魅儿在学校很是张扬,特招生对她也知道一二,没人敢拦,心里都很奇怪清琬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大小姐。 清琬却根本就没在怕的:“怎么了?” “给我道歉!”秦魅儿带着一堆人过来,得意洋洋,等着清琬痛哭流涕的跪下来。 清琬眼神奇怪的看着她:“小姐,您是千金啊,怎么能像是一个泼妇一样......” 她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样捂住嘴,看着秦魅儿,眨眨眼:“不过如果你愿意请我吃饭的话,我就给你道歉。” 阿兰斯朗学院贵族餐厅内。 秦魅儿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优雅地用着饭的少女,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被忽悠着带她来了贵族食堂。 特招班的学生们吃饭从来不被允许在贵族食堂,因为这会让贵族的小姐少爷们感觉到被冒犯——他们另有自己的吃饭的地方。 自己不过是要求清琬道歉,怎么现在变成了和这个女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秦魅儿回过神来要放下筷子发火,清琬及时提醒:“秦小姐,请注意你的用餐礼仪。” 本来想要大吼的秦魅儿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眼神还有些愤愤:“凭什么我要请你吃饭?明明就是你做错了!” “哦?秦小姐指的是你在厕所门口堵着出口不让人过去的事情吗?”清琬已经吃饱了,她拿了张纸巾擦擦嘴,撑着下巴看向对面的秦魅儿。 秦魅儿听到这话有些尴尬,还是嘴硬道:“我那不是堵你的,我是去找苏雪儿的,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哦,那我就为我的运气不好和秦小姐道歉吧。”清琬无所谓,她的重点不是这个。 “你这条项链是在哪里买的,看起来好漂亮啊。我对钻石有些研究,这种质地和切割手艺,恐怕不便宜吧?” 清琬指的就是秦魅儿脖子上的那一条。 那是由一条细细的银链穿起来的粉色钻石海豚,由于特殊的切割工艺,即使此刻没有太阳的照耀,也流转着耀眼的光华,也衬得少女的脖颈更加纤细白皙。 “那当然,这可是我表姑从南非带回来请人专门定制的,全世界也只有这一条!”秦魅儿对她的识货很是受用。 贵族小姐们之间经常会进行攀比,秦魅儿家里背景厉害,向来都是众星捧月。久而久之,秦魅儿也就对那些夸赞的话语免疫了。 反倒是和她不对付的清琬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感觉很美妙,当下敌意就消减了大半:“看不出来你还很有眼光啊,这都能被你发现。我家里还有一条更漂亮的,改天戴出来给你看看。” “唉,只是宝石还是要配美人,秦小姐你......”清琬摇摇头,显得颇为可惜,像是在惋惜秦魅儿不能完全发挥这钻石项链十分之一的美。 “清琬,你什么意思?”秦魅儿没想到清琬在这里等着她,被愚弄的愤怒让她直接不顾形象的大叫起来。 顿时,这一桌成为了餐厅里的焦点。 “你看看你看看,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这么激动。”清琬啧啧两声,拉着她坐下,“我不是说你长得不好看,事实上,整个学院里没有比你长得更好看的女生了,你应该对你有自信。” 清琬这话不假,秦魅儿人如其名,正是青葱水灵的年纪,少女比花还要娇艳。在这份鲜活的颜色之下,就连女主也要退让半分。 可是长得这样貌美的女生却是个花瓶,有家世,有颜值,却没有脑子。 清琬心里摇了摇头,不过这也是她成功打入贵族内部的第一步,毕竟,要想修复漏洞,龟缩在特招生内部怎么能完成任务呢? 我是漏洞修理工(2) 秦魅儿虽然非常认可,但是刚刚的事情已经让她长了个教训,这会儿只是狐疑的打量着清琬,并没有应声。 果然,清琬又接了一句:“秦小姐,您虽有美貌,但是没有与之匹敌的智慧,这样下去早晚会坏事。你看,刚刚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不太中听的话,您就大发雷霆,这样又怎么能配得上您贵族千金的身份呢?” 秦魅儿迟疑片刻,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太过冲动,甚至因为这个坏事也是常有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我该怎么做才能有智慧?”清琬看起来倒是很聪明,只是说话太气人。秦魅儿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询问。 “在这之前,秦小姐可以和我做朋友吗?”清琬笑眯眯的伸出手,“朋友是不会彼此背叛的,就像今天早上我为了苏雪儿得罪你一样。” 原来她是为了朋友。秦魅儿心里酸酸的,把手搭了上去。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好的朋友呢,那个苏雪儿真是好命。 出了餐厅门,她忍不住还向清琬告状:“那个苏雪儿还背叛你了呢,亏你还把她当成朋友!” “嗯,所以我就准备再找一个朋友,我们才能成为朋友啊~”清琬忍不住笑着捏了捏秦魅儿的脸。 这妹子太单纯了啊,真想让人欺负。 不过在阿兰斯朗,也没有人敢欺负她吧? *吃完饭回到教室,清琬看到苏雪儿不住地拿眼睛看她,心里冷笑一声。 中午原身本来都是和苏雪儿一起吃饭的,今天中午看到清琬被秦魅儿围堵,她却直接走了。 这种校园文女主不都是不害怕得罪权贵的顽强小草吗,怎么朋友即将受到伤害她还能装作没看到? 清琬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开始午休。 苏雪儿最好不要再来找她,否则她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阿兰斯朗学院每天下午的第三节都是固定活动时间,也可以叫做体育课——会有老师带他们到操场锻炼,这群小姐少爷们的身体健康还是要保证的。 清琬自然就和秦魅儿走在一起,期间还认识了许多平日里接触不到的豪门千金。 因为秦魅儿的原因,她们都对她相当友善。 “快看,曜王子在投篮了,他们好像是要比赛!” 篮球场地迅速围起了一大批的迷弟迷妹。 站在场地中间的就是平日里见首不见尾的四位王子——冰川曜、风流川、暖男禾和霸道顾。 这四个人和他们的小弟们组成两支队伍,现在比赛将要开始。 现场的气氛被烘托得很是热烈,每个人都很激动,在为四位王子们喊加油: “川王子,我们爱你!” “曜王子,你是我的神!” “禾王子最帅了!” “胡说,明明是顾王子!” “明明是川王子——” 众人一阵骚动,显然在这件事上起了争执。 秦魅儿小声问清琬:“琬琬,你呢?你觉得谁最帅啊?” 清琬冷静的摇了摇头:“我都不喜欢。倒是你,让我猜猜,你肯定是最喜欢顾王子的吧?” 原着里,秦魅儿常常去找苏雪儿的麻烦就是因为这个什么狗屁顾王子。 “啊,你怎么知道的?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秦魅儿小脸上泛起红晕,显然是有些害羞。 “听人劝吃饱饭,媚儿你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长长脑子。”清琬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秦魅儿的脑袋。 虽然话是有点过分,可是因为这个亲昵的动作,秦魅儿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她只是揉揉脑袋,傻兮兮的笑了笑。 并非是清琬对这几个王子有偏见,只是在这个世界背景的完善之下,剧情出现了变动。 要知道,在现实中的情况是,富人家的小孩会为了能够承担起家族重任,常常要花费很多时间学习各种东西,完全没有时间陷害一个跟自家利益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平民。 这阿兰斯朗贵族学院里面放的是每个家族中不是继承人的那批孩子。 不是继承人,又暂时没有其他用途,只好先放个地方养起来,这就是阿兰斯朗贵族学院建立的初衷。 所以即使是学院里如日中天的四王子们,也只是被家族舍弃掉的棋子,是在继承人筛选中的落败者。 即使剧情最后是四男一女的不合理结局也被忽视了——这些人本就不受家族重视,成年之后就成为家族里为家主办事一样的存在,又怎么会有人在意他们的婚姻关系呢? 清琬收回心神,眼神淡淡。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现场,她来是要修理漏洞的,主角出现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在现场。 整场篮球赛都完全正常,打球过程中也没出现什么问题,群众的欢呼声也很正常,直到—— “秦小姐,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好了,不要伤害我的朋友!”在篮球场上只剩下几个人的时候,苏雪儿猛地冲到秦魅儿面前来了一个滑跪,秦魅儿已经傻了。 四位王子正在向这边看来,秦魅儿情急之下嗓门就大了起来:“你胡说!我没有!” 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却是一点也没有说清楚,看起来就是恶霸少女的霸凌现场。 “我......是我之前做得不对,我向您道歉,请您,放过我朋友吧!”苏雪儿好像什么也听不见,跪在地上磕着头,额头已经慢慢肿了起来,向外渗出血丝。 秦魅儿吓得不轻,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清琬。 清琬扶额,就这还是本文的最大女反派?也太傻白甜了! “学着点。”清琬摸摸她的头,把秦魅儿拉到自己身后,从容不迫:“苏雪儿,如果你是说你把我的名字告诉她让她来教室门口堵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纠缠。我们已经绝交了,收起你这幅姿态,对我们大家都好。” 苏雪儿一时间有些尴尬,磕头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站在远处的王子们并没有听到这番谈话,四个人皱着眉头走上来,准备伸张正义。 暖男禾最先开口询问,只是这柔情却是对着苏雪儿:“同学,你没事吧?” 苏雪儿摇摇头,半窝在禾王子身上被慢慢扶了起来。 禾王子这才转向清琬,语气责备:“大家都是同学,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呢?” “禾,跟她们废话什么?让她们跪下来给这位同学磕头道歉!” 冰川男抿着唇没有说话,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风流川倒是看着清琬二人,饶有趣味:“小妞长得不错啊,怎么样,跟了我,你就不用做这些了怎么样?” 我是漏洞修理工(3) 清琬都要被气笑了:“你们就不问问事实情况是怎么样的就来兴师问罪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霸道顾一脸理所当然,“你们不是在欺负她吗?让这位同学又是跪下又是磕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清琬指着苏雪儿,一字一顿:“你自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逼你在这里跪下道歉?” 场上的人都看着苏雪儿。 她难堪的咬着唇,良久,憋出一句:“清琬你说是怎样就是怎样了......” 清琬这次直接就笑出声了。 原着里正直善良的女主怎么会崩坏成这个样子了? 她原本以为苏雪儿只是脑子不太好,没想到完完全全就是一朵黑心莲! 也对,真正的小白花又怎么会在群狼环伺的阿兰斯朗学院里摘下四朵高岭之花? “满嘴谎言的女人,你迟早会为自己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清琬也不欲多说,拉上秦魅儿就要离开。 “慢着,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跪下,给她道歉!”霸道顾拦住清琬的去路,一脸张扬不羁。 清琬看了只想把自己的鞋底子呼到他脸上。 好气,但还要保持微笑。 “顾同学,首先,你们并没有证据是我们两个欺负了这位同学。操场上我记得是有监控的吧?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过去调查,是这位同学自己积极主动要跪在我们面前的。” 清琬扯出自己身后的秦魅儿,脸上满是恶意:“至于之前的事情,那是我们女生自己的事,你一个男生插手,不太好吧?我们媚儿很多人都争着抢着想做她的跟班,说不定这位同学也是想要这个机会,才会跪着求我们。” 霸道顾看到秦魅儿,沉默了一会儿。 清琬抬头盯着他:“难道顾王子没有别的事情了,还要站在这里堵我们两个小女子?你这,不就和我们一样了吗?专门,欺,凌,弱,小。” 霸道顾,缓缓测让身体,清琬丝毫不惧,拉着秦魅儿就出了操场大门。 * “琬琬,你刚刚真的好帅啊!”秦魅儿现在已经变成了她的小迷妹,眼睛里闪着星星,“我之前都没见到过学院里有哪个人敢这么跟顾王子说话的。” “媚儿,你该改改你的滤镜了,”清琬语重心长,“你看,今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来要我们跪下道歉,但明明就是苏雪儿的错。这说明,你的顾王子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长点心吧!” “可是他为苏雪儿出头诶!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会想要有人来帮助我的。”秦魅儿觉得双方都有道理,咬着指头不知道怎么抉择。 “不说这个了,该吃晚饭了,听说你们那个餐厅的菠萝饭很好吃,烧烤也不错......” “我想吃烧烤!”秦魅儿笑眼弯弯,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纠结。 两个人结伴去吃饭,清琬知道改变秦魅儿的观念不能急于一时,她自己没有亲身体会到是不会明白的。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清琬在秦魅儿的帮助下,探查了阿兰斯朗学院的所有地方。 贵族学院的所有设施都是一等一的,清琬没在这上面找到漏洞。 这个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也没有多么失望。 接下来就等着走剧情了。 四月,一年一度的阿兰斯朗运动会开始了。 这场运动会会持续一周左右,学院的所有学生都要参加,胜者还会有丰厚的奖励。 阿兰斯朗的传统:在运动会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准备礼物,写上名字和祝福的话,在闭幕时由名次顺序进行礼物的挑选。 这项活动,即使是平民特招生们也要参加。 如果一男一女同时拿到彼此的礼物,可以邀请对方在晚宴上成为自己的舞伴。 这种命中注定一样的剧情极大的满足了小姐们的少女心,是以如果被邀请了一般都不会拒绝。 原剧情里苏雪儿是和霸道顾抽到了对方的礼物,苏雪儿也成为了第一个被邀请参加贵族宴会的特招生。 清琬对于运动会并不感兴趣,她真正在意的就是那个贵族宴会——这可不只是学院内部的宴会,是真真正正的贵族宴会,她可以在这个宴会上见到平常那些见不到的权贵们,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那些继承人们。 和秦魅儿商量好了彼此互换礼物,这狂欢的一周终于进行到了尾声。 毫无意外,霸道顾是第一名,他从礼物池里面随手选了一个。 仅看包装就能知道这份礼物的简陋。 看起来并不像是自己的礼物,女孩们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的第二名竟然是那个冰川曜。 没想到这男的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运动细胞这么发达。 清琬只瞅了一眼就转头,却听到身边秦魅儿发出的一声低呼:“琬琬,他拿的那个好像是你的......” 为了方便辨认,清琬自己动手做了一个包装。果绿色的牛皮纸配了同色系的丝带,一朵很可爱的粉色蔷薇斜插在封面上独树一帜,里面清琬考虑到是送给秦魅儿的礼物,特意选择了一本书《牧羊的少年》,在扉页上还写了祝福的话。 冰川曜手里拿的正是清琬准备的礼物,因为太过特别,清琬绝对不可能认错。 ......大意了,运动会应该好好参加的。 “琬琬,怎么办嘛!”秦魅儿的焦急透过头发丝都能感受得到,清琬想了想,小声说道:“他肯定不会说这是我送的,到时候你拿了礼物,我们就假装......” 两个人还在嘀嘀咕咕,没想到冰川曜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就把礼物拆了,还直接对清琬进行邀请。 “清琬,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宴会吗?”冰川曜走到清琬身边,绅士的行了一礼,嘴中叼着的,正是那朵用于装饰的粉色蔷薇。 小姐拒绝绅士的邀请,这在阿兰斯朗学院本就是一种失礼。 清琬回过神来,看着周围女生嫉恨的目光和面前冰川曜自以为藏的很好的狡黠,优雅地提了一下裙摆,接过那只蔷薇:“荣幸之至。” 我是漏洞修理工(4) 想要自己当众出丑,拜托,她的脑子还没坏掉的好吧?再怎么样也是先答应了再说! 在冰川曜的惊讶目光之下,清琬就这么淡定地接受了冰川曜的邀请。 因为霸道顾还没有宣布自己拿到的礼物的人选,清琬成为了第一个被邀请进入宴会的特招生,当天晚上的仇恨值百分之八十都在她这里。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自然被顾王子的爱慕者分走在那个顾王子的礼物持有者身上。 “该死的,到底是谁拿走了顾王子的礼物?!”那位小姐迟迟找不到罪魁祸首,恨恨地说道。 “别生气了雅柔,那个女生肯定不敢出来了,她或许也不是有意的。” “别太激动了,说不定拿到的是个男生也说不定呢?” 几个女生围在韩雅柔身边安慰着。 “希望她能有这个觉悟。”韩雅柔拧了手里的那份礼物,离开了现场。 —— 在韩雅柔没能看到的地方,一个穿着特招生制服的女生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自己的那份礼物。 那是一条皮质手链,首尾相缠,交织成一条衔尾蛇,手链的卡扣处,是镶嵌着红宝石的磁力石,就像是那条衔尾蛇的一双眼睛。即使造型简单也价值不菲。 女生慢慢地把手链戴在自己的左手上,小心地用袖子掩盖起来。她拿起了盒子底部的那张卡片。 上面只有简单的五个字:祝好。 落款赫然是霸道顾。 她小心地把卡片藏在书本里,收拾好了才从角落里出去,女生抬脸,那张面孔,俨然就是苏雪儿。 * 因为阿兰斯朗学院里,除了特招生,其他人都要去参贵族宴会,于是学校自然而然的放假了。 在去参加宴会之前,秦魅儿拉着清琬去挑选要穿的礼服。 “媚儿,不用这样的,冰川曜已经给我送了裙子过来,真的不用了......”清琬是真的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秦魅儿说在内场和外场都要穿不一样的裙子,这也是贵族的礼仪——就像是走秀和常服的区别。 更何况这次来的不只是学院里的人,作为彼此眼中的大家子弟,在这种场合是绝对不允许出丑的。 秦魅儿却不答应:“那怎么能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能穿这种东西去参加宴会!听我的,我之前有很多喜欢的裙子,但是我这个人又只有一个,你来了我就可以把我喜欢的裙子给你穿了,就当是满足我的一个心愿吧,拜托拜托~” 她眨巴着眼睛卖萌,清琬有点受不住,只好暂时妥协:“我就试试,真的不必买了......” 清琬却不知道,怎么可能不买呢?贵族不会试试放下,通常他们上身试过的都会被记在账单上,然后送到指定的地址。 她就被这样稀里糊涂的骗进了商场。 秦魅儿身材娇小,但是无比火辣,清琬看了都叹为观止。 秦魅儿却无暇顾及自己。在匆匆挑好了自己的两套礼服之后,她就拉着清琬在商场里跑来跑去。 “琬琬,这个!你看,好适合你!”秦魅儿突然在一张橱窗前停下,目露兴奋。 那是一条红色的长裙。 不是粉红,也不是玫红,是那种明艳热烈的正红色,没有蕾丝,一体裁剪,一指宽的吊带配上胸前和上臂处的荷叶边,为整件礼服添了些俏皮和小性感。腰部收起,下摆展开,优雅永不过时。 看到这件衣服,就会让人有一种美妙的冲动——好像穿上了这件裙子,自己就可以重返青春,体会那种炙热的爱。 秦魅儿看见这件衣服就已经走不动了,可是自己比较矮,这种裙子又是高定,即使按比例放缩也不会再有这种感觉—— 可是它很适合清琬。 清琬已经知道秦魅儿的调性,自己如果不试试的话,她是会赖着不走的。索性直接进店试穿。 真的很适合自己。 清琬脱下的时候还有点不舍得,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秦魅儿已经在刷卡了。 “喏,它现在是你的了。”秦魅儿把袋子递给她,眨眨眼睛,“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里?” 见清琬有点动摇,秦魅儿加大了撒娇的力度:“好不好嘛,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住!我还没有过像你这么要好的朋友......” 她假装伤心,心里却知道清琬最吃这一套了。 主要是刚刚收下了人家的东西,现在也不太好拒绝。 清琬(叹气):这就是拿人手短啊。 “......行。” 左右秦魅儿也不会吃了她,就是睡一晚而已。明天就要去参加宴会了,这件红裙子放在自己家里感觉还是不太安全。 可是直到进入秦家,清琬才发现自己好像大意了——我把你当姐妹,你却想让我做你嫂子?! 一进入秦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清琬有点坐立难安。 如果说秦魅儿是个反派女配,那这个秦问就是原剧情里的最大的反派boss——他就是那个“拿着这些钱离开我表弟”的霸道顾的远方表哥。 完蛋了,这狗男人不会也要她拿着自己的这条裙子滚蛋吧?清琬心里有点惴惴不安,拼命跟秦魅儿使眼色。 快!喊我上楼! 秦魅儿就像是瞎了一样,笑嘻嘻的对着秦问介绍道:“哥,这是我的新朋友清琬,她人可好了,今天还陪我逛街了!我给你看看她的照片。” 秦魅儿已经低着头开始翻照片了。 秦问听到秦魅儿的介绍倒是拿正眼睨了清琬。 能陪着秦魅儿逛街一整天,这女孩恐怕所求不浅啊。 长得倒是挺漂亮,只希望心不要太黑才好。 清琬就在秦问的眼神下强自镇定,心里把秦魅儿揉了一遍又一遍。 好在,终于找到照片的秦魅儿拯救了她这无与伦比的尴尬:“哥,你看这张,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嗯,确实好看。”秦问点点头。 拜托,你这么问但凡有点情商的都会说是好看的好吧?清琬心里腹诽。 可是她不知道,秦问就是那极少数的没有情商的人之一。 但是她又不是受害者,所以也察觉不到,根本没有发现这声平常的赞美中包含的极高评价。 “你要和她一起去晚宴吗?她有没有男伴?”秦问又问。 “有啦,琬琬是我们阿兰斯朗的特招生,今年也参加了那个互送礼物的活动......”说到这里她就很郁闷,脸上的表情也一瞬间down下去了,“都怪那个冰川曜,拿走了琬琬的礼物,那本该是我的才对!” 秦魅儿大声嚷嚷着:“本来我们都说好了的,谁知道他会横插一脚!还点名要琬琬做他的女伴!这个臭不要脸的!” 我是漏洞修理工(5) 清琬此刻的表情已经足够惊讶了——她没想到秦魅儿在秦家会这么受宠,竟敢在秦家的继承人面前大呼小叫。 不过这在秦问看来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他只是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礼貌的询问清琬:“嗯,媚儿的好朋友,快要到晚饭时间了,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我可以给管家吩咐下去。” 清琬摇摇头:“都可以的,我没有什么忌口的。秦先生,我和媚儿有话要说,先失陪了。” 秦问点点头,清琬就拖着秦魅儿上了楼。 “琬琬,怎么了吗?诶,话说我大哥是不是特别帅啊!你有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秦魅儿戳戳她,脸上满是揶揄。 “你还说呢!我跟你大哥又不熟,为什么要让他看我的照片啊!”清琬想到刚刚那尴尬的一幕都有些无语,“你还问他我的照片好不好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哎呀,我跟你说,你要是看上我大哥了就赶紧下手,别错过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个他的缺点,你可不要生气。”秦魅儿神秘兮兮的说,引起了清琬的兴趣。 “什么缺点?” “他这人吧,嘴巴特别毒,就像是喝毒药长大的,十句话里有九句都能把人噎死,处处戳人痛处,所以他根本就没几个朋友,现在都二十多了,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秦魅儿撇撇嘴,显然对他大哥因为一张嘴耽误了姻缘感到很是不满。 “你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清琬捏捏她的脸,“有空闲时间就去多学习,别一天到晚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我是不会给你当大嫂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诶呀琬琬,你就帮帮我吧,我妈说,要是现在我哥模样好都找不到女朋友,那之后就别想了。错过这个年龄段,他可能就要孤独终老了!你就当我嫂子吧,你看我这么笨,要是别的女人当我嫂子肯定会欺负我的,你也不忍心吧?” 秦魅儿没有关门,哀嚎的声音从二楼一直传到了一楼,话里的信息让秦问忍不住黑了脸。 清琬看着大开的房门,整个别墅里都是秦魅儿的回声,不免幸灾乐祸:“你完了,看你大哥这次怎么收拾你!” * 晚饭时间。 饭桌上只有清琬和秦问两个人。 “她人呢?”秦问夹了一口菜。 “觉得丢脸又委屈,不敢下来见你。”清琬忍了笑,静静地喝汤。 席间无话。 用完饭,秦问擦了擦手,像是不经意:“清琬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清琬一愣:“还没有。秦先生问这个是......” “我想,如果你没有的话,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 清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她现在躺在床上还是感到有些晕眩。 “我哥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么魂不守舍的?”秦魅儿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两个人肯定有事。 “让我猜猜,他是不是重拳出击了?就跟你说他对你有点意思,不介意的话发展一下?” “你怎么知道?”清琬震惊,下意识地反问。 “别的不说,我对我哥这人还是有点了解的。”秦魅儿吹吹手指甲,一脸理所当然,“他嘴巴毒,下手也快准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眼缘的,再不下手可能真的就要孤独终老了。” “更别说你还这么漂亮。” 清琬不理解:“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有好感?” “你啊你,真的是受尽了优待不自知啊。”秦魅儿摇摇头,拿出手机给清琬播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一个女人勾引秦问的录像。 录制的很清晰,画面上秦问的嘴巴动了动,一道熟悉的男声同步传来:“穿的这么清凉,真是让人败火。” “长得这么丑还出来丢人现眼,真是涨见识了。” “滚吧,给你一张票子都是我对金钱的侮辱。” ...... 画面上的那个女人没有坚持过十句话就拾起衣服崩溃的跑了。 清琬捂住嘴巴,根本不敢想象这就是刚刚在自己面前温文尔雅的男人说出来的话。 秦魅儿撇撇嘴,遗憾的收起手机:“这是我找来的第三十个女人。之前的都是清纯款的,我哥不喜欢,这次换了一个妖娆一点的,据说是常年混迹在富二代圈子里的交际花,很有手段,可还是在我哥面前走不了一个回合。” 她无奈的耸耸肩:“他去找过心理医生,人家说他这就是小时候很少跟别人交流,到长大了就有了语言交流障碍,对于某些情绪很难把控住那个度,比如厌恶。” “那我......”清琬不理解,自己又不是什么神仙妙药,怎么在自己这里完全不一样。 “你是不一样的,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秦魅儿神秘一笑,低声道,“小傻瓜,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开的,能有几个是傻的?” 清琬完全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一开始秦魅儿就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给她当嫂子。 想到自己还傻乎乎的心疼人家,对方不知道在心里嘲笑自己多少遍了,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 “但是我后来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了,真的,我发誓!”秦魅儿抱住她,脸上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纯真无害,“不然我也就没必要把这些告诉你了。我们都彼此坦诚,你找我不是也有目的的嘛?我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清琬现在很憋屈,也很被动。 她没说话,调出自己的任务面板,看到漏洞修复度又涨了一大截,心里的火才慢慢消减。 她冷静的扒开秦魅儿:“媚儿,你让我先想想,我需要一点时间。” 秦魅儿慢慢松开她,知道说多错多的单利,只是一脸委屈的看着清琬没有说话。 “宴会结束吧,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嫂子,以及,要不要继续和你做朋友。” 她声音有点干涩。 明明自己一开始也只是想要借着秦魅儿进入贵族圈子完成任务,但是后来不知不觉的已经投入了真心,所以知道这些也很难受——不是因为有目的,而是因为,秦魅儿伪装的太好了。 如果不是她亲口告诉自己了,自己很可能直到离开了这个世界都不一定能知道。 表面纯良,内心腹黑。 怪不得可以和秦问和平相处。 我是漏洞修理工(6) 宴会开始之前,冰川曜提出过来接她,被清琬拒绝了,两个人相约在门口见面。 清琬先一步到了现场,拒绝了秦问的示好,站在门外等。 秦问也不强求,脱下外套披在清琬肩上。 虽已入夏,可是傍晚仍是有些寒冷。 清琬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脚腕扭扭,缓解酸痛。 好在这狗男人没有像剧情中一样姗姗来迟,清琬等了半个多小时就见到了人。 “这件衣服是谁的?”不愧是女主的男人,能让一个女生等他这么久,还像是抓奸一样的质问语气让清琬心里不舒服起来。 “没什么,一位好心的先生罢了。”清琬伸手穿过他的臂弯,“我们进去说吧,外面好冷。” 冰川曜这时才看见清琬身上穿的并不是他准备的礼服,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进场,走红毯,拍照,签字。 清琬恍惚间以为自己混得是娱乐圈,而不是什么权贵圈,周围咔咔的闪光灯糊了她一脸。 冰川曜倒是习以为常。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既普通又自信吧,清琬默默地想着,谁要是每次参加宴会都得被这么咔咔来两下,自信心得爆棚了好吧? 进入宴会,有人在跳舞,有人站在一起交谈,大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衣鬓交错,款款而行。 冰川曜一进场就放开清琬,自己走到人堆里去应酬了。 这个宴会,对于继承人们来说就仅仅是个宴会,但是对于这些放养的棋子们来说,却是个再好不过的攀谈场所,毕竟这里的每个人基本上都有阔大的人脉。 清琬不太在意这些,她在餐饮区拿了点东西坐下。为了任务,她只要盯好男女主就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雪儿一只手揽着霸道顾就走了进来。 不愧是小白花女主,今天她的裙子是浅白色的,上面绣了星星点点的小雏菊,尽显少女风情。 清琬瞥了一眼,看到她手腕上朋克风的衔尾蛇手链,心里了然——原来这就是霸道顾送的礼物。 就是不知道苏雪儿是怎么让霸道顾把她带来现场的...... 以及,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清琬看着站在苏雪儿不远处的眼神愤恨的韩雅柔,再看看站在霸道顾身边姿态亲密的苏雪儿,有点不厚道的笑了。 人已经到齐了。 让清琬没想到的是,这场宴会的主办方竟然就是秦问。 秦问的外套还在自己这里,他就穿着里面的马甲站上舞台,说了几句。 看来秦家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有实力。 主办方发言完毕,接下来就是要有人来跳开场舞了。 与清琬的认知不同,这里的开场舞是热场专用,继承人们都心照不宣的把这个机会留给了阿兰斯朗。 ——能跳开场舞的,不会是在场最有实力的,但肯定是阿兰斯朗内最有实力的。 理所当然的,这个机会就留给了男女主。 此时的漏洞修复度已经过半。 看着场上两人流畅的舞步,霸道顾常年混迹各种宴会,会这些倒是不稀奇;但看着苏雪儿也明显受过训练,清琬倒是有些惊讶,旋即释然:这么好的机会男女主不用来培养感情倒是可惜了。 一曲舞罢,大家都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只有角落里的一双眼睛嫉恨的看着这一切:站在那里的本来应该是自己的,这个可恶的特招生! 她转身打了个电话,吩咐着什么。 清琬冷眼看着。 那边的冰川曜还在交谈,根本顾不上自己,倒是苏雪儿在霸道顾走开应酬之后,磨磨蹭蹭的挤了过来。 “清琬,你也在这里啊。”苏雪儿不尴不尬的打着招呼。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在这个宴会上认识的除了霸道顾就只剩下清琬了,而且,私心里苏雪儿也想知道清琬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冰川曜带她出席这个宴会。 毕竟,她自己也是使用了一点手段...... 苏雪儿咬了咬嘴唇,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要变成曾经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了。 但是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清琬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端起手中的香槟喝了一口。 和自己比起来,清琬好像本就是来赴宴的贵族千金,举手投足都无比自然。 苏雪儿有些难堪的揪着裙摆,努力寻找话题。 清琬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抬眼看到韩雅柔怒气冲冲的赶过来,她连一声道别的话都没有,直接走开免得被波及。 苏雪儿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一个女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是?”苏雪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当日里韩雅柔是让自己的小姐妹们去找的顾王子的礼物,苏雪儿并没有正面见过这位顾王子的狂热崇拜者。 “我是谁?你这个贱人,不知道使用敬称吗?”韩雅柔不屑一笑,“果然,不知道哪里爬出来的乡巴佬,这点礼仪都不懂得。” 苏雪儿面色涨红,正要反驳,却被韩雅柔掐住腰间往角落里拉去,面上却是两姐妹亲亲热热的表象。 “如果不想在这里出丑就乖乖跟着我过来。”韩雅柔声音极低的在苏雪儿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苏雪儿使了使劲,却是挣不开,半拖半拽的被拉到了洗手间。 到了没人的地方,韩雅柔不再伪装,反手就是一个巴掌,面部狰狞:“就是你,敢跟顾王子亲近?你也不照照镜子看你配不配!” 苏雪儿毫无防备,脸上直接多了一个小巧的巴掌印,整个人都还是懵懵的。 “也对,你是个穷鬼,估计连个镜子都买不起吧?”韩雅柔嗤笑一声,从包里翻出一张化妆镜,扔在苏雪儿面前:“喏,赏你了。” 那面镜子被扔在光洁的地板上,折射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一时间竟然刺得苏雪儿双目流下了眼泪。 “呵,你哭什么?”韩雅柔眼睛里都是厌恶,“像你这种白莲花我看多了,妓院里的婊子都比你们心里干净。”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愈发愤怒:“贱人就是矫情!” 韩雅柔手里还提着香槟,那杯酒微微冒着气泡,映出她不怀好意的脸。 猛地,她抓住苏雪儿的头发,直接把那杯酒灌了下去,任凭苏雪儿怎么反抗都无法挣脱。 “好好享受吧。”韩雅柔阴阴一笑,转身离开。 我是漏洞修理工(7) 清琬不知道那个叫韩雅柔的女人究竟会对苏雪儿做些什么,左右不是什么好事罢了。 不过作为女主虽然麻烦事缠身,可总会有人替她解决。 清琬看着结束了交谈的冰川曜也去了洗手间——正是女主消失的那个角落。 她换了个地方坐下,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酒。 “怎么样,是感觉无聊了吗?”秦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坐在她身边,眼神关切。 清琬对这种旁边明明还有很大地方但是非要贴着自己坐的行为十分不解,但还是拿出衣服还给秦问。 “不必了,晚上风冷,而且,这会帮我挡走那些觊觎我珍宝的人。”在秦问的眼神示意之下,清琬看到了坐在远处兴味盎然的几个青年。 看到清琬的眼神,他们还递了眼神暗送秋波,却始终没有过来。 清琬语塞,抓紧身上的衣服向秦问道谢:“谢谢先生,不知道今晚我是否有幸能跟您一块坐车回家呢?” 今天晚上自己肯定不能指望冰川曜送自己回家了,他们要么在做那档子事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要么一会就会抱着全身湿透的苏雪儿出来,甚至根本就想不起她这个人,她很必要先找个人蹭车——这宴会举办地点距离能够打车的地方十万八千里远,她可不想做那个被抛下然后自己辛苦走回家的灰姑娘。 虽然惊讶,秦问还是答应了,于是晚宴结束之后,秦家车上就坐着一本正经看报纸的秦问以及彼此尴尬的两姐妹。 气氛的不对,就连秦问这个对情绪不太敏感的人类都察觉到了。 他放下报纸,却有人先他一步开口: “琬琬,你说好了,宴会结束之后会给我一个答复的,现在你想好了吗?” 发言者赫然就是上车一句话都没说的秦魅儿。 清琬有点头痛,今天晚上只顾着看戏和吃东西了,把这件事忘记了。 “让我再想想。”她只好使出了江湖失传多年的拖延战术。 “媚儿你干嘛......”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当我嫂子?” 秦问想让秦魅儿不要这么咄咄逼人,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秦问竖起耳朵。 “我再想想。” “琬琬你......” “你再催我,我就打你了哦!”清琬示威般的举起自己的小拳头。 “好好好,你慢慢想。”秦魅儿还是第一次见到清琬这幅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车上的两个秦姓人看到清琬想的认真,彼此对视一眼,看到了相同的认命。 临下车,秦魅儿小心翼翼的出声:“那个,清琬,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我不想成为你嫂子,我也不想继续和你做朋友了。”清琬的“绝交”宣言正式说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是那个幼稚园大班的小朋友,不禁失笑。 “为什么?能给我个理由吗?”秦问先忍不住了。 清琬摇摇头:“原因很简单:我不喜欢你,自然就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两个之间,是你需要我多一点,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而且,你的那种非我不可的感觉,你确定不是一场错觉?说不定只是你见到的女孩子太少了,所以才会喜欢我这样的。” 秦问语塞,的确,他的私人生活里,女性少得可怜。基本上除了自家老妈和这个混蛋妹妹之外,他就没有别的女性朋友了。 难道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林菀没打扰他的思绪,继而转过头,看着表情惊愕的秦魅儿,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我确实是有我自己的目的,只是慢慢相处下来,我真的还挺喜欢你的。但是知道了这些事,我确实也接受不了真正的你,我们就不要再做朋友了,毕竟阶层不同。”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身上的这条裙子,又补充说:“你放心,我很会赚钱的。不出一个月,等我赚到钱,我就把这件礼服的钱还给你。” 待在这秦家兄妹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主要她也应付不来太聪明的人。 还不如一开始就和苏雪儿维持表面上的样子,女主那么傻,肯定很好骗。 她怎么就走了弯路呢!清琬在心里后悔不迭。 没有看秦家兄妹是个什么反应,车子驶到市中心,清琬就下了车,礼貌道谢:“谢谢你们送我回家,祝好运。” 她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车上的二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秦魅儿以为就算是心里再怎么膈应,看在秦家家大业大的份上,清琬肯定还会继续跟自己做朋友的,所以在清琬说给她时间考虑的时候,她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她明明只是想跟她玩玩而已,为什么眼睛有点酸涩呢? 秦魅儿不懂,她在秦家,周围都是挤着要和她做朋友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面具,她不记得上一次被朋友真心对待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就忘记了这是多么珍贵的一份感情。 果然,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 宴会之后,在阿兰斯朗,清琬和秦魅儿又恢复形同陌路。 清琬觉得自己还是要尽快做任务,失败的后果可能是她承担不起的,她再次接近了苏雪儿。 然而苏雪儿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清琬你如果是真心想要和我做朋友,那为什么那天你却直接走掉了?”苏雪儿忍不住质问,肉眼可见的有了底气。 清琬面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你是在指责我吗?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我去叫来冰川曜,你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呢!” “是你......”苏雪儿不疑有他,眼神慢慢转化为感动,“我就知道,清琬,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嗯哼~”她不置可否。 如果不是她喊来了冰川曜,那她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先知,提前就和秦问蹭车? 苏雪儿是不会去问冰川曜的,清琬笑了笑,她知道冰川曜是她清琬的男伴,不仅不会质疑清琬,还会在心里感到愧疚。 ——就像当初把她名字告诉秦魅儿的时候一样。 我是漏洞修理工(8) 清琬又和苏雪儿和好了。 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秦魅儿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的表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随她去好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 在和苏雪儿和好的第一天清琬就遇到了前来寻找女主的冰川曜。 “你怎么在这?”冰川曜不能理解为什么单纯可爱的苏雪儿会和清琬这个心机女搅在一起。 没错,秦魅儿是个什么样的人,贵族圈内基本都知道——有手腕有心计,家世背景还很强大,最重要的是她心狠,阿兰斯朗基本上没有人敢招惹。 看韩雅柔就能知道了。 那么一个爱慕霸道顾的女生都不敢对她怎么样,甚至有秦魅儿的地方根本就见不到她。 能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玩,冰川曜可不认为清琬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尤其上次自己捉弄不成又被反摆一道更加坚定了他的这个想法。 冰川曜上前把苏雪儿护在自己身后,眼神里满是防备:“我警告你,不许对雪儿下手,不然,你不会想知道下场的。” 清琬:。 她叹了口气,想要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冰川曜飞快开口:“我不想知道,我警告你,不要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他这个样子真是像极了生气时“我不听我不听”的可爱女生,只不过清琬看不到可爱,只感觉到厌烦。 最终还是她先妥协:“雪儿你跟他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苏雪儿因为宴会上的事对清琬心存感激,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就是这样,清琬人其实很好的,是我对不起她。”苏雪儿在自己有好感的人面前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时还有很大的羞耻感。 “这怎么怪你呢?”冰川曜安慰道,“害怕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罢了,这并不是你的错。” 误会已经被解开了,清琬成功打入主角团内部,成为传说中为女主赴汤蹈火,最后唯一有好下场的女闺蜜。 然而这只是她自己所认为的。 在别人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某天,终于忍不住的秦魅儿在厕所再次堵住了清琬。 “你难道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别的朋友了吗?为什么要去舔那个女生的臭脚?”因为心情不好,秦魅儿说话实在有点冲,话已出口,想再收回可是来不及了。 这还是秦魅儿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这么毫无遮掩的表露自己的情绪:对苏雪儿的厌恶,和对清琬的怒其不争......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清琬宁愿回去继续和苏雪儿做朋友,也不愿意和她一起了。 清琬也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我的目的。” 说完清琬就转身离开了。 只是一个剧情人物罢了,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清琬在苏雪儿身边已经发现了世界线中百分之八十的漏洞,准确来说,这些不能被称为漏洞,而是剧情之下,掩盖的真相。 在小说里,苏雪儿和四个男人的结合是充满幻想的期待,但是当这个小说演化为现实世界的时候,这样的期待未免太过虚幻。 清琬要做的就是探寻剧情背后的真相,孰是孰非,是真是假,都要一一辨明。 剧情马上就要进入尾声:在顾家表哥,也就是秦问的反对下,男女主一怒之下直接np结局,结成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婚。 清琬要做的就是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并且随时防止出现任何扰乱这一情节的bug。 * 某高档咖啡厅内。 清琬嘱咐道:“雪儿,你可要小心,秦问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人只怕来者不善,我就在那边坐着,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清琬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 虽然她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多了,但是想到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清琬也是忍痛在这间咖啡厅点了一件甜品。 吃吧吃吧,吃完了心就不会痛了。她安慰自己。 这起码比菜单上688的白开水强。 秦问虽然毒舌,但却很守时。没让苏雪儿等多长时间就到达现场。 “抱歉,等久了吧?” 苏雪儿摇摇头。事实上这男人风度翩翩,一派君子之相,温润儒雅,她根本生不出多少恶意。 “那好,苏小姐,其实我这次出来是为了我弟弟,霸道顾。”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神色扭曲一瞬又恢复正常。 他摆正脸色,严肃又认真:“苏小姐是真心喜欢我弟弟的吗?” “当然!”说到这苏雪儿好像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与这安静高雅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收了收声,又重复了一遍:“当然喜欢,顾王子他对我很好,我们也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他帮助我了很多。” 真是小孩子思维,秦问在心里嗤笑一声。成年人只讲利益,只有小孩子才说什么爱不爱的。 ——他就是单纯不爽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弟弟竟然比自己先找到女朋友! 没错,他要拆散他们! “苏小姐,霸道顾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他总是有着正义的心,路见不平都会去帮助别人,这是你我都认同的。”秦问先说出这样一番话,降低了苏雪儿的防备之心,继而缓缓发问: “那你觉得,他对你,是普通同学的友情,还是你所认为的喜欢呢?” 他当然喜欢我!苏雪儿在心里大声反驳,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在她看来,这样的话未免太过于狂妄自大,即使她心里面本就是这样想的。 她害怕在自己这样说了之后,坐在对面的男人会优雅地叠起双腿,对她说这些只是她自己认为的而已,顾王子对自己根本没有认真——这只是他们富家子弟游戏人间的一种方式。 所以苏雪儿只是抿紧了双唇,并没有回答。 秦问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也没有恼怒她这样无礼的态度,而是继续问道:“那我就冒昧的问一句,他,是否有对你说过喜欢呢?” 没有,从来没有。 苏雪儿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是漏洞修理工(完) 因为文中霸道顾的傲娇属性,他在和苏雪儿正式在一起之前,从未亲口对苏雪儿说过“我爱你”,这也成为了秦问佐证“他根本不爱你”的重要依据。 “他根本没有对你说过他爱你,”秦问又重复一遍,仍然温和的表情此时此刻在苏雪儿眼里竟充满恶意。 “他只是逢场作戏,根本无法宣之于口的爱,不叫爱情。”秦问在苏雪儿心上扎了一刀又一刀,“你只是接受了他对你的帮助,你就认为他是你此生非嫁不可的爱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对别人也是用同样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捕获芳心?” 苏雪儿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爱慕和仰慕是有区别的,你只是喜欢在有危险的时候,他出现在你身边的那种奋不顾身的姿态,你根本就不爱他。” “你胡说!”苏雪儿可以接受秦问说霸道顾不爱自己,但是在他说自己对霸道顾也不是爱的时候,她情绪很是激动:“你根本不懂爱,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她言辞激烈,说完看到秦问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才感到后怕。 “苏小姐,自己的感情不顺,也就没有必要攻击别人吧?”秦问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刚刚也只是苏雪儿眼花看错了而已。 “如果你不允许别人质疑你们的感情,那就也说明了一件事情:你们的感情经不起考验。不过既然你反对,我也就直说了。 就算你们之间产生了爱情,可这份脆弱的感情也经不起世俗的蹂躏。我问你,你是否甘愿霸道顾娶别的女人?” 苏雪儿当然不愿意。 “好,我们假设你的顾王子愿意娶你回顾家,那么,你对你的顾王子能够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 苏雪儿答不上来。 秦问也没指望着她能回答,接着说道:“看来你也认同了。对于那些世家小姐们,你没有任何优势,不过是仗着顾王子喜欢你罢了。可是这份喜欢能够持续多久呢?看嘛,你也答不上来。” 苏雪儿难堪的咬紧双唇,显露出一种属于校园文女主特有的倔强。 “另外,我也观察到,你很受校园里的其他三个王子的欢迎,那么我想问你,如果他们四个同时向你求婚,你会答应谁呢?” 苏雪儿下意识的就要回答是顾王子,但眼前却浮现出自己和其他三个王子之间的温馨的、快乐的时光,她又犹豫起来。 秦问叹了口气,制止了想要说话的苏雪儿:“你看,面对别的选择,你也会动摇,承认吧,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霸道顾。” 苏雪儿还要再继续辩解,秦问却已经听烦了。 他抬起手,从自己的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支票簿。他撕下一张,用服务员放在这里用来勾画点单的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说吧,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弟弟?” 苏雪儿只感觉羞愤无比:她不是为了钱就可以出卖一切的人——她和那些拜金女不一样! 可是她知道自己说不过秦问,只好把目光投向在另一边卡座里的清琬。 —— 清琬这个位置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二人的谈话内容。 听到秦问的终极杀招的时候,她在内心里偷偷给秦问点了个赞:问得好!女主现在恐怕正在经受心灵的挣扎和煎熬。 她还要继续听下去,自己的麻烦却过来了。 “小姐,有兴趣加一下联系方式么?” * 秦问看到对面的苏雪儿良久不吭声,目光却一直向一个地方飘过去。 秦问没心情好奇,频繁抬手看表:“麻烦苏小姐你赶快决定,我......”赶时间。 “这位先生,我真的没兴趣。这里是公共场所,还请您注意分寸。”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的方向传了过来。 秦问的话一顿,扭身看过去—— 赫然就是被一个油腻男子纠缠,脸上还带着怒气的清琬。 身体快过脑子,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问闪身过去,一把揽住清琬的腰,宣示主权:“这位先生,请您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秦问是肉眼可见的不好惹,那男人上下打量几眼,不甘心的离开。 清琬:完了,这下怎么办才好。 得想个办法不动声色的溜过去。 “遇见即是缘分,清琬小姐,你的朋友也在这里,要不要过来一起?”秦问只是礼貌性的询问,大掌却箍在清琬腰间,拉着她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完了!才出虎穴,又进狼窝! 此刻她还哪里记得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满脸写着拒绝:“我......我家里煤气忘记关了!我要回家,我们改天再聚啊!” 清琬只当没看见苏雪儿递过来的求救眼神,努力编着借口。 “清琬,你不是说秦问来者不善,不好相处嘛,你让我有事叫你,现在真有事了你为什么又要走了?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苏雪儿一气之下,把清琬说的话全部抖露出来。 “我不好相处?我来者不善?”秦问危险的眯起眼睛,把清琬按在自己这一侧的座内,自己则坐在外面,不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 如果有枪的话,清琬现在就想让苏雪儿一枪归西,再给自己一枪,免得还得应付身边这个变态。 距离上次那个绝交名场面已经过去了很久了,现在见到秦问,她的脚指头都要抠出一个阿兰斯朗了。 “没有的事,我不知道来得是秦先生你,要不然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清琬讪笑。 “今天晚上回我家睡,明天早上8点领证。”秦问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雪儿看到这神奇的故事走向——我的闺蜜和反派boss有一腿?! 人都要傻了。 “我......不想。秦先生,我能不能和我朋友坐在一起?”清琬拼命躲避着越凑越近的秦问,都想直接从桌子下面过去。 “不能!”秦问冷笑一声,也不打算采取怀柔政策了,还是强取豪夺又快又爽: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嫁进我秦家,做秦魅儿的嫂子;要么,你的好朋友苏雪儿就不能和霸道顾在一起。清琬,你这么善良的人,应该不会置你朋友的幸福于不顾吧?” 看着咄咄逼人的秦问,和坐在对面满怀期待的苏雪儿,清琬欲哭无泪。 去他妈女主的幸福!要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任务,她都想上去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我......我们不合适!秦先生你刚刚也说了......平民女生嫁进豪门是没有好结果的,我......”清琬拿出刚刚秦问糊弄苏雪儿的话糊弄秦问。 “这时候知道听我的话了?”秦问冷笑一声,直接把清琬打横抱抱起来走了出去,引来路人侧目。 “今天你不同意,就别想跨出秦家的大门!” 清琬生无可恋。 她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答应他了!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 清琬说实话,这次回到空间里还是很紧张的。 不过当系统告诉自己这次的任务评级是s-的时候,她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系统冰冷的腔调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起伏:“由于宿主在剧情里阻挡了反派秦问和秦魅儿的黑化道路,为世界的安定和平贡献了力量,世界意识特此送出一份伪s级的评分,下面请宿主前来抽取道具。” 第一次得到这种抽取道具的机会,清琬还是很激动的。 她搓了搓手,希望自己能够有个好运气。 “我要抽取奖励!”她把手伸进奖池中,一阵金光大现。 “奖励抽取完毕,恭喜宿主,获得了变声技能。” “变声技能?那是什么?”清琬嘴角一抽。 “变声技能,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变成自己想要的声音。 这个技能有很强的自主性和灵活性,得到这个技能的个宿主中有人用它来伪装自己的身份,数次死里逃生,有的宿主则是用它来祸水东引,制造冲突误会,还有的是用这项技能误导敌人,或是进行勾引,完成世界任务等等。 而这些无一例外都需要宿主有很强的想象能力,所想即所发,这是这个技能最难的一点,为了让宿主尽快适应技能,系统将会为宿主抽取技能相关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一阵眩晕,清琬进入了小世界。 这是一个和她那个世界差不多的现代世界,原身是一个cv圈里的大神级别的存在。 然而也还是逃脱不了被炮灰的命运。 “清琬!你快上论坛上看看啊,你cp出轨了!” 企鹅上闪烁不停消息惹人心烦,清琬索性不看了,直接顺藤摸瓜找去了论坛。 《扒一扒清风cp即将坍塌的那些征兆!心疼我女神,渣男退散!》 这个飘红的帖子直接吸引了清琬的注意力,直觉告诉自己这上面所说的事情很有可能与她有关。 果然,点进去一看,这个帖子里写的都是清琬在这个世界里的cp晚风文舒的出轨迹象,上面不仅贴出了两人暧昧的对话截图,楼主根本不怕事,胆大包天的贴出了小三的id:温风习习。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了。 愿世界的剧情一直围绕着cv圈子展开。这个晚风文舒是个靠着原身上位后,甩了原身另寻新欢的大渣男,女主就是这个出轨门里的第三个主人公,活脱脱的绿茶小白莲,装的一脸无辜,让晚风文舒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在这次的事情被爆出来之后,晚风文舒为了保护女主,主动承认是自己三心二意,脚踩两条船,把小白莲护的严严实实的;之后又主动跟小白莲划清界限,说是自己连累了她,不能让小白莲因为自己背负骂名,感动了自己,洗白了别人。 这还不算完,晚风习习因为这件事在cv圈小有名气,后来接了配音,在组里认识了原身的哥哥,也是cv圈里的另一位大神,顺利成为了原身的嫂子。 当初原身就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她特意找人查了发帖人的地址又几经探查,最后发现那篇明着是为她抱不平的帖子竟然是一个网名温风习习真名谢冉冉的女人发的!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2) 这操作就很明朗了呀,温风习习不想再和晚风文舒在一起了,就使出了这样的招数,除了她,还有谁会在网上发出和她和晚风文舒的聊天照片?黑客们也不至于盯着这两个人找事儿吧? 知道结果之后,原身并没有想着去揭发,一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旧事重提难免有让温风习习背黑锅,蹭热度的嫌疑;二是如果那个渣男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如果他相信了,很有可能会回来找自己复合;如果他不相信还上网谣传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自己就会名誉受损,原身才没那么好心,于是一直压着这件事情没说。 说到底,这一对贱人都是踩着原主的名气上位的,没有原身,谁在乎这个cv圈里小透明的男女关系。谁知道现在借着这股热度,这谢冉冉摇身一变,登堂入室了! 纵然是如来佛祖也不能对这样的情况做到心平气和,更何况原身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她虽然不在意、不喜欢和别人计较,但也是有脾气的。 她想要告诉自己哥哥那个女人的真实面目,可是一向很相信自己也很疼爱自己的哥哥却在这件事情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他坚持认为谢冉冉根本就不是原身说的那样,谣传不可信,还让原身长长脑子。 多次劝说无果,她直接就对谢冉冉表现出冷漠的态度,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家人们却只以为原身在闹脾气,不予理会。 清琬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原身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在面对谢冉冉时出现这样的异常,她想要弄明白原因。 因为小世界里的原住民发现了天道运行的不合理之处,世界意识特意向外界寻求帮助,希望能够更正剧情,最终让剧情顺利进行。 为此,他给了清琬一项特殊权利,那就是清琬插手男女主之间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被世界意识更改,只要清琬作出的努力够多,她的哥哥最终是会看到谢冉冉的真实面目的。 对于这样的现象,清琬并不觉得奇怪,废话,男主就是要对女主疯狂心动,这样才能体现出女主不同于其他女生的魅力啊! 她哥哥肯定就是男主无疑了。 清琬的视线移到了屏幕上那张帖子——就是原剧情里谢冉冉发的那张渣男帖无疑。 字里行间义愤填膺,通篇都在痛斥渣男,让人看了之后都对这个男的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恶感。 清琬真的是很不理解啊,明明晚风文舒对她那么好,即使是不想在一起了,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造谣别人吧,良心都是被狗吃了吗? 看这谴责的语气,辛辣的措辞,清琬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发的呢!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送你一程。 清琬缓缓敲下了第一行字。 “这位楼主,请问你是哪位呢?您能否证明这些截图都是真实有效的呢?我和晚风的关系很好,用不着你在此地造谣蹭热度。我刚刚翻看了你的历史浏览,根本就没有我的剧在听,您是我的粉丝吗?听过我的作品吗?如果不是我的粉丝的话,您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在这里发布这个帖子的呢?另外,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和温风习习是很好的朋友,请不要继续造谣。评论区的朋友们请对这个女孩子善意一点,我的私人生活也不希望被打扰,谢谢大家了。” 另一旁坐在电脑前的谢冉冉:不是,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病?一般这种时候不都应该谴责男人吗?再说了,她谢冉冉什么时候和她有交集了?还好朋友?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3) 虽然清琬这句话一出,很多她的粉丝们都在心疼说姐姐是不是被那个渣男迷了眼之类的,但也渐渐理智下来,发现了这个楼主的险恶用心。 “不是吧,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女神的粉丝,那他这样说是有什么目的啊!” “这还看不出来?就是故意引战呗!” “也不知道我们女神是到底挡了谁的路,要被人拿自己的私生活做文章!” “嗯,我也觉得这个楼主居心不良,可是你们难道就真的不好奇这件事是真是假吗?” “我也,虽然不是女神的粉丝,但我也算是个路人粉吧,我真的很想知道晚风文舒到底有没有女神说的那么干净。” ...... 清琬还在看网友们对这件事的反应,那边晚风文舒的消息就发过来了:“清清,我们分手吧,那个帖子上说的都是真的,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 清琬在cv圈里的id是琬琬清清,和晚风文舒也是一次机缘巧合才认识的。不过两个人也只是在线上慢慢地确定了关系,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面。 由此,这个感情基础也比较浅,谢冉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撬了她的墙角。 不过虽然话说的难听,可是圈内人都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的。晚风文舒是靠着清琬起来的,在这个关头,清琬的态度很重要。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一段时间了,在清琬穿过来之前最起码发酵了有一天的时间。 原身非常希望晚风文舒能够出现,告诉她网上传的,那个帖子里写的都是假的,他只喜欢他一个,但是晚风文舒一直没有上线。 如今在清琬明确表态相信他之后,他却马上出现,告诉清琬自己已经不喜欢她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这个自私的男人,心里只有在cv圈里的名声,却没有想到这会给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带来多么大的伤害。 不过好在清琬也不喜欢他。 清琬没有回复,而是给自己的亲哥打了电话。 既然在原剧情里,亲哥并不相信谢冉冉就是那样的人,那就让他自己亲自调查,这样下来,她就不信,面对这样的一个心思深沉,毫不恋旧情的女人,自家哥哥还会毫无芥蒂,甚至因为这个伤透了妹妹的心。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哥,我想拜托你一个事儿......”清琬刚开口,她的哥哥林清朗就打断了她的话。 “琬琬,你是想说网上的那件事吗?” 清琬有点诧异,她没想到林清朗还会关注这件事。 在原剧情里,林清朗是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进了cv圈子也是因为自家妹妹想进,自己先进里面给她探探路,成神之后就不怎么出现了。 “是的,哥哥,那个晚风文舒确实不是一个好东西,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但是论坛上那个帖子让我很在意。我看了,那个人并不是我的粉丝,但是她却用我粉丝的口吻写了一篇这样的帖子,我怀疑,她可能真正的目标是我。” “是吗?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的,琬琬等我消息。”林清朗果然重视起来,看起来是要派自己手下的人去查了。 虽然谢冉冉的目的并不是自己,但是要想借着清琬的手跟晚风文舒分手,还要乘着这股东风上位,那清琬可是不答应的。 她点开论坛,自己的那条评论已经被帖主置顶了,下面议论纷纷,说帖主这样大胆,不一定是怀着坏心思。 清琬笑了笑,又在下面评论:“能告诉我你是谁吗?刚刚误会你了,晚风文舒确实不是一个好东西,我已经和他分手了,还要谢谢你。” 此言一出,这个楼下面吃瓜的众人全都惊呆了。 反转之后还有反转! 这楼主幸运啊,能得到女神的赏识,那资源还不是招手就来? 显然,谢冉冉也是这样想的。她没有想到此行还会有这样的收获,她也是个女孩,会有一夜成名的幻想。 也是因为这个,在发现跟着晚风文舒没有什么前途的时候,她就果断放弃,想出了这样的一个阴招,就是为了能够一边还吊着晚风文舒给她送资源,再者蹬掉晚风文舒另寻下家。 现在虽然下家还没来,但是清琬已经算是cv圈中大佬中的巨佬了。 清琬在cv圈里的名声很响,众所周知,她配过很多的剧,声音的感染力很强,在同一批的大佬消失的消失,退圈的退圈的情况下,她这样一枝独秀,势必能够拿下大把的资源。 如果能够攀上这个女人,哪怕是她手指头缝里流出的一点点资源,就能让她谢冉冉成为一个小神。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但谢冉冉还是长了个心眼,她没有用原来的那个温风习习的号,而是又注册了一个号,取名叫温温冉冉,简介就简单粗暴的写上“琬琬清清的好姐妹。” 看着清琬发给她的那一串的数字,谢冉冉鼠标一点。 “您的申请已经发送,请等待对方审核。” 姐很高贵 是你不配(4) 清琬当然要通过好友申请了,她不但要通过谢冉冉的好友申请,还要给她送资源,让大家都知道她琬琬清清最好的姐妹就是这个谢冉冉。 这一次,她要做那个执迷不悟的人,让林清朗认识到谢冉冉的心思丑陋,反过来劝她回头是岸。 而且,晚风文舒不是一直以为谢冉冉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吗,那就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白月光是如何踩着他自己上位拿资源的。 在光速通过好友申请之后,清琬就给谢冉冉发去了第一条消息: “在吗?这件事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到晚风文舒还是这样一个脚踩两条船的人。” 谢冉冉也回的很快:“没有了,我也是无意之间发现了这件事情,而且我最恨的就是这种渣男,不爆出来简直说不过去,举手之劳而已。” “别谦虚,这件事多亏了你。而且我刚开始还真的以为你是在挑拨离间,还没有相信你,真是对不起。” “女神你就是太善良了,根本就不舍得怀疑这个男人,要不是你给了他这么大的自由,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这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谢冉冉没有感受到清琬说话的“内涵”,一心一意沉浸在清琬的感激中。 “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最近有一个大制作的剧准备进组了,你也是圈内人吗?如果也喜欢配音这份工作,在组内给你一个小角色,我还是能够办的到的。” 清琬也不想跟她虚与委蛇,直奔话题。谢冉冉当然也就没有客气,毕竟之前和晚风文舒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很多配音的单子都是从清琬手中流出来给了晚风文舒,然后晚风文舒又转交给了她。说实在的,这都不算是清琬第一次给自己介绍资源了,只不过这样是从暗地里转变为明面上的了。 但是即便再想要,谢冉冉还是假意推脱了几下,最后在清琬半强迫的要求下才勉强答应了这件事。 进组的时间就在后天,清琬的办事效率很高,在第二天早上就给谢冉冉要来了一个配角的位置。 说是小角色,谢冉冉接到剧本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组竟然就是去年传出风声的那部古偶《缘梦千年》的配音组! 这可是大制作啊,而且清琬给谢冉冉的角色分量并不轻——是剧情里面天真活泼、可爱俏皮的女四,最后因为替女主挡箭被在战场上万箭穿心而死。 谢冉冉十分满意,这个角色本身就带有一定的观众缘,不需要刻意下苦功夫,只要安安稳稳地演完就能收获一大批的粉丝,成神之日就在眼前。 清琬对于她一个陌生人就如此大方,根本不敢想象对于身为自己男朋友的晚风文舒会大方成什么样! 想到晚风文舒给自己的那些小的配音单子,谢冉冉头一次怀疑晚风文舒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爱自己,清琬给了他那样多的资源,他却只给了自己最小的一部分。 谢冉冉不敢再想下去,心里却已经隐隐的对晚风文舒产生了不满。 面对白日里晚风文舒给她发的关心的话语,她也不像是之前那样积极回应,反倒显得颇为冷淡。 但是这可就冤枉晚风文舒了。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身为清琬的男朋友,晚风文舒也有自己的自尊心,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和清琬交往就是为了清琬的资源,虽然是事实就是这样没错。 清琬的几次善意他都回绝了,说是要自己在这配音圈里闯荡。原身见他不接受,还改变了策略,曲线救国,给晚风文舒送去了好几个s+的顶级资源,这才让他在圈内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谢冉冉也由此认识了他。 何况清琬对晚风文舒很是上心,他的资源都是自己亲手挑的,这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没几个资源是谢冉冉一个女生能用而又不被清琬发现的。 可怜的晚风文舒还以为是这几天的网络舆论让谢冉冉受了伤,心里很是愧疚,更加想要多倍的补偿她。 正巧这边有一个还不错的资源,他想推荐谢冉冉去面试一下。毕竟他现在名声不好,直接走后门又会让谢冉冉名声受损。 往常见到推荐资源就秒回的谢冉冉这次却没有及时出现。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5) 晚风文舒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他只能安慰自己说可能谢冉冉是吓到了,最近都不敢上线回复消息害怕被骂。 * 一转眼,《缘梦千年》的配音组很快成立,导演建了一个qq群,把配音组的成员都拉了进去。 这部剧很长,大致讲的就是男女主的一系列奇缘以及爱恨纠葛,小配角不算,这个群里就只有男一到男五,女一到女五以及反派若干,谢冉冉在这里的咖位算是比较低的。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清琬带进来的人,对她还算是客气。 导演何以清风是早年配音圈的一个大神,之前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暂时退出了配音圈,再回来的时候就作为《缘梦千年》的导演出现在大家面前。 群里面也是他第一个发言: “大家好,欢迎你们加入《缘梦千年》,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我先把演员表放上来,大家改一下群昵称,互相认识一下,我们的工期很紧,下午我在yy上开个房间,我们就要开始配音了。” 下面都是响应导演号召的,林菀看了一眼演员表,心里大致有了谱。 这表上大多数的人,她都认识,有几个还关系特别好。就比如男二屏峰入水、女二芊芊、女五荣悦和男四弯月。 男一西江水原身有所耳闻,是cv圈出了名的音色多变,有很多优秀的作品。但是原身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 清琬能注意到他是因为这男人是混乱的cv圈里为数不多的洁身自好的存在。后期谢冉冉成神时候,还想通过假装是西江水的女朋友让自己的热度更上一层,可是却惨遭打脸,这也是谢冉冉为数不多的黑料之一。 因着这个,清琬对西江水就有一层基础的好感度在。 男三和男四也都是配音圈有名的大神,女三据说也是被塞进来的,知名度不够,但是资源很好,清琬听过她的几部作品,业务能力肯定是没话说的。 大家互相在群里介绍了自己,导演立刻就把全部的剧本发到了群里,下午就要开始录音了。 这些大神们自然不必多说,只是这个谢冉冉是没有进过配音组的,虽然私下里晚风文舒给她接了很多的配音单子,但到底还是缺乏进组的经验。 为了不让谢冉冉顶着自己的名号拖慢全组进度,清琬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她进行一些必要的进组注意事项科普。 可是—— “清清姐,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跟你说了哈。” 清琬冷笑,还没火起来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什么有事,就正好在这个时间有事? 罢了,只能希望谢冉冉可以抓住这个机会了,导演要是看不上,大不了就直接把她换掉就好,毕竟当初她和导演说的就是这样,人家大制作,当然是僧多粥少,她不行后面有的是人等着挤掉她上位。 如果真被踢出去了,那清琬也只能表示遗憾,毕竟,这样下去,她就不能让谢冉冉也站在自己的这个位置上感受一下原身的委屈和愤怒了。 清琬正要退出qq,好友那一栏却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她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头像全黑的人,备注只有一句话:“我是逢川。” 逢川,就是《缘梦千年》里的男主角,也就是西江水所饰演的那个角色。 西江水?清琬又点开《缘梦千年》的群聊,西江水的头像和简介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西江水这入戏有点深啊,难不成他每演完一个角色都要换一遍简介吗?清琬腹诽。 她将信将疑的通过了好友申请,对方好像一直在等她的通过,几乎是瞬间就发出一条消息:“你好,我是逢川。你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先对一下台词吗?” 清琬看到这句话就明白,西江水所指的“有时间”是在正式录音之前。 她马上打字回复:“嗯,我有时间的,只是我现在要去吃饭,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可以,您看行吗?” 对方回复了一个“ok”,头像立刻就灰了下去。 第章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6) 已经中午了,正是吃饭的时候。外卖很快就送到家里,清琬吃饭也没用多长时间,吃完之后去洗了把脸,点开了那份文件。 之前面试的时候,导演给的就只是部分的剧本,即使是她自己也一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剧本的全貌。 《缘梦千年》,这部剧的名字虽然文艺,但是却是以男主视角展开的。 西江水所扮演的逢川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子,和其他的爽文男主一样,他也是拿的废柴人设,只是不同的一点是,她这个女主上线的时间很早,属于是和男主一起奋斗的糟糠之妻。 在男主经受众人侮辱,爆发出惊人天赋的时候,他被路过的天衍宗长老看中,收入门下,而女主,也就是清琬饰演的雪染正是这位长老的女儿。 日久生情,二人在一次又一次的艰难险阻当中终于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看完自己和逢川的戏份,清琬又特别注意了谢冉冉的部分。 在剧情中,女四渐虹天真可爱,是从小就和女主一同长大的好姐妹,只是前期被选去昆仑山修习,这有点像现实世界里所说的“交换生”的性质。 等到剧情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回到了天衍宗。 因为普天照耀的男主光环,再加上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自己姐妹的男朋友,渐虹深深的爱上了这个英俊伟岸的男人。 所以当她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子搂着自己最好的姐妹浓情蜜意的时候,那种震惊的心情可想而知。 然而比起这个,她更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成为了第三者。 所以慢慢的她就和自己的好姐妹疏远起来,甚至最后为雪染挡箭 说实话也是有着歉疚的心理在。 她不知道如果不这样做,自己之后还能怎么面对好姐妹。 所以比起导演发下去的面试剧本,真正的渐虹,她的性格要复杂的多。 而且,这样好姐妹因为男人生出隔阂的剧本,又多么附和清琬和谢冉冉现在的关系…… 如果谢冉冉演不好,自然有人骂她,如果演的好,等之后的那件事情爆出来,人们只会说她原本就是这样,简直是本色出演,根本不会过多关注她的声音和演技。 她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事实上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大致把剧本过了一遍,qq上西江水发来消息: “准备好了吗?” 清琬回应了一声,那边立刻就发来了一串yy房间号。 清琬登入房间,为了方便听清楚对方的声音还特地戴上收音效果极好的耳机。 “你好,雪染,我是逢川。”男人的声音好像是刻意经过练习,一开口清琬就敏锐地意识到西江水这是已经进入状态了—— 这样的语气,正是剧情中逢川第一次见到雪染时的微微冷硬,还带上了一点不知所措。 “你就是我父亲新收的弟子?”清琬的话语中带着大小姐的娇蛮和直爽劲儿,“你厉害吗?能帮我打那些内门弟子吗?他们老是欺负我,我爹还不让我还手,凭什么啊!” “若是我能打得过,那便是能。”才进入一个新环境,再加上逢川本就是冷言寡语的性子,这绕来绕去的,雪染也听不懂,但是她至少明白了一个意思—— 那就是自己爹爹新收的这个徒弟愿意帮自己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内门弟子!作为回报,她也报之以极大的热情: “我也是我爹爹教的,虽然年龄可能比你小那么一点点,但是勉强也算是你的师姐了!欢迎我的小师弟加入我们天衍宗!” 少女声音清甜,笑容灿烂,为那个少年的黑暗的过往画上了一个终止符。 从此,他便是天衍宗的弟子,从此,他便不用再时时刻刻受人折辱。 他,即将迎来新生。 少年抬起头,露出自他记事以来第一个微笑。他说:“好的,师姐。”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7) 时间不知不觉的就流逝过去,转眼间,清琬定的开工闹钟就已经响起,而也正是这一声闹钟的声音才唤回了她的意识。感受着耳机里西江水富有爆发力的情绪,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西江水老师,我们该去录音了。” 房间里的西江水这才从自己的情绪里抽身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果然,他们两个就快要迟到了:“对不起啊,我太投入了没注意时间。”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在西江水身上。之前和他搭档的即使是cv圈有名的配音大神也会让他忍不住在配音过程当中反复出神,他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能够酣畅淋漓的挥洒自己的情绪。 只是时间太短了。 西江水收回心神,打开qq群聊,导演已经在群里开始喊人了。 顺利签到之后,一群人进入了yy提前预定的房间里。 不管是后期修音修的多么好,yy里面是不会修音的,所以在房间内开麦的状态就是每个人最真实的嗓音状态。 好在能够进组的都是有实力的配音演员,就连谢冉冉也没有掉链子,一群人很轻易的完成了试音环节。 接下来就直接步入正题了,因为今天是《缘梦千年》剧组的正式开机,男一到男四,女一到女四都在场上,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就每个人都被划定了时间,有一个片段需要正式录制。作为这部剧的男女主,西江水和清琬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棒。 “西江水,琬琬清清,你们两个先给大家打个样。”导演把他们两个抱上麦,“这次我们先录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场景,逢川之前的少年时代等下去之后西江水再找个时间我们单独录制。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没问题。” “我准备好了。” “action!” —— “你好,雪染,我是逢川。” “你就是我父亲新收的弟子?你厉害吗?能帮我打那些内门弟子吗?他们老是欺负我,我爹还不让我还手,凭什么啊!” “若是我能打得过,那便是能。” “我也是我爹爹教的,虽然年龄可能比你小那么一点点,但是勉强也算是你的师姐了!欢迎我的小师弟加入我们天衍宗!” “好的,师姐。” 第一幕就到这里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出什么大的幺蛾子,可是因为导演本来就是配音圈的大神,对于声音的把控和感知都十分的敏锐,他喊了一声卡,开口道: “西江水和琬琬清清,你们两个对于氛围的感染力还是很好的,只是细听之下还是有些小缺陷。西江水,你对雪染的感情好像不是初见,没有那种陌生的距离感,至于琬琬清清,你的感情的表现力都拿捏得很到位,只是你是不是太久没有开嗓了?怎么声音听起来到没有之前圆润了,有一点点沙哑?需要改正啊!” 两个人承认错误了之后下了麦又开了一个新房间继续埋头苦练,是以清琬并不知道在这之后谢冉冉成为了下一个被骂的人。 “下一个,瑶瑶月。”瑶瑶月是谢冉冉的新名字,因为是按照出场顺序,所以她成为了继男女主之后上场的第二人。 因为一上来的这一场就是打斗戏,而这个房间里没有群演和后期给她配音,谢冉冉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尬演,就像是真正在拍仙侠剧一样,除了这个人,放眼望去全是绿布,需要后期做特效。 她又没有提前熟悉剧本,只能磕磕巴巴的念着台词,还没有演完就被导演叫停了。 导演没有给出更多的指导意见,只是说了一句话:“如果再有下次,你就不要再待在这个剧组了。”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8) 导演本来是冲着对琬琬清清的信任才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做了《缘梦千年》的女四,没想到这女的在第一次录音的时候就出现了这样大的纰漏。 台词功底不行,所以导演根本听不出她声音里有没有什么缺陷或是闪光点,脑海里全都是谢冉冉磕磕绊绊的念白。 谢冉冉被导演这么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也有点惶恐,自己明明是清琬带进来的人,为什么导演会这么不给面子,抱怨的同时又害怕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嘴上不住的道着歉。 导演只是挥挥手,让她下去,抱了别的配音演员上来继续录音。 和西江水约好了下次对戏的时间,林菀下了麦,正好接到了原身哥哥林清朗打来的电话。 “小琬,我听说最近你和那个爆料晚风文舒劈腿的人走得很近?”果不其然,林清朗没有废话,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啊,是啊,哥,怎么了?她人挺好的啊!”清琬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清琬,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就是上一次你拜托我查的那件事情。”林清朗深吸一口气,准备揭露那个小人的真实目的,“我告诉你,那个瑶瑶月不是什么好东西,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清琬的手机没电了。 这正是天助我也!清琬还不想这么快就知道真相,索性借着这个机会避过了这个话题。 之后又因为要配音为由,拒绝与外界沟通。 知道自己妹妹被坏人蒙骗有心提醒却没有办法的林哥哥:唉,真愁人啊! 转眼间,《缘梦千年》就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 戏内雪染和渐虹的矛盾渐渐出现,渐虹开始躲着雪染,戏外,林清朗也终于处理好手头的事情,终于找上门来。 林清朗是有清琬家里的钥匙的,所以没能等她开口拒绝,林清朗突袭到访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哥,你怎么来了?”清琬讪讪的笑了笑。 “是啊,我不来都不知道,妹妹最近是又交了男朋友吗?”林清朗挑了挑眉。 清琬刚刚在自己的录音室里和西江水练习对白,因为想着扩音的效果会更加身临其境,就没有戴上耳机,正好让打开门的林清朗听到声音。 是一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并不是晚风文舒。林清朗有些意外自己妹妹这么快就从上一段的感情当中走出来。 并且还马上找到了新欢。 清琬这边的麦还没关,于是清琬就看见声音录制的那个小灯一跳一跳的,而后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琬琬的哥哥您好,我是西江水。我听您的声音,很熟悉,您是不是之前也在cv圈子里呆过?” 言语之间没有回应林清朗的这个问题,反倒是在猜测林清朗的身份。 “是啊,我之前在cv圈里的名字叫混天绫,或许你可能听到过。”林清朗笑了笑,“西江水吗,我家琬琬还多拜托你照顾。” 他说自己是西江水,林清朗就知道这两人八成不能在一起。 西江水是cv圈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为人还十分神秘,从来没有什么实打实的黑料,工作也很认真敬业,是一个很好的苗子,之前两人还有幸合作过。 如果自己的妹夫是西江水的话倒还是可以接受。虽然知道这个几率很小,林清朗忍不住走神。 那边林菀已经在和西江水说再见了。 等林清朗回过神来,面对的就是清琬的问题:“哥你平时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来看我?” 林菀明知故问。 提到这个话题,林清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不过已经中午了,知道自家妹妹很有可能还没有吃饭,林清朗来的时候就带了私房菜。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他把清琬带到餐桌前。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9) 清琬大概是知道自家哥哥要说什么了,她也只是装作不知情,拿上筷子开始吃饭。 看着妹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林清朗咳嗽几声,步入正题: “那个,琬琬,上次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你也很忙,一直都没有接电话的时间,所以我这次过来,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的。” 清琬抬头,“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哥哥你不说我都要忘了!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技术部的人查了那人的ip地址发现就在本市,接着又顺藤摸瓜的查到了她在cv圈里的另一个号......” 看着妹妹的脸,林清朗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再说下去了。 如果她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好姐妹就是抢她男朋友,害她丢面子的人,她会不会伤心? 但是该来的必须要来,不然她只会被人骗得更惨。 “我说,我发现那个发帖子的人,在cv圈里的另一个id是晚风习习。” * 林清朗被自己妹妹扫地出门了。 他现在站在清琬家门口,脸上都是无奈:“我的东西还在里面,你好歹让我带走啊......” 清琬扭身回去,再出现的时候就拿着那只包重重的塞进林清朗怀里。 “琬琬,你怎么就这么相信她呢?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就是看中了你手里的资源,就想要顺着你获得更多利益呢?我是你最亲近的人,我都这样说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怀疑一下呢?” 清琬冷冷的横他了一眼:“能被挑动的友谊是不坚固的!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背叛我们的友谊的!!!” 林清朗:...... 我现在就想把那个女人拉过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自己的妹妹迷成这个样子。 他现在心里的无奈和焦急不比当初的原身少。 “你为什么不想想,我有什么理由去诬陷你的朋友呢?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你就不能想想为什么呢?”他还在试图挽救。 “还能为什么?你嫉妒她,你想从她那里抢走我!毕竟因为她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清琬目光坚定,可以从她的眼底映出林清朗有些绝望的表情。 原身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能够俘获大部分男人芳心的纯欲天花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从小到大的同性朋友都很少。 林清朗还是挺能理解清琬的,但是朋友也要有个度啊!!! “你和她才认识一个月不到,我们从出生就在一起了!你为了她怀疑我?”林清朗还在挣扎。 清琬用一种很同情的表情看着他:“你不明白,有些情谊,是不能够用时间来衡量的。” 林清朗:...... 算了,这事自己看来是处理不了了。林母好像快要从国外回家了,到时候还是让林母开导开导,自己这确实说不过。 还没等他再说两句,面前的大门突然关上,留下的只有清琬的那一句话:“你还是回去处理公务吧,我还有事,就不送客了。”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0) 这边林清朗还在苦恼要怎么样让自己的妹妹“迷途知返”,《缘梦千年》这部古偶的配音也正式结束了。 在《缘梦千年》的录音期间,谢冉冉也被导演敲打过很多次: “感情不到位。” “你是在哭丧吗?渐虹是不会这么哭的,你下去到底有没有看过剧本?” “你先过去琢磨琢磨,让其他人先来。” ...... 导演对谢冉冉的不满意通过声音直接就表达了出来,可是这还是她“托关系”才进来的剧组,面对这样明晃晃的嫌弃,她谢冉冉还不能说些什么,只好低声下气,陪着笑脸。 现在谢冉冉面对清琬可谓是伏低做小,极尽讨好之能,生怕清琬突然放弃了自己这个朋友。 她当然知道导演不换掉自己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清琬,不然也不可能不满意也只是骂她两句解解气。 在她的“闺蜜长闺蜜短”的讨好之下,两人的关系“快速拉近”。 直到有一天: “琬琬我们出去逛街吧?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现实生活里没有你这么了解我的朋友,我们就约个地方见上一面,说会儿话就行。好不好嘛?” 这是叫“面基”? 清琬正好也想看看这个能够把男人们迷得团团转的谢冉冉究竟长什么样子,没有犹豫的一口答应。 “行啊,那就这周六下午三点,我们在天桥旁边的那家咖啡厅见面。” * 周五晚上。 林清朗打电话让清琬周六回家吃个饭,被清琬一口回绝了:“不行,我周六下午有事,改成周日吧。” “有事儿?我还不知道你?除了配音你就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和你的几个小姐妹出去逛街......”林清朗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嗯,是出去逛街,怎么了?”清琬装作没有发现不对劲,“其实如果早一些的话,我是能在晚上赶回家吃顿饭的......我们在天桥那边逛街,需要我给你带什么吗?” 下午。天桥。 临清心里盘算着,嘴上也不闲着:“啊,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最近总想再买一条领带,之前的都太老气了,你哥我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不如就你帮我去挑一条,你是知道的,我平常的领带都是在天桥那边定制的,这次还去那家店吧。明天你逛街的钱我报销~” 清琬“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两个人又交谈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周六。 天桥在东城区的繁华地带,清琬就住在天桥附近,基本上步行个两三分钟就到了,谢冉冉则是在西城居住,她从早上八点就起来化妆,弄好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来了这里。 天气太热了,为了避免自己精心描画的妆容被弄花,她还肉疼的花了快一百块钱打的过来的。 虽然清琬在cv圈很出名,能来的起天桥的肯定家里也是不差钱的,她谢冉冉别的比不过,对于自己的容貌,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说不定声音那么仙的女生现实里是个丑八怪,想到这里,她捏紧了自己手里的手机,心里暗爽。 如果真的很丑的话,把这个新闻卖出去估计得有不少钱吧。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1)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谢冉冉进入咖啡店。 能开在天桥旁边的自然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家店自然也不例外。 说实话,尽管之前替上司办事的时候也路过这里几次,这还是谢冉冉第一次来到这里。推开门,谢冉冉就被里面的装潢惊讶到了。 即使随处可见的一个小摆件,放在外面也要五位数起步,自己花了几个小时的的精心装扮在这样精致但又随意的氛围里显得用力过猛......过于廉价。 她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努力压下自己想要临阵逃脱的内心,在来时生出的那些小心思也荡然无存。 “您好。一个人吗?”面对过来服务生的礼貌询问,谢冉冉笑的僵硬:“不是,还有一个姓林的女士,我们一起......” “哦,是林清琬女士吗?她已经到了,女士,请跟我来。”服务生突然转变的热情让谢冉冉吓了一跳,心里对清琬的财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也许她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钱。 跟着服务生,谢冉冉才发现这个咖啡厅里竟然也有包厢。 恍神间,那名服务生把她带到地方,转身离开了。 谢冉冉看着自己面前写着“888”的房间号,心乱如麻。 犹豫了一会儿,时针马上就要挪到“3”的位置,她不敢再耽搁,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那个,清琬,你好,我是谢冉冉......”谢冉冉鼓起的勇气在看到清琬之后尽数消失。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她好像独享了造物主的偏爱,就连披在身上的光也是美好的形状。 清琬这次单刀赴会,穿了一件紫藤花的吊带裙,随意披上一件开衫,温柔又迷人,即使简单也难掩清丽。 而且看她对这间咖啡馆熟稔的程度,就像是从家里出来遛弯,渴了喝口水一样随意。 还没开始逛街就已经累的不行的谢冉冉:?难道我这就输了吗? 清琬倒是没太意外,谢冉冉现在的样子和之后在林清朗身边的样子大差不差,只是现在的她多一些初入社会的朴素和紧张。 “在这先坐一会儿吧,天儿太热了过一会儿我们再出去逛街。”清琬把菜单推给她,“喏,这你看着先点一杯吧,他们家的拿铁还挺好喝的,每天限量供应39杯,这会儿应该还有的。” 清琬按着菜单上一个名字热心介绍,按理说谢冉冉应该为她的亲热态度感到高兴的,只是那后面的一串零让谢冉冉陷入沉默。 倒也不是喝不起,只是如果喝了一杯这,接下来半个月很有可能她得啃着泡面过日子了,更别提自己攒首付了。 谢冉冉观察着清琬的神色,对方的微笑里,并没有写着一定会买单的意思,所以为了自己的钱包,她还是—— “每个人的口味可能都不一样,我还是按自己的喜欢点就好了。”谢冉冉笑了笑,选了一个最便宜的。 然而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好喝。 这也就二三十块的水平吧。谢冉冉皱起眉头,心里是一万个后悔。没想到她也有被割韭菜的一天,刚才她应该说自己不爱喝咖啡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虽然很难喝,但是谢冉冉还是喝的干干净净。 不管怎么说,钱是无辜的。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清琬结账确实是没有给她结的意思,谢冉冉肉痛的付完钱,转身面对清琬的时候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孔:“清琬,那个,刚刚我家里人给我发微信说下午还有点事,真是对不起,不能陪你逛街了。” 谢冉冉一脸歉意,无比诚恳:“下次我们再约出来一起吧,这次我真的是有事儿。” 清琬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好吧,改天再约。” 谢冉冉点点头,离别等车的时候却是悄悄叹了一口气。真羡慕这样的人,但人家叫自己过来确实是陪着逛街,自己付自己的钱。 谢冉冉扪心自问,以她现在的财务水平,还达不到在这里毫无负担的花钱的程度,所以自己还是趁早离开,不然为了几件衣服赔上一年工资,这不是她谢冉冉想要的。 车来了,她扭头努力露出一个微笑,钻进车里之后则是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2) 林清朗一早就等在那家店里准备看看到底和清琬一起逛街的人是谁了。他甚至都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清琬啊,下午的时候公司里临时有个会议被取消了,我想着我们也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逛过街了,所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正好可以现场试试你给我挑的领带。” 他就在店里门口的位置坐着,只要有人一进入店门就能看到。 不多时,清琬果然如约造访,林清朗眼睛一亮:“清琬,好巧啊,是这样的,下午的时候公司临时有个会议取消了......”他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清琬是一个人过来的,声音不由得有点卡壳:“清琬啊,你就自己一个人逛街吗?不是说约了别的朋友......” 清琬对自家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心如明镜,可是她也没有拆穿,只是顺着林清朗的话茬接了下去:“嗯,她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去了,我本来打算给你买一条领带就回家的。” “哦。”林清朗有些失望。他这次过来还带着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放的都是这些天他搜集到的关于谢冉冉就是散播谣言兼清琬前男友的绯闻女友的证据,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打了退堂鼓,他还想直接对质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高兴起来:“清琬,我们也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逛街了,这样,看上什么你就跟哥说,哥给你付钱,给你拎包!” 于是乎,回到林家大宅的时候,兄妹二人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按响了门铃。 这些都是带给林家父母的礼品,清琬也给自己买了很多,只有林清朗喜提领带一条,还是他自己之前主动要求的。 林清朗:心累。 一家人好不容易齐聚一堂,饭桌上自然也是喜气洋洋的,林父甚至开了酒小酌几杯,一副高兴坏了的表情。 酒过三巡,林母优雅地擦擦嘴,开始唠起了家常:“隔壁家万夫人的六十大寿就在下个月,咱们两家关系不错,消息透出去之前,万家老太的儿媳妇就已经给咱们递了请帖。老太太啊,办这个生日宴也是想要热热闹闹,团团圆圆,你们两个,平常也是不着家的,我告诉你们啊,到了那天手头上的事情能推就都给我推了,万奶奶对你们可都是挂记着的。” 清琬乖巧的点了点头,林清朗也应下了。无他,万家和他们林家不仅私交甚笃,在生意上也是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个宴会,他们林家自是要捧场的。 林母见他们两个都答应下来,心下也松了口气。 晚饭用完,林清朗还要赶回去处理公务,清琬也有些工作需要明天之前做完,两个人都起身离开之后,林父酒劲上脸,笑的揶揄:“诶,恐怕不是万老太挂念,是你这做母亲的着急操心儿女的婚事吧?” 万家老太膝下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儿,都是正正好的年纪,也都还是单身,这万家姐妹和清朗清琬从小一起长大,毕竟知根知底,亲上加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万家小儿子从小就跟着四处奔波的万父长大,去年才回到万家来,是以周围人都对这万家小儿子不甚了解。 清朗整天一心扑在工作上,清琬平时也不爱四处走动,认识异性的机会寥寥无几,林母会要求二人出席这次的宴会也是想能让二人多一些选择的机会。 想到这里,林母轻叹一声:“就先认识认识,主要是清琬,我就害怕,这么拖着拖着,就成大姑娘了,到时候就更没人要了。” * 《缘梦千年》这部剧已经杀青了,不过清琬和西江水的联系倒是保存了下来。剧马上就要播出了,趁着这部剧的热度,清琬再接再厉,又接了几个配音角色,这段时间简直忙的团团转。不过听说那个新接的剧本,好像西江水也在里面? 西江水这个人的专业度在《缘梦千年》剧组里清琬就有所体会,虽然他在某些方面会严格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可是不得不说清琬对于百变音色这个技能的熟练度在飞快上升。 还是要感谢一下西江水老师的倾囊相授。 下个月18号就是万老太的生日了,林菀查看了一下自己下个月的行程表,真是不巧,在那一天,自己和西江水正好约了提前试音对台词。 她想了想,打开企鹅号,几乎是同时,对话框上也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下一秒,两条消息不分前后的发了出来: “18号有一些私人事情要处理,请假一天。” “西江水老师,18号的试音能不能往后放放?”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3) 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她\/他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不会这么巧吧?! 事实证明,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巧。 万家宴会上,被万家老太乐呵呵的左手右手拉着的两个人被万老太催着互相打招呼,一个面色羞赧,一个镇定自若,根本看不出之前两人认识。 说来之前在《缘梦千年》杀青的时候,那时谢冉冉有事请假没来,两个人就见过一面,只不过当时剧组的人太多,两人也没怎么讲话。,没想到下一次的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的场合,以这样的形式。 “清琬啊,你今年十几岁了?啊,我老婆子脑子不清楚,记不住喽!” “万奶奶,我今年已经二十啦!” “哦,是吗,都这么大了......小井啊,” “奶奶,我今年二十五了。” “好啊,好啊,都是结婚的好年纪......” “......” “......” 万老太拉着自家孙子和清琬一直在絮絮叨叨,聊了半天,两个人还是那样的状态,万老太不由失望,放弃他们两个,转而给林清朗和自家孙女说起了媒。 “清朗啊,万蝶,奶奶有话要跟你们说......” 林清朗和万蝶相视一眼,都是满满的无奈。 这边,终于脱离苦海的清琬和万井离开主厅,顺着庭院外面的小路并肩而行。 良久,清琬开口打破沉默:“真没想到,你居然就是万家的那个从小就被送到国外的儿子。” 万井也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你就是我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清琬明显怔愣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场面陷入沉默,万井好像感觉不到一般,自顾自的说下去:“本来我是坚决反对的,因为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更不知道性格,爱好是否相投,就凭借着父母长辈们的一句话就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实在草率。” “但是发现未来结婚对象是你,我发现,我并不排斥。”万井停下脚步,灯光下的他目光灼灼,“怎么样,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心仪对象之前,先和我交往吧?不然老是被长辈们催婚,相信你也烦不胜烦了吧?” 清琬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可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选择你呢?” “除了我,你还有别人可以选吗?”万井笑道,“考虑一下吧。” 清琬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 那天之后,林母果然又催着清琬和林清朗出去相亲,当然,话语没有这么直白,只是催着他们去和万家姐弟见面。 林清朗工作太忙,每次都被催的无可奈何。 次数一多,他也不免觉得厌烦。 “清琬,要不就你去和万家那小子见一面吧,你也知道你哥我和万蝶彼此对对方都没有什么意思,你就当是帮哥哥忙了,真的,再被妈这么催下去我头都要大了。” 清琬叹了口气,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下来。 没办法,任务还没有完成,她现在也不能离开,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 原身身边,除了清琬来了之后认识的西江水一个比较熟悉的男性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雄性生物了。 如此看来,跟万井在一起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当日万井那种非他不可的胜券在握的笃定让清琬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不管最后要不要“在一起”,这顿饭肯定是吃定了。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4) 晚上八点。 清琬准时赴约。 她到的时候男人还没有出现,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对方才大汗淋漓的出现。 看他的装扮,原本应该是精心打扮,盛装出席,但是不知道中途遭遇了什么,眼镜碎了一半,身上还有不明来历的水迹,此时模样看上去分外狼狈。 “你这是怎么了?”说实话,看到万井这样的模样清琬心里一阵舒爽,但还是要装模作样的问上一句表示关心。 “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万井没好气的掏出手帕,抹了一把脸。 “哈哈哈哈!”清琬终于忍不住,笑了一阵好歹是忍住了。 只是眼里的笑意还是不能退去。 看到她的这个样子,美人展颜,让原本倒霉的可怜虫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变好了,总算是没有那么郁闷了。 清琬笑够了终于停下来,开始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万井整理好自己的仪表,才终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万井来的路上遇见了另一个家族的千金,那个千金倾慕于他。奈何万井没有感觉,被屡次拒绝之后,这位千金也是个火爆性子,当即泼了一杯水给万井冷静一下,一时失手,杯子从手里脱落,这才致使万井的眼镜稀碎。 简单说完事情的原委之后,还没等清琬继续嘲笑,万井慢悠悠的补充道:“你先别急着嘲笑我,我跟她说的原话就是今天我要来和我的女朋友吃饭,你最好先做好准备,不然一会儿她过来了......她可不是好惹的。”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曼妙的红裙女郎推开餐厅门走了进来,她四下望望,脚步一转就朝着清琬这个方向走来。 她脚下生风,好像下一秒就要站在自己面前痛斥自己这个拐走别人男人的不要脸的第三者。 清琬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摆正姿态,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甚至就连自己等会儿被泼是什么样的姿态都已经想好了。 谁知道,这美女是来这桌,但是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万井喜欢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女人安慰完转身就是横眉瞪眼,“哟,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此艳福,有一个小美女当老婆!” 说实话,这是清琬第一次在万井脸上看到类似于憋屈的表情,可是她想笑又不敢,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万井。 “好了,今天我已经泼了你一次,就算扯平了,眼镜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你看多少钱我赔给你就行。你也不必担心,接下来我不会再追你了,毕竟我秦欢不是那种喜欢别人男人的人。” 这红裙美女扬起下巴,明明是感情中的失败者,却像个女王一般睥睨。 “祝你们幸福,当然,就算是不幸福也不关我事。”留下这一句话,秦欢扭头就走,甩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餐桌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许久,清琬招手:“服务员,点菜。” * 清琬和万井即将订婚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这个圈子。 已经放心下女儿的终身大事的林母又开始催婚林清朗。 快要被催崩溃真的想要找万蝶结个婚应付一下的林清朗一脸哀怨:“清琬,我是让你去拖住,不是让你去送啊!” 清琬也是一脸无辜:“那我有什么办法,这是万井的主意,你有什么不满冲着他去,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林清朗,林清朗更气了,直接给万蝶打了电话:“别废话了,赶紧过来结个婚,这样我们两个都能清净一下。” * 一旦有了订婚的消息,林母就马上开始准备,定场地,挑婚纱,拟请柬,清琬每天都过得很是心累,终于在某天接到谢冉冉的消息的时候,她才惊觉这只是才过去几天而已。 谢冉冉:“琬琬,你最近在干什么啊,好长时间都没有听到你的动态了。” 她不说清琬还没发现。之前为了能让谢冉冉掌握自己的第一手动态,她经常在圈子里发自己的动态,这几天忙的几乎就是倒头就睡,哪里有时间去管谢冉冉? 是以这句话一出,清琬立即回复道:“冉冉,事发突然,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这阵子在准备我的婚礼,忙得脚不沾地。到时候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给我当伴娘吗?” 几乎是一瞬间,谢冉冉马上回复道:“当然可以,恭喜啊琬琬,你太幸运了,居然这么早就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清琬又聊了几句糊弄过去,关上手机,她慢慢勾起一个微笑:“这件事终于要有一个了结了。” 也是时候揭开谢冉冉的真面目了,希望到时候自家亲哥能够给力一点了。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5) 终于到了订婚的这一天。 说是订婚,在清琬的感觉看来,这更像是婚礼前的比较正式的彩排。 亲人朋友都要到场,婚纱场地也都准备上,就差一句结婚誓词,两个人就能直接被送入洞房了。 当然,在这样的场合,谢冉冉也被邀请过来了。 在众多来宾之中,也只有她是打车过来的。 毫无疑问,她被门口的保安拦下,清琬只是跟她说了时间地点,并没有告诉她其他的信息,即使谢冉冉掏出手机调出她和清琬的聊天记录,保安也不打算轻易放人。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迟于这个时间进场可是要受到全部来宾的目光洗礼,谢冉冉急得不行,甚至一度有了放弃入场的想法。 就在这时—— “这是怎么了?”出声的正是出门巡视情况的林清朗。这是他妹妹的订婚仪式,他不想有什么差错。 谢冉冉眼前一亮,小步上前,轻声诉说着原因:“我和这次的新娘林清琬是好朋友,之前她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就要订婚,但是好像忘记给我请柬了,没有请柬,我现在也没办法进去,您看能不能......” 林清朗听到这话皱起眉头:“既然你和琬琬是好朋友,那为什么她会忘记给你发请柬呢?另外,即使是她真的忘记了,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方式能够联系到她吗?” 谢冉冉有些尴尬:“我和她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其他的联系方式......确实是没有的。” 林清朗有点熟悉,转念一想便豁然开朗:清琬在网络上的朋友也就只有一个了,就是那个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际上被他抓到小尾巴,然而清琬还不相信的! 那个抢了清琬男朋友的小三! 想到这里,林清朗的目光充满了打量。 这个女人不会又是要来抢清琬未婚夫的吧?身材不错,脸蛋颜值也在线,为什么偏偏想不开要去抢别人的男人呢?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让保安把人赶出去。 但是如果之后清琬知道是自己见到这个女人又没有把她领进来会不会埋怨自己? 林清朗陷入纠结。 谢冉冉接着说道:“我有聊天记录的!不信你可以看,再不然,你可以把我领进去见见新娘,如果她说不认识我,你可以马上就把我丢出来!” “新娘现在忙着呢,哪有时间搭理你?”林清朗不耐烦的回怼一句。 谢冉冉表情僵了僵,没想到看起来温和的富家子弟会这般的不讲情面,顿时也讪讪起来,不再说话。 林清朗又想了想,左右自己一直跟在她身边,这女人也不能搞出什么乱子。 “好了,我带你进去,但是记住,你只是一个来吃吃喝喝的宾客,不要上去给我搅流程。”林清朗盯着她的眼睛警告说。 谢冉冉点点头,林清朗带着她进入会场。 * 会场里面有很多都是谢冉冉没有见过的名流,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社会上的地位,但是看到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对着那些男女点头哈腰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抱上了一个怎么样的大腿。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在林清琬的婚礼上给她当伴娘,借着这一层的关系,钓上一个单纯好骗的富家子弟岂不是轻而易举?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谢冉冉就激动得发抖,发在对话框里的文字也热情了很多: “琬琬,你现在是不是没时间看手机啊?” “告诉你哦,我现在被一个好心的先生带进了会场,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清琬看着自己身边震动不已的手机,冷笑一声,直接关机。 坐在旁边的万井好奇的探过头去:“是谁啊?”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清琬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诶,你刚刚把林清朗支出去,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万井暗戳戳的问道。 “有什么话?也没什么话好说的。马上就要到我们上场了,管好你自己吧。”清琬一把推开他,转身关上门。 支开林清朗是没错,但是不是为了跟万井说悄悄话。 清琬笑了一下,不支开自己的便宜哥哥,恐怕谢冉冉等到订婚仪式结束了都进不来吧。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6) “下面就有请我们的林小姐和万先生入场——” 清琬提起自己的裙摆,长发在肩头摇曳。 两人一同从楼梯上走下,相视一笑,可以看出来情谊甚笃。 无人知道清琬裙摆下的脚正努力往外勾着去踩万井的脚。 刚才出门的时候,她走得太急,站在前面的万井一个转身,皮鞋准确的踩在那双细高跟上面。这一下可是没有留力,疼的清琬面部抽搐,而罪魁祸首却只顾着他们能不能跟得上主持人的声音入场,根本就没有道歉的意思。 万井不动声色的扶住她的腰,脚下却离她远了些。 清琬总是踩不到,心中自然存了火气,干脆下了狠脚,势必要踩中他。可是这一只脚伸出去了,另外一只脚还在顺着惯性向下走,眼看着即将摔倒,清琬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万井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那一脚,揽着腰的手一个用力,及时拉了清琬一把,才避免她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出糗。 被帮了一把,清琬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继续下楼。 这对小情侣之间的嬉戏打闹,在旁人眼里自然是欢喜不已。 当然,这里的旁人主要指的是喜欢当媒人的万家老太太。 她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看着款款而至的人两位新人,心中恨不得这就是两人的结婚典礼。 清琬和万井二人站在了台子中间,等待主持人继续走流程。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欢迎我们的这一对新人!”现场响起掌声。 “二位新人,今天站在这里,一对佳偶终成眷属,面对这么多的亲朋好友,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筒被递到清琬嘴边。 哪有什么想说的话,她和万井不过是快要被双方亲人逼疯的青年男女罢了,在这么早的年纪就选择结婚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她踌躇犹豫3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万井拿过话筒,笑容无懈可击:“虽然说真正见面是在我奶奶的寿宴上,但其实我们早就认识。” 清琬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 “我们早就在网上认识了。还是我先追求的她。当时我们都有相同的爱好,因为这样的爱好,我们聚在一起,后来就互相吸引渐渐产生好感,直到她也来参加我奶奶的寿宴,我们才真正见到了彼此,并开始正式交往。” 主持人表情夸张:“哇,那你们这不就是传说当中的网恋?” 清琬表情有点尴尬,想匆匆结束战斗,马上离开现场,但是万井立马搂住她的肩,笑容很是甜蜜:“没错,年轻人就要跟上时代,有自己的交友方式。如果仅仅靠着线下相亲,估计要到八十我还找不到女朋友呢!” 听到这里,主持人又开始起哄:“那不知道万井先生这么宠爱你的女朋友,有没有在今天为她准备什么惊喜吗?” 清琬心里咯噔一下,只恨万井多嘴,她已经预料到下一秒的全场尴尬的效果了。 哪知道万井竟然真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煞有介事:“这是我母亲交给我的只传给儿媳妇的祖母绿手镯,我在今天把它交给你。” 他拿过清琬的右手,温柔的把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如玉一般的肌肤,被祖母绿透出的纯正的光辉映衬得富贵逼人。 清琬傻愣愣的举着手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料到事情的走向。 主持人还是不依不饶:“万井先生的母亲给未来儿媳妇的礼物不能代表万先生的心意吧,这是婆婆给儿媳妇的礼物,还有未婚夫给未婚妻的礼物呢!” 万井好脾气:“自然也是有的。” 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那个大小,装一枚戒指正好合适。 清琬心头一跳,万井打开盒子,那确确实实是一枚戒指,但是不是常见的钻戒的款式,只是一个镶满钻的,大约5mm宽度的戒圈。 “难道这就是万井先生送给自己未婚妻的礼物?未免也太没有新意了吧?”这样看似玩笑的话语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万井也收起笑容,拿起那枚戒圈: “确实,一开始,我也是想要送戒指作为我送给未婚妻的礼物,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太俗气,于是就让人做了这款男款的戒指。这不仅可以当成戒指,也可以作为耳饰进行佩戴。生活中我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所以我希望,在我不在的时候,这枚男戒就能代我陪在她身边。” 说完,他抬起手,动作轻柔的将那枚耳钉别在清琬的左耳上。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7) 台上的交锋还在继续,可是谢冉冉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这个男人,耳熟的声音,一起在组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这就是西江水本人! 像这样的人物当然不会去参加自己这些小人物组的局,如果不是她厚着脸皮挤进来,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有不服。 为什么这些世家子弟就不能看看像她这种的女人,如果知道西江水是这样的一个有为青年,在组里的时候自己肯定就能和他打好关系,也不至于现在出现在这里都要靠别人...... 她还在做着白日梦,就坐在她旁边的林清朗觉得不对劲,直接出言警告:“眼睛不需要了就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好好一个小姑娘怎就爱觊觎有主之物?” 听着这话,谢冉冉心头一跳,以为自己暴露了。 可是转念一想,当初知道男朋友在外面偷吃就能干脆利落分手的女人,不至于在知道她谢冉冉之前做的事还会大发慈悲的把她留在身边,还邀请她来自己的订婚宴上给自己当伴娘...... 于是她也就微微一笑,权当没有听见。 林清朗看她没有反应,心里暗暗嘟囔这姑娘这么小年纪就有如此深的城府,怪不得自家妹妹会被骗的团团转,当下更是盯紧了些。 他向台上望去,此时流程已经走完,下面就是本次订婚最重要的仪式了—— 双方家长交换信物,未婚夫妻交换对戒,还有常见的财产公证流程。 不过财产公证是早就做好的,这一步就直接省略了。 万父万母上台,林父林母也跟着上前,林清朗和父母低声交谈几句,拿着林母的手袋坐在下面,万蝶偷偷靠过来,看着之前从没见过的谢冉冉,表情有点奇怪:“这是你在外面养的情妇吗?怎么这种场合让她来?” 谢冉冉一阵气恼,还没等她反驳,林清朗就出了声:“就她?她也配?” 万蝶心口堵的那口气终于是顺了一点,表情也缓和了几分:“我看也是。不过你妹妹订婚,你怎么不上台啊?好歹不要说几句话吗?” “那你呢?你弟弟也不管吗?”林清朗回怼一句。 谢冉冉坐在旁边看他们斗法,一时间插不上嘴。 不过听到的信息量就足以让她闭上嘴慢慢消化了—— 她身边这个,带自己进来的男人是林清琬的哥哥,与他说话的正是西江水的姐姐。 也就是说,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两位,在外面是她究其一生都可能无法见到的人。 她还处于震惊之中,这边两个人的对话就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所以说,你妹妹现在已经跟我弟弟结了婚,你是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试?”还是那个自己问了上百次的问题,万蝶现在说这话的时候都已经有点自暴自弃了。 到底是自己哪里不够好,所以林清朗就连试试都不愿意呢? “那一晚,纯属是个意外,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呢?而且,你不是也爽了吗?”她执着想要一个答案。 “够了万蝶,”提起这件事,林清朗全无平日里的从容,他捏捏额角,罕见示弱,“我没有说那是你的错,我也知道确实是我占了便宜,可是这并不能成为我们产生羁绊的理由!” 听到这话,万蝶心如死灰,就连最后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万林两家是世交,自己和林清朗从小就一起长大。在见惯了外界的繁华俗艳,她忽然发觉自己身边竟然还有一个洁身自好,与自己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男人。 而且自己对他并非没有感情。 在那一晚过后,自己原本是窃喜的,但是他私事公办的态度把她的心浇凉了半截。再到后来,每次提到这件事情双方都要吵架,或是冷战,她已经有些熬不住了。 自己已经三十了,现在自己弟弟都要结婚了,可是自己还没有成家。虽然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是世人对女子的要求总是那么苛刻。要会赚钱,会省钱,要会处理家庭关系,要把家里的老老少少都伺候好,一到年纪不结婚就会被冠以剩女之名。 甚至在单身面前,就连你的成就都能成为嘲笑你的资本。 看,她这么会管理公司,可还不是没人要。 可以想到,等到万井的婚事结束,她万蝶又会被继续催婚,可能最后自己会迫于家庭的原因,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 万蝶已经不想再争取了。 “好,今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你我都清楚,你不是你妹妹,我也不是我弟弟。” 你并不单纯,我也并不长情,所以我们也不会像他们一样步入婚姻的殿堂。成年人的爱里掺杂了太多东西,她的爱,也许也只是为了躲避外界,给自己准备的一个好归宿,而林清朗的不接受,也许有别的理由。 她提起裙摆,转身离开。 她没有看见,身后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 万蝶的方向不是第一排的座位,她转身离开了会场。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8) 订婚宴结束,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万林两家人。 万井是最先发现万蝶不见的。 他四处看看,没有找到万蝶的踪迹,转头张嘴就问起了林清朗:“清朗哥,我姐呢?” 平日里只要林清朗出现,万蝶总是在他的三步之内。万井找他问万蝶在哪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于是这会儿林清朗也开始转动脑袋找寻万蝶的身影,嘴巴下意识的发声:“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她不会走太远的。” 这话一出,万井没觉得有什么,点点头离开了,他本人身体却是一僵。 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到,万蝶从来都是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不管是要去哪里,消失一会儿便会继续出现。即使是真的会有什么要紧事也会提前跟自己打了招呼再离开,虽然之前的他总是敷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听到万井的动静,拉着清琬双手的万奶奶也转过来,表情颇为忧愁:“万蝶啊,估计又是去处理她公司里的那些事情了。你说这都要四十了,怎么还不担心担心自己的婚姻大事,老是要让长辈们操心,要我说,这万井已经要成家了,不如就把万蝶手里的公司分给万井一部分,也好让她有时间去照看自己的生活......” “老太太,万蝶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万家,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全是过错了?”林清朗知道自己不应该顶撞长辈,但是听到万蝶被这么说,听到她的亲人把她的价值都定义在了生孩子找男人上面,心中就是一股一股的火气往外冒。 “林清朗,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林母出言训斥。 林清朗不发一言,看了林母一眼,拿上自己的外套就出去了。 “诶这孩子......”林母还要再说两句,清琬拉住林母,眼里有笑意: “妈,别生气,哥是为了蝶蝶姐生气的,这可是个好现象,你可千万不要训他,说不定你大儿子的媳妇马上就要有着落了,到时候我们两家可是亲上加亲!” 林母的脸色稍稍缓和,连一旁本来也不太高兴的万老太太也放下芥蒂,拍掌直呼:“这该是天大的喜事啊,我们万林两家要是真能成此好事,那可就是上天赐下来的缘分啊!” 晚上,林家。 清琬预想当中的情形没有出现,林清朗是一个人出现在林家大厅的。他放下外套,自己去端了碗筷坐到桌子前,闷头吃饭。 清琬诧异:“哥,你怎么没跟蝶蝶姐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呢?” 林清朗不吭声。 清琬秒懂。 她没有继续询问,等到大家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拉着林清朗上楼,进到他的房间关上门,一气呵成。 她一屁股坐到林清朗的椅子上,看着面前颓唐的林清朗,声音清脆:“说罢,你们两个是出现了什么感情问题了吗?作为一个和男朋友感情还算是稳定的妹妹,我有义务为自己的哥哥出谋划策。” 林清朗笑容苦涩:“哪有什么问题。” 清琬不相信。 没有问题,又为什么表情这么伤心,还有今日里他在听到万蝶不见了之后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从日常的相处当中就能看得出来,林清朗并非是对万蝶没有感情,只是他深陷其中而不自知。在原剧情当中,如果没有谢冉冉的存在,林清朗和万蝶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林清朗在当时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那就没有谢冉冉什么事了。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这两个人的矛盾当中,还有第三人的身影? 清琬心头一跳,突然想起来自己提出要让林清朗出门巡视的事情:“哥,你当时见到万蝶姐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别人?尤其是女人?” 林清朗顿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准备让清琬认清谢冉冉真正面目的目的,直接就把屎盆子扣到了谢冉冉身上: “对,我记得见到万蝶的时候,身边正是有一个女人,她还对万蝶大肆挑衅,把万蝶气走了。我说她,她竟然说自己是你的好朋友,还让我别多管闲事!她是你的好朋友,我还是你哥呢!真是气死我了!” 清琬心中好笑:他这是又想起要让自己这个妹妹远离坏人了吗? 她顺势问道:“是吗?我还不知道我有哪个好朋友会这样说话。” “哼,她还说自己叫谢冉冉,真不明白,有人干了坏事之后还能这么趾高气扬,是你的朋友了不起吗?”林清朗冷哼一声,不着痕迹的给清琬上眼药。 清琬配合的“哦”了一声:“那行,明天我就带着她去给蝶蝶姐道歉。” 这都是林清朗编的,实际上谢冉冉甚至都没能跟万蝶搭上话。 听到清琬这样说,林清朗有点慌了,急忙找补道:“不必了,你万蝶姐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像她这样不讲礼貌,没有道德的人还是不要再让你万蝶姐见到才好。” “那要不这样吧?要说到能让蝶蝶姐不介怀的,那就只有你去了。”清琬笑容温婉,看不出来是她给林清朗下套。 林清朗有口难辩:“我......我怎么去?” “你开车去啊,怎么,你不愿意?那还是我亲自去给蝶蝶姐道歉好了。”清琬作势起身,脸上也收起了笑容。 作为哥哥不愿意帮忙但其实是有点心虚的林清朗:“......我去我去,行了吧。” * 第二天是工作日,林清朗难得翘了一天班出来。站在万家公司楼下,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昨天晚上自己给万蝶发消息她也没有回,跟她说了自己要来公司找她,她也没有回复。往日里林清朗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心里不免有点空落落的。 现在站在这里,他只希望万蝶能出来见他一面,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话说清楚。 “你们万总现在在公司吗?我有事要见她。”林清朗对着前台说,“还麻烦您给她打个电话。”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片刻。”前台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拨通电话。 数分钟之后—— “先生还请您回去吧,今天万总的行程表已经排满了,没有时间会见您。如果想要找万总聊事情,还请您改天再来。” 还是那样的笑,林清朗心中一阵挫败。 也是现在,他才慢慢意识到,他以为万蝶只是想利用他应付家里的唠叨,但是却没有看到她为自己付出这么多。 在以往,不管是信息秒回,还是每次找她都在,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果然还是失去了才能够珍惜。 走出公司,他拨出了那串号码,语气郑重:“休息日有空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19) 林清朗没有选择继续在餐厅说话。 他这次挑选的见面地点是电影院。 往日里,为了能在见面之后尽快处理工作,他总是会把地点定在餐厅,聊天的同时也能吃饭。 但是现在他不想这么做了。他想慢慢的开始学习怎样约会。 是的,约会。 当一个之前深爱你的人忽然放手,纵使是清心寡欲的和尚也要怅然若失,更何况林清朗也只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稍微有点钱的普通人。 如果写不出这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那并不代表这两个人之间没有故事,只是作者笔力不行(狗头) 然而面对林清朗的改变,万蝶好像并不在意,就连被主动询问要看什么影片的时候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还时不时的低头查看消息。 次数一多,林清朗不禁开始猜测屏幕那边的人是不是就是万蝶新看上的相亲对象,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你要不要吃爆米花?” 万蝶摇头,继续看手机。 林清朗气急,自己一个人买了一大桶的爆米花进入影厅。 即使在看电影的时候,万蝶也是手机不离手。林清朗选的是一部喜剧片,他选这个的原因就是希望万蝶能在笑声当中放松,给自己一个诉说的机会,然而电影播到一半,正是笑点集中的时候,万蝶却突然临时有事要离开。 “为什么?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林清朗皱着眉,抬头看向已经收拾好准备要走的万蝶。 “为什么?”万蝶却笑了,“难道我要一直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您林总太忙,没时间跟我谈恋爱,有的是别人赶着上来伺候我!” 最不好的猜想被证实:刚刚和她聊天的,就是对自己地位有威胁的异性!现在万蝶还要抛下自己去跟他约会!! “我看谁敢?!”林清朗伸出右手,一把拽住万蝶的手腕,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今天,你就坐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平时隐藏起来的霸总气息此刻显露无疑,可是万蝶根本就不害怕。 “怎么,你是要对我动手吗?”她微微使劲,林清朗松开她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万蝶也没有被吓到,转身踩着细高跟很淡定的走了。 林清朗手里还抱着一桶没吃完的爆米花,接下来不论电影有多搞笑,身边的邻座都要笑岔气,他都沉着脸,不发一言。 万蝶走出电影院,看到门口戴着帽子偷偷摸摸的清琬,语气无奈:“琬琬,我真的没有精力再陪你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我死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约万蝶出来的正是清琬。 那天跟林清朗说过话之后,她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又去求证了万蝶,这才知道自家哥哥竟然这么渣。 睡完就跑,还不想负责。 当时她是这么跟万蝶保证的:“蝶蝶姐,你放心,之后听我安排,我一定让我哥死心塌地的爱上你。”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出。上次林清朗特意去万家公司堵人没蹲到也是清琬的主意。 万蝶本来看清琬的方法奏效了,这才高兴赴约,没想到她和林清朗第一次来电影院就被这姑娘搅和了,语气自然不会多好。 清琬却没有生气:“姐,你要多一点耐心啊。你想想,我哥装的人模狗样的,外面有的是小姑娘追,要是他这么容易就让我们得手了,那现在估计孩子都有了,这件事情还是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啊。” 万蝶点点头,若有所思。 良久,她又开口问道:“那现在我跟你出来,下来怎么办?” 清琬把头伸过去,低声说道:“我都已经找好人了。待会儿你跟着我给你找的人,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万蝶有点莫名其妙:“你这不是穿着男装出来的吗?你跟我一起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因为我害怕被打。”清琬低低地说了一句。万蝶还没有听清楚,她就已经退开。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她被清琬推到一个男生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韩磊。这是我邻家姐姐,万蝶。” “你好。”万蝶有些拘谨。 “你好你好。”韩磊是那种阳光大男孩,只是站在他身边就给人一种活力满满的感觉。 这让万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韩磊倒是很善解人意,呲着个大牙笑的灿烂:“姐姐好,我今年上大四,是琬琬的好朋友。” “你好,我是万蝶,琬琬的姐姐,今年......”万蝶迟疑一下,“三十岁了。” “姐姐不说的话根本看不出来啊!”韩磊感叹,“看起来比我的年纪都小,怎么可能三十岁了?” 万蝶笑了笑,没有搭话。 清琬用手肘捅了一下韩磊,他“哦哦”了两声,掏出一张纸:“姐姐,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假扮情侣。” “什么?”万蝶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要假扮情侣。我对你情深意重,你也对我很有好感。姐姐如果演不出那种深情款款就可以假装羞涩,到时候我来主动就好。”韩磊很主动,末了还贴心的补上一句,“我是青苗大学表演系的,姐姐放心,我的演技很好的,绝对能骗过你的男朋友。” 万蝶一个怔愣之间,电影院里突然有人出来。 “蝶蝶姐,电影已经结束了,到你们上场的时候了,我先撤了啊。”清琬匆匆戴上兜帽,转身离开。 还想说些什么的万蝶:“......” 你可真是好样的。 她想追上去拒绝清琬的“好意”,身后却传来男人怒气冲冲的质问:“就是为了他,你丢下我一个人出来?” 万蝶尴尬回头,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正站着刚刚还和自己一起看电影的男人,他的手里还抱着没有吃完的爆米花。 “啊,不是......”她的心有一刹那的慌乱,万蝶想要解释,却被韩磊的大嗓门压住了声音: “宝宝,这位,不会就是你那个不长眼的前任了吧?”他下巴微扬,“真是眼睛不好使,错把珍珠当鱼目,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能遇到这么好的她。” 林清朗扔掉自己手里的爆米花,他捏紧拳头大步走过来,像是要打架。 万蝶下意识上前:“林清朗你想干什么?” 万蝶知道林清朗学过跆拳道,还懂得一些少林功夫,打起架来肯定不会吃亏,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也不想伤及他人。 林清朗慢慢停下步子,垂在身边的手紧了又松,良久,他深深看了万蝶一眼,转身离开。 万蝶本想追上去说清楚原因,就像之前那样,但是这次,在身边韩磊的注视下,她忽然不想那么做了。 于是她低声为林清朗道了歉,礼貌告别。 等这场闹剧结束,韩磊找到藏在角落里的清琬,表情苦恼:“你说我们这不会是破坏一段美好姻缘了吧?” “再等等看。”清琬很是淡定,“我不搅和也有别人来搅和,感情总归是要经历挫折才能慢慢成长,看着吧,这事肯定没完。不过我已经等不了了,该上场的时候还是要我出马。” * 三个月过去了。 林清朗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和万蝶有关的各种消息,他告诉自己可能这就是有缘无分,他不想放下身段去讨好别人——这在他这前半生中是完全没有的事。 当然,他很自信自己不会为万蝶破例。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起因是清琬高兴地拿着一封请柬进入林清朗的办公室。 “哥,万蝶姐姐就要结婚了!”清琬表情很是高兴,“你看,她还给我发了请柬,说是下个月十五号就要结婚了,请我到婚礼现场去给她当伴娘呢!” 什么?!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20) 林清朗刷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拿过那张请柬。 封面上的正是万蝶和那日他见过的那个男人。他已经没有心思办公了,抓起外套就要出门找万蝶问个清楚。 清琬急忙拉住他:“诶诶,哥,你干嘛啊?” 林清朗站在原地不吭声。 清琬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不是不喜欢蝶蝶姐吗?怎么现在看上去好像又后悔了呢?” 林清朗生硬的回答一句:“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清琬拉过林清朗,把他按在椅子上,认真的说道:“不管是谁,都不喜欢自己的心意被人轻视。既然你喜欢她,那为什么不早点对她说,让她知道呢?” 林清朗抿了抿唇,想到那天在电影院自己的狼狈落逃。 其实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去那里的目的所在,但是在万蝶站出来维护男人的那一刻开始,他突然害怕了: 他害怕万蝶给出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喜欢就要去争取。”清琬告诉他这一句话,“开始的时候,我们都能看出来蝶蝶姐对你有意思,而且你对她并非不喜欢,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清琬就走了。万蝶那边自己已经交代过了,如果最后林清朗还是决定要去找她,那自然是最好。 如果真的林清朗要放弃,万蝶也会有备选的方案。 韩磊。 一个愿意用自己的婚姻交换资源的小明星。 好拿捏,嘴也很严,不怕万蝶制不住。 清琬笑了笑,感觉自己这好像不是在完成任务,倒是在为万蝶寻找夫婿。 林清朗如果和万蝶最后在一起了,那自己的任务就能完成:原身可以意识到,在一开始就见识到谢冉冉真正面目的哥哥是不会再和谢冉冉在一起的。 不过他们不在一起的话,林清朗认识到自己的感情,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开启下一段感情。 尤其是和一个自己眼里十分不堪的女人。 除非有意外。 清琬眯起眼睛,决定这段时间还是要看好谢冉冉此人才好。 意念一动,她掏出手机,语气温柔:“冉冉,上次我们在天桥那边逛街都没有尽兴,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出来再聚聚?” * 像上次一样,清琬还是很轻易地就把人约出来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为了这次的赴约,谢冉冉几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想努力一下,不至于在清琬面前表现得太窘迫。 两个人还是约在了上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店里。 这次见面,谢冉冉还算谨慎,没有再贸然去碰那些死贵又死难喝的天价咖啡,在清琬开口之前,她立刻就说:“琬琬,我们赶紧去逛逛吧,我还没有来过这里呢!” 她都这样说了,清琬自然不可能拒绝,两个人一路往商场内部走去。 谢冉冉也没说假话,按照她平时的消费水平,她的的确确是没有进到这里消费过的。 一楼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大多数是一些衣服鞋子包包之类的,商场还是比较冷清的,没什么人。 谢冉冉一转头对上了一位柜姐温和的脸庞,竟然感觉到一丝的不真实,还夹杂着害怕。可是看到走在自己前面的清琬镇定自若的模样,她又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仰起头,加快步伐,走在清琬身边。 清琬没有在意这些,她转头,随意说道:“天桥这里的店基本上都是一些成衣和成品首饰,真正想要定制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是要去青巷。” 青巷这个名字谢冉冉听都没听过,但是想也知道那肯定是她这个消费水平不能知道的地方。 她只能懵懂的点点头,听着清琬给自己介绍。 期间清琬进了两家店,里面的店员好像也是对她颇为熟稔,殷切的拿出新款给她试。谢冉冉趁别人不注意悄悄翻了一下吊牌,好家伙,一件打底顶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所以清琬在喊她也去试试的时候,谢冉冉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不,不用了,琬琬姐,我不是太喜欢这个风格。” 一直逛了一下午,因为出来的时候没有带“劳力”,清琬说了地址都让他们送到家里了。从天桥出来,清琬神清气爽,反观谢冉冉,虽然没花一分钱,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就是被谁吸走了一样,脸色差的让清琬都有点害怕想叫救护车了。 “你没事吧?” 谢冉冉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我没事的,琬琬,我还有事就先回家了。” 清琬点点头,谢冉冉像是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清琬都再也没有接到谢冉冉的消息,不过她也没有很关注,毕竟在她看来,女主在见识到富人阶级的富丽堂皇之后肯定会奋发图强,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努力,自己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直到—— “琬琬,我现在在庆瑞酒吧,你赶紧赶过来,我有急事要跟你说。”林清朗语气急促,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清琬害怕出什么事情,开了车匆匆赶过去。 然而到了地方就见到正在看戏的万蝶和林清朗两人,清琬不明所以,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神色立马变了。 舞池里面正在扭着腰身的正是长时间没有消息的谢冉冉。 她画着妖冶的妆容,衣着暴露的混迹在男人群当中,一举一动都和清琬见到的那个清纯小白花不同,纵使清琬真的知道谢冉冉并不是她表面上那样简单,此刻也被惊掉了下巴。 “她,这是?”清琬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给自己打电话的林清朗。 “说实话,我们也不清楚的,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林清朗耸耸肩,“我和万蝶一起过来的,她可以给我作证,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叫你来见识一下你这好姐妹的真实面目。” 说到这里,似是预料到了清琬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为什么这两个人要一起来喝酒”上,他又补充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就别管了。现在我想强调的是,在很久之前,我就跟你说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就连她一开始接近你也是另有目的。你还记得你那个前男友吗?他出轨的那个小三就是谢冉冉。现在,你还要跟我说她是无辜的吗?” 看着自家哥哥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清琬也知道见好就收,当下就做出一副垂泪自伤的模样,语气低落:“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冉冉也跟我解释过得,我之前真的以为是你冤枉她了,没想到,她真的是这样的人。” 看到自家妹子听劝,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再费一番口舌的林清朗很是欣慰,然后就开始赶她离开:“我在这里还有别的事情,你先回去吧。” 清琬抬眼,瞥了一眼林清朗身边挤眉弄眼的万蝶,心照不宣:“那我就先走了,哥你保护好万蝶姐啊,别喝太多早点回家啊!” 姐很高贵,是你不配(完) 清琬出了酒吧,给万井打电话来接自己。上车之后万井调侃道:“大忙人这时候想起我来了啊?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清琬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有这功夫你还是好好想想未来你该怎么称呼我哥吧。” 万井反应了两秒,扶在方向盘上的手一动:“我姐答应了?” “还没有,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快了。”清琬笑道,“努力一下,说不定我们的婚礼能在同一天举行呢!” * 清琬和谢冉冉的聊天界面已经半年没有动过了,谢冉冉某天闲来无事,突然想起来之前清琬说的要让她去当伴娘的事情。 清琬要结婚,照着订婚的架势,去的权贵肯定只多不少,如果到时候自己能够出席...... 她兴冲冲的打开聊天界面,却发现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就停止在上次订婚的时候她发出消息之后。 并且清琬也没有任何回复。 清琬为什么又突然不回消息了?说起来,订婚的时候也没有给她发请柬,是不是已经不打算找她当伴娘了? 她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厚着脸皮问一句,谁知道那句“在吗”刚打出去,满心期待回复的她就收到了一个红色叹号—— 您与对方现在还不是好友,不能够发送信息哦~ 谢冉冉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也不能做些什么:她除了这个,再没有清琬的别的联系方式。清琬把她拉黑之后,她也确实找不到人了。 她心中不安,反复告诉自己可能是网络不好,但是接连几条消息都是石沉大海。 那绿色对话框前面贴着的红色叹号好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嘲笑她费尽心思,最后却一事无成。 * 确实是要结婚了。 在酒吧那晚的长谈,两个人都确认了自己和对方的心意。万蝶还好,表现出来就是得偿所愿的平静释然,反观林清朗,因为是第一次建立这种亲密关系,再不像之前见到万蝶的冷淡。 万蝶渴了就去倒水,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也是专注的温柔,有些时候也会发挥霸总的优势,展现出一种令人着迷的男友力,纯纯的一个忠犬男友。 同时经过“严刑拷打”,确认了万蝶和韩磊的结婚消息不过是要让他吃醋的一种手段,并且自家妹妹就是这场闹剧的主谋时,林清朗第二天就找上了清琬。 对此,清琬表现得很是理直气壮:“哥,我只是在帮你啊,你看,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两个直到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照你们这么磨蹭下去,爸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我们林家的孙子啊!” 这话自然是当着林家父母的面说的,听了这话,林母又开始附和:“是啊,别的不说,你和万蝶赶紧去检查身体,趁我还年轻能带孩子,赶紧给我生一个让我带带,其他的你们都随意,我们绝不插手!” “是吗?”林清朗突然勾起一个笑,“什么都不管,对吗?” “哥,你别......”清琬有一种将要被坑的预感,大声想要阻止,林母却是为了表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坚决支持的态度,很干脆的应了下来: “对,只要你们尽快的给我生个孙子,其他的随便!” 于是乎,担当林家生育大任的林清朗在结婚之后就带着自己老婆跑了,给两个弟弟妹妹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万井弟弟也很有能力,那天万家老太太也说了要万蝶放权,我看这个当口就是很不错。至于咱们林家,其实上班很轻松的,你也没有什么活要干,每天帮我盯一下资金流向和项目进展即可,麻烦你了,妹妹。” 于是那两人结婚之后就开始度蜜月,留下清琬和万井管理公司。 一段时间下来,两个人都变瘦了不少。 万井有时候抱怨,清琬也没办法,只好安慰:“你看啊,咱们两个也是合作结婚的,总归也生不出孩子,不如就替他们上几天班,生出来的孩子一个姓林,一个姓万,正好省了我们的生育之苦。为了我,你也忍忍啊。” 三个月之后林清朗带着人回来了,两个人的状态都很不错。万蝶已经怀了孕,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清琬总算是有时间歇歇了,只是苦了万井,因为万蝶还要养胎,公司的事务还是要由他管理。 每每说到这,清琬都会心疼的安慰,然后自己在家美美的睡个好觉,徒留万井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到天亮。 十月怀胎,真正到生下孩子的那天,所有人都是一脸紧张。 过程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因为万蝶的体质也不是很好,中间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林清朗只有一句话:“如果有危险的话,保大。” 万幸,母子平安。 有了这一遭,当万家老太太委婉的劝他们再生一胎的时候林清朗很果断的就拒绝了,清琬也有点害怕,不想生孩子。 所以...... 大家就都把希望放在了这个未来将要同时继承万林两家产业的孩子身上。 清琬:要争气,不然我就要被逼生孩子了。 万井:好惨,真替你伤心(哈哈哈) 林清朗:儿子挺住,将来爸爸几岁退休就看你了。 万蝶:虽然妈妈很心疼你,但是真的不想再生孩子了。 她是不同的 等到清琬回到系统空间,点开任务查看完成情况,上面缓缓地浮现出一个“b”。 这个结果倒是没什么意外。虽然自己已经完成了原身的愿望,但是却是使用了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做法:她把小世界原定的男女主拆散了,甚至她还是原女主谢冉冉误入歧途的导火索。 但是清琬也没有什么愧疚的感觉。这个小世界能选择一个抢别人男朋友的第三者当主角,可见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她在意的是,经历了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的技能后面多出一个熟练度的标识。 【百变音色】(初级) 你可以使用一定的拟声技巧,模仿出数十种不同的声音,且听到的人都不会怀疑。 注:此为成长型技能,使用次数越多越熟练。 清琬眨眨眼,自己这已经是第三个任务了,可是完成度都比较低,只有s级以上的人物等级评定才会随机掉落奖品,如果要快速强大自身,还是要多多提高任务的完成度才好。 “系统,有没有能快速提升我的做任务的能力的方法?” “宿主,只要多做好事,就能提升任务等级,至于做任务的能力,还是要靠多做任务才能提升。”系统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清琬若有所思:“我不需要休息,可以一直接这种任务,可是任务失败会有什么惩罚吗?” “您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神明的印记吗?”系统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神明的印记...... 那位神明的威压太大,现在自己回忆时已经记不起他的面容,只剩下那双金色眸子深深地印在自己的心里。 还记得那个吻,印在自己眉间的那个吻。 她伸手触碰,海棠花的印记感应到了指腹的温度,微微的亮了起来。 “是这个吗?” “是的,任务失败时,为了再次进行轮回,小世界会抽取任务者的一部分灵魂,以此为能量再次进行运转。当你的灵魂密度已经不能够支撑你生活在这天地间的时候,神明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便会发挥作用,让我看看,咦,你这个印记......” “我的印记有什么问题吗?”清琬问道。 “......没问题倒是没问题,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是神明对你格外偏爱吧。”系统顿了顿,接着说道,“平常的宿主,神明印记只能为他抵挡三次任务失败所造成的抹杀,但是你的这个印记,其中蕴含的神明之力过于浓郁,起码能够抵挡五次以上。” “是这样的吗?”眼前是神明那双含笑的眼。 在被外星人侵占自己情绪使用权的那些日子里,清琬总是无精打采的,偶尔也会怨天尤人,埋怨上天为什么单单把这样的灾祸降临在自己的星球。 但是这位不知名的神明的莫名偏爱让自己对前路多了些自信。 “那就这样吧,系统你看着慢慢给我提升难度吧,还是要赶快成长起来,我的星球可等不了多久了。”清琬感叹一声,闭上眼睛准备进行传送。 系统低低地应了一声,等到把清琬送走之后,他才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心中腹诽: 神明哪里都是仁慈的?有好神也就有坏神,而自己和清琬所侍奉的这位神明可不是什么善茬。往日里,这位神明的“信徒”身上的印记无一不是像牲畜盖戳似的,哪里见有这样唯美的海棠花印记? 他来得晚,也没有亲眼见到盖印记的现场,不过盖在眉间,想来也不是用什么猩红烙铁强行印上去的。 这位,是被神明偏爱的人啊。 他感叹一声,转头就联系了自己的好友: “菲洛斯,把我这边新人的名字也报上去吧,就是那个不久就要开始的比赛。” “贺文,你是疯了吗?祂从来不让新人参加这种会导致死亡的比赛!好不容易又培养一个新人,你难道还是想要从头再来吗?”通讯刚接好就听到这样的一句话,菲洛斯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好友是不是想出去想疯了。 “菲洛斯我好得很,一点没疯。我这样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贺文安抚道,“你不知道,我带的这个新人,是被神明眷顾的孩子。” “哦,这个怎么说?”菲洛斯还是有点不相信。 贺文就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跟菲洛斯说了,换来的却是不以为意:“贺文,你说,这能代表什么吗?一个形状稍微好看一点的印记,和稍微多一点的神明力量,难道这就说明了神明对她的偏爱吗?是,也许你是对的,可是在那个比赛里面,神明的这多出一点点的偏爱能庇护她在那里不受伤害吗?” 贺文沉默了。 因为菲洛斯说的是事实。 那个比赛,胜者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作为系统的“他们”自然也能够从中受益,但是落败者却往往要遭受失去性命的风险,从来如此。 高手如云,自己所带的新人根本就没有能与那些老手相对抗的资本,哪怕一步踏错......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见贺文不出声,以为他生气了的菲洛斯又出言安慰:“我不是要打击你的自信心,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拿你和自己的任务者的性命去做赌注。我也愿意相信,你们的确是有那样的实力。离大赛开始还有一百年,你们尽可以早做准备。而且,难道你不要问问她的意见吗?如果她不愿意来参赛,那就算是你真的豁出性命来,又能怎样呢?” 这话确实没错,“系统”们和任务者们之间,本就是任务者占据主要地位。 良久,贺文出声:“你说的没错,这件事,还是要等她回来自己定夺。” * 清琬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古代世界,四下环视,入目尽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为了能够让她尽快适应任务节奏,系统选择让她进入不熟悉的任务环境来提升任务能力。 此时她正躺在一张摇椅上小憩,身边的宫女见她醒来,停下手中的摇扇,轻声细语的吩咐下面人去给她端来备好的凉茶。 清琬垂首,看着自己袖子上的粉色桃花,脑海中突然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身谢清琬是骠骑大将军谢崇和前朝太师长女温华之女,父亲手握重兵,母族家世显赫,父母膝下又独得她一女,造就了她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性格。 只可惜这种自由也只持续到她及笄之前。 这样的地位加上打眼的容貌,如若不嫁到天家,那便是隐患。及笄之时,宫内就传来诏书,要宣谢清琬进宫为妃。为后则母家越发壮大;从贵人做起又显得轻慢了,这位子实在是再好不过。 然而谢清琬名声太盛,宫里就先让她学了一年规矩。在十六岁的时候,入宫为妃。 年少时的谢清琬也曾仰慕过少年英才的陛下,但是当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冷淡,以及把她当做权衡世家矛盾的棋子时,谢清琬黑化了。 她不许别的宠妃怀上陛下的孩子,动辄磋磨;宫里没有皇后,她协理六宫,就要求人人月初给她早起请安。 这种在皇宫当中肆意妄为的举动早就使陛下不悦,然而母族威望,便也只好坐视不管。而这一切,在谢崇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之后都变了。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 具体的事情原身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自己的父亲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罪人,抄家,全族人关入天牢,午时斩首示众,就连远在深宫之中的她也被赐下一丈白绫,处理事情的速度之快好像就是防止事情再出变故,或者说...... 掩人耳目。 清琬直觉这件事当中还有蹊跷,但是原身向来都是万事不管的性格,得到的信息也是一知半解,更何况在被扣上罪名之后没多久就被赐死,哪有什么时间去探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之后,她重来一世的愿望却是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天真的她以为自己如果能够坐上皇后的话,肯定就能获得皇帝的宠爱,自己的家族也不会再遭受波及,落得个被抄家斩首的下场。 可是她家世显赫,为人又从来无法无天,皇帝怎么会放心将这样一个位置交给她? 清琬心中叹息。原身想要护住自己家族的心她可以理解,只是这种做法自己也实在不能苟同。 说实话,如果她进宫之后安分守己,自己的家族行事也更加小心一些,莫要让旁人抓到把柄,这个劫难也未必不能渡过去。可偏偏她选择成为皇后。 不过既然皇帝不会允许,那还是要寻个方法换下这个皇帝。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只是想想,清琬就感觉自己的手心出了很多的汗。不过还是要从长计议,急不得。 思绪运转之间,凉茶已经送到了手边。 她掀开盖子,轻轻嘬了一口,茶香悠然,回味无穷。 这茶是原身从自己家里带来的,二月底,在雨季到来之前采摘下来的早茶,取得都是嫩嫩的茶叶尖尖,炮制的都是从业十余年的老师傅,在外面只一两就是天价。 说句诛心之语,这样的好品质,几乎在皇帝那里也是很难见到,只因茶也有贵贱之分。 清琬看着茶碗里浮动的茶叶,心下思量。原身家里有如此雄厚的财力,父亲又手握兵权,皇帝不起疑心才是不正常的,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如果一时之间改变了性情,变得保守懦弱起来,难免皇帝不会联想到她母族是否将要有什么大动作,很有可能会让那场灭顶之灾提前到来。 还是要当一个立在人眼前就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谢贵妃才行。 想到这,清琬招手又把婢女叫来:“本宫忽然想见各宫娘娘了,你派人过去传话,一个时辰之后都来这里见我。” 婢女低头应了句是,转身的时候小心的掩上门。 半个时辰之后,虽然皇帝的女人们都很不情愿,但还是早早地启程了。 谢清琬住在承合宫,宫中除了另外两个妃子之外其余人想在宫中行走就必须步行,连个轿子也没有,偏偏穿的鞋也不甚得劲,只得起早半个时辰偏偏到的时候承合宫的宫门还是紧闭着的,让他们通传,那些站岗的小太监们也只会木讷的说一句:“我家娘娘现在还不便见客。” 气的问话的贵人一个倒仰—— 说要她们过来的是你,现在不方便见客的也是你! 可偏偏她们也不敢离开,正值午时,只能顶着烈日在太阳底下等着。 此时—— 睡了个舒坦觉刚刚起来的清琬问道:“现在几时了?怎么那群妃嫔还不见踪影?” “回娘娘的话,诸位嫔妃在宫外等着呢,咱们想着娘娘还在睡觉,不便打扰,所以就叫她们在外面等着了。” 清琬眼角一抽:“本宫已经醒了,赶紧唤她们进来。” 就凭这个嚣张劲儿,她敢肯定就算是皇帝不把她赐死,她在这后宫里的日子也只差不好。 宫外女人们陆陆续续的进入殿中,抬头看时,清琬早就坐在主位上等她们了。 这下是连吐槽也不行了,嫔妃们默默压下快到嘴边的脏话,一个个低眉顺眼,坐在下位。 “诸位妹妹们,这个点还没有吃饭吧?叫你们过来也是想跟你们聚一聚,毕竟已经很长时间不见面了,本宫甚是想念。” 虚伪!明明知道她们没吃饭,叫她们过来就是为了敲打她们! 没人接话,清琬也不觉得尴尬,随手点了一个离她最近的:“你,给我报一下你们的位份和名字。” 没等人家说话,她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婢女,招招手:“去把内务府的花名册给我拿过来,我要点一点,看是有谁没有到场。” 此话一出,堂中下位的女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 清琬却没有别的意思,今天来这一出就是为了打着折磨人的旗号重新梳理一下宫内的势力布局。 之前的谢清琬除了折腾事万事不管,导致现在穿进来的她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正好就趁着这个机会探探人心虚实。 婢女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拿来了内务府的花名册。 清琬接过书简,朝着下位那个妃子仰了仰头:“报吧。” 那个女人已经是一头冷汗,可是现在清琬已经有了依据,就算是她隐瞒不报也不能瞒过她的眼睛,反而会拖累自身。 她颤颤巍巍的扫视一眼堂下之人,开始哆哆嗦嗦的回话:“回娘娘的话,妾名徐昭容,是妃位;这位是江铃晚,贵人......” 清琬打断,皱起的眉头就像徐昭容拧紧的心:“徐昭容......是吧?云蝉呢?没来吗?” 这话徐昭容只是一个妃位,万万不敢接,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娘娘,妾,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妾......” 虽然同为妃位,谁人不知谢清琬身份尊贵,最难招惹;云蝉次之;妃位之上,最没存在感的就是这个徐昭容了——因为父亲以躯殉国,忠义动天,所以才捞到这个妃位,现在没了父亲,为人怯懦,即使某些贵人也看不太起。 是以虽然同为妃位,徐昭容才在清琬面前表现得这么没骨气。 她还想道歉,清琬不悦的打断:“哭什么,不必替她辩解,没来就是没来,说起来你还是个妃位,一天到晚畏畏缩缩的像个什么样子!” 她让婢女把徐昭容扶起来安顿在一边,转头又向那个江铃晚:“你,继续报。” 这女人可不是个善茬。这是新晋入宫的,还没有见识过谢清琬发威时的可怕模样,再加上看到清琬对徐昭容照拂有加,便也只当她是个好拿捏的,言语上不免轻慢些:“回娘娘的话,妾身是近来新晋入宫的,还不曾得识各位娘娘们......” “是吗?难道你父母将你送进宫时不曾打点照应,连宫中有几位娘娘都不知道,就敢将你送入这狼虎窝?”清琬不欲废话,“言语不实,含糊其辞,跪到堂中央来,一炷香之后方可起身。”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 身边的侍女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将香点上。 江铃晚被架在这里,骑虎难下,看看周围人的脸色,明显是不会再有人站出来帮自己说话了的。她恨恨地咬了咬牙,慢慢跪了下去。 “接着,就你吧。” 两个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接下来的贵人口齿倒是很伶俐,不一会就让清琬对完了所有的花名册。 “好了,云蝉,何爽,哦,这下面还有一个......呵,莞答应?怎么区区一个答应都开始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 清琬倒是很意外,按着一般的套路来说,这种胆子极大的不害怕得罪她这种“反派”,大概率就是主角了。 她把这个名字打上去圈圈,懒洋洋的问道:“你们谁跟菀答应住一个寝宫?出来回话。” 堂下唯唯诺诺的站出两个女人。 一个也是个小答应,另外一个,竟然是刚才开口的徐昭容。 小答应看上去是和菀答应的关系比较好,也没什么城府,一站出来就急急忙忙的替自己的好姐妹澄清:“回禀贵妃娘娘,菀答应她......是偶感风寒,害怕将病气过给娘娘,惊扰娘娘圣体才没有过来,还请娘娘恕罪!” “她倒是有个好姐妹。”清琬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那如果我要为了你的好姐妹责罚于你,你可愿意?” 这句话一下子让这个小答应的脸色白了下去。她不是江铃晚,谢清琬体罚下人、杖责不长眼的其他妃嫔,这些场面她都亲眼见到过,回去之后还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她不禁为自己刚刚的心直口快暗暗后悔。说实话,如果为了不知道为什么不来见贵妃娘娘的菀答应受这么一顿罪,私心里讲,她是不愿意的。 她默默垂下头,闭口不言。 清琬见离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再继续为难,转头就问了徐昭容:“徐妃知道是为什么吗?” “娘娘有所不知,昨夜里皇上来过裕昌宫,夜半时分嗨差人往菀答应屋里送水,想来是昨夜里伺候皇上累着了,今日才没能下床来向娘娘请安,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清琬听到这话就有点想笑。 这话看似是在为菀答应拉仇恨,实则是在为她说话。一来告诉她谢清琬菀答应身后有皇帝撑腰,二来则是从道德上的施压——菀答应未到是因为伺候皇帝,这种正当理由如果清琬还要发脾气那就是妒妇。 这菀答应在裕昌宫里可是吃香的很啊,不仅有皇帝宠幸,这一个两个的都还在为她说话,当真是手段了得。 “原来是这样,菀答应是因为夜里伺候皇上所以今日到午时还未起床,甚至也不曾通人来汇报,当真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这菀答应的事情日后再说,不过现场就有一个要挨罚的。来人,把这满嘴胡言,欺瞒本宫的小答应拉出去,杖责二十!” 说话的语气还是随意散漫,内容却让人遍体生寒。她这样子,让在座的各位都觉得,体罚这样一个小小的答应,即使会见血,对她来说也是小事情。在她谢清琬的眼里,她们这些人的性命都不足挂齿。 刚刚被罚跪的江铃晚陡然心生庆幸,低头不语,模样更加乖顺。 “好了,都散了吧,出了这样的事情,本宫心有不顺,害怕诸位妹妹再坐在这里会受到波及,就不送了。” 庭院外一声声棍棒到肉的闷响让这些豪门贵女都不敢做声,看着清琬离开一齐道:“恭迎娘娘——” * 清琬这一番作为并不是在做无用功。眼下她就得到了以下信息:这个小世界里的男主必定就是皇帝宇文韬,女主应该就是刚刚话题中心的那个菀答应了。 这种小娇妻剧本她看的多的,无非就是为了阻挡宫内的明枪暗箭,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心爱之人,皇帝就选择默默和心上人相处,即使晚上宿在一处也不让敬事房做有记录,等到他除去阻挡他们爱情的所有障碍之后,被保护的很好的菀答应就能现于人前,两个人就能琴瑟和鸣,恩爱终生。 所以找到女主之后,她就找到了阻碍自己完成任务的最大目标。 不过既然他们两个是与自己对立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么,寻找小世界里的大反派进行合作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 晚上,御书房。 “今日后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宇文韬提笔开始批改奏折。 “回皇上的话,午时贵妃娘娘将所有人都叫到承合宫聚会,江贵人因为不服管教被罚跪在堂前一炷香时间。” 很好,他还记得上一次菀菀和江铃晚起了争执,因为身份低微所以被打了一巴掌的事,跪的好! 他拿起笔蘸了朱砂,开始批文:“没有了?” 来福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呃,还有,贵妃娘娘要了内务府的花名册来,逐一排查,找到了没有前往这次聚会的三位妃嫔。” 听来福没有继续往下说,宇文韬放下手中的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查出来的三个人分别是云蝉娘娘,何贵人,以及菀答应。据说菀答应身边的那个小答应因为替菀答应撒谎说她偶感风寒被盛怒之下的贵妃娘娘杖责二十,抬回裕昌宫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宇文韬猛地站了起来,捏紧拳头:“什么?在这皇宫之中,没有朕的允许,她竟然擅用私刑?!” 其实谢清琬擅用私刑的次数多了,只是每每没有波及到他的心上人,宇文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她先打了菀菀身边的小答应,这岂不是一个警告,今日是菀答应没有在现场,否则这刑杖定是要打得她皮开肉绽,生死不知。 想到菀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样子,宇文韬恨不得现在就下令赐死谢清琬。 来福急忙跪地,哀声阵阵:“陛下息怒!陛下三思啊!!!” 好说歹说,宇文韬算是冷静了点,思索片刻,他放下主笔,大手一挥:“摆驾承合宫,朕今晚要在贵妃娘娘处用膳。”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3) 晚间,承合宫内,清琬正在用膳。 今日小厨房里做了她最爱吃的粉蒸小酥肉和酥骨鱼汤,夏日炎炎,厨子还做了刨冰给她开开胃,清琬还在高兴,碗刚端起来,宫门口便有来福的高声通报:“陛下到——” 清琬不情愿的撂下筷子,等宇文韬进来草草的行了一个礼:“陛下万福金安。” “不必多礼,爱妃平身。”宇文韬假心假意的扶起清琬,拉着她坐到桌边,顺手端起那唯一一碗的刨冰,边吃边说:“朕听闻爱妃今日里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这生气伤身,爱妃可愿告诉朕是为何啊?也好让朕替你做主。” 告诉你了,你可不是要轻拿轻放? 云蝉和何爽也就罢了,这两人家世显赫,与谢清琬相差无几,可这菀答应蔑视贵妃威严,如果不能好好处理,那今后自己在宫中的号令可是有人会听?怪就怪在她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偏偏又承蒙皇帝恩泽,是自己任务的最大阻力。 清琬听了宇文韬这话也只是微微一笑,抿了口茶:“陛下说笑了,只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犯不上让妾身生气,总归是几个不守规矩的婢妾,让人打杀了便是,何须陛下劳心伤神?” 宇文韬看着谢清琬那浑不在意的表情,心中的愤怒几乎要按捺不住:如果不是自己现在羽翼未丰,还要仰仗谢崇和温华的势力,又何须让自己心爱之人沦落至此?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这股火气,又吃了几口刨冰才对清琬说道:“爱妃做事可要以慈悲为怀,当下天气炎热,这性子急躁也是在所难免的,不如就听朕一句话,放过这群婢妾们的性命,小惩大诫,也好彰显爱妃的恩德。” 清琬本想反驳,但又想起往日里原身的性子:虽说谢清琬是个跋扈十足的主,可是面对宇文韬时却是百依百顺。现下宇文韬的温言软语都不足以让她改变主意,这疑心鬼很可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发现了什么,故意针对菀答应,说不定还要提前抄家计划。 因着这层顾虑,她思索两秒就答应下来:“妾身虽不是那种慈善之人,但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就算她们好运,那个不守宫规,胆敢蔑视本宫的菀答应,就罚她在裕昌宫内抄写宫规五百遍,三个月非诏不得出,好好学学规矩,陛下以为?” 听到要抄写五百遍的宫规,宇文韬的心都在滴血,可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只得生硬的挤出一个微笑:“好,爱妃大义,朕心,甚慰。” 经了这一番谈话,宇文韬也没有心思再继续吃饭,胡乱扒拉两口就转身离开:“朕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公务,等朕处理完了就过来找你。” 清琬面上带笑,微微福身:“恭迎陛下。” 桌上那碗刨冰还只被动了几口,清琬一脸嫌弃:“真是糟蹋粮食,浪费!来人!再给我换上一副碗筷,再去给我盛上一碗新的刨冰来!” * 宇文韬没有说谎,从承合宫里出来之后,他的确是回了御书房继续处理公务,可是写着写着,他忽然又想起菀菀的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 他想强制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是却总是心神不宁。再也没有办法集中精神的宇文韬干脆起身:“去裕昌宫。” 来福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卡壳:“那承合宫那边......” “......派他过去吧。”宇文韬纠结片刻,决定动用自己的那枚棋子。 “他”本来不应该被用在这种小事上的,或者说,不应该这么早就派上用场的,奈何宇文韬现在想要见到菀菀的心太过强烈,而晚膳时候又答应了谢清琬过去留宿,如果食言,不知道那个疯婆子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来福顿了顿,领命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禀告:“陛下,已经安排好了。” “好,那你和朕就一起去裕昌宫里,注意动静要小,千万不要让别人发觉了。” 来福点点头,两人从侧门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一模一样的“宇文韬”从正门出来,身边没有带任何人,径直走向承合宫。 承合宫内。 “倩碧,已经很晚了,陛下是不会来的。” “娘娘不可,陛下既然说了今日会来,那便会来,如果陛下来了,看到娘娘正在呼呼大睡,岂不是伤了陛下的心?” 这穿着一身桃粉色衣服的宫女口口声声说着为娘娘好,但是字里行间,处处都离不开陛下,清琬无语了已经。 白天的时候还不见这号人,晚膳时候就回来了。这倩碧是原身最器重的心腹,平日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是安排她去做。 明日便是谢清琬母亲温华入宫觐见的日子,原身安排她出去就是为了询问温华是否有时间,结果这宫女却直到晚间才回来,回来之后便一直拘着不让清琬睡觉,还拿这种“陛下会失望”的话来压她,她可不是原身,没那么好的脾气。 眼看着倩碧没有一点悔过之心,身子板挺得直直的,清琬的那种烦躁感又上来了。 不再惯着她,清琬大喊一声:“来人啊——” 一队宫女出现,头都压得极低,清琬还记得,为首的那个正是今日里被自己使唤的团团转的那个宫女。 沉默寡言,听话不吵,清琬满意地点点头,手指一伸:“就你了,今后,你,来当本宫身边的贴身的大宫女,把本宫旁边这个以下犯上的宫女拉出去,贬为下等宫女。” 倩碧没有想到就因为这区区一件小事,清琬就要不讲往日情面,剥夺她的大宫女职位,情急之下,她大声威胁道:“娘娘,奴婢为您做了那么多的事,如果您要将奴婢调离您身边,若奴婢为奸人所迫,难免吐露些深宫迷信,您确定要把奴婢放在下等宫女说完位子上扫地?” 清琬“哦”了一声:“你不提醒本宫,本宫都要忘记了。你,宫里的哑药还有吗?给她灌点。本来想着你毕竟是跟了本宫许多年,就贬为下等宫女稍作惩罚。那既然你已经说出来了,这么为本宫着想,本宫也不是那等不识好歹之人。” 说完这段话,清琬面色一肃:“还愣着干什么?给她拉下去,我之后不想看见她。”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4) 几个宫女匆匆道了一个“是”,伸手便要去捉倩碧,谁知道倩碧却大力挣开,跪在清琬脚边不肯走,祈求她能够心软。 清琬却是冷笑一声:“本宫只是脾气不好,你还真以为本宫傻吗?先前宽恕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今日只是算总账而已,乖乖闭嘴滚吧,再跪在这里,小心你的小命!” 宫女们上前,这次手下没有留力气,倩碧被连拖带拽的带走了。 这闹剧刚处理完,宇文韬就从门口走进来,不知是何时来的,在那里站着看了多久。 清琬马上换上一副笑脸相迎的姿态:“陛下怎的这么晚才过来?看您忙的都消瘦许多。” 宇文韬右手无意识的转动着一枚玉扳指,清琬拉着他站到屏风后面为他更衣。 他顺着清琬的力道站在那里,等清琬把他的衣服都脱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亵衣也没有任何反应。 清琬心下奇怪:这种剧本里一般皇帝不都是会为了心中的白月光守身如玉吗?按理说她这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啊,这狗东西不应该感受不到才是,怎的还不动弹? 难道自己真的要和他那啥? 清琬的手一时间僵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宇文韬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伸手握住那只停留在他亵衣上的手,轻声问道:“爱妃,可是有什么不妥?” “啊,啊没有,妾身刚刚只是为陛下英俊伟岸的身姿着迷。”清琬尬笑着打了个哈哈。 “哦。”宇文韬转身,看到清琬还坐在床边一脸尴尬,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让一让,朕要睡里面。” 清琬:...... 行吧。 清琬往旁边挪了挪,忽然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与往日行为举止都有出入的宇文韬,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从别的时空穿越过来的? 看他拉了被子在床榻内侧躺好,清琬忽然想要逗一逗这个反常的宇文韬。 她左手在床榻上一撑,整个身子忽然向内倾斜,脸庞距离宇文韬不过两寸。 宇文韬的瞳孔忽然紧缩一下,身体僵直,可还是克制着自己没有动作。 他语气沉沉:“谢清琬,你好大的胆子,这是要欺君犯上吗?” 好嘛,现在连爱妃也不叫了。 清琬根本不怵,继续慢慢靠近,靠近...... 在快要接触到宇文韬的时候,他终究是动了。 “谢清琬,你究竟想干什么?” 清琬娇笑道:“妾身能干什么?陛下即使夜色已深也要来承合宫就寝,难道不是想与妾身来一场鱼水之欢么?” 她右手搭上自己的肩,作势要脱衣服,只见宇文韬胸口起伏几下,一把打开了她的手,坐起身来:“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娘娘也不想明天沦为后宫笑柄吧?” 这称呼转变的很明显了,已经相当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清琬歪了歪头,没有继续靠近,而是保持着这个距离,换了个话题:“那,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能知道吗?” “当然,不过还不是现在。这么快就能发现不对劲,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聪明,等到我们达成了合作,你就能知道我的身份。” 男人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赞赏,只是听在清琬的耳朵里不免就有些不自在。 她当即就怼了回去:“是吗?让我猜猜,是什么合作呢?嗯,我想不管是什么合作我都不会感兴趣的,毕竟,这个合作对象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宇文韬”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下一秒清琬就感觉自己的肚腹处被一个尖锐的物体顶着。 “娘娘这么聪明的小脑袋,不可能不会想到,我既然敢在娘娘面前痛快地承认了身份,那就肯定做了不会空手的准备。不然娘娘试一试,看是你先把人喊来,还是我的刀,先戳进你的身体里?” 说这话的时候,他平静的语气中不可避免的带出了杀意,清琬身体僵在那里,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对策。 可是不管是虚与委蛇还是宁死不从,自己都没有好下场。前者与虎谋皮,后者当场去世,清琬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悔不当初。 早知道就不抓着那一点蹊跷不放了!真是,聪明人命不长啊! “娘娘,考虑好了吗?我的耐心好像快要用尽了......” “啊啊啊,好了好了,烦死了。”清琬皱着眉从他身上爬起来,盯着男人那张与当今圣上别无二致的脸庞,担忧的嘀咕:“现在我连你是谁的人都不知道,万一要是被你坑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这点娘娘请放心,只要娘娘能答应我,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身家性命都系在一处,我是不会害娘娘的。” 眼前这个男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清琬是半个字也不相信,刚才还能为了逼她就范拿着刀子戳她,之后还保不准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这种话听听就好。 最后清琬还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不过在答应之后她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无他,这男人要与她合作,实际上还是要借助自己身后家族的势力,那么只要他还有求于自己,就不会让自己死。 谁能拒绝一个送到手边的盟友呢? 想清楚这点之后,她再度靠近。 “娘娘想干什么?”“宇文韬”眼神一瞬间的警惕。 清琬却是毫不害怕:“本宫就想摸摸你的脸,这是人皮面具吗?怎么跟宇文韬这般相像?” 男人的眼神暗了下去,拨开清琬的手:“娘娘请自重,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见他反应这么大,清琬挑眉,知道自己应该是触碰到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或者说是这男人的痛处? 让她想想,难不成是整日里戴着人皮面具捂得慌?还是从小就被按照要求长,如果跟宇文韬长得不一样就要被整容? 想到那个情景,清琬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宇文韬”,心里竟然浮现出一丝同情。 那得多疼啊! 因着这一丝丝的怜悯和愧疚之心,她没再打扰“宇文韬”的休息,只是默默翻了个身,假装自己是一个人在床上睡觉。 不然一想到身边躺着一个随时会醒过来的带着武器的男人,她总感觉自己要失眠......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5) 第二天清琬醒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见了。吃早膳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询问男人的姓名。 不过也不必着急,总会见面的。 清琬刚差人把早膳撤下去,门外就传来小黄门的通报:“文仪夫人到——” 文仪夫人正是谢清琬母亲温华的名号。清琬赶紧让人进来。 “母亲,这大热天的,您怎么不吃早膳就来了啊?身体受不住可怎么办?”清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只手扶着温华坐到桌子旁。 “来人,去给文仪夫人布菜。” 温华向来待人亲厚,见自家女儿在深宫中气色不错,这进宫时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这时也才觉腹中饥饿,顺势应了下来。 用完饭已经正阳高照,温华拉着自家女儿的手开始说些体己话:“昨日里娘娘还派倩碧来府中问话,今日怎的不见她的踪影?” “那宫女胳膊肘向外使,昨晚陛下说晚上要来我承合宫歇息,我实在困得睡不着觉,可她好像是皇帝宫中派来的管教嬷嬷似的,一口一个皇帝会不高兴,触怒龙颜,往日我也就忍了,可是昨日我偏就不想忍了。如若不是母亲派她过来,按她对我这样的态度,她早就该死千百次了。” 温华低头若有所思。自家女儿的性子自己也是知道的,虽然外面的人都传,谢清琬仗着家世便目中无人,可清琬对待自己身边的人却从不苛刻,在外也极少有主动惹事,倩碧被发落或许还有什么自己并不知道的原因。 温华思忖着,并没有接这话,转而又提起另外一件事:“近来有让孙医官把脉吗?身子怎样?” 清琬知道自己的母亲一直都是希望自己能尽快怀上龙嗣,这样在深宫之中也好有个立足之地,可是之前原身从来没有告诉过温华宇文韬根本就没碰过自己,唯一一次留宿在承合宫就是昨晚,还派了个冒牌货过来,就算自己的身体调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原身不好意思说,害怕自己因为留不住男人而受到耻笑和来自母亲的压力,但是清琬可不怕,她就直接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虽然脸上还是那种愁眉不展的样子:“母亲,您有所不知,陛下根本就不碰我,好不容易昨天晚上来一趟,却说他自己白日里批奏折太累了,想直接睡觉,我这么长时间没有怀上龙嗣才是正常的,若平白无故被查出有孕,那岂不是无妄之灾?” 还不等温华震惊,清琬面上的忧愁又更深了一层:“我想来想去,即使是为了父母亲的面子,宇文韬也不应该做的这么绝才是,而且在宫里,我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在面对陛下的时候简直不能再恭敬了,我是真的想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点得罪了他。” 清琬重点强调了“我”,说自己在宫里并没有得罪宇文韬,就是想要让温华自己联想到前朝之事,想到是不是因为家族的原因冷落自己来作出警告。 事实上清琬起的作用远比她想象当中的要大。听到这里温华已经眉头紧锁了,显然是意识到了清琬的话外之意。 眼见着身边的女儿还在等着自己回答,心乱如麻的温华也只得草草安慰几句:“别怕清琬,可能陛下最近只是太忙了。 现在日头已经不早了,晚出去的话宫门要关了,娘就先出宫了。” 清琬心知她现在必定要赶快回家找谢崇商量对策,没有多留就送她出宫了。 * 昨夜,裕昌宫。 知道陛下留宿承合宫,早早就睡下的菀答应见到提着灯笼过来的宇文韬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陛下,你怎么来了?”菀答应面色焦急,“你这个时候从承合宫出来,谢贵妃不会生气吧?” “呵,朕乃真龙天子,何须怕她一个小小的女子?不过小技尔。”宇文韬冷笑一声,看到菀答应轻蹙的眉眼,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来这里会不会给自己惹下麻烦,宇文韬心底便是柔软一片。 “好了,我来这里你竟然还不高兴,都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一心只想着谢贵妃怎样怎样,朕要生气了。”宇文韬这么一说,菀答应连忙道:“陛下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 “只是什么?”宇文韬佯怒。 “只是陛下先去了谢贵妃那边才又来我这里,妾身不高兴。”菀答应故意说道。 “就知道你是个小醋瓶子!你可知道,朕去那里是为了什么?”宇文韬把菀答应揽在怀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今日谢清琬午时喊了宫中所有人前去请安,后来查的三人未到。” 宇文韬刚开了个口,菀答应的小脸便白了下去:“这......徐姐姐和霞妹妹晌午回来的时候也未曾告知妾......” “你可知道,你那小姐妹为了替你说话被谢清琬打了二十杖?”宇文韬叹了口气,“我也是晚上才听说,另外两个未到之人,一个是云蝉,一个是何爽,论家世位分都在你之上,你叫我又能怎么不担心你成为谢清琬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呢?” 菀答应似是被吓到,缩在宇文韬怀里不说话了。 宇文韬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所以晚上我去她那里用了膳,就是想要她将此事轻拿轻放。为此,我还答应了她在承合宫就寝。” “那您......”菀答应刚开口便又住了嘴,看她那懊恼的小模样,宇文韬就知道她又在吃醋了。 “没有,我们当日里不是约定好了,我不会碰后宫中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那她现在?”菀答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宇文韬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继而笑着说:“如何?这次可满意了?” “陛下您可真坏!”菀答应羞涩的捂住脸,屋内笑作一团。 正门口守着来福,却无人知道侧门处还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我们当日里不是约定好了,我不会碰后宫中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那双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见来福还没有注意到这边,强压着怒火转身离开。 袅娜的身姿,依稀能看得出是个女人的身影。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6)* 御书房内。 一早就醒过来赶着来御书房和宇文恒交班的宇文韬一想到昨晚和菀菀的温存,时常皱着的眉头都慢慢舒展开来。他看也不看早早就在御书房里待着的宇文恒,带着来福转身去上朝。 宇文恒站在原地,低着头神色不明。 镜头一转,承合宫内。 “娘娘,徐妃求见。”新晋的大宫女莞儿低眉顺眼。 “徐妃?她来做什么?”清琬有些奇怪,不过想到毕竟是和菀答应住在一起的人,能够给自己提供什么情报。 “放她进来吧。” 徐昭容进到承合宫的时候,脸上的憔悴之色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看着仍旧容光焕发的清琬,她心中存着一口气,说话自然也不像之前那样温谦恭顺,反倒有些刺耳起来: “娘娘,昨晚陛下,可是留宿在承合宫中?” 这兴师问罪的语气,清琬也不会惯着,直接一句话给顶了回去:“本宫的事,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来插手?” 徐昭容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是想起自己所来的目的,腰杆又挺直了些:“娘娘不说,我却是知道,昨夜里陛下根本就没有留宿承合宫,反倒是去了我的裕昌宫,不过陛下可能也没有想到我会亲眼目睹他走进菀答应的房中,两人在房间里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好不开心。” “这又关我什么事?你说见到陛下,那便是见到了?我还说是你对我撒谎,想要膈应我呢!” 徐昭容只当清琬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实际上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了。 她也不去接这话,转而提起这事件中的另一名人物:“旁的暂且不说,这菀答应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如果不是这次被我正好撞见,就连整日里与她同住裕昌宫的我也不知道陛下晚间竟会悄悄去她寝宫。按理说陛下应该是疼爱她的,但是为什么又不肯给她名分呢?” 清琬信手拈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淡淡道:“越是显眼的越是容易招人惦记。也许陛下不将她显露人前正是为了不让她受到来自外界的伤害,比如我。” 这道理徐昭容是早就理清了的,但是却也没有想到清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推理出这些,惊叹之余又对她在日常当中的表现产生了疑惑: 清琬当真是大家以为的那么没脑子吗?又或者说,她也根本没有那么爱陛下呢? 这个表现让徐昭容有些慌了手脚。原本她是想要把事情告诉谢清琬,让她去为难菀答应,自己袖手旁观,可是谢清琬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她觉得,即使自己是把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说出来,谢清琬也只会淡淡的来一句:“是么?但是皇上宠幸谁关你什么事?” 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自己会被气出病来。 她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慢慢开口:“昨夜里妾看到陛下带着来福从侧门进入裕昌宫,来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妾出门小解,却正好听到陛下与菀答应的对话。 那菀答应实在是个狐媚胚子,陛下临幸,她不但不感恩戴德,还质问陛下为何不先来裕昌宫,实在是没有把娘娘您放在眼里。后来还在陛下耳边说什么恩爱两不疑,白首共老之类的话,陛下竟然回答说不会碰我们宫里其他的女子,只为了坚持对她的诺言!此等毒妇,娘娘作为六宫之主,实在应该给她点颜色尝尝!” 这中间自然有徐昭容添油加醋的成分,但是最后的话却实实在在的没有作假。清琬也能够理解。徐昭容作为宫里面三妃中的小透明,虽然平时的存在感极低,但是谁能说她没有向上爬的心思呢? 这就相当于你拼命晋职称,想在公司里当总裁,拿最高的工资,所有人都和你的目标一样,但是忽然有一天,你不经意间发现自己身边的关系一般的同事竟然和大boss有一腿,而且借着吹枕边风的机会让大boss把这一个当总裁的机会要走,因为害怕被同事针对所以没有走漏一点风声,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为了一个早就内定的的名额争个你死我活。 这种感觉不管是经没经历过都能够略微的感受到那种嗓子里卡着一口痰的无力恶心感。 如果换成以前的谢清琬,只怕是听完就要立即冲到裕昌宫给菀答应一个教训,但是在这里,她可是找错人了。 “徐昭容,你可知道,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觉?”清琬喝了一口茶,“你可能不知道。因为你平日里即使贵为妃位,也没有享受到这位子带来的荣誉和威柄,自然不懂得,越是生活在众人目光之下,越是要行得正坐得端的道理。 你可知,昨晚陛下为何要来我宫里歇息?那是为了菀答应。昨日我邀众位妹妹来承合宫游玩,偏偏云蝉何爽,连她一个小小的答应都胆敢蔑视贵妃威严,想也知道定是有什么依仗。陛下已经下令让本宫不再计较此事,难不成我还要冒着触犯天颜的风险去收拾她?对本宫来说,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谢清琬轻轻递过去一个眼神:“我劝你还是乖乖忍下一口恶气,专心抚慰圣心才是。” 这些话是在说明为什么清琬不去针对菀答应,不是因为她心胸宽广,只是因为陛下的意思。可在徐昭容听来却是处处不舒服。 皇上来了裕昌宫也从不去看望自己这个明面上的一宫之主,谢清琬还在敲打她让她别打坏主意,小心玩火自焚,可是她又怎么甘心! 父亲因公丧国,她才得了这妃位,可是如果自己不能当上皇后,抑或是更进一步,那自己徐家,也就会在这一代消亡在历史长河中。 她怎么甘心? 清琬说完,徐昭容从座位上站起来,行了一礼之后告退:“昭容受教。娘娘心胸宽广,非我等常人所能及,妾身还是要多读书明理,这就回宫自省。” 清琬看着徐昭容远去的身影,意味深长的笑了。 之前看她维护菀答应的那个样子,想来关系还是不错的。现在发现自己的好姐妹偷偷在背后挖墙脚,昔日的好姐妹就要反目成仇,离心脏最近的护心镜一旦变成利刃,后果将会是无法想象的。 她?她谢清琬只不过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罢了。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7) 转眼又是到了月初,宫中所有带位分的女人在承合宫齐聚一堂的时候。 之前是不想,清琬来了之后就开始注意起来,眼线遍布整个皇宫,哪个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听说在裕昌宫,菀答应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就算有陛下宠爱,但她毕竟在深宫之中生活,宇文韬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保护她。 之前是徐妃为人和善,不欲与她计较,现在徐昭容有意要找她麻烦,又挑的都是一些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菀答应除了在心中刷新了对徐昭容的看法之外,对她这样的招数竟然毫无办法,只得默默忍受,做起事来也更加周全谨慎,力求不让徐昭容找到半点把柄。 这月初的请安也是一样。 菀答应早早地就起来洗漱,免得晚了时间徐昭容又要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 贴身伺候的婢女小声埋怨道:“这徐妃娘娘近日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寻事便要找我家小主的麻烦。之前看她原本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今一看,果然还是一人千面。如若不是她,小主何须起这么个大早,去向谢贵妃请安?” 菀答应只觉得心中发寒。 这时她倒觉得还是要感谢徐昭容提前让自己知道这深宫险恶。自己还是太稚嫩,不懂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再加上身边的婢女也是个拖后腿的,什么东西都往外抖搂,关键时刻很可能就会连累自己。 “柳荷慎言!徐妃娘娘和谢贵妃娘娘也是你我能够议论的?祸从口出,可要小心了你的卿卿性命!” 原本有些怠慢的柳荷听到菀答应这么说立刻跪下,表情惶恐:“奴婢知错!还请小主息怒!” 见她这样,虽是不忍心,菀答应还是硬起心肠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言行无状,我看你还是先去做做洒扫静静心思。这几日你便先不要跟着我了,免得在外给我惹事,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认错。柳红,我们走。” 说完不顾还在地上跪着的柳荷,被柳红扶着转身出去了。 她没有看见的是,身后的柳荷逐渐面目狰狞,狠狠地盯着她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 还是像之前一样,人都到齐了,清琬才慢悠悠的从里面出来。这次全场到齐,清琬目光扫过之前未见过的三人,心中一一对上了号。 还没等她开口,坐在自己位置旁边的艳丽女人就出了声:“姐姐这是怎么了,今日看了好没精神,怕不是睡过了头吧?” 清琬轻轻一笑:“近几日确实精神头不太好,这记性也开始变差了。这不知这位妹妹是?” 云蝉娇笑一声:“这才几日不见,姐姐就不记得妾身了?未进宫之前,我们姐妹两人也是见过的,小时候也曾在一起玩耍,如今却不记得妹妹了,真让妾伤心呢。” “是吗?我确实不太记得了,所以前些日子特意叫了诸位妹妹来我宫中一聚,许是你们三位妹妹平日里与我素不亲厚,今日见到却是毫无印象。” 之前为了彰显气度,每一次请安,谢清琬都是起一个大早,等着人家来。说是很累很折磨人,但她自己却也是受折磨的其中之一。 现在换做清琬,请安自是要请的,只不过自己还是要多睡一会儿,毕竟自己就住在这承合宫里,她们还能跑了不成? 云蝉要抓住这点不放,清琬也不是善茬,话赶话一会儿功夫就提到了上次请安三人未到的事情,清琬笑着说道:“怎么现在妹妹倒与我来攀亲富贵的了?” 一席话说的云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无法反驳,只能坐在那里暗生闷气。 何爽见状,知道这请安是要先拿她们开刀,幸好她早有准备。 她看看清琬的脸色,站出来在堂前,一招手,婢女便打开了一直抱着的匣子。 “妾名何爽,上次娘娘宴请也是未到,还请娘娘息怒。这有一株千年人参,正是家父送进宫来为强身健体所用。前些时日听闻娘娘精神不佳,妾身心忧娘娘贵体,那日好巧不巧正是前去库房查看这株千年人参,这才错过了娘娘差人前来传话,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娘娘责罚。” 说罢便跪在地上,等着清琬的反应。 这给足了面子,清琬也不会拿着她不放,只是借着这由头又刺了云蝉一句:“何爽妹妹对本宫也是一片好心,这样好的妹妹,本宫又怎么会怪罪于你呢?” “谢娘娘恩典。”婢女上前把匣子递给清琬身旁的宫女,两人这才回到位置上。 接下来便是要料理这重头戏了。 “菀答应何在?”宫女喊了一句。 “妾身在。” 清琬看着从人群当中艰难挤出的菀答应,眼神之中不乏打量:这一身素白衣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给谁披麻戴孝,杏圆碧眼,娇小玲珑,这白衣确实给她平添一层仙气,在这一众莺莺燕燕当中确实是清水芙蓉一般的存在。 也难怪宇文韬会喜欢,又万般维护,把这这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放进险境环生的深宫之中,也难怪皇帝要不放心。 “你就是向菀?”清琬打量之后便收回眼神,欣赏着自己小指上刚做的丹蔻。 向菀规规矩矩的跪在堂下,低低地应了句是。 “这模样,看着也不甚出众啊,怎就偏偏得了陛下的青眼。站起身来,让我仔细瞧瞧。” 向菀慢慢起身,抬眼时口上还是不卑不亢:“娘娘这话实在是抬举妾身,妾身姿色平平,哪有众位姐姐容姿妍丽,仪态万方,妾,万不敢当。” 清琬哼笑一声,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妹妹这张嘴倒是生得巧,也难怪陛下喜欢。前些日子因着这事我本还在生气,是陛下要我宽容大气,行善积德,是以没有要妹妹来小坐。如今一看,妹妹巧思善解人意,我也喜欢的很。 去把我库房里那几匹凌云缎拿来,让妹妹好好挑一挑,让内务府再给做几身衣裳,这素白色虽衬得妹妹人比花娇,可也是少穿为好。” 明里暗里的说她受陛下喜爱,又在贬斥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几句话连消带打,向菀就要收不住自己的神色,想想之前谢清琬收拾人的手段,大抵还是沉得住气,忍了下来。 “谢娘娘恩典。”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8) 当那几匹凌云缎拿出来的时候,这堂中每个女人的眼都紧紧的盯着,就连云蝉也不例外。 凌云缎是江南丝绸大户凌家所出的特级丝绸锦缎,每一根丝都是选用的最好的,不闷汗却肤感绵软,最适合夏天。 凌云缎的每个颜色都有固定的数量,非达官贵人不能买下,数量只少不多,而清琬差人拿来的这一批凌云缎,几乎每种颜色都有,齐全的让人乍舌,这么珍贵的东西,她却随随便便就拿来送人,这种豪气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向菀虽然出身低微,没怎么见过这有名的凌云缎,可是之前也是从宇文韬那里收到过一匹淡青色的,那一匹的颜色和光泽度都没有这匹的好,她也是个女人,见到这种美好的事物也会心生欢喜,但是清琬还没有说话,她也不好上前,待在原地等清琬说话。 “凌云缎已经拿来了,菀答应不如挑一挑。”清琬扬眉。 向菀也没有跟她客气,左右看看,选了一个宝蓝色一个淡粉色。 宝蓝色衬出人的贵气,显得没有那么的平易近人;淡粉色娇嫩,这两个颜色穿在向菀的身上都是极好的,可是清琬的本意却并不是让她如意。 见向菀已经选定了那两匹料子,她先开口:“菀答应可是选了宝蓝色和淡粉色?本宫就直说了,这两个颜色都不是很好看,晕染的也不是很均匀。 依本宫看来,那玫红色和烟紫色倒是不错,还是凌家今年推出的热门色号,就连我这里也仅有两匹,正好你也少穿这样的颜色。就选这两个吧,菀答应与本宫投缘,本宫也可以忍痛割爱。青梅,去帮菀答应将这两匹料子包起来。” 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向菀发表意见的机会。不一会儿青梅提着料子出来,那颜色正是玫红色与烟紫色。 向菀原本喜悦的心也慢慢冷却下来,她早就应该知道的,自己那天未到早就遭到谢清琬的记恨,加之后来陛下的提点,虽然自己免去了皮肉之苦,可是敲打一顿是少不了的,这布料便是一个警告。 可若是自己真的一声不吭的接受了,那在别人的眼里自己岂不是任人搓圆揉扁,谁谁都能上来欺负一脚? “贵妃娘娘,妾......” “你这身边的宫女好不识趣,这都不知道接一下,难不成还要让她主子为了这两匹料子在这堂上再跪上个多久?”清琬忽然打断她的话,这话虽是冲着柳红去的,向菀却觉得唾沫星子喷了自己一脸。 她又想开口,身边的柳红心思单纯,害怕受到责罚,连忙接下。 “......谢娘娘恩典。” 向菀已经不想挣扎了,清琬让她站回到众妃嫔之中。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得出来清琬是借着这个凌云缎的由头给向菀点颜色看看,只是这成本好大啊,两匹凌云缎,这向菀还真是好福气! 这边刚结束,云蝉又插了一嘴:“既然这布料向菀娘娘都能送得,只怕是本宫,娘娘也会舍得割爱的吧?我看那匹桃红色的就不错。” 那个颜色基本上是所有女人都会喜欢的日常色,凌云阁经常卖到断货,在外面一尺也要炒到天价,而且质量也是参差不齐。云蝉想要是想要,本人却是囿于深宫之中,这次好不容易看到了,又怎么会放过。 清琬虽然不在意这些,但她的便宜也不是谁想占就占的,几乎是云蝉话音刚落,她便接上:“既然云妃如此喜欢,本宫就做个地道人,按照市价将这匹布料卖给你如何?” 虽是这么说,云蝉还是占了便宜的,她也没有犹豫,爽快道:“好,你开个价,改日本宫给你送过来。” 清琬颔首。 到这里这场请安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在大家准备离场的时候,清琬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大家:“诸位妹妹先不要着急,本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座下妃嫔都停下来,抬头看她。 清琬招招手,身边的青梅会意,拿出了准备好的花名册,清了清嗓子:“自从上一次点名,我家娘娘忽然想出了一个好方法来明了诸位妹妹们对她的亲近与否。现在要开始点名了,被点到名的主子们最好回答一声,也方便奴婢确认您已经到场。” 说完没给大家反应的机会,直接开始点名:“云蝉——” “本宫在。”云蝉下意识的回答一句。 “徐昭容——” “妾在。” “何爽——” “妾在。” ...... 终于点完名了,看着青梅合上花名册,想来是无人未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忽然心中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心累。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好像家中大人每日里早起上朝一样,提心吊胆。 她们不知道,这种东西已经在未来发展出了制度,而且被所有打工人所痛恨,叫“上班打卡”。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清琬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寝宫。 “本宫再小憩一会儿,你就呆在外面不要惊扰。早膳也不必叫,本宫睡醒之后再进行安排。” “是。” 清琬关上门就开始脱衣服。这大热天的出去见个人还要穿的全副武装。刚刚厅内那么多个人挤在一处,热得不行,现在出来了睡个觉,可要穿的凉凉快快的才行。 “今日在下好不容易找个由头出来,想见娘娘聊一聊合作的事,娘娘自重。” 屏风中突然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他从后面走出来站到清琬面前,正是半月未见的“宇文韬”。 “哦,原来是你。你叫什么名字?就算是编一个也行啊,不然你让我怎么称呼?”清琬合上衣衫,上下打量着。 这男人今日穿的是一身金袖龙袍,束冠一戴便是贵气逼人,上次见面便是宇文韬寻了由头将这男人送过来当做替身,想也知道皇帝今天必然也是相同的打扮。只是不知是什么身份,总之是与宇文韬有着密切的联系。 “娘娘唤我阿恒便是了。娘娘还是要将衣服穿好了,这样若是被旁人看见......” “被旁人看到又怎样?站在本宫面前的是我的夫君,又不是别人。更何况本宫何时在意过他人眼光?本宫可是谢清琬。” 清琬娇笑着,话锋一转:“说罢,你来是想要说什么合作?”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9) 阿恒却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那娘娘现在已经决定好了要听,对吗?但是在下还是想要告诉娘娘,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关系到你我,甚至好几个势力的命运,在下希望娘娘做好准备。” “本宫别无选择,对吗?”清琬反问一句,直视他的眼睛,“就算本宫现在要反悔,你会同意吗?或者说,你会让本宫继续活着,威胁到你的计划吗?” 阿恒沉默一会儿,开始了他正式的话题:“这件事,即使在下现在不说,娘娘应该也能猜到一点,那在下就不明说了,在下现在想要见谢崇大人一面,不知道娘娘可否为在下联系。” “是要在宫内还是宫外?你平时的行动方便吗?”清琬思忖片刻,问出这个问题。 阿恒颔首:“最好是在宫外,宫内人杂眼多,对于你我来说并不方便。如娘娘所言,在下平日里的行动确实受到限制,所以最好是娘娘联系了谢崇大人之后告知于在下,在下再腾出时间来进行会面。娘娘意下如何?”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只是清琬在想自己要在什么场合见自己的父亲,而且,怎么样才能说服他来见这个阿恒。 况且对于这个阿恒,自己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万一他是宇文韬派来测试谢家忠心的,那自己岂不是帮了倒忙? “本宫觉得可以,只是本宫的父亲有他自己的主见,只凭你目前展现出来的东西,并不足以让他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除非......” “在下这里有一件信物,将此信物交由谢崇大人,在下相信他会愿意见在下一面的。”阿恒显然是早有准备,适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绢布包着的小物件。 清琬接过,轻轻掂量一下,里面有一个圆形的,摸上去应该是一个玉质的物件,还有一个摸上去硬硬的,四四方方的薄薄一层,清琬盲猜是一封信之类的。 她并没有打开,只是收下然后放在怀里,道:“好,这东西本宫先收下了,本宫贵为妃位,平日不可随意出宫,且等半个月之后本宫的母亲进宫,让她代为转交,不知道阿恒,可是等得起?” “自然,等得起。”阿恒点点头,微微一揖,“那在下就静候娘娘佳音了。” “慢着,”见他转身要走,清琬喊住,眉眼这时才显出一种锐气来,“你不会以为只凭着这信物,再加上对本宫性命的威胁,谢温两家就要乖乖受你辖制了吧?” “想要什么,娘娘尽管直说。” 阿恒没有绕弯子,清琬很满意:“本宫要你事成之后保我谢温两家一世安稳,谢温两家鼎力相助,再稍稍的许本宫一个后位不过分吧?” 阿恒一时沉默没有说话。清琬又笑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什么都不给,还想要别人为你卖命,阿恒莫不是在这宫中被养出了些许的天真习性?就算我不开价,这样的人,你敢用吗?” “......成交。” * 虽说是要帮忙,清琬觉得自己还是要见父亲一面,当面说清楚。不过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 谢清琬在这宫中更像是一个牵制谢温两家的人质,宇文韬又怎么会轻易放她出去? 还是要想个办法才是。 上午刚叫了众位妃嫔过去请安,下午谢清琬又差人通知各位娘娘前往御花园赏花。 因得了便宜,云蝉这次也没有怨言,屁颠屁颠的就过来了,见了清琬还有点高兴:“多谢姐姐给的那匹料子,我回去越看越喜欢,现在已经送到内务府赶制衣裳了。” 清琬微微一笑:“云蝉妹妹不必客气,那料子也是你买回去的,这么说莫不是在想从我这里多拿些宝贝?” 这打趣的话一出,云蝉直接哈哈大笑,说道:“那又如何不得?妹妹自小在首辅府里长大,什么样的精细玩意儿没见过?倒是在姐姐这里惊喜连连,因着这些物件,知道姐姐也是个有品味之人,便对姐姐越发喜欢了。” 这边说笑着,其他妃嫔也陆陆续续到了,徐昭容早上没来得及给大家上眼药,这会儿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四下巡视也没有见到向菀的身影,清清嗓子就开始挑事儿:“娘娘万福金安,这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想来诸位姐妹们应该都到了,咱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话正中清琬的意。她轻轻瞥了一眼徐昭容,嗤笑一声:“就你话多,早上人都到齐了,下午可不一定。青梅,拿花名册来。” “是,娘娘。云蝉......徐昭容......何爽............向菀?向菀在吗?” 无人应答。 出乎意料的,云蝉和何爽都到了现场,那个上次未到的菀答应却还是没来。刚刚轻松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云蝉原本因为今天收到心仪布料的好心情全然被打破。 她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这个菀答应,好大的架子!早上请安的时候穿的像是家里死了人,谢贵妃好心赏了她两匹料子去做衣裳,结果到了这下午便是翻脸不认人了,那两匹料子还不如拿去喂狗!” 堂下没有一人胆敢出声帮腔,谢清琬在宫中第一跋扈,云蝉就是第二,这两位在宫中都是无人敢惹的存在,这菀答应,今日如果没有陛下救场...... “皇上驾到——” 这御花园外忽的刮起一阵阴风,迷得人睁不开眼睛。待大家整理好自己,再抬眼去看时,宇文韬已经出现在堂中,身边还跟着今日未到的菀答应。 “陛下万福金安——”一众女人纷纷行礼,清琬为了不显得太过引人注目,也草草的做了个样子。 等大家都站起来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这御花园的小厅实在是太小,坐了一圈子的妃嫔,早就没有地方坐得下,即使是宇文韬来了也是一样。 他就带着菀答应站在正中间,场面的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尴尬。 坐在主位上的清琬和云蝉完全没有让座的自觉,清琬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又挑起一个话题:“往日妾再三邀请陛下来御花园里逛逛,陛下都是以要务在身拒绝妾。今日妾与一众小姐妹们在此小聚,陛下怎的就有空?” 清琬又看向宇文韬身边站着的向菀:“还带着菀答应?” 此话一出,女人们看向向菀的视线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这菀答应,是早知今日陛下要来御花园,所以即使翘班也要在陛下面前博红眼,得罪了谢贵妃都在所不惜,还是说,陛下根本就是从菀答应那处过来的,因为菀答应着急过来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证明了这个之前默默无闻的小答应,有着可以与她们一争高下的本事和城府。如果不是今日谢贵妃突发奇想,这菀答应的狐狸尾巴也不会露出来,让她们察觉。 不容小觑,当真是不容小觑。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0) 宇文韬从小学习的是帝王的权谋之术,对于这些妇人家家之间的弯弯绕绕也不甚了解,只是凭着敏锐的直觉察觉到清琬这句话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开口:“爱妃说笑了,今日只是碰巧。朕今日劳累,午膳稍微吃的有点多了,这才想着出来散散散步,正巧就在门口处遇到了急匆匆前往御花园的菀答应,这才一同过来。爱妃可是吃醋了?” 清琬摇摇头:“妾倒是没有吃醋,只是已经约好了这个时间要过来赏花,陛下来的话也没有多余的位置,而且菀答应又迟到了。她让众位妹妹们好等,又带着陛下前来,让人不由得猜想是不是让您为她撑腰了。” 宇文韬尴尬一笑:“怎么会呢,朕知晓后宫和睦,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事伤了和气,就算朕今日不来,相信你们姐妹之间也不会发生什么。何来撑腰一说?” “陛下应当知晓,这家有家法,国有国法,宫中之事,也要按照宫中的规矩来。且不说什么体罚之类的,这菀答应上次迟到未到,妾怜惜他是第一次,都不曾给过她责罚,现如今她再次迟到,这次不罚,难免有损我中宫威严。还是像陛下上次说的那样,小惩大诫,在裕昌宫中抄写宫规五百遍,三个月之内非诏不得出,陛下之意?” 这是在断了向菀的后路。在宫中,能够制住谢清琬的就只有宇文韬,一旦这件事经了他的口,那就没有缓转的余地,这五百遍的宫规,向菀是非抄不可了。 “......自然,小惩大诫,以儆效尤。”宇文韬尬笑着,旁边向菀的脸色都白了。 “啊,不过,我记得过几日便是谢爱卿的寿辰,说起来爱妃已有一年多没有回家了,想来对父母也是思念得很,朕批准你这几日便可回家省亲,也好在父母面前多尽孝心。” 想起这一茬,宇文韬灵机一动,借着这个机会把宫里唯一一个喜欢挑事儿的支走,也省的一天天害怕向菀受罪,提心挂胆的。 这个结果正是清琬要的,只是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既感激又忧心不舍的样子:“谢陛下恩典,只是妾走的这几日,这宫中诸事,应该交由何人打理?还是要早些做决定,以免到时手忙脚乱,平添事故。” 宇文韬思忖一下:“妃位之上,还有两位,云蝉,徐昭容,你们二位,谁有意打理啊?” 虽说和清琬一般跋扈,但是对于这种麻烦事,云蝉是一点都不想沾手的。徐昭容来掌管中馈,还能短了她的不成?谅她也没有那个胆子。 由此,云蝉便上前一步道:“回禀陛下,妾顽劣不堪,且对宫中之事一知半晓,难当大用,依妾看,徐妃温婉贤淑,明事通理,是代理宫中之事的最好人选。” 宇文韬转头看向徐昭容:“爱妃可有信心接下此事?” “多谢陛下和云妃对妾的厚爱,妾必呕心沥血,不负众望!”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清琬坐在那里,满意的笑了。 * 事不宜迟,御花园逛完之后,清琬把公务交接好,再差人出宫通知府里,准备第二天就出宫回娘家。 因为比较仓促,一切从简,清琬也就只带了贴身的宫女小厮,其余人都被留在了承合宫里,包括之前被降为下等宫女的倩碧。 晚间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清琬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寝宫内的匣子之类的器具都做了处理,免得自己走的这几天宫中有人动了歪心思又徒惹是非。 第二天。 天不亮清琬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坐上马车回府。 主要确实是路途遥远,只是宫中到宫门口,坐马车都要坐上一个半时辰,再从宫门口走到谢家,那更是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如果不能早点起床的话,等到清琬到家的时候,估计就已经日上三竿了。 虽说起得早,马车内还备了点心和热茶,清琬吃一口喝一口,马车晃晃悠悠,还挺惬意的。 这期间因为困她又睡了一觉,直到青梅小声叫她说到地方了,清琬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了马车。 谢家门口乌压压的跪了一大片的人,都齐声高呼:“娘娘万福金安——” 把清琬的瞌睡吓醒了。为首的两人正是原身的父母,她连忙过去,一手搀起来一个:“父亲母亲快快请起,孩儿不孝,让二老等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话我们先进去说。” 都是大早上的,这一群人还没有吃早饭,想来也是早早地在这里等着了。进入大厅,里面早早就布下一大桌子的菜,阵阵香味引得清琬食指大动,迫不及待的坐到桌前。 今日出席的一共有六人,谢崇和温华只得一女,另外的三人是来谢家小住的温华的侄子侄女,十三四岁的年纪,看上去也是颇为乖巧。 在给清琬行了礼之后都乖乖的坐在位置上吃饭,清琬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分派给他们。 温华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回来又何必带这些?” 清琬却提起了自己回家的原因:“母亲,这次回来是圣上特批的。父亲再过几天就要过四十岁寿辰了,陛下特意批我回家帮着准备一下,还说自我及笄之后就很少在你们身前尽孝,要我提前回来,这次回家应该是要小住一些时日的。” 本来没什么,清琬一提及自己回家是圣上特批,温华就忍不住多想。上次说的事情还没个下文,现在自己的女儿又特意被叫回来尽孝,这其中之意,他们不是宇文韬,自然不清楚。 谢崇倒是沉得住气,喝了一口茶,道:“陛下这也是怜惜你长时间不回家有念想,是以降下恩泽。无论在哪儿,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必胡思乱想,这也是为父可以告诉你的。” 清琬知道这是谢崇对自己上次的担忧的回应。 确实,谢崇说的是对的,但事实上宇文韬的针对早在她进宫之前就开始了,她并不担心自己是因为谢温两家受到牵连,相反,她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来警示谢温两家。 十三四岁的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在这里说这些也难免不被猜到点什么,清琬视线右移,转移话题:“说起来,自从我及笄之后,很少再有机会和父亲下棋,早膳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知道父亲可愿意再与我下棋聊表消遣?” “自然可以。”谢崇放下筷子,率先迈步向书房走去。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1) 温华知道清琬定是有话要说,虽然担忧但还是坐在饭桌旁,照看着这三个侄子侄女吃饭。 清琬跟着谢崇一路来到谢家书房。 虽然门口有人把守,但是还是不够隐蔽。清琬还在忧心要怎么说这事,谢崇只道让她跟上。 进入书房,谢崇将门关上,从两人高的书架墙上面抽出一本《孙子兵法》。 他翻开那本《孙子兵法》,翻到里面的一页,用自己的匕首轻轻划开,片刻之后从里面捏出一枚薄如蝉翼的玉质秘钥。 取出秘钥后,谢崇走到书架贴墙的那一面,把手伸进去放进秘钥,清琬就站在书架前,只听得咔塔一声,不知是何处的机关,谢崇出来按上一按,就露出了书架旁藏着的小门。 清琬走在前面,谢崇进去之后又把门合上,这才询问道:“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一并说出来吧。” 清琬不欲多言,从怀里拿出了阿恒交给她的信物:“我在宫中见到一人,他以我的性命相胁,逼迫我与他合作。昨日他要求我把这东西拿给父亲看,说是一见便知,到时寻个空闲时间见上一面,他与父亲有要事相商。” 谢崇皱眉接过,并不赞同她的大意:“清琬,你就不曾想过,万一这里面是什么毒药毒粉之类的,况且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万一,他是谁人派来的奸细,那可......” “父亲可知,我与那人是在何种情况下见的面?”清琬问道。 “这,这与我与你所说之事有何相干?”谢崇不太明白,“什么情况下你二人相见,你也不能这般信任他!” 清琬就把自己见到宇文韬,晚上侍寝时却发现是别人的情况说了。 这种荒淫无道的事情也只有在小说当中才会发生,谢崇听了之后气到发抖,就连胡须也跟着抖动起来:“竖子尔敢!他还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谁家的儿女不是如珠似宝的惯着娇养,怎地到了皇宫里面就是任人糟践的玩意儿?!” 清琬连忙安慰一下:“父亲莫要生气,女儿说这些也是为了告诉您,他现在和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但凡他敢耍一点儿的小心眼,回宫我就要向宇文韬揭发他的所作所为,看他的小算盘打的还响不响。” 谢崇心想也有道理,就打开了布包。 和清琬猜想的一样,那布包里确实是一块玉佩,外加一封厚厚的纸。在谢崇手里,清琬看清楚了那玉佩的形状—— 那是一条吐着泡泡的锦鲤,形状;类似于太极八卦阴阳图当中的一半,通体漆黑,让原本祥瑞的图案染上了些许不祥的气息。 “这,这是......”谢崇震惊,拿着玉佩的手都隐隐有些颤抖。 “这玉佩,可是有何不妥之处?”清琬问道。 谢崇平复一下心情,这才对清琬说道:“这涉及到前朝先帝的皇家秘事,也跟当今圣上的血亲有关。圣上出生时,天降祥瑞,万物臣服,大家都认为这是未来王朝统治的希望,百年之内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可是仅仅一炷香时间,风云变幻,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这时又有人抱出了另一位刚出生的小皇子。 两位皇子相貌一模一样,即使是他们的亲生母亲也不能马上分辨出来。因着以往双生子的不详传闻,再加上出生时天降异象,所有人都认为大皇子是未来能撑起这个国家的身负重担之人,但是小皇子就是代表着国家祸运灾厄的不详象征。 因着有人说不能灭杀小皇子,否则会引来不祥之物的报复,小皇子才能安安稳稳活到长大。在皇子们十五岁的时候,南方洪灾,夺去了无数子民的生命和财产,原本这只是天灾,却不知流言从何而起,非把这件事联系到小皇子身上。相信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大家觉得,只要杀掉小皇子,这场洪水就能结束。 这场闹剧的结果就是,小皇子真的因为这件事遇害,而且是被丢进那条江,说是要平息水神之怒。” “结果呢?洪灾有没有被平息?” “当然没有。所以所有人都不再提这件事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谢崇叹息一声,右手摩挲着这块玉佩,“这玉佩,是两位皇子出生时,先帝派人特意打造的,世间无独有偶的阴阳鱼,圣人所言,万事万物都能相互转化,这阴阳鱼,阳鱼是由洁白无瑕的和田玉雕琢而成,阴鱼则是由墨玉制成,取的就是互相转化之意:希望把阴邪秽物转化为祥瑞洁净,小皇子所佩戴的这一枚就是阴鱼。 他被丢下去的时候,我见到过,就是这一枚。” 清琬收回视线:“那他,是叫什么名字?” “宇文恒。” 清琬默不作声。 谢崇没有花太多时间在感伤上,他确认了身份之后便打开了那一沓厚厚的纸。 只一眼,登时谢崇的脸色都变了。清琬这才注意到,那好像不是什么信纸之类的,从她这个角度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上面是一些借据和调查表,只是看谢崇突变的脸色和那厚度,清琬心知,前朝已死的小皇子突然出现在皇帝身边,还说要见如今位高权重的大臣,单凭一个身份证明是没有用的,要能够打动谢崇,这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皇族辛秘,或者,是对谢家来说有灭族之灾的东西。 她没有吭声,等谢崇缓过劲来,将这一沓票据和人员调查表递给清琬,脸色并无缓和:“之前你还小,很多事情也都是瞒着你,不想让你知道,可如今你已是能够顶起谢氏一片天的人物,这些事情不说与你听反而有可能会碍手碍脚。 想当年,我与先帝打天下时,先帝负责文韬,我负责武略,这宇文家的江山,一多半都是我打下来的。我对这天下并无野心,只因我深知,打天下不比守天下简单。可是寻常的闲散官职不能支撑军队庞大的开支,先帝也不会允许我用国库里的钱去养那些早就作古的士兵亲人,无奈之下,我与你母亲联姻,借助温家世家大族的财力物力,这才勉强支撑。 我手握兵权,军队当中的男儿一半姓谢,你母亲享有世家威望,朝廷当中的文官也多受其荫蔽,树大招风,受到皇帝忌惮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你看,这些都是我为了寻常的生活开支进行的采购,虽然每一批都做到尽量不引人注目,但是这样如果被皇帝发现之后才是最大的疑点。 宇文恒胆敢把这样的证据送到我这里,是对我的信任,同时能够找到这些东西,他这人,也不像是宇文韬以为的无能。所以相应的,如果我拒绝了这次的会面,想也知道,这些东西隔天就会送到皇帝的手中。届时我谢温两家族人的性命,岂不就如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谢崇叹了一口气:“这一面,我是不见也得见。”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2) 他这话说完,密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清琬不想去探究谢崇到底有没有想要谋反的心思,她现在已经知道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应该是与宇文恒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了。 而且绝无反悔的可能。 他把自己的把柄,连带着谢温两家的把柄都送到谢崇面前让他权衡利弊,这无疑是个好方法。 既能表现出自己的真诚,又让自己的合作方感受到威胁不得不与他的合作,难怪自己那天要和他谈条件时,他会那么犹豫。 因为他手里早就捏着谢氏的把柄,即使没有好处,谢氏也要掂量一下这件事情报出去的后果。 清琬此时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索性转移了话题:“那父亲是打算何时与他见面?” 谢崇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就在寿宴之后吧。他用这来试探我,我倒是想看看这少年郎有没有与他的野心相匹敌的胆识!” 谢崇说的寿宴之后指的显然就是寿宴结束之后的晚上,清琬会意,转身就要离开,谢崇叫住了她:“慢着,父亲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父亲请问。” “你与那宇文韬......当日确实是迫不得已才将你送入宫中,可后来听你母亲说你是真心喜欢他,是也不是?” 如果是的话,自己到时候要不要考虑留他一命?谢崇思忖。 “那是以前。在家族大义面前,自然,不值一提。”清琬低下头,恭敬的说,“女儿已经与宇文恒达成口头协议,事成之后,许以后位,他必要保谢温两家百年无忧,父亲尽可放心。” 谢崇点点头,大步上前打开密室门:“你去前厅和你母亲叙叙旧,她挂念你的很。为父还要在这里稍坐片刻,你先出去吧。” 清琬应了声是,转头离开书房。 前厅里,三个侄子侄女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只剩下温华还坐在那里,想来应该是专门等她的。 “母亲今日有没有什么打算?”清琬坐下之后笑意盈盈的问道,“咱们今日里去游湖怎么样?难得天气不错,我很长时间都不曾出来玩耍了。” 听到女儿这样说话,温华心里柔软一片,她又何尝不知道,将自己生性放浪不羁的女儿送进深宫之中是对她的折磨?于是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好啊,等我差人去和你父亲知会一声,我们收拾东西就出发。” 清琬却拉住她:“父亲说他还要再思考一会儿,便让我先出来了,想来这会儿是不愿意被人打扰的,母亲不妨跟下人交代一声,等父亲问起再说也不迟。” 温华点点头:“好,清琬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宫了,还不知道这附近开了一家乐坊。为娘想着,上午欣赏一下乐坊表演,到下午时候,乐坊会有专门的游湖活动,我们可以一同跟随,清琬觉得怎么样?” 清琬颔首:“母亲安排便是。” * 这边清琬高高兴兴的度假,宫里的向菀可是不好受。 原以为爱找茬的谢清琬走了,自己还能有几天消停日子,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更加膈应人的徐昭容。 因为知道宇文韬对她多有喜爱,徐昭容做事也不敢太绝,还是像之前一样寻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来找向菀的麻烦。 因为清琬临走之前还给她下了一道命令,非诏不得出,在裕昌宫抄写宫规五百遍,徐昭容为了“按照娘娘的命令一丝不苟的做事”,还特意派了身边的心腹去盯梢,确保那五百遍的宫规都是向菀一人所写。 这才是第一天,向菀就已经受不了了。宇文韬还在御书房办公,没时间过来救她,向菀干脆就一路横冲直撞的闯进徐昭容寝宫,大声质问道:“徐妃娘娘,妾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以至于这么针对妾!” 徐昭容挥散惶恐不安的众人,看着向菀气呼呼的脸蛋:“菀答应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本宫哪里针对于你? 贵妃娘娘临走时将这执掌中宫的权力交由本宫,本宫自是不能让她失望,裕昌宫从上到下的所有人,一言一行皆要按照宫里的规矩来,如果菀答应觉得不适应,那就是因为往日里你行为放荡,不守规矩,如今才会觉得本宫处处苛责于你,还请菀答应好好反思一下。 另外,以后进门要先行通报,不要学的像那粗俗莽撞的婢子一般,不识礼数。” 向菀被她这么一说,银牙几乎要咬碎了。她只当是权力迷人眼,当日处处照顾自己的姐姐如今也变成了这般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女人。 可惜自己从来不曾拥有,被人盯上也只有受人打压的份。权力,权力......向菀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竭力压下去自己想要控诉不公的冲动。 “谢徐妃娘娘指点,妾晓得了。”向菀低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她对权力的渴望,在此时已经达到了顶峰,于是她自然也没有发觉,自己离宇文韬喜欢的,那个原本单纯可爱,古灵精怪的小女孩越来越远。 她已经开始慢慢变得和后宫里的那些尔虞我诈的女人一样了。 抄写宫规又如何?陛下的心,只在她这里。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3) 清琬在家里舒舒服服的玩了三天,期间,她差人以拿东西的名义回宫一趟,动静还不小,她虽然没有回去,可是找了青梅来办这件事。青梅嘴严,做事情一向也很小心,很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相信,自己在家却突然回宫取东西,宇文恒收到消息八成能够猜得到自己的意思。自己只要在家静静等待消息就好。 不出所料,宇文恒带来消息说是没问题,就定在寿宴的晚上,届时他会以布谷鸟的叫声为号,在宴会结束之后从后门进入。 转眼就到了寿宴当天。 说是让她回来操持寿宴,实际上温华面面俱到,清琬只需要等着出场做一个吉祥物就好。 谢府从清晨就开始不停的忙活起来,清琬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她下意识就要叫出声来,那人倾身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清琬这才看清眼前的这个男人。 面前人长着一张宇文韬的脸,但清琬很清楚宇文韬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他现在应该巴不得见不到自己给他添堵呢。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松开我,我是不会叫的。 清琬眨巴着眼睛,拼命示意。 宇文恒慢慢放开她,清琬这会儿已经清醒了,疑惑问道:“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才过来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在我的房间里?” “宇文韬这几天应该不会需要我了,”宇文恒言简意赅,“他现在和那个菀答应在一起。” 清琬秒懂。向菀在宇文韬心里是个单纯的人,宇文韬不想要她接触太多的黑暗的一面,而且万一要是分不出来两个人谁是谁岂不尴尬?他还没有蠢到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晚上你还要从后门进来吗?” “不了。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不如我一早就来,也好观控局势。”宇文恒摇摇头。 越多的人看到自己,事情败露的可能性就越大。现在还在筹谋阶段,自然是要万事小心。 清琬点点头,道:“那你今日就在我这处先藏一藏,有什么动静我会让青梅告知你的。” 宇文恒点点头,还站在原地。清琬无语:“你要不先在屋子里转悠一下?我还要睡觉。” 听到这话,宇文恒明显怔愣一下,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娘娘这脸皮莫不是城墙所做?之前在下就有疑惑,既然知道枕边之人并非陛下,为何娘娘还能睡得如此心安?现如今在下站在娘娘床榻之前,娘娘竟然第一反应不是晨起洗漱,仪容得体,反倒是催在下去别处,省的扰清静,娘娘这等随遇而安的心态,实在是令在下佩服。” 这有什么?清琬翻了个白眼,反将一军:“首先,如果阿恒看不惯呢,就不要随随便便进人家好女子的闺房,这样,像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啦,其次,本宫想睡觉,自然是想什么时候睡,怎么睡,和谁睡,都由本宫决定,阿恒如果不想心烦就眼不见为净,从这里出去好了。 最后,如果还想在这里,你就乖乖呆着,等我睡醒,如果不想呢,那就请出去,别打扰本宫睡觉。” 宇文恒以为她只是嘴上强硬,没想到清琬真的就翻了个身背过去继续睡觉了,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还是依着清琬说的,在她房中转悠起来。 原身从小便是一个爱玩的孩子,见过的新鲜物件那可是数不胜数,房中珍藏的自然也是不会少。从隔着屏风的床榻走出来,外面就是一面原身收藏的小玩意儿的一整面的墙。 少有人知,宇文恒从小就是被人放养,明明同样都是皇上皇后的孩子,宇文韬就可以学习帝王之术,每每出行经常是前呼后拥,好不热闹,送至他处的稀奇玩意儿更是无法计数。而宇文恒就只能窝在那间狭小的寝室内,不能出门,不能学习,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的人生。 是以看到这些稀奇古怪,他前所未见的小摆件时,这虽然让他想起自己那并不美好的过往,但是宇文恒还是忍不住的关注,并为它们着迷。 从展柜上拿下来一个小狐狸摆件,拨弄着它会转动的眼睛,思绪飘远。 被忽视也就罢了,因为他知道,这天底下还有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比他凄惨得多。虽是生在皇家,因与这帝位无缘,他也摆正了心态,接受了这个事实。然而当他知道自己被迫死亡的真相,他根本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怒气—— 明明旁人已经拥有的比自己多得多,为何还要夺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还要感谢当年欺辱自己的人,在小时候一脚将他踹入冬日冰冷的寒潭中,让他被迫学会了游泳。 作为献给河神的祭品,他被推入湍急的河流。 无人在意他到底应不应该为这场天灾负责,所有人都想要用他的死来平复民愤,换取天下太平。 到底为什么?到底凭什么? 皇家荣誉之时,他无福享受;为什么危难当头却要他出来顶锅? 想到自己被推入河中的前一晚听到的话,宇文恒捏紧了拳头。在皇宫之外,他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再回到皇宫就只是为了摧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这不叫严格意义上的造反,宇文恒这些年已经摸清楚了皇宫的构造,在隐秘处都藏下了炸药。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自己在这场斗争当中失败了,所有人都要一起为自己这个灾星陪葬。 门外响起脚步声,他收回心神,指腹摩挲着那只雕刻的活灵活现的小狐狸,顺势躲在了墙角。 门被推开,来人正是青梅。 她快步走到清琬的床榻边上,声音轻柔的呼唤着:“娘娘,时候已经不早了,夫人要婢子来唤娘娘起床了。” 清琬这还刚睡着没一会儿呢,为了多睡一会儿只当没听到。 青梅无奈:“娘娘,婢子知道您听见了。夫人还说了,早膳已经备好了,有你最爱吃的......” 话音未落,看到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清琬,眼神烁烁:“青梅,快去给我拿洗漱用具来,更衣,快更衣,去的晚了饭就凉了不好吃了!” 青梅嘴角抽了两下,转身喊人进来给清琬洗漱。 心思单纯,真好。 躲在角落里的宇文恒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一种很微妙的羡慕。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4)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清琬穿衣的动作一停:“青梅,你去把早膳每样都给我端来一部分,我先尝尝,若是不好吃了,那本宫岂不是白白早起?” 青梅无奈的笑了一下:“是,娘娘,婢子这就去。” 早膳很快就端了过来,每一样都是极精致的餐点,清琬咽了咽口水,意思意思的尝了几口便道:“嗯,确实很好吃,青梅,这些先放在本宫这里,母亲在前厅应是等急了,我们该是赶快过去吧。” “娘娘,那这些?”青梅有些迟疑。 是娘娘说要每样都尝尝,结果拿过来就只尝了几口,那这剩下的? “不必多管了。你跟在本宫身边,本宫还有要事差你去做,这些东西等到晚上回来再说。对了,本宫不在的时候,谁也不许进这个房间,里面放着本宫最重要的东西,若是丢了,本宫拿你是问!” 青梅应了句是,跟在清琬后面离开了。 等到屋子里已经没有别人的时候,宇文恒才从藏身之地出来,眼神复杂。 清琬的那一席话明显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应该知道自己这么早匆匆从宫里赶出来,定是未用早膳,所以特意给自己留了饭。这一大桌子的菜肴,虽是每一样都分量极小,但胜在品类多样,这一圈吃下来也能有个八分饱。 只是...... 这青梅进来时就只拿了一双筷子,而那双筷子清琬刚刚还用它夹了菜,即使宇文恒没有被系统的教导过,他也知道男女大防。 但是这都是清琬对他的好意,而且这些饭菜也实在是太香了...... 宇文恒的喉结滚动一下,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拿起了那双筷子。 * 前厅。 饭菜早已布好,温华还在等着女儿起床,这会儿自是闲不住,站起来指挥下人在府内忙碌。 清琬过来的时候温华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真是没点好东西都叫不起你这只小懒虫!你再不过来吃饭,这菜都要凉的透透了。” 清琬讨好一笑:“别说我了母亲,你一大早就开始忙到现在,想必也是累坏了,女儿来服侍您用膳吧。” “就你会哄我。”温华虽是嗔怪,眉眼却已经柔和下来。 这家里只有三人,也没个妯娌什么的帮衬一下,什么事情都要她亲力亲为。女儿刚从吃人的后宫里出来透透气,她做母亲的又怎么忍心再让她为这些事情烦心? “快把饭吃了,一会儿就该有宾客上门了。” 谢崇没有在家。他在军营里就是每天早上起来操练士兵,这个习惯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有改变。母女二人吃过饭,门外已经开始来人了。 第一个登门的是谢崇的至交好友冯毅。作为与谢崇关系最好的武将,他当然知道这个点谢崇肯定不在家,索性就直接去了谢崇的军营。 来的时候手上带着礼,身边还有今天的寿星。 见到清琬时哈哈一笑:“这就是我那乖侄女了吧?几年未见,如今出落得越发妍丽了。” 清琬站起来行了一礼:“叔伯说笑了。” 在家中,参加父亲寿宴,自是要以小辈之礼称呼,不过在关系一般的谢崇同僚眼里,这贵妃吓人得很,也没有人敢这样以长辈自称。 几人进屋,冯毅拿出他今日带来的贺寿礼。那是一柄长枪,竖起来将近两人高了。 谢崇又惊又喜:“贤弟,这可是上次我在你那处看到的那柄长枪?” 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是所有习武之人的愿望,之前谢崇在冯毅处看到这柄长枪就一见倾心,无奈冯毅也是宝贝得很,死活不给,现在倒是送来当贺礼了,这在谢崇眼里比什么黄金财富都珍贵。 谁料冯毅却摇了摇头:“哥哥有所不知,这一柄并不是上次的那一只。那一只长枪是我找人专门打造的,你比我高,力气也大,使那一柄长枪并不是最适合你的。但是你又喜欢,所以前些日子我特意找人给你打造了这柄专属于你的长枪,你试试!” 谢崇高兴地掂量两下,胡子都翘起几分:“是要比上次的那一只顺手些。贤弟费心了。” 冯毅“唉”了一声,摆摆手,显而易见的,看到谢崇喜欢自己送的礼物,他也十分高兴。 温华在一边笑了:“行了,别在正厅显摆了,我们都不懂,改日你和冯将军去演武场上比试比试,现在进到里面先坐下,妾先差人拿些点心给你们垫垫。” “好啊,好主意!”谢崇将那枪杵在地上,转头对冯毅说道,“你嫂子说的没错,改日,你也带上你的那只长枪,我们哥俩在演武场上比较比较!” 几个人进去坐了一会儿,前来恭贺的客人渐渐的多了。 寿宴其实要准备的也不多,温华把前厅和正厅腾出来,用作闲聊和吃饭的场所,说是四十岁大寿,其实也并没有大操大办,大多数人都是送了礼就离开了的,只是一帮亲朋好友坐在这里是完全够用的了,眼见着日上三竿,门客渐疏,温华对了一下礼单,确认不会再有人来了,正要吩咐仆人关门谢客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太监尖利的嗓音:“皇上驾到——” 清琬心里一惊,连忙唤来青梅,悄悄地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今早我房里藏了一个昨日里带回来的俊俏小郎君,唤名恒公子,现如今陛下来了,你赶快去通知他,不然我们的小命都不保!” 青梅听完,虽不知道清琬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又是怎么把小郎君藏到自己房里的,然而宇文韬已经走进正堂,她顾不上惊诧,连滚带爬的跑进后院清琬的房间里给宇文恒报信。 “恒公子,陛下来了,您可快找个地方躲一躲吧。”青梅打开房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焦急之下,她只好对着空气说了一通,又害怕事情出了纰漏,飞奔到前院去给清琬报信。 待青梅离开之后,宇文恒才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眉毛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宇文韬?他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难不成是发现了自己没有在宫里吗?还是说,他来这里另有目的? 想了想,他拉开清琬梳妆的匣子,拿着里面的炭笔和铅粉在自己的脸上细细勾画起来。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5) 另一边的前院。 因为没有想到圣上亲临,已经放开的众人忽然之间局促起来,行了礼之后便立在一旁闭嘴不言,于是场上本来热烈欢快的气氛因为宇文韬的到来而变得沉寂起来。 谢崇直起腰,面上不卑不亢:“不知陛下亲临,有失远迎,家中略备薄宴,不够礼数,还请圣上息怒。” 宇文韬摆摆手:“不必拘礼,朕今日也是恰巧路过,本就是突然到访,又怎好责怪于你?” 言下之意就是今日并不是专门出门来参加你的寿宴,所以你也不必自责。听到这话,谢崇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目光左移,却看到了跟在宇文韬身边的向菀:“不知这位是?” “朕的......爱妃,今日陪朕出宫散心。”说到向菀的身份时,宇文韬一时语塞。因为历来除了重大出游,都只有妃级以上的女人才能跟着皇帝出宫巡游。向菀这个尴尬的身份让宇文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介绍她。 听了这话,谢崇眼神暗了暗。宫中只有三大妃,他虽然一向不问这些事,可是这个他也是知晓的。这个行为处处畏缩小家子气的女人,显然不是从大家族当中教养出来的。自然皇帝所说出宫散心也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个宠妾。 为了自己的宠妾可以“出宫巡游”,还是“顺带着”来看自己。自己这张老脸还好说,可是在自己的寿宴上,他却带着另一个不知名的小女人来参加,把他的女儿置于何地?! 自家女儿在宫中的待遇也可想一般。 他微微偏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谁知她还在与自己的婢子咬舌根,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谢崇:还好,幸好自己的女儿不喜欢这个狗男人,帝王多是凉薄寡幸,他现在有点相信清琬所说的没有感情的话了。 宇文韬此话一出,场面一片寂静,他心头也有些不爽快。此次出宫,他本是看向菀待在宫里终日郁郁寡欢,想带她出来散散心,结果到了这里,向菀却说来都来了,若是不见一面,让旁人瞧见了又是一阵闲话,这才不情不愿的带她进来。 本就不是自愿的,这会儿受到冷落,宇文韬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怎么好听:“朕先在这里恭贺谢老将军四十大寿。将军年岁已高,却仍宝刀未老,只是行事方面也需要更加谨慎妥帖一些,莫要让旁人抓得把柄,徒生事故。” 这在众人耳中就是明晃晃的警告。一时之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是不是谢崇犯了什么事,陛下这次过来是要刻意敲打,有心人已经在心中盘算今后要不要在与谢府的交往上更加谨慎小心。 谢崇的脸色反而很平静,像是根本听不懂宇文韬在打什么哑谜:“是,臣谨遵圣旨。” 说完这句话,场上又冷了下来。宇文韬不耐烦再在这里应付这些人,挥挥袖子,转身离开。 身后跟着的浩浩荡荡的人群又如风一般席卷而去,不留下一丝踪迹。 席间大家面面相觑,还是谢崇开口打破了沉默:“时候已经不早了,大家可以在我这里先用了午膳,若家中有急事的可自行离开,饭菜已经在后厅备下。” 说完这句话,他就率先朝后面走去,全然不顾剩下的人都是什么反应。 说实话,这只是宇文韬的一番似是而非的迷惑发言,在场的多多少少都跟官场带上一点关系,自然明白这种话实际上起不了什么作用,因为这而放弃跟谢家打好关系的机会是完全不明智的行为。 所以,尽管宇文韬那样说了,到了饭点,这人是一个没走。 佯装小厮在厅前出没的宇文恒也松了口气。 转身又回到了清琬的房间。 这群人在后厅吃饭,清琬也想起正是饭点,怎么也要带点东西给宇文恒吃,于是她又喊来青梅:“恒公子应该还没走,如今已是饭点,你去往本宫屋里送些小点心,也好让他充饥。” 青梅已经不知道要做何表情,索性低头应了句是。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不是她小小一个婢女能管得了的,谢清琬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反正都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等青梅从后院里过来,微微对着清琬点了点头,清琬这才放下心,专心吃饭。该说不说,虽然府上装点的并不十分华丽,可是却在这菜肴上下足了心思。 清蒸鹿尾,烧熊掌,酱子鹅,鲍鱼龙虾......山珍海味,全部都是选用上等食材,名厨制作而成,其鲜美之味,堪称一绝。谢温两家的财力可见一斑。 座下人庆幸自己没有提前离席,即使是为了这诱人的饭菜,也不虚此行。酒足饭饱之后,提及寿辰,众人的祝祷词也显得格外的诚心实意,一时间其乐融融,欢声笑语满堂。 宴席直到傍晚时分才完全散去,府中下人鱼贯而入,收拾狼藉,片刻之后便焕然一新。谢崇离席小憩,毕竟晚上还有客人到访,清琬则是去厨房转悠一圈,出来时手里也拿着不少的吃食。 也不是害怕宇文恒吃不饱,他不吃自己也能吃嘛,总归是不能饿着自己未来的队友。清琬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况来讲,自家和宇文恒的合作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然届时谢温两家腹背受敌,别说是当上皇后了,就是要保住谢温两家估计也够呛。 现在就看今晚双方对峙,谢崇能不能从宇文恒身上再多讨要些好处了。也因着这个原因,让宇文恒吃好喝好,晚上也好口下留情些。 心中盘算,身边的青梅自是不知,她当然知道清琬拿这些东西回房并不是要自己吃,一路走过来,在房门口时,她犹犹豫豫的喊住了清琬:“娘娘......婢子有一事想请教娘娘。” 清琬转念思索,看到她担忧的眼神,随即明白了她的担心,不由得失笑。虽然她与宇文恒之间的关系并非青梅所想的那样,但是这其中缘由,她一个婢女还是少知道为好。 她也就索性顺着青梅的思路说道:“青梅,你担心的本宫都知道,但是没有办法,我现在好像是真的爱上了他。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为了避免被发现,之后本宫和他的相见都要你来把守,可否?” 说是这样说,青梅哪里又有拒绝的权利?她自己心中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只是现在她与清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断不会因为这去举报揭发,背主之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她的小命又怎可能留存于世? 最后青梅后退半步,敛下眸子:“是婢子逾矩了,还请娘娘不要怪罪。”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6) 两人的声音虽是刻意放低,可躲在窗户旁的宇文恒还是听清了全部内容。他顿时皱起了眉: 谢清琬心悦于他?怎么可能!她的那个样子,哪里有见到自己心上人的半分羞涩与激动?可是不这么解释的话,那为什么她会在意自己挨饿,见到自己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害怕,还允许自己和她同床共枕?甚至与自己同屋的时候也没有半分警惕,放心的入睡,这难道不是对他人品的信任? 可是算算时间,他们也才见面了两次,何来如此的情根深种?难不成,她把自己当成了宇文韬那个坏东西的替身? 想到这里,宇文恒莫名的不爽。虽说得到谢清琬的青眼对他来说更有利于计划的进行,可是想到自己第一次被别人喜欢还是因为宇文韬,他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愤怒。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清琬打发了青梅,自己带着食盒进了房间。 “阿恒!阿恒?”房间里空无一人。 清琬只当是他出去办什么事了,没怎么在意,身后却幽幽传来一声哀怨的质问:“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宇文韬那个东西?”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清琬吓了一跳,听清楚宇文恒在说什么,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的身份不便为外人道,我就跟青梅说你是我在外面喝花酒带回来的小郎君。我的那些话都是骗她的。” 所以说,她也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只是说出来骗她的那个小婢女的?! 不知怎的,听到这话,他竟然更加生气了,比刚才误以为她把自己当成宇文韬的替身还要生气:“所以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是吗?那为何要给我带饭?为何要跟我同床共枕?为何把你的后背交给我,你就不害怕我杀了你?” 清琬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张口便要解释,可是看着宇文恒气的涨得通红的脸,这种神情,她从未在拥有着相同容貌的宇文韬身上见到过,这还是个纯情小处男?清琬一时间起了逗弄的心思。 “那若是我承认了,你当如何?” 宇文恒看她脸上盈盈的笑意,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不免胸闷,避开这个话题:“不当如何。午间未曾用膳,这是你给我带过来的午膳吗?” 生气的时候连“娘娘”也不叫了,直接以你我互称,清琬敛了笑意,将食盒盖子打开,贴心的递上碗筷:“这确实是给你带的,就当是弥补我伤害少年纯情的罪过吧。” 宇文恒接过,一声不吭开始吃饭,只有他微红的脸颊出卖了他的内心。 原来以为是个黑暗系的疯批,没想到还有这么天真可爱的一面。这要是个猫猫狗狗的,估计现在已经被清琬给亲秃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在书房商量了什么,总之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清琬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索性就直接问了谢崇:“父亲,怎么样了?” 谢崇没有多说,只是道:“之后他有什么需要你配合就是了。” “那这是谈妥了吗?”清琬皱眉,“但是他不是知道我们庄子上......父亲就不害怕他得位之后反咬一口?” 谢崇摇摇头:“我们刚刚在里面商量的就是这个问题。我与先帝理念不合,希望那些上场杀敌的士兵,他们死后自己的家人也能够得到很好的照料,是以才自己揽下这桩麻烦事。如今宇文恒想要上位也无不可,只是上位之后他答应我改革军费制度,让所有的军兵家属都有归宿,我也好放下心来,不必受外界猜测。” 清琬点点头:“那就好。将父亲的这些士兵交给宇文恒,不但减轻了我们的财务压力,也为他重修大业提供助力,省去了互相猜忌,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谢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茧子,苦笑一下:“虽然很不舍得,但为父也并非贪恋功名权力之辈,这世上最懂得舍得的,正是那些愿意舍得之人。” 他轻叹一声:“老了,真是老了。清琬,辛苦你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清琬虽不懂得谢崇在打什么哑谜,但这件事情也终究告一段落。不干她的事,她也没有兴趣一探究竟。 第二天,她便启程回宫了。 离开的时候,温华的眸子里有着明显的不舍,清琬知道,她定是从谢崇的只言片语当中推断出自己此次进宫,路途不顺甚至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作为一个母亲,看着女儿走向狼窝却无能为力,那该是多么痛心! 清琬回抱一下温华,笑容灿烂:“母亲,别舍不得我了,我难得出宫一趟,已经玩的很开心了。过两天你就可以再来宫里看望我了,到时候记得带上我的那只九尾玉簪。” 旁人不知,当时清琬还是爱玩的年纪,那九尾玉簪是温华找人特意打造的小玩意儿,簪心中空,可放一些毒药或者什么小纸条之类的传递消息。重点是,这个特点除了那个制作的工匠和温华之外,没有第四人知道。 这话听在温华耳中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她收起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松开了女儿的手,目送她上了马车,向深宫驶去。 * 向菀现在已经不再隐藏了。她在向整个后宫里想要靠着皇帝的宠爱向上爬的女人们宣战。 自从上次从徐昭容的宫殿里出来之后,她便下定决心,也要争一争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当晚,宇文韬来到裕昌宫的时候正看到美人倚窗垂泪,好不心疼。 问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他便大发雷霆,将徐昭容叫到跟前,剥去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想要云蝉代为打理。可是云蝉本就不想管,这又看到了宇文韬卸磨杀驴的冷酷姿态,又怎么愿意? 这凤印辗转,最后落到了向菀的手里。 原本宇文韬是不愿意让向菀出头的,毕竟她位份太低,家世又不够,强行接下只会到处得罪人,等之后谢清琬回来了,这些人没了凤印压制,还不知道要使出什么手段来磋磨她呢。 可是向菀一番声泪俱下的诉说打动了他。 “有没有凤印又怎么样?在这深宫之中生活,位分低的总是要被欺负打压,难道妾之前未掌凤印便不曾受人欺压吗?现如今因为妾,陛下责罚了不公的徐妃娘娘,后宫无人敢接手这个麻烦,致使陛下威严受损,此事既是因妾而起,自然要妾来收尾。” 这种为了陛下威严不惮于牺牲自己的精神狠狠地感动了宇文韬。于是为了向菀行事方便,宇文韬把她的位份连升两级,直接与徐昭容平起平坐。 清琬回宫看到的就是这样三足鼎立的画面。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7) 说实话,清琬还是挺惊讶的,惊讶于皇帝的不成熟。他难道不知道,虽然后宫不可干政,但这后宫之事可是与朝堂势力息息相关啊,把向菀升为妃位,他是爽了,向菀也爽了,可是那些出身好,各方面条件又都不比向菀差的女子们呢? 难道说因为皇帝的威严,她们就甘愿被向菀踩在脚下?现在看来,这后面是风平浪静的,可是时间一长,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到时候宇文韬后悔可也来不及了。 不过虽然想到这些,清琬也不会去好心提点。宇文韬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就要有承担相应后果的能力。后宫一闹,前朝必乱,如果宇文韬能给力一点,一怒冲冠为红颜,那朝中大臣就很有可能会寒心,到时候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清琬不在意,但这并不代表着麻烦不会自己找上门来。 上午回宫,下午就有宫人拿着牌子说菀贵妃邀她前去甘露宫一叙,话里话外都是说要想拿回凤印,就必须清琬亲自过去。 态度虽是不卑不亢,可清琬却硬是瞧出一种傲慢之感。甘露宫清琬之前也听说过,是历届最受皇帝喜爱的妃子所住的地方,宇文韬把她安排在这里的用心可见一斑。 当然,向菀的这个心思也不难猜:清琬若是过去了,虽然可能拿到凤印,可气势上终究是落了下乘,今后面对清琬时,向菀也多了一份底气;清琬若是不过去,那更好,凤印在手,她向菀今后仍然是执掌中宫之人。 可是清琬岂会如她的愿,几天不见,昨日又带着宇文韬上门耀武扬威,真当她谢清琬是个软柿子不成? 她信手一指,指甲上血红的丹蔻便对准了那个前来传话的宫人:“这么说,你也是甘露宫的吧?拉下去,杖责二十,抬到甘露宫门前,告诉向菀,晚膳之前,本宫要见到凤印,不然后果自负。” 青梅领了吩咐,唤来两个粗使婆子将人扭下去,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宫女的惨叫。 只打了五杖,那宫女便晕了过去,青梅前来禀报,想到自己只是为了给向菀一个教训,看着惨一点就行,没必要真将人打死了,清琬摆摆手,那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人一前一后往甘露宫的方向去了。 没到晚膳,几乎是人刚刚送去,后脚就有人捧着凤印到达承合宫。 这一仗清琬算是打赢了。 傍晚承合宫却来了一个意料未及的客人。 宇文韬其实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他批完奏折就去了甘露宫,却又无意间撞到了向菀的委屈。问清楚缘由,他便又怒气冲冲的过来,全然忘记了谢清琬并不像是云蝉那般不爱惹事,也不像是徐昭容一般好打发,走到承合宫门口,宫人匆匆进去通报时,他才缓过神来,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般晚了,陛下来我这里,难道不害怕向贵妃生气?” 清琬坐在桌边,给两个人都倒了一杯茶,因着自己心虚,宇文韬也没有在意清琬没有行礼的事,顺势坐到清琬身旁的凳子上,喝了一口才转过身来,叹了一口气。 “朕又怎么会害怕她生气?向菀她才刚刚晋升贵妃,有很多东西都还不明白,朕是想让爱妃多一点宽容,多教教她应该怎么为人处世,不要动不动......” “不要动不动怎样?妾并没有打到向贵妃身上,只是给了她一个警告罢了,况且妾在宫中跋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就因为向贵妃近日得了陛下的青眼,陛下便要让妾处处让着她?平级就这样,那等到向贵妃当了皇后,我们岂不是连一条活路都没有了?陛下未免也太偏心了些。” 这话说的宇文韬有点不自在。他偏了偏头,掩饰性的抿了一口茶:“朕不是那个意思。” 清琬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一个个的,打了女的,来了男的,真以为她没脾气吗? “陛下这是第二次为了向贵妃来找我了,我想提醒陛下,即使是有了您的宠爱,她自己不成长的话,在这后宫是没有办法立足的,更何况,您也不能事事都为她考虑周到,那天下民生那么多的事,陛下还要花时间来掺和我们女人家之间的事情,是不是太忙了些?” 清琬的话说的也很客气,看上去好像处处为他着想:“就算将来,向贵妃因为您的宠爱登至后位,没有前期的锤炼,您认为她能做好未来的一国之母吗?” 这句话倒是真真切切的戳到宇文韬的心里去了。 他的确有让向菀成为皇后的想法,以她现在的心计手腕是远远不够的。是不是,他真的要放放手,让这些女人磨炼一下向菀的心智? 见他略有迟疑,清琬笑着说:“陛下您尽可慢慢考虑,妾自知不招人喜欢,所以做事方面也从不拘着自己,m这后宫这么多人都想拥有陛下,而她独占了下的宠爱,受人嫉恨自然是不奇怪的。今日之事,妾有失妥帖,但妾也委屈,妾更不可能道歉。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说完这些话,清琬就行了礼离开前厅,唯独宇文韬一人坐在桌子旁,若有所思。 清琬说的确实没有问题,后宫这么多人,唯独向菀得到了自己的心,受一些磨砺也是应当的,不然这后宫之内的怨气该如何平复? 这住在甘露宫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经历了风风雨雨?苦尽甘来的荣登后位,剩下的也就是史诗中的风流艳史,春风中的红颜枯骨,不复存在。 想到这些,宇文韬默默下定了决心。 出了承合宫,他看了一眼甘露宫的方向,转身向另一边走去:“走,回御书房。”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8) 在宇文韬眼里自己是真心还是虚伪,清琬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她现在遇到了其他难题。 那就是,自己的房间里好像还有一个正在偷听还被抓包的男人。 看到清琬质问的眼神,宇文恒没有一点心虚:“怎么了,在下过来,是找娘娘有事相商,并非是要故意听墙角,实在是恰巧,恰巧。” 说到这,说实话宇文恒还有一点好奇。他忍不住就问出了自己的心声:“娘娘是真心喜欢宇文韬吗?” 喜欢他哪里? 清琬却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方才你不是说有要事相商?是什么要事?你快点说完,本宫赶时间。” 宇文恒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在下还希望娘娘能够弄到宇文韬的那块玉佩,阴阳鱼之中的阳鱼。” 那块阳鱼在宇文恒被推下水之后就再没见过,按理说那本应是宇文韬的身份象征,后来为何又一直藏着掖着,不肯佩戴?宇文恒起了疑心,想让清琬去把这块玉佩搞到手。 可是清琬现在根本就和宇文韬两句话都说不上,即使有话题也是在替他的小情人说情。这一来二去的,清琬现在连和他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本宫做不到。宇文韬整日里身边那么多人,你找谁不好,非得找本宫替你来办这件事?”清琬不情愿。 宇文恒却是严肃起来,走到清琬身边耳语几句,清琬的表情当即微妙起来:“没看出来啊,果然生在皇家的人心都脏。” 宇文恒颔首:“多谢娘娘夸奖,所以娘娘也知道这一环在我们的计划当中的重要性。娘娘让在下许您凤位,那也要让在下看得到娘娘为此做出的努力才行。” 清琬思忖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应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 昨日那话应该是起了作用的,再没听说过宇文韬前往甘露宫的消息,眼看着向菀应该是失宠了,曾经被她打压过的一众女人们都忍不住了。 向菀手里的凤印早就被清琬收回去了,如今的她也只不过空有一身名分,实际上无论是财力,心腹,手段都没有这些世家小姐们厉害。 向菀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可宇文韬告诉她这段时间自己都会很忙,没时间再来后宫,在这后宫之中,无人是她的帮手,她挣扎在这波涛汹涌之中,清琬这边还在想办法弄到那枚阳鱼。 这两天她尝试着前去宇文韬身边寻找机会,可是因为自己之前的提议,宇文韬决定晾向菀几天,自然不会在这段时间见别的女人,她的先接近宇文韬然后慢慢寻找的计谋宣告失败。 不过这边不行,清琬就换了个方向——她在甘露宫安插了人手。 宇文恒自从回来之后一直表现得都很安分,宇文韬应该会放松对他的戒备,从而对身份象征的阳鱼的保护也不会很看重,不过不排除他的玉佩已经坏了,丢了的事实。 假设他的玉佩还存在,那如果是他心爱的女人向他索要,即使会稍稍的犹豫一下,宇文韬大概率还是会给的。 向菀身边不像是宇文韬一样无孔不入,一旦知道这枚阳鱼落在了向菀手里,那就好办多了。 说干就干,首先就是要挑选前往甘露宫的心腹。 这个人必须不能太引人注目,最好是跟她看上去没有什么关系,甚至还有仇的......宫女。 清琬眼睛一眯:“青梅,你去给我挑几个家境贫穷,没什么亲人的,最好是宫女,我要那种机灵的忠心不二的。” 青梅领命,于是下午便传出了承合宫中有一宫女惹怒了谢清琬,被毒打一顿然后扔出来送到辛者库做苦力去了。 惹怒谢清琬并不奇怪,往常经由她手送去辛者库的宫女更是数不胜数,这个消息大家也就是听一听便略过去,无甚在意。只是这饵丢下去,必定是有人上钩的。 第二天,青梅便匆匆跑到清琬身边,小声说着那边的情况:“正如娘娘所料,那小芸被向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使了些碎银从辛者库里带出去了。” 清琬并不意外,说实话,前几天宇文韬对向菀的冷落太过明显了些,若是她,想要查得原因,定是要去看宇文韬曾经去过哪里,究竟是听了何人的谗言才会这样做。 当日里宇文韬是为了给向菀报仇,自然一路过来承合宫没有遮掩,很容易就能查到。那么对于一个害她到此境地的人,向菀自是要做到知己知彼,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钉子就这么顺利地安插进了甘露宫。为了掩人耳目,基本上十天双方才会联系一次。在去之前,清琬已经强调了这次她的任务就是要把那枚玉佩悄无声息的拿到手。如果不能悄无声息,那就记住玉佩所在的位置,然后告诉她。事成之后她会收到一大笔钱,做得好的话,清琬还能让她出宫还乡。 当然反水的话,即使是向菀护着,她也有的是手段能让小芸这个名字从皇宫当中不知不觉的消失。 还好,这消息就是按时传递着,通过小芸,清琬很清楚现在向菀那边的进度。不过她也没有把所有的希望和信任寄托在小芸身上,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甘露宫还安插了一个清琬从谢家带来的会易容的婢女用于监视小芸。 双重保险。 而甘露宫—— “你是说,只要陛下把自己身份的象征给了我,宫中的人就会知道陛下对我有多宠爱,然后就不敢冒犯于我?”向菀将信将疑。 “婢子以为,这样做的话,有了陛下的宠爱,娘娘的威严更深一层,宫中人就不会再敢惹您了。就连谢贵妃......”小芸一拜,“也要看您的脸色过活。” 这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说到了向菀的心巴上。 她清清嗓子,假装思考一下,而后问道:“那你觉得,陛下的什么东西才能代表他的身份呢?” “这个婢子也不是很清楚,娘娘可以问问陛下身边的人,您如此受宠,想必对您的这个要求,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小芸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那样会显得自己别有用心。她要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真心为自己主子着想的奴才,不能有丝毫的逾矩。 向菀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去,给我备一辆轿撵,起驾御书房。”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19) “陛下,门外向贵妃求见。”来福弯着腰匆匆进来,低头禀告。 “向菀?她来干什么?”宇文韬虽然有点奇怪,可是想到自己这几天对她的冷落,心也慢慢柔软了下来,“让她进来吧。” 御书房的门开了,来福走出来对着向菀恭敬地行了一礼:“娘娘,陛下让您进去。” 向菀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自己亲手做的荷包,昂首挺胸的迈进了御书房的大门。 宇文韬还在批改奏折,余光看见向菀进来正要停笔,向菀便出了声:“陛下只管批改奏折,妾的事还不要紧。” 宇文韬心中顿时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天听了谢清琬的话,放任向菀一人在这深宫之中战斗是不是正确的,只是以前若是她生气了,就会摆出一副冷淡疏远的表情,对他说话时也不再柔情蜜意,像含了一汪蜜水的笑。 她这样,莫不是还在生气自己? 宇文韬继续拿起笔批改奏折,闲暇之余看到坐在椅子上把玩手镯的向菀,从容风雅,悠闲自适,恍然间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人的模样。 谢清琬。 心中突然有这种念头,简直挥之不去,宇文韬有一瞬间的慌张:他想要的不是另外一个名字叫向菀的谢清琬,他想要的是原本的那个向菀,无忧无虑,古灵精怪的向菀。 他恍然:如果真的按照谢清琬所说的那样,也许他能够得到一个足以母仪天下的向菀,但是那也不是他喜欢的模样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向菀而已,不管她能不能辅佐他,让这万世升平,海晏河清。 想通了这一点,宇文韬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朕不想批了,走吧,我们去外面转一转。” 向菀虽然有不解,但是还是顺从的点点头,宇文韬一把将她的手牵在自己手掌,十指相扣。 向菀久违的感到一丝甜蜜。自从那次去承合宫请安自己未到场之后,自己好像就变成了这深宫之中的焦点,几乎做什么身边都有人监视,她和宇文韬已经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牵过手了。 想到这里,向菀更加坚定了自己向上爬的决心。 只要自己拿到了宇文韬的身边之物天天携带,这宫中也没有人敢再欺辱于她,享受着圣上的宠爱,这天下之母的位子,她是坐定了! 散步着,向菀装作不经意之间提起这件事:“陛下,您是不是不爱妾了?” “怎么会呢?”宇文韬笑了两声,将那日自己去见清琬,清琬所说的全部都告诉了向菀,“你看,谢清琬都知道,如果将来你想要角逐后位,那就必须有心计有手腕,不然怎么打理六宫?怎么震慑宫人?” 向菀才不相信清琬有那么好心,就为了她这点歪门邪理,宇文韬就这么长时间不见她,那要是今后她谢清琬想整自己了,岂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去掉自己最大的依仗? 她装作委屈的样子:“是吗?原来谢贵妃在陛下的心里竟然这么重要,仅仅凭着谢贵妃的几句话,陛下就忍心将妾一人扔在这虎狼窝里,妾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原来都不如谢贵妃的几句话来的大。” 宇文韬无奈:“那她说的这些话,朕也觉得有道理,不然你想,万一未来真的到了这一步,朕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的身边,你又太单纯,要是被宫人欺压了怎么办?” 向菀说不过他,满脸不高兴:“是嘛,妾就是没有皇后的气质,那你去找谢贵妃好了啊?她生来就贤良淑德,教训下人又有一套,这宫中谁不怕她?你让她去做你的皇后啊?” 宇文韬故意打趣:“是吗,真的就愿意让朕去见别的女人吗?那朕考虑考虑......” “不许去!”向菀气急败坏。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朕一定补偿你。” 终于到了正题! 向菀犹豫一下,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陛下有没有能够代表自己的小配件啊?妾拿自己做的荷包跟陛下换。陛下可是不知道,那宫里的女人们都凶得很了,真该让您瞧瞧您不在的时候她们都是什么嘴脸。妾拿着陛下的信物一来可以震慑他们,二来就是......如果陛下将来也会为了别人冷落妾,妾也好有个念想。” 宇文韬听着女人娇娇怯怯的抱怨,心情很好的答应了:“是吗?那朕可要看看你做的这荷包值不值,朕才好拿自己相应的东西来换了。” 向菀咬了一下嘴唇,没有被牵住的左手缓缓递出了那枚攥在手里很久的荷包。 “里面装的是安神香,是妾特意向孙医官要来的配方,陛下挂在身上可以防止心神不宁。”向菀把手从宇文韬的手中抽出来,亲手将那枚荷包绑在宇文韬的腰间。 荷包上面绣的是文秀竹,这种竹子常见于赞美男子高尚品行的诗文中。 宇文韬当然明白这其中的赞美之意,他回握住向菀的手:“菀菀有心了。朕觉得自己身边还没有能够配得上菀菀的,这样,等朕回去想一想,明日再给你答复,可好?” 向菀乖巧点头:“一言为定,那明晚陛下去甘露宫歇息,妾近日刚学了一道菜,想亲手做给陛下尝一尝。” 宇文韬温柔一笑:“好,那就一言为定。”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0) 回到自己寝宫的宇文韬左想右想,也想不到什么能够代表自己身份的东西。 传国玉玺当然不能,龙袍也不行他平日里也不经常戴什么首饰之类的,就算送给向菀也起不到震慑效果。 “来福啊,你说,究竟要送她什么好呢?”宇文韬颇为苦恼。 来福也在苦苦思索,良久,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悄悄观察着宇文韬的神色,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宇文韬察觉到了,便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快,给朕出出主意。” “陛下......可还记得,先皇曾经送给您和那位过一对玉佩?”来福小心翼翼的询问。 宇文韬眼神一沉:“你是说,那枚阳鱼玉佩?” 来福颔首:“从小那位和陛下长相相似,为了区别二位,先皇才命人制成这阴阳鱼玉佩。而且,阳鱼代表着天地之间的正气,将这阳鱼送给向贵妃,再将这其中蕴含的美好祝愿告知向贵妃,奴才相信向贵妃定然会十分感动。” 这倒也是。宇文韬抿起嘴巴,默默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在之前,为了能和宇文韬区别开来,他必须带上自己的那块阳鱼玉佩。从小宇文韬就很讨厌那块玉佩,在他看来,那玉佩娘们唧唧的,不如宇文恒的玉佩好看。但是母亲总是告诉他一定要把这块玉佩随时带在身边,不然别人就分不清楚谁是宇文韬,谁是宇文恒了。 待宇文恒被献祭之后,他成为了这国家的王,权力至高无上,无人敢出其右,是以那块象征着他宇文韬身份的阳鱼就被自己收起来了。 他再也不需要用一个外物证明自己就是自己。 既然现在这块玉佩对他来说再无旁的什么特殊意义,将它送与向菀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就依你说的办。去,把朕的玉佩取来。”宇文韬拍板,下定决心。 “是。”来福遮住眼底的暗色,恭敬退身离开。 * 第二日晚,甘露宫内。 向菀看着到手的东西,眼睛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宫中之人,大都是名门贵族出身,谁人不晓先帝赐予当今圣上一块象征祥瑞的玉佩,就连出身平凡的向菀都曾听过这个传闻,只是不知道也没见过那块玉佩到底张什么样子,现在看来,这就是那块玉佩了。 她克制住自己心里的喜悦,静静听着宇文韬讲述这块玉佩的来历。当听到宇文韬说这块玉佩是为了区分他与自己的孪生胞弟所作时,她忽然想到什么,悄悄附在宇文韬耳边说:“那那天晚上和谢贵妃的......” 宇文韬点点头。向菀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觉得自己再次面对谢清琬的时候也要尽量宽容一点,毕竟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已经被调换了夫君的可怜人呢。 不过当宇文韬说到这块玉佩还代表祥瑞的时候,向菀顿时紧张起来:“陛下,那你若是将这玉佩送给妾,那您是不是......” 知道向菀心里在想什么,宇文韬开朗一笑:“怎么会呢?朕可是真龙天子,之前父皇给了朕这块玉佩,可朕现在已经不需要靠着它来保护了,” 他靠近向菀,嘴中说着认真无比的情话:“朕,现在想把它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让它仔细护着,不要受到一点伤害。” 向菀被感动的一塌糊涂:“陛下......” * “娘娘,那边来消息了。”青梅走到清琬身边,将那张小纸条展开给清琬看。 【已到宫内,向戴,明日便可见】 清琬看过,手指一挑,那纸条便落入烛心。火苗跳动明灭,轻轻一舔,消失灭迹。 “既然已经备齐,那咱们明日便可见分晓。 青梅,传令下去,就说明日本宫约大家去花草阁赏月季。” “是。” * 花草阁。 此时正值夏季,正是酷暑难耐,何来月季?这花草阁倒是有个典故。相传历任皇帝中,有一位皇帝的妃子非常喜欢花草,尤其对月季,几乎是一天看不见就要伤心落泪的程度。她本人也是像月季一样鲜妍多娇,芳姿盛容,美人垂泪,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看碎。皇帝为了讨美人欢心,就特意建造了这座花草阁。 这花草阁占地面积极广,御花园也根本不能与之媲美,其中最多的就是月季。在这夏天,为了能让月季盛开,工匠们可是花了大功夫。 月季群英荟萃,正中心是是个巨大的寒潭,每天都要有人把数不清的冰倒进这个寒潭之中,夏季酷暑难耐,水分也极易蒸发,建造这样一个寒潭正是满足了月季生长的需求。 只是这样的奇伟壮观的景象,却并不是人人想看就能看到的。这花草阁是那位皇帝特意命人为妃子打造,在当时就是妃子私人的园区,等到妃子离世之后更是有了这么一个奇葩的规定: 宫中位分最大之人才有资格掌管这花草阁的所有权,一旦这个位分有变更,那么这花草阁的所有权也自然随之改变。现在虽然菀答应已经变成了向贵妃,可是这花草阁的所有权还是在谢清琬手上。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公开过,这次沾了清琬的光能够参观这好奇已久的地方,是以大家也都不像之前一样不情不愿的。 人都到齐了,清琬让人打开花草阁的大门,领着身后的一众贵女们进入了这花草阁。 说实话,这也是谢清琬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之前虽然知道自己拥有这个地方的所有权,她也只是认为这是她身份的一种象征,并没有真正的过来参观过,清琬进入之后,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艳羡的表情,但是心里还是很震惊。 要知道,这个国家的种植技术并不十分发达,能够在这炎炎夏日保持一整院子的姹紫嫣红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情。当然这其中的含义大家也不是不清楚,即使极力掩饰,身后惊叹声还是不断。 这象征着帝王对这位妃子绵延不断的宠爱,即使在魂归之后,也有后人来见证这被保留的,大大方方不加掩饰的偏爱。 这份偏爱,处在深宫之中的女人,哪个是不想要的呢? 大家从一开始对珍稀花草的惊叹到后来的酸言酸语: “这花草阁的花花草草,要我说就应该一起搬到御花园里打理,不然管理这样一座院子岂不是费时费力?” 这话虽是不中听,但也没有人反驳,仁者见仁的事情。但是向菀今日出门就是为了秀存在感的,不出头惹事怎么能让大家知道自己拿到了宇文韬的“护身符”呢? “这话听着倒是好笑。偌大一个花草阁,都赶得上一个御花园了,怎么,御花园里是放得下这么多花花草草吗?再说了,这代表的可是皇帝对妃子的宠爱,又岂是御花园里的那堆杂草可以比拟的?”向菀压了压发间插着的玉簪,神情不屑,“本就不是一个品级的,怎么能放在一起观赏?” 这话就差指着那个贵人的鼻子说你不配了,那贵人气的脸颊通红,被身边人拉了一下才勉强压住自己的火气,不接这茬。 清琬忍不住淡淡的笑了。这向菀现在还是太嫩了,没有重重磨砺,在前期羽翼未丰之时便被自己揪出来成为了众矢之的,宇文韬迫不得已将她拱上贵妃之位,这么轻易就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不会像剧情里面那样狠辣有手段,充其量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受宠妃子罢了。 刚刚得到圣物就这么迫不及待,足以看出道行不深,不足为惧。 不知道她刚刚得到依仗又亲手弄丢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1) 那个被呛声的贵人不接话,向菀也觉得很没有意思,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清琬带着她们转完了其他园区,一路上大家都新奇无比,可也终于有人提出疑问:“传说当中,这花草阁最有名的不是月季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一株月季呢?难不成那只是谣言?!” 向菀当然知道,这不是谣言,因为之前虽然这花草阁的所有权还在谢清琬手里,可是宇文韬已经带着她在这里转过一遍了,这里哪里有什么,她心里都是清楚得很。 她手指间无意识的攥紧了那枚阳鱼,继续找茬:“月季貌美,自是要放在最后欣赏,不知道常贵人竟不懂得好吃的要留到后面吃的道理。” 这常贵人可不像是刚刚那个贵人一样好欺负,这话头本是冲着清琬去的,旁人心中疑惑但是并不敢直接质问,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她的脾气可想而知。 听了向菀的话,常贵人哼笑一声,直接就无视了她的话语,转而问向清琬:“娘娘以为?” 清琬摸了摸袖子上的云纹,道:“说实话,这花草阁本宫也是第一次来,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宫人们说,前面有一处寒潭,月季怕热,喜水,说不定就在此处。” 听了清琬的话,向菀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神色正好被常贵人看到,常贵人戏谑道:“怎么,娘娘说的不对吗,怎的露出这般神色?说起来我也是有些奇怪,这花草阁的钥匙分明是娘娘才能有的,一路以来未见月季,但为何你就如此笃定这花草阁一定有月季盛开?难不成,在娘娘不知道的时候,你偷偷溜进来玩耍了吗?” 这话倒是让在场的人脸色一变,向菀也有些许慌乱,下意识的嘴硬道:“这又如何才能证明?我不过是随口一句话,你也能这般解读,实在是用心险恶!” “是吗?那刚刚你又为何屡次出言不逊,惹人厌恶?”常贵人这话中带刀,让仓皇之中的向菀招架不住,“先前你与旁人计较,现在就连我与贵妃娘娘说话你也要来插一嘴,不过是个妃子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插上了凤凰羽便当自己不是鸡了,真是可笑!” 向菀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是非自在人心,坦白讲,我们并不想和你计较,但若是你非要来招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好了!”清琬止住步子,转身看向还在争吵不休的她们,“常贵人,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懂点事,莫要伤了六宫和气。” 这话明贬实褒,意思就是说她向菀不懂事,常贵人作为知书懂礼之人应该让着她,大度一点。 常贵人自是听懂了弦外之音,行了一礼:“多谢娘娘提点,妾受教。” 恭恭敬敬,与刚刚面对向菀时的刚强态度是截然不同的,明明她们同样是妃位。向菀见状,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一行人走着,很快就到了寒潭旁边。 寒潭是名副其实的寒潭,因为酷热的天气,热气接触到冰冷的湖面时瞬间冒起大量的白雾,衬得此地如同仙境一般,美轮美奂。 刚刚步入白雾范围,方才失利的向菀又跳了出来,向众人炫耀自己的那块阳鱼玉佩。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即使无人理会,她自己也能在那里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这一点清琬是十分佩服的。 只是周围太过寂静,向菀又在说个不停,众人在赏花之余倒也听了些: “这玉佩是陛下小时候先帝赠予的......” “据说能够带来祥瑞......” “陛下希望我能够受此物庇佑,特将此物赠与我......” 阳鱼是什么,除了向来心思不在这上面的谢清琬,其他有意于将自己的女眷送入宫中的各方势力都在密切的关注着皇家秘闻,自然不会不知晓。 听到向菀的得意炫耀,其他人心中都在暗暗震惊,虽然没有注意到向菀身上的阳鱼玉佩,但是她既然敢这么说,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宇文韬对她的宠爱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这是很多人心中的想法。就连刚刚勇猛出头的常贵人都心惊无比,回过神来又对清琬救自己一把的行为感激不已。 快要走到寒潭旁边,见大家都不出声,向菀以为大家已经惊叹的说不出话来了,她的炫耀也将要宣布结束:“本宫知道大家还没有见到过阳鱼玉佩,今日本宫也带了过来,一会儿等雾气散去,便可邀请大家一同观赏......啊啊啊啊!救命!!!” 才刚刚站在寒潭旁边,向菀话音未落便感觉到自己身侧有一只手朝着自己的腰间狠狠一推—— 向菀的身体很轻盈,重心也不是很稳,就这一推让她失去了平衡,狠狠地就栽到了寒潭之中! 这寒潭本就是倒冰的地方,其中寒气惊人,不可量数。清琬也一惊,她本意只是想要在向菀摔倒时,慌乱之间偷走玉佩,却没有想到下手之人如此心狠。 这潭中寒气无数,向菀若是没有及时得救,身体很可能就此落下病根! 没有多想,在周围女人们的惊恐喊叫之中脱掉碍事的外衣,只着里衣,直接跳下了寒潭!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2) 寒潭很深,求生的本能让向菀在寒潭之中无助的扑腾,向菀不通水性,这样的一个旱鸭子被推进水里简直就是必死无疑,所以在清琬抓住她的手的时候,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想要借助清琬的力气把自己救上去。 可是清琬也只是一个弱女子,稍稍识得水性但是也不到能够下水救人的程度。向菀这一拉差点让清琬也被拽入其中,齐齐殒命。 关键时刻,清琬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男人从身后抱住,开始往上游。她手里还拽着向菀,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一拖二,把她们两个带上了岸。 一上来,清琬身边就围起一圈人,常贵人感念于刚刚清琬的相助,此时看到她落难着急的到处找手帕给清琬擦去身上的水,就连凌云缎事件之前和清琬不怎么来往的云蝉也皱起眉头,拿过清琬留在岸上的衣服给她披上,首辅大小姐的威严此刻显现:“赶紧通知人带了轿辇过来,把两位娘娘送回各自宫中进行诊治!” 宫人们匆匆应了句是,四下散开各自忙碌。 清琬这边有人嘘寒问暖,向菀那边就更加惨淡了些。毕竟大家都不知道她是被旁人推下水的,都只当是她自己一不小心绊倒在水里,就这还连累清琬跳下去救人,都觉得她是个害人精,再加上刚刚的一通阴阳怪气,所以即使现在她的模样可怜,也没有人想过去安慰她。 当所有人都回过神来,这才有心思去看眼前的男人,待看清之后都是齐刷刷的跪下:“陛下万福金安——” 众人还在奇怪为什么此次出行,陛下没有带上来福,再一看那失足跌入湖中的向菀,一时间不由得猜测起来:陛下难道是知道向菀有危险,匆匆赶过来救她的吗?这样看来,向菀可是深得帝心啊! “平身吧。这寒潭太过危险,大家还是不要在此逗留了。朕还有些公事要去处理,就先离开了。” 说罢也不过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那男人正是宇文恒。 宇文韬这会儿还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哪里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今日之事,是拿到阳鱼的关键时刻,绝不容得半点差池。宇文恒不放心便自己跟过来看着。 眼看事情就要办成,哪成想出了如此变故!如果不救的话,谢清琬会有危险,自己和谢家的合作也会终止;宇文韬的那个心爱的女人也在湖里,若是不救,之后阳鱼不见,他定是会起疑心。 可是当时的他并未深想其中利害,看到清琬跳下去的一瞬间,他的脑海当中就像突然断了一根弦一样,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冲出去救人了。 现在人没事了,但是他要思考这之后会出现的后果。 尤其是,当向菀发现自己的阳鱼玉佩丢失之后告知宇文韬,自己会受到最大程度的怀疑甚至有可能提前暴露自己的计划。 宇文恒捏紧了拳头,但是没有一点后悔。 看来,是时候要把计划提前了。 * 承合宫。 清琬被搀扶着回了宫。青梅还着急的想要问问清琬有没有事,却被清琬止住了话头:“去,把今日那人给我找过来。” 青梅愣了一下,随即道:“娘娘不用休息一下吗?” “此等祸害,若不尽早处理了,将来还不知要为本宫埋下多大的祸患!”说起这个,清琬就气的牙痒痒。她从没想过竟会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竟敢拿她做筏子! 青梅听她这样说也不再多言,转头就拎了人过来,进门时还不忘告状:“娘娘,婢子去的时候原本还想好声好气的请她过来,哪想到正见她在收拾行李,一见婢子前去慌乱着还要逃跑,婢子就把她绑着过来了。” 还想着逃跑?那看来这件事并不是她无意为之了。 清琬撑着下巴眯眼看着被绑着面露痛苦之色,想说话也说不出的那人,目露笑意:“还敢戏弄本宫?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本宫很好惹的?” 堂下被绑着只能躺在地上的女人口中塞着绢布,“呜呜呜”的叫着,虽听不出是什么话,但想必也是求饶之类的,清琬觉得无趣,扬扬手: “这六宫之中,谁不说本宫一声心狠手辣?然而,这将会是本宫第一个打杀了的奴才,还不是承合宫里的。你说,本宫要是将你毒哑了手砍了,送回到甘露宫,再说你就是今日之事的罪魁祸首,因为嫉妒向菀所以故意推的,你说,你那昔日里的主子会不会看在你伺候她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你一命呢?” 地上之人,正是柳荷。因为被向菀警告所以心生怨恨,前些日子来到承合宫毛遂自荐,说是要帮清琬对付向菀。自然,作为向菀和宇文韬感情的见证者,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回到甘露宫,且不能供出幕后主使者,向菀是会对她失望然后放弃她,但是宇文韬可不会。 她正是见惯了他不在向菀面前所表露出的杀伐果断,因此才会对被处处呵护的向菀心生羡慕,继而不满。 想到往日里欺负了向菀然后被宇文韬处理了的那些人,其中不乏权贵富商,自己只是一个小奴才而已,柳荷就害怕的发抖。 不欲多言,清琬一抬下巴:“拉出去,处理了吧。本宫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做人了,你也学不会,实在太累。” 柳荷没有挣扎,就那么安静的被拖了下去。 青梅回来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清琬又问:“昨晚让你找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青梅点点头,从自己怀里拿出了那一枚白玉佩。 这个主意还是清琬无聊的时候翻遍谢清琬记忆的时候才想到的。谢清琬小的时候曾经见到过那枚阳鱼,因为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款式,所以央求着谢崇给自己做了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 在进宫的时候,谢清琬还特意把那枚玉佩翻出来,放在自己的嫁妆里,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她从青梅手里接过那枚玉佩,将自己手里的这枚放在一起,细细对比。 玉质,颜色,和大体的形状都一模一样,清琬仔仔细细的瞅了五遍,才发现了其中的细微不同——在鱼尾处的一片鱼鳞上,阳鱼上面写的是“奉云”,而白玉上面写的是“奏云”。 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因为工匠制作器物时,总是喜欢写上自己的名字方便流传千古,而每位工匠的留名又不尽相同,所以才有了这一点细微差别。 鉴别之后,清琬稍稍放下心,将那一块白玉佩递给青梅:“把这一块送到甘露宫里去。” 青梅接过,没有迟疑。清琬却突然喊住她:“青梅,你知道,如果你把这玉佩送出去了,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如果将来向菀或者是宇文韬发现了玉佩是假的,这口锅就将会扣在青梅的头上。 一旦这东西经她的手送出去了,未来出了什么意外,她就会成为清琬的替死鬼。 “婢子明白。”青梅最终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拿着东西出去了。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3) 甘露宫。 孙医官还在给向菀把脉,向菀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娘娘此次受寒,身体又本就虚弱,如果不是被人及时救起,恐怕这辈子都再难怀有子嗣。”孙医官缓缓开口,“起码两个月,两个月之内,不能受凉,且要搭配中药一日三顿,次次不落,这身体方有调养好的可能。” 听到自己的身体没事,向菀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到今后自己就要一直喝那种苦苦的中药,向菀就难受的不行。 “那,那就有劳孙医官了。”向菀扯出一个笑,孙医官摆摆手:“娘娘哪里话。派一人跟我来拿药,需得日日煎服,不可忘记。” 向菀点点头,让身边的柳红跟着出去了。 未等歇息片刻,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娘娘,承合宫里来人了。” 承合宫?谢清琬? 向菀坐直了身体才道:“请她们进来吧。” 出乎意料的,进来的就只有经常在清琬身边见到的那名大宫女,向菀想象当中一众人围着她兴师问罪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可是她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你来,是要干什么的?” “回娘娘,我家娘娘说这枚玉佩应该是是您丢下的,她现在卧病在床,所以让婢子给您送来,您看,这是否是您的玉佩?” 向菀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她向腰间伸手一摸,果然,挂在自己身上的那根玉佩已然不见,她伸出手去也只捉了个空。 她睁大眼睛去看青梅手中的那枚玉佩,青梅也贴心的走上前去,方便她看个清楚。 向菀是昨天才得到这枚玉佩的,自己都没来得及自己把玩就连忙带出去炫耀,真要鉴别真假,她又怎么能一眼看出来? 她也没有想到会有人仿造这样一块玉佩,看这模样大差不差,张嘴便就认下了:“对,没错,这就是本宫今日带去的玉佩,还替本宫谢谢你家娘娘。” 青梅点点头,没再说话。 向菀此时还有些尴尬,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想起自己库房里还有宇文韬之前送给自己的珍贵药品,她便吩咐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家娘娘跟前也不能缺了你这个知心人儿,你便先回去,等改日本宫带着谢礼亲自前往承合宫致谢。” 青梅看她除了脸色有点苍白,确实没有别的异样,行过礼之后就离开了。 时间还早,青梅出了甘露宫之后并没有直接回承合宫,而是脚下一拐,直接走进了御花园。 而在御花园,早就有人在等着她了。 因为寒潭一事,清琬和向菀都受了伤,被送回宫里,其他的妃嫔们也都回了宫,这御花园里没什么人,青梅四下一瞧,再看到树干上的那枚印记之后眼神一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宇文恒回去之后就一直担心清琬的情况,左思右想,还是把青梅叫了出来。 这枚自己安插在承合宫的暗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清琬重用,原本宇文恒不打算把这么珍贵的见面机会提早使用,不过现在承合宫人多眼杂,他过去难免会被发现,只好把青梅喊出来。 “属下,参见殿下。”青梅屈膝行礼。 “免了,谢清琬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宇文恒问道。 “娘娘她还未就医,不过属下已经把过脉了,并无大碍。”青梅没想到他喊自己过来是为了这件事,她犹豫了一下,“殿下不必为玉佩的事情担心,娘娘手中有一块样式几乎一模一样的,已经交代属下把那块白玉送给向贵妃了。” 宇文恒挑挑眉,思忖了一下说道:“既是如此,改日我会亲自去拿那阳鱼,你也不必再关注此事了专心照顾好谢清琬即可。” 青梅点点头,见宇文恒没有别的吩咐就转身离去。 * 承合宫此时一片愁云惨雾。 孙医官从甘露宫出来之后,脚步一转就来了承合宫,现在已经开始捏药了。清琬欲哭无泪:“孙爷爷,人家甘露宫的还等着你去抓药呢,你先跑到我这边是怎么回事啊?” 孙医官头也不抬:“她的身体可是比你好的多,当务之急是先调理你的身体,我可是答应了你母亲要把你照顾的好好的,怎能食言?” 说起母亲,清琬算算日子,过两天应该就是温华进宫觐见的日子了,到时候要是让她看到自己在宫里卧床不起,心里说不定还要怎么担心的。想到之前谢清琬闯祸之后躺在床上起不来,温华的泪水涟涟,清琬心里就犯怵。 当下也顾不得别的,老老实实让孙医官给自己把脉抓药,争取早点好起来。 * 宇文韬是晚上才接到消息的。当他知道宇文恒出现在现场的时候,心生疑窦:“不是,宇文恒去那里干什么去的?” 来福回答:“那一带不怎么有人,有时候小殿下在密室里待的乏闷了,就会出去走走,那边也是个不错的去处,平日里他也是会去那边溜达的,许是碰巧?” 说是这样说,也没什么疑点,但宇文韬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散步就散步,救人干什么?不对......救的是谁?” 来福回答:“救的是向贵妃。向贵妃大意落水,谢贵妃前去救人,没想到也没有救上来。小殿下跳进寒潭,把两位贵妃都救了上来。”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宇文韬一听到向菀也受伤了,着急站起来就要往甘露宫里去,来福道: “当时陛下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国事,奴才恐怕扰乱陛下圣心,也怕大臣们说向贵妃祸国殃民,所以也就没有禀告。” “那为什么晚上,都这个点了才告诉我?”宇文韬声音闷闷的。 来福有条不紊:“向贵妃受了惊吓,落水之后便请了孙医官诊治,说是需要静养,吃了药之后便昏昏沉沉,直到晚上才醒过来,陛下此时去正是刚刚好的。” “可是朕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她会不会心中难受?” “陛下不必担心,小殿下前去救援时,已经见过面了,那时他说要处理公务,想必向贵妃能够理解您的。” “他们俩已经见过了?!”宇文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来福看了一眼:“是的,陛下。” “摆驾甘露宫。”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4) “陛下到——”来福扯着嗓子,甘露宫里匆匆跑进一名宫人进行通报,宇文韬摆摆手,直接走了进去。 向菀正坐在床上喝着药,听到动静之后抬眼来看,发觉是宇文韬进来之后连忙将喝到一半的药碗放在一旁,掀开被子就要下来行礼。 “爱妃免礼,免礼,今日之事,你有没有受伤?”宇文韬进来便看到向菀手里那个盛着黑乎乎汤汁的药碗,他心疼极了。 他知道向菀是最讨厌吃苦味的食物了。往日里她总说日子太苦,总要尝些甜的。如今却因为不慎落水要躺在这床上喝着苦药。 念至此,宇文韬的眼中拢聚起了风暴:“你告诉我,到底是你自己脚滑不小心掉下去了,还是有谁推得你?是不是谢清琬?她平日里就是个蛇蝎毒妇,今日怎的这么好心,竟会跳下寒潭只为救你?!” 在被救上来之后,向菀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刚刚青梅过来还给她送了玉佩,让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人家救了落水的自己,还送还了自己丢失的玉佩,可自己却只会以小人之心来揣度别人,实在是不应该。 而且虽然确实有人推了自己,可那是在自己的右侧,清琬站在自己的左侧,自己一直关注着她,她又如何做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推了自己? 向菀摇摇头,把清琬的嫌疑排除了:“不会是她。妾确实不是自己不小心,是有人在自己身边推了妾一把,妾才掉进去的,但是站在谢贵妃的那个角度是推不到妾的,妾认为不是她。” 宇文韬恨铁不成钢:“你啊你,真是太单纯了。谢清琬要陷害你,何须自己动手?她勾勾手指,身边自然多的是人任她差遣,你又如何知道,推你的那人不是受她指使?!” 这话倒是不错,向菀低头不言。宇文韬沉思片刻又问道:“你落水之后,承合宫有没有送来什么东西?” 有啊,那枚玉佩。 向菀下意识想要张口,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不想让宇文韬知道自己还不小心弄丢了他送给自己的玉佩。 “未曾。” “那便好。这几日你就在甘露宫养好身体,但凡是承合宫的人求见,一律不要理会。”宇文韬脸色很严肃,“这后宫里面的阴私伎俩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切莫为了面子之争与她置气,气坏了身体,朕可是要心疼的。” 宇文韬上前将她抱在自己怀里,郑重其事的说道。 天知道他在得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向菀竟然经历了一场生死劫,背上都吓出了冷汗。 向菀窝在他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 “诶对了,今天朕......过去救你的时候,没有跟你说话,你不会生气吧?”宇文韬又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小心试探。 向菀抬起脸,眼睛眨巴着:“是吗?今天是陛下来救的妾吗?” 宇文韬心脏漏了一拍。 “哦,原来是陛下,妾还以为认错了呢~毕竟刚开始妾看着陛下很是眼生呢!”向菀故意逗他,宇文韬也反应过来了,搂着她,笑意从眼角开始弥漫,然后遍布整张脸。 “是吗,爱妃能分得清楚我们?” “那当然,陛下的弟弟可是没有陛下英武伟岸......” * 夜半时分,承合宫一片寂静。即使白天已经通过青梅之口知道清琬无甚大碍,宇文恒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在现在这样的局面,他最好待在那个密室里哪里也不去以免引得宇文韬怀疑。可是心口一揪一揪的,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在其他事情上集中注意力。 他轻叹一声,悄悄跑到承合宫。 殿外值守的宫女和太监都昏昏欲睡,宇文恒小心的绕过他们,从窗户边翻进去。 屋子里是浓重的药味,床上的被子没有起伏,宇文恒心里一突。 他快步上去想查看一下女人的情况,迎面却直直对上清琬一双清亮的眼。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宇文恒左右看看,就是不和清琬对视。清琬也不扭捏,直接问出声:“阿恒这是担心我所以过来看我吗?” “并非,在下只是......”宇文恒立刻接过话头,但是话说到一半,却有点接不下去。 他想说自己是来询问任务进度的,但是又害怕自己这样说会让清琬伤心,纠结之下,他选择保持沉默。 “只是什么?”清琬笑了一下,躺在被子里的身体稍微动了动:“旁的先不说,你快,把手伸进来。” 伸,伸进来? 是要给自己暖手吗?方才一直赶路,身上难免裹挟冷风,宇文恒想到这里有些感动,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清琬没有客气,直接把他的手按进自己的被窝里,下一秒,宇文恒的大手便贴上了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那小手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缠上他的指尖,紧紧相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小手便撤离了,宇文恒握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手心里被塞进了一枚硬硬的东西。 是那枚玉佩。他反应过来。 接着他便被那只刚刚还卿卿我我的手推出了微暖的被窝。 宇文恒:? 清琬收起带笑的神色,打了个哈欠。她今天拿到玉佩之后就没敢合眼,一直在等着宇文恒过来拿东西,现在也是有点累了。 她下了逐客令:“东西既然已经拿到了,天色不早,本宫就不留阿恒在此休息了。” 宇文恒将玉佩揣进怀里,黑暗中清琬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只是听见一道声音:“好,那在下改日再来拜见娘娘,时候不早,娘娘早些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清琬听到窗户关上的声音,知道宇文恒已经离开,这才沉沉睡去。 * 虽然清琬在养身体这件事情上很是积极,但是这身体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养好的。于是,温华还是知道了清琬在宫里受伤的事。 “......”温华现在也不训她了,只是进来之后就坐在那里默默垂泪。 清琬无奈:“母亲,已经叫孙医官来看过了,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是像是寻常受了风寒一样,养几日便好了......您也不必太过担心。” “不担心,做父母的能不担心自己儿女的身体吗?你们自己倒是浑不在意,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伤在女身,痛在娘心啊,你还没有孩子,自然是不能体会我现在心里的难受的。”温华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急忙追问,“身体呢,对以后受孕有没有影响啊?” 清琬只觉得头疼:“孙医官没说,不过应当是无碍的......” “还说呢,当初你进宫,我虽万般不情愿,可是他是你祖父结交好友最疼爱的小弟子,医术也十分了得,在宫中有他帮衬你也多几分底气。结果这次出了事也没有告诉我,去,将他传唤进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就是这样照顾我女儿的?!” 温华越说越气,清琬不敢想象,孙医官被训一顿之后,之后自己的承合宫很有可能就要另给他寻一个住处了,她才不要天天喝药膳呢! 为了转移话题,她主动发问:“母亲,我的那只发簪,你带来了吗?” 正在生气的温华沉默一瞬,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长盒子。 看来是真的有消息需要传递啊。 下人早就离开,清琬慢慢打开那盒子,拿出了那支发簪。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5) 这里也没有外人,她就直接拿出来看了。 【调查早到,计划提前】 清琬将纸折起来扔到烛心里,转头看向温华。温华点点头,清琬敛下眸子,静静思考。 谢崇的意思是现在宇文韬派去调查谢家军的人已经查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了吗?比如账本之类的?计划如果要提前的话,主要那一晚他们商量的时候清琬并不在旁边,自然不知道这计划其中的细节,难道还得再给他们创造机会见上一面? 虽然宇文恒没有明说,但是清琬又怎会不知道,因为要救自己而现于人前的宇文恒会招来宇文韬怎样的猜忌?只怕是最近他出宫是不可能的了,那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准确的传达宇文恒和谢崇的意思呢? 清琬有些头疼。 温华显然来之前也是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的,见清琬久久不语,略微一想就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她提议道:“不如我就借着给你养伤的名头住在宫里吧,缺什么少什么的,我就回家里去拿。” 这倒是个好主意,阳鱼玉佩这样的一个关键性的证据已经拿到手,想来宇文恒也想赶紧结束这场博弈尽快上位,提前动手应该是双方共同的利益诉求。 清琬想了想应了下来,只是现在还要去向宇文韬汇报一声。 清琬倒是不担心宇文韬会不同意,毕竟虽然怀疑会是自己下的手,但他现在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明面上来看,自己还是因为救了其他妃子才受的伤,如果这点要求都不满足的话,宫内上下很可能会有不满。 “青梅,你去找来福,就说本宫身体不适,夫人太过担心所以想要请求在宫内陪伴本宫休养半月,希望陛下恩准。” “是。”青梅领命出去,清琬眨眨眼看着自己身旁解决了问题却仍然愁眉不展的温华。 “唉,这身体可怎么办啊,要不还是让孙医官再过来看看?这宫里的阴私伎俩你太单纯,还什么都不懂,为娘去问一问,回来亲自给你熬药喂药,早点好起来才是。” 清琬:......这就是母爱吗,真的承受不来啊!!! * 密室。 宇文恒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宇文韬,表情不变:“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上朝吗,来找我做什么?” “来福告诉朕,你平日里没事的时候都会去花草阁那边转悠,所以那天才会恰巧救下了向菀和谢清琬。本来朕觉得没什么,可是后来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他慢慢走近,宇文恒面无惧色:“什么不对劲?只是恰巧罢了。” “哦?恰巧吗?真的是恰巧而不是怀着别的目的吗?”宇文韬站在距离宇文恒不足十公分的地方,表情戏谑,“不说别的,朕对你的了解虽然不深,但是也真不会傻到认为你会好心救人的程度。按照我们两个的关系,你想杀了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救下我的女人?” 宇文恒也没有想到宇文韬切入问题的角度如此刁钻且准确,事实上,他确实不会去救宇文恒的女人。如果当时那里只有向菀掉入水中,他根本懒得搭理。 甚至因为向菀是宇文韬最宠爱的妃子,他还会有一种变态一样的爽快感觉,就好像自己干掉了宇文韬的一部分。 但是,那里还有谢清琬。 如果不是谢清琬还拉着向菀,或许向菀就死了。 他不会为了一个明显是敌对阵营的人消耗自己的力气,即使是一个转头,尽管会提前暴露自己。 “那么,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是想要抢走我的女人,还是想要搅乱我的后宫?”说到这里的时候,宇文韬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他无法想象,如果当时向菀没有认出那不是自己,是不是顶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算宇文恒当众索吻她也会毫不犹豫? 只要他还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容貌,只要他还活在世上...... 这样想着,宇文韬的眼中变得通红无比。 “发现了吗?那好,我承认,我是喜欢谢清琬。”宇文恒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把这个事情告诉你,又等于我把自己的弱点交到你的手上了,怎么样,满意了?” 他说他喜欢...... 不可以! 嗯?谢清琬?! 宇文韬突然脑子清醒了一下:“你说什么,朕刚刚没有听清,谢清琬?” 宇文恒嗤笑一声,这在宇文韬印象当中是很少见的,他很少这样直接表露出对自己的不屑态度。 “怎么?你以为?”宇文恒把头转过去正对墙壁,宇文韬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细说起来,虽然他们斗了这么多年,实际上也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一母同胞。 他想要劝说几句:“可是谢清琬她......” “不用你管!我心悦于谁,都与你无关。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严格来说,我现在并不是之前的那个宇文恒了。我现在叫,阿恒。” 宇文恒声音平淡,但却成功堵住了宇文韬的嘴。 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人只有在不涉及自己身利益的时候才能想起权力之外的兄弟情来,这样的哥哥,也会在紧要关头毫不犹豫的推他出去挡刀。 想起十年前的那件事,宇文恒右手摸上垂落在自己腰间的阴鱼玉佩,眼底已是冰冷一片。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6) 温华留在宫中这半个月,是清琬在这宫中最生不如死的半个月。 旁的不提,只是温华来了之后,为了药效更好,孙医官将原本药汤里调味使用的药品全部删减,替换成更有功效的药品。 清琬:......快来个人救救她吧! 她突然想到,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只要宇文恒早一点出现,将信息交换出去之后温华就可以赶快走了。 可是之前都是宇文恒主动联系自己的,现在即使自己想要找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清琬思忖着,眼前突然一亮。她记得上次自己落水的时候,晚上宇文恒就过来了。虽说他很有可能是为了阳鱼玉佩而来,但说不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呢? 不若自己稍微的受伤一下...... 清琬喊来青梅:“青梅,给本宫拿把刀过来。” 青梅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结果下一秒,她就看到清琬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来了一下! 鲜血顿时倾泻而下,越来越多,按照这个速度估计不到一个时辰自己就要把身上的血流干。 青梅直接愣在原地,不知道清琬这一出想干什么。清琬倒也干脆,根本不遮掩:“本宫要见宇文恒,立刻,马上。” 青梅胡乱点点头,跑出去叫了孙医官之后直奔近几日双方的联络地点。 娘娘要见主子,可得快点...... 到了目的地,青梅才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娘娘是怎么知道她是宇文恒的人的? 来不及多想,宇文恒已经站在那里,听到来者动静不悦的转头:“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娘娘,娘娘她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血止都止不住,她说,还说要见您。”青梅遭了训斥,只得低着头,小声的将事情讲了一遍。 “你说什么?她受伤了?怎么受伤的,为什么受伤?”宇文恒一改刚刚的散漫冷漠,表情变得焦急起来。 “娘娘,说要见您。”青梅也不多废话了,“立刻,马上,到了之后,您问娘娘也不迟。” “好,好。”宇文恒稳下心神,跟着青梅从小路进入承合宫。 * 因为清琬的二次受伤,惊动了正在小憩的温华,温华又惊又怒,又叫来了这两天被折磨的瘦了一半此时也正在睡觉的孙医官。 现在清琬坐在床上,手上还扎着绷带,无精打采的听着温华的数落:“你啊你,都不知道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这风寒未愈,又来了个刀伤,还说是自己想要切水果所致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对了,原本在你屋里服侍的那名宫女呢?玩忽职守,叫她过来,我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谢清琬的管理手段都是从温华处习得,青梅若是被教训一顿可就不只是去一层皮那么简单。清琬无奈:“母亲,我叫她出去给我办事去了,估计一会儿才能回来。您累不累?坐下来歇歇吧。” 温华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主殿内服侍的宫人都已经退下,不多时,窗子处有动静,温华警惕注视着,清琬拍了拍她的手:“安啦,都是自己人。” 先前温华见过的那个宫女先跳下来,后面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离得太远,温华看不清楚,等两人走近,温华定睛一看,几乎要跪下:“这,这是?” 皇帝宇文韬可不会从窗户翻进来,那这位岂不就是谢崇所说的与他们合作的小殿下? 宇文恒见温华那么大反应,知道她是认出自己了:“文仪夫人好眼光,在下阿恒。” 温华张张嘴还要再问些什么,宇文恒已经将目光转移,看向躺在床上手腕上还缠着绷带的某人,语气听不出喜怒:“娘娘为了见在下,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清琬不甚在意:“当初联络之时你便没有给本宫如何寻你的法子,现如今知道你害怕本宫受伤,索性斗胆一试。” “娘娘好胆量,可在下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轻一点?” 那绷带不能很好的止血,说话间那血又渐渐从里面渗出来,殷红的颜色让宇文恒莫名暴躁。 “阿恒不是已经过来了吗,再说这些也没所谓了。”清琬摆摆手,“母亲,你跟他说吧,我有点困了,先睡会儿。” 说完身体一转,面朝里,拒绝继续交流。 宇文恒简直都要气笑了,他明明是关心,这不识好歹的小兔子却还嫌他啰嗦?!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被晾在一边的温华看出了点什么,插了一句:“小殿下,跟我来这边吧,夫君有些事情需要我向您转达。” 宇文恒只好看了她一眼,转身跟着温华站到屏风外面说话。 虽然屏退了所有下人,但毕竟是在深宫之中,唯恐隔墙有耳,两人交谈的声音也不大,清琬在里间睡得很香,外面的交谈也进入尾声。 “总之现在谢家的情况就是这样,还希望小殿下能够提前计划。虽然谢家只是想抚恤幼老,可架不住圣上猜忌,如今这个局面,再迟一些,谢温两家定然要招致杀身之祸。”温华愁眉不展。 她又何尝不想放下这个重担,但那可是阵亡将士们的妻儿啊!谢崇上战场之前跟他们保证会让他们的夫君、父亲平安归来,现在已是食言,没有劳动力,倘若也没有抚恤的话,这些家庭未来要何去何从呢? 宇文恒点点头表示明白:“此事经不起耽搁,在下正有此意。”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7) 宇文恒离开的时候还是从小道上走的。往日这条路上没什么人,他们自然而然的放松了警惕,没有注意到树丛之后还有一双惊讶的眼睛。 “知道吗,给我看好她......一有什么情况就向我汇报......” 她只断断续续的听到了那个男人的话。 她把眼睛凑的更近一些,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在说话。 远处是一男一女,男人身材伟岸,她只觉得有些熟悉,一时间竟想不起。女人......她看的清楚了些,瞬间惊讶的捂住嘴巴—— 那是承合宫大宫女的服饰,她不会不知晓。而自她被贬为低等宫女之后,整个承合宫上下也就只有一个大宫女...... 她是青梅! 青梅是别人安插在谢贵妃身边的奸细! 这个角度看不见两个人的正脸,她也不敢多作逗留。要知道,她现在也只是一个下等宫女,被抓住了随便安上一个什么罪名就能让她丢了小命。 她又往回看了一眼,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没有迟疑,轻轻抬脚,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 晚间,温华今日受了惊吓,这会儿还在休息,所以熬药的职责就交给青梅了。 趁着这会儿没人,倩碧悄悄摸进主殿,看见清琬苍白的侧脸,她忍住心头的害怕,一咬牙:“娘娘,婢子有事要报。婢子发现青梅与外宫之人勾结串通,监视娘娘!” 清琬这才分了个正眼看她:“谁让你进来的?” 眼见着清琬对这事没有反应,倩碧着急起来:“娘娘,这件事稍后再说,您如何处置倩碧,倩碧都没有半分怨言!只是求娘娘看清奸人嘴脸,莫要被陷害了才好!” 这倒是条忠心的狗,只是这种处处受人约束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清琬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打扰本宫的休息?先不说别的,你有实质性的证据吗?” “......”倩碧一时语塞。 唯一的人证还是她自己,只不过清琬现在怀疑她,那她自己的证词自然是不作数的。 “回娘娘,婢子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过婢子可以和青梅对质,婢子今日下午亲眼看到她和一名陌生男子在小道旁攀谈,若婢子有半分虚言,天打雷劈!” 这倒是没错。 清琬略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青梅在送宇文恒离开的时候被倩碧看见了。不过幸好没有看到正脸。 她内心叹息一声,这两个人做事也太不小心了,还要自己来擦屁股。如果今日不是倩碧看见了,或者被旁人看到了正脸,那可如何是好? 将错就错,她开始忽悠倩碧:“没错,本宫知道她是别宫里派来的奸细,但是青梅已经改邪归正了。她现在为本宫所用,是本宫监视甘露宫的一把好手......” 倩碧听到清琬这话傻了眼。她没有想到清琬早就知道,她也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她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重回她的大宫女之位,没想到这么快就泡汤了。 倩碧还想再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婢子......” 清琬挥挥手:“行了,不用求情了。念在你护主心切,这次擅闯宫门就不责罚于你了。怎么,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倩碧愣了一下,回答说:“没,没有了,多谢娘娘大恩大德,婢子先行告退。” 她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端药进屋的青梅。倩碧咬了咬牙,还是快步走出主殿,看的青梅一脸莫名其妙:“娘娘,她是怎么了?” 清琬端过药,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没什么,她只是看到你和阿恒说话,误以为你是其他宫里派来监视本宫的探子,已经被本宫解决了。” “那娘娘要不要......”青梅在脖子间比划了一下。 “怎么,现在都不打算装一装了?她没做错什么,平白消失难免引人怀疑。”清琬轻睨她一眼。 青梅便不再说话,等清琬喝完,收好药碗起身离去。 * 这件事让清琬更加坚定了要赶紧收网的想法。这里还没有发展出人皮面具,谁长什么样子都是命中注定的,再拖下去这宫里有两个“宇文韬”的事情就要瞒不住了。温华和宇文恒交谈之后就出宫传递消息,双方一通气之后决定在月末朝堂上进行兵变。 * 月末。 今日上朝,温师身旁站了一名身披长斗篷的男子,众位朝臣有心探究却始终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上朝时,宇文韬也看见了,不仅如此,他还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温家爱卿,你身边这人上朝,可曾通报?”一番正常流程,朝中无事要奏,宇文韬便将目光对准了那个身长玉立,头戴斗篷之人。 温家爱卿正是温华的哥哥温润,如今在朝中任职太子太师。宇文韬目前还没有孩子,所以温润手中并无实权,算是个名誉职位,威望很高。 温润上前一步,弯腰禀告:“回陛下,臣前阵日子在柳桥边捡到了一枚玉佩,敢问,陛下的阳鱼玉佩如今还在身上吗?” 宇文韬心中咯噔一声。自己确实没带,因为已经送给向菀了,他不知道温润提起这件事是要干什么,稳了稳心神:“温家爱卿问这个做什么?玉佩当然是在朕这里,只不过在朕登基之后就很少戴了。” 温润笑了一声:“是吗,但陛下,既然玉佩在你那里,那为什么,臣这里也有一串名叫阳鱼的玉佩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温润身上,他不慌不忙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那枚阳鱼玉佩。 玉质温润,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这样的品质和工艺实在是少见,看上去确实是阳鱼。 大家又把目光转向朝堂之上的皇帝,明显想要他给个说法。 宇文韬心里很慌,但是面上还是一片沉静:“爱卿的这块玉佩是从何而来?又如何证明这就是那块玉佩?更何况,就算这块确实是朕的阳鱼玉佩,哪又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温润轻笑一声:“这话倒是该臣问陛下您才是。为何陛下在登基之后就不再佩戴玉佩?是不想,还是没有?陛下想要质问臣,还是要先把自己的玉佩拿出来进行比较才是。不知道陛下是否还能找到自己的玉佩呢?” 这是一个圈套。 虽然还不知道温润这样说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但是宇文韬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真的按照他说的那样一步步往下走,很可能正中他的心思。 所以到底要不要派人去甘露宫拿回自己的那枚玉佩?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8) 看着站在朝堂之上毫不退缩的温润,宇文韬眼中划过一抹锋利的寒光。阳鱼玉佩就在自己手里,不管他们是打着怎样的主意,自己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他看向来福,来福会意,转身离开前厅。 “阳鱼玉佩自然还是在朕这里,只不过是小时候的玩意儿,朕担心天天佩戴的话会加速它的损耗,所以就保存了起来。朕已吩咐来福去拿,稍后一验便知。” 温润丝毫不惧宇文韬那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拿着那串玉佩微笑着站在殿中。 前殿气氛紧张,这边来福急匆匆的跑到甘露宫。 “杂家奉陛下之命要见你们家娘娘,希望可以尽快通报一声。” 宫女领命进去,不一会儿,宫门微开,来福侧身进入,快步行走,进入殿中时见到了还在喝茶的向菀。 “娘娘,陛下现在在上朝,说是借那阳鱼玉佩有急用,让杂家来找娘娘使一使。” 向菀好容易早起一次,心情还不错,忽然听到来福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她连忙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出去:“那还劳烦公公给陛下送过去了。” 来福点点头,脚下生风,没用多长时间就跑到了前殿。 “陛下,玉佩。”来福有点老了,跑到这的时候还直喘粗气。 宇文韬接过,在手中把玩一圈,看向温润:“温家爱卿,这玉佩确确实实是在朕手中,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陛下先不要着急,可否允许臣进一步查看?”温润笑着,“毕竟涉及到国之根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才是。” 宇文韬听到这里,眉间狠狠一跳,他终于知道今日为什么温润突然想起来这块玉佩了:“温润!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怀疑朕......” “陛下,还请一看。”温润态度坚决,“若是臣冤枉了您,您要如何处置,臣都毫无怨言。” 宇文韬冷笑一声。自己已经给过他机会了,这是他自己要跳进火坑的。 他当下也不再阻止,挥挥手,来福捧着那枚玉佩走到堂前,递给了温润。 温润开始仔细比对两块玉佩。不得不说当年谢崇找到的工匠真的是巧夺天工,在各方面都做的和那块原本的玉佩分毫不差,温润慢慢的摸了一遍,得出结论:“陛下,这两块玉佩确实不同。您的那块,鱼尾的鳞片上写的是‘奏云’,臣手里的这块上面写的是‘奉云’。” 宇文韬从小见过的宝物数不胜数,即使每天都佩戴着阳鱼玉佩,又何曾细细把玩? 怎会知道那玉佩上有什么不同? 他抿紧了嘴唇,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能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真正的阳鱼玉佩上应该写的是‘奉云’。” “那你又如何得知,哪一块才是真正的阳鱼玉佩呢?你说上面写的是奉云,那就是吗?你又如何证明?”宇文韬抓住了盲点,冷静反问。 哪知道温润并没有慌张,而是微微一笑,揭下了身边之人头上的斗篷。 于是,那张与当今圣上一模一样的脸就进入了众位朝臣的视线。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除了谢崇和宇文韬,没有人知道目前这个是什么情况。 宇文韬心中已经是冰冷一片,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知道今天这场戏是为何而来。宇文恒已经不加掩饰,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亏他还以为将他放在自己身边可以看牢,没想到现在这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狸猫换太子的招数! “温润,你这是想做什么?找一个和朕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想要来取代朕吗?”宇文韬站起来厉声质问,天子发威,一时间除了谢崇,其余人全部跪拜,口中喊着“圣上息怒,三思三思”,低头叩首表示臣服。 可他又一次猜错了。温润还是笑着:“陛下何必激动?臣,并不是想要找人来取代您。这是谁,您难道不知道吗?” 宇文韬竟一时间有些犹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认下这个弟弟。可是刚刚开口已然失了先机,他只好一直装糊涂:“这是谁?朕不认识!” “是吗?陛下难道不认得,这就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宇文恒殿下啊。”温润笑着,“您不是还将他囚禁在自己的宫中,要他做您的替身,这些,我相信来福公公也都知道吧?” 来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闭口不言。 这态度分明是变相承认了温润所言之事,大臣们虽然都低着头看不清楚神情,想必脸色也都不会好到哪儿去。宇文韬一下子黑了脸,怒斥道:“来福,朕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你倒不必跪的如此之快!” 温润又接道:“来福是知进退的好奴才,不像某些人,只会做嘴上功夫,只会口花花。” 宇文韬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温润,注意你的言辞!朕好歹现在还是皇帝,你要赶朕下台,也要问问四方的诸侯同不同意!倘若日后他龙袍加身,没两日又被别人以清君侧的名义绞杀了,那可才真是一场笑话!” 温润今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口上哪里会留有余地:“是吗?原来陛下知道自己非君国正统,这是准备退位让贤了?” “你!!”宇文韬袖子一甩,满脸怒容,“来人啊,把这个不识礼数的佞臣给朕拉出去斩首示众!!!” 温润慢悠悠的说道:“怎么,说不过便要使手段吗?十年前,你为了权势陷害宇文氏兄弟,宇文恒殿下因为意外没能前往,黑心肝的你就拿了宇文韬大殿下过去充数,亲手将他推入河中,如今拿着仿造的玉佩,坐在他的位置上,午夜梦回之时,你就没有一点点的不安吗?” “朕......”宇文韬呆住了,他是坏人也就罢了,怎么在温润的描述当中,自己还是一个渴求皇位的外姓人? “ 现在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把这个外姓人赶下王座。这天下,终究是宇文氏的天下!”温润的一番发言撼动了某些跪着的朝臣。有人直起身来,担忧询问:“可是小殿下毕竟是不祥之人......” “胡闹!”温润斥声反驳,“国祚泯灭,现在你们还是按照十年前的那套无稽之谈来面对现实,这十年,你的学问都学到了狗肚子里面去吗?” 被斥责的大臣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十年前国家混乱,民风粗莽,很多人大字都不止一个,又怎么知道天灾并不是人祸引起的?只不过是有心之人用来谋权夺利的手段罢了。这几年兴办学堂,学界百家争鸣,如果十年前的事情放到现在,宇文恒未必不会有一线生机。 宇文恒眼神暗了下去。 宇文韬还在奋力挣扎:“你怎么证明,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呢?你有什么证据?朕的阳鱼玉佩就不可能是被你们偷走了吗,怎么凭着一块玉佩就否定朕的身份?!” “是吗?那陛下抄家、流放某些家族的时候,又是不是只凭着某些‘证据’呢?”温润从今天一开始就在笑,可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宇文韬被噎了一下,到底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29) “来人,把这个冒充陛下的乱臣贼子抓起来,剥去服制,押入天牢!”温润淡淡出声。 朝堂之上,无一人站出来为宇文韬说话,亦或是斥责他们上位心切。宇文韬被带走时只觉得心寒。 他回头,看着站在温润背后被兜帽重新遮挡住面容的宇文恒,冷笑道:“今日朕是怎么被他们踹下来的,改日你也就怎么被他们踹下来。不要以为在这点上你就能够赢得过我,需得知道功高盖主的威力。” 温润冷言:“这点就不劳烦您操心了。带走!” 宇文韬不服气的瞪了他们一眼,甩开了身边侍卫上来想要架着他离开的手:“松开,朕自己会走!” 宇文韬离开之后,温润转身看向众位大臣:“对于此事,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有的话,一并说出来,大家商讨一下怎么解决。今日出了这座宫殿,若是还有谁再有疑议,那便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殿中一片寂静,无人敢应答。温润眼神中闪过满意的神色:“如此那便......” “等等,温大人,小人不才,还有几个问题。” 温润循着声音看去,那是一个不在自己势力范围内的一个五品小官。他眼神沉了下去:“请问。” 那小官不是世家贵族,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但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只能做到这个五品职位不能再继续上升了。 五品这个地位有点尴尬,放在地方是一名大官,可以在郡县州之内横着走,但是放到朝堂之上便不能看了,属于那种随时都可能被拉出来当做炮灰的人物。 目前朝堂上属于两个派系。武官从属于谢崇,文官从属于温润,因两家姻亲,这便可算做一派,朝堂要务都被这些人把持着,剩下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职位便是宇文韬这些年慢慢提拔上来的,将来要取代那些派系成为心腹的,属于是“保皇派”,这两派互相争斗倾轧,倒显得他这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五品小官格格不入。 如果新皇上位之后还是这个局面,他便决定请任地方,无法博取前程,那便远离这权力的漩涡,安稳一生也便不错。 他站出来,站在堂前,对着温润郑重一拜:“敢问宇文恒殿下即任以后,寒门学子在这朝堂上可还有立足之地?” “你这是何意?你......” 温润以为他是要给宇文恒上眼药,不悦的打断,可还没等他说完,宇文恒抬起头,声音嘶哑:“自然。朝堂之上本就是能者居之,无论出身如何,家境如何,只要能力足够,即使寒门子弟,也可官居大员。” 那小官再拜,抬眼时已是一副悲壮神色:“在下,从及冠之年便有一番抱负,至今无娶妻,无儿女,愿为天下之事敬效犬马之劳!” 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在温润面前的地板上留下一道血印,而后不发一言的站起身来,回到队列之中。 这倒是个真性情的儿郎。这样的做派,让温润忍不住高看一眼。 宇文恒回应道:“孤,自不会让天下有志之士寒心。”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 不知为何,向菀从早上来福来过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朝堂之上为何需要用到阳鱼玉佩?陛下不是很长时间都不戴了吗?既是说借来一用,那又为何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向菀心中产生了这个想法,不禁吓了一跳。 现在会有什么事情呢?她安慰自己,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陛下又怎么会有事呢? 可是陛下曾经说过,那枚玉佩是他从小为了辨别身份所以携带的......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需要辨别身份呢? 向菀心中一惊——那个陛下的弟弟宇文恒!肯定是出事了! 向菀又细细的回忆了一下,在自己的记忆当中,宇文恒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宇文韬告诉自己,谢清琬那一晚侍寝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宇文恒;第二次,在花草阁的寒潭之中,他将自己与谢清琬救了起来;第三次,是宇文韬事后来甘露宫询问自己是否认出了当日里那个人不是自己。 向菀努力推理着,第一次是宇文韬让宇文恒前去承合宫假扮自己和谢清琬行鱼水之欢,这说明宇文恒是需要听命于宇文韬的;后来第三次,宇文韬又专门问自己是不是认出了那并不是自己,按理说宇文恒不应该在这么多的妃子面前出现,因为容易露馅,可能是他自己跑出来的,而跑出来的目的显然不是自己,而是......谢清琬! 想到这里,她又猛然想起自己的那枚玉佩! 那玉佩说是自己弄丢了,后来从承合宫送过来的,会不会,那玉佩在那时就已经被掉包了?! 那就是说,谢清琬很有可能是和宇文恒是一伙儿的! 想到这里,向菀遍体生寒。 那如果自己的玉佩早在那时候就已经被掉包了,那现在,宇文韬手里的那个必然也是假的,他需要玉佩证明自己的身份,而从自己这里拿了个假的过去...... “柳红!柳红!摆驾,承合宫!!” 她要赶在出事之前,先一步挟持谢清琬,她背后站着谢温两个大家族,一定是一个很有分量的筹码。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30) 等她匆匆赶到承合宫的时候,那宫门紧闭,想起自己方才心中猜测,向菀猛然涌上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她说怎么谢清琬会那么好心下水救人,说不定自己就是被她指使着谁推下去的!而自己还傻呵呵的认为她也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那么坏,没想到她也只是冲着自己的玉佩来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顾及什么颜面,承合宫的宫人开了门询问来意时,被她上手一把推开:“本宫找你们娘娘有急事,起开!” 她不能让这些人前去通报,到时候谢清琬有了防备想要挟持她就不容易了。 承合宫宫人猝不及防被推了个正着,见向菀进去就是横冲直撞的,想也是来者不善。谢清琬何曾是个好脾性?要真让向菀这样不管不顾的闯进殿里扰她清梦,就是她们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于是向菀还没有走到殿前就被一群宫人们挡住了去路。 他们在向菀面前齐刷刷的跪了一地,沉默不语,只有那个刚刚被推了一把的宫女陪着笑脸:“向贵妃还是先在外面等一等,我家娘娘平日里有些起床气,待婢子先进去叫一叫,否则让我家娘娘冲着您发脾气岂不是坏了六宫的和气?”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宫是贵妃,想去哪里还得受你们约束吗?六宫和气,就算她要骂本宫,那本宫也认了!你去叫谢清琬出来,本宫有事要问她!”向菀再也维持不了表面冷静,动静之大,吵醒了还在内殿睡觉的清琬。 “外面是谁?”清琬迷迷糊糊睁眼。 往常她都是这个点左右起床,青梅在床边候着等待给她洗漱,闻言朝外面看了一眼,低声道:“是向贵妃。现在在外面吵着说要见您,宫女已经告诉她娘娘有起床气,可她还是在外面不依不饶。” “是吗?”清琬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早起的光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家主子呢?” “这会儿应该下朝了。”青梅回道。 哦,那向菀现在是反应过来了,但是来她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想求求自己放过宇文韬吗?就像那些玛丽苏女主一样——他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呢? 清琬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她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早起来见?既然她要吵,那便拉她去天牢里和宇文韬待在一起吵,也省的在这里搞得整座承合宫鸡犬不宁的。” 青梅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外面就没了声音。 看现在向菀的这个反应,八成宇文恒已经得手了。清琬躺回到床上,百无聊赖。说真的,自己这次的任务也不算难,这找了个好队友,直接躺赢就行。只是现在任务就剩最后一步就能完成了,她建立功德的机会又在哪里呢? 她心中盘算着。宇文恒手段了得,为人城府深沉,心狠手辣,但不嗜杀滥杀,把国家交到这样的人手上,定然能够开启一段辉煌历程,教育,农业,水利建筑,这方方面面自己都不需要费心思,而且未来成为皇后,自己定然是要在后宫之中孤独终老的,也没什么可以贡献的...... 她又忽然想到后宫之中的那群女人。 说实话,这皇帝的后宫之中,有多少都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拥有远阔视野的气度不凡之辈,只因为女儿身,便要被送入这深宫之中参与后位争夺,稳固家族势力,没有进宫的也被当成是联姻的工具,很少有真正获得幸福生活的。 这样的情况,又何尝不是一种资源浪费? 人生本就各有各的活法,有人安于这样的生活,但有人满腹才华却耽于女儿身,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为何,自己不能让她们的人生多一种可能性呢? 想到这里,清琬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她从床上坐起来,还顶着一头睡乱了的长发,跑到案几前,拿出纸笔飞快的写下自己的想法。 她的专注,致使这屋子里即使多出一人也毫无察觉。她就这样写着写着,龙飞凤舞的字迹很快便铺满纸张。 身后的人也走到她的案几前,信手抽出一张仔细查看:“在写什么?” 清琬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僵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宇文恒原本打了胜仗,迫不及待就来了承合宫想要告诉清琬前朝战况,却没想到清琬光着脚站在案几旁弯着腰写写画画。他本想吓她一下,看到清琬放在一旁晾着的字迹忍不住拿起来细细观摩。 这字,狂狷锋锐,潇洒恣意,不太像是一个小女娘写出来的,宇文恒顺着读了下来,表情渐渐郑重。 字写的不错,内容也是言之有物,虽然仅是一张纸的内容规划,宇文恒却从其中看到了可行性。 “女官?”他淡淡问道,“娘娘觉得在下有这个能力施行,而不是刚一上台就被下面的藩王轰下台?” 清琬还没睡醒,自然接了一句:“怎么可能,阿恒可是本宫亲自选定的合作对象,那些藩王自不会是你的对手。” 宇文恒眼里泛起笑意:“娘娘所言有理。” 他低头看了清琬踩在地板上的小脚一眼,将手里的纸张放下,又拿走了清琬手中的毛笔,长臂一展,将清琬拦腰抱起—— “阿恒!阿恒,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可是以下犯上!”清琬又被吓了一跳,挣扎着要下来。 “娘娘还没睡醒,还是再去床上睡一会儿吧。”宇文恒笑的很无害。 “本宫警告你啊,现在放手还来得及,别让本宫对你不客气啊!”清琬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宇文恒丝毫不惧:“忘记告诉娘娘了,在下逼宫成功了,按照朝例,娘娘现在应该叫我陛下。” “宇文恒你滚啊!不许睡我的床!” “娘娘何必这么小气,将来你成为我的帝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的是~” 暴躁贵妃想当帝后(完) 女官一事受到的阻力大,暂且先放在一边。宇文恒登基之后首要的任务就是提拔寒门学子。 这群大臣们的头脑灵活,知道审时度势,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但是忠心不足。这些人对国家和帝王缺乏忠诚,对自己的利益却分外在意。 自己借用了他们这种特性,就要明白双刃剑的道理。宇文韬会被这群大臣逼下位,那么当自己做的让他们不满意了,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宇文恒”。 与虎谋皮而能全身而退的关键就是能否有足够强的力量让老虎忌惮。 先前宇文韬也想着制衡,所以自己从这些世家当中挑选了一些自己信得过的来当做心腹培养,同时在朝堂上对谢温两家的势力进行约束,但是这样的方法行不通。一方面世家对帝王的忠心从来都建立在自己的利益之上,无法保证他们的忠诚度。另一方面,这些人也不一定有足够的才能来胜任所做的职位,这就导致了德不配位造成的冗官冗员。 寒门子弟。 这些人,没有背景好掌控,能够爬到现在的位置都是有手段有能力有野心的,如果遇到能够赏识自己的明主,可以说肝脑涂地死而后已都不为过。 世家倾轧,当日在朝堂之上即使冒着被世家大族陷害的危险,那名五品小官都要坚持发言,可以预见到寒门子弟在官场上说是水深火热都是轻的。他们在向上爬的过程当中见过太多世家的丑恶嘴脸,最不济都被豪门贵族刁难过,和这些世家有一种天然的对立磁场。 提拔寒门子弟一方面可以扩充朝廷人才,培养心腹,另一方面正好与世家形成制衡,一举两得。 事不宜迟,在宇文恒登基的第一天,他就提出了这项有利于寒门子弟晋升的政策。 【即刻至今后半年内,宫门口每三日开设一次擂台,上设各类政策解读和地方问题,无论寒门世家,皆可参与。擂台采取一对一辩论战的形式,每日的第一名可以得到面圣资格。考校过关之后等待安排,五品起步】 宇文恒想的很简单,保密措施做到位,比不出来就进行实战,有才者即可得位。 不过在开始之前,他还是先跟清琬通了个气。清琬回答的很干脆:“谢温两家那边我去说,你就尽管放心干。” 开玩笑,要说的话自己也算是在这中间出了力的,将来算功德自己也是榜上有名的好吧? 谢崇没什么意见,温润倒想说几句,被清琬怼了回去:“舅舅,朝堂之事本就是能者居之,陛下要干什么,怎么干,尽管让他去好了。虽然逼宫当日我不在现场,不过料想舅舅应该是出了大力气的。现如今陛下要选拔人才,舅舅若是还要跳出来反对,可让天下之人怎么想?” 清琬说完,温润张了张嘴,半晌还是无可奈何的同意了。 就这样,在大家的一致默许下,擂台轰轰烈烈的开展了起来。起初,很多的寒门子弟还在观望,不知道新皇是否真正拥有自己的发言权,这个政策是否真的算数,都没有人胆敢上擂台比试一番。 世家子弟们消息灵通,从族中长辈口中知道这是一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都没有犹豫,可是即便是第一天决出的擂台胜者,在进宫面圣之后也被刷了下来,原因是才能不够顶尖,无法取代现有的前五品官员的职位。 是的,没错,取代。 寒门子弟没有庇佑,心中退缩。可是三天之后,还是那个五品小官,他站出来,出口成章,言辞卓绝,对朝堂问题的见解也自成一道,不仅成为胜者面圣,还得到圣上口谕,一跃成为三品大员,连升两级! 这一道消息便如一道定心神针。选拔严格,但确实是真的。也正是因为严格,寒门子弟才能获得更多的公平。试问哪个男儿没有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即使关卡严苛,但是谁都希望自己会是那被留下来的万分之一。 瞬间,得到消息的人,下到十五岁儿郎,上至六十岁学士,全部都踊跃报名,一时间宫前门庭若市,贤者大夫纷至沓来,即使在历朝历代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用这巨大的人才力量,宇文恒替换掉了那些谢温两家的放在朝堂上稳固势力的棋子,朝堂之上的领导班子的能力素质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而宇文恒,也凭借着这股力量成功坐稳了这天下之主的位置。 * 五年之后,朝堂局势稳定,在清琬的建议下,宇文恒开始慢慢振兴女官。 起先当然是会受到阻力,不过在以谢清琬为首的后宫诸位妃嫔的强烈建议之下,此事还是缓慢且坚定地进行着。 第一个试验品,是青梅。 青梅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在上任之后的短短三个月之内就做出了成绩:她先在思想比较开放的州内推行女学,鼓励女子多学多思,而后建议朝堂大力扶植医学,尤其注重妇女的分娩和孩子的身体健康,提出了很多行之有效的建议,而这一切,都少不了清琬在后面给她出主意。 她是这么说的:“本宫未来一生应该都无法出宫去看看外面的繁华世界了,所以本宫希望你能代替本宫去做本宫想做的事。” 有了青梅这个先例,逐渐的,朝堂上对女子为官的思想放开,在此后也有一两个贵女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进入朝堂为官,即使过程艰难,也好歹给了她们希望。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 回到空间里,系统不等清琬要求,主动出示了任务结果。 这次的任务清琬完成的很好,谢清琬的两个愿望:成为帝后和保住谢温两家,她都完成了,在后来宇文恒的统治当中,她也出了不少力,尤其是建立女官制度,让很多人扭转了对女子的看法,也为这个国家的女子们的未来多创造了一份可能,这功绩不可埋没。 这样的任务完成度,世界天道给出了a+的评价。 清琬倒也没有很意外,只是没有得到s级的评价,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一直除了任务从来没有主动搭理清琬的系统这时却突然出了声:“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得上个任务,明明很努力,却还是没有拿到s级的评分?” “为什么?”清琬顺着问道。 “你可知,在三千小世界当中,每一个小世界都有自己专属的世界壁垒,从一个世界跨越到另外一个世界都要通过两个小世界的世界壁垒。而像是你们世界中所讲的,如果这一方小世界是一个小小的细胞,这世界壁垒就细胞的细胞壁一样,紧紧地包裹在小世界外面,阻止脏东西进入。” “所以?”清琬没有搞懂系统是想要表达什么。 “而你们,不,是我们,尽管我们是来帮助它们的,但还是小世界所抗拒的外来者。如果不能很好地融入小世界中,即使你感觉不到,世界壁垒仍然是在排斥着我们的进入,只是这些压力都统统被世界意识挡下了而已。” “所以你是要我融入小世界?可是,这和我的任务评级有什么相关的?”清琬似懂非懂。 “你有所不知,这份力量是世界意识特意分拨出来的,即使是我们融入世界它也不会将这些力量收回。届时,任务评级之时,这些力量可都算作是你最终的任务奖励呢!” 那意思就是,如果自己能够遵守人设,不被世界壁垒发现,那自己的任务评级就能够提高? 系统又接着说道:“那向菀只是个低门小户出身的,如若不是宇文韬的宠爱也做不了皇后,她没有见识,旁人也不敢也不必揪着你不放,所以你才能顺风顺水的完成任务。但是如果碰到了重生或者是穿越的其他光环很大的女主角,你在上个任务里的表现肯定会露出诸多破绽,最后导致翻车的。” 清琬若有所思。 系统接着说道:“所以融入任务世界是十分必要的,你不要以为任务评级上面不显示这一项就放松懈怠,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不仅是做任务升评分的需要,在将来你若是......” “若是什么?”清琬追问。 “若是在任务当中遇到了其他的任务者,这份心眼可能保你一命。对了,有件事我还需要告知你,是否要去还是看你最后的决定。” “什么事?”清琬听系统的机器音有些犹疑,又忍不住问道。 “就是未来的一百年之内,你们宿主之间要进行一场大赛,在这场比赛当中,你们会被投入到一张地图之中,主系统会发布任务,然后让你们去完成任务,在任务当中,进行厮杀是不可避免的,相应的,奖励也十分丰厚,我这么说吧,在这里做一百年任务,如果能够赢了这场大赛,成为最终的胜者,你就能直接回家了。” 这个奖励说实话真的十分令人心动。每个小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干一百年,她很有可能才完成三四十个任务,如果在大赛上胜利了,那无异于直接减刑了。 但是虽然心动,清琬也还是没有丧失理智:“那要是输了呢?会死吗?” 系统沉默了。 这沉默不言自明。 清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先放到一边不谈,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提升自己的能力才对。系统,你帮我找一个比较能锻炼人设塑造能力的任务吧。” “好,我再提醒你一句:前期做的任务你都要珍惜,在这些任务里面你越快的成长起来,对你自身是会越有好处的。” 系统再出声时,言语中已经带了满意。这个宿主没有被巨大的奖励冲昏了头脑,也没有因为前路艰险就放弃这样的机会,处变不惊,他越来越相信她有能够赢得胜利的几率了。 * 一座别墅式样的复式小洋楼内。 二层靠楼梯的卧室里,一名少女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表情宁静祥和,不难看出她此时还沉溺在香甜的睡梦当中。 镜头移开,门外母亲轻轻地敲了敲门,面容上带着些许的紧张和忐忑:“琬琬,你醒着的吗?现在已经八点了,再不起床你就要迟到了。” 清琬似有所觉,抱着被子慢慢地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她揉揉眼睛,待看清楚四周的环境之后表情由刚刚的迷茫一下子变得肉眼可见的惶恐。 门外的母亲还在温柔的呼唤,听到之后,清琬手脚利索的换好自己的衣服下床,打开门,笑容羞涩又腼腆:“阿,阿姨好,我是王清琬。” 门外的刘蓉没有想到这门这么快就叫开了,一时间愣住了。 面前的少女身形瘦弱,皮肤是被太阳晒伤的晕红,胆小怯弱,衣着朴素,看上去完全就不是这个大城市中富养的女儿。 刘蓉想起自家从来不让大人省心的混世魔王,再看看面前这个乖巧瘦弱的女孩儿,心中不免产生了从未被激活的母爱:“琬琬,现在已经八点钟了,再不去上学就该迟到了。今天是你第一次去市高中报道,可不能给老师留下一个坏印象。” 清琬表现得有点手足无措:“阿姨,我不是故意要睡懒觉的......在家里的时候,没到六点钟我就起床了,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太晚了,我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所以就......对不起,阿姨。” 虽然清琬言辞含糊,但刘蓉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话中的未尽之意呢? 在开拍之前刘蓉就知道了,和自己女儿交换的那个小女孩是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生活之苦她也是早有了解的。当下听到这些,心疼的不行。 “好了好了,阿姨不怪你。你穿这身衣服也旧了,阿姨去给你再拿一身。你先去楼下的餐厅坐着,先吃着饭,吃完换上衣服我们就走啊~”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 刘蓉找的是自己三年前给女儿买的衣服。因为女儿嫌弃难看所以一直没穿,现在正好拿给清琬穿上。 那是一条休闲风的蓝白棋盘格的过膝小裙子。说是难看,其实只是款式比较乖,也很保守。清琬和女儿年岁一般,这裙子虽然小一点,但她因为营养不良发育较晚,穿上正好。 吃早饭的时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刘蓉也是母爱泛滥的一直给她夹菜,这顿饭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吃过饭,因为是第一次来这里上学,手续什么的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刘蓉一起去办的。原本刘蓉是想着吃过饭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带她去学校的,但是现在她却改变了主意。 “琬琬,吃好了就带上书包,我们去学校报到。”刘蓉晃了晃车钥匙,“阿姨送你过去吧?” 晃动之间,清琬看清楚了那上面刻着的三芒星的标志。 豪车接送啊......原主刚开始可是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清琬心里咂舌,但是原主自小在山村里长大,自是没有见过这些的,于是清琬也只装作一副乖巧模样,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提上书包跟着出门,在别墅的外面就有一个跟拍的follow pd,听说刘蓉要亲自送谢清琬去上学,架着设备犹犹豫豫的还是上了这辆豪车的副驾驶。 坐上车,这位pd的畏手畏脚影响了清琬的发挥。如果见到pd这样的反应,清琬还淡然自若就会引人怀疑;’表现得诚惶诚恐,刘蓉一开始可能还会觉得心疼,到后面估计就会慢慢漠视。 她干脆端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直接闭上眼睛,表现出一副还没怎么睡醒的样子,其实内心在梳理这次的剧情。 这次穿进的身体是一个参加了变形记的农村女孩王清琬。 在家里因为是个女孩不受重视,知道参加节目会有报酬,不舍得孙子去受颠沛流离的苦就让原身去了。原身才十六岁,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大城市,起初也是惶恐不安的,但是在逐渐接触到大城市的繁华之后,她就不想回家了。所以她努力表现得懂事听话,在节目结束之后果然被心软的刘蓉留在这里收为义女。 在这里不得不提和王清婉“互换人生”的原富家千金杨凤媛。这位千金本性不坏,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父母的关注才慢慢变得叛逆十足。杨父和她的母亲刘蓉因为也是心怀愧疚,一直纵容,结果杨凤媛越发放肆,竟在杨老爷子的寿宴上当众摔了杨父送的寿型玉瓶,又在几天之后被警察抓到和毒贩子的交易现场。 幸好抓的及时,杨凤媛还没有染上毒瘾,但是这两件事也给杨父和刘蓉敲响了警钟。所以才有了变形记里的这次交换。刘蓉也因为自责自己的教育失败,正式从商战中退出,专心做好一个贤妻良母。 而在真千金被接回来之后,两个女孩子也爆发了矛盾。 在小山沟里,周围就只有工作人员和王家那一群恶人,没有人帮忙,杨凤媛在那里可以说是被折磨的痛不欲生。好不容易熬过了三个月,回来之后还要面对这个霸占了自己亲情的可恶的王家人,心情可想而知。 可是在面对两个人的矛盾的时候,刘蓉虽然告诉自己要对孩子有耐心,可是在面对表情桀骜不羁的杨凤媛和满脸无辜的原身的时候却总是会向着原身。 杨凤媛本来被送到小山村的时候就是被骗着去的,这一来,一直不多的的母女之情终究是被消磨殆尽了。 她开始对所有的事情失望,也不再针对原身,沉浸在痛苦之中,没日没夜的掉头发,睡不着。可是尽管这样,因为不常出现在人前,找不到她的时候,刘蓉也只以为她又和什么朋友出去鬼混了,只要定时往卡里打钱,旁的一概不管。 伤心欲绝的她最后选择服用安眠药,在睡梦当中离世。 死亡之后,刘蓉才开始后悔自己给女儿的爱很少,外界一直关注这件事的媒体都在大肆报道,有的指责刘蓉铁石心肠,胳膊肘往外拐,有的则是说是原身这个拜金女逼死了富家千金。原身最后被刘蓉用一大笔钱送回了小山沟,她自己也在后半生当中郁郁寡欢,伤心离世。 王清婉虽然喜欢大城市,喜欢那些精贵玩意儿,也不想回到自己的那个山沟沟,但是她也没有想过要杨凤媛死。这个女孩子的死对她的打击也很大,而且她也不忍心让唯一对他好的刘蓉伤心。这个任务就是要阻止杨凤媛的死,在变形记结束之后离开杨家,把这个家还有刘蓉的爱还给杨凤媛。 说实话,这个任务一点都不难,只要在节目结束之后不顾刘蓉的挽留,坚决要求离开就可以。可是她现在才十六岁,回到王家,王家是不会愿意拿钱让她上学的。 既然自己还要在这个小世界生存下来,草稳人设,那就必须得到杨家的支持。而除了成为义女,自然就是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价值,看到自己身上有值得投资的地方。 只有这样,才能在离开杨家的同时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且这次的人设是“变形计里的拜金女”,将来要是没有钱,怎么演好拜金女这个角色呢? 所以赚钱,在大城市里生活,努力买上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符合人设。 看着后视镜里清琬闭着眼好像是在睡觉,刘蓉瞄了一眼也没打算打扰,直到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的停车场里,她才开始温柔呼唤:“琬琬,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刘蓉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后面的车门,帮清琬把书包拿下来,清琬下车之后伸手拿了个空。 “阿姨,我还是自己拿吧,这前面到了学校也没多少路。”清琬眼神清澈,表情真挚,看的刘蓉心里一软:“没事,就这几步路,阿姨给你拿上,到了学校你再自己拿好不好?” 清琬便也没有继续推辞。 这所学校是建在靠近郊区的绿地公园旁边,环境很好,从各种设施装潢来看,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贵族学校。偏偏这个学校还是一个半封闭的管理模式,每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清琬这次过来不仅带的有书本作业,还有换洗衣物。至于生活用品,学校会负责置办。 刘蓉把清琬送到班主任手里,叮嘱了几句便带着pd离开了。虽然素材不够,但是这是贵族学校,很注重个人隐私,让pd跟着进来拍摄清琬的入班流程已经算得上是网开一面了。清琬也很开心,毕竟谁也不想生活在镜头之下,一言一行都要受人指指点点。 班主任带着清琬先去换了学校制服,回来时路过高三的教学楼。 从窗户外面可以看到走廊上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此时正是上课时间,也不知道他是有什么特权还是被罚站出来。清琬又凝神看了一会儿,哪知那男生转过头,视线交汇,他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 他耳朵上的那颗钻石耳钉,应该值不少钱吧。 代入了拜金女人设的清琬被那笑容晃了眼,迷迷糊糊的想到。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3) 她又看了两眼才勉强收回心神,跟着老师前去班级报到。 “同学们,这是我们新来的同学王清婉,今后就跟着我们一起在高一三班学习了,大家欢迎~” 班主任把清琬带进教室,此时大家正在上自习,听到动静都纷纷抬起头来,班主任说完话之后台下就有一阵阵的掌声。清琬站在台上,笑容腼腆,但是眼睛的余光却在打量班里的同学们。 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骄横跋扈,粗蛮无礼,相比于上来直接针对她这个新来的同学,他们更愿意观察这个新同学是否有结交的必要,或者干脆就专心于自己的事情,漠视不管。 当时原身刚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大家在鼓完掌之后就又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只是原身当时全部的心神都在这些陌生同学的衣着打扮上,没有在意。在打听到她是因为变形计才能够进入这所学校读书的时候,整个班级上没有人愿意跟这个不能为自己带来价值的只相处三个月的同学打好关系,没有人主动接近,王清婉就在这所贵族学校度过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搭理的三个月。 “清琬同学,那里还有一个空位,你就去坐在刑昭同学旁边吧。” 顺着班主任的方向,清琬看到自己身边的那个名叫刑昭的同学。她点点头,背着自己的书包从走廊走过去,坐在位置上。 班主任从班级离开之后,清琬一边整理书籍,一边偷偷观察自己身边的这位同桌。 刑昭,名副其实的学霸,本人是冷颜系的撕漫男,听说家里面背景也很大,属于高一乃至整个学校里面都能排的上号的风云人物。 原剧情里,因为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优秀的同龄男孩,少女慕艾,总是偷偷观察他,后来还向刑昭告白,只不过被对方很干脆的拒绝了。 而这位学霸的对旁人的视线显然是过于敏感了,清琬的余光再扫过去的时候,正好就对上了刑昭一双冷淡的眉眼。那眼中好像还有些埋怨的意思,好像是在责备她打扰了对方的学习。 清琬没有尴尬,很大方,甚至可以说是坦然的对着他粲然一笑,等他坚持不住先扭过头之后,她才低头开始专心的整理自己的东西。 清琬没觉得自己表现得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首先,自己并不像原剧情当中的王清婉一样对他动心,自然不必有什么羞涩,其次,作为一个第一次进城的“拜金女”,进入贵族学校之后想和这里的同桌打好关系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发现,在她移开视线之后,刑昭的视线又向着她的这个方向漂游过来了。 这节大自习就在两个人的相对无言当中结束了。下一节课就是生物课。所幸大家都是刚升入高中,老师的讲课节奏还是比较慢的,清琬适应了一下,很快就跟上了这里的学习进度。 不像王清婉一样来到这里之后就想尽办法找到别人搭话建立关系,清琬的目标很明确:既然自己除了在家就是在学校,自然要在这里展现出自己的才能。在学校里,只有才艺,颜值和学习是最能拿的出手让人讨论的,当然,在这里,还要加上家世背景。 才艺,颜值,家世清琬都不占上风,所以也只能在学习这一件事上苦下功夫,最好是能在短时间内一鸣惊人的那种。所以清琬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出去进行社交,连那几个想要过来探听消息的女生的友好交谈都被她“婉拒”了。 她的这种专心学习的表现很快就传到了班级里的老师们的耳朵里。 班主任:“这小姑娘是从小地方里出来的,看来也是比较珍惜在咱们学校学习的机会,孺子可教啊。” 生物老师:“是呢,我上课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了,上课的时候坐得笔直,听的也很认真,让我讲课的时候都更有动力了。只是不知道她的基础怎么样,我有点害怕她从外面过来,跟不上我们这里的高强度的学习训练。” 班主任点点头:“稍后我会喊她过来做个谈话,看看她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如果比较吃力的话,我是会建议她在空闲时间多做一些练习的。” 没有老师会讨厌一个努力的学生,即使是已经知道她特殊情况的贵族学校老师也不例外。 对此清琬表示:想要做好一个称职的拜金女,首先就要掌握获取金钱必需的学习技能。花自己钱钱的拜金女最骄傲! 向金钱低头!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4) 清琬这边按照王清婉的剧情兢兢业业的走着,远在小山沟里的杨凤媛可是没有她这么轻松。 杨凤媛是在一路颠簸中醒过来的。 车窗之外汽笛声阵阵,小摊贩们的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杨凤媛从下飞机开始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刘蓉说这些人都是她派过来接自己去度假的,杨凤媛就没有在意。直到感受到现在的状况,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 “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带我到这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她一个翻身坐起来,睁大眼睛盯紧了那个离她最近的工作人员。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跋扈还是没脑子,在知道可能自己面前的这些人会是“绑架”了自己的坏人的时候也能够做到大胆质问,毫不胆怯。 工作人员很快就递过来了一份合同,杨凤媛粗略翻了翻,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她看着合同末尾的那个熟悉的签名,一时间陷入沉默。 “不行,我必须给我妈打个视频,只有她亲口承认我才会跟你们走,不然接下来的一切我都不会配合的,这个钱,反正我们又不是赔不起!”杨凤媛眼珠一转,又想出一个主意。 只要接通了视频,她稍微的求个情,刘蓉应该就会心软放自己回去。她整天在网上冲浪,也就知道这些被下放到农村的富家孩子过上的都是什么日子,她才不要睡满是汗腥味儿的褥子,每天清晨一睁开眼就要干活! 节目组的导演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变形记已经举办了很多季了,如果稍微求求情。做个保证就能被放回家,那那些孩子早就回家了,他们也不能正常的拍出节目给大家看了。 所以听到杨凤媛这个想法,导演丝毫不慌,点头应允了杨凤媛的请求,直接一个视频打过去。 视频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刘蓉送了清琬去学校之后,虽然很高兴自己能够有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但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安全她也是十分关心的。 “喂?”一接通视频,杨凤媛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就是自己母亲的声音。 她想要直接夺过手机跟刘蓉通话,导演却一个闪身躲过了:“刘蓉女士,现在这这么个情况。我们带着您的女儿现在就到了距离目的地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您女儿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睡觉,刚刚睡醒之后大吵大闹,要求我跟您打电话要支付违约金回家。我同意了她的通话请求,所以现在想问一下,您对于这件事是持一个什么样的意见。” “我......”刘蓉刚想说话就被杨凤媛打断。 杨凤媛扑在导演身上,一把夺过手机,对着屏幕里面衣着得体的女人崩溃大吼:“妈,你不是说要送我出去旅游吗,为什么骗我?他们这个变形记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你就真的忍心让他们这几十号人带着我去深山老林里受苦吗?!” 原本听到前面,刘蓉还有点心虚愧疚,但是听到后面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不会的,我们都签订了合同的,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剧只是说带你去乡下体验一下生活,最多三个月,表现良好的话还可以提前把你接回来的。媛媛,之前也确实是我们对你疏于管教,所以这次我就想让你去看看穷人家的孩子都是怎么生活的,也许看多了,你就知道,其实你比世界上的大多数的孩子都要幸福的多,也就不会那么不听话了。” “......”刘蓉这明显就是被洗脑了。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化妆成变形记节目组的骗子,现在完全可以绑架了杨凤媛换取更多的钱财,区区一份合同就如同一沓废纸,毫无约束作用。 杨凤媛也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迅速改变了策略:“那我跟爸爸打电话,你这么做,爸爸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刘蓉叹息一声:“媛媛,你还不明白吗?从上次你在你爷爷的寿宴上大闹,到后来你爸爸去保释你,他现在对你很失望,也根本不打算管你了。你不相信的话,尽管去试试就好了。” 杨凤媛一时间愣住了。 刘蓉还在说话:“我今天见到了和你交换的那个孩子了。那个女孩比较腼腆害羞,性格也很乖巧,但是比较瘦弱,我觉得他们那里应该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但是看那个女孩子,她的家人应该也都是比较善良友好的。你在那里,我也好放心了。” 说完,不再给杨凤媛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将视频挂断。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5) 杨凤媛一下子愣住了,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即使在杨父和刘蓉最忙的时候,每次自己跟他们打了电话,他们也都会十分认真的听完,就算是临时有事需要挂电话,他们也会好声好气的道歉赔不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明知道自己还有话说直接就挂了电话的情况。 手中的电话被导演收走了,她也没有任何反应。杨凤媛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次好像真的和以往的那些情况都不一样了。 * 清琬在学校的生活几乎是照着王清婉的生活轨迹在演,除了好好学习和沉默式社交这两样之外。 也是这两个改变让清琬展开了和王清婉完全不一样的支线剧情。 清琬心不在焉的想着,身旁刑昭频频投过来的视线让她无法忽视......这学霸同桌自从上次和她对视之后就变得不太对劲,接下来的几天不但半主动的介绍了自己,还对她报以热烈的关注。 虽然每次她假装不经意回头看的时候,都没有抓到他的“偷窥现场”,但不管是去打水还是上厕所,身后总有一道这个方向的目光如影随形。 这样的注视让清琬有点承受不住,她很害怕自己演不好拜金女,让刑昭产生怀疑,可是她又不能直接说出口,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于自作多情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相顾无言的尴尬气氛被刑昭打破了,起因是班主任的一场谈话。 通过三天的观察,班主任感觉到清琬的学习的确是有点吃力,主要还是底子差,聪慧劲儿和学习热情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她也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要让班级里面的同学们帮扶一下这个新同学。 而距离清琬最近的,理论上应该是最先能和清琬熟悉起来的邢昭光荣入选,成为班主任帮助清琬提高学习成绩的第一步。 “邢昭同学,老师叫你过来是有几句话想问问你。”班主任放松笑容,让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邢昭沉默入座。 班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辞,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邢昭同学啊,这几天,你和新同学清琬相处的怎么样啊?” 听了这个问题,邢昭抿了抿唇,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清琬从外面打水回来,坐在座位上擦水杯的样子。 “挺好的。”他眨了眨眼睛,表情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情。 “那,老师想拜托你个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因为特殊原因才能进入我们的校园,因为她基础不太好,所以老师希望邢昭同学能够在平常学习的时候多给予她一点帮助。” 说完这话,见对面的邢昭半天不接茬,班主任也能理解。毕竟才相处了三天时间,即使相处的不错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学习,要是不愿意的话,她也不能勉强: “邢昭同学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我愿意的,老师。”邢昭的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下,“同学之前就是要互相帮助的嘛,我知道的。” “那就好,那老师就希望你们能够共同进步吧!” * 从办公室里出来,邢昭倚靠在教室后门的墙壁上,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从她坐在自己身边的第一天,她的所有自己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了。第一次的那个对视,以及对视之后的坦然,让他对这个女生产生了想要探究的兴趣。他很想知道在与自己两眼相望的时刻,她的心里是在想些什么。 他见过太多的女生,在看到自己之后绯红的双颊,雀跃的神情,却从没有见过一个女生与自己对视之后还能那般随心自在。 班里面的学生,来来去去的也有不少,但是从没见过有哪个能让班主任挂记在心,甚至还找同学帮忙的。这样的另眼相待,让他更加想要靠近,看看究竟 她的身上是有什么样的奥秘。 是城府,还是某些他至今也没有弄懂的事情? 算了,虽然不是很爱与别人接触,但是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满足自己的探索欲望。 邢昭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了几秒,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6) 清琬正在做着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桌子上空的一片阴影投下。她抬起头,对上了邢昭的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邢昭的位置是在清琬的里面的,清琬以为他是要进去,连忙挪动椅子给邢昭腾位置。 哪知道邢昭并没有进去的意思,清琬再度抬起头,正想问他想要干什么的时候,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下一节课是体育课,班里面的体育委员已经开始叫着点名了,无奈之下,清琬还是闭上了嘴。 她站起身来,原本应该往前面走的邢昭突然回头,清琬惯性往前,差一点直接撞上他。 “邢昭同学,你......”清琬这次是真的有点恼火了。她虽然不知道邢昭是想干什么,但她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这几天下来积攒的怒气即将喷薄而出,然而—— “对不起。”邢昭很诚恳的冒出这么一句,倒让想要发火的清琬有点不知所措。他道完歉之后,才说明来意:“其实,我刚刚站在那里是有话想要对你说......你体育课的时候有时间吗?” 听到这里,清琬心中警铃大作。她看过太多的言情小说,因此在自己竭力想要伪装的现在,原本应该对自己厌恶至极的人现在竟然能够平心静气的跟自己说话,而且内容还是要求和自己谈话,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当一个男人开始对某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这就是爱情的开始(啊不是)。 虽然很有可能是自己自恋,不过说实话,在这三个月之内,她并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邢昭,而且这个谈话突如其来,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万一在谈话中露出马脚,人设翻车,这并不是她想要见到的。 出于安全考虑,她很想一口回绝邢昭的这个谈话,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些懊恼。如果是真正的拜金女站在这里,如果有一个能够和权贵打好关系的机会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她的心思在自己的肚子里千转百回,那边班级已经列好队往操场走了,她只好收起自己心中的杂念,连忙跟了上去。 因为清琬是新来的,而且也确实呆不长时间。在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体育老师就把她安排在女生的最后一列,虽然以她的个子不应该站在这里。 清琬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之后,扭头却发现自己后面就是邢昭。 清琬:这什么孽缘。 她假装没看到,放了自己的水杯之后马上回到队列里。 这体育课一共有四节课时间,每三天一次,基本上等于这一整个下午都拿给大家放松了。体育老师为人也很随和,让他们列队之后绕着操场跑五圈就解散。 但是这里问题就又出现了—— 邢昭之前跑步的时候,前面是没有人的,所以他随性习惯了,就不像是队列中的其他同学那样跑的小步密集且紧凑。现在清琬来了,于是...... “一二一,一二一,高一三班,勇往直前——”体育委员喊着口号。 “高一三班,勇往直前!”清琬虚弱的声音混在其他同学的声音里面,根本听不清楚。 跟着节奏,清琬感觉自己的后脚又被踩了两下。邢昭在后面看不到她的表情,踩了两下之后有点心慌,越慌越乱,又连着踩了好几下,清琬的白色鞋子后面的鞋印子糊成黑黑的一团,虽然看不出一共被踩了多少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少。 要跑五圈,清琬到后面已经心如止水了。反倒是邢昭看着前面清琬随着节奏跃动的马尾,心中满是懊恼。 从来做什么都成功的自己竟然就败在小小的一个跑步上面!! 等体育委员宣布解散的时候,清琬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 转了转脚腕,后脚跟经常被“光顾”的地方此刻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痛感。男孩子本来力气就大,更何况都被踩了这么多下,她不用看就知道,那里肯定是要肿的。 她想去医务室看看,但是操场到医务室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四处看看,解散之后大家都离开了,没有人可以给她帮忙。 ***!清琬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操场有一个看台,台阶就在身后,清琬想要坐在那里稍微歇歇,一转身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 “小学妹,需要帮忙吗?”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7) emm,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自己刚刚骂的脏话...... 这是躺在帅哥怀里被送去医务室的清琬的第一想法。 这位帅哥之前和自己有一面之缘,就是自己前去报到的时候在高三楼上看到的那个上课时间游荡在走廊里的男生。 虽然很不想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帮助,但是自己这种情况确实也走不了了,再拖下去情况也会严重很多,比起每天转着轮椅去餐厅吃饭,她宁愿现在被抱一会儿,毕竟捂上脸就不会社死了...... 对吧。 而帅哥自然是不知道怀中之人现在心里的想法的。他低头看了两眼,发现清琬捂着脸,不禁失笑:“怎么了,这就害羞了?” 清琬飞快把眼睛露出来瞪了他一眼,又赶紧缩回去,声音闷闷的:“我们素不相识,学长为什么会帮我?” “就不能是我心肠好?”祁郁打趣一句,故意把她向上颠了颠,“学长帮助小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清琬吓得往里面蜷了蜷,犹豫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可是这样太......引人注目了点。” 祁郁听到这话往周围一看,果然有好几个人都盯着这个方向。在高中,一个男生抱着一个女生,这就是早恋的前兆。早恋这种事情,即使这个贵族高中里不反对,但是平日里的那些小情侣们都不敢顶风作案,更不会像是祁郁这样在操场里光明正大的抱着女朋友来回转悠。 对,就是来回转悠。 “话说,那个医务室在哪里啊?”他抱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正常话。 清琬气的一个倒仰,脑袋直接从他怀里伸出来,眼神当中都是控诉:“学长都在学校上了三年学,怎么会不知道医务室在哪里?你是不是存心耍我?!” “怎么会呢,我是真心想帮你的。这样,你给我指个路,我带你去,真的,这回绝对能直接给你送到地方!”祁郁信誓旦旦的保证。 清琬无奈之下,还是辨认着方向,给祁郁指路。 身后操场上。 “看清楚了吗?祁郁怀里面的那个是谁?”一个女生问着身边的戴着望远镜的女生,眼睛里满是冷意。 “看清楚了,可是,这个女生我不认识......”那个女生放下望远镜之后也有点疑惑,“不应该啊,我的记忆不会出错,难道她是新来的吗?” “通知下去,查一下最近转学或者用什么别的原因进入我们学校的女生。也对,只有刚进来的女生才会这么没规矩。祁寒是我们宣姐的,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抢宣姐的男人?!”她冷哼一声,“这女人现在笑得开心,之后她会为了自己的愚蠢无知付出代价!” “嗯,待会儿我会让我姑姑查一查的。”旁边的女生自然应下,完全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另一边,清琬刚刚站立的看台前,一个拿着医务用品的男生出现。 刚刚还在热闹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他手指微蜷,嘴角绷紧,片刻之后,转身离开。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8) 医务室内。 “没什么大碍,擦点药水就好了,可能会有点痛,记得回去之后用冰袋敷一敷。” 清琬很礼貌:“谢谢老师。” 女医生把药水瓶拧紧放在一边,点点头就出去了。 清琬的鞋子袜子都被脱下,一双小脚俏生生的暴露在空气当中,只是脚跟处的青紫色的伤痕看起来碍眼得很。 祁郁啧啧两声:“这得是有多大仇多大怨,才能下这么狠的脚啊......” 清琬没理他,看着自己的伤处默默发呆。 祁郁自觉没趣,又开始聊起另外的话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祁郁,高三二班的。” 清琬礼貌点头,语气客气疏离:“祁郁学长好,我是高一三班的,我叫王清婉。” 祁郁不太满意清琬的这幅态度,但是想到之后她可能因为自己的利用会经历的事情,心里也瞬间平衡了很多。 “话说,虽然才三天不见,我觉得你好像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啊。”祁郁笑着,“看起来也很适应这里的环境。”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王清婉之前在小山沟里的时候,吃饭都是等到家里面所有人都吃完,她才能吃剩下的饭菜,伙食不好,自然生长发育的也很缓慢。再加上晚间睡觉家里有人打呼,白天天不亮就要出门干活,长此以往,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好,看起来干瘦发黄,唯唯诺诺的。 而这三天在学校,饭菜营养跟上,每天也没有体力劳累,甚至于宿舍也是隔音良好的单间,清琬就像是久经干涸的种子突然遇到了甘霖,使劲抽条向上生长,身体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如果不是那无所适从的表情和不抗拒自己的靠近,祁郁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他认错人了。 清琬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接茬。两个人在医务室里坐了差不多一节课的时间,感觉自己的脚已经没有那么疼了,清琬慢慢起身,想要自己回去教室里坐着。 她刚有动作就被祁郁拉住了:“你现在想去哪里?” 他的语气太过迫切,让清琬感觉到奇怪:“祁郁学长,很谢谢你能送我来医务室,但是现在我已经涂了药,脚没有那么疼,我就先回教室了。” “不行!”清琬话音刚落,祁郁就打断了她的动作。 可能是也感受到自己有点不正常,祁郁顿了一下,连忙找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正在上体育课,你如果自己一个人回教室会显得很奇怪,而且回到教室的话,你行动上也多有不便,长时间坐着的话,脚会浮肿的,也不利于你的康复。我觉得学妹你要不就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在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我送佛送到西,你需要什么的话,都可以让我帮你。” “真的?”清琬狐疑道。她才不相信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就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学长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而且这是在自己长得也不好看的前提下,除非他另有所图。 “真的,我保证。”祁郁连忙举起右手发誓。 “呃,学长,那我确实有一事相求。”清琬眼珠一转,不好意思的笑着。 “没事,学妹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都包在学长身上!”祁郁信誓旦旦。 半个小时后。 祁郁从商店里出来,左手右手都提着购物袋,里面是满满的零食饮料。 这已经是第三趟了。 虽然手里的东西并不沉,祁郁的脸上却早就失去了笑容。买东西倒是其次,只是他总有种被耍了的荒谬感。 清琬说自己有点饿了,想吃一点零食,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但是前面跑了两趟,她都不满意,这个太辣了,那个吃了会发胖,要么就是不合口味,祁郁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演技太差,被她看出了点什么。 可是这事是自己先挑起来的,也是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的,这么一个好人人设,如果因为学妹的娇气就冲着对方发脾气,将来还怎么让清琬信任自己? 忍住,一定要忍住,祁郁,你所谋图的是要让她喜欢上你,这桩桩件件,小不忍则乱大谋。 站在医务室门口,祁郁深吸一口气,屈起食指顶开了门。 “学长,你回来啦?”清琬一副很惊喜的样子,看着祁郁脑门上的汗,又有些愧疚的低下头,“都怪我,这么娇气,什么都不想吃,还要劳烦学长两头跑,真是太不应该了。” 祁郁脑门上青筋狂跳。以他的性子,他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女生去买零食,还是三趟。这女生每次自己回来的时候总摆出一副这样的表情,让自己不知不觉的中计,等回过神来自己早已在前往商店的路上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自己最后一趟。他忍了忍,努力摆出一个笑脸:“学妹这是哪里话,之前是我答应学妹有求必应,现在又岂有反悔的道理?只是小卖部的东西我已经买过一遍了,如果这次还是不合你的口味,那晚上的时候我请学妹吃饭吧?” 增加清琬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曝光率,在未来成为男女朋友的时候提高可信度。 这是祁郁的第一个计划目标。 清琬也懂得事不过三的道理,见好就收:“嗯,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学长!” 祁郁听到这个答案,再看看放在清琬面前,跑了三趟袋子里相差无几的食品,一时无言。 他好像真的被耍了。 不过清琬倒是主动很多,积极地给他分享:“学长,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这男人如此殷勤必有所求,不过现在他还没有暴露目的,自己也就当做没有发现,积极主动的配合对方,顺带再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 毕竟她是拜金女人设,学习如何吹吹“枕边风”,从别人那里获得好处是她的必修课。既然身边暂时还没有别的人,那就先拿着个学长试试手好了。反正都是各怀鬼胎,坑了他,自己心里也不会有丝毫的歉疚。 清琬看着坐在一旁不想说话的某人和放在自己身边的好几大袋的零食,笑眯眯的嚼着嘴里的牛肉干。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9) 晚饭时间。 “学长,你把我送到医务室,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真的不需要您再送了。”清琬推拒道。 天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祁郁坚持要送自己回教室,想到之后自己将要面对的,清琬是万分不愿。 “不行,你的脚还没有完全好,有我搀着你,对你的脚伤害小一点,你不要不听话。”祁郁一贯笑着的脸猛然摆出这样的神色,倒还真的有些令人畏惧。 “......”清琬说也说不通,挣也挣不开,只能绝望的看着自己被一步一步的搀到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 不过还好,这个点,上完体育课的同学大部分都去吃饭了,教室里的人很少,就算是丢脸,也比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被送回来强。 清琬轻轻舒出一口气,转身时候,语气客气而疏离:“学长,现在您已经送到地方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祁郁一愣,点点头,清琬正要进教室的时候又被叫住:“等等,这些零食都是买给你的,你拿去吃了吧。” 被他送回来本来就足够引人注目了,现在还提着这么大一袋子东西进去,别人不多想才怪呢! 清琬刚要拒绝,祁郁又犹犹豫豫的开口:“你说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如果不够的话,我现在再去给你买点?” !虽然很不想收下,但是不得不承认,祁郁这句话真的具有威胁力。清琬深深吸了一口气,等祁郁再看过去的时候又变成了如花的笑靥:“怎么会呢?这些就够了,真看不出来,学长还是一个这么贴心的人,是我太肤浅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阴阳怪气的,祁郁只当没有听出来,憨憨一笑,看着清琬进去之后才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教室里。 清琬提着东西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平日里在这个时间都不出现的邢昭竟然一反常态的坐在位置上写卷子,真是怪事! 清琬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这又不关自己什么事,更何况今天自己还被踩成这样,她怀疑邢昭就是因为三天前抓到自己偷看他而实施的恶意报复。 她把东西放在身后,因为装的东西太多,塑料袋放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这声音大到原本就将注意力放在这里的邢昭再也忍不住扭了过来。 视线先是飞快的向下移了一瞬,接着又对上清琬探究的眼神。邢昭冷着脸,还是一贯的表情:“你袋子的声音太大,吵到我了。” 呵,这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清琬气笑了,她的脚现在还肿着,罪魁祸首到现在还没有给出一声道歉,反倒过来指责她? 就算是拜金女人设也要有点脾气的好吧?更何况这个男生只会对着自己冷脸,还踩自己的脚! 清琬将手臂搭在后桌上,身体整个横过来正对着邢昭,刚想激情开骂的时候,余光却看见邢昭的抽屉里隐隐露出了几个小瓶子。 她看那东西很是熟悉,好像是才在哪里见到过。邢昭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抽屉,面容上闪过一抹羞恼:“看什么,这么没礼貌!” 清琬咬了咬腮帮子,直接拨开他,伸手去拿那小瓶子。拿在手里一看,跟自己今天去医务室开的药别无二致。 这倒是挺意外的。清琬挑眉,看了邢昭一眼。对方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只是那视线如跗骨之蛆,胶着在自己手里拿着的那瓶药水上面。 “你哪里受伤了吗?”她明知故问。 “......多管闲事。”邢昭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 这个态度,清琬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他买给自己的药,想到自己只要在原地再等一会儿就能等来邢昭的道歉和药水,清琬又何必要和祁郁扯上关系?一想到这,清琬肠子都要悔青了。 看着自己身边还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某人,她难得打了个哈哈:“没什么,这药还给你。啊对了,你说要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她岔开了话题,并且又把自己的那瓶药水还了回来。看着对方天真无邪的表情,邢昭默默咬紧了后槽牙:“没什么,是老师交代我说,让我多照顾你,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问我就好。” “啊,这样啊,其实邢昭同学,你不用管我的......”清琬知道在原剧情里,邢昭一直都是一个不愿意和别人亲近的冰山性格,于是很“善解人意”的回答道。 “要管的,因为这是老师交代我的事情。” 清琬还想再说点什么,邢昭已经扭过去继续开始做卷子了,她只好作罢。 奇怪,明明她在被自己踩了脚之后没有怨恨气愤,也没有阴阳怪气,虽然没有接受自己的药水,但也还是用以前的样子对待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这么不舒服? 笔尖戳在纸上洇了墨,他却一无所觉。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0) 清琬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不想跟邢昭有过多的牵扯。虽然他觉得这是他的责任,是老师交代给他的任务,但是清琬也完全有权利拒绝,不问他问题。 只是这样的想法说出来难免坏了别人好意。她低着头,翻找昨天写过的错题,打算再写一遍。 “这道题,是不会吗?” 她才刚刚翻开错题本,旁边传来一道冰冰冷的声音,听起来还略微有点不自然:“不会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一遍,保证要比老师讲的好。” 清琬:? 老师:我真的栓q 这都已经打直球了,再忽视可就不礼貌了。 于是接下来整整一个晚上,坐在他俩周边的同学都听到邢昭在给清琬讲题,还是最基础的题?! 这要是说两个人没什么关系,狗都不信! 而当事人清琬表示她已经受够这痛苦的折磨了。她只是没有接触过相关的知识点,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没有必要抓着一个智力正常的高中生反复讲化学式两边要配平这件事。。。 但是另外一个当事人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 “……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可以。”清琬不敢有一丝犹豫。犹豫就是不明白,不明白就要接着讲,直到明白为止。 这一晚上,除了学到基础知识,清琬又见识到了邢昭埋藏在冰冷淡漠外表下的想要教学的一颗火热的心。 她也才明白,有些人不说话,并不是因为说不好,也不是因为害羞或是怎样,单纯就是因为没有聊到他感兴趣的领域,不想说罢了。 原来整天看上去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话唠起来竟然是这种感觉。 “……好,那就下一题。” 看得出清琬是真的没有问题了,邢昭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不过转瞬间就振作起来了。 原来教会别人习题是真的会有成就感!原来他只以为老师是为了骗那些学习好又脑子不好使只会学习的傻蛋无私奉献,却没有想到真的是这种感觉! 折磨。清琬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想要摆烂。 * 第二天,一切都正常,什么也没有发生,在餐厅的时候,清琬又遇到了祁郁并荣获打招呼一枚~ 她没有看见的是,有几个女生在角落里暗戳戳的盯着这边,她们在观察。 确定了清琬就是那天的那个被祁郁抱进医务室的女生,一个女生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先去准备一下,明天动手。” 她身边的另外几个女生点点头。 清琬还不知道她接下来将要遭遇什么,一口一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模样颇为认真。祁郁似有所觉,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最后露出一个笑容:看来他的计划就要奏效了。 * 今天是清琬值日,因为要擦黑板,所以在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她留下来打扫卫生。 门外走进来几个高年级的女生,看起来气势颇为凌厉。为首的女生直接一脚踹翻了讲台上的桌子,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因为年级压制,班级里面还剩的几个同学都噤若寒蝉,不知道这些人是针对谁而来,清婉倒是心态良好,反正自己在班里是小透明一个,来了也没有几天的时间,也没有时间去招惹别人,就算他们把讲台炸了,也不关她什么事。 无事不要强出头,这是她在小世界里学到的法则。 然而,她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却被对方理解为傲慢。 处理了这么多次的事情,对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难怪是小透明,连自己这些人是谁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吓得跪地求饶,那个女头头这样安慰自己说。 “喂!臭打扫值日的,你就是叫王清婉是吗?” 那个女混混抖着腿,努力做出一副桀骜不羁的表情。 清琬皱眉:“我不是王清琬,但我是今天打扫值日的,怎么我们打扫值日的招你惹你了?你在学校就没有做过值日吗?” 女混混一时语塞,但是她很快就抓住了清婉言语上的漏洞:“你不是王清婉,为什么今天要做值日?我接到消息说今天就是王清婉一个人做值日,你是她的什么人?为什么替她做值日?” 见躲不过去,清琬干脆直接承认了:“刚开始我想承认的,但是你也太不礼貌了。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混混冷哼一声:“我们来又不是跟你交朋友的,态度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我态度不好,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这就是来找茬的。 既然躲也躲不过去,想要智取也不行,对方不吃这套,那就该咋咋地吧,反正左右不过一顿打的事,勇敢做自己,keep real! “哎,我说你,你这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还翘二郎腿呢?刚才进教室的时候竟然还踢桌子,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礼貌吗?啊,一天天的不学好,你的老师、爸妈给你这么好的资源,让你来学校学习,就是让你来欺负其他同学的?我作为一个新同学,来了不到一个星期你就来找我麻烦,难道你是这个学校的校霸吗?你说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 女混混被清琬的态度气到了,但是说到后面,她又找回一丝理智:“要怪就只怪只能怪你惹到了不该惹到的人,染指了不该染指的男人,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男人?果然男人都是祸端,她来到这个学校,接触到的男人也不过只有两个,一个是在自己的班里的邢昭,一个是在高三班里的祁郁。 既然能引得高三的学姐来找自己麻烦,那肯定就是祁郁了,果然狗男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安好心! 清琬心里一边咒骂着,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对策。没等她想出个对策,那些小混混突然分立教室两旁,领头的那个女混混也不吱声的缩在一边。 清琬抬头一看,啊,是自己的早饭来了…… 啊不,是给自己买早饭的人来了。 邢昭提着一袋鸡蛋煎饼和豆浆站在教室门口,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是清琬能够感受到他周身的冷意。 “给,你的早饭。” 众目睽睽之下,那袋鸡蛋煎饼和豆浆被邢昭用食指勾着递了出来,直直的朝向了清琬。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1) 一众视线随着那勾着早餐的矜贵手指转向了清琬。 !狐假虎威,此时不借势,更待何时?清琬粲然一笑,接过:“谢谢邢昭同学。” 邢昭点点头,转头又看向这几个女混混:“这都是你朋友吗?” 清琬果断摇头:“不是,她们都是来找我麻烦的。” 女混混们: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善良的慈悲感吗?就不维护一下说我们是你的好朋友来获得我们的感激吗? 清琬:那是圣母才做的事情好吧?有大腿的时候就要赶紧抱上。 邢昭点点头,站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拿起了清琬手边的抹布:“你还没有吃饭,我先帮你擦黑板。” 清琬乖巧的站在一边,打开邢昭带给她的早饭,一口一口,认认真真的吃完了这顿饭,一边吃,一边还拿眼睛不住地看着对面的女混混们。 可恶,她一定是在挑衅她们!!!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以上是来自没有吃早饭的女混混们的内心的呐喊。 眼见着邢昭就像一条忠心的狗一样围在清琬身边不让她们靠近,继续待下去让自己饥饿的肚子发出叫声,落了下乘的只会是她们。 既然她们不能拿她怎么样,那就叫来白玉宣,被高年级学姐当众指责不要脸勾引别人男朋友,届时在众人面前丢人,看她今后在这高一三班要如何自处! “我们走!” 为首的女混混一声令下,一群人又便像来时一般四散而出,不一会儿班级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刚才,还要谢谢你为我解围。”清琬拧干抹布,站在邢昭身旁擦着黑板,道歉的声音很认真。 “不用谢,只是你到底是怎么招惹到她们的?如果有误会的话,还是要尽快说清楚,毕竟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邢昭将手越过清琬的头顶,将上面她够不到的地方擦得干干净净。 清琬倒是坦然一笑:“也没什么,我自己能解决的。” 看得出来她不想说,神情放松,也不像是强撑着装出来的样子。邢昭就点点头,等她把值日都做完自己拎着垃圾桶去倒垃圾了。 午饭时间。 “你就是王清婉?”依然是上午的那几个女混混,只不过中间又站了一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盛气凌人的大小姐。 清琬没工夫跟她们说这些有的没的,没端餐盘的右手直接越过重重人影,精准的抓住站在c位的大小姐的手,带着她离开案发现场:“跟我过来。” “诶,你干什么?竟然敢对我们的宣姐无礼?!” 虽然嗓门很大,但是色厉内荏:在这群人里,没有人敢像清琬一样,这么肆无忌惮的拉着白玉宣,所以这群无能的随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 而被拉着的正主,也就是白玉宣,在离开众人视线的一瞬间也终于反应过来,奋力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可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过常年做农活的王清婉?清琬扭过来阴阴一笑:“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你们是准备怎么对我的?” 白玉宣噎了一下,正向转身向后张望,前面就传来清琬的声音:“阿姨,来份孜然鸡块,再点一份口水茄子。” 这份餐盘里盛了饭,清琬自然地放到白玉宣的手上,转身又拿了一张餐盘:“这个要清炒虾滑,再点一份小炒青菜,谢谢阿姨。” 打了饭,直到坐在座位上,白玉宣才回过神来,用一种像是在看傻子的表情盯着清琬:“你不会是疯了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哦哦?你是谁?那我问你一句,你中午吃饭了吗?”清琬低头舀了一口饭。 “没有啊,怎么了,你以为,你关心我几句,我就能放过你了吗?不可能......”白玉宣以为清琬就像之前那些靠近祁郁的女人一样,想要通过和自己套近乎来博得自己的信任,最后夺得她的男人,她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谈这件事。”清琬顺手夹了白玉宣盘子里的菜。 “这是我的菜,你怎么能......” 她刚要发火,清琬抬眼:“这还是我打的菜。怎么,有意见?” 白玉宣想说什么,最后又忍了下来。她把胳膊撑在桌子上,想用不吃饭来表达自己对她的抗拒和顽强的意志力,但是,饭真的好香啊! 中午没有吃饭,现在她早就饿了,眼看着清琬吃得那么香,还屡屡夹自己的菜,白玉宣咽了咽口水,默默拿起了筷子。 就吃一口,不过怎么能让清琬抢自己的菜吃?!不行,要抢回来! 清琬倒是不介意自己盘子里多了双筷子,但是躲在一边围观的白玉宣的小姐妹们却忍不住心惊: 她们和宣姐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作出这样的亲密的行为,难道这两人是不打不相识,清琬现在已经一跃成为最要好的闺蜜了吗? 姐妹团:我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难道女孩子的友谊就是来的这么莫名其妙吗? 二十分钟过去了,清琬早就已经吃饱,白玉宣也吃的七七八八了,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清琬优雅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好,现在饭已经吃完了,接下来我们就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情吧。你,和祁郁是什么关系?”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2) 这话向来就只有白玉宣质问别人的份,没想到今天却问到了她的头上。她放下筷子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我倒是要问问,你是祁郁的什么人,竟然能够用这样的语气来跟我说话!” 她这边已经生气,清琬却不以为意:“不说?那也行,我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喜欢祁郁?” 清琬不知,这件事是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以白玉宣的家世和性格,也没有人敢这样问,不过她也不在乎就是了。 “是又如何?”白玉宣眼中敌意阵阵,“这又与你何干?” “诶,确实是和我有些关联。既然你喜欢祁郁学长,却又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在他身边,宣布他就是你的男人,也省得他出来招蜂引蝶?”清琬明知故问,末了还又加了一句,“哦,我知道了,不会是学长不喜欢你吧?” “你!你以为你是谁,敢说这样的话!”白玉宣气急,站起来就要一巴掌扇向清琬。 人设崩了崩了!清琬暗呼自己大意,一时不察差点丢了自己拜金女的人设! “学姐,你先别生气,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清琬陪着笑脸,一只手抓住白玉宣扬起的左掌,又轻轻放下。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要我说,像你这种不懂得地位尊卑的人,就应该被扔进大海里喂鲨鱼!” 白玉宣一击不成,表情又恢复了一开始见面的高傲冷淡,像是根本就不把清琬放在眼里。 “学姐说的哪里话,我自然是懂得我配不上祁郁学长的,所以学姐可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啊。”清琬微微一笑,“我有个提议,学姐不知道可否一听?” * 晚饭时间。 “听说你约了祁郁去小树林里一叙?”邢昭坐在清琬身边,把打好的饭菜放在清琬面前。 清琬早就对邢昭的消息灵通免疫了。她拿起筷子,头也不抬:“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约了别人,却在我旁边坐着吃饭,你说怎么了?”这语气似嘲似讽,清琬不由扭头,入眼的却是邢昭放大的俊颜:“你跟祁郁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遍了。 清琬头疼:“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唯一的一次交集就是上次我脚上有伤,是他带我去的医务室,仅此而已。” 邢昭眼眸动了动:“祁郁从来不会主动靠近别人,尤其是女同学。他这个人看似阳光开朗,实则待人冷漠,处事桀骜,更别说特意去帮助谁,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白玉宣虽然占有欲强,但也都是掌握了实际证据,确认了两个人的确是有什么才会做出行动,你们仅仅是一面之交,她又怎么会......” 邢昭喃喃自语,清琬没有听清楚,嚼了两口饭含含糊糊的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 邢昭好像是想到什么,眼眸一沉:“他是怎么送你去医务室的?从头到尾,都给我交代清楚。” 清琬咽了咽口水,莫名的有种养了野男人被自家金主发现的心虚和不安:“他。我当时脚不好,他抱着我去的......” “很好,这就能够解释得通了。”邢昭压下心中不爽,肆意抹黑,“你这个人,最是阴险狡诈,一定是知道你才来学校没有几天,对校园里的环境还不是很了解,所以利用这一点让你为他所利用。现在白玉宣已经盯上你了,这就是他的目的。” “可是我也没有招他惹他,为什么要选择我呢?”清琬虽然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祁郁要选择自己。 邢昭嗤了一声:“学校里的人都知道祁郁对白玉宣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就像是恶龙手里的宝藏,但凡敢觊觎的人都会被恶龙杀死。这两家的关系复杂,祁郁有自己不能说的理由。所以现在如果他想要和白玉宣撇清关系,就必须要让白玉宣自己放手。对他来说,你只是他计划当中的一环而已。” 清琬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邢昭又想起了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心头不由得一紧:“所以,你为什么约了祁郁,自己却又坐在这里?” 清琬无所谓的吃了一口饭:“他敢算计我,我跟白玉宣说,给我一百万,我就想办法让她有跟祁郁的相处时间。现在,估计他们两个人还在小树林里幽会吧。” 说是家里有权有势,但是到底也是高中生,找自己麻烦的时候也是挑在吃饭时间,天知道这几天因为他们屡次找茬,自己饭都没吃好。 这次也让他们尝尝被捉弄的滋味。 虚荣的拜金女(13) 小树林。 祁郁很意外清琬会主动找自己,毕竟从她之前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不很愿意跟自己扯上关系的。不过想到最近白玉宣的动静,他猜想清琬那边已经被找上了,这次说要见他,很有可能是白玉宣那边透露了什么消息,她八成已经猜到这可能是与自己相关。 清琬对他来说还有用,还是要稍微安抚一下,后续才好配合。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祁郁在晚饭时间来到小树林。 却没有想到,等在那里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人。 “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祁郁看着转过身来的白玉宣,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祁郁担心的是缺少了清琬,接下来自己的计划就不完整了,可这副神情落在白玉宣的眼里,却成了他对清琬确实有情的证明。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怎么,来的是我,你很伤心?担心我会对你的小女友下手?” 祁郁沉默不言。 白玉宣迈出一步,慢慢靠近:“怎么不说话?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你都不理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现在对我这么厌恶,明明,明明在之前,我们一直都很要好不是吗?” 祁郁脸上的肌肉抖动两下:“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能感觉得到,在那之前,在那之前,你是喜欢我的!为什么!!”白玉宣几乎是用吼的,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慢慢从眼眶滑落。 祁郁只是低着头,不去看她:“你知道的,我们已经没可能的。” “为什么!我不明白!难道是因为,因为杨凤媛吗?她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女混混!为什么你要......” “够了!”祁郁低吼一声,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努力压抑自己心里的怒火,或许还有一点不自知的悲哀。 白玉宣明显被吼的愣了一下,祁郁抬眼,如刀削的俊美神颜上划过一丝决然:“之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了,你也不用去针对其他人了,我们,注定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想起什么,原本有些动摇的意念又坚定下来:“绝无,可能。” 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见身后的女孩泪眼朦胧,哭的心碎的动容模样。 * 自从那日之后,祁郁再没有来找过清琬,自然,白玉宣也跟着消失不见踪影。清琬原本被这对少男少女搅动的校园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虽然这场风波来的没头没脑,但是现在作为一个拿稳了拜金女剧本的任务者,她很清楚:有些事情不必追究的那么清楚,有人给钱,她帮忙办事,银货两讫,这就够了。 没有人能够想到,在这场斗争当中,最大的赢家竟然是赚了一百万的清琬......以及因为屡次相护逐渐与清琬熟稔起来的邢昭。 现在的清琬已经不像之前一样害怕与邢昭相处了,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相比其他人,对邢昭还会有几分若有若无的亲近。 两个人的关系迅速拉近,几乎是到了除了上厕所任何时候都黏在一起的程度。 在清琬的眼里,邢昭已经能算得上她的第二个金主了。 第一个自然是白玉宣,祁郁给买的那些零食饮料在一百万面前不值一提。 两个星期的时光悄然而逝,半月一次的放假回家将清琬带出这个安乐窝。 * 出校门的那天,因为涉及到其他同学的隐私问题,摄像机并没有跟来,清琬一见到刘蓉就高兴的跑着过来:“阿姨!是我,琬琬!” 刘蓉见到清琬如今的模样也大为震惊:“琬琬,真的是你吗?” 眼前的少女巧笑倩兮,眉眼流转,顾盼生辉。尽管肤色还没有完全养白,但是眉宇之间的神情,已然将她同半月前进入这所学校的那个畏畏缩缩的少女区别开来。 看起来的确在学校养的很好。 清琬点点头,神情依恋,刘蓉难得有一种养闺女的自豪感,看着清琬身上前半个月领的校服都短了半截,她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走,我们出去逛逛,再买几身衣服。” 要是放在刚来的时候,清琬肯定是要连连推拒,表情为难,但是现在!接受了白玉宣的一百万的清琬,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对钱财没有向往之心的王清婉了! 她现在!是钮祜禄清琬!(傲娇叉腰)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刘蓉这句话也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见清琬没有推拒,心里不由得有几分自己的好意被人看到的喜悦,带着人就去了市内最大的服饰广场。 “这一排,还有这一排,把适合她的尺寸找出来,让她慢慢试。”刘蓉一挥手间,颇有种宇宙霸总的强大气场。 在这里工作的服务人员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厉害本事,见状都心照不宣,一时间,原本冷清少人气的店里就热闹了,所有店员都按照刘蓉的指令行事。 清琬也乖乖的拿着衣服去试,看到这阵仗,心里不由得想到:果然,霸总的尽头就是有钱。 半个小时之后,清琬实在是试不动了。刘蓉见状朝着站在一旁静候的店员们扬了扬下巴:“剩下她没有试过的都给我包起来,回去慢慢试。” 店长亲自送了地址簿过来,刘蓉说完地址之后,在一个小时之后,这些衣服都会包好送到清琬的房间。 清琬已经有些麻木了,刘蓉却还是没有很尽兴:“她们家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尺码太少了,有很多的衣服这次来已经没有货了,别家的衣服又太成熟,不适合穿去学校。琬琬,等你再长大一点,阿姨再带你来买衣服,好不好?” 清琬没有接下这句话,反而撒娇道:“阿姨,已经逛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有点饿了。” “是吗,正好,我记得前面就有一家私房菜,这次过来正好尝尝。”刘蓉脸颊上泛着喜意,只有这时,清琬才能从她的面容上看出一位母亲的慈爱,与她刚来时所见到的满面愁容,疲于应付的女人也是完全不同了。 谁说只有清琬在变?王清婉虽然爱财,但谁又能说,她的到来,没有为这一位被孩子伤透了心的母亲带来一丝慰藉吗?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4) 时间如流水,又一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因为学习用功,再加上邢昭的耐心辅导,清琬的成绩稳步提升,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自然,在随后到来的家长会上,刘蓉被特别邀请成为需要准备发言的家长代表。 “清琬家长,届时是否有时间能来参加家长会呢?”电话里面,班主任的声音将刘蓉拉回现实。 “哦哦,有时间,我有时间。”她连忙回答道,挂了电话,她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自己被叫到学校是作为优秀学生家长发言,而不是去领人回家,这种心情,她心里的滋味是难以描述的复杂。 可是想到清琬马上要离开了,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她心中又有很多不舍。在这三个月里,即使他们的相处不到半个月,她也早就喜欢上了这个文静懂事的女孩,这好像就是自己生孩子以前,只存在于自己幻想当中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又猛然意识到:其实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清琬认作自己的干女儿。她家里那边,自己也可以去说,而且在这里,清琬也能有更好的发展。 刘蓉的心里有了盘算,就一刻不停的动起来。这件事要赶紧处理才行。 * 开家长会的这一天,这是清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她就要走了,邢昭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两天为着这件事,他有些苦恼。 清琬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整天还是该干嘛干嘛,邢昭是又好气又好笑,气她的没心没肺,却又珍惜还能跟她在一起的这为数不多的时间。 清琬倒不是全无感觉,只是现在,战斗的号角即将吹响。杨凤媛快要回来了,自己也要赶紧找一个地方住下来,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 因为自己的户口还在王家的户口里面,那从白玉宣那里拿来的一百万被她交给了邢昭保管。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刘蓉把自己的户口从王家那边迁过来,第二件事就是自己在外面租一个或者用这一百万买一个房子。 不过她倒是还有一点忧虑:如果自己从家里搬出来了,虽然可能消除自己在这对母女之间产生的隔阂,但是如果再产生什么矛盾,自己也就很难再插手了。 她这样想着,刘蓉已经拿着包匆匆赶来:“琬琬!” 她猛然回神,迎上去,带着刘蓉进入教室。 时间已经不多了,刘蓉签到之后,家长会就开始了。 所有家长都坐在自己孩子的位置上,身边站着自己的孩子。 “家长们可以看一看,桌子上摆放着的是您孩子这个学期的期末成绩。” 刘蓉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成绩条,她其实远离学生时代很多年了,但是看到总成绩后面印着的班级排名“5”,她的心还是狠狠地颤动一下。 作为一个从小山沟里出来的女孩,在进入陌生环境之后非但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是一直学习,她不知道高一的课程有没有很难,但是她知道清琬能做到这种程度肯定是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她将成绩单小心收好放在一边,接着又拿起了下面的作业。翻开资料,上面出现的字都是整整齐齐的,就连被压在最下面的草稿纸都是一字一画,没有一点乱划的痕迹。 她看着这些草稿纸,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掌,拿走了其中的一张:“这是你囡囡写的字吗,真漂亮,不像我家小子......” 伸手的自然是坐在刑昭位置上的家长。那是一个头发都有些花白了的老爷爷,今天是拄着拐杖来的,拿着那张草稿纸不断端详:“女孩子家家,字写得就是好。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刑昭被老爷子用拐杖打了一下小腿肚。 刑昭视线往自家老爷子身上瞟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的清琬嘴角微微扬起。 刘蓉回过神来,听到老爷子的夸赞,努力挂上客套的笑容:“这都是我家琬琬自己努力的结果,平时我也是天天在外面忙于工作,对她也是疏于关爱......”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对你那么上心,你还不知道努力......”老爷子听了一耳朵,扭头又要再打,邢昭往后退了两步,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出现了裂痕:“爷爷,人家那是自谦的说辞,你怎么就相信了呢?再说我也不差啊,我是第一呢!” 老爷子尴尬一笑,放下拐杖扭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班主任再次出声:“相信大家已经都看了自家孩子的成绩,对孩子们平时的学习也有一定的了解了。所有的孩子都很努力,但是在这其中,我们选取了一名学生代表,让她的家长上台进行发言。这位同学虽然是开学一个月之后才转过来的,但是学习上十分用心努力,最后在期末考试当中取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让我们欢迎她的家长来给我们分享一些育儿经历,大家掌声欢迎!”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5) 刘蓉在一阵阵的掌声当中走到了讲台上。 当她在上面站定,看着台下的一双双眼睛,她深呼吸了一下,还是难以平复自己内心的紧张,索性就直接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了准备好的稿子,站在讲台上穿着正装的严肃女人,竟像一个小学生一般,双手拿着稿子规规矩矩的念了起来:“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家长们,下午好......” 看着台上正在念稿的刘蓉,清琬有点感慨,又有点想笑。 这是原身王清婉第一次有家长来给她开家长会,也很有可能是刘蓉第一次站在讲台上为自己如何教育好女儿侃侃而谈。 与此同时—— 邢昭看着盯着台上全神贯注的邢老爷子,慢慢挪到他身边。 “我要是什么时候能上去就好了。”邢老爷子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邢昭嘴角一抽,想起自己让他来的目的,到底还是忍了,好声好气的说道:“那爷爷想不想要这么一个乖巧的孙女?” 邢老爷子横他了一眼:“我倒是想要,人家妈能愿意?” “你就说你想不想要。”这里人多,邢昭没有说太多。邢老爷子听到这话,有点惊异的瞅了他一眼。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邢昭不像是这种多管闲事的人。 再看他看那小姑娘的眼神,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邢老爷子哼笑一声:“是吗?那你是想让她做我的孙女,还是想让她做我的孙媳妇?” 邢昭不吭声,邢老爷子又看了一眼,方才转过头去,没有继续进行这个话题。 “好了,那接下来的环节就进行到老师和家长们互相探讨问题,请各位同学离场。”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从教室离开,清琬走在前面,邢昭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路无言。 “今后的路,你自己要怎么走?你想好了吗?”邢昭冷不丁的出声。 清婉点点头:“我想好了,那100万现在在你手里,我可以去外面买一个房子住下来,完成学业后再做别的打算。” 邢昭不赞同的皱起眉头:“你不在杨家,一个人独身在外,又没有监护人看管,多危险?” 清琬思忖片刻:“那不如我就住在学校,反正这三年我也几乎是在学校,大不了每半个月放一次假我都住在学校,哪也不去。” 邢昭仍是摇了摇头:“不行,每半个月放一次假,届时所有的同学都会离开学校,学校用这三天的时间维护管理学校的各项设备,人员庞杂,安全难以保证……” 见清琬无计可施,沉默半晌,邢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如你就住在我家,平时家里面也没有别人,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来这里正好。” 清琬还在犹豫,邢昭也没有强加逼迫,只是后退一步,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是不会害你的。” * 杨风媛站在家门口,原本预想当中,家人们夹道欢迎的热闹场面并没有出现,甚至因为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钥匙,刘蓉没有回家,她就只能尴尬的在门口等着。 身后的摄像机还等着拍她与母亲久别重逢后的画面,杨凤媛都能想象得到,如果因为一时不得意,自己就与母亲发疯撒泼,这正如了他们的意—— 届时自己去参加第二次变形记,也不是没有可能。 回忆起自己在王家村的生活,杨风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每天干活就不说了,他们王家人根本不把女的当人看,镜头前还好说,关掉镜头便是动辄打骂,那王家大哥看自己的眼神颇为淫邪,她每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己遭遇不测。 如今回了家,虽然一开始便有这样的冷落遭遇,但是总比回到王家村好。 她默默忍下这一口气,决定先装乖几日,等到节目组离开之后,她再跟母亲算这笔帐。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6) 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刘蓉才带着清琬姗姗来迟。 看到门口的节目组成员和一排排的摄像机,她明显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最后这一天大家可以坐下来吃顿饭,聊聊天,没想到节目组现在就来了。 难道清琬现在就要被带走吗? 她站在原地,清琬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明媚的少女让大家一眼就能看见。杨凤媛自然也看到了。王家村的女人几乎全部都是面黄肌瘦的,眼下看到清琬面容白净,笑容甜美,杨凤媛忍不住心里发酸: 她被自己的母亲骗到深山老林里拉去改造,而让她日夜难安的王家人,他们的孩子却顶替了自己的位置,住在自己的家里,享受着原本该是自己的待遇。 有那么一瞬间,她就像不管不顾的冲上去,质问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已经不爱自己这个孩子了,还想撕破那个女孩子的虚假面孔,抓破她的脸,看到她的哭泣。 不过设想的这一切,在她转头看到身后的摄像机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现在不行,现在不行,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自己肯定会被再次送回去的,不行...... 她就站在门口,瞳孔震动,压抑着自己的难过和恐惧。 节目组看到清琬的变化也是很惊讶。在他们改造的过程当中,富人家的孩子回来之后痛改前非的例子数不胜数,但是农村孩子改造得这么成功却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农村孩子,在进城之后浮华掠眼,眼高于顶者有之,自怨自艾者有之,甚至还有希望给富人当孩子,永远留在大城市里享尽荣华,像清琬这样举止进退落落大方,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般的,是真的少见。 导演慧眼识人,但是因为学校不让进行拍摄,王清婉的城市生活根本就没有拍到什么,现在见到真人,她才后悔自己没有留在城市里而是护送杨凤媛去王家村,这样看来,明显是清琬的蜕变过程更有讨论价值啊! “杨凤媛母亲,你看,我们已经把你的女儿接回来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让我们把王清婉接走呢?”导演说话很客气,“她的父母家人还在等她回家呢。” 刘蓉却摇了摇头:“不必了,你把她父母的电话留给我,今天先在家里吃顿饭,之后我会直接跟她的父母进行沟通的。” “这......”导演有点为难,合同里也不是这么写的,这万一这个孩子出了什么事,他不但承担不起赔偿费用,这档节目也要一起玩完。 “只留一晚,你们可以派一个人留在这里保证她的安全。”刘蓉颔首,“但是不能带可以摄像的任何东西。” 导演眼珠转了转,思考片刻答应下来。 刘蓉又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她开门让两个孩子先进去,随后才转身淡淡道:“我家门口有相关的设备进行检测,我说了不要带摄像相关的东西进来,如果被发现的话......” “你们这档节目也不要想能够继续做下去了。”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7) 最终导演还是没有把摄像头带进去。 这些富人们是自己惹不起的,她很清楚,刘蓉说的并不是在吓唬自己。 既然如此,为了保证工作的顺利进行,她留了一个边缘的工作人员在这里:“你就在这里负责王清婉的人身安全,如果出了什么差池,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那个被点到的小女生怯怯的点了点头,在导演组全部撤离之后才慢慢走进大门。 门内。 杨凤媛在前面走着,清琬默不作声的低着头跟在后面,她再想一会儿要怎么跟刘蓉说自己想要留下来但是又不想待在杨家,怎么说才能不加深这对母女矛盾的同时又不伤刘蓉的心。 想起邢昭今天跟自己说的提议,他笃定从容的眉眼,清琬发现这确实是现在自己最好的选择。可是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邢昭更是这样。他之前说祁郁是一个冷心冷情,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他人的性子,可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无利不起早,清琬能看出来邢昭现在对自己有点兴趣,还有点好感,所以他愿意收留自己这个无家可归的人,但是未来若是厌烦了,不喜欢了,是否会将她弃如敝履甚至赶出家门,这也尚未可知。 她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前面的杨凤媛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凶狠的表情:“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我妈妈之前只要我回家都会在的,今天是不是你故意缠着她在外面,想让我被锁在家门外面丢脸。这下好了,你满意了吧?” 清琬被她这迫击炮一样的语速和扑面而来的恨意弄得蒙了一下,回过神来刚想解释,身后就传来了刘蓉的焦急呼唤:“媛媛,你在干什么!怎么回来第一天就欺负清琬!” 清琬的手僵了一下:我去,你们别为了我吵架啊喂! 杨凤媛听到这声音,脸上的恨意又更深了几分:“我欺负她?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你把我骗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让我去干什么?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变听话得到一个不用操心的女儿?我告诉你,刘蓉,不可能的,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原本看到消瘦的女儿还在心疼的刘蓉听到这话之后表情立刻淡了下来:“我们欠你的?我们欠你什么?我和你父亲出去挣钱养家,赚来的钱可曾花在别人身上半分?纵然在你小的时候我们不在你身边陪伴,对你多有亏欠,但这也不是你现在任性叛逆的理由。” 杨凤媛冷笑一声:“谁想要你们的臭钱!明明根本就没有关心我,等我长歪了又想让我成为你们眼中的样子,你休想!” 刘蓉深吸一口气,眼神已经带上了点怒其不争:“媛媛,你为什么总要和我们对着干?是,这次的确是我不对,是我瞒着你,把你送到了王家村生活,但是你知道吗,先前你打碎的那份贺礼和闹出的丑闻,都关系着你父亲的继承人的位置。争取不到公司的继承权,未来的你很可能就要过上在王家村的日子。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觉得你还小,却没想到把你养成了这样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性情!” 即使刘蓉已经缓和了态度,杨凤媛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转身走上楼梯:“我不想管那些,不过看你们汲汲营营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消失了,也挺好的。” “你!”刘蓉看看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清琬,一时间怒从心头起,快步走过去就想再说点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了。 她怔愣一下,扭头看到清琬朝着她摇了摇头。就在这片刻的功夫,杨凤媛已经关上了房门。 “阿姨,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们那个地方。”清琬看着刘蓉,抿了抿唇,“您的女儿,所受到的委屈可能比您想象的要大。” 刚刚母女二人的对话清琬简直都插不上嘴,那种充斥着浓烈火药味的紧张氛围,清琬觉得一句话的功夫就能将这片空间夷为平地。 同时她也觉得现在这个任务是前所未有的艰巨。这母女二人之间的隔阂简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母亲不愿意为了女儿放弃自己的工作,成就和事业,却又想女儿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成长,女儿则是因为缺少关爱和呵护,成长成为现在这样浑身是刺,桀骜又混不吝的模样。 这样的若有若无却又牵扯着血缘的关系,即使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也是十分棘手的,更别说因为母亲的一意孤行和女儿的满不在乎,造成现在的不信任和不甘心。 但是以她现在的在这个关系当中的尴尬地位,还没等她靠近杨凤媛恐怕就被轰成渣了,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安抚住刘蓉,把自己的事情搞定再说。 “王家村,其实并没有导演说的那么好。”清琬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那里民风落后,村民都粗鄙不堪,您的女儿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每天还要干活,很可能还要忍受村民们的讥笑。您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我家里人却让我一个女孩子来吗?就是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是只有父母不要的孩子才会去别人家里讨饭吃。” 清琬没有继续讲下去,因为刘蓉的表情很明显的恍惚了一下。 清琬把她扶到沙发边上坐下,去倒了杯水给她,静静地坐在一边。刘蓉没有说话,将水放到嘴边,抿了两口,水却没有下降多少。 好一会儿,刘蓉才开口说话,问的却是清琬的事情:“那你呢,琬琬,你还想回家吗?” 清琬心里叹了一声,面上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家,我想留在这里上学。” 刘蓉没有多意外,放下水又看向她:“那让你做阿姨的干女儿,之后就在阿姨身边,阿姨资助你上学好不好?” 清琬点点头,又摇摇头:“阿姨,我很希望能在这里上学,但是我不想用这样的形式。我想让阿姨帮我摆脱王家人的身份,之后能够一直在学校学习,住在学校里我就很满足了。” 刘蓉能听出来清琬的言外之意,结合一下自己家里现在的情况,就算她真的很喜欢清琬,想要留下她,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能让她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而自己原本能够给女儿的也不多,清琬真的要继续在杨家生活的话...... “好,都看你意见。虽然你才16岁,但是很多的事情你都能够自己做决定了,如果之后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来找阿姨。另外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阿姨都帮你出了。” 刘蓉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清琬的这个想法。 清琬没有异议,虽然学费的事情她可以自己操心,但是有了这一层关系,之后发觉什么不对劲想要上门调和也有了借口。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8) 决定了之后,刘蓉亲自坐飞机去那个小山村里办清琬的户口移交的相关事项。 因为清琬的提醒,刘蓉在进入王家村之前特意换上一身粗布衣服。来接洽的王家村的村长见到之后眼神中划过一丝轻蔑:这就是节目组所说的有钱人吗,看上去也没有比他们有钱到哪里去。 虽然心里已经给他们下了定论,但是村长表面上还是一副和善样子:“您就是刘蓉女士吧?我是王家村的村长王大富,王清婉他们家里在我们村比较深的地方,我让小崔带你们去吧。” 小崔是王大富的儿媳妇,表情畏畏缩缩,眼窝深陷,反观王大富,体态丰腴,身材健硕,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之感。 刘蓉把这些都尽收眼底,心也沉了下来。此次出行,身后跟着的还有那个前天晚上守在门外的节目组边缘人员小何。这次如果不是小何也架着摄像机跟了过来,想必她们面对的是更为不屑的招待态度。 镜头前都是这个样子,那镜头之后呢? 再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就在这种环境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刘蓉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清琬也不会立刻跳出来自作主张,小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究还是怯生生的蹦出一句:“那,贵客,请跟我来。” 刘蓉不发一言的跟了上去,山路崎岖,即使她穿着平底鞋也好几次险些崴了脚,还是清琬一直搀着才免于摔倒。 走了大概快半个小时,一行人才走到了王家。 此时虽然已经日上三竿,但是王家大门还是紧闭着,似是不知道今天他们的女儿就要从城市里回来了。 小崔上前敲了敲门,喊道:“王婶儿家的,你们家里今天来了贵客,快出来接一接——” 无人应答。 小崔扭头看看还在散发着冷气的刘蓉,咽了一下口水,又转身继续拍门。 门上的灰簌簌抖落,只消片刻,门内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老婆子的喊骂:“你个天杀的,不知道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吗?!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胆敢在我王家门前叫嚣——” 门猛地打开,里面露出一张遍布皱纹的脸。 来者见到小崔的脸,不悦中又透出疑惑,但是语气已没有之前那么冲了:“村长家的,你来干什么?” 小崔尴尬的指指自己身后的摄像机,干巴巴的解释道:“这,王婶儿,你们王家的贵客来了,村长让我带过来。” 王翠的利眼一扫,见到清琬身后的摄像机,态度猛然一变,亲亲热热的拉过刘蓉的手:“这就是贵客吧?快来,进来坐坐。” 刘蓉站在原地没有动,王翠又看见她身后站着的清琬,连忙夸赞道:“贵客,这是你女儿吗?长得可真水灵。这模样,放在我们王家村也是能卖的上一个好价钱......” 见刘蓉并没有反应,王翠自觉失言。昨晚因为杨凤媛已经走了,他们拿着节目组给的那笔钱好好吃喝了一番,快活劲儿还在眼前,这会儿王翠只怪喝酒误事,现在这口齿也不利索了。 “哎呀,我们不说这个了。贵客前来,这一路上奔波疲劳,想必早就累了吧?赶紧进屋坐坐,啊,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喝。” 王翠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管他们,转身进厨房捣鼓去了。 清琬对这样的情况倒是全然不意外,只是看见刘蓉转过头时眼睛里的心疼,心里不免有点小女儿家的娇气,回握了刘蓉伸过来的手。 刘蓉牵着清琬的手踏进王家大门,身后的小何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有震撼是不可能的。 陪伴着自己长大的亲人在见到自己之后完全不认识,甚至对自己的到来也毫不在意,但只和自己相处了三个月的陌生人却愿意在这样的情况牵起自己的手,能够做到共情。 小何知道,刘蓉既然没有反对自己拿着摄像机跟过来,那这一段肯定也是能够播出去的。就是不知道播出去之后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她举着摄像机跟了进去。 王家客厅里此时还是杯盘狼藉,看得出来昨天晚上他们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甚至在今天早上都来不及收拾。 刘蓉和清琬进去之后也没有帮忙收拾的意思,挑了一个干净地方坐下之后就静静等着。 不多时,王翠提着水壶进来了,看见她们两人在那里坐着也不帮忙收拾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气。他们家里穷,只有那几个水杯,昨天晚上都用来喝酒了,现在还没有刷,王翠干脆就直接拿来给他们倒水喝了。 那两个水杯放在刘蓉和清琬面前,里面还漂浮着不知名的絮状物,刘蓉心里一阵反胃,清琬也没有去动那杯水。 “贵客,喝呀,我想着你们赶路这么长时间一定是渴了,多喝点水啊,我特意为你们烧的!” 刘蓉脸上挂上了疏离的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只是今天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说完我就走了。” 听她这么说,王翠一下子就着急起来:“别啊,这都大中午了,你们还能去哪儿呢?让你们刚来就走,要让别人说,该说我们家待客不周了。” 之前杨凤媛在这里吃的每顿饭,节目组都会让他们估个数然后报销,王翠心里还觊觎这笔报销用的经费,还指望着靠这个中午再吃顿好的,又怎么会允许她们就这样离开了呢? 她还在这边挽留,刘蓉已经不耐烦了:“不必了,我们不饿,说完就走......” 这样纠缠下去,只怕到了中午事情还没有说出口,清琬忽然出声:“阿姨,我们不是来说琬琬户口的事情吗?我记得之前在家里不是说过还要给琬琬父母一笔钱吗,毕竟也养她这么长时间。你们现在还商量吗?不商量的话,我已经有点饿了......” 钱! 听到这个字,王翠眼睛都发亮。知道这两个人是为了清琬的户口问题过来,并且还能给他们一笔钱! 在王家,能做主家里女人的去留的就只有男人,像她这样的是做不了主的。 听了这话,她瞬间腿不疼了,脚也不软了,也不说要留他们下来吃饭了,脚下生风:“啊,是说这个事啊,我去喊我们家当家的,贵客稍等片刻!”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19) 等王翠进屋之后,刘蓉才扭头看向清琬:“我们出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不主动提起这件事吗?” “阿姨,事因时而变嘛,再说现在,上午的事情拖到中午,下午再拖到晚上,越早把这件事搞定越好。”清琬眯起眼睛笑着,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多么引人心疼。 原定的就是等王家人提出清琬在哪,刘蓉再接口说让她在市内读书,自己资助她一直读到大学。 要知道,在这样的山沟沟里,女孩子读到大学是没什么用的。甚至高中都不用上,在家里帮忙几年,到了适婚年龄就被嫁给一个别的什么男人。要是让清琬一直读书,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然后刘蓉再提出户口的事情,转户口,王家人肯定不想让自己的“财产”流落在外,到时候就会顺理成章的提出要钱。 这钱,刘蓉先拿出来,等到清琬长大之后再慢慢还给她。 说这件事的时候,刘蓉还觉得清琬太过周密了些,现在看来,这周密只怕是远远不够。 王家人就是侵吞人血肉的豺狼虎豹,人心不足蛇吞象,面对贪婪之人,却是要提起百分防备。 她不会觉得这女孩小小年纪心思深沉,只会觉得这么小的年纪却要为了逃离家庭费尽苦心,可见原生家庭伤其之深。 刘蓉看着一无所觉的清琬,心疼的同时毫无征兆的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生存了三个月,那时的她,午夜梦回,是否会想起自己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是否会在梦呓中祈求自己带她回家? 刘蓉不敢继续想下去,正好这时候王家老大从屋内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就是你,想要资助那死丫头读大学?” 一旁站着的王翠连忙拽了拽他,动作隐晦的指向两人身后的摄像机。看到那明晃晃的镜头,王家老大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一点,他清清嗓子,努力做出一副眉眼柔和的表情:“这位贵客,就是你要来买走,我家那丫头的户口?” 买这个字用的不太贴切,但是王家老大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不是听到了有钱拿,他现在可能还是在床上躺着睡觉呢。 刘蓉把眉头皱起,显然是很不满意王家老大的说法。 那身材浑实的男人见刘蓉不说话,眼露精光:“我听说,你是城里来的有钱人?那拿出这个数的钱,买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户口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事吧?” 男人伸出手指,比了一个“2”。 刘蓉皱眉:“这是多少钱?” 王家老大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两万块钱!两万块钱你都拿不出来吗?城里人,还说有钱呢。没钱又干嘛抢别人家的孩子!” 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该高兴,能够以两万块钱的低价就“购买”了清琬的人身所有权...... “太高了吧?再低一点!我要这孩子是因为家里还有个男孩,买回去做童养媳用的。便宜一点吧,便宜我就要了。”刘蓉忍着心中的不适,按照清琬教给她的方法“砍价”。 王家老大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原本清琬如果在村里,估计只能卖个几千块钱,但是现在有了有钱人要出钱买下清琬的这条贱命,王家老大就想开价高一点。 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还是一个精明的,看她身上的料子,估计也不是真的什么有钱人,多半是节目组为了噱头故意这样宣传的。 不过要是拿去做童养媳...... “这个数,”王家老大张开五根手指,眼神坚定,“五千,不能再少了。如果你出不起这个价,那就什么都别说了。王翠,送客!” “诶诶诶,别!”刘蓉见自己真的要被王翠推出门去,急忙喊停,见王家老大转过身来,眼睛盯着自己,刘蓉佯装害怕的瑟缩一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块厚实的红布。 “这里是三千块钱,我只拿了这些过来......诶你干什么?!”刘蓉还在组织措辞,没想到身旁的王翠见到钱就如同闻到肉味的狼犬一般,一个飞扑就压在刘蓉身上,手里一个使劲就把那块红布拽过去了。 这一刻,刘蓉脸上是愤怒加上惶恐,几乎不需要演技,那种惊怒交加的表情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哼,这钱,一旦进了我们王家的大门,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王翠冷哼一声,把红布抖开,里面包着的确实是一沓大红票子。 王翠把钱递给王家老大,男人在嘴里沾了唾沫,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确认就是三十张之后,看着刘蓉愤愤不平的脸,王家老大嘿嘿一笑,想着还没到手的两千块,态度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他让王翠收好这笔钱,转过来时脸上已经堆起了笑容:“看在这三千块钱的份儿上,我也不会耍赖,这样,你等等我,我去拿证件,现在,咱们就去把这事办了,你也好安心。只是最后的两千块钱......” 刘蓉不耐烦的扯了一下嘴角:“自然不可能少了你的。” 她这样的态度,王家老大倒是放下心来。任谁被这样摆了一道都不会没有脾气,如果刘蓉在这种时候面上还带笑,那他可就要警惕起来了。 事不宜迟,王家老大为了尽快落实,还让王翠去村长家借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派出所。 看到后面的摄像头,这里的民警也收起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样子,这件事很快就办好了,充分展现出和蔼可亲的公仆形象。 那两千块钱,王家老大本来还在计划着怎么问她讨要,没想到刚办完手续外面就有一辆面包车将三人带走,王家老大哪里追的上,只能在后面恨恨地唾骂诅咒。 户口就暂时迁到了刘蓉的上面,清琬之前有查过,十六岁的话,要想独立分户,就必须有一套自己的独立住宅且户主也必须是自己。这件事她也跟刘蓉坦白了,刘蓉也是尊重她的意见,知道她想自己分户出去也完全支持,只是现在房子还没有买下来,她先暂时和刘蓉在一个户口上。 这次的王家村之行,她相信刘蓉已经知道自己当初的做法是不对的,母女两个人的关系会有缓和的趋势,只是希望杨凤媛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不要再暴躁的发火。 清琬虔诚的在内心祈祷道。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0) 清琬的祈祷没有实现,因为当她和刘蓉回到家里时,就看到沙发上坐着杨凤媛。 听到动静之后,杨凤媛把头转过来,表情嘲讽:“怎么,忘了你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带着一个陌生人出去玩了一天,却不知道你的家里还有一个亲生女儿饱受饥饿。” 刘蓉的脚步顿住了,提在手里的饭菜此时重如千斤。她其实明白杨凤媛总是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赢得她的关注,来诉说自己心里的委屈,但是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清琬眨了眨眼,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需要自己站出来救场了。 她“诶呀”了一声,像是才发现刘蓉手里提着东西:“阿姨,这重不重啊?我来帮你提吧?” 刘蓉下意识的接了一句:“不用了,我一会儿就放到桌子上。” 杨凤媛转头过来,正想嘲讽这对母女的“情深”,可看到刘蓉手里拿着的东西,却一下子哽住了。 那是她曾经提过一嘴的,自己爱吃的菜,没有想到刘蓉还记得。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不喜欢吃了。 原来,自己说的她都记得,虽然每次“交流”的时候,充斥在这片空间里的都是无尽的争吵,但是万幸,她还记得。 趁着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清琬去厨房里拿来碗筷,把饭菜放好。 “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清琬善意提醒道。 “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像是要掩饰些什么,杨凤媛大喊一声,同时白了她一眼,像是在指责她多事。 清琬没有生气,笑了一下上楼了。 一楼就只剩下母女两个人,气氛又陷入尴尬。 刘蓉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这是给你带的饭,没吃饭的话就快吃吧,不能让我女儿饿着了。” 说完这句话,刘蓉顿了顿,似是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是停顿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杨凤媛低下头来,沉默着。 面对喋喋不休的大人时,她会竖起自己全身的刺,说尽世界上所有恶毒伤人的话,只为了好好的保护自己,但是在面对这样的善意时,她却表现得茫然无措,就连手脚都变得无处安放。 在王家村的那三个月里,除了做不尽的农活和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对自己母亲的思念之外,她也有在好好的反思自己,不过更多的是自我怀疑:难道我真的像他们说的如此不堪,就是父母不喜欢的小孩,不喜欢到甚至愿意把自家的小孩送给人家管教的地步? 这些,杨凤媛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一直都在逃避。一边渴望得到家人的关爱哪怕是呵斥,一边又下意识的排斥这种从未感受到过的亲近和爱。 现在,在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和自我厌恶之后,刘蓉的这一举动又让她陷入深深的迷茫:所以,到底哪一种才是父母所喜欢的小孩? 是王清婉那样乖巧懂事,安静温婉的吗? 她不懂。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那份饭早已凉透。 杨凤媛就在沙发上直直的坐了这么长的时间。 清琬下楼接水喝的时候,看到她这个模样,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 质伛影曲,她的这个样子又何尝不是受了父母的影响?从小就生活在冷冰冰的家,也没有人教会她如何爱人,如何关心节欲,这些又如何能说是她的性格使然? 清琬将水杯放在一旁,伸手去端那饭。 “你干什么?!”没想到原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杨凤媛此时的反应却十分激烈,目眦欲裂的表情简直要把清琬吓了一跳。 她收回快要碰到盘子的手,张口解释道:“我是看饭菜凉了,要端到厨房去给你热一热......” “不用你假好心!”杨凤媛站起身来,冷笑道,“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抢走了我的母亲,甚至现在还能在我面前晃悠。怎么,你也知道王家村是一个垃圾地方,所以不想回去,求着我妈把你留下来?” 清琬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这件事,一时间沉默下来。这沉默却被杨凤媛认定是心虚,气势越发高昂起来:“我告诉你,有我在这个家里的一天,就不可能同意你留在我家,吃我的住我的,今天晚上,你,赶紧给我搬出去,我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你!” 这明显就是强人所难。在她的印象当中,王清婉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勉勉强强有点运气的村姑罢了,现在让她出去,在这灯火通明的大城市里想必也找不到什么去处。杨凤媛就是料定了清琬肯定不会答应,不管如何都要在这里待着不走。 她也不是真的要赶她出去,只是她就是看不惯,明明在这个家里,王清婉什么都不是,还要摆出一副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员的平和表情。 她想看到的,是王清婉在这里畏畏缩缩,举止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而不是现在在自己面前大大方方的说要给自己去热晚饭的样子。 杨凤媛眼里的恶意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却没有想到下一秒—— “好,我答应你,只是你现在先要把饭吃掉。我没猜错的话,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吧?”清琬回应的很干脆,杨凤媛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愣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现在把饭吃了,你就走,在今天晚上之前?”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对,我现在去帮你把饭热一热吧。”清琬还想端饭,没想到杨凤媛飞快的把饭护在身后,“不用了,我这样吃了就行。” 她眼神警惕,很不愿意相信清琬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同意了。她一定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饭不小心洒在地上,然后一脸无辜的说是自己不小心的,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留下来。 杨凤媛这么想着,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为了防止清琬反悔,她抄起勺子直接就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还看着清琬,好像生怕她反悔一样。 清琬:倒也不必这么着急送我走。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1) 清琬没有看她吃完饭,因为她知道,杨凤媛一定是会吃完的。她拿上水回到楼上,才刚刚上去了两个台阶,身后就传来杨凤媛的焦急呼喊:“你站住!” 又有什么事? 清琬转身时脸上已经自动带上微笑:“怎么了?还不满意吗?” “那个,”杨凤媛想告诉她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自尊心实在让她说不出口,于是她只好换了个话题,“那个,你不会偷偷上去给我妈告小状吧?” 知道她是在担心这个,清琬脸上的微笑更加真切了些:“不会的,你尽管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确不是那样的人,因为让她们母女修复关系本来就是她的任务,她又怎么会多此一举? “真的?”杨凤媛半信半疑。 “没错,而且我本来就是今天晚上就要走的。”为了防止她再胡思乱想,清琬只好这样说。 “哦,是吗。”杨凤媛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专心吃饭。 可是想到清琬本来就是今天晚上要走的,她本来可以再对她提出别的甚至是无理的要求,但是她没有,她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让自己吃好饭。 想到这一点,看着清琬上楼的身影,杨凤媛的心里又开始五味杂陈起来。 晚上,刘蓉出来的时候,清琬正在收拾行李。杨凤媛就站在楼下,见她出来了,紧张的看着她。 刘蓉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反倒是叫了一声:“媛媛,你过来给清琬搭把手,她这个行李箱合不上了。” “诶。”杨凤媛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回过神来却看到刘蓉也去清琬跟前,给她递东西。 看刘蓉之前的反应,她还以为这次还会受到责备,例如怎么你就这么不大度,不容许王清婉在这里生活,再例如是不是你把清琬逼走的等等,却没有想到刘蓉会让她过去给清琬帮忙。 她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啊!”刘蓉已经蹲在那里了,见状又催了一遍。 之前还没有被刘蓉这样叫过,杨凤媛慌慌张张的跑过去帮忙。 三个人蹲在一起好不容易把东西收拾好了,刘蓉从自己包里翻出今天早上出去特意留下的一沓现金塞在清琬怀里,郑重其事的说道:“清琬,虽然你现在不在阿姨家里住了,但是阿姨会永远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这些钱你拿好,在外面住,受了什么苦就跟阿姨说,只要阿姨能帮忙的,你都不要不敢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王清婉不是要回王家村吗?杨凤媛感觉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不知道作何反应。 刘蓉又接着补充说:“之后你要在奥斯汀敦上学,那你和媛媛就是一个班里的同学了,媛媛比你小几个月,有点任性小娇蛮,你比她稳重,之后在学校,阿姨不在的时候,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清琬笑眯眯的点点头:“好的阿姨,我会好好照顾媛媛的。” 杨凤媛原本听到那句“会永远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内心还在嘲讽当你的孩子有什么好的,结果下一秒扯到自己,还说王清婉要在奥斯汀敦上学,她一下子就蒙了。 见清琬点头,她又开始大嗓门:“不行,我不同意,她不配......” 清琬和刘蓉都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见清琬答应之后,刘蓉把行李箱拎了起来,推着就出去了,没人理她,杨凤媛自觉尴尬,抿抿嘴也跟着出去了。 外面早就有车在等着了。 清琬上前敲了敲车窗,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下来,正是邢昭。 “伯母,这个我来就好。”邢昭很有礼貌的点点头,接过刘蓉手里的行李箱。 刘蓉看着邢昭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又转到前面给清琬打开车门,有点奇怪:邢洪凯的儿子有这么礼貌吗? 一旁的杨凤媛则是完全震惊的程度:她可是真真正正跟邢昭同学了一个月的人,她比在场的人都要清楚,邢昭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简直就是天上下红雨了好吧?! “妈......王清婉这是要去住到邢昭家里吗?”下巴合不拢的杨凤媛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怎么可能?清琬是去你班主任家里暂住,邢昭同学只是班主任派过来接她的而已,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不知道邢昭的性子,你当然不会多想啊!!! 杨凤媛在自己内心疯狂咆哮,可是看到邢昭的目光之后,她很识相的没有多问,闭上了嘴。 前排有司机,清琬和邢昭就在后面并排坐着,车窗升起时,刘蓉脸上完全没有送走客人的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是像在送别即将出嫁的女儿,满眼都是担忧:“到那里不舒服就还回来,家里一直都会给你留着地方住的。” 听了这话,杨凤媛虽然心里还是很不爽,可是到底没有说什么,算是认可了刘蓉的话。 清琬看着这一对别扭的母女笑了起来:“好的,我会的。阿姨,还有媛媛妹妹。”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2) 车窗缓缓升上,发动机低低地轰鸣,不一会儿就在夜色当中消失不见。 车内—— “你......”清琬欲言又止。 自从前几天说了自己考虑考虑之后,邢昭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以这样的形式。清琬担心会不会自己被拐上“黑车”,以为到了安全地方, 没有想到却是虎穴狼窝。 “我怎么?”邢昭托着下巴坐在清琬身边,欣赏她一瞬间的慌张,“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对方眼睛里的促狭几乎要藏不住。清琬清清嗓子:“没什么,就是我想问问是班主任让你来的吗?” 邢昭坐正:“她没让我来,但是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本人爱护同学,自然不忍心让你一个人走着去那里。” 清琬瞪大双眼。原本她确实是准备自己打车去老师家里的,可是邢昭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提前等在楼下,让刘蓉也没有怀疑。 “难道你一直在监视我?”清琬想了半天也就只能得出来这个结论。 “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为好。”邢昭不欲多说,闭上眼睛假寐。 清琬见状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便也倚靠在座椅背上,双手老老实实的交叉放在身前,有样学样的闭上眼睛。 一路无话。 车停了。 感知到动静,清琬睁开眼睛,入眼却对上一双正在专注盯着自己的美眸。视线交汇的瞬间,有人红了耳廓,但是也有人不解风情。 清琬看着迅速转开视线的邢昭,一脸莫名其妙:他刚刚是在害羞吗?不就看了一眼,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心中嘟囔一句,清琬推开车门,转到车后面的时候,从旁侧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我来吧。” 刚刚还在耳朵红的某人现在脸上已经变得波澜不惊。清琬心中啧啧称奇,也没有见外,任凭邢昭提着自己的那个大箱子跟在身后。 班主任家是在学校旁边的一个教师公寓里,基础设施什么的都很齐全,她家在15楼,清琬按了电梯,邢昭进来之后身后还跟了一个体态良好的中年女人。 可能是这栋楼里的教师吧,清琬也没有多在意,礼貌询问她要去几楼。 “14楼,谢谢。”中年女人好像没有想到清琬会问她,说完之后还感叹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的素质也是越来越高了。对了小姑娘,你现在几岁了?这是你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清琬正要说不是,却被邢昭挡在身前,他礼貌但疏离:“谢谢阿姨,我是她男朋友。” 那女人遗憾的叹息一声:“唉,我家那侄子现在已经快成年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你俩要不是一对,我都想把她介绍给我的侄子了。” 邢昭紧跟一句:“那就不必了,我们现在感情很好。” 女人失笑一声,还要再说几句,14楼已经到了,她便只来得及再看几眼就下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另一场对话正在里面展开。 “你刚刚为什么要说你是我男朋友?”清琬问道。 “那不然呢?你的好心善举再换一个男朋友,你觉得是一笔不错的买卖是吗?”邢昭虽然语气很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得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清琬气笑了:“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要说再多一个男朋友了?” 邢昭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15楼已经到了,他冷着脸把她的行李往门前一放,转身就进了电梯,全程不发一言。清琬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电梯门就合上了,她站在闭合的门前,心里发堵。 门铃按响,班主任很快就来开门了。看到清琬脸色不好,她只以为是路途太过奔波,一阵心疼:“清琬快进来,老师知道你今天晚上要过来特意给你泡的茶,快喝一口暖暖身子。” 清琬乖巧笑笑,把行李拿进来:“好的,谢谢老师。” 班主任名叫李晓燕,平时也是自己独身一人在家,没有结婚,所以屋子里也比较清净。 清琬四处打量,对自己未来的生活环境很是满意。 李晓燕被她到处瞅瞅的可爱行为逗笑,端起茶杯塞在清琬手里:“快喝,之后有的是时间到处参观。” 被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清琬不好意思的笑笑,举起手里的茶杯。袅袅的茶香萦绕在鼻尖,奇异的有一种能够让人平心静气的一种魔力。 她小嘬一口,在喉间滚了一圈复又咽下,热气从腹中升起,灵台清明,清琬一口接着一口,很快茶杯就见了底。 清琬有点不好意思:“老师......还想喝。” 李晓燕失笑,提起茶壶又给她满上一杯:“清琬喜欢便好。” 喝上几杯茶,清琬的心境平和下来,才想起要答谢老师:“谢谢老师能给我一个容身之地,只是不知道老师是怎么知道我......” 说起这个,李晓燕也是有点意外:“其实这件事我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是邢昭同学——” * 两天前。 “笃笃笃——”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看到开门之人是邢昭时,李晓燕的心中不能说是不惊讶的。邢昭很少来办公室,除非是有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邢昭同学,有什么事情吗?”李晓燕的表情郑重起来。 邢昭点头:“老师,有同学上不起学了。” 邢昭隐去了旁的内容,只说现在清琬已经可以留在城市里了,学费也能交上,只是缺一个住的地方。 “老师,我来是想问一下,我记得我们学校的教师公寓还没有住满,能不能向学校申请,可以批一间给王清琬同学住。” * “我当时想了想,没有同意。因为我告诉她,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生,是会非常危险的。但是我这里,你不嫌弃的话,是完全可以有一间房间留给你的。”李晓燕笑了笑,指了指副卧的方向,“我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这副卧从来没有人住过,因为知道你有可能回来,所以我提前就收拾了,现在还是挺干净的,你只要把东西放进去就能住了。对了,我还准备了四件套什么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李晓燕起身去打开了副卧的门,清琬看到之后直接震惊加感动—— 这收拾的程度完全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吧! 房间整体是蓝灰色系,清冷的千金风,小摆件也透露出几分少女气息,给清琬的感觉就是舒服闲适。 “谢谢老师,我很喜欢!” 李晓燕站在清琬身边,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出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布置之后,她悄悄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清琬之后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里一样,有什么缺的短的都来找老师,你也不用有负担,就当老师养了个女儿好了。”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3) 又是一个周一。 上次已经开过家长会了,按理说再上一周课他们就要放寒假了。进到班里,清琬看到了坐在自己位置上表情不愉的杨凤媛。 她一边走着一边把自己肩上的包放下:“你怎么在这里?” 杨凤媛白了她一眼:“我原本就在这个班里上学,我现在回来了在这里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清琬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在我的位置上。” 杨凤媛缓缓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礼盒:“给,上个星期你走了之后,我妈特意给我做的。鉴于你非常识相,没有打扰我们的周末生活,喏,这是给你留的。” 清琬将东西放好,接过打开,里面是憨态可掬的小动物饼干,有兔子,小熊......还有一只因为嘴歪而显得格格不入的,手法幼稚的小老虎。 这样的手艺,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清琬拿出那个小老虎仔细审视。可以看出,做它的主人虽然很用心,但是终究局限于自己的手拙——老虎的耳朵掉了半个,涂作眼睛的巧克力酱也糊满了它的上半张脸,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那张歪嘴,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左边半张嘴维持着正常弧度,右边却大大裂开,像是要择人而噬,看上去有一种诡秘阴森又滑稽可笑的荒谬感。 在她拿起“小老虎”的一瞬间,眼前的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却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又强装淡定:“咳咳,看什么看,有的吃的就不错了,你不要的话就......” 这是我第一次做,还不错吧?快夸夸我。 这是清琬从杨凤媛身上读到的实际的情绪信息。 她嫣然一笑,一口下去,毫不留情的咬掉了小老虎的大半个脑袋,继而细细咀嚼品味,再加以肯定:“我说,这还挺好吃的。” 杨凤媛看着清琬咽了之后又吃掉了小老虎的下半个下巴,三十秒之后,她第一次自己亲手所做的手工作品就被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全部吃完,连一口渣都不剩。 那一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清琬没有察觉,还在为自己成功给了杨凤媛鼓励反应的聪明行为而沾沾自喜,察觉到对方目光的她还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干了。” 杨凤媛忍了又忍,正想发脾气:“你——” “让一让,你挡到我了。”邢昭不知从什么时候就站在这里了,发出的寒气让杨凤媛感觉如置身于寒冬一般。她忙不迭的从位置上起开,邢昭面无表情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书包一放就趴在桌子上埋头补觉。 杨凤媛出去了三个月,这班上的位置不知道换了几次了,她也是现在才知道清琬是和邢昭挨在一起的。想到昨天晚上邢昭过来接人的行为,她八卦之心大起,一步一步的挪到清琬身边,悄声附耳过来:“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清琬也不知道了。 明明在昨天,出电梯的时候,自己还能理直气壮的反驳邢昭,说自己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但是在从李晓燕的嘴里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最好的去处竟然是邢昭为她找来的时候,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所以今天,在面对和昨天同样的问题的时候,她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不可否认,她对邢昭是有好感的。这样一个长得帅,知进退,还有上进心,又背景显赫,被这样的一个人喜欢,又有谁会真的能坚守本心,不与之共度爱河呢? 但是也正是因为对方太优秀,才会导致这种患得患失的局面。一方面,她也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想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一生,但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在面对这样的一份感情的时候是渺小的,她远远不能承受这样的爱,而这份爱,也不在自己的掌握。 “说啊,一会儿就上课了,我们在下面说小话会被抓的,这老师可严了。”那边杨凤媛看了看表,着急的催道。 “不如这样,你先给我一百万,然后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怎么样?”清琬笑眯眯的。拜金女的人设已经很久没有做起来了,倒不如在杨凤媛这里刷刷任务点。 杨凤媛听清楚之后怪叫起来:“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钱?!!” 清琬不在意的点点头:“我要是能抢来的话也不用问你要了。怎么样,这个秘密,你是要听呢,还是不听呢?” 青少年是有些叛逆心在身上的,杨凤媛更甚。 这话倒是没有什么,只是看到清琬脸上不以为意的笑容,她仿佛就笃定了自己肯定拿不出,或者是不愿意用一百万来交换一个小小的秘密,杨凤媛身上的叛逆劲儿就上来了。 “一百万怎么了?我攒攒,也是能攒出来的。你给我等着!”她放下狠话,“那个条件是什么,我先付一半定金,省的你不相信我。” “好,”清琬等得就是这句话,她扬眉示意自己身边的座位,“我的条件就是,一会儿班主任问你要坐哪里,你就说要坐在这里。怎么样,敢不敢?” 只不过一个座位而已,有什么敢不敢的?杨凤媛痛快答应:“行,一言为定!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我花了一百万,肯定不能就只听那一点点消息,之后你们所有的感情动向,包括什么时候拉手,什么时候接吻,或者是什么时候吵架,什么时候分手......只要我问,你就得告诉我,听到没有?” 清琬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小孩子们对于八卦的热衷,听到杨凤媛这个条件,也是哭笑不得的答应下来:“可以,那就一言为定。” 就这样杨凤媛就坐在了清琬身边。 但是这件事导致的结果就是,某人不高兴了。 说实话,那场女孩子之间的对话,邢昭并没有睡着,所以她们说了什么,邢昭也都听得清清楚楚。庆幸的是,清琬在话语之间都留了余地,这也让邢昭明白,并不是神女无情襄王有意,但是自打杨凤媛来了之后清琬就被拉走嘟嘟囔囔,就连上课时间,老师要同桌讨论的时候,清琬也因为顾及着杨凤媛的内心感受,再加上她确实基础也不是很好,主动跟杨凤媛组队进行练习。 于是冷脸一整天的某人根本就没有分得某位姐姐的半分眼神。 “让一让,我要出去。” 比起上午,这声音好像更冷了。冷到清琬也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邢昭出去之后,清琬纳闷:“这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怎么这样?”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4) 杨凤媛嘻嘻的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清琬,扬扬下巴,示意她注意正在窗户外面倚着扶手45度明媚忧伤的某人:“看见了吧?这是在生气你一直在跟我说话不理他呢。” “可是他以前也没有这么小心眼啊?”清琬咕哝着,“之前我跟别人讨论什么题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子,而且你是女生啊,为什么他要生气?” 杨凤媛清清嗓子:“那怎么能一样呢?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你对我,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吗?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在意,自然他也能。” 这句话倒是让清琬始料未及。 她没想到自己的行动都能被杨凤媛看在眼里。任务前,她也只以为这是个和家人闹矛盾的小朋友,但是真的融入这个世界之后,她才发现,杨凤媛是真的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比任务简述上面要生动灵活的太多太多。 杨凤媛没有察觉到她的沉默,接着说道:“他现在肯定在郁闷,你快去哄哄吧,怎么能因为我破坏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呢?我才不愿意做这个坏人呢!” 她一直在自己耳朵旁边叭叭叭,清琬被烦得不行,再加上知道邢昭为自己的住处也在暗中操心,她觉得自己的确是有必要去道声谢。 清琬走到教室外,邢昭余光看见她出来,悄悄换了个姿势方便她搭讪。 没想到清琬却咳嗽两声,走到他身边也倚在扶手上。 这都离得这么近,也没有办法再装作看不见,邢昭不明所以,看向她。 “房子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清琬开口第一件事是说这个,邢昭依旧是木着一张脸:“不必道谢,同学之间的举手之劳而已。” “那也要谢谢你。而且,我昨天,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惹你生气,我很抱歉。但是就目前来说,我们的确还不是男女朋友,甚至,也没有在处对象。不过我能理解,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你是为了帮助我才......\\\" 清琬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邢昭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就转身离开了。 这怎么回事?清琬有点蒙,怎么不听自己把话说完就走了? 在教室里密切关注着这边动静的杨凤媛看到情况不对立刻跟了出来:“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走了?” “我也不知道啊。”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听到清琬复述了一遍刚刚的话,杨凤媛额头浮现出几条黑线,“大姐,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在这种暧昧时期,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清琬似懂非懂的摇摇头:“我的确是没有谈过,但是这和我说话又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我没说错话啊......” 原来在自己的那个小世界,清琬也没有谈过,后来来到任务世界,虽然有过跟别人结婚的经历,但说到底还是没有正经的谈过一场,又怎么知道别的小情侣之间是如何相处的? 杨凤媛连连叹气:“两个人要想能够一起携手走下去,就不能只是一个人在付出努力。你看,虽然我之前不在学校,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这个感情是怎么建立起来的,但是现在很明显就是,你还没开窍,他却想要得到你的回应。你要知道,感情这事,就是很脆弱的,一个维持不好就会变成后来的遗憾,甚至成为最后分开的导火索。如果你喜欢他,你就勇敢去回应,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趁早表明自己的态度。” “以邢家的权势和威望,邢昭不是你能玩弄的起的。” 杨凤媛的这句话犹在耳边回响,清琬觉得她说的没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确还没有弄懂自己内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想要保持现在的这个关系,邢昭已经没有理她三天了,杨凤媛为了不成为她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开始刻苦学习,也不再骚扰她,所以现在她就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 “听说了吗,邢昭要举办生日宴会了。” “是吗,他现在是十八岁了吗?不是说等到十八岁,邢昭就要继承家里的公司和财产了?” “是啊,真的好羡慕啊,他能这么早就拥有我们将来会拥有的一切......” “你是不是傻?那不就相当于提前服役了吗?傻子才干这样的事情呢。” ...... 就在大家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傻子”出现了。 这是这一周的最后一天,上完这天的课大家就要放寒假了。所以班里的气氛也很活跃,虽然当着主人公的面不好说些什么,那些八卦的同学们的眉眼间都流转着不同的意思。 清琬不混上位圈,对这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还是杨凤媛告诉她的,邢昭十八岁这个节点很重要,传说的也都是认真的,在十八岁之后就要接手公司了。 来学校上学主要是因为邢老爷子的要求,但是他觉得一级一级的转班太麻烦,所以就一直在高一三班,实际上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学校的第三年了。 清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怪不得那会儿邢昭看起来很了解祁郁,原来他们两个本来就应该是一级的同学。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凤媛知道她不懂,耐心解释道:“一般这种举办的宴会都会有开场舞,而一般开场舞都是青年才俊或者是宴会的主角开场。像他这种情况肯定要自己跳开场舞了,但是他的舞伴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大家都在猜测究竟邢昭会选择谁成为他的舞伴。” 说到这里,杨凤媛悄悄在清琬耳边说了一句:“我觉得会是你。”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5) 清琬摇了摇头。这个其实可以是邢家和别家的一个很好的表示合作意愿的机会,邢昭应该是不会选择自己的—— “啪。”一份请柬被放在了清琬的桌子上,因为厚重,落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清琬抬头,邢昭低头凝视,两人对视,邢昭先移开视线:“我的生日宴,你要不要来?” 清琬略微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邢昭好像松了口气,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那你,能来做我的舞伴吗?” 那你,能来做我的舞伴吗? 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问出,清琬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愿意吗?”看她没什么反应,邢昭的睫毛低垂下去,掩盖住眼里的神情。 “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之前也没有学习过舞蹈,你的生日就在不久之后,我很害怕拖你的后腿......” “这你就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在。”邢昭眼神中的坚定,让清琬一时失神。 * 清琬现在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了邢昭。 “来,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转个圈,一大大,清琬,你的那个脚走错地方了......来下个腰......\\\" 清琬手脚僵硬,随着口令反复踟蹰。邢昭牵起她的手,低声说道:“放轻松,就算踩到我了也没有关系,跟着我的力道走。” 那边教授舞蹈的老师已经开始了:“好的,接下来我们就开始放音乐了。来,跟着音乐,感受律动,慢慢地放松身心......” 清琬努力放松自己紧张的神经,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她稳稳心神,努力踩对每一个拍子,中间踩了邢昭两脚,她慌乱的想要停止,双手却被邢昭攥住。 她慌乱的表情一瞬间对上邢昭坚定的神情,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一直这样畏缩下去, 就永远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进步,那不仅浪费了这个学习的机会,还会让邢昭对自己的选择成为一个笑话。 她不想要让邢昭对自己失望。 清琬努力寻找着节奏间的规律,感受着身体间被邢昭牵引的力量,一步一步的跟随,感受,努力模拟那种豪门贵女游走在舞池间的从容和优雅,她不想要别人看出她神情间的紧张害怕,邢昭所选择的舞伴,应该是一个落落大方,能够在众人注视下完美的完成这支舞蹈的千金。 她这样想着,练了几遍下来,虽然动作之间仍有些滞涩,一眼就能够看出是那种不常跳舞的人,但是已经比刚上来的手忙脚乱好多了。 舞蹈老师也没有吝啬对清琬的夸奖:“已经很不错了,看得出来你还是有一些跳舞的天赋的,慢慢练习,不要着急,感受律动。 华尔兹的特点是庄重典雅、华丽多彩,动作流畅多变、旋转性强,富有深情感与罗曼性。高低起伏是华尔兹的特色,跳这种舞,最重要的就是流畅的转动和旋转,所有的动作都应该柔顺而富有韵律感。 邢昭的华尔兹跳得不错,你可以让他多教教你,另外,要相信你的舞伴,毕竟不是每一位男性都有能被美丽的女士踩脚的荣幸。“ 老师的这番话鼓励中带着点调侃,让清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邢昭站在一边点了点头:“我会好好教她的。” 老师颔首:“那就好,你们可以多找一些相关的视频资料,看看别人的舞都是怎么跳的,多学习一下,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老师真的要走,清琬还有些舍不得。等到舞蹈室里只剩下她和邢昭两个人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好意思。邢昭也确实承担起了这个教学的重任:“来,我们先接着刚才的节点再来一遍。你对第二小节的那个旋律不是很熟悉,我们就先从那里开始。” 悠扬庄重的乐声从cd盘中倾泻,清琬眨了下眼睛,马上进入状态。她将左手搭在邢昭的右臂上,右手举起,和等在半空中的邢昭的手相会,握在一起。 邢昭比清琬高出一个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因为紧张认真而频繁闪动的睫毛,以及......少女已经微微显现的玲珑曲线。 现在此时此刻,这片小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邢昭看着和自己身体紧紧相贴的女孩,身体随着音乐旋转跳动,却早已心猿意马。 他不知道这种隐隐的悸动算不算的上是喜欢,但是看着怀里只要长臂一展就能紧紧相拥的她,邢昭第一次有了想要保护某个人的强烈愿望。 一曲舞毕,清琬想要松开握着邢昭的手擦个汗,但是却发现怎么也撒不开。她仰起头想要控诉,一片阴影物落了下来,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有什么柔软的,触感像是放在冰箱保鲜层的果冻一样的东西贴了上来。 那是一个冰冰凉凉的吻。 邢昭,吻了她的眼睛。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清琬的内心有片刻的慌乱。她用力挣了挣,然而邢昭的手劲要比她大得多,她一时间没有挣开,反倒让自己的手腕变得痛起来。 那冰凉的触感渐渐散去,清琬睁开眼睛,邢昭已经放松了对她的钳制,此时正揉着她手腕上刚刚因为挣扎被勒出来的红印。 “下次吻你之前,我会告诉你的。”所以你就不必挣扎了。 邢昭看着那几指红红的印子,如是说道。 清琬都气笑了,这是重点吗? “我过来学跳舞,你怎么还在想着这些事情?”她抽回手腕,语气不满中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这是圆舞曲,本来就是浪漫的爱侣才会跳的。我沉浸在音乐里,兴之所至,情不自禁,有什么问题吗?”邢昭能把耍流氓说的这么自然脱俗的,清琬也是第一次见到。 “有什么问题?当然有问题!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吻了我?”清琬生气,“你这就是不尊重我。” “还不是因为你答应了我和我一起跳开场舞,我太开心了。”邢昭咬了一下腮帮子,莫名可爱,“而且杨凤媛也跟我说了,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这个小叛徒!清琬心里唾弃,面上还是很生气:“那又怎么样?早知道不答应你就好了,我在这里专心学习舞蹈,你就在这里干扰我。” “不答应我也没关系的,不过你也别忘了,你的钱好像还在我的手里。”邢昭搓了一下手指,笑的坦然,“不过好在你没让我失望。” !!!失算!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6)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宴会是从下午开始的,清琬和杨凤媛是一起来的,为了能够更好的跳舞,清琬选择的礼服也是那种简约款的及膝的小洋裙。 “媛媛,我这样打扮没有什么不对的吧?”清琬有一点担心。 “嗯,没什么不对的。”杨凤媛上下打量一下,很满意,“走,我们进去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下了车就是一地的红毯,来者都是名门望族,衣着打扮流露贵气。清琬低敛着眉眼,跟在杨凤媛身后。这场地其实之前邢昭就带她过来看过了,所以对于这门向哪处开心里还是有数的。往前面走走就是两排站在那里等着招待客人的服务生。 “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宴会请柬。”清琬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女服务生,笑容温和有礼。 清琬依言拿出了自己的请柬。服务生检查确认过后又拿出一个专属的签名簿:“请在这上面留下您的名字。” 一般这种宴会的安保措施都很严格,这样做也可能是为了确认客人已经到场,防止有别人滥竽充数,清琬点点头表示理解,拿起笔就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王清婉”。 “好的,那么,接下来请跟着我往这边走。”收好东西之后,女服务生上前几步为清琬带路,清琬不疑有他,跟杨凤媛告别之后就跟了上去。 前面是一座幽深的庭院,大厅里是觥筹交错带着微笑面具的成年人,女服务生带着清琬穿过走廊,路过乐声悠扬的大厅,一直往更深处走去。 “等等,你是谁派来的?带我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眼看着走得越来越深,已经偏离了正常轨道,清琬警觉的停下脚步,厉声发问道。 “这位小姐,是我们的老爷子要见您,还请您跟我来。”女服务生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态度也变的强硬起来。 “你们老爷子是谁,我不认识,我只是来参加宴会的,没有别的目的。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恕不奉陪。” 清琬往后退了几步,确定来时的方位就要原路拐回去。 “是我要见你的。小丫头,你还记得我吗?”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清琬警惕的盯着那个方向,浑身紧绷,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来人的身形渐渐出现,是自己那次在开家长会的时候见到过的邢昭的家人。 清琬的心稍稍放下了,但是那种防备的心理还在:“你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的话一会儿宴会就要开场了,我要抓紧时间回去了。” “回去宴会上去和邢昭跳开场舞吗?邢昭就是为了你才拒绝我的提议,但是我现在也没看出来你有什么过人之处。”邢老爷子的拐杖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日见到的带笑的邢老爷子好像只是一场幻象。 意识到来者不善,清琬默默攥紧了裙角,可是面对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不过对方好像也没有要让她回答的意思,邢老爷子又说道:“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能离开我的孙子?” 那当然是数不尽的钱钱了! 清琬沉默着,竟然真的在思考到底应该开价多少才能真的体现出自己这个拜金、爱财如命又贪婪无度的这个人设。 就当老爷子想要再度开口,打破她对邢昭的幻想和纠缠的时候,清琬说话了,用的是礼貌的询问语气:“请问我可以得到一张纸和一支笔吗?” 老爷子愣住了,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清琬很有耐心,“能不能给我纸笔,这个问题我之前还没有想过,你问我的话,我还要先算一下才能给出一个答案。不过你们这里有吗?这么大的一个庄园......\\\" 不会连纸和笔都买不起吧? 邢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对着站在旁边的女服务生吩咐道:“去给她拿纸和笔来。” —— 宴会已经要开始了,邢昭在前门苦等无果,开始进入宴会找人,于是正在吃东西的杨凤媛被一把抓住了。 “你干什么?你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去啊,吃你家一点东西都不让,真小气。”杨凤媛看到来人是邢昭之后一把甩开,表情不爽。 邢昭现在没时间跟她计较这么多,一开口就质问道:“她人呢?” “她不是和你待在一起的嘛?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她就被一个女服务生给带走了,我以为是你要给她什么惊喜就没跟上去。怎么,现在找不到人了?闹矛盾啦?”杨凤媛有一点幸灾乐祸。 邢昭在听到她被人带走之后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一转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真是的,我特意给你们留时间谈情说爱,你们倒好,还来打扰我这单身贵族的美好时光,唉,好人没好报。”杨凤媛嘟囔一句又开开心心的去拿吃的了。来的时候为了陪清琬,她也跟着没吃饭,现在人也已经送到了,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自然是要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 邢昭以为过来的时候会看见的是双方为了自己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甚至他也做好了为了清琬挺身而出的准备,他要告诉自己的爷爷,自己这一生只会爱这一个人,也不会有别人。身为邢家的未来掌权人,他也不需要用联姻来巩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然而。 “你这样子是怎么当上优秀学生代表的?随便抓一只蚯蚓过来算的都比你好。”邢老爷子看着清琬在那张纸上明显的算术错误,一脸嫌弃,“就你这还想向我要钱,不倒贴就不错了。” 清琬不服气的反驳说:“那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只会在旁边指指点点,让你算的话,估计还没有我算得好呢!” 邢老爷子听到这话也不服气了:“我只是说说?来,你把纸和笔都给我拿过来,我给你算,保证比你又快又准!” 纸和笔就这样被邢老爷子拿了过去。七八十岁的老爷子没有戴老花镜,趴伏在案几上算数学,中间几次因为看不清而要求场外援助,清琬就一一给他说明,此情此景看上去颇有些爷孙和谐的意味。 如果不知道他们手里的那张纸就是自己的卖身契的话,看到这样的情景,他是会很高兴的。 邢昭听了女服务生诉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一脸黑线的把还在算数学题的爷孙两人拉开:“你们够了啊,宴会就要开始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7) 他走上前把那张纸抽出来,把清琬从地上拉起来,朝着邢老爷子点点头,带着清琬就准备转身离开。 邢老爷子叫住他们:“等等!” 邢昭停下脚步,回眸:“爷爷是将来不想抱重孙了吧?”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邢老爷子的死穴。在之前,因为父母双亡,年幼的邢昭被接到老宅照顾。起初邢老爷子是很抱着一种振兴家族,延绵血脉的神圣心情来养育这个小不点的,但是发现虽然邢昭在商业上有非同一般的天赋,但是小小年纪却没有小孩子应该有的天真朝气,反而每天板着一张脸,颇有些少年老成。 幻想破灭的邢老爷子痛定思痛,决定把邢昭送到学校去和同龄人相处。虽然邢家掌权人需要尽快地成长起来,但是作为一个爷爷,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孙子可以成长的快乐一点。 不过经历过小升初,初升高,邢昭已经厌倦了这样毫无效率四处奔波的日子。 所以就有了邢昭十八岁还在上高一的事情。 邢老爷子能怎么办?只能顺着。所以他也很希望邢昭能够赶快传宗接代,生一个重孙能够让他从小培养。 他坚持邢昭变成现在的不爱说话,冷漠疏远是因为自己没有从小就接手了他的缘故。 邢老爷子咳了两声,没有继续阻止:“那什么,早去早回啊,我还有些事情要问她。” 邢昭点点头,此时脸上方才显现出几分笑意:“我们会的。”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邢老爷子颇有一种自己养了多年的小白花一朝被人糟蹋了的感觉。 这臭小子,有了媳妇就忘了爷。邢老爷子在心里不满的嘟囔道。 * 从这里前往大厅的路上,邢昭绷着脸,没说一句话,清琬被他牵着手往前面走,不住地偷瞄某人的表情。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清琬眼睛心虚的乱晃,不过这件事怎么也算不到自己身上啊,她也不是自愿要过去的,虽然来过一次,可她到底是对这里的构造,尤其是大厅之后的构造不很熟悉,发生这样的事,也不能全怪自己啊...... 清琬的心理活动很丰富,邢昭也只是一直往前走。 到了大厅,正在满场寻找两人的主持人见他们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等两人准备好就打了一束光过去。 “砰——”大厅中的光源全部熄灭,只有一束光,照在门口。 清琬被这动作弄得猝不及防,等邢昭举起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现在就是要开始跳舞了。 乐声如清水般流淌在大厅之中,时而调皮的掀起几朵小小的浪花。清琬配合的将手搭在邢昭的手臂,两个人旋转,舞动,一举一动,配合默契至极,天作之合。 清琬不再畏畏缩缩,这次,在聚光灯之下,她昂起头,注视着这个与自己跳舞的人。他不会还在生气吧?清琬有点担心,这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快到清琬还没有真正看清楚对方眼底的情绪就结束了这次的舞蹈。 场中响起了掌声,这掌声隐秘而集中,清琬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自己还是做好了这件事。 她再次偷偷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却没想到被抓个正着。对方和自己的目光对上的同时,只一瞬就移开。 接下来是要邢昭上台致辞,作为今天宴会的主人公,也作为未来邢家的实际掌权人,在场的不少人都是为他而来。清琬有点小郁闷,但是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男人,她又好像与有荣焉。 “感谢诸位大驾莅临,小辈不甚荣幸。此次的晚宴......”邢昭的发言很简短,说完他就下来了。 他向清琬走来,第一时间牵起了她的手,低声叮嘱道:“一会儿我要去应酬,你就先找个地方休息。你妹妹不是也在场吗,你就找她玩。今天晚上我很忙,很有可能顾不上你,你自己先玩,不要再去找爷爷了,知道吗?” 清琬乖巧的点点头,邢昭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开。 宴会确实挺无聊的,不过仅对她这种没有社交任务的闲人来说。 清琬转了几圈,去拿了点吃的就找杨凤媛去了。 “你才发现啊,要不是这次我要陪你来,我都不出来了。这种宴会都是无聊的很呢!”杨凤媛抱怨着。忽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反正接下来也没有我们俩的事了,现在走,回家的话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清琬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不了吧,邢昭还在里面忙,我现在走的话也不跟他说一声不太好。” 杨凤媛啧了一声:“唉,谈恋爱真不好,一举一动都要和另外的人报备。” 不过放任清琬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也不是很放心。似是想到什么,她又兴奋起来:“要不我们偷偷拿几杯酒出去喝吧?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我们来的时候太匆忙,外面的风景我还没怎么见过呢!” 清琬点点头,忽而又问道:“媛媛,你们家也只有你一个女儿,将来如果继承家产的话,你不是也要去交际应酬的吗?” “是啊,但是我看到那些人就觉得十分虚伪。我想,将来就算我真的要接手我爸的职位,我也不会经常出来的,除非是真的有必要,像这种的我才不会来呢。”说起这个杨凤媛还有些烦恼,“不说这个了,我去拿酒,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杨凤媛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不一样的酒。她将颜色较浅的那杯递给了清琬:“给,我知道你没有喝过酒,这是度数很低的果酒,就像有点酒味的果汁一样,不太醉人。” 清琬接过,看着杨凤媛手里的红酒,语气迟疑:“那媛媛你,也不要喝这个了吧?看起来度数挺高的......” 杨凤媛不在意的笑笑:“这个啊,我喝不会醉的。我从小就喝酒了,毕竟身为一个继承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我还记得因为我不爱喝,经常醉,我爸就经常逼着我喝。虽然说是逼,但他也会坐在我身边看着我把酒喝完。在那个时候我都会喝得慢一点,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喝完了,他就会走了。”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8) 清琬没有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因为她知道自己毕竟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她唯一能够帮忙的就是静静聆听。 杨风媛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裙摆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她,笑容恬适,安静又洒脱,完全脱离了清琬印象当中的那个样子。 “小的时候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大人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为什么要挣那么多的钱,明明我们一家人总共也花不掉那么多的钱,有什么意义呢?我更不明白,只是为了自己用不到的钱,他们就能放弃陪伴我,甚至在我成长当中,出现最多的身影竟然是我的阿姨。 后来,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用来延续血脉的工具,所以我惹事,叛逆的处处搞破坏,就想让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即使是打骂也好。 却没有想到,因为自己不知情中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她面容细看在平静中夹杂了微微的苦涩。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活该的?” 清琬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就慢慢靠过去,坐下,轻轻的把杨风媛抱住,有半分钟的时间,才放开。 她轻轻说道:“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在很久以前,在远离城市的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庄里,出生了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并没有和其他出生在这个小山村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同,事实上,她们可以说都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 尤其,存活下来的女孩子们都会在出生之后迎来自己那决定命运的一次选择。 因为生活过于贫困,一个家庭是很难养育多个孩子的,而且在他们眼里女孩子完全就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有超过半数的女孩子在出生之后被辨认了性别就直接扔掉或是活活掐死的。万幸,这个女孩子的家里在村子里还是比较富裕的,他们实际上也的确能够养的起两个孩子的。于是出于未来可以卖女儿换彩礼的这种考量,他们留下了这个孩子。 这个女孩子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平日里也就活的小心翼翼,不张扬,不反抗,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干活,回来之后还要负责一家人的三餐。等她再长大一点家里几乎所有的家务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原来想,自己的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过去了:之后再嫁一个村里的男人,重复自己在娘家的生活,也许再生一个孩子,是男孩就要为他攒彩礼,是女孩就要被骂不会下蛋……直到那天,村里来了一群架着‘大炮’的人,他们选中了自己,更确切地说,是给自己了一个机会,让自己能够有机会去看到外面的世界。 万幸,家里人觉得那是一件苦差事,所以没有反对。尽管内心忐忑还很紧张,但她始终还有一份欣喜在心中荡漾。在大城市里,她接触到自己以前不能接触到的知识,可能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但是遇到了一个好像能让她有点心动的人,她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很开心,但是还是有着隐隐的不安。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这些体验都只是转瞬即逝,甚至,自己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的爱,也是从别的女孩子那里偷来的。 这样的生活,是别人的,她也只是帮别人过了三个月的人生而已。” 清琬顿了顿,又低声说道:“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表现那个女孩子有多惨,我只是想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你现在的生活其实很美好,阿姨让你去那个地方,也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被爱着的。” 杨风媛只是又咽了口酒,没有说话。 清琬知道对于这件事,她心里的芥蒂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消除,她眨眨眼:“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够留下来?” 杨风媛转头,嘴硬道:“我也不想知道。” 清琬笑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带你妈去王家村了。” 杨风媛瞳孔微缩。 “她已经看到了王家村的情况,也见到了王家人的嘴脸,我觉得,她已经后悔了。” 清琬微微将肩膀压在杨风媛背上,哄着说:“她年纪也大了,成年人爱面子,我们小孩子就大方一点,不跟她计较了。” 杨风媛“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闲聊一会儿,两人的杯子都已经见了底,清琬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又把她拉起来:“时间也不早了,不等了,我们回家吧。” “我在会场里找你那么长时间,你们两个倒躲在这里谈天说地。” 一道声音带着凉意,从某个方向传过来。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29) 清琬扭头向声音来源看去,正是邢昭。 他此时就穿着里面的马甲和衬衫,西装外套不知道脱到哪里去了,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少年郎,褪去正装在喜欢的人面前,举止间都透露出少年意气。 “你来了,已经说完了吗?”清琬看见他舒了口气,但是想到自己要和杨凤媛回家,可能还要再说一些亲密的悄悄话,她就有些纠结起来,“我一会儿还要回家,你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怎么突然又要回家了?”邢昭视线右移,好像才看见这里还有一个杨凤媛一样,“她已经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她走丢?就让她自己回去吧,或者我让司机亲自送她。” 清琬摆手:“不是这个原因,是今天晚上我们还有别的事......” 本来准备自觉撤走给小情侣腾出谈恋爱空间的杨凤媛听了这话可是不乐意了:“唉,怎么说话呢?我跟你说啊,将来想要娶王清婉,你得先过我这一关,我现在劝你对我稍微客气一点,不然因果循环,到时候可就有你受得了。” 邢昭好像真的被拿捏住了,闻言轻轻舒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其实你大可以对我多一点依赖,多一点信任,我也知道你喜欢财富,但你大可不必为了钱离开我,你要知道,和我在一起,你得到的钱只会更多。你到底会不会算数?” 清琬本来挺感动的,到最后还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我没有想要放弃你,甚至在今天被叫到后面之前,我也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出。”清琬笑了一下,“不过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对的,小孩子太早谈恋爱不好。我现在才高一,谈这些也都太早了。而且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我觉得我肯定会分心的。所以为了我的钱途,如果你能有耐心等我,我们就三年之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这个结果倒也在邢昭的预料之中。他点点头,打了电话叫来邢家的专属司机王伯:“王伯,这是我重要的客人,还请你们把她们两个送回家。麻烦您了。” 王伯一听,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不麻烦不麻烦,小姐们家住哪里,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清琬看懂了那个揶揄的眼神,心里稍稍的有些害羞,脸颊也悄悄地红了,两个人上了车,杨凤媛许是酒劲发作,一直在和王伯说些有的没的,王伯也就顺着她。 到家之后,因为刘荣早就知道今天两个人要回家,这时候正在家里等着,听到动静就出来开门了,看见清琬扶着软趴趴的杨凤媛吓了一跳:“媛媛,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高,高兴,就多喝了点......”杨凤媛大着舌头,眼神都不是很聚焦。 清琬在一边解释说:“会场里人太多了,我们两个就出去喝酒了。媛媛说她酒量还行,估计是很长时间没喝了,现在才成这样,阿姨,我扶她进去吧?” “不用不用,我来吧。这孩子从小就皮实,你身体瘦,扶不动的。”刘蓉一边唠叨着一边从清琬手里接过杨凤媛,揽着她进了家门。 清琬跟王伯道了谢,进门之后发现一楼没人。 她想了想,上到二楼去,果不其然,杨凤媛已经被刘蓉放进被窝里休息了,而她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阿姨,为什么你就不告诉她,你其实很爱她呢?”清琬忽然出声。 刘蓉看了看杨凤媛,对方双眼紧闭,一时半会儿没有醒来的样子,她才缓缓开口:“琬琬,不是我不告诉她,说来惭愧,阿姨确实在对媛媛的成长上有所亏欠。年轻的时候因为争强好胜,不愿因为孩子就退出商战,甘为人母,即使在媛媛很小的时候我也放下她去追求我自己的事业,忽略了她的成长,等自己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长成了无可挽回的模样。 我不认为听家长的话的就一定是一个好孩子,我也不需要那样的好孩子,我只希望即使我缺席身侧,她也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可是到底是我错了。她的父亲沉迷于权利斗争,因为媛媛是一个女孩子而不闻不问,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乱搞,我最清楚不过......“ 杨凤媛盖在被子下面的手微微蜷紧。 “......上次的那个事情,他已经觉得丢脸无比,现在已经放弃培养,如果不是我放弃自己的事业,从商战中退出,只怕现在他的私生子早已登堂入室。可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媛媛还是那副样子,我不怪她桀骜不驯,我只是自责自己没有教会她知进退,懂度势。 送她去参加节目我也意识到我是操之过急了,现在看到她,女儿没有教育好,事业也没有了,我这一生操心的两件事都被我搞砸了......” 说到这里,刘蓉的声音微微哽咽,在清琬面前,她还从来没有表现出如此感性的一面:“琬琬,阿姨跟你说这个不是想怎么样,阿姨知道你懂事,心智成熟的也早,这些年也很少有人听阿姨说这样的话,阿姨只是现在有点坚持不住了。” 清琬连忙出声安慰道:“阿姨不必忧心,您的初心是好的,我知道,毕竟在这个决策下,我也是受益者,如果没有这个机会,我也很难来到这里。媛媛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也许是您之前太过着急她的成长,所以也没有能见到她的另一面。她看上去张牙舞爪的就像一只小老虎,其实内心最是敏感脆弱,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所以您需要给她更多的爱。我们现在也快要长大了,媛媛现在也会慢慢理解您的苦楚,而且有您这个妈妈,还有我这个姐姐她得到的爱只多不少。您如果真的感到后悔的话,就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多多爱她,多多补偿。等媛媛长大,您也就可以专心自己的事业,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刘蓉被这一番话触动,看着自己面前明明也是熬得眼圈通红但还是在努力安慰自己的女孩子,心里感受到了温暖:“不早了,阿姨去休息,你也早点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清琬点点头:“我答应了今天晚上要和媛媛一起睡的,您先去吧,我一会儿就睡。” 刘蓉点点头,等门关上的那一声响发出,杨凤媛睁开紧闭的眼睛,泪珠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变形记里的拜金女(完) 清琬拿了东西准备去洗漱,却突然被叫住:“你觉得,我之前是不是误会她了?我是不是......”应该做一个乖孩子,这样母亲也许就不会失去自己一直所奋斗的目标,和奋斗的成果。 “别再想了,”清琬认真地说。 她又拐回去坐在杨凤媛的床边,盯着她红红的眼睛认真说道:“现在不用再去想这些了。你觉得你亏欠她,没能让她去追逐自己心中所想,但是她也觉得自己亏欠了你,这么下去,关系又怎么修复呢?就像我刚刚跟她说的一样,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很不懂事,那就赶紧成长起来吧,多为她分担一下。” 杨凤媛点点头,此时的她看上去脆弱又无辜,很想让人抱一抱。 清琬也这么做了:“洗漱之后就睡觉吧,睡个好觉,醒了之后又是美好的一天。” * 两年之后。 清琬和杨凤媛都从学校毕业了,因为努力,也都上了不错的大学。母女两人的心结早就在那一晚就解开了,杨凤媛选择了金融相关的专业,刘蓉知道之后大力支持,拨出一些资产给杨凤媛练练手。幸好,杨凤媛在这上面也有一些天赋,人也慢慢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至于清琬,她现在因为和邢昭的那个三年之约,正式成为了邢家掌权人的女朋友。 邢昭的爱,就像他说的,不会在三年之内改变,三年到了,清琬也就像之前约定好的那样,答应了他的请求。确认了心意就不会改变,邢昭向她走了九十九步,清琬也在18岁的这一年,迈出了自己的那一步。 * 回到系统空间,系统判定这次的任务评级为a。 清琬很奇怪:“你不是上次说了如果我遵循原有世界的人物性格人设,我的任务评级就会高吗?为什么这次的任务评级还是a级?” 系统声音平淡:“因为你总是忘记自己的人物性格。你只知道自己要过好原身的人生,完成自己的任务,但是对于人设你并不是时时都能遵守,所以也就被判定为不合格。我这么说,你可是明白了?” 清琬皱起眉头:“这么说的话,只要是做出了违背人设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件就会被判定不符合人设吗?” 系统耐心给她举例子:“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作为任务者的时候,尤其是作为一个洞察力微弱的新手任务者,你所能察觉到的崩人设,其实也就是天道判定的标准。王清婉是没有像你那样的三观的,在劝说的时候也只会搬出自己在王家村听到的言语来教育杨凤媛,像这种做事方式的不同,你按照自己的行为轨迹来做已经算得上是违背人设了,虽没有达到世界意识的那个判定标准,但也不远了。 你如果还是不理解我说的话,那就在下个世界,我抹去你作为任务者的记忆,只保留你的任务,你完成任务之后回到任务空间,自然会获得在小世界里的全部记忆。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琬点头:“但是如果符合人设,这个人设如果与我的任务是背离的,那我应该怎么办?” 系统只是说:“你有神赐予的额外的生命,任务失败了也没有关系,不过一个人的成长是会有过程的,罢了,之后你自会明白。” 晚夜玉衡(1) 浔妖原的妖市集铺上。 “半瓶上品灵药,谢谢。”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伙计抬眼看了来人,嗤笑一声:“这位客人,我们这里向来只按瓶卖,没有什么半瓶的上品灵药。您这钱能买十瓶中品灵药了,再不济,您在我这儿赊个账,我可先给您一瓶的上品灵药,之后的钱,您再慢慢还,如何?” 斗篷下的少女窘迫的咬了咬嘴唇,犹豫不决。 以她现在的修为,中品灵药已经没什么用了,她这是攒了三百年的钱才够买半瓶上品灵药,如果要是赊账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要还到什么时候...... 见她半天不出声,伙计不耐烦了,朝后招呼道:“下一位——” “诶,别别别,我赊就是了!”苍老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 半柱香后。 清琬拿着一个小瓶子出来了。她神情纠结,想到之后茫茫的还债生涯,不由得叹出一口气。不过这上品灵药确实比中品的药效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只是从伙计手里接过她就感受到了澎湃磅礴的灵气。 想到自己的修为又能更进一步,她眼睛里闪过欣喜,手指捏诀,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 才回到洞府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外面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清琬恍若未闻,将功法又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等气息完全平静之后才睁开眼睛:“何人在洞外喧哗!” 她衣袖一挥,闪着锐光的绿色叶片从里面飞射而出,直指闹声的方向。 随着几声“咻咻咻咻”,叶片扎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清琬的脑海,闹声戛然而止。 她起身走出洞府。 浔妖原上好的地盘都是大妖盘踞,甚至如果有新的大妖出现,看上了谁的地盘还要打一架。清琬一介小小花妖,她的洞府是选的最不受妖待见的,灵气最为稀薄的地方——龙脉附近。 因为龙脉是灵气聚集的地方,所以周围的灵气全部被锁进龙脉里,修炼十分艰难。 因此,她的这处地方也很少有人到访,事出突然,来者不善。清琬握着手里的一柄青玉剑,神情严肃警惕。 出乎意料的,门外的是几个小花妖,一眼看过去,没有一个修为在她之上。可尽管这样,清琬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站在三尺远的地方,看着因为被自己的叶片扎伤而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妖无动于衷:“有什么事赶紧说。” 为首的爬山虎倏地抬起头,恨恨地说道:“海棠妖,你比我们修为高又怎么样?天生无香,没有蝶蜂,即使将来你找到了伴侣,也无法孕育后代,得意些什么?!” 清琬不为所动,手腕一转,青玉剑在手中显现:“你们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那你们可以走了。” 地上被打伤的花妖们还在捂着伤口,闻言,全都看向刚刚说话的爬山虎,眼神求救。 爬山虎回首瞪了一眼这些不争气的小姐妹们,一甩袖子,没什么好气的说:“浔妖原近日又要有争斗了,我们花族的族长让我来问你,要不要参战。” 身为众妖聚集地,会产生内部争斗是常有的事,海棠花戴着一个花名,实际上是乔木,游走于这两族之间,化形也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努力,没有受到花族荫蔽,花族族长对她没有直接命令的权力,是以才会有这一问。 清琬连思考都没有的直接摇头:“不必了,我是不会参加的,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参战的这一方胜利,她作为参战者也会分到战利品。虽然现在她身上还背着债务,但是命和钱哪个更重要,她还是很清楚的。 爬山虎着急起来:“但是这次不像是你想的那样,这次不是我们浔妖原的内斗,是妖族和焚荒谷的魔族之间的斗争!就算你不参战也会被波及的!” 妖族和魔族? 清琬眼神动了动,明显是很在意这个消息。 妖魔大战,上一次还是在三万年前。这块大陆被分成四个部分,妖族的浔妖原,魔族的焚荒谷,灵族的姑州和人族的梁城。人族手无缚鸡之力,最容易因为其他三族的斗争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但却与灵气的产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其他三族定下盟约,开战争斗等绝不涉及梁城。 人族与灵族中立,灵族实力强大,人族又不能动,所以妖魔之间的斗争越发激烈。 在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妖魔大战百年两败俱伤,最后签订了和平条约,这也给整个大陆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灵力枯竭,资源耗尽,又过百年世间万物秩序才慢慢稳定下来。 如今是为什么又要打起来了? 似是知道清琬在疑惑什么,又许是害怕自己的话不能让清琬信服,爬山虎又接着补充说道:“你若是不信的话,去夜刹一探便知。” 夜刹,浔妖原最大的情报组织,当然,信息可靠的同时也要不菲的价格。 清琬嘴角一抽,她还不至于为了这点消息就要去夜刹:“可是魔族为何又要来犯?难道说浔妖原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爬山虎也答不上来。看她愣在那里的尴尬模样,清琬了然于心:“好了,我会再考虑考虑的,如果我要去的话,会给你答复。” * 关于为什么魔族要大举进犯浔妖原,甚至连自己这种低等的小妖都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清琬更倾向于自己的猜测——浔妖原一定有什么至关紧要的东西,是魔族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的,甚至这件宝物要关乎魔族全族的安危。 不然在大战后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三万年的这个节点,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魔族做出这般自杀性的举动。 龙脉。 她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个名字。 他们所来,为的就是龙脉。 众所周知,浔妖原的宝物之中,最拿的出手的便是这纵贯整个平原的龙脉。之前也不是没有人盯上,只是龙脉是固守在浔妖原上,没有人可以拿走,所以试来试去,大家也都放弃了。可是不知为何,清琬就是觉得,他们是为这龙脉而来,甚至有方法能够取走浔妖原的龙脉。 如果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样,那自己这样住在龙脉旁边的小妖,又该怎么办? 清琬眨了眨眼,努力压下心中的慌张。 参战就不必了,这处洞府也要舍弃了,或许自己要先去梁城躲一躲。 晚夜玉衡(2) 清琬下定决心便不再拖沓,等那几个小妖不见之后转身回到洞府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也不多,只带上几瓶灵药和她的青玉剑即可,出门的时候,清琬回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从化形之后就一直住着的洞府,心里不免有几分感念。 在化形初始,她曾遇到高人指点,说她这一生必定会为情所困,而又亲缘淡薄,要她在为人处世方面多多留心,是以这几百年来,她亦潜心于修炼,不曾参与氏族纷争。如今回首再看,一直陪伴自己的,竟是只有这久居的洞府,和自己心血所化的青玉剑罢了。 清琬眼中闪过怀念,手上却动作不停,扭转结印,竟是要直接把这处洞府毁了不可。 这洞府已然沾上了自己的气息,尽管自己已经离开,留它在这里也会被有心之人寻到自己的踪迹。因为一丝贪恋而把自己的性命安危置于不顾,这样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指尖凝起绿芒,箭在弦上,倏然,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清琬,不要!!!” 清琬猛然回头,青玉剑从袖中滑落,握在手中,眼神中尽是警惕——这人是怎么能够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接近自己的? 来人身着一袭素衫,头上也只是浅浅的挽了一支木簪,慌慌张张的跑来,眼神中尽是焦急。 见清琬拿剑对着自己,眼神中有一瞬间的不爽,但又很快变为笑靥:“清琬,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是谁?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小兰花呀!” 小兰花?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并不全然是好的印象。清琬还记得自己刚刚化形的时候,有花妖知道自己没有香气嘲笑自己的时候,是她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海棠没有香气又怎么样?她长得比你们都漂亮,你们就是嫉妒她才会这么说她!” 清琬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心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对小兰花的印象也是和那些别的小花妖没什么不同,一个字:吵。 但是现在长大之后,虽然还是对这些不太懂,到底知道小花妖是在帮自己说话,于是这会儿见了她虽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敌意到底也是消退了几分:“小兰花,你来干什么?” 小兰花凑近了几分,认真说道:“你现在是要去哪儿?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洞府毁了?” “这不关你的事。还有别的事了吗?” 小兰花却没有被她冷漠的态度吓退,又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也收到了那个消息?” “什么消息?”清琬反问。 “魔族。”小兰花神神秘秘的说了两个字。 清琬眼神一凌:“什么意思?” “哎呀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就是我知道了妖族和魔族要开战的消息,就来找你,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躲一躲......”小兰花说起这个,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你也知道,我实力很弱,如果一个人的话,很容易就会死掉。” 清琬听懂了她的意思:她就是想要自己保护她,但是为什么呢? “理由?我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清琬还是那种清清冷冷的态度。 小兰花原本期待忐忑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她如果能够自保,又何苦不远而来找清琬寻求庇护?可是清琬说的也是常理:两人也就在刚化形之时见过一面,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又何谈情谊之类的空话? 可是眼看没有时间了,大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她必须让清琬和她一起,不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犹豫半天,终于吞吞吐吐的说出自己的条件:“我,我有一件可以掩护身形的法宝,刚刚过来的时候用的就是那个,如果你,你肯庇佑我,大战之后我会把这件宝物交给你,说话算话。” 能够掩盖身形的宝物? 清琬眼神动了动。在这乱世之中,自己的确需要这样的东西。如果帮助小兰花能够得到这样的宝物,纵使她耍了什么手段自己不能使用,那也可以当掉卖钱,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 “好。”她答应下来,“不过先说好,之后的事都听我的。” * 联盟刚刚建立就出现了第一个分歧。 “不行,这是我姥姥留给我的地方,我不能从这里搬出去!死也不出去!!!” 看着小兰花倔强的脸,清琬感到一阵头疼。 和自己不同,虽然小兰花法力低微,可在这妖界也是有着自己的亲人的。这地方离自己住的不远,虽然灵气稍微多一点,但到底是没有脱出龙脉笼罩的范围。 清琬不想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长留,让小兰花搬了东西跟自己离开,没想到却遭到了小兰花的强烈反对。 “你是要我像你一样,亲手毁掉自己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吗?这里是龙脉附近,即使是有人打架,因为灵气稀薄,也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更不会伤害到你我,在我看来,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不想搬到别处。” 小兰花梗着脖子跟清琬叫板。 清琬眼神骤然一冷:“是吗?你敢保证,这里真的安全吗?如果是真的安全,你又为什么要用宝物让我来保护你。安全,到底也是在浔妖原内,难道能有梁城安全?” “我,我不管,反正除了这里,我哪也不去!”小兰花看出清琬是真的生气,虽然还是这样说,可语气也慢慢软了下来,“真的没事的,我有能够隐匿身形的宝物,如果真的遇到连你也打不过的人我们就悄悄躲起来,谁也发现不了。” “随便你。”清琬淡淡撂下这句话,脚下一蹬,盘坐在碣石之上,开始吸收日月精华。 这小兰花执迷不悟,在这里便在这里吧,如果真的有危险,凭她所说的宝物也不能留下自己替她去死。 小兰花见清琬不吭一声便消失不见,眼底闪过一丝愤恨,继而转为得意。即使这海棠妖法力高强,却蠢笨不堪,不知道这世间并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么单纯。发脾气便发好了,雇佣一个免费劳力看家护院,说起来也是自己值了。 晚夜玉衡(3) * “尊上,十万大军已经准备好了,妖族不知从何得知我魔族要进攻的消息,我们是否要改变计划?”一名魔族将士恭敬行了一礼,起身看向台上之人。 “不必,按照原计划行事。” 台上之人转过身来,身着繁纹蟒袍,眉宇远阔,眼神淡漠,好像什么都进不了他的眼。事实上也正是这样。 这正是发起这次进攻的魔界至尊,焚荒谷的谷主,谵台醉。 “是!”听到谵台醉的这句话,那名将士像是吃了一口定心丸一样,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他刚走不久,门外又有人通报,这次进来的是焚荒谷的大长老蛮蛇:“尊上,万事俱备,取龙脉一事......尊上真的有把握?” 无风自起。刹那间,蛮蛇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重重打了一拳,整个人直接飞出三尺。 停下来之后,他咳嗽几声,迅速跪在地上,朝自己的胸口捶出一拳:“尊上息怒,是属下失言!” 听到响声,谵台醉转过身来,还是那副表情:“本座做事,还轮不到他人指手画脚。” “是!”蛮蛇把头低得更低了。 “忘川裂隙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尊上,裂隙暂时还没有进一步扩大的现象,只是如果不尽快进行补救,很可能会引起谷内居民的恐慌。” “无碍,你先下去吧,等三日后妖界攻破,本座自会带着龙脉亲自前去填补裂隙。” “是!” * 浔妖原上空没有下雨,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不祥的征兆。 清琬已经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这几日挥剑和修炼都更加用心,几乎没有时间去管小兰花。而长时间见不到清琬的踪影,小兰花心中很是焦躁,不由得后悔那日对她说了那么重的话。 三日时间过得很快,正如谵台醉所说的那样,即使浔妖原的所有人都知道魔族即将来犯,可也还是抵挡不了这种汹汹的来势,魔族一步步地推进,不过奇怪的是,妖族并没有很大的伤亡,魔族只是踏过一处处城池,只杀阻拦者。对于惶惶后退的小妖,即使从他们面前跑过也不会有人动手。 这让所有妖族人明白:魔族这次的行动,不是为了攻城掠地,至于是为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弄清楚这个事实之后,越来越多的妖族开始退让了。 浔妖原内部本就不团结,之所以能够聚集起来抵抗魔族也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家园受到损失。眼看着魔族踏过的领土还是保持原样,有的妖族就有了侥幸心理,让开,退后,魔族竟然真的就这样一步一步,迈入浔妖原的腹地,来到龙脉附近。 “尊上,就是这里了。”前去探查的将士回禀道。 谵台醉其实早就看到了那团活跃的灵气,闻言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将士恭敬退下,谵台醉翻手祭出青云剑,踏出几步,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到了大军的最前端。 “鸿——孽——斩——”他的声音很轻,又一步,像是踏在云端,悬浮在龙脉面前。他右手轻飘飘的挥出一道剑刃,一息之后,那巨大的龙脉上无声的现出几道纵横交错的剑痕,在场的众人仿佛都听见了一条龙在濒死之际的呦呦鸣叫,带着不甘和怨愤,在浮尘中,从剑痕处四散开来。 “没想到还诞出了神灵。”站的最近,他清晰地听到了那声鸣叫,却并没有为自己暴殄天物的行径而感到后悔。 听到他的这句呢喃,十万将士齐齐跪下: “尊上威武——” “尊上威武——” “尊上威武——” 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还坐在碣石上打坐的清琬警觉睁眼,感到不妙。她快速从上面跳下来,拽起还在开开心心给花浇水的小兰花就要走。 “你干什么啊!”小兰花对她一声不吭就要带自己走的行为很是不满,“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人家都说了,魔族来不是为了侵犯我们的家园的,他们只是有什么东西要拿走,现在拿到了自然也是应该要离开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前面不起冲突也只是为了保存实力,魔族都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又怎么会像之前一样那么收敛? 清琬这几天已经搞明白了小兰花这个不说明原因就固执己见的性子,可是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不能保证都是正确的。眼下她的危机感越来越深,见小兰花不想离开就直接了当的说:“那既然你不想离开,这几天我也做到了我的义务,你就把说好的东西给我,我们两不相欠。” 一提到这个,小兰花就底气不足,顾左右而言其他:“不,不行,现在还不行!战争都没有过去,万一魔族人走了,又起内乱,有别人伤到我了怎么办?” 清琬已经没有耐心了:“你也说了,我只负责你大战内的安全,又不是你之后受伤了都要我负责,赶快拿出来,不然别怪我动手了!” 话音落下,青玉剑的剑尖已经抵上了小兰花的脖子。 小兰花没想到清琬说动手就动手,眼睛里的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你怎么这样啊,不给就要动手,我要是死了,你的宝贝也没了,你想杀就杀......” 她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兵马奔跑的声音。清琬率先听到,她眼神一凝,收起青玉剑就要逃跑离开,谁知道刚刚还很害怕的小兰花这时候却突然扑上来抱住她的腿,耍无赖:“你想去哪里?大战还没有结束,你不能抛下我!” 清琬心里只道晦气,当初为了一个小小法宝,如今摊上了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东西:“撒开我,你的法宝我不要了,还请您另寻高人!” 小兰花法力低微,对外界的环境感知比较弱,听清琬连宝物都不要了,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外面怎么了?” —— 龙脉已被自己收入囊中,接下来的就交给这群饥渴鲜血已久的魔族将士们了。 “回去吧,不要做的太过。”他淡淡留下这句话,带着几个心腹从一旁离开。 魔族听到谵台醉的话,明白个中意思之后纷纷欢呼起来,吵闹和兴奋的嘶叫不绝于耳。 谵台醉挑了一条小路,按照天机图的指引往界门走去。 “尊上,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一个属下试探着问道。 “不放过又能怎样?本座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拿走了他们的龙脉,再欺负下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谵台醉淡淡回了一句,“现在还不到开战的时候,收起你那挑拨的心思。” 那名属下低下头,不再言语。 取道路过村庄,屋舍内哑然无人,寂静寥寥。谵台醉随意向前迈步,忽然听到一声像是被惊吓到的吸气声。 他头微微一偏,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找到两只藏起来的小老鼠呢。 晚夜玉衡(4) 彼时—— 清琬紧紧捂着小兰花的嘴,努力龟缩起来,隐匿气息,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与小兰花不同,见识过远阔天地的她,更懂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 虽然不知道小兰花的法宝是何等神通,但是在她见到谵台醉的那一刻,她便就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这个人很强。 被捂住嘴的小兰花不住的挣扎,明明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而自己刚刚也只是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而已,清琬怎么总是喜欢大惊小怪的。 清琬没有顾得上安抚她的情绪,注意力全部放在外面,警惕的盯着那群魔族将士的一举一动。 两只小花妖的藏匿手段实在是太过拙劣,这群高阶修为的魔族将士只一眼便能看得出她们的真身。 “尊上,要不要......”一位手下悄声问道。 他们早就想动手,但是尊上没有动作,他们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无碍,别动手。”谵台醉留下一句命令,便信步朝着两人匿身的地方走去。 身后的魔族将士面面相觑,到底没有人敢违抗尊上的命令。 清琬藏匿的地方是房院内的墙角,她变化身形,拟作一只小小的瓦罐。小兰花修为低下,不能随意变换,就只好还原成为本体的兰花草,斜插在那只瓦罐中。 谵台醉存心想要捉弄一下这两个小玩意儿,玩腻之后就顺手扔给手下,是以他直接看到虚光中的本体之后,并没有直接打碎外层的幻象,而是在这前面站定,冷不丁的开口:“这瓦罐的样式,看上去颇为新奇,本座的含啸宫里没有,副官,过来把这拿回焚荒谷,供本座日日把玩。” 副官看着两个身体紧凑在一起的女子,不知道尊上想干什么,欲言又止:“......是。” 清琬神情紧绷,一手捂着小兰花的嘴,另一只手悄悄摸出青玉剑,蓄势待发。 她却不知道,现在闭口不言宛如鹌鹑的小兰花心里想的什么。 推她出去,反正这个男人想要的也只是瓦罐,只要推她出去,自己的安全就能够得到保证...... 她之前几次三番的羞辱自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要不是因为她有强大的武力,自己早就离开她了。 自己想要的就只是自保,反正按她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也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她的小姐妹,自己这样做,不算是出卖,仅仅是自保罢了...... 自保...... 清琬看着男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袖中的青玉剑已经露出一点剑芒—— 忽然,自己怀中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小兰花使用自己的法力朝着她的胸口重重一击! 清琬一时不察,竟被她得了道,体内灵力冲撞交错,竟生生咳出血来! 她大惊,转头想看小兰花时,身上附着的灵力突然消失不见——小兰花把她的隐匿效果解除了,来不及反应,她感觉自己被重重的踹了一脚,从藏身的地方“咕噜噜”的滚了出来,正跪在谵台醉的脚下。 清琬纵使反应再慢,也知道自己这是被小兰花阴了,可是现在来不及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先保下自己的性命,旁的账之后再和她算! 她向后退出一步,抬眼却正对上谵台醉那双幽深的眼。清琬一怔,眼前之人深不可测,现在看来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贸然逃跑只会激怒这位强者。 她仅仅对视一眼,心里便升起不可战胜的感觉。 没等她有动作,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霸道强横的力量裹挟着送到了男人的眼前。 鼻尖相对,她不受控制的看向那双眼—— 荒烬、虚无...... 像是一个能够吞噬人自我意识的怪兽,又像是一个无底的漩涡,席卷一切能够看到的任何。 清琬的眼睛渐渐变得无神,见状,谵台醉的眼中闪过一丝无趣,将她扔在地上,转身欲走。 这时,异变突生! 清琬额间慢慢浮现出一朵姿容艳丽的海棠花,浮绘金边,粉血色花瓣,正由花苞一瓣一瓣的绽开,一闪一闪的,引起了谵台醉的注意。 他再度回身,转头,看到清琬正在慢慢地清醒过来,眸中浮现惊讶。 清琬觉得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深海中沉溺,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劲,可是尽力也无法挣脱。一瞬间,她感受到额间迸发出一阵热烈的烫意,由中庭而蔓延至全身,让她免受冰寒。 她慢慢睁开眼,只有正对着他的谵台醉能够看见,那眼中一闪而过的金色,妖冶,好像又带着神性。 像是神明的烙印,更准确的说,是神明的亲吻。 偏爱。 晚夜玉衡(5) 谵台醉看着慢慢睁开双眼的清琬,走近,抬起她的下巴:“你,这是什么东西?” 他指尖轻点,落在清琬眉心。被他碰到的那块地方猛地又升起一股烫人的热意,再度蔓延开来,清琬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抑制住自己想要挥开那只手的冲动。 看到清琬在自己的手下颤抖,谵台醉很是疑惑:“本座明明没有用力,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受? 没有经受过现代文化熏陶的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这种被碰瓷的感觉。 清琬艰难起身:“我......” 谵台醉微微后退半步,捏着她下巴的手一个使劲,好像要把她整个下巴拧下来,清琬痛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挣扎着:“你放开我......我现在说不出话了。” 闻言,谵台醉的手由下巴游移到她的脖颈间,手指微微圈紧,让清琬感受到她喉间的束缚感。 “说。”这个字带着威压,朝着清琬面上扑过来。 清琬默默咽下涌到嘴里的血,思考两秒给出一个真假参半的答案:“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也能看出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海棠妖,修为也不高,对您造不成什么伤害。至于我头上的这枚印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在之前它从来没有亮起过,我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它的存在。” 谵台醉双眸微眯,似是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 清琬感受到那一闪而过的杀意,连忙补充道:“我所说的都是真心话,绝无半句虚言,或许,或许是您的到来唤醒了我身体里的某种力量,我愿意成为您的手下,为您尽忠办事。倘若我的话不能让您信服,您尽可以用些什么检验真心的手段来考验我,真心可鉴。” 她说的的确都是真心话。 刚被小兰花推出来的时候,她就暗中观察了谵台醉的神色。他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意外,就连站在十尺开外的将士们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是早就察觉到她们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谵台醉不杀了她们,但是这也是清琬能够抓住的一线生机。 至于种族之间的深仇大恨之类的,妖族本就不是一个团结的种族,在浔妖原众妖之间还会有内斗,像小兰花一样直系亲人之间相亲相爱的已然不多,妖与妖之间大都是利益相关,一旦起冲突就是不死不休,所以对于清琬来说,倒戈魔族倒是没让她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谵台醉没有想到清琬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他很赏识这种识相的人:“是吗?你就没有不甘心?” 听得出谵台醉话里有话,清琬把头低的更低了:“不甘心自然是有的,但我知道跟着大人,大人定是不会让我吃亏的。” 谵台醉一挑眉:“你这小妖倒是机灵。” 他松开手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那就跟着本座回去含啸宫吧,做一个洒扫侍从,也比在这里为了一口资源就要争破头了的抢。” 清琬也慢慢撑着地站了起来,吃力的朝着谵台醉行了一礼:“谢大人垂怜,只是不知大人名讳,还请大人赐教。”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阵的吸气声,清琬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犯了忌讳,见状也连忙跪在地上。 谵台醉一抬手:“不必。本座名为,谵台醉。” 清琬自诞世起就潜心修炼,除了知道一些生活常识之外,对外界的局势变动简直就是一问三不知。眼下也仅仅凭着众人的反应知道了自己面前的人一定是一位搅动风云的大人物,除了提醒自己做事小心再三,她也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谵台醉观察这只海棠妖懵懂的反应,心中不免再次产生一种名为感兴趣的情绪。要知道他以修罗道杀出血路,自从三万年前杀掉前任谷主成为下一代焚荒谷谷主,所见之人无不怕他惧他,他原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原来他也能够享受到这种近距离的、不受排斥的情绪。 “走吧,跟本座回焚荒谷。” “尊上,属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谵台醉侧颜:“可。” 晚夜玉衡(6) 清琬转身看向小兰花的藏身之处,虽然没有直接的看到她惊惶的眼神,但是她知道,做了坏事的人心里现在一定是不安甚至后悔的。 清琬微微一笑,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 看着她嘴角的笑,躲在自己的结界里的小兰花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她咬咬牙,眼看着清琬就要抬手抹去她的伪装,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犹豫,一狠心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赤红的血来—— 那是她族内力量最强的姥姥临走之前留给她护身用的心头血,没想到竟然在现在派上了用场。 那滴血离体之后一瞬间光芒大涨,清琬不敢懈怠,召出青玉剑欲与之一战。她很清楚,这场战斗不只是她报仇的机会,更是她向着在场的谵台醉,以及他身后的十万将士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打赢了,自己才能有资格成为他的手下,之后到了焚荒谷,这些人也会对自己多一份敬意;若是打输了,那自是不必再说。 那滴血尽管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可到底时间久远,再加上常年在小兰花体内为她滋养经脉,此时已经所剩无几。感受到它的弱化,清琬精神一振,抬手举剑便攻了过去。 剑尖青芒起,一往无前。它角度刁钻,并不去打那悬浮在空中的血滴,反而转了个弯,径直朝着它后面的小兰花打去。 原本被抽走体内力量的小兰花已经虚弱不堪,看见那破空而来的青色,有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会死,死在这个因为一门心思修炼而被她在心里默默嘲讽的海棠妖手下。 围在她周身的空气忽的一震,在青玉剑与小兰花之间张起一张血色薄膜——关键时刻,那滴鲜血挡下了这次攻击,它的颜色也肉眼可见的变浅。 感受到这滴鲜血与自己的联系变弱,想到什么,小兰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不由得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招惹清琬。 一击不成,清琬看到那张血膜慢慢把小兰花包裹起来,嘴角向下扯了扯。她召回青玉剑,准备再次攻上去,却没有想到小兰花一咬唇迅速跪下来,大声喊道:“我也愿意效忠尊上,求尊上救我一命!” 小兰花是土生土长的妖界土着,早在听到谵台醉自报家门的时候就知道这就是焚荒谷的谷主,在此紧急时刻,她也顾不上什么种族有别,只希望谵台醉能够下令让清琬饶她一命。 “哦?理由。”谵台醉停下脚步,清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先停下攻击,垂眸盯着趴跪在地上的人。 前一秒还能毫不心软的把自己这个保护她的人推出去做挡箭牌,现在被自己揪出来又立刻向谵台醉求救,也真是能屈能伸。 “......我知道自己太过卑鄙,可我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兰花这次总算是聪明一回,回想一下立刻明白谵台醉从始至终只是在耍她们玩,实际上早就发现了两个人的踪迹。 “是吗?倘若她,是我,为了活命,你也会毫不犹豫?”谵台醉转过身,眼神直视,见小兰花始终低着头不敢说话,顿觉无趣,“罢了,来人......” “我可以发下咒誓,从今往后,我小兰花,绝对不做对魔族有害的事情,若有违者,听凭尊上处置!”小兰花直起身,表情严肃。 言出法随,一阵白光自天际降落,没入小兰花的体内。 咒成。 清琬感到不可思议。 发下这样的咒誓,即使现在侥幸活下来了,之后跟随谵台醉回到魔族,那生活也会十分艰难。要知道,这话的条件十分严格,这意味着之后在魔族生活,如果有魔族欺负她,她也不能还手,魔族折磨人的手段很多,更别说是对这么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敌对种族的弱小花妖,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肉靶子。 可小兰花一脸坚决,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这让谵台醉侧目。 片刻,他轻笑一声:“果真,人呐,还是要常出来走走转转,不然见不到这人世间的稀奇事岂不遗憾?你的求生欲我很喜欢,但是如果我还是执意不肯放你一条生路,你该当如何?” 听了这话,小兰花脸色发白,但还是颤抖着声音说:“自然是战斗到最后一刻,拼一个你死我活。” “好,我喜欢你这样的狠劲。三月为期,如果你能在魔族坚持三个月,那我就为你解开咒术,到时候是走是留,全凭你。” 小兰花激动行礼:“谢尊上。” 清琬知道自己是杀不了小兰花了,起码现在不行。她收起青玉剑,表情平静,看不出对谵台醉的这个决定有丝毫的不满。 无妨,现在杀不掉,三个月之后再杀就行了,不急于一时。 晚夜玉衡(7) 魔族焚荒谷谷主谵台醉带着魔族的十万大军强闯浔妖原抢夺龙脉成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陆。 人族还好,仅有相关人士知道这样的消息,没有引起很大的恐慌,可是姑州灵族和浔妖原一群被抢了东西的丢人妖族全都炸开了锅—— 尤其是传闻谵台醉还掳走了两名貌美的妖族做侍女,引起了妖族的公愤: “他谵台醉就没有把我们妖族放在眼里,不但抢走了我们的圣物,还如此羞辱我妖族女子!” “就是,我们去,去焚荒谷找他要个交代,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他焚荒谷隔年不就要准备祭典了,到时候我们去大闹一场!” ...... 姑州。 灵族首领倒是理智一些。 “魔族内部可查到有什么危机?”茶桌前坐着的白衣男子浅啜一口,扬眉。 “回禀天尊,暂时......没有探查到相关消息,是属下失职!”堂下之人跪在地上,表情懊悔。 “无碍,这种事情,他藏得严实也是人之常情。”白衣人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把他托站起来。 “那么关于魔族,你还有什么事要禀告的吗?” “没有了。” “退下吧。”白衣男子挥挥手,待人走之后,他自言自语道,“还是要去看看情况。” * 等魔族十万大军一一渡过界门之后,谵台醉微微抬眸,右手向上一抬,招来青云剑,朝着刚刚划开的地方又自下而上的划出一道弧线,与刚刚的别无二致。 界门像是被谵台醉用针线缝上了一样,又变成一道无边无际的天幕。 清琬回首,浔妖原的景色早就模糊成一片,看不太清楚,感受到自己体内与那片土地的联系已经完全切断,纵使冷情如她,也忍不住产生出一种背井离乡的怅惘之感。 与她相反,回到家乡的十万将士早已蠢蠢欲动,那是一种重返故土的欣欣殷切。虽然只出来了三日,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谵台醉下巴微扬,声音便在这片天地的四面八方响了起来:“汝可各自归家,祭典之前,论功行赏。” 听到这话,这些将士们脸上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神色,跪下喊了几遍“尊上圣明”之后就四下散开,不一会儿这里就只留下了四个人:谵台醉,副官以及清琬二人。 “尊上,这二人要如何安排?”副官恭敬低头。 “带回含啸宫,做主殿的洒扫侍女。” “是!”副官又低头行了一礼,转身对着清琬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作为焚荒谷谷主的居所,含啸宫其实很大,但是因为谵台醉不喜太多人伺候,且一直都没有妃嫔,所以整座宫中住了人的也就只有主殿。 在清琬和小兰花之前,宫中从没有打扫的宫人。以前的谷主是有的,只不过后来谵台醉嫌他们碍眼,就统统打发了。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宫中主动要谁做这样的职务。 副官拿不准谵台醉的心思,就只是规规矩矩的发了两身制服,提醒她们上班的时间,当然也免不了一顿敲打:“尊上不喜欢被人揣测和猜度,你们就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在午时和晚间各去一次打扫便可。其他时间也不允许在含啸宫里乱转,这里是焚荒谷谷主的居所,可不是你们那什么小地方。” 清琬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小兰花虽然很不服气,可是想到自己为了活命发的那条咒誓,还是把不满咽到了嗓子里。副官把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没说什么,看看时间催促道:“现在快要到晚饭时间了,尊上吃了饭之后需要沐浴洗漱,含啸宫里有一处温泉池,你,现在去扫池子,务必在尊上到之前就打扫干净;你,跟我过来,去服侍尊上用餐。” 毫无疑问,扫池子的是小兰花。 本来没什么,可是听到清琬可以去服侍谵台醉,而自己却只能去扫浴池的时候,小兰花不情愿的撅起了嘴:“凭什么她就可以不用扫池子?这不公平!” 副官闻言,只是盯着她:“这么说,你是对我的安排有意见了?” 在这样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的注视下,尽管还想再说什么,小兰花也没有勇气拿命去赌,最终只是哼唧一声,拿上扫池子的工具跑开了。 小兰花已经离开,副官带着清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清琬连忙跟上。 表面上她在老老实实赶路,实际上心里却在叫苦:她倒是希望副官能把扫池子这活分给自己,谁都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扫池子可能苦一点累一点,但是总不会有直接面对谵台醉风险大,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风险。 但是身陷囹圄,又怎容她有说不的机会?她只有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了。 此时的含啸宫主殿并不只有谵台醉一人。 焚荒谷的几大长老受谵台醉的宴请,进宫庆贺此次大战告捷,等看到副官领着一个妖族女子进来时,主殿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冷凝。 片刻之后,看到谵台醉没有开口的意思,大长老蛮蛇站出来打圆场:“大家还都愣着干什么啊,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可别让尊上扫兴,这位妖姬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快去尊上身边服侍,来,我们一起举杯,敬祝尊上带领大军凯旋归来!” 殿中之人这才缓过神来,一个个如梦方醒,拍着脑袋自嘲年纪大一惊一乍的,殿中很快又热闹起来。 谵台醉见蛮蛇一直在悄悄观察自己的反应,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仰头饮下一口热辣的酒。 清琬被副官推了几步,见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注意着这边,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一步一步的走到谵台醉身边。 “斟酒。” 清琬是真的没有伺候过人,跪坐在谵台醉身边呆呆愣愣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听到他的话马上回过神来,斟了满满一杯送到他手边:“尊上慢用。” 晚夜玉衡(8) 看她笨拙的样子,谵台醉嘲弄的笑笑,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满的快要溢出来的酒水竟是一点没洒。 “斟酒不可斟得太满,我含啸宫虽然万事不缺,但是还是要勤俭节约为好。” 清琬低着头,见谵台醉又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她微微点点头,小心的斟了一个七分满。 这次谵台醉没有说什么,端起来抿了一口便放下杯子,眼睛微眯,似是在欣赏殿内的歌舞。 酒过三巡,已经喝大了的大长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着谵台醉敬了一杯酒:“尊上,恭祝您得偿所愿,我焚荒谷的未来,将在您手里焕发勃勃生机!” 不知情的众位长老只是以为蛮蛇这是谄媚的阿谀奉承,却不知道这其中别有深意。 谵台醉放下酒盏,沉声道:“大长老喝醉了,副官,带他下去。” “尊上!”蛮蛇突然激动起来,“您现在已是而立之年,纵横捭阖,无所不能!然,现如今后宫虚待,上一任焚荒谷谷主在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这繁衍后代之事,我等也是十分忧心啊!” 还清醒着的其他长老不等副官过来,连忙上前拽起跪在地上的蛮蛇,性急的二长老直接一个巴掌扇上去,低声道:“你是不要命了吗?!” 谵台醉最不喜他人管束,娶妻生子之事,向来也是被算在忌讳之内的。眼下蛮蛇趁着酒劲说出这样一番话,属实是让殿内的众人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谵台醉暴怒杀人。 蛮蛇却不顾众人劝阻,仍旧执拗的跪在地上,大声道:“还请尊上三思!” 此话一出,殿内皆是一静,就连唱歌跳舞的歌伎们也察觉到暗流涌动,纷纷退场。没一会儿,殿内悉悉索索的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清琬低头垂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要下去和他们跪在一起,还是就坐在这里。现在下去的话很可能会引人注目,但是如果还坐在这里的话,谵台醉万一发疯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她这个倒霉蛋。 有点害怕,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想从一旁悄悄退下,可就在站起身的时候被一只大手拉住了一只手腕。 对方一个用力,清琬被直接拉坐在地上,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很疼,清琬还是挂着微笑面对罪魁祸首。 谵台醉松开手,看到她默默把手移到后面揉屁股的小动作,眼睛里泛起涟漪。 “凯旋之日不宜见血,蛮蛇今日冒犯本座,可免一死,明日拉去渡业渊,没有本座的允许,不可出。” 众人歇了一口气,纷纷道:“尊上圣明!” “至于后宫之事,本座也知道,你们不是有意冒犯,”谵台醉突然展臂,把还在一旁坐着的清琬揽进怀里,“从今日里,她就是你们的魔主,焚荒谷的谷主夫人。” 听到这话,殿中众人大惊,纷纷道:“不可!” “尊上不可!” 他们魔族的魔主怎么能让一个妖族女子来做?! “本座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置喙!”谵台醉眼神一凌,“还是说,你们心中早就有人选了?” 刚刚站稳的众人又哗啦啦的跪倒一片:“属下不敢!” 蛮蛇还处于痴傻状态,只是听到谵台醉同意立后,只有他一人抚掌大笑:“尊上圣明!” “罢,今日就到这里。副官,送客。”谵台醉率先起身,拉着清琬离席,无人敢拦,两人就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 谵台醉怎会不知他们心中的小九九?无非就是想要以魔主牵制他,娶或不娶,这件事都将成为自己的一个负累。可他偏要自由,谷主之位,自由王权,他注定都要捏在自己手里。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清琬的确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出身妖族,不参与魔族内部的种种,且在魔族,她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这样一个好掌控的棋子。 感受着自己捏着的凉凉软软的手,谵台醉不用扭头就能看到清琬沉静的表情。 忽然就从阶下囚一跃成为焚荒谷谷主的女人,她就真的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吗?谵台醉忽然想看看她这张脸上不一样的神情。 “成为本座的女人,你不开心吗?”他突然出声。 “啊?”清琬刚刚一直在运行内力,没怎么听谵台醉和众长老的话。他拉自己出来,自己也就顺从跟随,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情况。 听清楚谵台醉的发问之后,清琬有一瞬间的慌张:“我,我自然是开心的。尊上英容俊美,武力高强,不论是谁,如果能够得到尊上的青睐,定是会无比开心的。” 谵台醉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寝宫离主殿不远,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到了地方。 晚夜玉衡(9) 谵台醉没有过多迟疑,拉着清琬就要进寝殿,清琬僵在原地,谵台醉回头看她,她尴尬又害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小心翼翼的:“尊上......属下现在进去,不好吧?属下的意思是说,我睡觉时候的不太安静,怕扰乱尊上安眠。” 谵台醉收起松弛的神情,握着清琬的手力大无比:“你的意思是,不愿?” 双方都知道这个愿不愿指的是什么,眼下既被谵台醉点明,清琬松了一口气,觉得他可能还是能够听取自己意见的:“属下不如别的女子温柔小意,恐怕不能令尊上满意,纵使承蒙尊上抬爱,属下内心也欢喜,可属下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尊上,所以......” 没等清琬把话说完,谵台醉忽然一把抱起清琬,径直朝着殿内那张软榻走去:“情愿便好,你是本座的第一个女人,虽然确如你所说,不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但你情我愿,这便就够了。” 他突然松手,清琬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扔到床上,衣衫半褪,还没等她坐起来再求情,一瞬间,原本彻夜长明的寝殿灯火尽灭,在光明消失之前,她看到谵台醉已然脱下袍子,露出精壮的胸膛。 她愣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她在男人扑过来的时候忘记了闪躲,等想起来要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力量差距悬殊,清琬挣扎的没力气,失去意识之前,她还记得男人口中玉液酒的味道。 * 次日清明,清琬醒来时身侧已经空无一人。她查看了一下,身体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反倒是体内多出一股菁纯的力量——但是看气息,不是自己的,应该是昨天晚上谵台醉情意正浓时渡过来的。 感受到这点的清琬心情复杂:本来以为是自己吃亏,在开始之前还百般不愿,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自己占了便宜。 不过想通之后,清琬接受良好。 妖族本来就是“食色性也”的典型代表,四界之中,也只有妖族最会受到外界诱惑。清琬的本体是海棠,植物系的还好,动物系的妖族在成年之后每个生长周期都会有一段时间不短的发情期。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简直就是情欲的奴隶,所以在妖族,对于结合交媾这件事是看得很开的。 昨晚清琬也不是因为什么羞耻观念(妖族怎么会有),单纯是因为害怕元阴外泄导致自己之后修炼进度缓慢,现在发现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就开朗起来。 掀开被子下床,寝殿内没有人影,清琬谨记着副官说的不要到处乱走的警告,找到出殿的最近的路,她就提着鞋子离开了。 片刻之后。 前去库房寻找修灵宝物的谵台醉回到寝殿,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心里难得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 在回自己住处的路上,清琬遇到了前来寻找自己的副官。 “参见魔主。”他恭敬的行了一礼,“尊上说了,现在先给您安排在主殿旁边的霁月殿暂住,等祭典过后就正式给您加冕。” 这样的态度给清琬一种不真实感。她用力咬了咬唇,痛感让她清醒过来:“好的,麻烦带路。” 霁月殿就在谵台醉的主殿旁边,整体的装潢风格和建筑样式和主殿别无二致。 副官把她带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稍后会有尊上给您安排的宫娥过来,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可以告诉她们,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清琬点点头:“有劳了。” 这名副官的态度就代表着谵台醉的态度,清琬知道,自己这是正式得到了承认,原本在今天之前,她并不知道谵台醉是认真的,她以为自己只是他制衡的一个工具。 不过也的确是,只不过,自己这个工具在他心中的地位,要比自己所想的高得多。 晚夜玉衡(10) 她走进霁月殿,看着与自己之前的房间完全不同的,一看就是上等人居住的地方,她很清楚,谵台醉现在的行为完全就是出于对自己的利用,尽管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也只不过是他利用自己的手段而已。 对于魔主这个位置,她并不是很喜欢。毕竟,像谵台醉一样,她也想要自由。能够自由掌控自己的自由。 但是现在她知道,谵台醉是不会放自己离开的,起码不是现在。受困于含啸宫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的生死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走到后院的小花园里,清琬轻轻一挥,一颗幼嫩的枝条从土壤之中钻了出来,摇摇摆摆的,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这是她的本体真身,这处地界靠近主殿,自然灵力也是浓郁一些的,放出本体在此地可以加快修炼速度,只不过本体在外界受损之后,自身修为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清琬并不担心,这里可是含啸宫,作为魔主,焚荒谷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加安全的了。 她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潜心修习,并没有因为成为了魔主就心有懈怠。谵台醉每个月圆之夜都会来到霁月殿,他们的身体意外的契合,知道和他欢好并不会让自己的修为倒退,甚至在某种层面上还有助于自己的修炼,清琬对这方面反而是很放得开,以致每次他离开的时候都心情很好,虽然也只是短暂的几天。 眨眼间,祭典的时间就到了。 祭典之前,谵台醉向十万将士承诺的事情——论功行赏也已经办到。尽管这祭典已经办过许多次了,可是这一次到底是有许多不同:魔族多出一位妖族魔主,也是魔族历史上第一次有外来的魔主。此外,姑州和浔妖原以及梁城的几个大人物都发来消息说要前来观摩一次魔族的祭典。 对于这个请求,谵台醉并没有做出很大的反应:“想来,就让他们来。” 所以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大家也做了很多的准备,清琬在恶补宫廷礼仪和外交术语,负责这次祭典的蛮蛇也是整夜整夜的掉头发,恨不得做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祭典震惊其他三界。 祭典当天。 “你们几个,去看一下那边的情况,你们拨出两个人去找找大祭司,再次确认一遍祭典流程......对了,那只海棠妖那边怎么样了?她可是第一次参加我们魔族的祭典,可不要掉了链子才好!唉算了算了,我亲自过去吧。” 主会场只有蛮蛇一个人忙的焦头烂额,看上去很是痛苦,其他人都是一脸兴奋。 “梁城,羊脂玉一对,翡翠耳链一双,蓝田玉头面一副,明月腰带一条......恭祝魔主与魔尊百年好合!” “姑州,上品仙药百棵,赤色鸳鸯玉璧一对,预祝魔尊魔主大婚!” “浔妖原......” 唱礼的门童一愣,看向双手空空的妖族众人,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诸位的贺礼......” 浔妖原的这群直肠子的就是来搅场打架的,哪懂得面子里子这一类的场面话,见姑州和梁城都送了贺礼,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一下,纷纷掏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的家伙事儿。 “浔妖原,十品银妖狐狐皮一副——极品灵丹一瓶——云豹飞靴一双——......” 众人惊叹浔妖原财力雄厚,殊不知表面上装作不在意的浔妖原众人心里都在滴血。 进场之后,众人按照侍从的指引纷纷落座,没一会儿,祭典就正式开场了。 十几个身着黑纱,面上刻画着不同符文的面色严肃的男男女女鱼贯入场,继而围成一个圆形,嘴中还喃喃有词,约莫半刻钟之后,随着高低不一的吟唱声,圆圈当中突然出现一束火! 火光跳跃明灭,映照着圆圈上每个人的脸,那符文好似活过来一样,在众人的脸上扭曲浮动,他们好像也感受到了痛苦,面色隐忍,但还是坚持着,显出一种肃穆的庄重。 片刻之后火光熄灭,一个人影从其中缓缓浮现—— 是魔族的大祭司。 摩尔走到台前,那些黑纱人早已退场,黑暗中她的手里亮起一阵炬火,她的声音也随着火光悠悠响起,向众人讲述魔族的历史。 清琬没有仔细听,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大祭司摩尔身上。这个身材佝偻的女人,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熟悉,熟悉到—— “如今,甚至于后,我魔族的命运终会跟随着滚滚齿轮,不断前行。” 这与她脑海中的另一道略微年轻一点的声音相重合:“为情所困,亲缘淡薄,你的命运终会跟随着滚滚齿轮,不断前行。” 晚夜玉衡(11) 清琬紧紧地盯着台上的老媪,这就是在自己出生之时给自己好心提醒的那个陌生人。但是现在在这里见到,在魔族的祭典上出现的她,一定在这里拥有重要地位,她忽然开始怀疑,她当初之语是否怀揣善意。 那女人似有所觉,循着清琬的目光看了回去,她明显是认出了她,嘴角的笑纹更是压深了些,明显就没有否认的意思。 她转向众宾客,温声细语的介绍着魔族的习俗和传统文化,不知不觉间,这项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末尾。 “好,下面就有请我们现任的魔尊和魔主来点燃祭祀篝火,预祝魔族,焚荒谷的千千万万的群众未来传星踏月,所向披靡!” 这就到了她的部分。清琬深吸一口气,先放下自己内心的疑惑。身旁就是谵台醉,她向右踏一步,把手放进他的臂弯,这架势颇有些现代婚礼的模样。 两人从殿外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大殿门口,面对着一双双带着好奇、探究、恶意、嘲弄等等不同情绪的眼睛,清琬努力端起架子,让自己看起来不显得那么害怕。 谵台醉察觉到她的情绪,率先走出一步,那些烦人的视线被身侧高大的身躯阻隔,清琬顿时安心不少。 一路走过浔妖原、姑州和梁城众人的席位,清琬目不斜视,踏上祭台,谵台醉率先捏起三只香线,稳稳当当的插进了台前火盆的香炉里,清琬也有样学样,一阵风吹来,不消片刻,六支香线顶端冒出一点火星,悠悠袅袅的—— 这是魔族先祖承认了这六支上供的香火,清琬的魔主身份正式得到了承认。 且不说别人怎么想,魔族里几个原本有望成为国丈的都按捺不住想要站起身反对,及时被身边之人拉下—— “你不知道尊上的脾性吗?在这样的时候想要当众逼他就范,他一发怒你们血溅当场也是有可能的。” 这句话安抚了几个蠢蠢欲动的魔族,在惊奇不一的目光的注视下,祭典顺利结束。 全程不过半天功夫,其实前几届的祭典远没有今天的简单,但是之后都是包括上阵练习,列军正步之类的,一方面是属于军事机密,不足为外人道,另一方面也不太利于魔族的对外形象。 祭典原本就是祭奠死去的魔族生灵,笼罩着血色的肃穆与悲伤,可是今年因为其他三界的参与,竟也变得和平起来。 首先起身告辞的是梁城的代表团。经过这次的考察,他们觉得魔族也不像传说当中的那样生狠噬人,代表团们觉得这次简直不虚此行,回去应该能够写一篇令人满意的报告交给因公务缠身不能出来见见世面的主上了。 他们拒绝了魔族继续相送,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焚荒谷。 浔妖原的众人是第二个离开的。原本想来砸场子但是最后因为各种原因再加上被清琬成为魔主的消息冲昏了头脑,不仅没有实现自己的既定目标,反而在送礼环节失去了很多傍身用的法宝,这会儿看着要散场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蔫答答的离开了。 反倒是一直没怎么存在感的灵族众人留到了最后。 魔族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灵族有人微微骚动,不过在安抚下很快就安静下来了。谵台醉看向为首的灵族首领:“何恙?” 灵族首领微微颔首:“魔尊直人快语,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此次前来,是想问关于前段时间魔尊进军浔妖原一事。四界和平多年,如今魔尊贸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如若三界之灾自此始,料想魔族也不免受到这场无妄之灾的波及。” 谵台醉的眼神还是那般古井无波:“浔妖原一事,切是出于焚荒谷的安危,本座还暂时没有对浔妖原下手的想法。” 白衣男人颔首:“既是你们族内之事,我也不多加干涉,如此,那我也不便叨扰,只是请魔尊切莫忘记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给这片大陆带来的损失。我先告辞,不必远送。” 谵台醉没有出声,他眼眸深深,这灵族首领此次前来,无非是要探一探焚荒谷的虚实,重提旧事也不过是为了提醒他是如何上位的。 三万年前,魔族和妖族的几个首领因为互相看不惯又想争夺对方手里的资源,掀起了一场让世间生灵涂炭的血腥恶战。而他谵台醉,就是在这场战争中趁机打败了前任魔尊,成为焚荒谷的谷主,并在之后带领魔族挽回局面,在这场战争中略胜一筹。 不过他绞尽心思说这些话也并没有什么用,毕竟他谵台醉要抢夺龙脉,也确实不是为了攻打别界,他们也不会猜到,是忘川河出了问题。 “蛮蛇呢?” “大长老还在接待宾客,属下这就叫他过来......” “不必了,让他做完自己的事之后来主殿的虞渊阁,本座有事要找。” “是!” 晚夜玉衡(12) 虞渊阁。 “参见尊上。”蛮蛇刚刚忙完宾客的事,转头就听到侍从说尊上要他前去虞渊阁,说是有要事相商,这会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额间竟然附上一层薄薄的汗。 “忘川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蛮蛇这几日忙着祭典的事情,不知不觉已将这件事忘在脑后,这会儿听他提起,连忙惶恐的跪在地上,背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属下失职,忘川......已有几日未去查看了。” 谵台醉冷声喝道:“荒唐!这事本座亲手交由你去办,还曾嘱咐过不能假手于人,祭典的事情,自是可以放权给其他人去做,因小失大,看来放你出渡业渊还是太早了些。” 蛮蛇本是想办好这件事好在谵台醉面前长脸,却未曾想到是个现在的情况。这会儿再后悔也没办法了,他只得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下:“是属下失职,请尊上责罚!” ”罢了,先去忘川。“谵台醉一个闪身,消失在虞渊阁内。蛮蛇擦了擦脸上的汗,连忙跟了上去。 * 忘川尽头。 原本应该是一片碧水的深潭,在斜下方出现一个约三尺见方的缺口,忘川水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全部陷入这方缺口之中。 谵台醉眉头微拧,抬手放出从龙脉上扣下来的碎片,悬浮在他的手掌之中,这些原本有着具体形状的龙脉碎片慢慢地融化成为液体,在他的手中缓缓流动,最后成为一个和那缺口差不多大小的流体。 他微微用力,将融化了的碎片推出去。 龙脉碎片慢慢向前飘,最后陷落在缺口之中。刹那之间,流光溢彩,波光褪去之后,谵台醉定睛一看,缺口下方已经能够见到底了,只是上面还有约一寸高的空间没有被填满。 “尊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即使是浔妖原聚集万种灵气的龙脉碎片也不能完全填补,恐怖如此!”蛮蛇惊愕道。 其实完整的龙脉是完全够用的,甚至能让这寸草不生的忘川河周围长满花草树木,但是一是龙脉本身就很难分割,谵台醉也只是能够使用青云剑将它削下一部分,将碎片带回来,再者如果真的把整条龙脉带回来,先不说妖界众人会不会像这次一样坐以待毙,只怕是忘川修好了,焚荒谷之后就不得安宁了。 谵台醉看着那犹未餍足的缺口,眼神沉沉:“还有什么可以填补?” 蛮蛇拿出一本残破缺页的手札,左翻翻右找找,最后为难开口:“这天底下,除了容纳万灵的龙脉,实在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填补这东西的缺口,不过还有一法,世间邪恶之物总是离不开献祭。可以肉身献祭,血液为绳,皮肤为衣,包裹束缚填补,无所不能。只是要想填补这忘川水都能悉数吞下的缺口,一般的体质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是像龙脉一样,体内凝聚大量灵气的天才。只是......” 这样的天才又怎么会甘心为他们魔族填补忘川? 蛮蛇偷偷看了一眼谵台醉,据他所知,焚荒谷也就只有一人能够拥有这样的体质和灵力...... 察觉到他的目光,谵台醉似笑非笑:“怎么,想推本座下去给你们填补忘川?” 蛮蛇立刻低下头来:“属下不敢!” 谵台醉右手轻轻一招,蛮蛇就身体离地,径直朝着那个缺口飘过去。他脸色煞白,但是却不敢叫出声来,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绝望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这片地域的忘川水虽然已经枯竭,但是靠近河床上的土地,还是能够闻得到忘川水的咸腥气息。 蛮蛇最终还是没死。 谵台醉把他随意扔在地上,看也没看一眼:“收起你们的那点小心思,本座不屑与你们计较,并不代表本座好拿捏。” * 那边谵台醉刚刚离开,清琬就迫不及待的循着大祭司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无奈正逢梁城代表团离席,人声嘈杂,踪迹混乱,清琬左挤右挤,大祭司早就不见人影,清琬实在是找不到,想了想还是想要放弃了。 反正自己现在是魔主了,之后打交道的机会应该很多,自己也不必急于一时。 “魔主是在找人吗?”那道熟悉的声音在清琬身后响起,清琬猛地转过头,果然是大祭司。 没等清琬问出声,大祭司就说道:“如果有什么想要问老身的,就请随老身过来。” 大祭司已经向前走了,好像丝毫不担心清琬不会跟上来,清琬迈出一步,又有点纠结。不知道这是不是诈,自己还应不应该相信她,但是自己是真的有很多想要问她的事。 权衡之下,她还是决定跟上,毕竟是在含啸宫,量她也不敢做出什么坏事,自己可没有发誓不伤害魔族。确认了青玉剑的状态,清琬定了定神,随着大祭司的方向跟了上去。 大祭司没走多久就停下来了。清琬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距离谵台醉的寝宫不远,但是已经偏离了祭典主持的地方,应该没什么人。 她停下脚步,想看看这位大祭司是想说些什么。 “清琬姑娘,在几百年之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大祭司看着她警惕的模样笑笑,并不拆穿,“我还记得当时告诉了你一些话,不知你现在是都还记得。” “为情所困,亲缘淡薄。”清琬淡淡出声。 “不错,这是一面机缘镜,顾名思义,被照在这面镜子中的人会看到自己今世的机缘,亦或是劫,灾难。”大祭司从怀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清琬姑娘可以猜一猜,老身初见你时,是看到了什么。” 清琬看向她手中的那面镜子,她看到自己的脸在镜子里扭曲,变形,最后成为一面火红的景象—— 镜子里有一条自己从未见到过的小溪,奇怪的是,这条小溪的河床却很宽,像是灾旱之后的甘霖汇聚。河道旁,一株又一株的,高大的海棠树整整齐齐的排列,像是在为谁哀悼。 清琬的心蓦地一痛,眼角控制不住的流下两滴滚烫的泪。 这情绪来的汹涌猛烈又莫名其妙,她能感受到一种让自己全身发麻的窒息的痛苦——但是又不是和谁打了一架受的那种伤,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这,真的是我未来的机缘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难忍的哭腔,“还是我的劫。我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晚夜玉衡(13) 本来努力修炼就是为了好好活着,现在看到自己之后很有可能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清琬心里没有震动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的问题大祭司也给不出答案:“这只是你之后会经历的一个阶段,至于能不能迈得过这道坎,机缘镜没有显示,我也给不出一个答案,或许是你的命运有关。” “难道命运就不能改变吗?”清琬感到不可思议,“世间万事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难道命运就是一个定数,任谁都逃不过吗?” 大祭司摇摇头:“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去思考,不过可以告诉你,老身已经活了上万年,从来没有见到一个可以逃离既定命数的。机缘镜之中显示的场景一定会实现,这个规律从来都没有变过。” 清琬抿了抿唇,不说话。 大祭司笑着摇摇头:“别不相信,就连你我的相遇也是早就在机缘镜当中显示过的。按照机缘镜的指引,我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机缘镜告诉我,这就是我的职责,不管你相信与否。” 见清琬想要离开,大祭司说出最后的一句话:“唯有强者不惧世间万恶,只有变得更强大,你才会有对抗命运的机会。去虞渊阁吧,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 虽然在大祭司面前,清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回到寝殿之后,她还是决定像大祭司所说的那样,去虞渊阁看一看。虞渊阁是含啸宫重地,里面藏有魔族历代收集的珍卷孤本,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在这之前,她还需要征得谵台醉的同意,取得进入虞渊阁的许可。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来到霁月殿,谵台醉感觉到清琬的热情,也来不及细想原因,两人闹了个尽兴。 以往总是因为两人实力悬殊,清琬也是娇娇弱弱的,谵台醉闹起来也总是有所顾忌,不敢用力,今夜清琬的主动让他兴致大发,一时没有忍住,帐内红浪翻滚,骤雨乍歇,将将天明。 停下来之后,清琬已然软成一汪春水,谵台醉伸手过来抱她,她也没有力气推开,努力平复呼吸,调理恢复。 平日见到的谵台醉都是生人勿近的,不经常发火,但是看上去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出世之感,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显示出骨子里的霸道偏执来。 谵台醉吻了吻她的发顶,她额间因为用力而沁出的汗珠也被他一一啜取——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不管是她的笑还是泪,她的生与死,都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清琬还在努力调整呼吸,她腰间缠着的手臂忽然一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吐息从自己的脸上开始游移,她已经很困了,没有在意,结果下一秒右肩一痛—— 她疼的倒抽一口气,睁眼看向一脸餍足的男人:“尊上......”这是干什么?!她只是一棵修为不高的海棠树,吃了自己也不会让他延年益寿,他这是干什么! “嗯?”谵台醉应了一声,看她,神情像是在询问她喊自己干什么。 清琬沉了口气,想起自己今晚的目的,平复一下心情,开口道:“尊上,我听说虞渊阁藏书颇多,修炼功法也是一等一的,我现在修为低下,自觉配不上您,所以想要增强实力,不知道尊上能不能给我进入虞渊阁阅读的这个权利。” “你是焚荒谷的魔主,虞渊阁自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又何须要找我报备?”谵台醉随意说道,看清琬一下子呆住又一秒后悔的表情,轻笑一声,“不过想要进入虞渊阁的核心要地,还是要有我的印记。” 核心要地?听上去应该会有自己要找的东西吧? 清琬努力眨眨眼睛,不让自己因为太困而睡着。那...... “放你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开心的时候,不许哼哼唧唧的喊停。” 晚夜玉衡(14) 最终,为了这个能够进入核心领地的特权,清琬还是屈服了。 不仅如此,之后的夜夜笙歌,耳鬓厮磨,那都是后话。 谵台醉因为还有事情要办,只待了片刻就离开了,清琬调息之后,意外地发现这次谵台醉输送过来的灵力竟要比之前几次加起来还要多。 难道这个还与他的心情有关?清琬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谵台醉所说的特权是他的气息,历代的魔尊都会在虞渊阁的核心领地上刻画自己的气息,因为里面储存的都是魔族的不宣之秘,内含机关数重,杀机遍布,一旦有外人进入便会立即绞杀,不留余地。 因为是第一次前往虞渊阁,清琬还在发愁自己怎么找到离开的路的时候,殿外的副官已经在候着了。 “魔主,尊上吩咐我带您前往虞渊阁,还请您移步跟上。”副官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有劳。” 虞渊阁距离听政殿不远,听政殿就是祭典举办的地方,把这么重要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禁地的地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所有人进进出出的听政殿旁边,这种胆识,清琬也在暗暗心惊。 移形换影,在快要进入虞渊阁的最后一段路,副官扭身回来,郑重对着清琬说道:“魔主,接下来请跟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不得行差踏错,否则身死魂灭,即使是魔尊也救不了你,如果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立刻原路返回,不得逗留。” 这最后一层的保障潜藏着置外来者于死地的不怀好意,即使是本族人,稍微有些大意也会沦为阵法的养料,连渣渣也不剩。 清琬点点头,行动越发谨慎。沿着正确的道路行走,阵法裹挟着寒风冷刃从清琬身旁划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可数尺的痕迹。 一路上有惊无险,仰起头,“虞渊阁”三个大字,在视线远处影影绰绰的显露出来,清琬轻轻呼出一口气,踏上最后一道台阶。 副官在门口站定,伸手将门推开:“魔主请进。” 清琬疑惑:“你不进去吗?” 副官摇摇头:“除了历任魔尊,即使是我们这些他们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也要在魔尊身边才能够进入虞渊阁,您身上带有他的气息,可以自己进入,我们就不行了。魔主放心,虞渊阁内部是没有什么机关陷阱的,只有一道身份识别,您自己一个人进去,应当是妥帖无碍的。” 清琬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个原因,自己竟然是第一个不用在魔尊带领下就能进入虞渊阁的人,谵台醉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特权,她眨眨眼,提起裙摆踏进虞渊阁的大门。 一进入虞渊阁,清琬就被一整面的书山给震惊了——正对着虞渊阁的大门,有一座连绵起伏的高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类书籍,一眼望去,琳琅满目,令人震撼。 清琬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在这么多的书当中,自己肯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修炼功法,另一方面也在隐隐忧心,这么多的书到底要找到什么时候。她没有选择立即开始寻找,而是迈开脚步,四下转转看看。 虞渊阁一共有三层,一楼就是那面巨大的书墙,登上二楼,书籍是变少了,但是清琬左右翻看,基本上都是一些魔族的重大史实和一些传世秘闻,基本上没有什么修炼功法。 如此,清琬又将目光放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就是谵台醉所说的,需要“身份证明”的核心领地,清琬拿出早上他给的令牌,果然畅通无阻,整个三层的空间甚至要比一层的地方还大,可放眼望去,无比空旷,只有一个墙角胡乱堆放着几本灰扑扑的书,未知情况,清琬四下看看,在入口处看到一则声明: 【能够扫去书籍浮尘者,即为有缘人。】 晚夜玉衡(15) 有缘人?清琬皱眉,是只有这一个条件吗?只要能够将书籍擦干净就可以阅读甚至修炼秘籍吗?这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儿?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藏着什么诈,清琬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上前按照这则说明上面去做。 她又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忽然一下子跑下楼梯,直到跑到一层才停了下来,抚了抚心口,平复一下心情,决定还是先从一楼开始找起。 至于三楼的那些破书,还是等回去之后问问谵台醉再说,而且说不定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在一楼,虽然目测工程浩大,但是也保险一点。刚刚在一楼的拐角处,自己就已经看到了一个类似于目录一样的设置,慢慢找,总能得到一个结果。 而此时的三楼上—— 机关恢复闭合状态,那几本原本在角落静静躺着生灰的破烂书面上闪过几道诡异的红光,片刻之后,一道声音迟疑的响起:“她,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走了?难道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太不值钱了吗?” 负责施法做出破烂表象的那本书立刻不满的嚷嚷开了:“你懂什么?能进入这个地方的人,岂会是等闲之辈?如果只因为我们破烂的外表就将我们当成是没用的书,那这样的传承者,我们不要也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接口道:“就是,怎么能怪三哥呢,明明是因为二哥的那则说明,肯定是小姑娘在上面看出了什么猫腻才会趁我们不注意逃走了,不然我们在座无论是谁,都是外界争着抢着想要得到了宝物,小姑娘又怎么会嫌弃呢?” “就是就是,”其余的四本书都异口同声。 “谁能想到,我们这些让无数人争抢的圣书,会有这么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他又不动声色的煽风点火。 二哥和三哥互相吵了起来,还有一个在中间拉架的细声细气的小五,大哥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不由得沉气凝声:“都别吵了。” 他一出声,正在吵架的三哥下意识的收声,大哥抖落了身上的灰尘,露出封面上遒黒有力的字体—— 《焰心诀》。 他沉声道:“没有传承者,再有几百年,你们就要消失在天地之间,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吵,有这个功夫不如想想应该用什么方法能让那位传承人心甘情愿的接受你们。别太抬高自己的身价,要知道,虽然你们是最顶级的修炼功法,但是也已经几百年没有现世。” 余下的话,大哥没有再说,其他的四本书都沉默了。 《焰心诀》缓缓飘浮到半空中,声音悠远:“你们好好考虑吧,我去找我的那个传承者了,不多聊了。” * 事实证明,清琬还是太过天真了。 虽然有像现代图书管理系统那样的器械,清琬操作起来也要费一番功夫。虞渊阁里,每种书都分门别类放置,因为分得太细,清琬找起来要一种一种的看,没一会儿眼睛就要酸的不行。她只好摒弃这种方法,仔细开始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清琬闭上眼睛,灵力从自己的体力缓缓溢出,然后朝着四面八方变幻出枝丫,靠近那些书籍——她想要让自己的灵力成为自己的眼睛,帮助自己找寻需要的书籍。这种方法,在现在的大陆上并不算流行,清琬也是在早年捡到的一本外域秘籍中见到过这种用法。 书上说灵力只是供自己驱使的工具,只要联系正常,通过自己对它的掌控能力,灵力几乎可以为自己做到任何事情,这种“灵眼”也是其中的例子之一。 清琬本就是海棠树,天然对于枝丫状的物体有很强的掌控能力,这种方法她已经得心应手,但是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使用还是头一次。 想到之前见过的因为灵力枯竭而死状凄惨的那些人,清琬头上沁出汗珠,咬牙坚持。 晚夜玉衡(16) 莹莹绿芒散落在一层的书架上,稳定下来之后,清琬闭上眼睛,努力处理脑海中收集到的信息。 没有,没有...... 这一片全都没有她想要的,适合她这种草木修炼的功法,有了也是和现在自己修炼的这种差不多的,不能起到提升的作用。 她收回灵力,在这处做下一个小小的标记,休息一会儿又转身向另外一个区域走去。 释放,感知,归纳......没有。 没有,没有...... 暮色降临,而清琬才走过了十分之一的“书墙”,看着一层还剩下的,一望无际的书墙,即使冷静豁达如她,也忍不住烦闷的叹口气。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一直没有发现就在一层进入二层的连接处,有四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四双眼睛,自然来自没有找到传承者的除了大哥之外剩下的四本书了。像他们这种因为书籍内容而流传八荒的书灵也早就诞生出属于自己的,可以当做眼睛使用的神识。 二哥和三哥都不是很理解:“明明三楼就有她需要的书籍,为什么她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也要先从一楼开始寻找?” 之前还在挑拨离间的老四倒是一反寻常的没有接话,虽然还是那副散漫样子,但是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清琬半分。小五也若有所思的漂浮在几个哥哥身后,不发一言。 天色已晚,今早谵台醉就给了准话今天晚上还要来霁月殿,清琬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估摸一下时间,在脚下留了标记之后准备离开。 “二哥三哥,她要走了!”率先发现清琬意图的小五惊呼道,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老二和老三听到这话之后都慌张起来,一前一后的飞了出去,想要在清琬离开之前把自己“推销”出去。 老四还静静的飘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清琬归纳好一楼物品,准备走的时候,身后突然发出了什么动静、她惊觉回头,看到三本书向她飞过来,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青玉剑,大声喝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唉别别别——”看到青玉剑锋芒,冲在最前面的小五立刻刹车停了下来,声音讨好,“我们不是什么妖怪,只是经过观察,看你骨性奇佳,想要选你作为我们的传承人罢了。” 这些书灵没有自保能力,不然也不会被关在虞渊阁里一关就是几百年。眼下看到久违的灵力,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 这时候他们才惊觉自己这么贸贸然跑出来是多么不明智的事情,万一对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或者贪婪成性,一下子把他们都带走,不走就威胁要杀了自己这些书,这该怎么办? 小五将书背斜了斜,看着后面匆匆赶上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二哥和三哥,谄媚一笑:“还是两位哥哥先吧,我忽然想起来大哥好像叫我有事,我就先走了。” 老二和老三虽然不知道小五为什么突然要退出,不过两个人也乐见其成,点点头就给它让了路,再扭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柄正对着他们的寒光闪闪的利剑。 老二\\u0026老三:好你个小五。 好不容易它们才顶着身心残破的危险断断续续将自己的来意讲清楚,清琬却还是没有收起自己手里的剑,她反问道:“那这几百年间,应该有人也像我一样能够进入三层的吧,为什么你们没有选择他们成为自己的继承者呢?” 呃,这个问题...... 老二和老三尴尬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实话。虽然没有脸,可是清琬能够感觉得到两本书的躲闪,声音不由得就更冷了些:“你们说不说,不说的话,我是不会当你们那什么继承人的。我现在还有事情,先行离开了。” 看清琬真的要走了,性子比较急的老二急忙拦下:“哎哎哎,别走啊,我们说还不成吗?!” 见清琬止住动作,老二清清嗓子,把话语权交给了一旁的老三:“咳,这说来话长,还是交给老三说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三层在之前并不是只有我们几个的,唔,起码还有三四本别的书吧。”老三很坦率,说完却被老二推了一把,“你推我干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选走了其他的书,你们都是......被剩下的?”清琬看着瞬间变得暴躁的老二,好整以暇。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老三没能把话说完,因为老二把他静音了。 “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几个或是因为修炼的门槛比较高,或是因为不能兼容其他修炼功法,只能修一道等等,也不全是因为对方没有选择我们,我们自身对于传承者的选择也是有要求的。”说到这里,老二的语气不由得变得高傲起来。 清琬若有所悟的总结一句:“所以你们这些就是别人没人要的,难修炼的功法书籍喽?所以别人不要,我为什么要选择你们呢?” 也许是清琬一直重复提及这种什么“没人要”的字眼惹怒了老二,它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低沉阴森起来,还带着些明显的威胁和警告:“你别太得意了,你也不过只是一个修为低下的小小花妖而已,我们现在选择你,也是迫不得已,不要给了机会还不懂得珍惜!虞渊阁是什么地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如果今天你不选择我们其中之一成为传承者,你就休想踏出这里一步!” 晚夜玉衡(17) 清琬一挑眉:“是吗?我这区区一介低等花妖竟然还能让你们这些高阶功法争着抢着当做传承者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对三层的掌握比这里强得多了吧?要不是我今天跑得快,想必就要被你们困在三楼出不来了吧?耍这些隐私手段不成,被我识破了就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就算像你说的一样,要是我不选择的话就要被困死在这里,我也不会选择你的!” 这句话可真是戳到老二的肺管子上了,一时间这本《怒杀云》一个暴冲就来到清琬面前,却突然在下一秒紧急刹车,连连后退—— 清琬的指尖跳动着一簇黄豆大小的绿焰,散发着骇人的温度,她脸上哪有半分惧色?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清琬笑眯眯的说道。 海棠花妖,世人皆以其为草木,却少有人知其天生携带绿焰火,专克草木,霸道无比。 这绿焰火一出,空气仿佛被谁凝滞了,原本怒气冲冲的老二一下子沉默了,老三也不说话。清琬挑了挑眉,感情还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 她现在也不着急回霁月殿了,她还想看看,这些自称是传世宝书的家伙还能使出些什么招数来。 良久,老二还是憋出一句话来:“我跟你说,你要是不选我,你会后悔的。” 清琬仍是笑眯眯的:“不会的,你不是叫什么‘怒杀云’吗,我觉得一点都不适合我,相比被怒气驱使,我更愿意用我自己的智慧战胜别人,你觉得呢?” 这是在说它刚刚以大欺小,妄想趁着清琬还不了解情况就让她成为自己的传承人。它以为自己的心思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早就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老二冷哼一声,自觉没面子,扭身飘走了。 还留在原地的老三:嗯?怎么都走了?这好事现在是轮到自己了吗? 清琬瞥了一眼它的名字,轻轻念出声来:“《苍原》?这名字听起来还颇有些玄妙。” “是吧?”老三骄傲的抬起头,“我的名字好听吧?你是花妖对吧,修炼我绝对能让你事半功倍,选我选我!” 清琬还想再问为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背后过了一阵风,她敏捷闪身,躲过去之后,没等歇口气,下一轮的进攻就又开始了。 就这样一招一式的,和一个还没看清楚是个什么东西的打的难舍难分,飘在一边的《苍原》目瞪口呆:清琬刚刚没有看清楚,它可是看见了的,那现在和清琬打架的正是老四《沉星词》。 看着清琬在里面完全不占上风,老三要是真的有眼睛估计都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了。平时老四不怎么说话,只有在大家吵起来的时候才会插两句,也没看出来啊,这不显山不露水的,打起架来原来这么厉害! 想起自己之前吵架上头的时候还骂过他几句,《苍原》心里有一点点小心虚:老四他,应该没有那么记仇的吧? 越打越是心惊,众所周知,只有在体内的灵力才是自己能够调动的部分,虽然今天自己因为要找书已经耗费了很多的灵力了,但是清琬自认为自己对于灵力的掌控还算到位,甚至在她的印象当中,有许多比她修为高的人对灵力的使用都没有她细微,真正打起来,胜负未知,这也是她能够跨阶对战的资本。 但是现在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对方的灵力虽然比她还要弱小,但对灵力的掌控远在自己之上,甚至她已经有了力竭之态,对方的灵力好像还是源源不断......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几百招瞬间过完,对方也终于停手,清琬喘了两口气,紧紧捏着青玉剑的剑柄,不敢放松,她抬眼,想看看让自己这么狼狈的到底是个什么,视线上移,没有,没有...... 对方的身影终于出现,是一本书! 书?! 清琬内心震惊,盯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抓紧时间调息。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再和你打了,”是一道清凉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是那本书,“我也打不了了。” 书籍正面朝向清琬,让她看到边缘已经有一页翘起了角。 清琬匆匆看了一眼,确认他也没有力气了,扔下剑一把把书抓到自己手里,手掌抚上封面,手下,“沉星词”三个字正闪着温和的光。 “小姑娘,你这个样子,好像在耍流氓。”书中传来男人的声音,他无奈一笑,催动书页翻开,在中间现出身形。 看着书页中衣衫松散,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的俊美男人,清琬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大大方方的盯着看了两秒,随口称赞道:“大人这肌肉匀称,颇有健体之美,不知能不能将这方法传授与我?” 先赞美,然后索要好处,这套路男人再是熟悉不过,闻言扬起一个笑:“有何不可?今日带我出阁,别说是健美之法,就是床笫之间的鱼水之欢,你想学,我也教得。” 清琬收敛了神色,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想找到一个传承者?不对,是他们想找,但是你是只想逃离这里。是不是,你们都不能自己离开这里?” 男人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就干脆点头承认了:“对,其实我们都是为了逃离这里,他们觉得如果没有传承的话,自己会消失,而且如果不给好处,又有谁会带他们离开这里呢?我就简单多了,我只想离开这里,至于什么传承者,那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呢?难道你就不害怕像他们一样消失吗?”清琬好奇。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进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男人掀唇,像是全然不知自己的做法有多么惊世骇俗,“一本书只能有一个书灵,因为它的独一无二。像那些被广泛印制传抄,市面上随处可见的书是不会诞出像我们一样的,呃,姑且称为书灵吧。但是书灵想要生存就必须依靠主人的力量,没有主人供给,书灵就会慢慢消失在天地之间。所以在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我就在整个大陆各地散发了一些我的残卷。” 他显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 “所有的残卷都只有入门的那个部分,不会有人能把我拼全的,所以用这个方法,我可以留存一部分的实力,不会像他们一样,那么快就消散。” 清琬又问:“那那些修炼了残卷的人,会怎么办,死了吗?” 男人摇头:“那倒不会,主要看各人机缘了。若是一个普通人捡到了,那就是延年益寿的秘诀,若是一名修炼者捡到了,如果看不出是残卷,或者看出来了还要执意修炼的,修炼完入门之法,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清琬点点头:“所以现在我是唯一一个得到整本《沉星词》的人吗?” 男人又笑了,看起来无奈又宠溺:“小傻子,我只是想出个虞渊阁而已,还不到要献身的地步吧?” 清琬摸了摸书页,能够感觉得到,书籍虽然被保存的很好,但是因为时间久远,现在摸上去已经有点破损的迹象了。联想到刚刚男人所说,书灵需要主人供给力量才能继续生存下去,清琬若有所思。 “那如果我可以在修炼之后拿出一成力量帮助你修复书籍呢?这个条件还不足够让我修炼这本书吗?” 一成的力量?这句话成功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力。 一成力量,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要知道普通书灵能够共享的主人的力量,也就只有百万分之一,因为滋养书灵并不能成为自己的攻击手段,很多人并不会选择分给书灵力量,那百万分之一也只是因为冥冥之中的因果关系降临在书灵身上的。 所以相比之下,一成力量足够对男人造成极大的吸引力。尤其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沉星词》真正上手之后,在修炼一途简直是畅通无阻,这一成的力量,阿不,只有半成也能帮助他修好本体,甚至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自己心里的那个计划,男人的气息不易察觉的乱了一下。 心情平复下来之后,他点点头:“成交。” 晚夜玉衡(18) 为免双方反悔,清琬和男人签订了天地契约,在契约的监督下,双方只有完成承诺才能免受天罚,而天罚是这两人都承受不了的,起码是现在。 确定没有其他事情了,清琬合上《沉星词》,放在手里就准备这样带着出去。 还沉浸在震惊当中的老三蓦地回神:“诶,你们怎么这样啊,老四你不是不想找传承者吗,把她让给我,我让她带你出去不行吗,啊喂!” 那一成力量他听着也很心动啊! 清琬停下脚步,想扭过去跟老三说点什么,男人的声音从书中传来:“一个人只能有一部修炼功法,而且,你看他那个不聪明的样子,《苍原》的修炼功法能有多好?” 书灵确实是从书中所生,性格和形象也跟书的内容有着密切的联系,清琬听男人这话,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也没管身后的鬼哭狼嚎,带着《沉星词》就出去了。 听到两人对话的老三:我去,不带就不带,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 虞渊阁出阁的时候是没有禁制的,或者说,出阁时候的禁制,并不是针对人的,而是针对书的。 清琬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沉星词》,在距离门口十步的时候,这家伙就不说话了,不知道是累了睡了,还是受到他们所说的那个禁制的影响。 清琬只能先放下担心,在跨越门槛的那一刹那,清琬才发现外面的天空早就漆黑如墨。 远处霁月殿的灯火还亮着,清琬心头一紧,也顾不上担心这书是不是逃离囚笼心情复杂,踏上青云剑,一息之间便到了霁月殿。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屋子里的红烛静静燃着。她收起青玉剑,大步向殿内走去,眼睛四下扫视,寻找谵台醉的身影,猝不及防,后背突然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清琬转头,下一秒被男人按在怀里,唇齿被轻易撬开,男人的大手扶着她的头,透着不许她逃离的霸道感。 不知是晚归的心虚,还是怕男人发怒的担心,在感受到对方气息的那一瞬间,清琬就变得异常乖顺,任由摆弄。 谵台醉摸到女人手里拿着的书,动作一顿,下一秒直接扔出大殿,清琬张口欲言,却被男人直接打了个横抱,摸到床榻的时候身上的衣物已经一件不剩了。 谵台醉挥灭蜡烛,伸手捏上某人敏感的腰窝—— 原本的黑夜里忽然现出一只弯月,莹莹月辉自穹隆倾泻而下,从未关的窗沿溜进来,照出一室旖旎。 云停雨歇,清琬累的手指都不想动了,谵台醉却出乎意料的问起了刚回来时被他扔掉的那本书:“找到了适合你自己的修炼功法了吗?” 清琬眨眨眼睛,缓慢且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说到这,她吃力的张开嘴:“这是从......三层带下来的,我......能用吗?” 闻言,谵台醉起身出殿,不一会儿折返回来,手里拿着那本有点破破烂烂的《沉星词》:“就是他吗?” 他把书页向下用力抖了抖,书灵就从里面滚落到地上,模样看上去还有些狼狈。 “怎......” 谵台醉的眼神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咽回了溜到嘴边的那些话。见他站在那里沉默不语,清琬直觉谵台醉想要说的话应该是对自己很重要的,她吞了口唾沫,努力滋润干渴的喉头,艰难发问:“是不是这本秘籍,有什么缺陷......或者是不适合我?” “不,很适合。”谵台醉实话实说,“你是草木灵力,修炼这种中道是最好的,像那些需要强烈情绪或者催动自身灵力进行战斗的极端的修炼功法,并不适合你。稍有不慎,就会损坏根基。草木的根基是很重要的,若有损坏,就再难补救了。” 那你那一副我可能会死的表情是要哪样?清琬放下心来,默默吐槽两句,实在扛不住瞌睡,闭上了眼睛。 “但是......切记不要修炼过快。”纠结了半天,谵台醉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待他回头看清琬时,却发现对方不知道早在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罢了,他什么时候也会心软了。他自嘲一句,没听见就没听见吧,就当自己刚刚什么也没说过。 晚夜玉衡(19) 清琬醒来时,霁月殿已经没有人了,她眨了眨眼,身旁出现了男人的身影。 正是《沉星词》的书灵。 清琬想叫他,但是又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清琬神情很是认真,“以后我不能一直都叫你书的名字吧?” 男人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表情明显一愣,回过神来笑道:“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叫什么,我自己还真有点忘记了,不如你给我取一个吧。” 清琬思忖片刻:“那,就叫黎暗吧。” 黎暗,身处黑暗但又向往光明,虽然清琬现在还不了解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这寄托着她的期望。 她不希望之后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会是一个冰冷嗜杀的机器,尽管她不认为为了生存杀掉别人是一件错事。 “黎暗。”男人轻轻呢喃一声,“好,我以后就叫黎暗。” 清琬从床上翻身坐起,拿着《沉星词》就走出殿门:“黎暗,我想尽快开始《沉星词》的修炼,刚开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黎暗点点头:“《沉星词》虽然对于修炼者的体质没有要求,但是入门就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修炼此功法,切勿心浮气躁,急功近利,否则久久不得入门,即生心魔,经脉尽断而死。” 听到这番话,清琬面色更加严肃,对《沉星词》的修炼更是上了几分心。掀开第一页,入目便是一个小人儿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图旁还配上了一段话:“修炼《沉星词》者,需得了解此功法的基本运行方法,领悟之后便可事半功倍,否则久久不入法门,无天赋与毅力者,合当诛之。” 这词好生霸道,那些心浮气躁之辈,得此无上功法,不知是福是祸。 清琬暗暗心惊。她接着看下去—— “《沉星词》自蛮荒之始便开始流传于世,修炼之法尚未兴盛之时,本书便参悟了顶级修炼之法。世人皆知世间有灵力,吸引灵力碎片至体内便可使其为己所用,却不知自开天辟地就存在着比灵力更加庞大且神奇的力量之源,那就是永恒照耀在生物头顶的星光。 日光灼热,月光清冷,引致体内大概率会因过冷过热爆体而亡,而星光则不同。白日里星辰隐匿于日光之下,世人不见;夜晚显露在天幕上,方才现于人前,温和不刺眼,却又永恒挂在天边,光芒不因时间推移而消减,一丝星芒便蕴含千万年的力量,可引为己用。” 所以《沉星词》是指? “本书就是主要提出一种抽取星辰力量的方法,因为星辰失去力量便会消失光芒,故命名为《沉星词》。” 这手段,好霸道,清琬眼皮子抽抽。 “所以在修炼之前,你要先找到目标星星,然后与之建立联系,只要能够建立抽取星辰之力的通道,就算成功了一半。” 这一页的文字内容已经全部读取完毕,清琬想往后翻看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翻不动了。她抬头看向黎暗,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黎暗会意,开口道:“这一页的内容能够全部参悟,下一页才会能够被翻开,许多得到这本书的人都卡在这第一页,终生不得寸进。” “但是它也没有告诉我,怎么跟星辰建立联系方式啊?”清琬疑惑的眨眨眼。 黎暗有一瞬间的心虚:“可能是这本书的作者忘记写了吧......总之这一部分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多多琢磨。” 说完这句话黎暗一个闪身就进入书中,不见踪影。 没有办法,唯一应该有办法的人也离开了,清琬也只好自己琢磨。但是怎么才能选到一颗合自己心意(容易抽取力量)的星星呢? * 这天,谵台醉傍晚刚处理完公务,副官突然进来禀告说:“启禀尊上,魔主传话说晚上想要邀您一同赏月看星星,特意让属下来问您是否有时间。” 赏月看星星?她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他堂堂焚荒谷谷主,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怎么有时间去陪她看星星看月亮?! 他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拐了个弯:“什么时候?” “魔主说,看您时间,她都有时间。”副官原本低着的头悄悄抬起来,尊上这意思是......要去? “......你跟她说,本座一会就去,让她收拾好。”沉吟一会儿,谵台醉对副官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副官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下意识的问了一声,抬头对上谵台醉没有温度的眼神的时候,他猛地一激灵,才发现自己僭越了,“尊上恕罪,属下该死!” “退下吧。”谵台醉垂眸,左手无意识的转动着手指上的扳指。 副官如蒙大赦,急忙前往霁月殿复命。 霁月殿。 听了副官的回话,清琬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打扮了一番,等着谵台醉过来。当眉间花钿落下最后一笔,清琬背上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清琬手也没抖,画完之后才往后一靠,放松的依偎在谵台醉怀里:“尊上,我们只是去赏月而已,为何要我打扮?” 谵台醉从来不向别人解释,也无需向别人解释,如今面对清琬的这个问题,倒是有点被问住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不是要去赏月看星星吗,再不去就没有了。” 清琬原本的计划就是在霁月殿前赏月,喊谵台醉过来也只是为了让他帮自己寻找最适合自己的星星,怎么现在看他,好像还是有些别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谵台醉因为害怕她再问出些什么,带着她站上青云剑出发了。 晚夜玉衡(20) 夜间云雾太大,即使站在谵台醉的身后,清琬也不得不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山的顶峰。 抬头仰望星空,夜幕中的辰星好像真的像那句诗里所说的伸手可摘。 清琬扭头看他,谵台醉开口道:“这是焚荒谷最高的山,站在这里,周围没有别的景物可以遮挡你的视线,也是在这里,你能够看到最灿烂盛大的夜空。你说要赏月看星星,我便想到了此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清琬适时接上:“辛苦尊上的一片苦心,这个我很喜欢。” 谵台醉的眉眼终于放松下来,拉着清琬坐在草地上,将天上星辰的方位一一指给她:“这是郎作星,那是牵牛星,在梁城,那些喜欢浪漫幻想的人族给他们肉眼所能观测到的星辰都编了一个美好的故事。” “那尊上,哪一颗星星是最容易摘取的呢?”清琬虽然内心有所触动,但到底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前来观测星辰的目的。 她不是来欣赏这明亮了数万年的美妙星光,她是要攫取星芒进行修炼的。 “最容易摘取的......” 谵台醉思索片刻,手指一伸,指向了一个方向:“那里。” 清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却被猛地捧住了脸颊:“这天上的星星,都是容易摘取的,想要哪颗,我都能为你摘下。” 这不是清琬想要听到的答案,她想要的自然会自己去争取,又何须向别人索要。但是她被捧住了脸,只能定定的看男人的脸。 谵台醉修为高深,长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这是清琬继上次被他带回来之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他的眼睛。 在浔妖原,她第一次对上谵台醉的眼神时,她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睛也可以作为攻击手段,她与他对视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身陷牢笼,再难逃脱。可是这第二次,当她再次与他视线交汇,她竟然没有感受到像上次那样的压迫感,没有深渊,没有黑洞,她很轻易的就望进了他的眼底,一片赤诚。 他没有撒谎,他是认真的,而且他也有能将星辰真的摘取给自己的能力。 要利用吗? 清琬忽然就被吓了一跳,挣脱了束缚。 见谵台醉静静地看着自己,她竟然有一种被看透的慌乱之感。 不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谵台醉又岂是自己能够利用的?若是被发现,自己很有可能会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而她也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尊,尊上,我只是想知道,哪颗星星离我们最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她随便说了两句扯开话题,“尊上,您知道哪颗星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吗?” “就是我刚刚提到了牵牛星。”谵台醉又静静地看她了一会儿,开口道,“这颗星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自我诞生之时,它便挂在这里长明,很多迷路的人族都会以它为灯塔,寻找自己回家的路。” “那,如果这颗牵牛星熄灭了呢?”清琬问道,“那些人是不是就找不到自己回家的路了?” “不会的。”谵台醉摇头,“一颗星星熄灭了,就会有另一颗补上,而且星星们也不会立即熄灭,至少要等到下一颗星星成型,它们才会消失。” “哦。原来是这样啊。”清琬似有所悟,但是她突然反应过来,“尊上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人族的事情呢?” “你真的想知道吗?”谵台醉反问,“还是单纯的想和我聊天?” 倒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但是看着谵台醉认真的脸,清琬忽然觉得这么说可能会有点伤人,所以她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尊上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们就聊点别的就是。” 这座山不愧是焚荒谷最高的山,放眼望去一览无余,满天的星星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天鹅绒,而那些星星就是绣女用巧手织出的刺绣。 在这样美丽的夜景之中,谵台醉伸出手掌握住清琬的手,他食指上的扳指硌在清琬的皮肤上,有点疼,但是无比契合。 “我并不是纯种的魔族。” 晚夜玉衡(21) 随着男人低沉的声音,一个少年的奋斗史清晰地展现在清琬面前。 人族母亲与魔族父亲一夜交欢之后有了他,因为不是被父母所期待的孩子,所以自小就一个人流浪,即使双亲在世也像是没有一样。不过万幸的是,拥有半人半魔血统的他完美的继承了父亲强大的战斗能力,这也让他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间留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终于,随着少年慢慢长大,他也有了一批忠心的追随者。三万年前的那场妖魔混战当中,魔族虽然肉体强横,但是头脑简单,敌不过高阶狡诈的妖族,死伤近半。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出现了。 杀掉引起这场战争的上任魔尊,平定民心,凝聚力量,又凭借自己的智慧一次又一次的带领魔族躲过了妖族的设计与陷害,在最紧要的关头甚至只身潜入敌营,取了对方首领的头颅,第二日挑在阵旗上,极大的振奋了士气。 妖族失去头领,又有野心勃勃的妖族蠢蠢欲动,再加上谵台醉乘胜追击,顿时内忧外患,很快就被击溃退散了。 谵台醉带领魔族获得胜利,且修为高深,凡是犯到他眼前的无一例外的被立刻绞杀,所以尽管这个半人半魔血统颇受争议,他也顺理成章的坐上了这个魔尊之位。 “可是你已经有了无上法力了,为什么还要做着焚荒谷的魔尊呢?”清琬不是很明白,“做魔尊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事,何不去当一个逍遥散人自在呢?” 是啊,为什么呢?也许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罢了。 谵台醉自嘲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这样做了,也许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清琬很认真的看着他。也许现在问他是不是快乐,眼下的这一切是不是他真的想要的,但是这又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当初的选择是他自己做下的,现在也应该由他自己承担,更何况这并不是普普通通,不想做了就能直接离职的岗位,他的身后还站着焚荒谷的子民,肩上还承担着属于他的责任。 所以无法改变,又何必叫醒梦境? 清琬笑了笑:“尊上真的是一个伟大的人啊。” 谵台醉不以为然,他低头,把清琬揽在自己的怀里,拿过清琬的另一只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清琬窝在他怀里,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仰望星空,一种安谧美好的氛围默默流淌。 因为出生时便没有享受到过父母的爱,自然也对爱情没有了向往,甚至还曾经恶意幻想过如果真的有人爱上自己就要先玩弄感情之后再残忍地杀掉对方。 但是现在,在这样的一种环境当中,感受着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他的情绪竟然奇妙的平静下来,甚至有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放松的感觉,他很享受这样的环境,或许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谵台醉抬起放在清琬手背上的那只手,将清琬往自己怀里又挪了挪,夜间寒凉,他将自己的外裳散开,披在清琬身上。 此时她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肩膀,呼吸近在咫尺,这种交颈而眠的姿态,谵台醉忍不住又低下头,吻了吻清琬的眼睛。 * 第二天,清琬是在霁月殿醒来的。 昨天晚上谵台醉说了那么多她已经有些记不太清楚了,唯一的记忆就是他怀里的安全感和那句话: 牵牛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星星。 白日里星星全部隐匿在日光之下,即使现在想要建立联系也会是很微弱的,清琬把这件事放在了晚上,盘起腿正坐着开始思考到底怎样才能建立与星星之间的联系。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神识铺展开来,化作她的一只只触角,感受。 在修炼时,她就会经常闭上眼睛,因为这可以隔绝外界的嘈杂和纷繁的杂念。内视,周身漂浮着的都是灵力碎片。 宇宙间本来就存在着这样的一种灵力物质,作为修炼者,面对这样的物质,想要收为己用,,就必须通过神识的拖拉拽,将这些碎片引到自己体内,才能进行后续的一系列的转化。 自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放出神识,能够被吸收利用的灵力碎片变少了,准确的说,是大部分的灵力碎片被无名的力量轰成了碎渣,或是直接消失不见,留存于世的就只有一小部分,修炼之人通往大道的路又延长许多。 那么自己能不能就像平常修炼时拖拽灵力碎片那样,直接把牵牛星拖拽下来? 清琬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笑,但是不得不说也是她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同样都是能量团,同样都是把能量图案拖到体内进行“消化吸收”,这个方法是很有可行性的。 唯一的变数就是——星辰中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她这样微小的力量不足以拖动,再者,就算是真的能够拖到自己的体内,那这样庞大的能量,她区区一个灵力低下的小花妖又怎么能够吃得下呢?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晚夜玉衡(22) 所以其实用不了整个星星,能不能一次只抽取它的一点点力量呢?这样就不会有上述的问题了,她能够拉得动星星,也能够很好地吸收星星的力量,甚至可以借助星星更进一步。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 清琬睁开眼睛,呼叫黎暗:“黎暗,你有没有关于星星的知识?什么都行,我想多了解一下。” 被叫出来的黎暗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关键所在,不过在他的设想当中,应该是那个魔尊帮她最终找到了星星。 然而清琬这么问,他也不会拒绝,当即就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摞书来:“喏,先看这些吧,这些都是观星入门知识,先了解一些基础知识,等到你真正建立起对星星的认知的时候,可以再根据你想知道的具体问题,我给你找找别的书看。” 清琬点点头,接过那些书,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本翻看起来。 黎暗看她读的认真,悄悄地退了出去。 清琬此刻正沉浸在一个星辰的世界里。 这本书一打开就完全吸引了她,书中的星宿图像比在那天夜里见到的还要清晰,原本的星星都是独立的个体,梁城的人族用浪漫的想象将之联系起来,形成一个又一个相互联系的星宿团。 画在书中的星星们被一条条发光的线连接在一起,周围还环绕着瑰丽的星云,像一幅绝美的图画。 极目远眺的美感。 这好像是人族画给幼崽用于科普使用的画册,没一会儿清琬就翻完了,意犹未尽,又接着打开了第二本。 *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清琬从早上醒来之后就一直窝在被子里看书,这会儿还在床上。 谵台醉已经吃过饭,过来霁月殿的时候发现之前每次来时都灯火通明的寝殿此刻竟然黑漆漆的一片。他跨步进去,在床边发现了抱着书的清琬。 “这么黑,怎么不点灯?”谵台醉站在清琬面前,发现对方仍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时眉头微微一皱,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啊,尊上。”清琬不得不转移注意力,开口时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没事的,我在看书呢。” 谵台醉看着在床边散落放着的书,眉头拧得更紧了:“都看了一天了,歇会儿。” 语气不容置疑。 想到自己才看了一会儿会儿人族男女因观星结缘的故事,正看到高潮心痒痒的时候就被谵台醉拿走,清琬的语气说不上好:“尊上还是先回吧,我今夜有事,不能侍奉尊上就寝。” 谵台醉几乎是要气笑,回过神来却也发现自己每次来也确实是就寝,一时间又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我今天去渡业渊回来给你带的。”他张开手掌,放出一把点点的荧光—— 那是一种会发光的小虫子,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却能在渡业渊那样的凶恶之地活下来。 今天去审问犯人回来时见到了这群小虫子,想到女孩子应该都很喜欢这样的浪漫,几乎没有多想,谵台醉就抬手将它们全部抓了回来。 清琬抬头看着那点点的光,微弱持久,就像是夜里星星的光,想到自己今天在书中看到的,她灵光闪动,惊呼一声:“我知道了!” 她知道应该怎么样往体内引入星光了! 晚夜玉衡(23) 星星们都是由能量团组成的,就像在外界,人族用肉眼所能观测到的,在星星外部,用人为的想象把它和其他的星星连在一起。那么在星星的内部,能量团之间是不是也是这样松散的结构,就像已经制成的毛衣一样,只要找到线头,轻轻一抽,就能逐丝剥茧,使其分崩离析? 清琬的眼睛越来越亮,只要找到了这件毛衣中的线头,想要获取星星的力量岂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怎么找到那根毛线头。 就像平时人们织毛衣一样,大家都会选择将毛衣的线头藏在一个不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并且在那里还要再打上几个结,以保持稳固,所以那根“毛线头”应该也是藏在某个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当然这一切也都只是清琬的猜测,事实上星星到底是不是像这样,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个猜测值得一试。 “尊上,你送来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我现在突然想到了怎么修炼那本书的方法,我先试试。” 灵感突如其来,清琬顾不上观察谵台醉有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悦,她快速闭上眼睛,想要感受和触摸到那根“毛线头”,也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谵台醉一瞬间变化的脸色。 看着已经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受外界打扰的清琬,谵台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蛮蛇说过,忘川河底的那个黑洞,除了龙脉,就只有身负滔天灵力的天才以血肉之躯献祭才能堵得上,现在这个人选除了自己,又多出了一个人——清琬。 谁也不知道,当初的他,正是因为无意间闯入了虞渊阁,拼着死的代价从里面与《焰心诀》签订契约才能有后来的叱咤风云,所以对于曾有过一面之缘,且威力不弱于《焰心诀》的《沉星词》,他也是略有了解,自然知道《沉星词》修炼成功之后能够拥有多大的威力。 只是因为当时为了野心,时间紧迫才选择了能够速成的《焰心诀》,对于已经对《沉星词》参悟过半的清琬,他一方面会有一种捡到宝了的隐隐的自豪感,一方面又有一种纠结: 忘川河底的黑洞如果不进行治理,还不知道会蔓延到什么地方去,如果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到整个焚荒谷的未来。但是如果进行治理的话,清琬当然成为被献祭的最佳人选。 如果换成焚荒谷的任意一只魔族,他想他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可以打着为全魔族好的旗号,平静的送他去为整个魔族做奉献,然后给对方抚恤家庭,照养遗孤,甚至可以为对方立一座碑,宣扬他为了魔族献出生命的伟大事迹,但是当这个人选换成了清琬,准确的来说,是要他在自己的性命和清琬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他竟然会有纠结。 这么说吧,在他心里,他总觉得清琬已经是他自己的所有物了,要他,或者他的所有物为魔族做贡献,他是不愿意的,但是整个魔族的命运又和他的命息息相连—— 这也是他能从虞渊阁逃出来,并且最后当上魔尊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件事,就是在他与清琬的性命之间做出选择。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发现,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清琬在他心里,已经和自己一样重要,即使刚把她带回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奴隶。 该死的。他在自己心里低声咒骂一句。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两难的局面了。修炼了修罗道的他,原来也有被什么东西困住的时候。 * 谵台醉现在的心理活动清琬一无所知,现在她正处在极度的兴奋之中。 她好像摸到了那根线?!! 清琬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就朝着牵牛星延展出自己的神识。牵牛星是那么闪亮,清琬的神识在距离它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感受到的那种温暖又明亮的光——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碰到了牵牛星。 越靠近,她反而觉得没有那么刺眼了,当她的神识落在牵牛星表面时,她惊奇的发现,这颗星星的表面有一些凹陷进去的洞洞,她努力感受,甚至驱动自己的神识弯下腰去摸那表面,出乎意料的,原本设想中光滑无比的平面摸上去甚至有些扎手,她细细的感受着,因为星星的表面附着一层莹莹微光,她实在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构造,只能用神识,用“手”慢慢感受它的结构。 那好像确实是毛线一样,有一点点阻力,当清琬抚摸到凹陷进去的平面时,她眉头微微一皱—— 有一处地方,给她的感觉和其他的并不一样,她神识蓦地一顿,转回去又摸了一遍,反反复复的确认,终于,在一个一寸见方的空间,她发现了漏洞—— 这里的力量并不像其他的一样均衡,虽然伪装的很好,但是仔细摸的话还是能够感受的出来,清琬找到一处较为薄弱的地方,神识一使劲,狠狠向下一抠—— 感觉到了,那的的确确是细细密密的,线条的经纬! 晚夜玉衡(24) 清琬顾不上惊喜,在发现了这里的漏洞之后,连忙小心翼翼的从这里,向下深入,慢慢地,一层一层的探下去,避开那些细细密密的网络,只专注的探寻她想要找到的,那根联系着所有线条的毛线头。 她从小就是自己修炼成才,自睁眼开始就是一个人生活,没有别人的教习,她自然也不知道这样贸贸然把自己的神识深入一个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内部是一件多么危险的行为。 若是放在平时,她自然是不会忽略这种可能会致死的因素,毕竟很惜命,清琬还可能会犹豫一下,但是现在,她太想要找到那根毛线头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对她进行了指引和诱惑,她隐约之中意识到了这样的状态不对劲,但是自己又无法挣脱。 深入,深入......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就像是当初,在面对犹如两洞深渊的谵台醉的眼睛时的那种压迫感。 不再是自得其乐的畅游,她的神识在这里的动作开始变得滞涩起来,像是有什么阻力,一举一动都开始变得吃力起来,可她还是在向下面走动。 额头上面的海棠花印记又浮现出来,一股力量包裹住清琬的神识,清琬好像又能自由而畅快的呼吸了。 像是有什么被隔绝在这层屏障的外面。 清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金色力量,有什么从记忆里一闪而过。 少女的祈祷,神明的亲吻...... 额间的印记突然发烫起来,清琬回过神来,看着一闪一闪,好像不能再继续进行支撑的屏障,对于是不是要继续进行探索犹豫不决。 已经到了这里,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已经距离目的地不远了。但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很有可能不能全身而退。 清琬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想看清楚前方是否还有希望。可望去只是黄澄澄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现在就离开这里,但是她不甘心。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留给她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而且下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机会可以那么幸运的发现漏洞,可以再次来到这里,这个距离已经不远的地方。 心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催促着自己去,不要害怕,这层屏障足够保护自己到达那里。 清琬不再犹豫,她抿紧嘴唇,在金色屏障的助力下一个划冲,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 说来也奇怪,迈出这一步之后,清琬的视野仿佛也清晰了许多。周围的一切就像是被关上灯了一样,一片一片的熄灭,但是有一个方向,清琬正对着的地方,有一盏灯,长明不灭。 清琬看了看身上的屏障,好像是知道她是不会就这么空着手离开了,它也不再闪着光来催促她,清琬的心稍稍安定下来,脚步更加快了些许。 那盏灯就是为她而留。 她莫名笃定。 越接近,她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她来拿回原本是自己的东西一样。 手指触摸上去的那个瞬间,清琬的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院落里嬉戏玩闹的孩子们,在一旁宠溺微笑的年轻男女,和庭院外,被微风吹落的红叶...... 只能大致辨认出这样的画像,但是看不清画面的内容。她眉头微微皱起,这画面好像是知她心意一般,镜头拉近,越来越近,那是三个如同冰雪雕琢的伶俐孩童,脸上挂着的都是天真的笑容,她心中竟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喜爱? 她皱着眉头继续看下去。 镜头一转,那对背对着镜头的年轻男女双双转过身来,那画中女子,竟然和清琬长着同样的一张面容! 清琬按下心中惊疑,又看向男子,这一眼,直接让清琬大喊出声:“不可能!”那男子虽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可音容笑貌,是谵台醉无疑! 镜头一转,清琬发现画中之境根本就不在焚荒谷,也不在浔妖原,倒像是灵族的景色。 不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 清琬勉强稳了稳心神。纵然已经和谵台醉到了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亲密,但在她的未来规划当中,并没有谵台醉的身影。 她原本就不喜欢受到约束,只想自自在在的畅游天地之间,做一个随心散性的海棠妖。在练成《沉星词》之后她就打算离开焚荒谷,届时无论是谁的阻拦,她都将不放在眼里,但是这个画面,为什么? 晚夜玉衡(25) “传承者,你来了。” 此时那盏灯开口说话了,而那些映像,孩童的欢声笑语和男女的郎情妾意都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了。 清琬原本精神紧绷,听到这句话之后神情更是紧张:“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吗?” 那盏灯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算是。准确来说,是我向你发出了指引,但是能不能到达这里,是要凭你自己的本事的。所以,是你自己走到这里,并得到了能够见我一面的机会。” 清琬心里还在介意刚刚那个画面,闻言直接问道:“刚刚的那个画面,是什么意思?它是能够预示到未来吗?” “那你呢,你对于那个画面,有什么样的感觉呢?”灯反问。 什么样的感觉?在看清楚画面的一瞬间,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自己不能逃离焚荒谷而惊吓住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也没有记住什么细节,只是那种心慌的感觉久久萦绕在自己心头,不能离去。 清琬的脸色显出几分急躁:“我是不是未来一直都会在焚荒谷生活?是不是,我已经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 那盏灯反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未来你们两个人会生活在一起,他为了你放弃了魔尊之位,你们在焚荒谷以外的地方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清琬皱着眉头,不是很理解它的意思:“你是在试探我吗?谵台醉为什么要为了我放弃魔尊之位?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他必须得到的东西,所以他困不住我就不得不离开焚荒谷?” 灯很心累。 他以为这些与谵台醉相处的日子,起码能够让她开启情智,但却没有想到她对于男女之情还是这般懵懂。 “这些暂且不谈,我问你,你是否想要得到我的传承,获得足够的能力离开这里?” “这是自然。”清琬毫不犹豫的点头,“焚荒谷对我来说太过潮湿,气温又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晒过暖暖的阳光了,自然是越早远离这里越好。” “那便是了。”灯点点头,“既然你想要获得我的传承,我也乐意传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百年之后,你需要找到新的传承者,否则你自己就要像我一样,在各个星星的内部等待有缘人。”说到这里,灯有一瞬间很感伤。想当年自己兴高采烈,还以为天上掉馅饼,迫不及待的接受了传承,却因为没有在百年之内找到下一个传承者而被困在这里。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这里等我?”清琬狐疑,这灯奇怪得很,从头到尾一句关于传承的话没问,像是要迫不及待的把这烫手山芋丢掉一样。 “咳咳,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灯咳嗽了两声,“我可以告诉你,得到传承之后,你的《沉星词》基本上就修成了一半。又庞大的星辰之力在你背后支持,对战时,你的力量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切记,每当你用光了一个星星的力量时,你就需要再找一个人来住在这星星里。” 晚夜玉衡(26) 如果找不到,就要自己住进这颗星星里面。 清琬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一颗星星的力量能有多少,她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最好是在使用力量之前就找好这个需要住在星星上的人。 但是星星上什么也没有,又会有谁希望能住在这上面呢? 见清琬表情犹豫迟疑,灯也很贴心的没有催她,静静在那里等待清琬的回答。 “在修炼之后,一颗星星的力量是很容易就能被耗尽的吗?”清琬问道。 灯摇了摇头:“这倒不是。星星的力量能够坚持多久是要看星星自己有多少的力量,还有你使用了多少力量。如果你一开始选择的星星力量所剩无几的时候,即使你再怎么小心使用,它也终会有枯竭的一天。” “那星星对这些住进来的人有什么要求吗?” “必须是心甘情愿。” * 清琬盘腿而坐,闭目凝神的她很像是天上无悲无喜的神女。谵台醉就坐在她身边守着,静静地凝视面前这个女人。 过了一会儿,清琬额头上的海棠印记散发出了光芒,一闪一闪的,可能是有什么异动,谵台醉眨了眨眼,坐起身来,身体微微紧绷,像是随时准备去救人。 不一会儿,从天际划下来一道星光,直直的朝着清琬的头顶,在接触到的一瞬间从头顶注入身体,这样的景象一直持续了约莫一息时间,星光注入完毕之后,清琬就睁开了眼睛。 她动了动身体,左手张开,召出一团绿焰。 相比于之前的,这次的绿焰无疑要晶莹剔透许多,发出来的灼热更甚之前,明显又上了一个品阶。 清琬把玩着掌心的那团火焰,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满足和欣喜。 一旁的谵台醉神色平静,眼底是一片幽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这里的异动自然瞒不过焚荒谷的众人,毕竟天上的星光倾斜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见到的景象,而且方向还是朝着含啸宫,许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谵台醉又修习出一种什么新的法术,蛮蛇得到消息之后匆匆赶来,请求觐见。 “让他进来吧。”谵台醉淡淡吩咐道。 蛮蛇自然也是为此事而来,不过他并不关心是不是谵台醉又修习了什么新法术,他关注的是另外一个点:“尊上,那忘川河河底一事,是否有了什么眉目?” 谵台醉转身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蛮蛇几乎要掩饰不住自己眉梢的喜色。 * 自从上次自己被打发去扫池子之后,小兰花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清琬了。听说清琬因为在晚宴上被谵台醉点名成为魔主,住进霁月殿,后来又在魔族祭典上得到了历代先祖的承认,现在已经是整个焚荒谷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 她有点后悔之前得罪了清琬,现在又想再见她一面,叙叙旧情,看能不能借着对方的光在含啸宫里活的舒服一点,至少不用再每天都去打扫那么大一个浴池。 这天,她听说清琬要去主殿见谵台醉,便好声好气的跟那个守着侧门的魔族求情了半天,磨得对方已经很不耐烦了,又拿出自己之前珍藏的宝物,这才得以悄悄溜进主殿。 小兰花在暗中下定决心:等到清琬出现之后一定要痛哭流涕的跟她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再死皮赖脸的纠缠对方,让对方同意自己留在她身边。 虽然自己的确是在生死关头出卖了她,但是现在在这焚荒谷里,只有她们两个妖族,而且也同是花草类的,同族自当相互扶持,而且要不是因为自己,她现在也不能当上这魔主之位啊,再说她现在也没死吗,要说她还得感谢自己呢! 小兰花这样想着,心里多了几分能够说服清琬的底气。就在这时,她好像听到什么地方有人声传来。 一道声音低沉,对方说一大段也才只会回两句,另一道声音明显情绪要激动许多,语速也很快。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好奇心这么重,但是小兰花还是一步一步的靠近—— 殿内。 相比于面色赤红,甚至隐隐要显露原形的蛮蛇,谵台醉看上去要冷静很多:“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倘若她最后没能修炼成功,此时还需要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尊上,焚荒谷可以有很多个魔主,但是忘川河却只有一条!”蛮蛇心痛于他不合时宜的妇人之仁,“我焚荒谷资源众多,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倘若她修炼遇到什么瓶颈,我们大可以让她服下灵药......妖族女人,她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填补忘川河缺口的容器而已!” “还是说......尊上难道舍不得让那个女人去死?”蛮蛇脸上的肌肉不规则的扭动起来,唇间探出两颗尖牙,看上去恐怖可憎,“若是尊上不忍心自己动手的话,属下不介意自己手染鲜血。” 谵台醉没有生气,他眼眸动了动,余光看到后殿窗子旁边的一枝白玉簪,他只是平静的陈述了一个事实:“蛮蛇,倘若这个人是你,你是否会毫不犹豫的以身赴死跳下忘川,保我焚荒谷百年平安?” 蛮蛇仰起头,想说自己可以,可是接触到谵台醉的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的时候,他却又出现片刻迟疑,那些表明心迹的热血之语就这样卡在嗓子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够了,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没别的事你就先下去吧。” 谵台醉不想跟他解释什么,直接挥挥手让他下去。 蛮蛇不甘心的低下头,行了一礼之后告退。 躲在窗外的小兰花连忙捂住嘴巴,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悄悄离开了。 晚夜玉衡(27) 随着蛮蛇的离开,主殿又恢复了寂静。谵台醉看了一眼窗外,那里早已了无人迹,抬头看,天穹之上,烈日高悬。 昨天清琬还说今天要来这里找他,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快要过来了。谵台醉无意识的转动着自己手上的扳指。 对于蛮蛇,他所说没有半分掺假。即使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牺牲清婉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在私心里,他确实是不舍得的。刚刚窗外的那指玉簪,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听到他与蛮蛇的交谈,极有可能去告诉清琬。到时候她会怎么做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暂时还不想要她死。 另一边。好像死里逃生一般,小兰花躲到一个安全地方之后不断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轻轻按着心口,压下自己因为慌乱而狂跳不止的心跳。 自己刚刚是听到了什么?小兰花平复心情之后不禁自我怀疑。 什么献祭、牺牲、妖族女子......据她所知,在焚荒谷里,只有她和清琬才是妖族啊。魔族对于妖族的容忍度很低,其他地方基本上不会出现妖族。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在魔族祭典上被历代先祖所承认,只怕清婉的路会很难走......对了,魔主! 他们的谈话里提到了魔主!小兰花猛然回神:妖族、魔主,这不就是清琬吗?再结合自己刚刚听到的,小兰花好像推测出一个不得了的事情:谵台醉让清琬做他的魔主就是为了把她献祭给什么东西保全焚荒谷! 细思极恐,她不敢再细想下去,知道了这些魔族隐秘,她还能不能完好的离开焚荒谷呢? 那边已经有人在找她,一边找一边骂,现在已经到了中午,可是小兰花负责的浴池还没有打扫干净。主管把她的活做完,骂骂咧咧的来寻她。 小兰花心口一跳,主管已经朝着她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她转身想要逃跑,在离开之时却被身后的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你想去哪儿啊?“小兰花僵硬转头,主管桀桀的笑了两声,恶声恶气的说道,“亏我找你这么久,原来是在这里躲懒来了。前几日的本分老实都是装的吧?果然,妖族就是品行低劣,这才几日,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还想跑?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小兰花被按在原地,主管大喝一声,很快几名侍卫便闻讯赶来,听令对着小兰花一顿好打。她想要还手,可是契约的印记突然发作,天空招来一颗雷,直直对着小兰花劈了下来。 几个侍卫被吓了一跳,烟尘散去,小兰花已经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主管心有余悸,也不敢继续欺负这个他一直都看不顺眼的妖族,招招手喊走了侍卫:“走吧走吧,妖族果然人人得而诛之,这都不用我们动手,她就快被天雷劈死了。真晦气!” 待几人走后,好久,小兰花才睁开双眼,那里面全都是对命运的不甘。为什么同是妖族,清婉就能够成为魔主,享受一人之下的尊荣,而她却要蝇营狗苟,在这宫中当一个洒扫侍女,只是一次偷懒便要遭受毒打!她不服,既然她要忍受魔族的欺凌,清婉也别想好过! 救下自己甚至给了自己无上地位和权力的恩人原来只是想要利用她,甚至杀掉她,想到自己把这个事情告诉清婉,她得知真相之后痛苦无助的表情,小兰花心中突然得到安慰,发疯一般的放声大笑起来。 晚夜玉衡(28) 不过小兰花没有在短时间内等到再次能够接近清琬的机会,那个小主管以不服管教之名把她调去了离主殿更远的地方做那些重活杂活。而殿内—— “尊上,今晚可否再次一同赏月?”清琬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成为继承人之后第一次与星星建立联系,获取力量。虽然说《沉星词》修炼大成已经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她担心突生变故,思来想去还是和谵台醉处在一处更加安全一些。 不必请求对方来给自己护法,只要魔尊在这里一刻,就不会有宵小来犯,但是怎么说服对方答应这件事,清琬心里也没底。如果,如果他不答应自己...... 清琬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唯一能够拿出来当做筹码的就只有自己的身体了,而且她还要担心这个条件是否对谵台醉具有足够的吸引力,能够让对方答应浪费一晚上的时间来陪自己看星星。 “可以。”谵台醉看着自己面前表情忐忑的少女,眼神沉静,像是蕴藏了万千星海一般,“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晚上我陪你看月亮,那明日你的时间便要由我来安排,让你去哪里,干什么,都得随我心意,如此条件,可能应允?” “自然。”清琬没能想到谵台醉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她急忙应下,生怕对方反悔,赶忙抬脚离开,“既是已经约好,那我就不打扰尊上处理公务了,我先告退......” “等等——”谵台醉见清琬装作听不见还要继续跑,一把拽住对方的袖子,“过来,陪我下棋。” 听到是下棋,清琬舒了口气,也不再挣扎,任由谵台醉把她拉到案几旁坐下。 谵台醉拿来一张棋盘,又端了两个木盅,打开盖子,里面赫然装的是一颗颗黑白两色,光滑圆润的棋子。 谵台醉将白子递给她:“可曾下过?” 清琬接过,摇摇头:“未曾。” 谵台醉把玩着一颗黑子,看她把视线投递过来才慢悠悠的讲道:“下棋,下的是心境和谋略。心浮气躁,胸无城府者,不可下;急躁冒进,全情投入者,不可下。” 见清琬目露疑惑,谵台醉轻声解释道:“概因胸无城府,则授人权柄,全情投入,则不能置身于棋局之外,久而久之,深陷棋局之中,不能自拔。” 清琬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谵台醉也不多说,先执一子,落于棋盘正中央:“规则如何,实验一番便可知晓。” 一个是棋盘老手,一个是什么也不懂的新手菜鸟,胜负如何,可想而知。基本上谵台醉才刚刚开始布局,棋局就已经结束了,三次五次这样,别说是清琬了,就连他也有点提不起兴致。 第六回。 谵台醉难得有点耐心,没有一上来就抓着清琬的漏洞使劲打压,慢慢地,在他半送半喂,不断放水的情况下,清琬终于和他打成了平手,清琬也慢慢的发现了不对劲:“你这黑子,刚刚明明是能吃掉我的字的,为什么不放在这里?” “看错了。”谵台醉面不改色的扯谎道。 眼见着清琬目露怀疑,虽然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但是莫名有点心虚的谵台醉主动岔开话题:“我曾听说,梁城的人族,在民间还发明出一种新的玩法。” * 半柱香之后。 清琬看着已经练成一条线的五个白子,即使已经尽力忍住了,可是开心的情绪还是从神色中表现了出来,“再来!” 这都是他很小的时候玩剩下的把戏,原本应该感到无聊的,可是看着清琬,谵台醉不知为何,心好像融化成了一片。 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晚夜玉衡(29) 晚间,因为有谵台醉的守护,整个过程都非同一般的顺利,一夜过去,东方既白,清琬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修炼初见成果,联系已经建立,这会儿虽然自己没有在修炼,但是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通过两者之间架起的联系之桥运输到清琬的体内,只要在星光的照耀范围内,她都能随时随地的吸收星光的力量。 是以虽然清琬修炼了一晚上,但是也仍不觉疲惫。她转头,看到在自己身边闭着眼睛,身上已经附上一层薄霜的谵台醉。 闭上眼睛之后的他没有了那种凌厉的压迫之感,多了几分安静与无害,鸦色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落在他暗色的华服上,他以手抵额,玉色的扳指压在中间。清琬突然担心他会不会被扳指硌的疼了,她伸出手,想要把戴着扳指的手拿过来。 谵台醉的眼睫微微颤动两下。 手都已经伸到那里了,清琬又犯了难:把手拿出来,他整个身体势必会因为不平衡而下落,最后就该把他弄醒了。谵台醉醒了之后自己应该怎么解释呢?说自己是因为担心他被自己的玉扳指硌的疼了? 笑话!他堂堂魔尊,又怎么会被自己的玉扳指所伤?你还以为他是像你自己一样?清琬在心里自嘲了几句,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当中的男人,慢慢后撤,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没成想,当她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一抬眼,却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一双含情眸。 她那快要收回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之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清琬尴尬的想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还是谵台醉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刚刚想对我做什么?” 清琬低下头,在说实话和不说之间纠结犹豫,但是说真的,说实话很可能还会招来谵台醉的嘲笑,而且就算是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过于荒唐了。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清琬还没开口,谵台醉就再次出声:“不管怎么样,我被你弄醒了,所以你要补偿我。” 虽然自己的本意是好的,但是谵台醉不知道啊,所以感觉自己明明是做了好事但是还要补偿赔罪的清琬有点憋屈,然而谵台醉没有追究自己刚刚是为什么要伸手,她还是松了口气的。 “尊上说什么是什么。”清琬说完这句话又在警告自己之后不要多管闲事。 “好,你先回去梳洗打扮一下,一会儿过来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谵台醉拍拍身上的霜,站起身来,又一把拉起了还坐在地上的清琬。 清琬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 焚荒谷,本意是焚烧一切,以至于变成荒谷。在谷内,靠近忘川河的地方有一处常年爆发的火山,原本来说,这里是不适合生物居住的,但是魔族先辈们采取一种方法封印了这处火山,使其威力不能泄露半分。 至于那些掩而不发的岩浆之类的却都被宣泄于一旁的忘川河,所以当忘川河出事的时候知情的蛮蛇才会那样焦急。 清琬懵懵懂懂的站在谵台醉身后,虽然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但是随着空气当中慢慢温暖起来,清琬舒展了自进入焚荒谷以来一直皱着的眉。 好温暖,好喜欢...... 感受到清琬身上传出来的情绪,谵台醉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有想到环境因素对清琬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刚来的时候他不太注意清琬,自然放任她自生自灭,但是最近对她上了心,查了相关的书籍,谵台醉才知道像她这样的海棠其实很难修炼成形的,近万年完全都没有对海棠妖的任何记载,他能找到的也就只有上古时期的海棠仙子。 想到那本手札当中记载的,他神情慢慢凝重起来:海棠喜阳喜潮,需要种在疏松肥沃的岩灰土之中。 海棠花若能够踏上修炼之途,前路平坦,但是却会因为命格而陨落。手札中记载的海棠仙子就是前例。 海棠无香则陨。 这六个字就像是烙印一样,刻在谵台醉的心里,让他时常想起又不能忘却。 “到了。”谵台醉让清琬先下来,自己一个闪身,“你就在此地,我去去就回。” 清琬没有问为什么,就那样乖乖的站在原地,谵台醉回来的时候果真看到她还在原本的地方,甚至姿势,神态都与自己去时无二。 他柔和了眉眼,走到清琬面前,伸出手—— “你看这是什么?” 在谵台醉掌心跃动的,赫然是一团小小的火苗。甫一靠近,清琬就感受到热意,许是这些日子在寒冷的含啸宫身子受了损,面对这样的温暖,清琬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清琬不禁问道。 “这是火山内心的逐日烈焰,寻常人十尺之外就会被炼化成灰,但是驯服之后却会像现在这样温顺。含啸宫里潮湿,你日常就把它带在身边,方便取暖。” 晚夜玉衡(30) 清琬犹豫了一下,她本来应该拒绝的,但是那难得的温暖却让她有点不想放手。等她终于纠结完毕,打算把这团暖暖的小太阳还给谵台醉的时候,抬起头,却发现谵台醉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无奈中又带着一点宿命的欣喜之感,清琬嘴角轻勾,把那团小火小心的别在自己胸前的衣襟上。 不多时,谵台醉去而复返,看他双手空空,清琬不知道他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他只是为了给自己取来这团火就大费周折来到这里? 清琬想到这里时不由得嘲笑自己的天真,虽然最近谵台醉的确对自己很好,但是自己却千万不能忘记自己原来的打算,怎么能够因为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一点点难得的怜惜就沉溺在温柔乡里,放弃了逃跑的计划?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现实。 感受着胸口的温暖,清琬默默提醒自己。 * 因着整座焚荒谷里,也就只有靠近火山的这片地带才是温暖宜人的,考虑到海棠花的属性,谵台醉也没说是什么缘由,带着清琬开始在这附近转悠起来。 一路上没什么风景,远远望去,到处都是一片岩浆浸染过的红色,没有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草,鼻尖充斥着硫磺的刺鼻味道,谵台醉有心想和清琬说点什么,但是余光看到对方一心一意的把玩着那团自己送出去的小火焰,欣慰之余又有点胸闷。 “你可知,这逐日烈焰的缘由?”谵台醉始终不见清琬主动搭话,干脆自己挑起话题。 清琬被这个话题吸引,想了片刻摇摇头:“不知。” 逐日烈焰,是当初为了镇压火山,魔族先祖以元神凝聚火山原种,以数万年的时间炼化而成的,但是谵台醉并没有这么说。 “这逐日烈焰,是当初魔主身体虚弱,不能忍受焚荒谷的寒冷,所以当时的魔尊亲自去寻了这逐日烈焰回来。但是为时已晚,魔主还是先走一步,悲痛之下,当时的魔尊把这逐日烈焰放在这里,自己也跟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谵台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琬难得的有点慌张。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要嗝屁了?! 想到这里,清琬顿时觉得这团暖暖的火焰有点烫手。 思索片刻,她小心的问道:“那魔主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呢?” 问问也好,自己还能预防一下。 谵台醉听了这话就知道清琬定是想歪了,他虽然向来自认冷静自持,屡屡表白失败也让他心里不免焦躁起来。 “没什么,只不过也是魔族的一枝海棠所化。”谵台醉干脆顺着清琬的话说了,想着吓她一吓,“至于是怎么死的,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魔尊要去找这逐日烈焰,想必是因为含啸宫温度过低,被一不小心冻死了。” 清琬抿了抿唇,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胸前的小小火光。她好像比那个魔主幸运一点,在被冻死之前得到了这团火,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可以有能力离开这里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他刚刚说的,那位魔尊是专门出来给自己的妻子寻找治病方法,清琬虽然认为谵台醉对自己没有半分情意,可是也忍不住多想: 难道,他也是为了自己才来这里寻找这个逐日烈焰的吗? 她把目光落在谵台醉身上,男人这会儿还在因为清琬刚刚的表现而郁闷,此刻已经扭转身形,向着来时的路折返而去。 “尊上,我们不再在这里转转吗?”清琬试探性的问道。 “不了,我宫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即刻启程。”谵台醉头也没回。 清琬连忙跟上,面上不显,但是心里慢慢地有了想法。 如此看来,这趟过来,应该是为了给自己找这个东西的,可是她区区一个妖族的海棠花妖,实力不强,也没有什么雄厚的家世背景,对于魔族内部的稳定更是没有任何的帮助,为什么谵台醉会对自己这么好呢? 这几日男人的细心照顾和体贴举动,不,也不是这几日,好像从好早以前就这样了,只是她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他慢慢地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和在众人面前的冷血魔尊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温柔,细心,虽然不会经常笑,但是会注意到自己的每个细节。他从来都是一个行动派,不常说什么花言巧语,只是默默地做着事。 也正是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关心,让她也逐渐忽视了他对自己的不同。 以至于现在她才会发觉:原来自己和他的关系,也早就不是自己之前理解的那种普通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了。 那自己呢?知道谵台醉对自己有所不同,但是自己是怎么想的呢?清琬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身前已经召唤出青云剑站在上面朝着自己伸出手的那个人,衣袂飘飘,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抗拒心理,甚至面对谵台醉伸出的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而不是客气和疏离。 她明明自己也能够独自上剑的。 晚夜玉衡(31) 清琬低下头,把手递给谵台醉。 谵台醉微微用力,女人就像一张轻飘飘的纸片一样飞进自己的怀里。清琬不出声,谵台醉敏锐的发现她好像不是很开心。 海棠花喜阳,自己今日特意推了大半公务带着她过来寻这逐日烈焰,还记得刚拿到手的时候,她分明是开心的。 那,是因为自己么?他眼眸暗了下来。 自己已经多次表示出喜欢对方的举动,但是清琬总是避而不谈,是不是她并不喜欢自己,而且自己这样的举动也让她感到苦恼? 想到这样一种可能性,谵台醉一挥袖子,青玉剑腾空而起,载着两人朝着含啸宫的方向飞去。 再去查查,有没有什么能够让海棠开心的。这是自己平生第一次动心的女人,他不愿意,也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她不喜欢自己,那自己就继续讨她欢心,终有一天,他相信清琬会爱上自己的。 在清琬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沉沉,指尖用力,青云剑驶得更快了。 * 清琬逃避了自己的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炼好自己的《沉星词》,先离开这里,别的之后再说。不管自己对他的感觉如何,她相信自己都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留在这里,而且如果对方真的喜欢自己,以谵台醉的性子,让他直截了当的放自己离开,清琬觉得是完全不可能的,由此,自己逃离焚荒谷的计划又添了一大阻力。 从谵台醉的怀里出来,清琬躲避了对方的眼神,只是匆匆说自己有点累了想要先回霁月殿休息就离开了,身后的谵台醉的眼神黏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回到霁月殿,想到刚刚对方放任的态度,清琬心里更加慌张。 她不记得自己看到过多少个对他无礼的人血溅当场,然而自己就只是胡乱交代一句就擅自离开,而对方竟然还默许了?! 清琬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只是想起那个大祭司的预言,又想起在牵牛星上看到的那个画面 ,稳了稳心神,直接打开窗子,盘起腿在星光之下沐浴修炼。 她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她不可能留在焚荒谷为谵台醉相夫教子,她想要的是自由的生活...... 《沉星词》的力量比清琬想象当中的还要强大,仅仅是修炼了三个多月,她就发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不少,而且在黎暗的帮助下,她每天都在进行对战练习,黎暗的见识和技巧远远超乎她的想象。现在的她,即使面对名震浔妖原的大妖也有一战之力。 虽然在谵台醉的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但是如果倾尽一个星辰的力量,谵台醉不想两败俱伤的话,还是要先掂量一下的。 门外传来通报:“尊上到——” 清琬收拾好心神,又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方才起身行礼:“尊上万安。” “不必。”谵台醉将她扶起,挥退众人:“你们都先下去吧。” 宫人们得令,鱼贯而出,宫门合上,窗外海棠树的枝桠影影绰绰,照映在门楹上,一片静好。 将人扶起之后,谵台醉并没有放手,待宫门完全合上之后,他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里,半搂半拖着上了床榻。 清琬的反应很激烈:“尊上!这是白天,不可如此放肆!” 这些时日,清琬一直以修炼作为借口有意无意的躲着他,谵台醉差人寻来大量的奇珍异宝,名贵花草,甚至考虑到清琬痴迷修炼,霁月殿里堆满了他挑选过的孤本典籍,都是有价无市的。 可是清琬只是感谢了他的好意,并且告诉他之后不必再送,进了霁月殿的东西一样未动。 谵台醉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他知道自己要采取些什么措施来打破现在的这个局面。 来到霁月殿,听到清琬这样的义正词严,谵台醉在这时才表露出自己作为魔的一半血统出来:“放肆?就算本座从今日开始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把你弄坏,也不会有人胆敢说本座半句不是。更何况,为什么不在晚上做,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怎么,连你答应了本座什么都已经忘记了吗?” “本座”这两个字对于清琬来说太过陌生,以至于刚听到的时候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 明白之后,听到他的那句话,清琬心里泛起一丝羞耻。 之前谵台醉是来找过自己的,但是被自己以晚上要修炼的理由拒绝了。其实也不是因为要修炼,只是自己正视了这个问题之后,觉得不能再和他有太多牵扯,所以才会拒绝了。 至于谵台醉说的那个条件,她是记得的,只不过自己只当是床笫之间的玩笑话,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想到这时被谵台醉拿出来说。 眼下被那双狼一样的眸子盯着,清琬哽了半天,吐出几个字:“自是记得的。” “记得就好。”谵台醉黑发散落下来,唇红似血,就像是择人而噬的妖魔。 * “魔主好像惹了尊上生气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详细说说?” “唉,大家不是都在传的吗,说今天尊上气势汹汹的去了霁月殿,好长时间都没出来呢,出来之后不一会儿打扫的宫人就带出了一堆名贵瓷器的碎片,主管正蹲在那里心疼呢。” “诶呀,你知道什么!我有一个好姐妹在霁月殿里当差,说进去洒扫的时候隐约间瞄到魔主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垂落在纱帐之外的手臂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痕呢。” “啊?难道,这大白天的,魔主和尊上竟然是在房中亲热吗?” “嘘,魔主我们说说也就罢了,尊上也是我们能够非议的?让查出来不得掉脑袋?!” 此话一出,一众宫人作鸟兽群散,片刻之后,在角落冒出一片泛黄的叶子,叶子摇身一变,正是小兰花。 她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偏殿打扫已经数月有余,但是看样子那个小心眼的主管还没有调她回去的想法。 听到这些宫人的一议论,再加上前几天谵台醉往霁月殿送了不少宝贝,风声四起,自己还在这里受苦,她清琬却在霁月殿承欢享尽富贵荣华,小兰花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她不好过,清琬也不能好过! 她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些富贵都是要拿自己之后的命来换的!!! 晚夜玉衡(32) 霁月殿外。 小兰花想到自己为了溜进霁月殿付出了什么,现在还是一阵恶心。 含啸宫的主殿远没有霁月殿把控森严,她这几天四处打听消息,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把守霁月殿后门的一个瘦高魔族。 此人极其好色贪财,因为家里有关系所以被给了这样一个清闲的好差事,她找到对方,散尽了自己身上最后的一点财产,又忍着恶心陪对方睡了一觉,这才得以偷偷溜进来。 看着这满院的金枝玉叶,雕梁画栋,小兰花心里的怒气和嫉妒更甚。 霁月殿内部也会有人巡逻,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她还在外面的时候就提前打听清楚了霁月殿内部的构造和巡逻的时间点,这会儿先去宫人居住的地方偷了一身合身的衣服,之后变换身形,跟着一队宫女抱着东西进了房间。 “都放在这里,你们下去吧。”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小兰花定了定神,随着宫人把东西放下,她趁着间隙抬眼看,前面确实是清琬无疑,只是比着之前的模样,看上去更加神采奕奕,浑身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宫人又按照顺序亭亭娜娜的向外走,清琬正准备继续修炼,却发觉自己视线中多出一双绣花鞋。 她抬眼,对上小兰花充满恶意的眼神,却并没有表现出小兰花预想当中大惊失色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里?”清琬微笑。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小兰花声线已经有点劈叉了。 “哦,惊讶啊,对了,你又打不过我,又是怎么敢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清琬好整以暇,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小兰花的手就被一道银白色的力量紧紧地拴在一起。 看清琬抬手之间就好像能够决定自己的生死,小兰花有一瞬间的慌张:“你,你别乱来啊,我今天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的!你要是现在杀了我,整个焚荒谷,没有第二个人会告诉你这个秘密!” 看清琬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右手缓缓抬起,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在自己身上,小兰花肉眼可见的慌乱:“这个秘密,这个秘密是关于谵台醉的!” 清琬停下了动作。 看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小兰花小小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生怕清琬下一秒又改变了主意:“谵台醉现在对你这么好都是为了杀你,他根本就不爱你!” “哦,是吗,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作为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人,她是最能够感受到谵台醉情绪的人。她虽然心生疑窦,但是也不会去质疑谵台醉就是为了杀掉自己所以才做这些事情,她很清楚,谵台醉要杀一个人从来都不会做这么多的。 想杀便杀了。 但是她要知道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错觉。 小兰花以为她不相信,急急忙忙的说道:“是真的!我上次偷偷溜进主殿的时候听到的,谵台醉和另外的一个男人在说这个事,那个男的劝他快点把你杀掉,但是谵台醉说他自有打算,不急于一时,你赶紧逃吧,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清琬似笑非笑:“你会有这么好心?” 小兰花难堪的咬了咬嘴唇:“我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分享给你了,那你离开焚荒谷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清琬嘲弄的努了努嘴:“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你阴我的事了?你以为当时有谵台醉护着你,我就不打算杀了你吗?你相信吗,现在,在这霁月殿里,就算是我把你当场杀掉,让门外的人进来处理尸体,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清琬此刻的表情绝对说不上是和善。小兰花吓得脸颊发白,连连说道:“我已经告诉你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不能杀我,杀了我的话你会遭天谴的!” “是吗?那我倒是想试一试,看看杀了你是不是真的会遭天谴。”清琬手一翻,召出青玉剑。 小兰花是真的吓得不行了,闭上眼睛大声嚷嚷:“别杀我!要让我干什么都随你的便!” “真的吗?我可不相信你会这么老实。”清琬故意说道。 “是真的,我,我可以发誓!” 清琬勾起一抹笑。 一炷香时间之后。 小兰花瘫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是答应了什么魔鬼条款。自己的余生都捏在清琬手中,这和去死有什么区别? 清琬坐在软和的鹿皮上,垂眸欣赏着谵台醉给自己做的丹蔻,片刻,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赶紧去吧,最好是快点找到下一个传承者,这样你也可以尽早解脱了。” 小兰花仍然瘫坐在地上不想动,但是马上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跟随着清琬的指令向上飞去。 清琬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让她这么轻易死了果然是不能物尽其用,签订了主仆契约之后,自己让她去哪儿,干什么,她都要一一照办,自己的意愿就是她的意愿,所以自己直接把她送上牵牛星岂不是正好解决了自己的一个心头大患? 什么?你说这样太过残忍了,开玩笑,这是之前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敌人,现在落在了自己的手里,自己还要圣母的讲什么人道主义吗?更何况,这条路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自己选择的,而自己只不过是给她提供了一个直接去死之外的选项而已,又怎么算得上是残忍呢? 清琬笑着,举起手边的琼浆,轻轻抿了一口。 * 主殿。 这是这个月蛮蛇第三次进宫觐见了。往常没有事情的时候,这些大臣长老们恨不得谵台醉把自己当空气,要不是忘川河的事情太过紧要,蛮蛇也不敢这样一个月递三次进宫觐见的帖子来。 见到谵台醉之后,这次没等他开口,谵台醉先说话了:“你的事情我已经考虑的差不多了。” 蛮蛇听到这话一喜:难道尊上终于悔悟过来,决定把魔主送进忘川河了? “只不过我现在公务繁忙,思考不了了。”谵台醉口风一转,蛮蛇立马上前:“若不嫌弃属下愚钝,属下可为尊上分忧,敬献犬马之劳!” 谵台醉要的就是这句话。 焚荒谷近来太平得很,只是手下的官员没屁放,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呈上来,这蛮蛇又三天两头的进宫,他烦都要烦死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替自己处理政务,自己也好享受一下片刻的闲暇时光。 谵台醉踱步出去,看着空中飘舞的花瓣,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霁月殿前。 晚夜玉衡(33) 霁月殿内,清琬运行了一周天之后总觉得有一点心神不宁。她干脆终止了修炼,找找东西开始收拾。 如果真像小兰花所说那般,这含啸宫也待不下去了,她还是要尽早离开,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自己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 就在收拾完东西之后,她好像捕捉到自己身后好像有一点空间波动,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谵台醉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静默。 清琬手上还抓着谵台醉差人送来的玉珊瑚,刚刚急匆匆的动作完全不像是要在宫中久居的样子。 没人开口说话,清琬心里有点乱,下意识开口:“这个玉珊瑚的颜色颇为喜人,我很喜欢。” “是吗,那我叫他们再送些过来。” 谵台醉站着没动。 清琬咬了咬唇,目光游弋之间,忽然瞥到了窗外的海棠树。 那是她刚居住进霁月殿时,用自己的一缕元神所化,原本是想着在之后枯燥无聊的日子里可以有一个陪伴,但却不知这几个月里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如今无意之间却猛然发觉——当初的那根将将抽芽的小树苗,如今已是亭亭华盖。 顺着清琬的目光向外看,谵台醉也看到了那棵海棠树。他抚了抚袖子,在清琬身边坐下,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已来到这里半年有余,这树,也慢慢长高,成了现在的模样,海棠不可随意挪动根系,太过匆忙,只会非死即伤。” 清琬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可是她不在意,更准确的说,她想要离开这里的信念足够坚定,甚至能够以损害半身为代价。 所以她也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海棠的生命力顽强,不管在哪里都能够好好过活,这就不劳尊上费心了。” 听了这个回答,谵台醉缓慢的眨了眨眼,心中烦躁但是面对清琬时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扔下一句“本座还有事先离开了”就匆匆离殿。 从霁月殿出来,谵台醉转悠两圈,心中烦闷仍然无法排解,他干脆就坐在殿外,靠着暗红色的宫墙看着伸展枝丫的院内海棠发呆。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那海棠的一枝蜿蜒而下,慢慢伸展到他面前,摇晃枝丫想要逗他开心,殊不知头左右摇晃的样子是多么蠢萌。谵台醉果然被逗笑了,摸了摸它顶上的小花苞,心情也稍稍松懈下来。 * 主殿内。 蛮蛇知道谵台醉去了霁月殿,又看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公务,憋屈又犯难。 他知道每天谵台醉都要处理来自.焚荒谷各个地方的上奏,从早到晚,甚至都没有时间出去打架,但是他竟然不知道会有这么多?! 好家伙他在这里兢兢业业,累得满头大汗,他倒好,说是好好考虑,结果却直接去了霁月殿! 蛮蛇合上奏章,放下笔,一脸阴沉的出了殿。 “尊上回来时,就说我身体抱恙,接下来几日也不能上朝,请尊上见谅。”蛮蛇交代完之后,一甩袖子就消失不见。既然谵台醉下不了这个手,那就他来。恶人总要有人来做,焚荒谷的危机也要有人来解决,为了魔族的未来,他万死不辞! * 清琬是不知道有人要以自己的性命来完成自己的豪情壮志,从上午的交谈中,她敏锐的感受到谵台醉的挽留之意,虽然她的信念没有动摇半分,但是将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宫殿外面已经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谵台醉的反应要比自己想象当中的更大。 清琬尝试了很多方法,这个屏障很温和,不会对她进行攻击,但是却固执的阻碍自己,不让自己离开半步。 没有办法,她只好静下心来,盘腿打坐修炼,期望能够打破这个屏障。 三日之后。 这三日之中,或许是害怕见到她面对她的质问,又或许是真的太忙了,谵台醉没有来过一次,清琬慢慢地也平静下来,不再着急。 日中,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沉重拖缓,清琬警觉睁眼,却发现来者是一直没有露面的谵台醉。 “这几日在这里坐着闷坏了吧?今日随我出去走走?”谵台醉慢慢扯出一个笑,可是那眼下是满满的恶意。 晚夜玉衡(34) 清琬脑中瞬间警铃大作,眼前之人一定不是真正的谵台醉,谵台醉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来说这样的话的。 她快速后撤,青玉剑从袖口滑落被她紧紧握在手中,摆出一副备战的姿态:“你不是谵台醉,你到底是谁?!” 见瞒不过去,“谵台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扭动脖子,轻蔑嗤笑:“真是麻烦。”右手张开成掌化作一道黑烟直直的朝着清琬奔袭而去。 他看上去并没有要介绍自己身份的意思,清琬皱了皱眉,看着那团功能不详的黑烟想要闪躲过去但是竟然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那黑烟紧紧地跟踪着清琬的身影,似乎只要她一停下来就要不管不顾的缠上去。 这东西实在是太难应付,而且眼前之人还不知道是属于何方势力,一旦被这团不明黑烟缠上,会变成什么样还未可知。 不得已之下,清琬只好使用自己从星星那里借来的力量。那股光芒出来时明显与一般的灵力是不同的。普通的草木灵力是浅浅的绿,而这股力量就真的像是天上的星光一样,在力量光束当中像是加入了点点的星光一样,美丽又特别。 两股力量交汇的瞬间,一开始的确是星光占了上风,但是那股黑烟的确是有些奇异之处——在对抗之中,慢慢地蚕食星光,壮大自身。只消片刻,黑烟便迎风滋长,星光快要压制不住,清琬见势不对想要赶快离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黑烟蚕食星光之后一直顺着这个方向蔓延过来,蜿蜒着攀爬上清琬的手腕。她努力想要挣脱,但是失败了。 黑烟从她的手腕钻进身体,给她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清琬忍痛,片刻黑烟就从她皮肤下浮现,在清琬身上形成一道绳索,让她动弹不得。 “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角色,不过只是一个身怀重金的黄口小儿罢了。”男人右手凭空一抓,勒在清琬手上的黑烟蓦地收紧,清琬闷哼一声,被男人招入袖中,消失不见。 “谵台醉”打开房门,门外的宫人们低下头,毕恭毕敬:“恭送尊上。” 他半分不睬,跨过门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今日早晨,蛮蛇突然求见,说是忘川河情况有变,希望谵台醉能够再去看一眼,尽快做出决策。 虽然没有对后一个问题作出回应,但是谵台醉还是听从蛮蛇的建议,去忘川河走了一趟。 忘川河距离含啸宫实在是个不近的距离,即使是谵台醉,在处理完事情回到宫中已经是半日之后了。令人奇怪的是,蛮蛇在汇报完这件事情之后就消失不见了,随行的人只有副官和蛮蛇派过来负责说明情况的俾从。 谵台醉心中起疑,但是因为平日里对方的作风就是这般奇特,他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到了忘川河边,看到与上次无二的忘川河,谵台醉的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现在脑海。 “蛮蛇是怎么说的?忘川河是哪里出了问题?”谵台醉看向那个负责传话的小俾从。 “尊上,大长老跟我说,说是这忘川河河底出现一大洞,洞里奇异非常,但是具体是怎样,他只是说让我带您过来看一看,他也不清楚,希望您能下去探一探。”俾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头也不敢抬。 都听到了这里,谵台醉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呢?蛮蛇想要把自己从含啸宫里想方设法的支开,甚至都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唯一的解释就是含啸宫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而他知道自己在含啸宫的时候他是绝对拿不到那个东西的。 现在自己发现了对方的谎言,说明其实这件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能够骗过自己,而且作为焚荒谷的大长老,他生平最在意的事情就是焚荒谷,所以他用忘川河出现变故的借口把自己骗出来,自己也完全没有生疑。 现在想想,为了焚荒谷操心一生的蛮蛇,在现阶段哪里有比治理焚荒谷坏掉的忘川河更要紧的事情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谵台醉脸色猛地一沉:这么说来,确实是有的。 找人来堵上焚荒谷的缺口,这件事确实要比现在过来查看忘川河要紧得多。 清琬有危险!! 晚夜玉衡(35) 不行,现在要冷静,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要保持冷静,现在自己要跳出这个思维,不能再被对方带着走了! 谵台醉想要稳定心神,却怎么也无法定下心来。 在以往,尽管是面对难缠的妖族,自己这一方权力争斗不断,魔族内忧外患,岌岌可危的时候,他也能够临危不惧,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来说最有利的策略,但是现在不同。 理智告诉自己,放弃清琬,让她成为填埋忘川河的最佳人选,自己只是失去了一个女人而已,焚荒谷的危机能够得到解决,甚至这件事也是由蛮蛇去做的,自己手里也能握有对方一个把柄,原本自己必死的局面被打破了,现在维持原样,假装自己不知情甚至还能获得一个痴心一片的的人设,这正是对他而言最有利的,但是为什么,他却一点不想让清琬去死? 清琬,究竟有什么不同,以至于在他的心里占据着这样的地位? 谵台醉缓缓眨了眨眼睛,不去深究原因,当务之急是怎么把清琬救下来。 谵台醉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蛮蛇引开自己就是为了把清琬送到忘川河献祭,那如果自己现在就回了含啸宫想要去直接截下人很有可能会错过最佳时机导致拦截失败,倒不如现在就在这里等着,左右蛮蛇是要来这里的,只要自己一直在这里就可能打破他的计划。 原本脸色阴沉如水气势汹汹准备回宫的谵台醉忽然就在忘川河边坐了下来,这让跪在一旁的俾从很是疑惑,但是想到谵台醉的威严和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他一瞬间又冷汗涔涔:尊上不会是想要在这里处决了自己再走吧?! 想到这里,原本就在地上蜷缩着的他安静如鸡,大气不敢出一声。 谵台醉这会儿还无暇顾及他,他放出神识,笼罩着忘川河方圆百里,感受着各处异动——如果蛮蛇看到自己就在这里,很有可能不会大摇大摆的出现,自己还是要多留心才是。 不过他的这个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在下一刻,蛮蛇就出现了。 看到谵台醉在这里等着,蛮蛇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而是胸有成竹的说道:“尊上,只要我把这个女人放在忘川河里填补缺口,我们的焚荒谷就有救了,不然有此大患,谷民们终究无法安心啊!” 他昂着头,表现出凛然的正气,好像谵台醉一说出不同的意见就是犯天下之大不韪的罪人一样。 谵台醉虽然内心焦急,可是面上还是一派沉着,他反问道:“那就算是拿她填补忘川河的缺口,你就敢保证能够完全填补缺口吗?就算是真的正好填上,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吗?缺口填上,焚荒谷就一定会天下太平吗?” 这话倒是不假。这忘川河里的缺口来的莫名其妙,如果它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谵台醉都要怀疑是不是谁想故意挑起争端,是人为的祸端,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先填上缺口是最优选,不然也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比如裂隙继续扩大之类的。 但是这些他是不会说的,显然,对面的蛮蛇听到谵台醉这样说了之后也是一怔,好像被他唬住了。谵台醉刚刚放下一颗心,张口说道:“你也觉得不一定是吧?现在,先把魔主放出来,这件事可以慢慢商讨。” “不行!”听到要把清琬放出来从长计议,蛮蛇下意识的反对。天知道他是花费了多大的精力才溜进霁月殿把清琬弄出来,把她献祭了之后,他就相当于这三万年白练了。 到这里,蛮蛇才慢慢回过味来:“你肯定是在骗我!就是为了救这个女人对不对!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放弃拯救焚荒谷的机会!你......” 似乎是还想说点什么很重的话,蛮蛇看着谵台醉,声音逐渐消失。 “本座怎么了?”谵台醉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向别人解释自己的行为的人,尤其是在当上魔尊之后,这种机会就更少了,眼下他的耐心即将告罄,看着漂浮在空中的蛮蛇,他右手微微握紧—— 蛮蛇瞬间从原先的位置倒退几十尺,喷出一口血之后从空中飘落,一股无形的力量迫使他在地上跪了下来。 在感受到谵台醉的杀意之后,蛮蛇咳出一口血,大声嘶吼:“你杀了我,她也会死的!!” 蛮蛇把清琬从自己的袖中抖落,驱使着黑烟在她经脉中游走,闭着眼的清琬露出痛苦的神情。 谵台醉皱了皱眉:“你......” 他收回了自己力量,蛮蛇再次咳出一口血,抬眼时用力咬了一口舌尖,吐出一滴心头血,谵台醉心道不好,想去拦截时为时已晚,蛮蛇凝成一道黑烟,卷起清琬就冲着那个缺口去了。 “不——”谵台醉看着清琬消失的身影,目眦欲裂。 晚夜玉衡(36) 蛮蛇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原本以为自己需要付出的就只是三万年的修为,没有想到却是自己真真切切的寿命。不过比起把清琬交出去然后被谵台醉一掌打死,他还是更倾向于和清琬同归于尽。 如果自己的死能够换的焚荒谷百年和平,那这也是值得了。 谵台醉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却只来得及拉住清琬的衣角。三个人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掉进了忘川河里。 蛮蛇是最先进去的,他的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好像是在为成功守卫了自己的毕生信仰而感到满足,他就带着那样的笑容慢慢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接着是清琬,蛮蛇被吞噬之后,缠绕在她身上的黑烟也消失不见,她很快醒来,然后发现自己好像是被谁揽在怀里。 清琬开始挣扎,谵台醉正在努力让她不要那么快的沉入河底,感受到对方的动静,他沉声道:“别动,再动你就要掉下去了。” 闻言,清琬向下一看,发现自己正在一片湖水的上空悬挂,莹莹碧水映照着自己的脸庞,她透过这面“水镜”看到了在自己身后紧紧拽着自己的人。 正是谵台醉。 看到对方面孔的瞬间,她就警觉起来:“你还要干什么?” 这个假装谵台醉的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像小兰花说的那样想要把她填进忘川吗?但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要谵台醉来吗?难道谵台醉并不想杀了自己,想杀自己的另有其人? 清琬的半个身体已经浸透在忘川水中,谵台醉快要把清琬拽出来了,在这个紧要关头实在分不出什么精力来回答,只是含糊的嗯嗯两声。谁知道清琬却挣扎起来,忘川可以吞噬一切,包括人的记忆、怨恨和爱憎,这水的吸力很大,谵台醉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怎么把清琬拉出来上面,一时不察,竟被清琬挣脱了去,她直直的掉进水中,谵台醉下意识的一捞,自己也被飘飞的衣袂带进了忘川水之中。 这下好了,两个人谁都活不了。 谵台醉心中无奈,面上也带上了苦笑。 清琬看到时愣住了。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那些黑烟早已经无影无踪了,这只会有两种情况:一是黑烟的主人自己放弃了对她的钳制,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对方费尽心思潜进霁月殿抓她出来,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自己;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了—— 这黑烟的主人已经死掉了,所以没有主人的指令,黑烟也就从自己体内退却了。 如果黑烟的主人已经死掉的话,那自己面前的这个谵台醉,是谁? 清琬看向对方,他眼中有着还没来得及掩藏的自责和无奈。 这个是真正的谵台醉吗? 清琬感到不可思议。 他,是专程过来救自己的吗? “这里,就是忘川河吗?”她动了动嘴唇,好像突然有点发不出声音了。 “嗯。忘川会吞噬一切,包括你我。”谵台醉如实回答,“绑你过来的是焚荒谷的大长老蛮蛇,忘川河里出现了一个无法填补的缺口,先前去浔妖原抢夺龙脉也是为了来填补这个缺口,但是因为没有完全修补好,你修炼《沉星词》的那一日,他看到宫中闪耀的星光就盯上了你,想要你来这里,成为祭品保焚荒谷平安。” “那,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清琬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好像已经慢慢地失去了直觉,额头上的海棠印记闪着莹莹的光,她感受到自己和牵牛星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唤醒,源源不断的星光从天际流泻下来,修补着她的身体,延续着她的生命。 “我也想知道。”谵台醉很诚实的摇摇头,“但是我不想让你死。” 清琬的心里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她看着在自己身边,那么不可一世的魔尊,在那里静静地陪着自己沉陷在可吞万物的忘川水中。 她的心好像是被谁悄悄地叩响了。 清琬微微一笑,火红的景象,盛放的海棠花,一株一株,从忘川河边的地下钻出来,迎风招展。 谵台醉被最岸边飘过来的最大的一株海棠花载了上来,他坐上花心之后连忙伸手去拽清琬:“快,快上来!” 没想到清琬却摇了摇头:“缺口总要有人去填,那就让我来吧。牺牲我一个能够换取焚荒谷的平安以及,你能够坐稳这个位置,足矣。” 星光大盛,牵牛星的力量被引渡到清琬身上,源源不断的进入忘川河,谵台醉再一次看着清琬遭遇危险,却被海棠花的花苞裹住,动弹不得。 为爱献出自己的生命,曾经的海棠花妖并不懂得,甚至嗤之以鼻,但是当她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和她呼吸交融,最为亲近,会为她寻找暖身的逐日烈焰,带她去看星星和月亮,从相遇之后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为了救她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 或许她也一开始就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不同,所以才会对他的好视若无睹,以至于现在才会发现,原来为了他献出自己的生命,自己竟然也是愿意的。 可能她不懂爱吧。 命运不可抵挡,被告知了海棠花的花语,即使知道前路艰险,还是义无反顾。 海棠花花形艳丽但个性清冷,淡漠远避世俗,一旦爱上一个人就算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如若遇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便是海棠无香。如若遇到了爱自己的人,也会因为奉献,别离生死相隔而最后成为悲惨的结局。 这是海棠的宿命。 原来我拼命挣扎,想要逃离,但是慢慢地,我沉溺在你编织的爱网里,无处可逃。 我不愿自己忍受离别相思之苦,而且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所以我选择为你而死。 晚夜玉衡——爱你就像爱生命(完) 女人沉入水中时,眼梢还挂着笑。 谵台醉从梦中猛地惊醒。美丽的女人,笑,在别的男人的梦里,这很可能是一场绮丽的艳遇,但是对于谵台醉来说却并不是。 清琬沉入水中后的第三个时辰,海棠花苞悄然松开,把失魂落魄的谵台醉丢在地上。完成了使命的它也终究在谵台醉的目光之下碎裂开来,消失在空气之中。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真的就无法挽救了吗?难道他和清琬之间,就只能活下来一个吗? 他脑海里只有海棠纵身一跃的身影,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能这样毫不犹豫,明明她也是那样直白灿烈的人,爱惜自己的生命,但为什么,会对这个人间毫无留恋?甚至包括自己,难道她现在一点都不爱了吗?可是如果不爱,又为什么会这样不挣扎,没有犹豫的舍弃自己的生命?明明在之前也是独善其身的一个人啊。 男人冠发散乱,周围一片寂静,他将唇咬出血来,坐在岸边,不发一言,陪伴他的就只有危机过后变得平静无比的忘川河谷。 * 危机过后,人们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寒风拂过的余温。 事情的起因是蛮蛇已经很久都没有上朝出现在众人眼前了。有和他关系好的长老某天实在忍不住了在大殿上询问蛮蛇的去处,被谵台醉一掌打的倒地不起。 “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个乱臣贼子。”这是魔尊,焚荒谷谷主的命令,无人敢不从,甚至那个被打成重伤的长老也只能颤颤巍巍起身,感谢谵台醉的不杀之恩,然后回家被自己妇人揪着耳朵痛骂他多管闲事。 至于也很久没有现于人前的清琬,谵台醉的说法是:“本尊玩腻了,就处死了。” 玩没玩腻,没有人知道,但是在私心里,谵台醉确实是认为清琬是自己亲手杀死的。如果当初,自己怀有一颗宽容之心,也许清琬现在也还只是在浔妖原快乐活着的一只小妖,而现在却要为焚荒谷的安危献出自己的生命。 每每想到这里,谵台醉的心都如烈火焚烧一般灼痛无比,甚至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愈演愈烈。 修罗之道需得无情无爱,否则无时无刻不承受烈焰噬心之痛。 在霁月殿,在牵牛星下,在逐日烈焰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是爱。他只以为这是一种养宠物的感觉。 但是在忘川河边,当他看着明明有能力逃跑却笑着沉入水底的她,他才猛然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 自那日起,他便能够感受到这种疼痛,不过他甘之如饴。 这是他应得的。 * 忘川河的事情被蛮蛇的俾从透露出去了。 当日因为心系清琬,唯一知情的俾从没能来得及处理掉,逃走之后东躲西藏几日,见没有人出来抓他,心情松懈,某日出来喝了几杯酒,酒意上头,嘟嘟囔囔的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抖露出来。 因为他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全面,这件事也只是在小范围里掀起波澜,等到大家知道蛮蛇失踪之后,这件事的影响很快就变大了。 谷民们希望知道真相,甚至在含啸宫附近抗议,说平民也应该有知情的权利,焚荒谷热闹非凡,有外族的奸细搅浑了水,一时间平静了三万年的焚荒谷隐隐有动乱的趋势。 从虞渊阁的三层能够看到坐在含啸宫外抗议的民众,面对这样的情境,即使是凶神恶煞的宫廷守卫也不敢乱来,生怕自己成为时代铁蹄之下的亡魂。 “看到了吧?你也不希望我动手,三万年以来,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甚至为了和你的交易,我失去了更多。”谵台醉的脸上现在已经很少出现淡漠和嘲弄以外的表情了。 那本书沉默了。 良久,它像是叹出一口气,答应了谵台醉的要求。在谵台醉走到三层入口即将离开的时候,它叹息一声:“你是天生的将相之才,何必为了一个女人......” “那是我的爱情,一生仅有一次。”谵台醉没有转头,脚下没停径直出了虞渊阁。 * 谵台醉要求在焚荒谷之中选取一位新任魔尊,他给出的解释是自己已经做累了这个职位,凡是焚荒谷境内,有意愿成为魔尊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选拔,唯一的条件就是:之前参与起义和抗议游行的不予考虑。 消息一出,不管别人是作何感想,谵台醉已经做好了下台的准备。 在离开之前,他特别允许宫廷之中所有人都可以在今晚喝酒唱歌,尽兴而归。 也是一个月圆之夜,一众手下个个酩酊大醉,但是明明他也喝了酒,却为什么越来越清醒? 再醒来发现自己是在霁月殿的床上睡着的。 起身,环视,屋子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明明可能是慌乱之间离开,她这一走,好像本就知道自己不会回来。 呆坐在这屋子里,看着被收拾好的东西,拉开衣柜都是她为自己添置的衣物,海棠无香,但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院子里的那一棵和清琬心神相通的海棠树,因为清琬身死,海棠树也枯萎了。 他找了很多办法,最后也只能让海棠树长出绿色的叶子,而花则日日不见。 霁月殿很大,大到能够种下一棵海棠树;霁月殿也很小,小到没有地方能够容得下他这一颗希望爱人回来的心。 谵台醉收回视线,右手一招,那海棠被他小心的放置在掌心,融入血肉,然后消失不见。 五百年后。 “你的新的肉身已经塑造好了,你要现在出去吗?”灯无聊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啊?现在就要出去吗?”少女撇撇嘴,“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听到这话,灯颇有些义愤填膺:“人家已经在那里等你这么长时间了,你再不去,他很可能就要嗝屁了!” “啊?”少女一怔。 * 灵族姑州。 已经等了五百年了,那株海棠树在他体内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可是清琬却依然没有回来。 没有希望了吧。 他想。 也许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在刀尖抵上脖颈的一刹那,一只手温柔的移开,女人笑容如暖阳:“我回来啦。” 爱养植物的少女(1) “本次任务评级为s+,获得抽取道具的机会,是否要现在就进行抽奖?奖池目前呈现为开放状态。“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唤回了清琬的神智,她眨眨眼睛,挥散那些感觉:“什么叫呈现为开放状态?” “之前出现过有人积攒抽奖次数就是为了抽取到奖池当中的某个奖励这样的情况,当时的整个奖池都被抽空了,所以现在奖池开启了保护机制,只要奖池里面的东西少于满格状态的百分之十就会开启保护状态。” “抽空了?”清琬有些不可思议。 “嗯。”系统不想多提,很快就转了话头,“所以现在你是否要开始抽奖?” “抽吧。”清琬点点头。 在她面前的空间突然出现一个悬空大转盘,上面被精细的分为一百个细长的小格子,有几个小格子已经空了。 “开启抽奖。”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转盘很快就转动起来,以一种清琬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旋转,最后停在了一个小格子的上方。 “恭喜宿主获得了【领主之心】。” 一颗用闪闪发光的玻璃罐子完好盛放的鲜红心脏缓缓从抽奖池中飘进清琬的手里。 “这是什么?”清琬好奇的翻看。 “作用未明。”显然,系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花了大力气得到的是一个不知道具体作用的废物,不过清琬的心态还是很好的,起码这一趟她得到了很好的经验。 自己的任务是要保护焚荒谷,获得谵台醉的爱。 用着海棠的人设,她很难想象自己还可以用其他的什么办法来完成这次的任务。 “好了”,清琬把【领主之心】收起来,“接着进行下面的任务吧。” 系统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开始传送......” 清琬突然想起在上个任务世界当中自己额头上被一起带过去的海棠花,这个印记几次三番把自己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相较于枷锁,这更像是神明赐给自己信徒的一种庇护。 还有系统提过的那个把奖池抽干的人,他最后到底有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而这疑问也只是一瞬间在她脑海中划过,马上就消失不见。 * 未来纪元。 人类的生存空间被从地球扩展到了外太空,与此同时也拓宽了认识,知道了整个宇宙之中存在着许多像他们一样拥有智慧的生命体。受到某种辐射的影响,以银河系为界,银河以外存在着的都是人类无法想象的生物,人类也主要在银河系内活动。 银河系现在被按照古法分为八大星系,每一个星系都有独属他们自己的星域。其中,古地球早就因为人类不当的资源使用方式而早早地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因为环境因素的影响,靠近古地球的区域被认为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区,当然,这片区域也是属于那些上层阶级的,一般的平民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贡献是不会被允许进入这里的。 不过,从其他星系过来学习的学生们除外。 —— “乘坐a460的乘客请注意,还有三分钟就要进行登机检测,请还没有进行检测的乘客快速到达检票口进行最后的登机检测......” 清琬背着一个小包急匆匆的从大厅外冲进来,这里是距离主星最远的天牛星,在这里居住时间最长的人也不过才来了二十年而已,这里荒凉偏僻,能够感受到的科技力量微乎及微,和十几个世纪以前的古地球没什么不同。 除了清琬手上的那个,像一个小小徽章的蓝色翅膀——那是每个银河人从出生时就打下的身份标识,里面记载着标记者的所有信息,也是这个星球上唯一可以说的上是“科技”的东西。它的雏形或许就是古地球人所说的“光脑”。 清琬点开,顺着上面规划的最近距离一阵暴冲,光脑还贴心的给了一个大大的倒计时:“59,58,57......” 终于,在最后的十秒,清琬到达了目的地。安检的姑娘就看着一个肤色苍白的瘦弱女孩半死不活的举着签证,半天说不出话来。 作为一个地道的天牛星人,她很理解,毕竟这样的一趟通往主星的航班对于天牛星来说是多么的千年一遇,错过这班航班,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当看到签证上面写的进入主星的原因是“需要进入哈萨斯学院学习”的时候,这位安检姑娘看向清琬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证件核验无误,尊贵的乘客,请跟我来。” 清琬费劲的点了点头,喘出一口气才跟着安检人员缓缓前进。 这股劲直到坐在位置上三个小时之后才慢慢缓过来。回过神后,清琬望着窗外的绚丽星云静静地发呆。 天知道她醒的时候已经是登机时间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哈萨斯学院了。 原身是天牛星的一名普普通通的拓荒者的子女。在父母死后就自己养活自己,因为兴趣开始学习一些照看草木的书籍,却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意外的有天赋。 在几周之前,她经过实地研究发现了在天牛星上可以通过一种前人未曾使用过的方法再配合自己的异能就能种植出一种极难存活的药草,她心里升起一个前所未有的野心:自己是否能够将此作为翘板然后进入主星呢? 爱养植物的少女(2) 于是,一封没有匿名的邮件就被传到了哈萨斯学院的官方邮箱之中。 万幸,在被清理掉之前,学院的教授看到了这篇邮件,虽然技术还不成熟,想法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但是这个大胆的创意可谓是让人眼前一亮——但是清琬的植物异能在这之中起着可以说是关键性的作用。当务之急是要先确认清琬是否是真的有这样的异能,于是也就有了清琬这次前往主星的航班。 不过在清琬野心勃勃的登上这趟航班之前,她突然在前往登机的路上肚子疼,去厕所蹲了好长时间又感觉很困,清琬醒来之后就拎着材料一路跑才勉强赶上。 想也知道,原身就直接错过了这趟航班,后来天牛星莫名其妙的就断了和主星的联系,原身的成名获利的美好愿望没有戳就破了。她的愿望就是能够成功登上这次的航班,然后在主星能够有一番自己的作为,最差也不要再被遣送回天牛星了。 清琬赶上了航班,任务算是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等到进入主星再想办法开始谋划。 想到这里,清琬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窗外的星云千奇百怪,盯得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种san值降低的晕眩感。 星云......诶? 想到在上个世界修炼的《沉星词》,清琬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几句,一幅完整的手卷就在她内视的视野当中出现。 确是《沉星词》无疑。 她试着按照书中的运行方式调动自己的气息在体内游走,大概两个周天,清琬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经络之中已经出现了一簇小拇指粗细的浅白色的团线。 这应该就是上个世界里所使用的力量了。清琬睁开眼,伸出手掌,一团白光从她掌心升起,很小,但是很亮。 这里修炼的效果不知道要比上个世界好多少倍。 因为已经有过一遍了,接下来的过程清琬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不过才刚刚和窗外的星云建立联系,清琬就被一道轻柔的嗓音唤醒:“尊敬的a460乘客们,你们好。主星机场即将到达,请做好下机准备......” 清琬收势,拿起自己的小包,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若有所思。 在上一个世界里,为了抑制太过逆天的《沉星词》,小世界里制定了一个但凡使用完一颗星辰的力量就要一道灵魂心甘情愿献祭的规则。那么在这个修炼并不普及反倒科技盛行的未来世界,世界意志又会对沐浴在星光之下修炼《沉星词》的她作出什么限制呢? 清琬不知道,但是她肯定这个限制一定是存在的。 不过老话说得好,技多不压身,提早修炼提升实力也不是什么坏事。清琬这样想着,跟随着已经开始排队下机的人群往外走去。 在经过微笑着为她送别的机乘人员的时候,已经提升了五感的她敏锐的察觉到,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男性在她经过的时候多打量了几眼,身上的恶意不逊于她在上个世界在蛮蛇身上感受到的。 她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经过,但是心里已经绷上了一根弦——如果这个男人突然发难,她也有所准备可以进行反制。不过直到她走出这片区域,那个眼神怨毒的男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危险举动来。 不是要杀她,那是为什么?清琬心里存下这样的疑惑,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 一路跟着指示标走出机场,人来人往,但是清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硕大的接机牌——【哈萨斯学院招生接驳飞船】 浅金色的大标贴在飞船上,让人想忽视都难。 清琬虽说身上肩负着扬名立万的任务,但是自己一不是哈萨斯学院从正规渠道招来的学生,没有资格乘坐这样豪华的接驳飞船,二来,就算是她有资格登上这艘飞船,又怎么接受来自别人的盘问,她可没有忘记,这主星看似和平,实际上暗流之下有多方势力涌动,她的计划还没有被证实有切实可行性,现在就自己爆出来未免有些哗众取宠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忘不了自己从那名机乘人员身上感受到的恶意。连一个和自己素昧平生的人都会对她产生恶意,难道自己在不经意间践踏了某些人的权益吗? 准确来说,哈萨斯学院距离机场并不算远,乘坐普通的公共飞船也能够很快就到达目的地的。 打定了主意,清琬向着前方的脚步一转,朝着指示牌上的【公共通道】的方向走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清琬也忽视了这个时代的科技力量。就在她将要登上公共飞船的前一秒,她的一左一右站上了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何清琬女士,您是要去哈萨斯学院是吗?这边有专门为您准备的座位和单独的休息区域,如果您着急前往,我们可以即刻启程。” 虽然说的是为她好的意思,但是表情和行动之间表现出一种不容拒绝的傲慢之感。可能他们听说了自己是天牛星那样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对自己很看不上的吧。 清琬很无所谓的想,不过现在既然被发现了,表现出抗拒只会带来麻烦。 “好的,麻烦了。”女孩低眉顺眼的跟在士兵后面,像极了一个没有主见的“乡下人”。 为首的士兵心中嗤笑一声,亏他还以为是什么重量级的人物,才让院长和一众教授在来之前千叮万嘱告诉他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务必要安全把她送到学校。 这样看来,不过是一个身怀异宝的弱者罢了。 心中的轻视在言语中也多多少少流露出来,走到飞船前,他随意一抬手,让清琬率先进入:“请。” 这样的庞然大物别说是清琬,就连原身在天牛星也全然没有见过。这会儿只能通过一些基本构造来辨认对应的功能。 不过说实话,这门是真难找啊。 清琬在内心感叹一句,福至心灵。她手指微动,一缕星光被弹射到飞船表面。一瞬间,她和这座飞船好像也建立了某种联系。 透过这种微妙的联系,清琬好像拥有了一种“透视”功能,她能清楚的透过飞船表面的金属材料看到里面的构造,甚至可以看到飞船内部在厨房准备菜品的大厨,坐在厅内拘谨的来自不同地域的同学,甚至清琬还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名为“要交到新朋友并且介绍自己吖”的恐怖氛围。 太可怕了。 清琬在心里碎碎念。 “您怎么还不进去?”那个士兵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主星人,经过一系列努力才能成为护送接驳飞船的士兵,他很为此感到骄傲。但是现在一个从不知名小星球来的女孩竟然也能得到学院的这样重视,他本来就是为了给清琬一个下马威,现在看不到清琬面上出现尴尬无措的表情,她又一直站在飞船前面,这让他难免有点挫败感。 于是, “您是不是不知道......”飞船的门在哪? 还没等这句话说完,飞船的门突然打开了。 “谢谢你啊,好心的先生。”清琬转头对他粲然一笑,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飞船。 等到飞船门闭合之后,男人才粗声粗气捅了一拳身边的同伴:“是不是你给她开的门?你就想看我笑话?!” 说罢怒气冲冲的走了,只留下龇牙咧嘴揉肩的同伴满脸委屈。 爱养植物的少女(3) 哪有什么人给她开门,都已经能够内视飞船的内部结构了,开个门不还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清琬拾级而上,走进飞船内部的时候才发现,虽然刚刚可以通过联系用“眼睛”去看,但是到底不如真正用肉眼去看来得震撼。 只是一座飞船,在内部就分成了三层,一楼是公共活动区域,有大厅,酒吧和厨房餐厅,二楼和三楼都是学员们的住房,每一层都配有学习专用的区域,除了这些,这里简直就和供人享乐的游艇飞船没什么区别。 不过是一艘接驳飞船罢了,怎么还搞得像要在这里常住似的。 清琬在心里嘀嘀咕咕的吐槽。 她一进去就有一位热心的同学走上前来为她介绍飞船内部的基础设施,清琬认真听着,在他不间断的介绍当中知道他是哈萨斯学院上一级的志愿者。 “......这艘飞船是专门为招新打造的,目的就是可以让新生感受到哈萨斯学院对大家的重视。今年的学院改址了,从这里到学院的新址要大约一天的时间,学院希望大家能够有一个良好的体验,所以在飞船上设置了各种学习、娱乐和休息的设施。” 好家伙,幸好自己还是坐上了这辆飞船,听着这名志愿者的讲述,清琬用意念打开光脑,看着自己账户上为数不多的余额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捏了一把汗。 终于,在他停顿的间隙,清琬终于找到机会发出自己的疑问:“那么请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这个倒是把他给问住了。清琬不属于新生,他之前拿到的花名册上面也没有她,现在突然接到通知,把人接到了后续的一系列措施都没有,现在把人晾在这里好尴尬。。。 见他表情为难,清琬也能想到这艘船上应该是没有自己的房间的。鉴于他为自己提供了那么多的有用的信息,她于是很善解人意的为他解了围:“没事,我正好不喜欢睡觉,在大厅转转就挺好的。我们这个是一天之后就能够到达目的地的对吧?” 那名志愿者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清琬礼貌道谢,然后转身回到了大厅。 大厅里面,她刚刚看到的几个学生还坐在那里,看她这么快就过来了,一个个性比较外向的金发女生撇撇嘴,率先搭话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那个男生真是烦人,让我们最好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要出来,只有在公共活动时间才能出来透个气,说是为了航行的安全。笑话,以为我们都是那些没有坐过大型飞船的土包子吗?飞船上安全得很,哪里像他说的那么危言耸听。” 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清琬听到这里心下一凛,这刚刚那个男生可没有跟自己提起过。她不相信那个男生会危言耸听,说实话,主星的技术比天牛星不知道要先进了多少倍,出行都是通过空间虫洞跳跃实现短距离的高效出行,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先按照专业人士的提醒来。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自己没有房间,即使把对方的警告放在心上也没有地方去。 她还在为这件事苦恼,那边先前搭话的女生见她不说话,以为对方是不认同自己,眉梢一扬就转头回到人群之中:“不理人就算了,真没礼貌。” 这句话叫醒了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清琬,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尴尬又害羞的笑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但是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不太容易对别人表达,抱歉。” 这金发女生没什么心眼,听到清琬道了歉,明白对方并不是故意的很快又心情明媚:“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是你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啦,快来加入我们吧。” 说到这里,她又撇了撇嘴:“那些人都缩在房间里不出来,一点都不好玩。” 这船上还有其他人,清琬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刚刚透视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大致观察过飞船内部的构造了。 闻言清琬不好意思的笑笑,拒绝了金发女孩的邀请,她面露难色:“我体质不太好,从自己的星域过来之后现在身体有一点不舒服,但是刚刚那个工作人员告诉我因为工作失误,我的房间没有在这里。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恐怕不能参与你们的活动了。” “是这样啊,怪不得那个男的这么快就放你过来了。”金发女孩好像对哈萨斯学院很是了解,丢给清琬一个徽章,“我的房间在5403,第二层左手边第三间,去吧,不要太感谢我。” 清琬道了谢,循着记忆上了二楼。 真正踏进二楼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里并不像她想象当中的那样狭窄逼仄,反而有一种高级酒店的感觉,顺着左手方向,清琬来到第三间房门口。 5403 她把徽章贴上去,伴随着“滴——”的一声,门很快就开了。 步入其中,房间的摆设很简单,却很有质感,清琬挑了一把椅子坐下,细细观摩。 爱养植物的少女(4) 这个房间与正常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她把星辰之力附着其上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同,可是为什么那个金发女孩却说志愿者要他们都最好在房间里不出来呢? 虽然前往哈萨斯学院的路途遥远,穿越虫洞的时候也很可能会有气流颠簸之类的,但是她相信在主星这样科技发达的地方,这些问题都会被很好的解决,理论上来说,不管这些学生是在大厅里,或是除了房间以外的别的什么地方都是被允许的。 而且这件事的疑点就在于,自己并没有被安排房间,而且那名志愿者也并没有告知自己这样的消息。他看起来热心肠,对于哈萨斯学院的事情又如数家珍,不像是那种会粗心大意忘记告诉自己这件事的人。 再加上自己询问他为什么自己没有被安排房间的时候对方面露难色,那表情现在清琬细细想来,应该不是为自己没有安排好而感到自责,倒像是...... 因为有些事情不方便和她说所以纠结犹豫,难以启齿。 这会不会和这个必须进入房间的命令有关? 清琬摸着下巴思索,学生们被赶进自己的房间,一个房间里是只允许一个人进入的,那也就是说不存在多个人进入同一人房间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同伴的陪同,自己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去翻看屋子里的设施,再比如看看电视光脑之类的。 想到这里,清琬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光脑。 出乎意料的,在天牛星上都能连接良好的光脑现在竟然进入了无信号状态。这显然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在那样偏远的地方都能接收到信号的光脑,如今在这艘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飞船上竟然没有信号?! 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或者说,这就是人为的。 在大厅里,清琬还曾看到那些少男少女们使用光脑互相添加好友交流信息,怎么进入房间之后就不行了? 清琬关上光脑,再抬头看向四周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自己刚刚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整个房间内没有任何的娱乐,或者是可以用于打发时间的东西。 一个很好的解释是因为房间之外已经配备了娱乐、学习等等的设施,所以为了节省资本,在建造飞船的时候就没有在房间之内安排相应的设施。 可是,能够建造这样一艘飞船来接待新生,这样的学院会差钱吗? 自然是不差的。 那么,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无法连接信号的光脑,隔绝一切可以分散注意力的设施,那么这个房间唯一的作用就是—— 清琬把目光投向了那张床。 它看起来很柔软,好像人一躺上去就会被完全包裹,很快陷入甜美的梦境。布置这样一个房间,又宣布了那样的一条规则,是不是说明,这张床有什么玄机? 清琬绕着床转了两圈,又探出星辰之力进行连接,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表示——这是一张没有任何危险性的,普通的床。 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清琬还是决定躺上去一探究竟。 给新生用的东西,应该都是没有危险性的......吧? 她脱掉鞋子,爬上了床角。 片刻之后,在梦境中醒来的清琬看着自己眼前的黄色沙漠,嘴角抽抽。 她是猜到了这里可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也完全没有想要替别人考试啊!!! 没错,面前的蓝色光屏显示她现在已经进入考试, 目前是十分钟确认信息以及选择考场的时间,超过时间会被随机分配考场。 清琬看着密密麻麻的考生须知,以及下面一排的个人信息,姓名的那一栏上面写着“尤思丽”,想必这就是那个金发女生的名字。 细细浏览过之后,时间已经不多了,看了一眼倒计时,还剩下两分钟。 清琬手指下滑,考试应该是模拟作战,一共有五种不同的地图可以选择,但是每个考场的内容都是相同的——要在考场内寻找紫檀花。 关于这个紫檀花,这个任务界面有详细的介绍。 紫檀花是生长在极为恶劣的高山环境的一种珍稀植物,叶子纤长,花瓣呈心形,叶绿花白,之所以被称为紫檀花是因为在月光的照耀下,这种花的花朵表面会泛起一种淡淡的紫色并且发出一种檀香。 服用紫檀花能够快速疗伤止血,愈合伤口,相当于“神药”一般的存在,但是现实生活中,因为生存环境比较特殊,紫檀花只存在于传说中,没人见过。 清琬大致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五张地图,分别是热带雨林、城市人类聚集区、高山荒漠、温带草原以及寒冷的冰川苔原。 看着只显示特殊地貌没有其他信息的这五张地图,沉思片刻,清琬选取了紫檀花最适宜的生长环境。 爱养植物的少女(5) “考生尤思丽选择高山荒漠考场成功......当前考场人数约占总人数的二分之一,投放地点随机,请考生做好准备......地图加载中......” 清琬只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再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探究的大眼睛。 她向后退了几步,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确实是高山荒漠没错,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呢?在进入飞船之前,她就用自己的星辰之力探究过整艘飞船,飞船上面留给考生住的地方也只有两层楼,整艘飞船上活着的生命体也不过一百之数,刚刚她晕过去之前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说这个考场里聚集着大概二分之一的考生,这一点她并不意外。她能想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要求的是每个人都要抢夺紫檀花,那么为了保证完成度,这个考场里面的紫檀花不可能只有一朵,但是依照紫檀花的生存条件,这个副本里又聚集了这么多的人,抢夺紫檀花的任务难度必定会翻倍...... 不对!清琬反应过来,她的任务是要在考场里面找寻紫檀花,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的任务都是紫檀花,如果任务物品是唯一的,那么只会有一个胜出者,任务要求是拿到紫檀花,拿到了就是完成,拿不到了就是失败,没有别的计分标准可以选择。这个考试应该不会设置这样一个苛刻的通关条件,毕竟测试的对象是已经通过一系列入学考试的新生,换言之,这很可能会是他们的分班考试之类的,所以相应的,规则会宽松一些。 想到这里,清琬在心里悄悄地舒出一口气。 她的异能目前还只是会种植物,攻击什么的还不太行,如果要她和很多人一起争夺一个东西,她是完全不占优势的,到时候就只能对尤思丽说声抱歉了。 “喂,你是新来的吧?要不要加入我们战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属于一个瘦削的男生。他目睹了清琬脸色的变化,还不知道这样的她还要持续多久,索性就先出声打断。 清琬抬眼看他时,被他的目光牢牢攥住。 “你是在说......我吗?”清琬余光看了看,自己身边全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确定了自己这个方向只有自己一个时,才不大确定的问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男生没好气的说,“我们战队名额还没满,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这是一个好问题。清琬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想一想再回答。 第一,她还不知道战队是个什么东西,加入其中对她自己的利害还是要仔细的权衡一番,如果现在贸然草率的答应,对她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 第二,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是顶着别人的名号的,在这个考场里面,自己跟越少的人接触越好。越少人能看到自己现在的容貌,在之后出去的时候麻烦就会越少。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在暂时还不知道战队对她的任务有什么作用的时候,她还是打算先拒绝...... 似乎是觉得她的态度不坚定,而他这边又很需要人手,男生一咬牙,再次开出条件:“来我们战队,最后的战队分配收益给你百分之十,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让步,再多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清琬心中一动,似乎这个战队好像......? 先了解一下再拒绝也不迟? “我是新人,刚来也不太懂,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个战队是怎么回事?”清琬笑的一脸纯良,“你们战队听起来不错,能不能让我详细了解一下?” 男生犹豫半晌,又抬手看看时间,最后一咬牙答应下来:“行,我先给你简要介绍一下。” 早在三天前就有人被传送到这个考场了。这个地方是没有时间计量的,还是有一个学生拥有读秒技能计算出来了这个时间。 随着人数的渐渐增多,有学生见势不妙开始找人组队。在第一个六人队伍形成的时候系统自动弹出提示【每形成一个六人队伍,该队伍将可获得最终个人评分总和百分之五十的收益】 虽然每个人除了自己的任务之外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嗅到这其中的利益气息。 百分之五十的权益,系统并没有说这权益是要怎样分配,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形成六人队伍,内部达成协议,就算是最终有一个人拿走全部的收益,其他人也就没话说只能干瞪眼? 这个条约促使那些想要在这场考试当中获得好成绩的能力强的玩家必须带上那些能力稍微弱一点的玩家,实现捆绑。 系统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大家无从得知,但是组队是势在必行的。清琬进来之前,这些周围的人都多多少少被拉去组了队,大部分人都选择接受,有些胆大心细的则会拒绝对方然后自己组建一个新的战队。 男生目前所在的战队加上他自己也就只有五个人,还差一个名额才能达到收益增加百分之五十的效果,所以这会儿才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想也知道,如果清琬坚持不进入战队,别说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了,就连百分之一他们都捞不到。 大致了解了相关情况之后,察觉到自己面前男生的隐隐紧绷的状态,清琬微微一笑,面露感激:“谢谢您为我讲解了这么多。您是我到这里来第一个愿意帮助我的人,所以,我愿意加入您的战队,那百分之十的额外增益我也可以不要,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爱养植物的少女(6) 左翼的战队来了个戴着黑色面纱的斗篷女生。 不过在从瘦高男生的口中知道对方并不介意增益,甚至一分都不要的时候,他就懒得管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奇怪的女人,既然对方并不打算参与利益分配,那就没必要过多关注了。而这正是清琬想要的效果。 根据系统提示,它应该是想要让所有人都参与组队,也许是为了考验大家团结合作的精神,或者是为了挑起更大的争端?目的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清琬决定参加这个也是有自己的深思熟虑的,最重要的考量就是信息差。 虽然最后肯定是会有一些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想进入战队,但是不得不说,战队的信息和资源都是他们个人所不能比的。清琬不想做的太扎眼,但是又想确保自己能够得到足够的信息,所以综合之下,她选择以这种方式加入战队。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 “如果不寻求战队增益的话那你为什么要来加入我们的战队?”一道嗓音突兀的插进来,带着浓浓的质问和冷意。 清琬循着声音望去,来者是一个红发少年,神情不善,好像她是一个别有所图,心思深沉的女人。 “我比较弱,进入战队也只是为了寻求庇护,不敢奢求其他。”清琬表情带着不好意思,“如果战队想要分给我一些增益,那就谢谢啦。” 红发少年被噎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之后不再说话。 左翼站出来打圆场:“好了,既然已经是一个战队的人了,就不要针锋相对。介绍一下,我是左翼,是这个战队的队长。这是我弟弟,左昙,他个性比较冲动直率,还请你不要介意。” 清琬点点头,她本来就是过来抱大腿的,没必要跟别人起冲突。见她不说话了,左翼又说道:“带你过来的瘦高男生叫何岩,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另外三个队员出去打探消息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远处走来两男一女,四处张望了一下,就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左翼招手示意。走的近了,清琬才看清来人。稍高一点的男生是一头绿色,矮一些的则是蓝色,女生是一头紫色的头发。除了发色,这几个人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外貌特点,是那种扔进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 派这样的人去打探消息难道不会很显眼吗? 似乎是感受到清琬的不解,左翼把头稍稍朝着这边偏了一下,像是在给她解释:“这三个人是兄妹,拥有一个共同的技能就是【隐匿】。发动技能之后,他们就能够像是变色龙一样融入周围的环境中。现在我们是队友,所以能够通过他们的发色找到他们。在别人的眼中,他们还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样子。“ 清琬“哦”了一声表示了解。 说到这里,左翼看了她两眼,问出那个问题:“那你,是什么异能?” 对于这个问题,清琬早有准备,所以回答起来很是流畅:“我的异能是偏向感知类的,时灵时不灵,而且也不像攻击、逃跑这些使用,所以一般作战的时候也没什么用。” “那你是怎么进入哈萨斯学院的?”左昙抢先出声,一脸的不信任,“像你这种没什么用的人,也能通过哈萨斯学院的招生考试?” 这话该说不说就有点不礼貌了。清琬看了一眼对方,有点好奇为什么他这么关注自己,是对每一个进入战队的新人都会这样频繁试探,还是说他有什么异能是能够探测到自己身份的秘密? “我......是走后门进来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清琬的语气中并没有一般人的小心翼翼或者是尴尬羞涩,这样一句惊天之雷就被她轻飘飘的丢了出来。 一向以公平公正的哈萨斯学院还能走后门?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有点傻眼了。不过清琬笃定的语气再加上遮挡容貌的神秘让他们不由得动摇了这个信念。 “但是走后门进来,我也不知道这还会有一场考试,所以接下来就靠你们了,我只能保证不拖后腿。”清琬诚恳的说道。 这个借口完美的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能出手,那个金发女孩尤思丽看起来身份应该不一般,自己这么说,万一之后他们真的在学校碰到了尤思丽问起这件事,尤思丽也会当做他们在开玩笑。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前去打探消息回来的绿蓝紫率先开口:“什么时候开考,已经有了具体的时间了。” 几人一愣,同时点开自己胸前别着的徽章。 爱养植物的少女(7) 果然,考试页面已经变成了倒计时——距离开始考试还有半天的时间。根据现在周围的环境来看,十二个小时之后,这里已经是处于黑夜了。 清琬定了定神,看到自己的任务下方又多出一行字来:【非必要任务:辅助战队在阶级赛事中取得良好成绩】 至于会有什么好处,系统一字没提。 清琬挑眉,听到左翼招呼大家靠近。 “之后应该会给大家传送到不同的地点进行任务,否则一开局就抱团的话,对那些分散的学生是很不友好的。”左翼说到这里还不着痕迹的看了清琬一眼,“哈萨斯学院是最重视公平的。” 清琬回以一个友好的微笑。 左翼移开视线,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可以通讯联络的道具,准确来说,是我的异能。大家佩戴好这个东西之后就能在地图上看到互相之间位置,到时候方便我们在考试开始之后迅速回合。” 左翼说完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东西,清琬仔细端详那个躺在自己手里小小的耳钉。 是真的很小,仔细一看才能发现是一个银色的海棠花,戴在自己的耳朵上几乎不能被人刻意观察到。 看着其他人几乎是没有迟疑地戴上了耳钉,清琬有些踌躇:“那个,我好像没有耳洞,戴不了这个。” 耳洞她自然是有的,但是尤思丽是没有的。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清琬就已经注意到了,尤思丽的耳朵是小巧圆润的,没有哪怕连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她猜想很有可能是贵族什么严格的规定之类的。 组队是不能使用虚假信息的,现在在他们的眼中,自己是一个有点奇怪的贵族少女,在能够维持人设的地方,自己还是要扮演好。 听了她这话,左翼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左昙立马接话道:“你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事!没有耳洞就自己戳一个,这还要我们教你吗?!” 清琬终于忍不住了,眼神当中带了几丝狠意与气场:“我到底怎么你了,要这么针对我。好,刚开始怀疑我别有所图,现在证明了我自己的清白之后又要处处找我麻烦。没有耳洞就不能换一个其他的东西佩戴吗?至于这么针对我?” 说到这,她又换了个语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也只是来混日子的,这场考试通过与否对我来说意义并没有那么重大,我奉劝你们对我的态度好一点,否则虽然现在不能退出队伍了,给你们捣乱还是能做的到的。我记得上面好像有一条说是开考十个小时之内每损失一名队员,团队收益减少百分之十吧?” 这条规定其实是针对那些为了获得百分百的团队增益在进入考试之后直接把自己的队员淘汰出局的人,但是在清琬这里成为了手中的一把利器。 她抠着指甲漫不经心:“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打算,我虽然是个废柴,但也不是那种让人揉圆搓扁的。你们好自为之。” 来这个队伍之前清琬还有一种可以划划水的感觉,但是这之后队伍里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队长的弟弟对她恶意相向,队员们沉默对待,队长站出来打圆场,这不就是经典的红脸白脸吗?左昙敢这么做就说明肯定是得到了自己哥哥的许可的,不然他也不敢这么放肆,还真以为自己是不经世事的贵族小姐,可以让他们威胁利用,成为送死的炮灰吗? 这新手保护可不是白给的。 清琬看着在自己面前沉默异常的五人,似是没有想到她能看出来或者是会直接挑破,他们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于是就给了清琬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 她从圈子里退出来,微笑着,那枚耳钉被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她扬眉,下一秒,那枚耳钉就被她一松手,掉在了黄沙之中,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再见了,各位。”她转身扬手,很快就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之中。 * “她是怎么发现的?”良久,左昙缓缓地问出这个问题。 话一就被一直忍着的绿发男敲了个暴栗:“还不都是你!你和队长是兄弟,我们三个也是,她不知道长苏是我们外招的情报员,警惕是很正常的,你对她就不能再耐心一点?” 说到这里,左昙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出声:“我们一共是几个人?” 大家同时把目光投在彼此身上。一,二,三,四,五......没错啊,就是少了一个人啊? 等等! “所以她一开始就知道长苏不是我们的人了?!”左昙急忙出声,“因为害怕成为炮灰所以才会这样?” 其余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甚至于五个人都知道那个据说是通讯设备的东西其实只有对清琬才有用,给她那个耳钉就是为了追踪她的。 “算了,她既然打算单独行动,我们也没办法找到她,总归她不参与最后的利益分配,我们也不需要保护她,就当队里只有我们五个人吧。”左翼一锤定音。 * 时间一到,考场展开。清琬躲在一块大石后面,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现在的大多数人都组成了战队,像她这样的打算一个人行动的学生很少。 遇到他们正面冲突是不可能的,自己一个人也根本就打不过那么多人,避其锋芒是最好的选择。清琬点开徽章,上面已经出现了这次考场的地图。她分神看了一下,战队界面只能看到成员是否存活,没有其他信息的披露,这让她多多少少安心一点。 地图上面一共有四处被重点标注的地点:沙漠,水源,草甸和高山。这个地图之所以被称为高山沙漠,自然是地形地貌以这两处景观为主。所有考生的【出生地】应该都是在沙漠这边,不然如果有人一进入就是在任务目标附近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清琬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现在的这个位置距离水源来说是相对比较近的,这会儿为了在之后的比赛当中加大优势,大部分的战队的第一选择不是去水源而是先去找齐自己的队友。 战队界面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那百分之五十的最终增益是建立在最后战队所有成员的主线任务完成且全部存活的基础上,少了一个队员就势必会少一部分收益。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清琬决定先去水源处探探风。在高山荒漠的地图中,有这样一处水源,起码说明了在这个地图里大家应该都是需要补给的。而且现在她还没有看到什么需要对抗的比如说地图上自带的怪物之类的,也许水源附近并不是那么安全的。 想清楚这些之后,清琬在地图上圈定自己想要到达的目的地,跟随着地图的指引,向着水源快速奔去。 爱养植物的少女(8) 哈萨斯学院真的不差钱,这个考场是极度仿真的,甚至清琬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通过那张放在新生休息房间的床进入了一个特别用于考试的星球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自然在天空中悬挂的星辰们也都露出了自己的脸。清琬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沉星词》在这个场景下竟然也是能用的,这代表着它适用于不同的力量体系,只要是能量体的使用,在这个考场里都是被允许的。 既然如此,身边无人,清琬也就放开了力量使用,在星辰之力的加持下飞快朝着水源奔去。 夜凉如水,清琬慢慢地感受到自己体力的下降,并且随着温度的降低,这个速度还有变快的趋势。 不过还好,已经距离目的地不远了。清琬看着不远处的光影,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已经有了人比自己提前到了水源附近了。 她左右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找到一个光照不到的角落悄悄靠近。 越来越近了,她听到—— “肖若柏,这个地方是我们先来的,你不要欺人太甚!”男声粗犷,但清琬却从其中听出了几丝心虚。 “是谁先来,谁就拥有对水源的使用权吗?”另一道男声慵懒恣意,好像完全没有把对方看在眼里,“那把你们杀掉怎么样?那样我们就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战队啦!” 这是哪家病娇没有拴好跑出精神病院了?清琬观察着战局在旁边默默吐槽。 男人似有所觉,微微朝着这边偏了一下头。 清琬心中一惊:这狗男人不会有读心术吧?! 她连忙摒除杂念,紧紧盯着战局。 第一道男声接着响起:“你别太过分!我们老大马上就回来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肖若柏“啧”了一声,很是不耐烦:“别再拖延时间了,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一套。清河,快点动手。” 他不是不知道只要杀掉战队中的任意一个人就会引起陈令坤的警觉然后对方就会马上赶回来,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总归是要对上的,早晚都是一样的,而且现在他不在这里,先杀掉他的几个队员正好练练手。 想到这里,肖若柏舔了舔唇角,眼中都是嗜血的快感。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男生听到清河二字抬起头来,几乎是一瞬间,他向前一跃,只见说话的男人连带着身后的两人尽管神情戒备但还是齐齐倒在了地上。 数秒之后,清琬才凭着极佳的视力看到他们脖子旁的地上出现一滩殷红的血迹。 甚至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顷刻之间,对方小队就死了一半人。 清琬心中咋舌,蹲的好好的,一动不敢动。 男生杀完人回到肖若柏身边的时候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像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不值得花费半分注意力关注的小事而已。 肖若柏看着地上三人的尸体渐渐化作光点消失不见,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奶奶的,这次没了帮手,看你陈令坤还怎么阴我!” 那双锐利的眼眸从地上移开,四下一扫,正巧对上清琬慌张之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似乎被人暗处观察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他笑容不减:“漏网之鱼,出来聊聊?” —— “我跟他们不是一队的,我是在你们之后才过来的。”清琬跪坐在肖若柏面前的沙地上,微微低着头,显示出良好的认怂态度。 “哦,是吗,那你的意思是,刚刚我杀人的那一幕你全部都看见了?”肖若柏拉长了尾音,“那你说,我要不要把你杀掉呢?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把这三个人都杀了的。” “还是别把我杀了吧......”见肖若柏微微挑眉,示意自己说下去,清琬抿了抿唇,“因为我的任务还没有做完。” “哦?你刚刚可是看见了,我杀人是真的不眨眼的。”肖若柏被她的胆大气笑了,他指着那片空地说,“或许你可以换个别的什么说法,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清琬沉默一会儿,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其实这个号不是我的......” 肖若柏听的很认真,清琬看着他的脸,越说越有底气:“......所以我是带着使命来的,你不能杀我,不然我就暴露了!” 对方有一瞬间的无语。 清琬确信,自己的的确确是从肖若柏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情绪。 “......我觉得还是留你一命吧,这样脑子不好的人,现在在科技发达的银河系已经不多了。”肖若柏叹了口气,直起身子,“你最好赶紧走,一会儿这里还会有别人来,赶快去履行自己的承诺。”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整个人的气势又凌厉起来。 清琬不敢相信这个男生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放走了,想起他刚刚的样子,清琬也不想继续追究原因了。 走为上策,管他为什么大发善心。 她匆匆丢下一句谢谢,在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叫住:“站住。” 清琬身体僵硬:难道他又反悔了? 在决定逃跑还是就听对方的话站在这里的时候,肖若柏已经站在她面前。 微凉的手指捏住清琬的下巴,清琬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肤色很白,是那种冷白,在月光下面泛着淡淡的光晕。 盯着对方的脸出神的时候,清琬突然感觉头顶一凉——肖若柏把她的帽兜掀开,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 女孩面容姣好,白净的脸上一双弯弯的眼睛最是吸引人的目光。但是不是那种出世的纯净,而是一种......温和的狡黠。 肖若柏不知怎么就想到这样一个好像很矛盾的形容。 泛着粼粼波光的清水旁,一对男女在月光之下互相凝视。 清琬看着他的眼睛,深邃,像是一口古井,但是好像有一点点金色? 她再看过去的时候,肖若柏已经偏过头,捏住她下巴的手也微微松开,清琬维持着这个方向没动,好像看到对方的耳朵泛起一点红。 这是害羞了吗?但是为什么会害羞呢?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威胁要杀了自己。 看着他许久不动,清琬被捏着下巴,艰难出声:“呃,阁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叫自己阁下的时候声音软软的,肖若柏回了神,顺口说了一句:“不能,从现在开始,你要跟着我。” 爱养植物的少女(9) “什么?”清琬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是吧?”肖若柏眯起眼睛,那只手从她下巴上移开,摸上她的右耳。 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清琬感觉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少一只耳朵。 “没有,只是您的声音太好听了,想再听一次。”清琬立马接上。看她真挚的大眼睛,没有人会质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啧,”肖若柏逃避似的移开眼,手也收了回去,“清河,带她先离开这里,陈令坤那个疯子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那个少年抬眼,没有迟疑走到清琬面前,微微弯腰,然后—— 清琬正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准备干什么,但是下一秒,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那个名叫清河的少年直接把她拦腰抱起,她像是一条僵死的鱼被他的两条有力的手臂固定在身前,动弹不得。 “呃,那你怎么办啊?”在被抱走之前,清琬不忘探出头来问。 看上去肖若柏好像没有丝毫的战斗力,甚至之前的战斗也都是由这个叫清河的少年完成的。面对他口中的那个叫陈令坤的强大对手,失去了清河的帮助,他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 清琬可以发誓自己并不是在担心这个刚才还在威胁自己的男人的安危,她只是觉得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因为这个原因死掉的话,被放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杀人机器会不会因此而迁怒自己,导致自己还没有摸到任务目标就提前送死。 “死不了。”肖若柏只是微微一笑,仿佛是窥到她心中所想,男人露齿一笑,“清河,如果我死了的话,你就杀了她,然后再自杀。” 从清琬的角度,她只看到抱着自己的少年向后扭看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再度朝着这个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男人好像有什么大病,清琬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两句,看着少年的下颌发呆。 这个名叫清河的少年好像就是一台机器一样,没有感情,杀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现在被他抱在怀里,如果不是真切的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真实的心跳,清琬真的要以为这是一台属于肖若柏的机器了。 等等,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来着?她记得肖若柏刚刚说的是“我”? 清琬微微抬头仔细观察着抱着自己的这位少年。 他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站在那里看着你的时候只会让人感觉有一种小狗狗用湿漉漉的眼神凝望你的那种感觉,脸庞稚气未脱,稍带一些婴儿肥,下颌线略显圆润,还没有像肖若柏那样锋利的线条。 与脸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的身体。 肩膀已经很宽了,看上去很好靠,被抱着走路的清琬在他的一步一步中能感受到那种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在他的怀里清琬微微往下看,估算了一下自己这里到地面的距离,微微咋舌:这小子看上去挺嫩的,怎么长得还这么高?! “别乱动。”清琬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少年早就注意到了,此时声音低低的发出警告,“你最好老实点。” 感觉到他话中隐藏的杀意,清琬只好稍稍挪动一下,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她倒是不担心少年会在这个时候杀了她,毕竟自己是肖若柏亲口说要带上的,看着对方对肖若柏言听计从的样子,自己的性命在他手下也是有保障的。 听着自己怀中逐渐传出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少年有一瞬间的呆滞和不知所措——他还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在他身边,除了肖若柏,所有人都是警惕的,没有人会这样毫无防备心的睡去。 他想抬手把她叫醒,蓦地又想起她刚刚醒着的时候左右挪动不安分的样子,想去把她拍醒的心思又淡了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想必睡着的她比醒着的更好掌控,自己也好赶路。 他这样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半刻之后—— 看着自己臂弯里的那一片被濡湿的痕迹和少女安详睡着的依赖神情,少年的脸色数次变换,终究还是压下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这是阿兄交给自己的,自己一定要好好保管。 此处已经距离水源处很远了,再向前看隐约的能看到一点山脉的轮廓,温度也渐渐下降,夜晚的冷风像是要带走人身上的所有热量。 清琬往少年怀里缩了缩,一副惫懒模样。少年压了压嘴角,虽然感受不到冷意,可还是顺手把外套向中间拢了拢。 继续向前行进,他们已经距离山很近了。终于到了山脚下,少年寻了一处较近的洞穴,轻手轻脚的把清琬放下。 这个女人应该是很怕冷的。 他想去寻些树枝来生火给她取暖,但是清琬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他一时间挣脱不开。 “唔,怎么了,你要丢下我吗?”清琬揉揉眼睛,隐隐约约的看见自己眼前的人影。 她清醒了一些,见自己还抓着人家的领子连忙松开。 “没有,我是想去生火。”少年开口,声音很幼态,应该是不经常说话。 “嗯,可是这附近有木材什么的可燃物吗?”她缓过神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景色,明白他们应该是已经到了山脉附近。 她打开地图,捧着手哈了一口气。拜少年所赐,现在她已经在三座山脉中最西边的这座山脉脚下了。高山荒漠地带就说明了这里不会有什么大型草木,就连灌木也是难得一见。要想找到什么可以用来生火取暖的东西实在是困难得很。 她眨眨眼睛,抬眼看向少年的方向:“你是很冷,需要取暖吗?” 夜太黑了,她看不清少年的神情,自然也就错过了在那张脸上难得出现一次的可以称得上是无语的表情。良久,她才听到对方说了一句:“嗯。” 清琬沉吟片刻,掀开自己的斗篷,拨出藏在自己头发下面的原主从天牛星带来的自主研发的种子。 她醒来的时候兜帽是完好戴在头上的,所以她自然以为少年在黑夜中看不清楚她的脸,放心摘下,却没看到对方藏在黑暗中亮的能反光的眼睛。 捏着一袋种子,清琬把东西又原路放回,戴上兜帽。 她倒出袋子里的种子,跟少年说道:“这是一种可以生长的乔木,我是植物系的异能,待会儿我制作出木材之后你就可以用这些来生火了。” 她四处感受了一下,最终选定了一个朝着水源处的方向,拿出几粒种子埋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随着意念的集中,清琬的指尖凝起一缕绿色星芒,她猛地睁开眼睛,将异能倾注在自己刚刚埋下种子的那个地方。 或许是因为《沉星词》的原因,她虽然没有使用过植物系的异能,但是相比于原主使用时还是要流畅很多。 不一会儿,地上就慢悠悠的冒出一枝嫩芽,越长越高,在清琬的异能下直接跨越式生长,不一会儿这里就长起一棵大树。 随着它的生长,地上慢慢出现了很多的枯枝残叶,少年走过去,指尖泛起亮光。 清琬连忙制止:“捡那些地上的就行了,不要伤害它!” 少年扭头,默默看了她一眼,清琬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但是这棵树她留着还有用,万万不能让少年就为了生火把它砍了。 万幸,对方真的收起了刀,转而老老实实的在地上捡了一堆枯枝回到洞穴里,看样子是准备生火。 “你这里没有生火工具,怎么生火......呢。”清琬话音未落,少年指尖倏地冒出一簇小火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绝对是在报复自己刚刚不让他砍树的事。清琬默了一会儿,想道。 爱养植物的少女(10) 虽然直接使用异能对他的身体耗损很大,但是他莫名就有一种不想让她瞧不起的想法。 “呃。你那么厉害,异能还是留着对付敌人吧,现在先用这些树枝生火吧,都捡回来了,不用多可惜。”清琬赶紧借坡下驴安慰道。 少年抿了抿唇,伸手把指尖的火苗点在了枯枝上。 炎炎火光慢慢壮大起来,清琬起身又出去抱了一下树枝回来,在火堆周围不断添柴,不会儿就形成了一个篝火架子雏形。 火光逐渐稳定下来,清琬舒服地喟叹出声,将手举起,笼罩在火光可见的范围内,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身体渐渐回暖,清琬突然想起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自己“处理后事”的肖若柏。 这么长时间没有过来,是不是直接嘎了? 少年在内心计算了一下时间,抬头道:“他还有十三分钟就要到了。” 这么精确的吗?清琬觉得自己在这个星际时代对科技还是缺乏一些应该有的敬畏。 她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少年的眼睛垂落下来,盯着地面,像是在思考什么,余光却一直在观察清琬。 十三分钟之后,洞穴之外传来脚步声。清琬警觉抬眸,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攥起一把种子。 人影出现,少年率先起身,鬼魅一样站在来人身后。等人走近了,清琬才发现对方正是许久不归的肖若柏。 他身上没有血迹,看起来像是没事人一样,可一坐下来就止不住的咳血。 清琬一脸紧张:“你没事吧?”可别死在这里了,不然自己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肖若柏睨她一眼,似笑非笑:“放心,我死不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目光最后落在了清琬身上。 清琬警觉后退想离开,却被肖若柏一把拉住了长长斗篷的一角。她也不敢有明显的挣扎,于是就眼睁睁的看着肖若柏提起她的衣摆,优雅地—— 揩去了嘴角的血。 清琬瞳孔震惊,一时间忘记反抗。 甚至于—— “拿来吧你。”肖若柏一点也不客气,伸手解下清琬的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看着失去保护露出真容而略显无措的少女,肖若柏呲牙一笑。 于是顺理成章的被某人揽在了怀里,在暖暖火光旁边烤了十三分钟的她身上带着的暖和气息正是肖若柏现在最需要的。 不断感觉到热量流失的清琬艰难朝着外面的土地上撒了一把种子,施加异能,不一会儿地上就长出了几簇辣椒和一些可食用的东西比如——炸串。 呃,清琬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是很震惊的,原来未来科技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从地里长出炸串也成为可能。 当然震惊过后就是口水疯狂分泌,她把炸串递给少年,眼神可怜(虽然不知道卖可怜有没有用):“能帮我把这放在火上烤吗?” 不到十分钟。 肖若柏被一阵香味香醒了。 他仔细嗅嗅,发现这阵香味是从他的怀里发出来的,低头一看,原本应该在他怀里的人形发热抱枕只剩下下半身,上半身和头已经偏离了他的怀抱,顺着身体的方向,肖若柏看到了在一旁偷偷吃着什么的清琬。 他眯起眼睛,伸手扳正她的脸,却看到一个鼓着腮帮子的手上还油油的小仓鼠。 肖若柏嫌弃的拿着斗篷给她擦嘴:“脏死了。” 清琬吃的正欢,看肖若柏没有阻止她的意思,根本就不理他。她现在饿得很,才没有时间跟他拌嘴呢。 肖若柏见她不理会自己,也不生气,只是朝着正在烤串的少年伸出手:“清河。” 少年听话的把手里烤好的串递给他。 肖若柏得逞般的朝着清琬晃了晃手里的烤串,清琬才不理会呢,这烤鸡翅是她吃的最后一串了,她也差不多吃饱了,原本打算吃完喊他起来的,既然现在人已经醒了,她就没比要管了。 见她不理会自己,肖若柏也没有继续逗她,自顾自的吃着手里的烤串。 清琬看少年还在烤着串串,试探的问道:“你,不吃吗?” “嗯,他不能吃,吃了会杀人的。”肖若柏开玩笑般的回答道。 少年头也没回,清琬收回目光,“哦”了一声,转头打开光脑开始研究接下来的路线。 “对了,你的任务是什么?”清琬随口问道,察觉到肖若柏投过来的目光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样打探别人的任务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寻找紫藤花。”肖若柏咬了一口鸡翅,目光微垂。 爱养植物的少女(11) 紫藤花? 清琬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是紫檀花没错,那这个紫藤花又是什么东西? 她这么想,嘴中也就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 “呵,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肖若柏啐了一声,叼起一根签子,颇有些吊儿郎当,“依我看,这个破系统就是不想让我赢了进入汉西班,老头子害怕我再进去收拾他的那帮乖宝宝们,啧,真没意思。” ?什么是汉西班?清琬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位竟然还是个隐藏大佬。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找看紫藤花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因为找不到紫藤花肖若柏要是要摆烂的话,那她估计也不能单独行动了。 她想了想,打开地图,在地图的上方发现了一个几近透明的搜索框。她尝试性的在搜索框里输入“紫藤花”三个字,下面的地图上出现一个缓冲按钮,片刻之后,又加载出一张地图,和刚才的那张别无二致。 清琬不信邪,仔细的看了三遍,终于在一个地方发现了紫藤花的标识。 清琬默了默,忍不住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 最西边的山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抓着垂落的藤蔓慢慢向山上爬,正是清琬三人。 “好消息是紫藤花找到了,你想去那什么汉西班应该也是可以的。坏消息是......” 肖若柏根本没听完,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能够进入汉西班膈应老头子,整个人高兴地都要跳起来,当即就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于嫌弃清琬体质太差,招呼少年背上清琬,把那份地图拓印到自己的上面,像个窜天猴似的。 清琬趴在少年背上都要无语死了:“你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啊!坏消息是有紫藤花的地方只有一个,你就不怕有人在那里蹲守你?” 在前面看着地图领路的肖若柏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转过头来:“有人敢在那里蹲我?你知道吗?我回来的时候咳了两口血,可是陈令坤那个孙子被我削掉了两臂。有人敢蹲老子,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清琬沉默片刻,看着自己地图上紫檀花的最近地点和紫藤花重合,默默咽下了嘴里的脏话。 算了,不跟这个没脑子的男人解释那么多,反正到时候自己只要拿到了任务物品就立刻登出,谁管他到底是不是被围攻。 高山陡峭锋利,没有人为开出的栈道,上山成为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肖若柏本来准备徒手攀岩,被清琬否决了。 他们现在借以攀爬的藤蔓正是清琬的杰作。 到了一个略微平坦的台地,两个人停下来歇了歇。清琬趴在少年背上还是那么精力充沛,看着喘着气略微出汗的少年,清琬有点担心他体力消耗过大:“你没事吧?我下来你先歇一会儿,我可以自己走路的。” 少年微微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清琬见状也不想挣扎平白消耗对方体力,肖若柏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看着状态有点不对劲的少年,眉头一扭:“清河,把她给我。” 少年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下意识的顺从,而是抬眼看了一下肖若柏。发觉对方是真的严肃,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单手绕到背后把清琬抱在自己手臂上,递到肖若柏的背上。 清琬很顺从的伸手揽住肖若柏的肩,老老实实的趴在上面。肖若柏恶趣味起,猛地一抖,清琬被吓得牢牢把住对方,双腿也勾起,别在肖若柏的腰间。 肖若柏状若无意的看了少年一眼:“清河,跟上。” 少年抿了抿唇,跟在肖若柏身旁继续向上攀爬。 爱养植物的少女(12) 距离地图上紫藤花标注的方位越来越近,清琬心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空气好像都停止了流动,竟然连山下呼呼的风声都不见了,耳边只有沉默的寂寥。 这种气氛来的不寻常,肖若柏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他眯起眼睛,无声地做出口型:“他妈的还真有人来堵老子。” 清琬无语,在他脖子上用指腹划拉着,写下几个字——不止一拨。 肖若柏感受到了,无所谓的笑笑,竟是几个凌空腾跃直接朝着那个地方登去。埋伏在暗处的人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想法,竟也眼睁睁的看着他朝着紫藤花奔去。 还是陈令坤出声提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非要等到他拿完跑了你们才开始动手吗?!”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纷纷跳出来护在紫藤花前企图挡住肖若柏的去路。 可惜到底还是慢下一步,那紫藤花早一秒被肖若柏连根拔起,他的脑海里也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任务完成,登出倒计时:00:59:59】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看到他已经摘下紫藤花,众人不约而同的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是他们都想错了。肖若柏这么自负的人,怎么会临阵脱逃呢?尤其是在这种知道对方打不过自己的情况下。 但是就在他要张口挑衅的时候,背上的清琬轻轻地扯了扯他的领子。肖若柏一怔,明白是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现在夜月高悬,正是紫檀花花开的时候,就在刚刚紫藤花出现的地方,紫檀花也会出现并开放。 可是现在刚刚摘花的地方已经被众人严严实实的护住了,现在想要进去摘花只怕是异想天开。而他肖若柏是挑衅了别人,爽了,一个小时之后拍拍屁股溜之大吉,那被剩下来的清琬呢?只会是被迁怒,想要完成任务也只怕是天方夜谭。 但是自己和她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自己也完全没有必要在意她的感受。自己不是向来就是这样的吗?只管自己爽快,不顾全大局。 想到老爷子对自己的评价,肖若柏脸色沉了几分,看着对面一群人,咬咬牙,转身背着清琬开始往回跑。 自己才不是为了这个女人,只是不想在这些本来就能打得过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罢了! 众人看到肖若柏离开,如梦方醒赶紧追上,似乎是见到对方落荒而逃,他们就能打得过似的。 身后的少年见他拐回来也没有发出指令,不明所以也跟着往回拐着跑。 众人之中的陈令坤眼见着就要追不上前方逃跑的三人,目光移向了那两根藤蔓。 他目光如炬,变拳为掌,向前挥掌时掌风化作利刃,两根藤蔓应声而断,少年和肖若柏手里的藤蔓失去拉力,身形一顿,随即更加快速的向下降落。 “谢了,兄弟。”即使是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此时继续挑衅,但是肖若柏还是忍不住嘴欠,“老头子教你的可真是学到了十成十。” 陈令坤是肖家老头子的关门弟子,经常以性情纯良而被老头子当做与肖若柏进行对照的一个范例,可是在眼下的这种情况,这话说出来是多么讽刺。 陈令坤脸色阴沉一瞬,随即说道:“这明明就只是个个人生存能力测试,为什么你要针对我们,在这里围堵你的,哪一个不是被你耍弄过才想过来报仇的?” 肖若柏天生好像就没有道德感这种东西。被陈令坤这样说也没有生气,而是笑嘻嘻的回应道:“是啊,可是谁叫我比你们强呢?进入哈萨斯学院就要明白一个道理,谁强,谁的拳头大,谁的话语权就更多。别在老子跟前扯什么道德正义,在老子这里,就是谁强谁说了算。” 虽然双臂已经长出来了,但是这也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短时间内不能再使出在水源附近面对肖若柏使出的那个杀招,而且即使是使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肖若柏不还是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对他挑衅吗? 陈令坤紧紧的绷着嘴,抑制住自己想要还嘴的冲动。 又是这样,即使是他最敬重的肖老爷子对他赞赏有加,可还是不能让肖若柏对他刮目相看,每次都是这种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态度,他已经这样忍受了十几年了。他虽天性纯良,可也终究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对这样的质疑和不屑,自己的实力又不能达到可以反驳的地步,长此以往,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在保有初心。 肖若柏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后又移开视线,好像是对他的情绪完全不在意似的。 陈令坤一时间怒气上头,带着众人向前追上,想要把肖若柏就此斩在剑下,可是半路中却被少年拦住了去路。 陈令坤冷笑:“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你不过是肖若柏的一个影分身罢了,竟然妄想着能够拦住我们这些人?!” 肖若柏在前面恣意的笑:“你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少年此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感情,双刀一出,活脱脱一个杀人机器。众人被他眼神骇住,也生生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陈令坤左右望望,竟然没有一人上前。 他心中暗骂一群蠢货,自己提刀上前,与少年缠斗起来。 后面打的如火如荼,这边在肖若柏背上的清琬却不由得担心起来:“那么多人,他能应付过来吗?” 肖若柏哼笑,侧着脸与清琬说道:“他是我寄放在其他躯壳的一只灵魂罢了,坏了就能回到我的身体里,到时候再给他找一件身体便是,怎么,你竟然在担心他?” 清琬自知失言,缩在肖若柏背上老老实实的,不再出声了。 月光倾洒在高山之巅,肖若柏跟着清琬的指示从山的另一面爬上原来摘花的地方。此时那里真的出现了一朵还在盛放着的,充盈着檀香的紫色花朵。 竟然真的是紫檀花!如果是刚刚那一帮人站在这里,恐怕都不能把它与紫藤花区分开来,甚至要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象。 肖若柏毫不犹豫的把花从石壁上一把薅了下来,翻手递给自己背上的清琬:“满意了?” 清琬小心接下,脑海里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她回神,动了动就要从肖若柏身上下来,口中敷衍道:“满意满意。” 见她就要卸磨杀驴,肖若柏恐怕她下一秒就要登出系统,紧紧抓着那两条纤细的小腿缠绕在身前,口中是一贯的痞笑语气:“告诉我你的名字,否则,别想走了。” 爱养植物的少女(13) 清琬眼珠骨碌碌地转着。像是在考虑告诉他的利弊。但是之前在水源处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全部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包括她的名字,难道这男的现在还不信任她吗? 不如现在自己就告诉他一个假名字,然后就此生不见,老死不相往来? 或许是清琬沉默的时间太长,肖若柏洞悉了她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别想着骗人,不然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 清琬迅速开口道:“对不起,是我之前骗了你,我其实真名叫尤思丽,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这个朋友,或许等登出系统之后我们可以加个好友什么的?” 清琬突然表现得这么热络,肖若柏逗弄她的心思反而淡了几分,把她从背上放下来之后说道:“不必,考试系统中既然分到了同个地图,自然是要并肩作战,何况你也帮助我了很多。现实当中,有缘再见吧。” 这话说得漏洞连篇,也只有鬼才会相信吧。清琬心中偷笑,还“既然分到了同个地图,自然是要并肩作战”,这话要是被刚刚那一群人听到了恐怕会直接无语了好吧? 有缘再见就是最好不见的意思,看来自己应该暂时是安全的了。 清琬心下明白,再看肖若柏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那好吧,那我先登出系统了,我们未来有缘再见。” 肖若柏敷衍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登出系统的那一瞬间,清琬睁开眼看到了一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克制着自己不发出任何惊恐尖叫的声音。 “你醒了呀。”来者正是这张床的主人尤思丽。 清琬感到很奇怪,不是说房间里面只允许存在一个人吗?怎么尤思丽能这样畅通无阻?似乎是知道她的疑惑,尤思丽懒懒的挑了一下头发:“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朋友要进来拿点东西就走,他们就把门给我开开了。” 清琬表示了解,一会儿想起自己还在人家的床上坐着,连忙下床,面对表情懒散的尤思丽,她嗫嚅了两下,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自己帮她考了试这件事。 但是这件事即使她不说也会被发现的,所以最后清琬还是告诉她说:“这位同学,我实在太累的,所以就在这张床上稍微的睡了一会儿,但是睡着之后就好像帮你考了试......” “那你帮我考试,通过了吗?”尤思丽反问道,看起来有一点紧张。 清琬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呆呆地回答道:“昂,已经通过了,我觉得很抱歉......” “没事。通过了就好。”尤思丽又恢复了放松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清琬只听见对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诸如“幸好过了,不然姑妈又要来说我了”之类的。 看尤思丽好像没有要责怪自己的意思,清琬松了口气。其实一开始她只是想看看为什么这艘飞船上会有那样的规定,没想到就阴差阳错的替别人考了试。 不过还好,清琬道了歉之后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走到大厅里,现在的大厅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清琬盲猜之前那些人肯定是被志愿者劝回房间进行测试了。既然在飞船上的新生都要进行测试,那么没有进行测试的新生会被分到什么样的班级可想而知了。 清琬从二楼下来之后正好就远远迎上了那个之前的志愿者,他看起来好像是在焦急的寻找什么人,一边查看光脑一边在对照房间牌号。 终于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号面前停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敲敲门,片刻之后一个表情不耐烦的少年被他拉着走到大厅里按在沙发上。 “瞿卞,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个少年懒散的半躺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少爷,在系统里检测到您的,分身好像出现了什么状况,要不要......”那个志愿者斟酌着措辞。 “没事,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我的身体里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少年虽然看起来不是那种会乖乖回答的性子,但却异常的好脾气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但是尽管这样说了,志愿者还是不太放心:“少爷你,现在这趟旅程才过了不到一半,为了节省时间,我们选择的路线上是没有经过几个主星的,如果知道您在这艘船上,我......您能撑得住吗?” 他的语气满是自责。 少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清琬看着那个手势越看越熟悉,这个男的,看着为什么那么眼熟呢...... 从进入这个小世界开始,清琬见到的男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且这样的痞气,在她的记忆里也就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气质了,但是不应该啊,难道真就这么巧吗? 但是看着他的脸庞,也不太像是肖若柏,非要说的话,更像是肖若柏的少年版,跟清河倒是有点相像。 清琬心下转了几个圈,稳妥起见,打算还是暂时先离开这里,这个男人的洞察力挺强的,她还不想现在就在这里掉了马。 她在少年投射目光过来之前先一步藏在二楼楼梯下的阴影之下,默不作声。 少年收回目光,对刚刚感受到的注视并不放在心上。老头子为了他的安全,又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身边带太多的人,所以就经常在他身边安插各种各样的眼线,他对于这种探究的目光已经很熟悉了,只要没有感受到太过明显的恶意,他通常都是置之不理的。 “好了,你就在这里吧,我有点晕,先上去休息了,”少年抬腿起身,随意编了一个借口,“没事不要再来敲我的门,当然,有事更不要,” 少年漫不经心的递去一个眼神:“我可不是陈令坤,就算是你们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去帮忙的。” 志愿者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现在只要他身体状况良好他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打扰啊。 少年抬腿向二楼的方向过来,躲在楼梯下的清琬屏住呼吸。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是自己明明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心虚紧张? 没事没事,他刚刚就没有看到自己,现在就算走过来了,只要自己不发出什么动静,他应该也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清琬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 少年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清琬才发现他虽然长着一张更嫩的脸,但是真的很高,与在系统里见到的肖若柏的身高差不多,长腿没迈几步就来到二楼的楼梯前。 他顿住了脚步,就在距离清琬不到两步的距离。 爱养植物的少女(14) 肖若柏在这里站住脚步不是因为清琬,而是他突然想起来在系统当中陈令坤对自己的那个态度明显是不对劲的。 在以往,他为了在老爷子面前的表现,即使是在虚拟系统中也断然不会如此直接的和他起冲突,虽然这次也是他先挑起的事端,但是在之前这种事情他也没少干,陈令坤都是采取漠然视之的态度,为什么这次就忍不住站起来反击了? 难道是老爷子那边有什么变故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肖若柏心里变得有点焦躁不安,他转身又向志愿者走去,问道:“老爷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不同的,但是根据指令官的汇报,他最近的食欲越来越下降了,几乎除了直接向身体注入营养剂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瞿卞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忧心忡忡了。 肖若柏也立刻严肃起来:“你跟我回房间,开一个短讯给老爷子那边,我现在就要看到他的身体情况。” “是。”瞿卞低声应和。 这次,从二楼楼梯上楼的时候,因为心里装着事,肖若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楼梯的廊桥下面,还藏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清琬就这样成功逃过一劫,与肖若柏擦身而过。 等到人影完全消失在二楼拐角处,清琬才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一口气。还好,自己这算是逃过一劫。虽然被发现自己代替别人考试也不是一件什么要紧事,但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藏身处走出来,清琬慢慢走到大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来。 大约四个小时之后,志愿者才重新现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清琬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神色:“我可算是找到您了,我们飞船内部工作人员经过协商,为您找到了一个房间可以用于您的休息,请跟我来。” 这个房间和清琬看到的尤思丽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当清琬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并没有那种灵魂都要被吸走的感觉。 清琬稍稍放下心来,安心在房间里面等着抵达哈萨斯学院。 “各位学院的新生们,大家好。飞船即将抵达哈萨斯学院,请大家收拾好个人物品,在大厅里集合准备下船......” 清琬从房间里坐起,检查一遍没有遗漏的东西之后也随着人流来到了大厅当中。 或许是未来星际的发展越来越好,在发展当中也进化出了很多的类人种族。清琬看着形形色色的带着人类特征但是和自己长得不尽相同的新生们,沉默了一下。 这样看来,肖若柏或许是目前为止自己见到的人类特征最多,也是和自己最相像的了。 可是不应该啊,原身是在天牛星长大的,因为科技较为落后,没有受到太多辐射污染可以理解,但是肖若柏看起来身份并不简单,应该和那些类人种族一样都受到辐射进而异化出别的什么特征来了。甚至身份同样不简单的尤思丽,清琬现在细细回想起来也是带着一些异化特征的,比如她的那头金发,和不仔细观察可能不太能够看得出的暗金色的双环轮回眼。 清琬暂且把自己的疑问压在心底,见新生们已经开始一个个排着队往外面下船了,她也顺势进入队伍,登下飞船,准备接受院方的安排。 由于她自己是一个人,很难被注意到,主要负责招生的瞿卞除了忙活新生入学的事情还要时不时的关注肖若柏那边的情况,根本无暇顾及。 等他想起来还有清琬这号人的时候已经是新生全部进入哈萨斯学院办理入学申请之后了。 等肖若柏走了之后,瞿卞擦了擦汗,扭头才注意到清琬还等在原地。 他小跑着到清琬身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备忘录,对清琬抱歉地说道:“这位同学,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不我先把学院地图发给你,你自己去找哈克斯教授商讨论文的事,可以吗?” 虽然说着可以不可以,但是清琬看他摆出了那个架势就是不容拒绝的。 清琬当然也不想在这里等这么长时间,但是她自己手头没有什么余钱,从天牛星带出来的光脑相较于主星这边的科技也是很落后的,根本就不能没有瞿卞所说的什么共享地图这类的功能。 她倒是没有感觉到很羞耻或者什么的,直接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光脑亮给了瞿卞看:“您好,我也不想太麻烦您,但是我是从天牛星过来的,我的光脑应该接收不到这上面的消息的,您看能不能告诉我哈克斯教授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找他可以吗?” 瞿卞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伸手在清琬的光脑上左点点右点点,最后被迫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那好吧,你先和我去见见院长,之后我会陪同你去见哈克斯教授。” 清琬颔首:“谢谢您。” 瞿卞点点头,对着飞船驾驶人员下发一系列指令,等这艘接送新生的飞船返航之后才转过身来,向前走去。 “跟我来。” 哈萨斯学院不愧是整个银河星系都极负盛名的学院,这里的处处装潢精致大气,前往院长办公室的路既长又无聊,清琬干脆就左右转着脑袋看看沿途的风景。 科技的发展给人们带来了很多的便利,但是与此相关的也有一些弊端,比如说人类的寿命。 虽然通过健康的生活习惯和良好的医疗保健,星际人的寿命平均都延长到了一百五十岁以上,但是由于受辐射的影响,一些人会被赋有异能,而另外一些人就成为那些辐射之下“因人类进化而被成为牺牲的一方”,寿命几乎是平均寿命的一半。 显然,能够进入哈萨斯学院的自然都是一些身负异能的天才,但是天才们后来也被发现会有一些烦恼,那就是伴随着生命力增加而同时衍生出来的问题——精神力不足。 爱养植物的少女(15) 这种情况在平常会被很好的隐藏起来,但是一旦受到外界的刺激或者因为某事出现了很大的情绪波动就会导致人的失控,轻则自残,重则危及星际安全。 这样的不确定因素在星际当中游荡且难以被普通人所管制,这本身就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所以经过各方磋商,对于这些异能者,银河星际联盟特意成立了各种学院来收纳这些能力者,毕业之后大部分都被投放到星际的安全机关承担上维护银河星际和平的重任。 那原身想要出名,想要求利,未来难道要像大多数的哈萨斯学院的毕业生一样进入安全机关吗?这样难道就真正能够出名,成为名利双收的人物了吗? 清琬想着这些事情,目光聚焦之后就看到远处院长办公室的牌子。 前方的瞿卞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她叮嘱道:“我进去院长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你就在这里等我,大概半个小时,记住,不要到处乱走。哈萨斯学院里有很多的机密要地,各种高科技的设备和机关都是不少的,有些甚至都是一击毙命,院长办公室周围尤其多。不要太有好奇心,否则就算是我想救你也来不及了。” 清琬乖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瞿卞见她态度诚恳,脸上的严厉表情有所缓和,不过为了让她记牢,他还是三令五申:“不要乱跑啊。” 他的态度很自然,似乎并不觉得他一个高一级的学长做志愿者这样说会有什么问题。 像一个久经上位的管理者姿态。 不过清琬也完全不意外,毕竟他一个“志愿者”都能够进入院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想也不会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志愿者。 瞿卞推开自己左手边的门,临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的瞅了清琬一眼。 清琬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瞿卞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尤其在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的情况下。但是瞿卞这样疑神疑鬼郑重其事的模样让清琬不禁想要知道这院长办公室周围到底都是放着一些什么东西,至于这么再三强调吗? 想归想,她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奇心害死猫,她才不会以身犯险呢,想要知道也不是要以自己的生命去冒风险的。 瞿卞果然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到半个小时就从门里出来了。他看了一眼还乖乖站在原地的清琬,显然对这个听劝的女学生很是满意,他率先抬脚,示意清琬跟上:“好,现在我带你去找哈克斯教授。” * 一座美丽的庄园内。 这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就连市面上最珍稀的都能找得到,甚至于部分对外宣称已经灭亡的花草也在这里保存了种子。 一踏进这里,清琬就发出了无声的赞叹。 这已经是清琬来到哈萨斯学院之后发出的不知道第多少声赞叹了,但是相较于那些面对华丽装饰的浮于表面转眼即忘的夸赞,这无疑是最真心的一句了。 原身是真的喜欢侍弄花草,而且早在异能出现之前就一直做得很好,所以在不太能接收到辐射的天牛星上也能觉醒这样的天赋异能。尽管她一开始还认为这个异能很鸡肋。 极光草,韩雨竹,天星云,水莲草......进门能看到这些草本植物就在门口一块低低矮矮的生长着。 这些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观赏性花草,特别是极光草,据说是因为开花的时候那些细小的蓝色花朵配合深浅不一的绿色茎叶很像古地球的美丽极光才由此得名,一株,在拍卖会上出现的价格甚至能够买下一艘飞船。 这样价值的花草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种在院子门口,清琬暗暗咋舌。 瞿卞就显得很习以为常了。他抬脚从那片草丛走过,到一个小木屋面前敲了敲门,声音低低的:“哈克斯教授,您要的人来了。” 爱养植物的少女(16) “你们都进来吧。”小木屋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能听出说话的人已经上了年岁,瞿卞推开门,示意清琬跟上。 清琬点点头,进入小木屋之后,好像就进入了另一个小小天地,这里同样也是郁郁葱葱的,但是能够被清琬在空气当中捕捉到的灵气比刚刚在外面不知道要浓郁了多少倍。 清琬简直就移不开眼睛。 “哈克斯教授,这就是你之前说的要请来的那位天赋很高的,来自天牛星的小同好。” 瞿卞介绍完毕之后迟迟没有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问好声,扭头过来却看到清琬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一样,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花花草草。 他黑了半张脸:“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和哈克斯教授问好啊?” 清琬这才如梦初醒,看到瞿卞身边站着的白发老人,明白这就是瞿卞口中的哈克斯教授,连忙点点头,说道:“哈克斯教授您好,我是来自天牛星的清琬。刚刚抱歉了,您这里的很多花草我都没有见过,一时间看入了迷,才没有听到您说话。” 不像清琬预想的那样,哈克斯教授并没有生气,而是问道:“那你说说,我这里都有什么?” 自己刚刚已经说过了,这里的很多花草植物自己之前并没有见过,现在这位教授却让她说一说他的这座小木屋里有什么。这听起来倒像是刁难,但是涉及到原身专业知识方面,清琬也不想让这位教授看扁。 她略微沉思了一会儿,谨慎措辞:“我所接触到的植物并不多,外面的花草我也只识得一二,但是从我感受到的花草气息上来说,这里的好像都是变异植物。” “哦,我研究花草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花草气息一说,更没有见到有人可以只凭所说的花草气息就能辨认出变异植物来。”哈克斯教授起了些兴趣,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清琬清了清嗓子,指着离她最近的那株草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灵犀草的变种。众所周知,灵犀草是一种能够对异能者进行精神安抚的,具有精神方面药效的药草,我看这株草虽然和灵犀草长得不尽相同,但是它叶片上的花纹和灵犀草的一模一样,所以我大胆猜测它应该是灵犀草的移接成果。” 哈克斯教授撇了撇嘴,可以看出他对清琬的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但是她能够看出来这是灵犀草的变种已经很了不起了,哈克斯教授想不出个所以然,也就只能把这归结到清琬可能确实像她所说的那样有一些在植物系方面的天赋了。 “好吧,算你勉勉强强过关了。接下来的时间,你就跟着我学习植物方面的相关知识,不过我教归教,能学到多少还是要看你自己的。” 哈克斯教授说到这里,话头一转:“我现在的器材还没有准备好,等过一个月了,你把你邮件当中的实验完完整整的当着我的面做一遍,如果是真的,那你可能成为整个银河系炙手可热的人物,不成那也没有关系,凭你的资质还是可以做我的学生的,在这里缺什么少什么都不必担心,报我的名字,自然有人给你弄来。” 清琬顺从的点点头。她是想出名,但是没有想着可以凭借这一个研究成果就一步登天,或许在哈萨斯学院进修能让她走的更长远一点。 哈克斯教授见她态度良好,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着站在一旁的瞿卞说道:“你现在去给她安排一个,呃,宿舍房间,缺什么少什么都去置办,算我哈克斯欠你一个人情。” 瞿卞没有想到收学生这件事就这么轻易地定了下来,一时间还很惊讶,连忙应下:“好的,哈克斯教授,不过您是真的决定好了吗?” 也不怪他多问这一嘴,收邮件然后接学生这种事情在哈克斯教授身上可太常见了。 作为有创新精神而且善于挖掘人才的一名教授,哈克斯教授经常会收到很多人的学术研究报告,包括但不限于千百年以来持续不断的永动机证明研究,在吃饭的时候见到上帝是什么反应等等。 哈克斯教授在看到他觉得有意思的课题研究的时候就会给对方发送邮件,请对方到哈萨斯学院来见一面,感觉可以的话就可以助力对方的学术梦想。 虽然这其中不乏学术骗子和一些滥竽充数的,但是因为也确实通过这个渠道发掘出了很多人才,所以院方也就听之任之了。 不过通常哈克斯教授对来人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考察期,在考察期之前也会给来者设置重重难关,经过他的考验才会让人进入哈萨斯学院进行学习。 不过瞿卞没有想到这次的考察期这么快就进行完了。 哈克斯教授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像是根本没有听见瞿卞的话。瞿卞眼下无奈,知道对方这又是进入了自我沉思状态了,于是带着清琬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了。 清琬感觉到这种情况瞿卞应该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了,于是也就乖乖的跟着走了。 穿过几个回廊,再踏过一座桥,很快就来到了学生宿舍。 瞿卞不方便进入女生宿舍,于是就给清琬交代清楚了登记入住的一系列程序,并且嘱咐她有什么事情都能过去找他。因为清琬的光脑只能通过通讯进行交流,瞿卞还把自己的通讯号留给了清琬。 爱养植物的少女(17)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第一时间给我发通讯,我会尽快赶到满足你的需求。”瞿卞认真嘱咐完毕,看着她进入宿舍楼。 这前后的转变实在是太大,清琬不会自恋的以为是因为自己进入学院了所以瞿卞会对她另眼相看,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哈克斯教授的那个承诺。 他应该是一位重信守诺并且在学院里,或者说在某一个领域内很权威的人,才会让瞿卞为了一个口头承诺而忙前忙后。 清琬办好所有流程后前往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之后她盯着自己,准确的来说是原身带来的那包种子。那个考试系统登入进去,现实中是什么样子里面就是什么样子,所以那个黑色的斗篷也是清琬带进去的,在登入系统的那几秒时间被她匆忙的穿在身上,快要回归现实的时候又慌慌张张的脱下,眼下盯着那团东西,清琬觉得,要不然,今天晚上先浅浅的试验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像原身一样完成这个实验,不然一个月之后岂不是要掉马了? 她扒开那个小包,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粒种子来。四下看看,清琬把宿舍里的唯一的一盆花从盆里拔出来,然后把小小的种子放进去用土埋好,又用施云布雨术招来空气中的一些水元素,浇在了上面。 “诶呀,浇的太多啦!”猛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道稚嫩的童音,把清琬吓了一跳,正在浇着水的水也停了。 “你难道没读过书吗?不知道小种子刚开始不能浇太多水的吗?”那道声音又傲娇的说道,“算了算了,我说这些你也听不见,还浪费我一番口舌。” 清琬被吓到的心情突然平复下来,四处望望,最后把目光聚焦在自己面前的花盆里:“刚刚是不是你在说话?”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拔高了八度:“啊啊啊啊——你竟然能听见我说话?!” 清琬捂了一下耳朵,咧了咧嘴:“当然了。” 那道声音又消失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又出现:“呃,我,那个,能不能把你包里的他们都拿出来啊?他们有点闷了想出来放放风......” 他们? 清琬愣了一下,想到对方的“身份”,大概他们指的就是那些种子,吧。怎么还待累了,想出来放放风呢? “哦哦,好。”清琬又拐回去,把种子都从包里拿出来。 但是要种在哪里,这个问题她犯了难:“我这里就只有一个花盆,这么多种子要种在哪里啊?” “没事,你可以把他们都先种在我的这个盆里,等到后来什么时候你有空了再把他们移出去就行。” 这小孩的领地意识还挺强的啊。清琬心里默默吐槽道,手还是很老实的在花盆里刨了几个坑,把种子们都洋洋洒洒的倒进了花盆里。 再重复一遍刚刚的步骤,清琬凝神,却没有发现哪里出现了第二道声音。 她心中疑惑,嘴里也不由得问出声来:“为什么他们都不像你一样会说话?”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这批种子里面品质最好的,所以才能和你对话啦。”那个小孩子傲娇道,“他们都太弱了。” 清琬若有所思:“那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还会偷看啊?” “才不是呢!”小孩极力反驳道,“我们虽然能观察到周围的环境啦,但是也不会那么猥琐要看别人的身体啦!” 清琬故意逗他:“那我现在要换衣服了,你可不能偷看。” “哼!”一道从鼻腔里发出来的气音之后,就没再出现什么别的声音了。 清琬坐在床边,心中盘算着明天要干些什么,手下也不闲着,给种子们制作了一个生长周期表来记录他们的生长变化,嗯,在专业这方面,虽然还需要多多进行学习,她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爱养植物的少女(18) 清琬早早起来,给花浇了水就出了门。这个点的学院还笼罩在一片白色的迷雾当中,清琬找了一下方向,朝着昨天去过的小庄园走去。 时间很早,但是进入庄园的时候已经有一个身影在那里浇花了。 清琬没有打扰,四处转着看看,她今天这么早起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昨天的那种情况——她是不是能够听到其他花花草草的心声。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慢慢地,空气中漂浮起一些小小的光点,在黑暗的视野里是那么的明晰。她尝试去捕捉那些小光点,意识铺展开去,将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光点包裹起来,她突然听到了一句小声的抱怨: “这人谁啊,一来就踩我脚。” 清琬一怔,睁开眼把目光投到自己的脚背上,然后移开了脚——脚下果然有一枝小小的叶片,是她脚边的一株花上面的,因为太小所以就被她忽略了。 想起刚刚自己听到的声音,尽管不知道这株花能不能听到,清琬还是蹲下身来,小声的跟它道了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嘟囔:“算了,我花美心善,这次就原谅你了。” 清琬不禁莞尔,直起身来,念了布雨术给她稍稍的浇了点水。 向前走,前面有一座石墩,清琬走过去,拍拍手盘坐在上面,闭上眼睛继续感受那些小小的光点。她逐渐地摸出了一些规律,光点越大的越容易进行捕捉交流,但是这是有一定范围的,她自己就像是一个信号基站一样,超过一定的范围就接收不到花花草草们发出的信号了。 有些花草脾气很暴躁,有些很傲娇,还有一些很害羞,清琬跟它们交流的时候说十句能换来两三句的回复就不错了。 哈克斯教授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清琬了,其实大部分异能者都是仰仗自己的好身体和长寿命,肆无忌惮的熬夜通宵,在这个点能够起得来的异能者不多,这让他对清琬的印象更好了点,不过这孩子自从过来之后除了给一朵小花浇水之后就是坐在石墩子上闭目养神,这是又睡了?! 哈克斯教授不太懂,不过他猜想这可能是与清琬所说的“感觉”天赋有关。不过说实话,能够在天牛星上觉醒天赋的人本就不多,而且一觉醒就是这种稀有天赋的更是凤毛麟角。这要是在主星,一定就被从小就培养起来,也不至于在天牛星一直荒废天赋到现在。 想到这里哈克斯教授甚至还有点惋惜,觉得不能把清琬提早招进来实在是浪费了人才资源。 看来以后要加强对偏远星球人才的招募了,要知道能够在那种地方能够觉醒天赋是多么的困难,一旦觉醒出来,就算是普通的天赋也要比主星的这些药剂喂养出来的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或许之后可以做一个有关这方面的调研,或许能够窥知异能起源的秘密...... 哈克斯教授还在盘算着之后的事情,清琬早已睁开了眼睛,见哈克斯教授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提着那个浇花使用的水壶,面露疑惑:“哈克斯教授?” 这道声音把哈克斯教授唤回现实,他哦了两声,轻轻咳着:“你怎么在这上面睡着了?” 清琬含糊两句:“呃,就是在训练我对花草的感觉,我在天牛星也总是这么做。” “哦,”哈克斯教授没有过多追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赋,他更好奇的其他方面,“那你有没有感觉,这里和天牛星有什么不同吗?” “唔,非要说的话,我觉得这里的花草,给我的感觉会更强烈一点,不知道是因为您这里的花草本身的质量就很好,还是说主星这边的都是这样......反正之前我在天牛星的时候,那里的花草也总是蔫蔫的,看起来远没有您这里的精神。” “这样吗......”哈克斯教授看起来好像只是随口一问,“起得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 清琬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昨天被瞿卞到处带着跑,还没来得及研究一下学院的构造,今天早上凭着昨天的记忆来到这个小庄园里,现在肚子确实也是有点饿了。 哈克斯教授点点头,带着她进入昨天她在外面见到的那个小木屋:“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让他们多做一份送过来。” 他出去交代事情,清琬就坐在小木屋内,目光忍不住四下瞅瞅。 虽然这里的很多的植物自己都不认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这些都充满好奇。在这座小木屋里,最吸引她注意的是摆放在靠近里面的最中间的那张桌子上的一盆花。 那花是清冷的月白色,晨光熹微,它就像是传说中的水仙仙子一样,美的让人心旷神怡,忍不住就想要靠近,靠近...... “你这个女人,老这样盯着我干什么!!”一道声音怒气冲冲的闯进清琬的脑海,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眼神懵懵的看向那朵花:“刚刚,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嗯哼,除了我,还有谁?”那道声音很是臭屁,“我警告你,虽然我长得很美,但是你不许这么盯着我,听到没有!” “为什么啊,你长得这么美?”清琬不是很理解,美丽的事物在被人欣赏的时候应该是会感觉到开心的吧?关键这好像还是个很傲娇的家伙,怎么听起来还不是很乐意的呢? “是啊,平常我很乐意的,但是!我本来在睡觉的,是你把我弄醒了!”说到这里,那花的声音听起来还很生气的样子,“你的目光好下流,直勾勾的盯着我,都把我看醒了!你们人类管这叫什么,啊对,什么如芒在背......总之不许再这么看我,我要睡觉了!” 清琬嘴角抽抽,自己只是觉得它很美多看了几眼,怎么到它嘴里自己好像是那个在街边调戏女孩子的臭流氓呢?! 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哈克斯教授已经从小木屋外面走进来,看到清琬的目光在那朵花上流连,他很爽朗的笑了两声,目光中都是骄傲:“怎么样,它很美吧?他叫游丽兰,是我把灵犀草和木槿花经过好几次的变种杂交出来的,可以说是结合了两种花草的所有优点,是我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作品!“ 爱养植物的少女(19) 清琬点点头:”确实很美,我刚刚没注意,一下子就看入迷了。“ 结果被当事花拒绝继续眼神交流。 哈克斯教授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自己的研究得到认可很开心,二人又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小木屋外传来人声:“哈克斯教授,您的饭到了。” 清琬起身打开房门,门外并不是真人,而是一个有着完美金属光泽的机械人。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清琬猜测应该是保温箱之类的东西。那机械人对清琬点点头表示感谢,随后走进小木屋,把饭菜摆了出来。 竹笋鸡,清炒花蛤,两份油条和海鲜粥。 摆好饭菜之后,机械人就收好东西走到门外站着,等待收回餐具。 哈克斯教授率先坐到饭桌旁边,让清琬也坐下,放开了吃。甚至考虑到清琬是天牛星来的,可能没有见过这些饭菜,哈克斯教授每样东西都率先夹了一口给清琬示意应该怎么吃。 清琬:谢邀,孩子这东西在现代吃的不少。 不过对于哈克斯教授的好意,清琬也没有拒绝,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之后,哈克斯教授喊了机械人进来收拾东西,清琬才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哈克斯教授,今天早上您为什么要亲自在花园里浇水啊?” 未来文明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这种事情可以给机器人下指令让他们去完成啊,为什么还要人为去浇水呢? 对于这个问题,哈克斯教授自然也有他个人的原因。 “你还不知道我的异能吧?”哈克斯教授微微一笑,“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虽然有很多机械化的生产方式,但是在珍稀植物培育方面收效甚微吗?” 清琬摇摇头。 “这些植物都有自己的脾气的。”哈克斯教授推推眼镜,“它们因为天赋异禀所以不屑与那些普通植物为伍,必须要得到人类的细心照顾才会慢慢生长。人们只看到了它们以天地间的精华为食,却不知道他们也要蚕食人类的时间精力。” 清琬瞪大了眼睛,这种论调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哈克斯教授紧接着说道:“不过虽然我说这话听起来颇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意思就是人类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照顾这些植物,这样,它们能够感受到的温暖和关心就能够让他们从土壤中开出花来。” 清琬点点头,这些植物确实是有不同的个性,就像她养在宿舍盆里的那些...... 想到这里,清琬连忙说道:“哈克斯教授,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花盆啊?” —— 清琬吃过饭,哈克斯教授说先不着急开始学习,特批她今天去哈萨斯学院里到处转转。 清琬先拿着花盆回到宿舍,小盆里已经隐隐约约冒出了绿芽,清琬拿着一堆工具对着花盆犯了难。 虽然原主是一个热爱种养植物的少女,她也从原身的记忆里读取了一些片段,但是对如何移植这些刚冒出的绿芽,她感觉有点棘手。 “喂,笨女人,你拿着东西还在那边站着干什么啊?”那个臭屁的孩子音又出现了,“快过来把它们都挪出去,有人踩到我的脚了!” 清琬诚实的回答道:“他们都太小了,我不会把它们移出去,”她想了想,真诚建议道,“要不,你让他们再长长?” 在以前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当她知道这些花花草草也会说话的时候,她就不太能忍心下的了这个狠手......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你就把土放好,它们自己能跳进去。” 爱养植物的少女(20) 清琬没有想到这还挺智能的,按照那道孩子音把花盆里放好土就自己站在旁边看着。那原来的花盆里突然有了动静,绿芽们土下动动,最先拔出来的是位于花盆边缘的那颗小芽,它支棱着自己的根系,就像是人类用脚走路一样,摇摇晃晃的从花盆里面跳出来,一步一挪的往着这边的花盆过来。 清琬见状赶紧把盆递过去,那小嫩芽经过几次三番的努力终于爬进了盆里,自己随便找了个舒服地方躺下来,就累的不动了。 清琬一看这哪得了,长时间在盆里蹲着,这猛地一活动肯定是把孩子累坏了,她小心把土盖在它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那小绿芽好像更伸展了些。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小绿芽从盆里跳了出来,又经过千难万险爬进另一个盆里,清琬忙活了好一阵才把它们安置好。 她还没来得及擦擦汗,那道小孩子声音又再度响起:“下午带我出去晒太阳,我需要更多的阳光。” 清琬看着占据自己房间一大半的花盆,一时间犯了难:“这,我要是把你们一个个的都带到外面晒的话,我也带不了这么多......” “它们不用,只带我就行。”还是那种傲娇的语气。 清琬没想太多,答应下来。于是下午出去的时候手里就捧着那盆小苗苗。 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按着光脑上的地图把学院里里外外摸了个透。 她手里的这份地图是有一部分没有标注名称的,清琬心知这些应该就是瞿卞所说的,像她这样的普通学生不能够靠近的地方。 她也乖乖的没有靠近,但是在靠近校长办公室的那片地方,在经过那附近的时候,她好像突然听到了一声极怒的咆哮,像是人在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时所发出的声音,但是又好像不太像,清琬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人能够发出这样的时候,像野兽受到伤害一般的警告和痛苦嘶咽。 她警觉起来,那阵声音很快消失,快到清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没有到处张望,只是又点开了地图,重新选择了一条路线。 * 回到宿舍的时候,清琬发现那个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芽芽好像又长大一点,她没放在心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把它放在桌子上自己锁了门出去了。 下午的时间,清琬是在哈克斯教授的植物讲解中度过的。没来过未来世界,哈克斯教授的很多观点都让清琬耳目一新,再加上哈克斯教授的语言幽默又浅显,整个下午清琬受益匪浅。 晚上的时间,哈克斯教授就全部交给了清琬自己,清琬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自己房间里那一地花盆,嘴角不禁抽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菜市场批发卖菜苗的呢! 她从花盆中跨进屋子,打开内屋的灯,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桌子上的那盆草已经长得有半人高了。这花盆原本就是袖珍的,只能盛放一些观赏性的小植物,现在被那棵大草撑得四分五裂,面目全非了。 清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声音又出现了:“快快,把我放出去,这个里面实在是太挤了,我好难受!” 清琬不解:“你那么有能力,为什么不自己出来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那声音明显带着点不爽,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脚上都是土,要是踩到你的地板上了,你回来又要说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清琬了然,正思忖着四处找找有什么容器可以暂时把它放在里面,看到堆放在墙角的装饰性的大花篮,眼睛一亮。 片刻之后—— “我不想在这里面,这个盆好丑啊。”那棵草不满的抱怨道。 清琬耐心引导:“乖,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放在这里面吗?是因为这个东西是美化环境用的,虽然你现在还看不出来有多好看,但是我知道你肯定开花之后是最漂亮的,所以才把你放在这里了,懂吗?” 没有声音,清琬猜它一定在思考。果然,没过多少时间,那道声音迟疑响起:“可是,这个篮子也太丑了。” “它不丑,怎么能反衬出你的美呢?”清琬循循善诱,“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出去给你找,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这个点出去找,那些花盆肯定都是别人剩下的,肯定也不好看。” “好,那你明天一定要早早地出去给我找花盆。”好像就这样被说服了,那道声音这样说道。 爱养植物的少女(21) 眼见着它就这样安分下来,清琬放松下来,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在校长办公室旁边听到的那道声音。 现在静下心来,细细品味,那声音好像还有一点熟悉? 难不成这个学院在搞什么人体科学实验?清琬狐疑,那应该就是人类的声音,他们难道是在进行人类基因的相关实验吗? 这清琬也听到一些风声。因为异能者的身体原因,哈萨斯学院一直都在寻找解决的方法。难不成......? 清琬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把这些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这些事情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其他的,完成任务就好。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清琬白天早起去观察那些庄园里的花草,在哈克斯教授的小木屋里吃了早饭之后就和哈克斯教授聊天,也从哈克斯教授这里学到了很多,回到宿舍之后就养那些花花草草,很快就到了哈克斯教授要对她进行测试的那天。 还是在那个小庄园。 正在给花浇水的哈克斯教授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转:“你来了,准备好测试了吗?” 清琬已经知道了哈克斯教授是植物感知相关的异能了,对此也不惊讶,点点头说道:“嗯,哈克斯教授,我要在哪里进行测试啊?” 哈克斯教授放下手里的水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对她说道:“跟我来。” 哈克斯教授向着小木屋走去,清琬这才发现这小木屋里也是别有洞天。 往常她和哈克斯教授坐而论道,都是在外面的区域,她从未踏足过的内间此时展现出一种简约未来式的科技质感。看到这个地方,清琬才终于有了一点“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子竟然还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科学家”的感觉。 “就在这里,需要什么东西可以给我说,我就在旁边,”像是害怕她会有压力,哈克斯教授面带微笑的安抚道,“不用感觉有什么压力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 清琬点点头,观察了一下这周围的设备。 一应俱全,有传统一点的清琬认识的小锄头,小铲子,还有一些泛着冰冷光泽的清琬不认识的一些精密仪器,清琬嘴角抽了两下,看向放在仪器台上面的那堆她的“实验对象”——一包包的小种子。 她先拿起来,辨别了一下,无疑,这里放着的应该都是精挑细选之后留下来的种子,甚至于清琬在哈萨斯学院待的时间够长,已经知道这种品质的种子在整个银河系应该都是少见的——每一粒都足够饱满优质,按照正常顺序来是能够正常生长的。 当然,是在她的异能加持下。这些种子娇气十足,即使是拥有高品质的胚芽和胎体,在一般的环境下也是很难生长的。 清琬沉下心来,按照原主在报告中所写的那样,先把种子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接着闭上眼睛凝神聚气,仔细感受着存在在空气当中的那种磁场,然后慢慢引导着,把这股“气”转移到自己手上,“催生”种子。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掌心像是含着一团火一样,不灼热,像在户外掬起了一把正当好的阳光。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有三十分钟,睁开眼睛之后清琬莫名的有一种正在给食物加热的想法。 经过“催生”之后的种子像是很舒服一样的伸展开了身躯,变得比原来的大了一些。 清琬稍稍放下心来,拿出花盆,用小铲子挖了一铲的土填在里面,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种子埋在里面。 托那个现在长得快要几米高的“大草”的福,她现在对怎么给种子换盆埋土熟练得很。 弄好之后她又提起水壶给种子浇了点水,看着水洇下去的差不多了就停了手,然后坐在凳子上看着种子。 种子发芽的时间有长有短,这个取决于它自身的品质和周围的磁场。 不过哈克斯教授的这个小木屋里的设备看起来很专业,想来应该是很快就能发芽了。她眼神专注的盯着那个花盆,站在她身旁的哈克斯教授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一个月下来,他只顾着给清琬教授理论知识,忘记告诉她实验规范,刚刚的那个过程,他虽然看不懂为什么要先把种子放在手心“焐热”了再埋进土里,但是后面的包括浇水的计量,埋土的深度,她都没有达到规范要求。 虽然平时在清琬面前他也是那么干的,但是他是自己心里知道有多少的,不像她刚刚,完全就是胡闹! 哈克斯教授很想上前阻止她,不过他向来不会在实验的时候打扰对方,只是在心中暗叹品质这么好的种子又要少一颗了,想要收她当自己学生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日换星移,清琬守着的第三十个小时,土里终于有点动静了。 哈克斯教授因为觉得已经不会出什么成果了就早早回去休息了,在如水的月光下,那种子慢慢破土而出,刚开始只是探出一个小小的尖尖,在察觉不到外界的危险之后,它的小尖尖微微抖动两下,用半个小时长成了一拃长的幼态。 看着它的生长速度渐渐慢下来,清琬伸出手探了一下,发现土壤中已经没有多少能量可供吸收了。她的异能也所剩无几了,思考片刻,她动用了星辰之力。 * 哈克斯教授已经对这个实验没有任何期待感了。他一大早醒来,浇花,吃了早饭之后慢悠悠踱步过来,一进入实验室就看到清琬在仪器台前面操作着什么,他幽幽叹了口气,以为是没有培育成功,走过去想安慰清琬几句,目光自然的落在被清琬挡住的那块地方—— 那里是一株成年的珍稀药草。 爱养植物的少女(22) “你,这......” 哈克斯教授一时间没能组织好语言。他想问清琬是不是从哪里搬来了一株成年药草,但是已经和清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知道清琬不会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但是这么大的一株药草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呢? 他感觉不可思议,嘴里的话拐了好几个弯:“你这,是怎么种出来的?” 清琬语塞。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 她面前摆放的这株药草,这个个子看起来应该是有千年道行,昨天哈克斯教授走之前还没长出来,怎么哈克斯教授一离开,这药草就疯了一样使劲长?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干脆就放弃治疗,两手一摊:“这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哈克斯教授您的实验室里应该是有监控的吧,要不我们可以调出来看一看?” 反正自己也说不清,干脆让哈克斯教授自己自圆其说好了。 哈克斯教授正有此意,他看着表情坦坦荡荡的清琬,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好,那我这就去调监控。” 哈克斯教授去把监控的录像调出来,看着在屏幕里一举一动都无比正常的少女,再看着被放在桌子上越长越大的药草,哈克斯教授觉得自己的研究生涯遇到了一个新的命题—— 为什么清琬就是像普通人一样,把种子埋进土里然后就能发芽了呢?这可是珍稀药草啊,怎么就像种大白菜一样?! 哈克斯教授百思不得其解,他看完录像之后也按照清琬的流程原原本本的走了一遍,甚至包括把种子放在手心里的那个类似于祈祷的动作。 结果自然是没有发芽。 种子都是一批里选育出来的优良品种,自己也是照猫画虎,但是效果却截然不同,唯一的问题只可能是出在清琬身上。 哈克斯教授看着那盆清琬培育出来的,长得郁郁葱葱十分茂盛的药草,心里闪过了一个主意: 肖家那小子的诡病一直都不能治好,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放到清琬身边,看看情况会不会有所好转。 哈克斯教授看了看那株药草,那是传说当中有安神助眠功效的参灵草。帝国方面不会输送这样的人才到哈萨斯学院,她本人也确确实实是从天牛星来的小孩,身份证明方面都没有问题,让肖家小孩过来没什么风险,若是有所裨益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若是没有效果,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哈克斯教授敛去眼底的思虑,看着身边还在等着自己反应的女孩子,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恭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正式成为哈萨斯学院的一员,欢迎你!” 清琬脸上绽放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正要道谢,然而哈克斯教授话锋一转:“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 清琬站在小庄园门口,已经是傍晚了,原本说要下午过来的,哈克斯教授口中的她的任务对象,现在天已经快要黑了,清琬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不守时也就算了,还让她等这么久。 清琬捂着有点冰的手,心不在焉的想道,如果十分钟之后对方还是没有出现的话,那自己就回宿舍吧,等了这么长时间,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经走过“7”了。 一分,一秒,随着秒针转动的滴答声音,时间在流逝。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清琬的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抬脚转身离开。 她扭过身去,锁好小庄园的门窗,准备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来者穿的好像是价格不菲的小羊皮鞋,脚步不急不缓,清脆的皮鞋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音,带着中世纪贵族般的优雅从容,越来越近。 清琬停下了自己锁门的动作,这么晚了,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她直觉这个就是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脚步在自己身后停下,她此时正面对着小庄园的大门。清琬收拾好心情,转头想要说话的时候,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带着陌生的眼神,对她询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是哈克斯教授的小庄园吗?”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肖若柏的脸。 爱养植物的少女(23)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清琬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面前的这个顶着肖若柏的脸的人的确就是自己要等的人,但是奇怪的是,他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印象,就像是失忆了,清琬言语之间不乏试探,但是最终能够得到的结果就是:这男人确定就是不记得自己了,不仅如此,对于他要来这里干什么也是一无所知,只知道是哈克斯教授让他过来住一个月,问他其他的,清琬能得到的也就只有一个礼貌的微笑。 有点奇怪。 但是现在清琬担心的不是这个。先不管这男人是不是肖若柏,仅凭他是哈克斯教授的座上宾,自己就要好好招待,重点是现在哈克斯教授的小木屋已经关闭了,就算现在清琬把小庄园的门打开,肖若柏进去也就只能睡在地上,与一群不知道会有什么功效的花草相伴。 哈克斯教授要是知道自己就这样对待他的贵客...... 想到自己的任务,清琬努力睁了睁眼睛:还是要先给这位爷找一个住处。 别看肖若柏好像失忆了,但是还是像之前那样不好糊弄。眼看着清琬支支吾吾几句就要把他往别的地方带,他警觉起来,硬是杵在原地,任凭清琬怎么拉都不动。 清琬本来还不是很愿意把他带回自己的宿舍,但是现在看肖若柏一副“不给解释就不配合”的态度,清琬一时无语,软了态度,给他说明情况: “啊,是这样的,我是哈克斯教授指派过来接待您的,但是现在小木屋已经关闭了,我也没有对应的钥匙可以打开,这里夜晚寒凉,也不能让您就在这个院子里歇息,所以您看能不能先到我的宿舍里屈就一晚?” 清琬这么低声下气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骗人的,肖若柏好像在思考,片刻之后才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同意了清琬的“这个请求”:“好,那就走吧,你宿舍在哪?” 黑暗无人的房间里面,门锁被从外面转动,伴随着“嘎达”一声,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打开了门内的灯。 那株被放在内室桌子上有半人高的植物以为清琬回来了,清脆的少年声音里带着傲娇:“你看看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 门外沉默片刻,那双手把门更推开了些,一双裹着黑色西裤的长腿率先迈了进来。 那棵草还在喋喋不休:“嗯,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嗯,我想想,要不就明天带着我出去晒太阳好了......不行,要晒两天,我才勉勉强强原谅你......啊啊啊啊!你谁啊,怎么随随便便就进别人房间?!” 那株草还在说着,肖若柏已经越过外面的一盆盆植物,进入内室来到了这盆草面前。于是跟在后面的清琬就听到了草的撕心裂肺的叫嚷:“出去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清琬捂住自己额角越跳越快的青筋,跨步上前:“你安静一点好不好?他是哈克斯教授的贵客,因为今天来的比较晚所以就先在我们这里暂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不会抢你的王位的。” 听清琬说了这话,那声音才渐渐小了起来,肖若柏的目光半分都没有从那棵草身上移开:“这是什么?怎么还会说话,难道他生出了灵智?” 清琬朝那株草望去,对方一动不动,甚至连叶片都没有晃动半分,看上去就像是她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仿真植物。害怕了?这时候倒知道在外人面前装普通植物了。 清琬心里嘲笑两句,面对肖若柏的疑问只是说道:“这是我的小宠物,阁下,您今天就先在我这里委屈一晚,我现在去给您备洗漱用品,还请您稍等片刻。” 清琬微微一笑,伸手就要抱走花盆:“它太聒噪了,为免扰您清眠,我就先把它拿走了......” “不必,”肖若柏伸出手臂挡住了清琬的手,很凉,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我倒是对这东西还挺有兴趣的,不介意的话,借我玩玩?” 他的袖口滑落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在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寒光。 清琬嘴角抽抽:“恕难从命,阁下,我的小宠物心灵很脆弱的,受到惊吓之后很容易就会一蹶不振的,这是哈克斯教授交给我的任务......” “胆子太小吗,”他好像颇为遗憾的收回手,任由清琬把它端走,“算了,你端走吧。” 清琬道谢之后带着草出了内室。 脱离了男人的视线,草好像又恢复了生机活力,止不住的骂骂咧咧。虽然清琬知道它是为了宣泄自己刚刚的害怕情绪,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觉得像我这样能听到你讲话的人,多吗?要是他也能听见的话......” 草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思绪混乱,清琬只捕捉到一个信息:快把这个男人送走!!! 把肖若柏安顿好之后,内室的灯已经熄了,躺在外室的地毯上,抱着那株明显有点怏怏的草,清琬回想了今天见到肖若柏之后对方做出的一系列行为:刚见到自己的时候是很沉稳的伯爵,在自己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宿舍的时候又变成了一个心思警惕的小少年,在刚刚总是打断自己说话,询问自己能不能把草借给他“玩玩”的时候,又好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持刀嗜血的变态...... 他该不会是个人格分裂的变态吧?! 爱养植物的少女(24) 清琬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细细想来,之前在考场里见到的那个“肖若柏”看起来是个风流人物,潇洒不羁,跟自己现在见到的这个也不是一个性格 ,但是他们又长的是同样的一张脸啊,连身材也大差不差...... 哦豁,自己不会是认错了人吧?! 这个男人并没有说自己叫什么,也许不是肖若柏也说不定呢?现在的科技水平下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也是可以办到的吧? 也许这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但是不是本人也很有可能的吧? 但是在现在的环境之中,有精神错乱的症状也很常见吗? 清琬快要被自己搞糊涂了。 夜色降临,把屋内最后的一丝光亮也吞噬了。清琬抱着花合上眼睛:没事,有什么事就明天再说。只要肖若柏不妨碍自己的任务,就算他能分裂出十个人格也不关自己的事。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清琬在晨曦中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逆着光俯视自己的男人。 对方眯着眼,神色莫辨,清琬心中揣测是不是自己起得晚了没给这位爷准备晚饭,对方这是不高兴了想要杀了自己吗? 清琬翻身想要坐起来,身体一动,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腰酸痛无比,她“嘶”了一声,抬手把抱着的草放在旁边的地上,手撑着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 她扶着腰,站起身,对肖若柏扬起一个微笑:“这位尊贵的客人,我能方便知道您的名讳吗?一会儿我们可以去小庄园吃个早餐。” 肖若柏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嘴里蹦出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有,我是一个月前才来到这里,之后就跟着哈克斯教授从师学艺,我十分确定我应该是没有机会能够见到您的。”清琬回答的十分笃定,态度也很诚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肖若柏看了一会儿,继而转过头,淡淡说了句:“你见过我。” 清琬心头一窒,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吗? 肖若柏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扯,转而抬脚准备出门。 清琬向前跟了几步,他停下来,转头过来,语气微妙:“你,要这样出去吗?” 清琬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在地毯上睡了一晚而变得皱巴巴的衬衫和微微卷曲的领带,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尬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头发,随即快速进入内室,只给肖若柏丢下一句话:“你等我三分钟,我马上弄好出来!” 清琬慌慌张张的进到洗手间洗漱,却忘记了自己的“宠物”现在正独自一人面对昨天冲它磨刀霍霍的大魔头。 肖若柏收回看向清琬的视线,左手从口袋中掏出剪刀,不是昨天的那一把,这把看上去更加细长也更加精巧,看起来—— 就像剪秃这盆草只是一件分分钟的事。 草:......(瑟瑟发抖.jpg) 肖若柏估摸着清琬现在在浴室应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他才不在意身边人的仪容仪表,让她进去洗漱也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他真正的目的还是这盆会说话的草。 “在主人的房间里住了一晚,虽然说对她的宠物动手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但是我本来就没有道德......再说了,如果不让主人看到的话,主人就应该不会伤心的吧。”肖若柏从旁边斜斜的剪下两只叶片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草只是僵直着自己的身体,不敢动弹。 在肖若柏收起剪刀的下一秒,清琬就从卧室出来,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对他展开笑颜:“我已经好了,我们走吧。” 草:你他妈的朝着他笑个屁啊,都没发现我身上少了点什么东西吗?! 可是肖若柏在这里,清琬的心思全部挂在对面的那个男人身上,根本就听不见它的心声,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宠物”此时心里的悲愤心情。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肖若柏心情很好,面上也不由得带出一点笑来:“嗯,我不记得路了,你前面走吧。” 清琬不疑有他,肖若柏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看着在厅里放着的那盆孤零零的草,很恶劣的笑了一下。 草:他妈别搞心态啊!!!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清琬把肖若柏带到小庄园里的时候,哈克斯教授早早地就在那里等着了,三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早饭,谈天说地的聊了一会儿,饭都被收下去了,哈克斯教授才想起来一拍脑袋:“哎呀我拉着你们聊了这么长时间,都忘记让你们彼此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了。来,清琬,这是肖若柏,也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你要朝夕相处的人。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着他不要乱搞。” 哈克斯教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他们见过之后还不知道对方名字的事实,给清琬介绍完之后又给肖若柏说:“小肖啊,这是清琬......” 哈克斯教授接下来说的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楚了。 清琬看着对面的男人,想起刚刚哈克斯教授说的话“肖若柏......也是你接下来一个月要......朝夕相处的人......” 一个月......朝夕相处...... 清琬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她并不意外对方就是肖若柏,毕竟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她以为这一个月自己只要避让着他就好,怎么要一直都黏在一起啊?! 清琬不死心,在哈克斯教授说完之后弱弱的接上一句:“哈克斯教授,请问那个,朝夕相处是什么意思啊?” “朝夕相处,汉语成语,意思是从早到晚都在一起,形容关系密切。”肖若柏就坐在她对面,张嘴给她科普道,“没文化就去光脑上搜,这都不懂?” 清琬抿了抿唇,藏住唇下闪着锐光的牙齿: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想到之后的一个月就要和这个家伙,朝,夕,相,处,好了她已经要开始生气了! 爱养植物的少女(25) 偏偏哈克斯教授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说:“小肖说得对,这一个月里你们就一直在一起,这小子天天爱惹事儿,清琬你可给我看好了啊,要是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 清琬点点头。哈克斯教授虽然平日里对她很是温和,但是她明白在这种事情上,他是绝对认真的,她相信如果自己没有完成这个任务,哈克斯教授是真的会问责自己的。 毕竟肖若柏看上去来头很大,应该不会轻易受罚。犯了事儿,倒霉蛋就只会是主子身边的那些不得力的狗腿子下属。 就比如她。 哈克斯教授微微放下了心,他转身带着肖若柏向内室走,清琬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 “清琬啊,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和小肖有些事情要商讨,你不方便在场。”哈克斯教授说的很直白,所以清琬也没有多留,她低头:“是的,那我先走了,哈克斯教授。” —— “你体内的能量还有异动吗?”内室的门紧闭,哈克斯教授站在肖若柏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眼睛,语气担忧,“要不要我......” “没事的,哈克斯教授,目前还能控制得住,”肖若柏笑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未经世事的小孩,“您不用担心我。” “唉,”哈克斯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当初你爷爷......” “事情都过去了,哈克斯教授,”肖若柏打断,“您不必为我忧心,我现在已经很好了。” 哈克斯教授欲言又止,盯着肖若柏,半晌才妥协似的叹了一口气,推开仪器:“好,那我帮你再测量一下吧,你小子的嘴里没一句实话,我总是不放心。” * 从小木屋里出来,清琬想了想,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就直接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刚一开门,草见到是她,身后也没有跟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下子“哇”的哭出声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肖若柏今早对它的残暴行为。 听着草在那边叽叽哇哇的又委屈又伤心,清琬仔细查看了一下,草的主支边上,虽然已经不太明显了,但是的确能够看到有两个边缘锋利的口子,应该是利器所伤。 她顿时信了一大半,但是还是有些许不解:“虽然你是一株会说话的草,但是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手呢?而且,明明他可以不管我的意见的,为什么要把我支开,再对你下手呢?” 草也无法解释。于是它只是哼哼唧唧地向清琬诉说自己的委屈:“你都不知道,他那个剪刀多——吓人,你没在,他就一步步的逼近我,凶狠的剪掉了我的两只手......” 清琬点点头配合:“嗯,肯定很吓人吧?” 草更起劲了,又前前后后说了一大堆,最后要清琬带它出去散步三天才能好。清琬同意,在打理好其他花草,学习了植物学的相关书籍之后,被草要求带进卧室一起睡觉。 “不是,你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了?”清琬试图和它讲道理,“平常你也是在我的卧室里睡觉的,但是现在你要和我一起睡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可是,可是万一晚上有人来偷我怎么办?”草委屈,“我可是很值钱的,你别以为我和别的花花草草一样。” “那怎么办嘛,”清琬无奈,“那我晚上抱着你睡觉,我还能保护得了你?而且放在桌子上也是一样的,真要有人进来,我是会醒的。” 草又叽叽喳喳的吵着不行,偏偏清琬又关闭不了交流的通道,清琬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两人话语的结尾: “那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草吧?”清琬摸着它的叶子。 “沉寒,我叫沉寒。”草小声说道,“我真的和其他的花花草草不一样。” 爱养植物的少女(26) 这天晚上,清琬没有睡觉,她最后想了想,沉寒说得对,万一有什么,这株草真的很特殊的话,那么作为这株草的主人,她也讨不了好。 所以晚上的时候,为了保持清醒,也为了增强实力,清琬开始修炼《沉星词》。 自从上次在宿舍修炼《沉星词》引致百花盛开之后,清琬就不敢再轻易修炼。不过这一个月内她也摸索出了一些防止星辰之力散逸的方法,这会儿修炼起来,倒是没有引起什么异象。 —— 这边清琬睁眼一晚上,另一边的小木屋内,被全面检查了一遍的肖若柏此时乖乖地站在一边,哈克斯教授站在机器面前仔细察看肖若柏的各项身体报告。 资料上显示各项数据都正常,但是哈克斯教授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眉头。 肖若柏身上的问题更多涉及到的是精神层面的——一个人类直到未来也没有弄得很明白的一个神秘领域。单单是身体上的正常并不能表示他现在的状况是健康无碍的——仅仅表明他可以免受身体上的痛苦。 肖若柏的眸子定格在自己的脚尖,两只手伸进衣服口袋里,一只手摸到那柄剪刀,另一只手攥着那两片从沉寒身上剪下来的叶子。 他见不得哈克斯教授对着他的身体数据唉声叹气,不是因为觉得晦气心里不舒服,而是对这种少有的关心和暖意感到不知所措——尽管已经见过了很多次,感受过很多次。 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哈克斯教授,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您。” “嗯?什么事情?”哈克斯教授放下数据,抬头看向他。 肖若柏几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把那两片叶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哈克斯教授:“帮我分析一下这个的成分。” 哈克斯教授接过,肖若柏递给他的是两片平平无奇的叶子,从形状和颜色上看都没有特别之处,他有些奇怪:“这是什么的叶子?” 肖若柏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会说话很奇怪就剪下带了回来,觉得是不是会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一株草会说话,这件事在别人嘴里可能会引起哈克斯教授的重视,但是在肖若柏这里,哈克斯教授只会以为他的症状是不是更严重了。 所以他只是说道:“麻烦教授帮我化验一下,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和普通植物不一样的地方。” 哈克斯教授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进入实验室:“你等我一会儿,化验结果应该半个小时之内就能出来。” 肖若柏看着哈克斯教授给他的测验报告,数据一切正常,和普通植物没什么不同的。 那边哈克斯教授已经脱下无菌服开始收拾收拾准备回去睡觉了,见肖若柏还站在原地就多说了两句:“知道你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早点睡啊。” 肖若柏点点头,视线逡回一圈又回到了自己手上的报告。 【检测结果无异样】 他把报告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抬眼瞥见了载玻片上的叶子残片——残缺的,无用的部分被随意的扔在那里。 他剪下的叶子,是不是也属于那株草可以轻易撇弃的地方。可以说话,应该也具有人类这种动物的趋利避害行为吧。 要找时间再去一趟才行,他要找到那株草的核心。 这肯定跟精神领域有关。他想,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非常重要。 * 一个礼拜之后,清琬的《沉星词》的第一段已经修炼完了,沉寒还是每天晚上都跟她一起睡觉,但奇怪的是,肖若柏一直粘着自己,她走到哪里都要跟着。 虽然说了要“朝夕相处”,但是肖若柏明显就不是那种很粘人的性格,而且每次她回头,总是能够捕捉到对方来不及收回的,带着沉思的目光。 次数多了,清琬不禁会产生一个疑惑:他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就像是自己有什么秘密一样。 秘密?!想到这里,清琬心头一紧。 她又想到沉寒说的,如果沉寒真的是不同的,如果肖若柏真的发现了沉寒的不同,而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着自己的,对啊,他跟着自己,莫非是在试探自己知不知道,或者说,自己跟这个秘密是否有关。 还有一种可能...... 上次的两片叶子的样本如果不够的话,莫非他是想再进入自己的卧室剪叶子,或者干脆直接整盆端走?! 这样一想,在之后的相处之中,清琬也开始观察对方。 爱养植物的少女(27) 他想进自己的宿舍。 清琬经过几天观察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明显的,每次到了晚上,肖若柏总是会想方设法的送自己回宿舍,而且他明明有自己的房间,每次跟着她回来的时候眼睛都黏在自己的身上,那表情好像就在说“都送你到这里了,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吗”。 当然清琬每次都假装看不懂。 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哈克斯教授那天突然叫她过去。 “哈克斯教授,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清琬问道。 哈克斯教授点头,把一份报告递到她眼前:“这个是你上次培育出的苗子在天牛星上的实验数据,还有一份是在主星领域的移植记录,你看一下吧。” 清琬接过,认真翻看着。那份珍稀药草在天牛星上表现良好,虽然是在主星上培育成功的,但是被送回天牛星时也没有什么适应不良的表现。 这样的表现实在是令人惊讶。如果这样的话,经由清琬之手培育出的药草苗都能在天牛星上成活,那么对于天牛星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发展机会,主星也要重新审视天牛星的战略布局的意义和价值。 清琬放下已经看完的第一份报告,开始查看第二份。 出乎意料的,原本可能会更好存活的药草竟然都一一死亡了,颓象是从离开这个小木屋72小时之后开始的。在经过两周的培育之后,天牛星的药草还活得好好的,主星的药草已经都要死完了。 清琬有点明悟了:“所以上周您让我再培育那些种子是因为主星的苗都已经死完了对吗?” 哈克斯教授点点头,表情有些尴尬:“清琬,这都是我的主意,想着如果能在主星进行培育工作会更加方便一些,所以就希望多一些样本可以给我们尝试一下。” 这本就是递给天牛星的一根上升的橄榄枝,现在被分走一大部分挪作他用,即使清琬是想出名,也不想成为政治家手下的牺牲品——连同着那几株药草和天牛星。 这样想着,清琬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平静地说道:“这是我在天牛星研制出的方法,自然只有在天牛星上才能施行。” 可是种子能在主星上发芽。 哈克斯教授努努嘴,还想说点什么,又忽然想到在报告里,清琬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她做早期的种子培育研发,后续的种植要在天牛星上进行。 他也是有私心的。肖若柏现在这个样子,他担心联盟那边会有什么动静,如果在主星这边能够有个别的什么助力,如果这药草是经由他们帝国之手培育出的...... 不说别的,仅仅在声望方面,能给普通民众带来好处的帝国一定要比联盟的声望要高出一截来,而且珍稀药草,就算是用这种手段培育出来也不会有很多能让每个人都享受得到,很大几率普通民众是摸不到哪怕一片叶片尖尖的。 贵族,财阀,权臣,贪恋世俗,总是想要长生的,这药草便是拉拢他们的手段。 身处权力漩涡,他也不能置身事外,帝国和联盟现在正是斗争的关键时刻,不容丝毫的懈怠。除了担忧好友之外,他也不免为自己感到忧心。 所以即使现在清琬已经明确表示了这种药草只能在天牛星上种植,哈克斯教授还是忍不住厚着脸皮想问问清琬:“那就真的没有办法再能在主星上培育出这样的品种吗?” 清琬摇摇头:“这个实验是我在天牛星上做出来的,我不知道主星上能不能施行,但是现在从您的实验结果上来看,应该是不行的。” 看着哈克斯教授暗淡下去的眼睛,清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主星这里的磁场特殊,应该也是会有很适合的珍稀药草生长的。哈克斯教授您的这处庄园里不是都是很好的研究成果吗,无意冒犯,只是我想知道这些难道不能拿出去进行大规模种植吗?” 哈克斯教授叹了口气,也不害怕让她知道:“我这里的东西......先不说别的,从技术上就无法复制。即使到了今天,生物的进化方向也是人类不可突破的一道防线,实际上在你看到的这些植物背后都有成千上万我们研究出来的其他方向的异种,因为有些还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又害怕放出去被有心之人利用,于是就一直放在学院里关着。 这些东西不像你的那样,可以很严格的控制生长方向,拿出去,只要到天牛星就能很好的生长成为成株。在这里充其量也就只能做一个生物进化中的关上样本罢了。” 这一点清琬倒是没有想到。但是既然如此,她又回过神,发现自己可能是有点太过特殊了。 全靠着自学成才,还觉醒出了罕见的植物培育异能,而且学习的还不是正规的幼苗培育方法...... 她要怎样解释自己身上的这么多特殊之处呢?换言之,如果自己不答应帮助主星培育珍稀药草品种,那是不是会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背到实验室躺在手术台被人解剖研究吧? 想到这里,清琬觉得还是不要太过激进才好——天牛星可以得到一定的发展机会,但是能为主星效力,这样的机会也是不多得的。 说不定自己能够通过这样的机会一举成名,完成任务呢? “哈克斯教授,我突然又有一个想法,关于灵犀草在主星的变异培植,”她听到自己这样说,“下周我会来做这个研究,关于提升灵犀草的性能及对主星的适应能力,争取能让灵犀草变种在主星批量成活。” “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用您院子里的那株先做点实验。” 听她这么说,哈克斯教授自然全力支持:“好,灵犀草你想什么时候拔都行,这项实验我全力支持。” 清琬点点头,转身离去。 她没那么着急。 回到寝室的第一时间,她没有忙着开灯,而是先打开了光脑,输入“哈克斯”三个字。 不到半秒,成百上千条消息跳出来,她只关注了位于最上面的那一条。 那是一张哈克斯教授与帝国首脑肖元邦握手笑视的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小字: 【哈萨斯学院院长哈克斯与肖元邦元首的首次合作】 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她手指微微上划,下一条便是“哈克斯疑似倒向帝国派,中立的哈萨斯学院难道现在有了倾向?” 清琬指尖微动,点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一片空白。 【您要查看的帖子内容已删除】 怪不得。 爱养植物的少女(28) 没开灯的宿舍里面又黑又凉,清琬借着外面夜色下的月光又看了一会儿才进宿舍开了灯。她照例给屋子里的花草们都浇了点水,它们种下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已经长到齐人高了,郁郁葱葱,别人进来还会以为她这里是缩小版的哈克斯教授的小庄园呢。 但是事实上,这里就只有原主从天牛星带来的一些不知名的种子,连她也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只是能从原主的记忆里依稀翻到这都是原主还住在天牛星上的垃圾堆的时候在垃圾堆附近捡到的种子。 虽然当时的她也不知道这些看上去灰扑扑的种子会不会发芽,但是她还是珍之又珍的保护起来,直到来到主星之后清琬种下它们才重见天日。 她沉思片刻,放下手中的水壶,快步走到内室想要确定一件事情。不过今天肖若柏没有送她回来,这倒是一件怪事。 他想要得到自己的沉寒,觊觎已久,怎么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吧,那为什么今天?难道是有别的事吗?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拨开内室的帘子时,原本应该放着沉寒的花瓶空空如也。 连瓶带草一起消失,之前清琬为了不打扰沉寒的生长,桌子上除了那个花瓶就没有再放别的东西了。现在花瓶不翼而飞,桌子上干净的好像从来都没有放过东西一样。 清琬的第一反应是肖若柏。 除了他,没有别人进过自己的寝室,也没有别人知道自己是有一株会讲话的神奇的草的,不会闲着没事干把沉寒偷走。 她有些头疼自己的大意,虽然沉寒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缺了它,自己的生活还是照样过,但是可能是习惯了对方的陪伴,也可能是单纯的因为肖若柏的不请自来,不问自取感到不舒服,她现在竟然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何况自己还给它取了名字。 怎么能知道是肖若柏来了呢?怎么能知道肖若柏带着它去了哪里,要干什么?清琬头疼,想的更阴谋论一点,肖若柏过来不会是故意接近吧?哈克斯教授给自己贴身看管肖若柏的任务,不会就是为了让自己掉以轻心,结果把自己身上的奇异之处都归结到了沉寒身上了吧? 清琬想起沉寒看到肖若柏就要哇哇大叫,实在不敢想象现在可能正在某个实验室里面对着磨刀霍霍的肖若柏,沉寒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正在苦恼的时候,她想到了同样更给自己颅内传音的,客厅里的那些花草。 肖若柏知道沉寒会说话,但是不知道这些放在自己客厅的花花草草也会说话,说不定问问它们能有一些线索。 清琬走到客厅,看着那些刚刚被浇过水而显得格外有精神的花草们,闭上眼睛试图和它们建立联系。 虽然用时很长但是还好成功了。 她逐渐的听到了叽叽喳喳的交谈声音。它们好像还没发现自己的到来,一个个气鼓鼓的在哪儿说些什么。清琬靠近了些,才勉强听清: “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殿下带走?” “他是坏人!” “对,坏人!上次就是他当着我们的面剪了殿下的叶子,还是两片!” “这么可恶!他是坏人!” 旁边一群应和着,看起来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他是坏人也没用了啊?他都把殿下带走了,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那怎么办?呜呜呜,我们才刚从那个垃圾星球里出来,还不想现在就失去殿下!” “没关系,不会的。殿下临走的时候给我了一片他的叶子尖尖,凭着这个我们就可以找到殿下,把他救回来啦!” 清琬看向说话的那株小草,长得其貌不扬,但是说话做事却是这一屋子的草里面最沉稳的。 大家都开心起来,在为殿下可以得救而欢呼雀跃,但是问题来了—— “我们都是一群植物 ,最多就能吐他几口口水,那个男人很强大,我们打不过的。”小草又显得忧愁起来,“就算知道殿下在哪里,只凭我一个人是救不回殿下的。” “带上我,我愿意跟着阿彩出去救殿下!” “还有我!” “还有我!” 那个殿下无疑就是沉寒了。没想到沉寒在这群植物里面还挺受爱戴的。 可是尽管大家都表示希望能出一份力,名叫阿彩的小草还是愁眉不展:“没用的,我们加起来也只是去送死,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和殿下一起赴死呢。” 这句话是没错,一群小草们安静下来,只能听得到隐约的叹息声。 这个时候就轮到清琬上场了。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把还没意识到有人类偷听自己讲话的这群草们吓了一跳,“我可以帮你们救回你们的殿下,只是需要阿彩跟我去一趟。” 她现在已经修炼《沉星词》一段时间,如果肖若柏还是之前见到的水平的话,她有自信可以跟他打个平手,甚至还可以占一些上风。只是先需要知道他把沉寒带到哪里了。 清琬一想到如果去的稍微晚一步,沉寒有可能就永远回不来就心头一揪。 肖若柏这个人,按照她的了解,是根本就不会顾及别人感受的,说好听点的就是随性恣意,潇洒任由,难听了就是凉心薄情,百无禁忌。他既然已经拿走了沉寒,便就不会关心自己的感受,更何况自己在考试的最后还骗了他,他若一旦想起,骄傲如他,自己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要尽快找到沉寒才是。 想到这里,清琬也不管阿彩是不是同意了,端起花盆就破门而出。 爱养植物的少女(29) 出了门,清琬看着怀里不说话的阿彩,想着先随便跑吧,她记得肖若柏在这里的住所离自己的住处不远,或许去那里看看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她刚迈出一步,怀里的阿彩着急又不太情愿的叫了她一声:“唉,走反了。” 嗯?清琬没有质疑阿彩的话的真实性,脚尖一拧就朝着阿彩所说的相反方向走去。一直走着,怀里的阿彩却再没有什么别的提示,清琬没有办法,只好一直往前走。 这个方向好像通往的是校长的办公室。 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清琬心中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天晚上从这里路过的时候,那一声凄惨的不似人类的嚎叫声音。 她心中一紧,突然听到阿彩的声音:“再往前走,右拐再走十分钟就能到了。” 清琬依言上前,可是这条路没有向右拐的路口,只有一条直通到远方的路。向右拐,是从哪里向右拐? 清琬知道像那种机密的,什么做不为人知的实验的地方都是会设有一定机关的,在过来的时候她还在担心自己出不来,但是问题是她现在连门都进不去,还没到第一关正面交锋的时候就卡住了,这让刚刚还在花草面前信誓旦旦的她有些尴尬。 摸摸右边的墙面,触手一片光滑,也没有清琬想象当中像主角一样突然摸到个什么开关就“无意间”进入密室,什么都没有。 她不信邪,又摸了一遍,仍然没有新的发现。 这倒也正常,毕竟清琬对于机关的常识都来源于电视剧,而现在已经是很遥远的未来,科技那么进步,自然会采用一些新的手段来制造机关,要是很容易就能进去的话,她反倒会怀疑是不是什么陷阱。 清琬有些烦躁。已经距离她发现沉寒不见了很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她是肖若柏,为了防止自己找麻烦,肯定要马不停蹄的做实验,现在这会儿估计实验台都已经擦洗完毕了。 但是让她现在走,她又不甘心,只能停在这里想想办法。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怀里的阿彩问道:“你是和沉寒......阿不,你和你们殿下是怎么联系的?是他现在能够给你发信息是吗?” 阿彩顿了一会儿,想到清琬可能是在找路方面遇到了什么难题,沉默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清琬也不在意它的态度,接着说道:“那你现在能不能联系得上你们殿下?” 阿彩又嗯了一声。 清琬哦了一声:“那你现在问它是不是还能撑一会儿,能的话看看能不能给它传输我们现在的位置信息,现在这边找不到入口。” 说这个的时候,清琬一点都没有羞愧的意思,很自然的就说出口。 阿彩又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的时候就带着一串指令:“先向前迈一步,再向右转,伸出你的右手,然后在水平位置向左移三寸,对,然后朝下用力捶一拳。” 清琬依言找到位置,随着阿彩的话音狠狠地向那个位置用力,只听见“轰隆”一声,以那个力点为中心出现一个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路的那头连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要通向何处。 清琬按下心里的疑惑,抬脚走进。在她身后,那个入口 水波一样慢慢荡开,最后消于无形。 里面确实很黑,不过不像清琬所想的都是一排排的笼子和嚎叫,而是无比的寂静,仅仅就是一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通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才见光亮。起先只是微微地一点,隐约的出现在清琬的视野之中,但是这样的微光在一片黑暗中也显得格外明显。 清琬定了定心神,继续往前走。 逐渐的,亮光越来越多,几乎是正常的白昼水平了,但清琬在一片白光之中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就像是在黑夜之中一样。 终于见到了实验室。 清琬终于看到了路的尽头。那是一个巨大的门,她猜想里面应该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清琬加快了速度,来到门前的时候,她还在想怎么把门打开,正要求助沉寒的时候,门突然“动”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动了,她吓了一跳,那门已经从两边分开,毫无顾忌的向清琬坦露位于它核心的秘密。 这,是鸿门宴?! 不确定,再看看。 她站在门外还在犹豫,门内的人好像很着急,见她没有第一时间进来,声音就从门内飘了出来:“都已经到这了,还不进来吗,清琬?” 那是肖若柏的声音。 他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来,或者说,他把沉寒带走,就是为了引来她。 沉寒是他面对她的砝码,她的命也是。 清琬警惕的后退两步,目光在周围游弋,试图寻找退路,肖若柏接着的话却打消了她的这个想法:“这里你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除非经过我的同意。不过你不是要来救你的伙伴吗,是要半途而废了吗,尤思丽?” 肖若柏都想起来了。清琬苦笑一声,看来他要说的事很要紧,这也是在向自己表明态度:如果合作成功,那就既往不咎,如果不成功,即使她侥幸从这里逃出,未来在外面面对的也将会使对方的无穷尽的报复。 她不会相信和帝国元首同姓的人会没什么势力和手段。 清琬内心轻叹一声,还是走了进去。 门内是她之前想象当中的情景:一簇簇笔直上接天花板的福尔马林试剂罐,绿色的药液里面泡着的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动物、植物,甚至有一些是类人半体。 难道这里是在做什么人体实验? 清琬心中焦虑:虽然不知道肖若柏叫她是为了什么,但是没有直接把自己丢到药液池里泡着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有可供商量的余地。 她继续向前走,看到了“肖若柏”。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之前的她见到的肖若柏的任何一种样子—— 爱养植物的少女(30) “他”只保持着上半身完好的人类模样,下半身从腰部开始就缠绕着黑色脉络,到处延伸蠕动的触手,泛着黑紫色的黏液,让人看了直恶心。 清琬皱了一下眉,忍着恶心和害怕问他:“你叫我来这里干什么?” 肖若柏当然看到了她的嫌弃,即使已经被这样盯着很多次,但是再次面对这种冒犯的视线还是感觉到暴躁。他没有回答清琬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语气也没有之前的冷静:“你们,你们都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他生气,下肢上的触手也烦躁的拍打着地面,看上去就是一只顶着人头的大章鱼。 不过还好是个帅男,好歹抵消了一点清琬的抵触情绪。不过肖若柏还在发脾气,清琬只好让他先镇定下来:“肖若柏,你能不能控制你的这些触手啊?” 肖若柏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清琬说这句话的动机,触手也纷纷安静下来。清琬看他没那么暴躁,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如果你能控制的话,能不能把你的触手变一个颜色啊,我不喜欢这个颜色,看起来好丑啊。” 肖若柏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以前只关心触手的杀伤力大不大,出手的速度快不快,能不能有效制敌,却从来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比如说触手可以变换颜色。 他活在自卑里,却也从没有想过别人讨厌自己或许不是因为自己本身是一个与社会不相容的怪物,而是因为他,触手的颜色? 清琬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在考虑要换个什么颜色的触手,于是就好心建议道:“我觉得,白色就很好看呀,粉色的也还行,不过我最喜欢的是那种银色,里面最好再带一些深蓝色的细闪,光溜水滑的触手再配上那种银色的,透明的,在阳光下会显出瑰丽的深蓝色......就像是蝴蝶羽翼一样的颜色,有一种轻灵自由的感觉。” 在阳光下,轻灵自由...... 肖若柏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会以触手的姿态出现在阳光下,而且作为帝国的接班人,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也能用到自由这个词。平日里潇洒不羁的外表下是一颗受困如一潭死水般的心。 但谁说他没有神往呢? 美丽的神明半倚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上半身是健壮结实的人类男子的躯干,寸缕未着,一头耀眼的银发倾泻而下,在灯光之下,头发的光晕就像是天使的光环,美丽圣洁;下半身是盘旋蜷曲的庞大触手,但是在银蓝色的洗刷下也变得圣洁而富有神性。 矛盾而美丽的存在。 缓过神来,他就听到清琬的惊叹声。只见刚刚还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清琬这会儿凑近观察自己的触手,眼里是肉眼可见的痴迷和喜爱—— 他猛地低下头一看,小腹以下入目是一片银白色,冰凉透明的果冻质地,在光束的照耀下微微泛着冰蓝色。 他刚刚,好像不知不觉间就把触手换了个颜色?还是按着清琬所说的喜好来的? 肖若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也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他发现自己第一次不是很明白人类的心理,难道换了一个颜色,他就不是自己了吗?那为什么一个人的态度前后转换会这么明显而且理所当然...... 但是清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观察那些触手身上。 那只离得最近的、被清琬近距离观察的触手好像感受到了外人的注视,很不安的缩动了几下,动作之间确实就像清琬所说的那样流光溢彩,让人目眩神迷,蠕动的样子好像也多了几份可爱。 清琬又抬头,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从肖若柏脸上没有看到什么不耐烦,她那颗躁动的心也终于忍不住了,低下头直接一个擒拿手,抓住了那只企图逃跑的触手。 像一团微微凝实的史莱姆,清琬狠狠地揉了两把。 和大多数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不是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猫啊狗啊更是敬而远之,但是没人知道她喜欢史莱姆这种东西,软软的,冰冰凉凉的,像是另一个人与她肌肤相贴,任她揉圆搓扁...... 因为外星人的入侵,地球上没几个情绪正常的活人,清琬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这种东西。 可是现在,她好像找到了比史莱姆更好玩的东西。 这种幸福感让她忘乎所以,直到脑海里另一道声音出现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殿下呢?让他把殿下交出来!” 是阿彩的声音。 爱养植物的少女(31) 清琬也收起了笑脸,变得严肃起来。她放开手里的触手,对方如蒙大赦,紧急往回缩,活脱脱一个刚刚被流氓调戏的小媳妇。 清琬没去管,她直起身来,四周环视:“我的草去哪里了?” “他好好的,我没拿他怎么样。”肖若柏抿了抿唇,也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我的目标,是你。” 虽然肖若柏一开始的确是奔着那棵草过去的,但是把它带回来的这么长时间,对方一直在装死,即使是自己拿着火靠近威胁说要烧掉它的时候也倔强的不肯开口。 肖若柏很怀疑对方会不会有所谓的气节,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是不是只有清琬才能打开这棵草的某个“开关”,让他说话。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是无法与对方进行交流的,要想知道草为什么能够说话,他需要清琬的帮助。 好在清琬是来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这段对话—— “你的草为什么会说话?” “我也不知道。” “......你是它的主人,你不知道难道我能知道?” “准确的说,我不是它的主人,这是我自己认为的,还不知道它承认不承认。” “你养它了多长时间?” “大概......比认识你早了那么一点点?也就一个多月?” “那它为什么愿意和你说话?” “这你要问它啊,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它一般在什么时候才会愿意说话?在你浇水之后?还是你先跟它说话,它再跟你说话?” “这我更不清楚了,一般都是它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没什么规律。” ...... 肖若柏有点没辙,但是清琬睁着一双无辜茫然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扑闪扑闪的睫毛好像是在告诉他自己也不知道多少。 肖若柏:......感觉她好像确实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他不死心,还想继续问问,只好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道:“你宠物的性命可是在我手里,不想它死的话,就乖乖的说出你所有知道的信息,这样我还可以饶它一命。”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他会什么时候开口说话,你这样我也很难办啊。”清琬一脸无辜。 “......”肖若柏觉得这样沟通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和谐的共识,沉下一口气,发问道,“开个条件吧,怎么样你才能让它开口说话?” 清琬还在装傻:“不是吧,我都说了我不能让它自己开口讲话,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两个在这里协商半天,它连个屁都不放,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况且它都能开口说话了,肯定是有人类思维啊,现在你这明显是要从它嘴里套出点什么,说不定还要用完就杀,鬼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呢!” 沉寒:谢邀,现在突然就有了开口骂人的冲动。 乍一听好像很荒诞,但是细细品味下来又会发现说的很有道理。肖若柏暂且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达成共识,两人现在大眼瞪小眼,一时都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之中。 还是清琬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那既然现在在你这里它也不能发挥什么作用,那我就先抱走了,不打扰您,我们这就离开。” “等等!”肖若柏挡住了她的动作,在清琬的紧张注视下,缓缓开口吐出一句话:“要把它拿走也可以,带上我。” ?! 其实清琬是理解为什么肖若柏会这样说,无非就是想在沉寒的周围好好观察一下沉寒,虽然她也不知道沉寒会不会说话,能不能独立思考对他来说会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但是问题是就算她答应了,肖若柏说要带上他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和她住在一起?! 天知道那天晚上在客厅的地板上睡了一觉起来,她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是没精神的。 她内心很震惊,这样的表情也表现在脸上。肖若柏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地方,耳朵悄悄地红了:“你睡床,我睡地板。” 还做贼心虚的补充了一句:“当然,沉寒要和我放在一起,不然他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沉寒内心:你他妈想睡客厅别带上我好吧? 爱养植物的少女(32) 但是他们两个现在能够达成共识全部都建立在它不说话的基础上。为了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沉寒的一肚子话在嘴边打了个圈又都绕了回去。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当然,当事草的意愿不在计算的范围之内。 当被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一瞬间,沉寒的意识就成功的和清琬对接了。 “****......” 清琬嫌弃的皱紧了眉,等沉寒骂完才有机会插嘴:“你可真是棵没素质的草。” 沉寒剩下的话就这么被清琬噎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只能恨恨地说了一句:“我出来丢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担心我。” 比起生气,这更像一句撒娇,清琬心软了半边:“这不是好好回来了,放心,之后出去不管去哪里,我都带着你。整个哈萨斯学院,只有我身上是最安全的。” 沉寒这才傲娇的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回到宿舍,又是熟悉的配置,肖若柏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触手,看起来就和正常人别无二致。这也使清琬免受史莱姆精神攻击的影响,能够以正常的态度对待他:“你就睡这里了。” 她把毛毯和枕头极其敷衍的往沙发上一扔。值得庆幸的是,这沙发展开就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床,肖若柏躺在上面,腿将将够伸展开来,才显得她的招待没有那么寒酸。 清琬看着什么都安排好了,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她抬手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到房内:“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那个,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件事情?”肖若柏突然开口。 清琬已经被磨得没有脾气:“说。” “你,为什么会喜欢触手?我是说,那种冰冰凉凉的,长得好看的触手?”肖若柏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是清琬一错耳就听不清楚的程度。 清琬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还是想了想,给出一个认真的答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啊,我喜欢你的触手当然也是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也是主要指你的长得好看的触手。” 或许是清琬太过坦然和理直气壮,肖若柏在她不甚理解的目光下轻轻咳了两声:“啊,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我突然有点累了,想睡觉,你也早点睡吧。” 清琬确定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转身离开了客厅。 等这片空间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肖若柏没说什么,把草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自己躺到沙发上,用毯子盖住了身体,好像对于清琬的这个答案完全不在意,但是在毯子下偷偷露出的一抹银蓝色暴露了他实际上并不平静的心清。 沉寒将一切尽收眼里,他心中撇撇嘴,闷骚的家伙。 又过了几天,哈萨斯学院发生了一件大事,准确来说,是整个主星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说起来,这人和清琬还算是有些渊源—— “清琬啊,这位女士也算是你的老乡了,也是从天牛星过来的,我们学院方面除了瞿卞,还打算派你去接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自从上次清琬答应为主星研究能够适宜生长的珍稀药草之后,哈克斯教授隐隐有要把她当成自己接班人的趋势,甚至这种重要的活动都派她出去代表学院的脸面,“怎么样,你愿意吗?” 清琬欣然答应,只是她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诶呀,很简单的嘛,天牛星这两个月出现了一位美食制作的直播博主,名气很大,现在来我们主星做客,点名说对我们学院感兴趣,所以接下来会有为期一个月的参观期。”哈克斯教授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肖若柏,语气揶揄,“其实这个事儿本来有人比你更适合,但是他不好意思,所以我就只能来问问你了。” 哈克斯教授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清琬敏锐的从这里面嗅出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 知道这位客人下午就要到,清琬和哈克斯教授先请了个假,说是要回宿舍换身衣服,转头在宿舍里就查起了光脑。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之后,肖若柏不安的努了努嘴,像是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又好像有所顾忌的住了嘴。 清琬在星网上逐渐的了解到了这位美食博主的发迹史。 事情还要从两个月之前开始。在两个月前,星网上最大的直播网站注册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账号“云雾轻轻”,用在直播间制作少见的古地球美食为噱头迅速吸引了一大批的粉丝,用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登上了最有名气的主播排行榜前十。 通过星网的功能,直播间的某些幸运观众会有幸被主播连麦,尝试一下美食的滋味,每一个被抽中的人都对云雾轻轻制作的料理赞不绝口,这引起了观众们的极大好奇。 因为云雾轻轻在直播间只露手,大家也想知道能够制作出这么美味的食物的女生究竟长什么样子。恰巧半个月前是一年一度的星网最有名气主播见面大会,一位想看云雾轻轻露脸的大佬直接出资购买了一趟航班把云雾轻轻从天牛星接到了主星,并且大方表示云雾轻轻的这趟行程全部的费用都由他来出。 云雾轻轻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面对网友的邀请她欣然应允,在主播大会上的惊艳亮相也足够吸粉,一下圈获了大量的流量,甚至被邀请去给元首肖元邦做饭,肖元首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甚至还说了“如果还能有这样的孙媳妇人生就再没有遗憾了”这样的话,一时间被各大媒体称为“最适合做儿媳妇\/孙媳妇的人选”,风头无两。 这样的人物能够来到哈萨斯学院造访,院方也必须重视起来。像这样的保皇派为主的学院里,人气博主的到来正意味着获取民心的好机会。 但是凡事都有双面性,这样的人气,如果哈萨斯学院方面接不住的话,也会成为刺向保皇派的一把利刃。 但是两个月前......还是古地球的美食奇起家,怎么看这都太凑巧了。 清琬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么听来,按她看小说多年的经验,八成是穿越过来的,因为每次采访的时候当被问到这些美食传承是从哪里习得的时候,对方都是含糊其辞,要么就说是不出世的高人所传,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到了原主临上飞船的那次肚子疼,差点就耽误了上飞船的时间。 清琬有种预感:或许她和她并不能和谐的相处。 她看着挂在星网上第一条的,女生的甜甜笑容,和下面的标红的大字【“云雾轻轻”林雨欣即将携带相机前往哈萨斯学院为普通民众直播异能学院的日常生活,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这种预感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她想。 爱养植物的少女(33) 果然,就在第二天去接人的现场就出了问题。 清琬和瞿卞在学院大门口等着,清琬因为来了这里两个月也没怎么到处逛逛,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本哈萨斯学院的地图小册子熟悉。虽然这次的接待主要还是瞿卞负责,她只是一个打下手的。但是万一之后瞿卞突然有什么事情走不开,林雨欣想去哪里岂不是还要自己带路。 到时候万一自己不熟悉,面对她的镜头,哈萨斯学院岂不是会被打上“不尊重客人、敷衍”的标签? 没过一会儿,一架飞船从远方行驶过来,眨眼间就飞到学院面前稳稳停下,片刻后一位面容秀丽,身姿窈窕的女士从上面翩然走下,她的眼睛上面泛着不正常的玻璃的透亮,像是有什么宝石镶嵌在里面一样。 对直播稍微有些了解的清琬立即反应过来那是最新型的直播设备,可以佩戴在人的眼睛上面,就像隐形眼镜一样,观众们可以通过主播的眼睛看到她所看到的一切,能够达到一种身临其境的逼真效果。 离得远,但是能够看到林雨欣的嘴巴在不停的张张合合,应该是在向观众们介绍哈萨斯学院,回答观众提出的问题。因为瞿卞和她都是异能者,所以甚至能够通过林雨欣的嘴型判断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哈喽,大家,我现在来到了哈萨斯学院的大门口,接下来我会带着大家近距离的观看异能者学院的日常,请大家多多关注,点点小红心支持一下哟~” “嗯,对。我和大家一样都没有在日常生活当中见过异能者,所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想在回到天牛星之前来这个地方参观一下,我也对他们异能者的生活很好奇呢~” “异能者发狂的事情......啊,谢谢大家担心我的安全,但是学院方面在之前就已经和我们协商过了,这次在学院为期一个月的观察活动会给我派出两位厉害的异能者贴身保护的,所以大家不要担心我~” “哈哈,确实如这位【星星不眨眼】所说,如果直接给我派的都是帅哥的话,我可真的是艳福不浅!” “至于制作美食,当然是要看我在这一个月里过得是不是开心,如果不开心的话,不但没有心情做饭,就算是做出来的也会因为心情差而变得难吃哦~” ...... 清琬有种微妙的不适感,好像他们是一群供人观赏的动物,每年从哈萨斯学院出去的,为了保障星际人民安全而奋斗在一线的异能者数不胜数,可在林雨欣的话里却有种“我们”,“他们”的割裂之感,好像他们是一群异类。 没错,异类。 而且她和瞿卞并不是学院派来专门“保护”她的,瞿卞作为哈克斯教授的得力助手,每天都要处理数不清的事情,上次的接待飞船也是巧合,清琬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肖若柏在那辆飞船上的话,瞿卞根本就用不着专门跑一趟。 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们两个只是每天分出一部分时间,一个小时或者二十分钟,来给林雨欣讲述一些哈萨斯学院的故事,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陪在她身边,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学院特意给她安排了两个小保镖一样。 重点是她也确实是普通人,如果真的在学院里面出了什么事,恐怕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清琬悄悄拿眼看了瞿卞一眼,他虽然什么话也没说,眸子中却生出几分深思和了然。 远处的女人已经越走越近,清琬收起心神,站直了身体,摆出微笑。 瞿卞率先上去握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林雨欣就大咧咧的开口:“您好,您就是学院这边的负责人是吧?可以跟我直播间的观众打个招呼吗?自我介绍一下吧。” 看着瞿卞有点黑的脸色,清琬在心里悄悄捏了一把汗:瞿卞是学院里公认的老古董,性子直板顽固,让他直面高科技杀伤力堪比朝他脸上丢一只异形。 现在,面对着林雨欣,面对着保皇党可能会好的未来,瞿卞的拳头攥了又松,最终还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呃,你好,我,我是哈萨斯学院这次负责接待的人,这位是我的助手,接下来的主要接洽人,你可以跟她交流。” 说完就自动向后退了一大步,露出了站在他斜后方的清琬,将舞台交给她。 清琬:? 骑虎难下.jpg 对着林雨欣的那双玻璃眼里面发射出的光,清琬露出了一个比瞿卞还难看的笑容:“啊你好,我是清琬。” 爱养植物的少女(34) 没了?就这一句话就介绍完了?! 这么简短的一个介绍,已经做好要被铺天盖地的辉煌履历震慑的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开始不满起来,纷纷说哈萨斯学院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虽然来的只是一个美食博主,但是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人吧? 不得不说这些观众都是有拱火的本事的,不一会儿林雨欣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差,不过因为设备原因,直播间的观众是看不见的。 清琬稍微一想就能猜到直播间是什么反应,只是面对这种情况,她也确实是无能为力。她是从天牛星过来的,本身也确实没有什么很值得夸口的地方,只是在植物学有些研究罢了,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她也清楚这方面的研究确实会触动到一些人的利益,所以也不太方便在公众面前说出来。 这样一看,好像清琬的出现也确实是哈萨斯学院不够重视的表现。 站在后面的瞿卞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想了想,在后面幽幽补了一句:“啊对了,因为了解到林雨欣女士是从天牛星来的,所以我们特意让清琬同学来接待客人,就是觉得双方应该是有一些共同话题。清琬同学足够优秀,这次前来接待也是代表着学院的门面。” 话说到这里,不接话场面就要再次尴尬,身后的瞿卞这次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不再说话,清琬只好硬着头皮开启话题:“啊,你是坐哪辆飞船过来的啊?” 话一出,清琬就感觉两趾抓地,简直不能再尴尬了。 不过除了这个自己刚刚硬想出来的话题,她也没有别的可聊的了,难道要问在天牛星一天要捡几次垃圾才能填饱肚子吗?还是她的那些传承,在天牛星一个信息落后且极不发达的地方是怎么得到古地球的传承的。当然,那些什么世外高人的借口她都能且有充分理由的一一拆穿。 不过问这个问题也是有种试探:她想知道原主当时没能坐上来主星的飞船到底有没有她的手笔。 答案是有。 因为清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林雨欣的嘴唇狠狠地抿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清琬,像是在观察她的神色,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掌握了某些信息。 清琬一眨不眨的回望,眼神之坦荡锐利让林雨欣几乎是有些惊慌失措。她的气息有些不稳:“啊?你是问我吗?......呵呵,就是坐飞船过来的啊,还能怎么过来?不过还是多亏了那位大人......” 说起“那位大人”,林雨欣很明显的晃神了一下,语气也有一瞬间的不稳,这点很显然是引起了直播间观众的注意,大家不再关心两人话中的波涛汹涌,而是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诶你们说那位大人和云雾轻轻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会愿意把她接来主星啊?”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或许只是想要尝尝她做的饭罢了。” “那也说不定,人家那么高的位置,想要什么做不到,想要吃她做的饭,随手一指就有人替他去办这件事了,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让我们普通民众知道吗?” “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这位大人和云雾轻轻好有cp感啊!呜呜,我磕的cp发糖啦~” “有些没脑子的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发言啊,我更倾向于那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考量......” “评论区禁止人身攻击,请注意你的言行。”这是房管的警告,大写加粗的,争吵声弱下去不少,林雨欣猛地一回神,想看看清琬的反应,却发现对方早就低下头,在册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见到林雨欣盯着自己,清琬展颜一笑:“那么林小姐请跟我来,接下来由我和瞿卞老师带您参观一下哈萨斯学院。” 说罢率先转身,哈萨斯学院大门打开,露出神秘而又宏大的内在。林雨欣心神一动,把刚刚的事情忘在脑后。 这里就是书中诞生了无数强者的地方吗? 没错,林雨欣是一个穿越者,准确来说,是一个自带记忆和剧情buff的穿书者。 她从32世纪的地球穿越而来,穿越前,她看了一本名叫《植物女战神》的书。 这本书讲述的是一个从天牛星走出的植物系异能少女如何一步步成长蜕变的过程。少女不仅异能强大,而且心怀苍生,从来不吝啬使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在凭借着一份逆天的报告获得从天牛星进入哈萨斯学院的机会之后,她也没有忘记帮助自己的母星,尽管有很多反对的声音,她还是使用自己的技术在天牛星上种植珍稀药草,使天牛星发家致富,在星系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少女也因为这件事名声大噪,在普通人之中享有很高的声誉。正当事情都在向好发展的时候,虫潮爆发了。 在以前的历史中,也有虫潮的一次记载,这些东西杀不死,砍不完,还有变态的生育能力,在那次虫潮中人类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最后击退虫潮,有了安宁。 面对来势汹汹的虫潮,少女组建了一只强力的异能者战队,在抗击虫潮的过程中所向披靡。最后虫潮被击退,少女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个很标准的happy ending的结局。 林雨欣在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因为太过代入少女角色,被万人崇拜、有伙伴并肩作战、与爱人携手一生,面对这样的诱惑,林雨欣心中有着一种热切的渴望:取代她,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闪闪发光的人啊! 一然而睁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落后、贫瘠又荒凉的星球上。她以为自己现在就是少女,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别人,一个同样顶着林雨欣名字的在书中没有出现过的人。 她没有植物系的异能,并且还不识字,也写不出那份打动哈克斯教授的学术报告,所以要想取代少女,就只有一个办法——阻止她前往哈萨斯学院,自己顶上。 爱养植物的少女(35) 但是没想到少女前往主星的意愿是那么强烈 ,即使是被下了强力的泻药也卡着最后的时间上了船。 主角光环很大,但林雨欣也知道自己的计划也会有不成功的可能,所以她也在飞船上安插了人手,伺机杀掉少女,自己再顶替上去,顺理成章。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以往破破烂烂的飞船上竟然安上了高精密的监控。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一只只细密的红色小眼睛下无处躲藏。在这样的情境下,尽管她用所有身家雇佣了一个杀手,但是在有吃牢饭的可能的情况下,刚从里面逃出来的男人退缩了,少女平安落地,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向那她所希望的,渴求的,光明的未来。 之后的事情就是大家所看到的——林雨欣利用自己从地球上带过来的知识,一跃成为整个银河星系炙手可热的美食博主,甚至能够得到大人物的青眼,特意为她派遣一艘飞船接来主星,提高人气。 那位大人物,她有幸见到一眼,威势逼人,权、财、颜色,无一不是星际男性的顶尖水平,而这样的人,竟然会对她另眼相看。 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和少女一样,她好像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辉夺目的人生。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林雨欣不甘心。 即使现在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在书中占据一页纸的地位,她也不甘心。她穿越而来,不是要来这里当一个小小的贩夫走卒,而是要书写一段属于自己的历史! “......林小姐,这就是我们哈萨斯学院的概貌,您的宿舍就在nb301室,和我的是隔壁,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清琬微笑着看向明显走神的女人,“现在学院差不多已经逛完了,是否要我带您回宿舍暂时休息呢?” 这个林雨欣大概率是一个穿越者,目的是什么尚不明确,不过对自己不怀好意是肯定的。清琬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只好静观其变。 林雨欣迅速在脑海中生成了一个想法,她仍然微笑着,但是口中说出的话却没有那么温和:“对了,清琬小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可以让普通的民众更能了解到异能者的生活,了解到哈萨斯学院的情况。” “。您请讲。” 虽然她知道林雨欣放不出什么好屁来,但是她也不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而且林雨欣也只是客气一下,清琬不让她说她也不会真不说。 “我想在哈萨斯学院举行一个美食大赛。” —— “呃,林小姐这件事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但是我可以上报学院,让学院来决定这件事。”清琬眉角一抽,斟酌一下,还是没有把话说死。 而且这件事也确实不是她能决定的,背后还站着一位不知深浅的大领导,她可不敢乱说话。 而且在异能者扎堆的地方举行美食大赛?亏她想得出来,也不怕这些没太做过饭的人直接炸了学院! 与清琬心里的碎碎念相比,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倒是兴致勃勃。想也知道,这些闻名在外,总是受人爱戴的异能者一定不太会做饭,而看到这些常年驻扎神坛的人掉下来丑态百出,这无疑会给他们一种爽感—— 看,异能者不也不是全能的吗! 从一条条的弹幕中林雨欣看出了观众们的喜欢,索性就直接在直播间开了一个投票: 【你喜欢看异能者做饭吗?】 百分之八十九的观众都选择了【喜欢】,林雨欣没说话,而是直接把显示面板解锁,放到清琬面前:“你看,这么多的人都想看异能者做饭,我们举行一个美食大赛,也有助于大家更加了解异能者这个群体,促进军民和谐。” 军民和不和谐清琬不知道,但是这主意的确不是她能拿得了的。 林雨欣还在等她答复,好像就想借着这股势逼她同意。至于目的,应该是要在哈萨斯学院大放异彩吧?这是什么穿越者的kpi吗?清琬不懂,所以她就把身体向后转,露出了瞿卞。 瞿卞:? 场面僵持,林雨欣丝毫不退让,最终还是瞿卞叹了口气,答应下了这场比赛。 人都放进来了,不让比赛说不定又要在哈萨斯学院作妖,这阵子事情还挺多的,瞿卞也没力气管了。 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林雨欣也暂时安分下来,跟着清琬进了自己的宿舍。 她在房间鼓捣什么清琬一概不知,也没有兴趣知道,因为就在刚刚,哈克斯教授发来信息说现在需要她过去一趟。 清琬回到宿舍里把沉寒放下,一会儿可能要进行什么检测,沉寒身份成谜,带进去还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只是想到隔壁的精神不正常的穿越者,清琬还是仔仔细细的叮嘱一番:“隔壁新住进来一个女人,心思不纯,你自己在这里就安安分分的,什么也别干等我回来。” 清琬不必多言,沉寒想到上次被肖若柏掳走的经历,至今还有心理阴影,忙不迭的答应了。 到了实验室,才发现哈克斯教授的着急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那个在主星上种植珍稀花草的实验有了重大的进展! 不知道哈萨斯学院的科学家有没有发现,清琬敏锐的感觉到越靠近主星的地方,准确的说是越靠近地球的地方,植物的生长条件越好,光照充足,水源丰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一个曾经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清琬敏锐地意识到这个时代的植物,比起当时的会更加孱弱也不容易长出果实。 爱养植物的少女(36) 所以那些“体质”相对来说比较虚弱的植物,在主星附近反而会感受到一种“幸福到死”的感觉,何况有些植物也不是常理可以论之的,珍稀药草的习性更是一个比一个奇怪,所以哈克斯教授研究了这么久,也没能找到一株在主星上可以量产的珍稀药草。 清琬当时说自己有想法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在观察到这些情况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备选。毕竟虽然说想为生育她的天牛星做出贡献,可是想要成名也并不是只凭着天牛星的那些支持就能够成功的。要想成名得利,赢得众人真心地敬仰和爱戴,就需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尽可能多的人从中受益。 于是在答应了哈克斯教授的第二天,她就采集了一些种苗进行培育。在选取的几种珍稀植物中,清琬最看好的就是合心花。名字听来平平无奇,可是却有着巨大的医疗功效和使用价值——它能够让异能者在短时间内快速冷静下来,即便之后还有暴怒的可能,但是也能够给身边人一个喘息准备的时间。 要知道一个异能者发疯需要至少三个异能者合力才能制服,而服用了一株合心花就能让异能者安静下来,停止攻击,在防治手段匮乏的今天,合心花几乎成为控制发狂异能者的重要手段。 而今天的实验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日光暴晒测试。 主星经常会有炎热的时候。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了每天早上出门之前看一眼天气预报,即使不看,他们身上的高科技服装也会根据温度调节功能,努力让主人感受到舒适,但是花花草草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珍稀药草,只能以原始方法种植培育,否则要么变成普通药草,要么就直接失去功效,或者萎缩身死。这些珍稀药草身上好像孕育了巨大神秘的能量,现在的人们还没有摸透,只能按照规矩来侍弄这些娇贵的花草。当然,哈克斯教授这么虎的还是个例外。 所以要想在主星培育,就必须进行这项测试。 而因为要接待林雨欣,今天的这项实验是由哈克斯教授亲自操刀。这么着急忙慌的叫她过去定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清琬没猜错,一推门哈克斯教授就急急忙忙的叫她:“快来,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那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清琬循着哈克斯教授的声音过去,脚步也很轻快,半点没注意到刚刚为她拉门的男人。 男人抿了抿嘴,望着清琬走到里间的身影,五秒之后才伸手关上了门。 “清琬,你看,这次的实验只有两样花草经受住了高温的炙烤,其他的全部都死的不能再死了。”样本都是从哈克斯教授的小庄园里采集的,除了没死的两株,别的也是他平日的心头宝,可是他脸上却没有半点心疼的样子,“实验做完之后,我把本来设定的温度又往上提了两度,它们也还是这么朝气蓬勃!” 清琬凝视望去,实验室的桌子上摆着一排排的器皿和各种各样的管道,它们的尽头是连接着许多细线的两个小型的培养田。 清琬上前两步,仔细观察着。那株合心花自是不必多说,清琬心里有数,但是另外的一株瘦弱的细叶草她倒是比较好奇:“哈克斯教授,这是什么啊,我怎么没在您的花园中见过这种药草啊?” 哈克斯教授哈哈一笑:“这是我后院里中的含笑草,你还没去过,自然不知道了。这种药草的功效和合心花一样劲爆,甚至可以说有些奇怪到恐怖——它是一株有双重功效的草,好好的活人吃了会即刻毒发死掉,但是濒死之人却可以用这样的小小一片草起死回生。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我记得之前有一次忘记收后院的花盆了,主星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结果半个院子的花草全都被晒死了,只有它还顽强的活着。所以想到今天的这次实验,我就把它带了过来,没想到表现还挺优秀的。” 说到这,哈克斯教授甚至还有些自豪。 清琬点点头,她总觉得这样的草,她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细长的,瘦瘦小小的叶子,叶面上独有的细小花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清琬回忆着,既然根本就没有在哈克斯教授的花园里见到过,那就是在别的地方,但是唯一有花草的自己还仔细观察过得就只有自己的寝室了。 沉寒!清琬猛地一惊,现在仔仔细细的看着实验室里的这株小草,清琬越看越觉得熟悉,把它身上的花纹放大百倍,细长的瘦叶子再往外扩展五到十厘米......好像就是沉寒的缩小版,不会,不会就是沉寒的孩子吧?! “清琬?清琬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哈克斯教授看着明显是看得有些入迷的清琬,虽然不想打扰,但是后续的检测和成果鉴定都还是要清琬来做的。 清琬回过神,“哦”了一声:“哈克斯教授,林雨欣那边我还要再盯一下,我明天抽点时间把这个鉴定做了。” 哈克斯教授兴奋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想到清琬今天忙了一天,看着她掩饰不住的疲惫感,还是咳嗽一声:“好,好的,你也不要太累了。” 他从瞿卞那里已经听说了,这个什么美食博主也不是什么善茬,清琬应付她应该也是费了点功夫。 爱养植物的少女(37) 清琬点点头,转身想要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却对上了那双幽深的黑眸。 那是肖若柏的眼睛。 他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清琬想到自己刚刚在实验室看到的含笑草,心头一紧: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沉寒是含笑草了?或者说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想以此跟自己谈条件? 他认出来含笑草和沉寒长得一模一样吗? 清琬什么也没说,面色如常的走出了小庄园。 离开哈克斯教授的视线范围,她一扭头,果然看到肖若柏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清琬开口。 “沉寒就是含笑草。” 肯定的语气,清琬有些好笑:“你就这么确定?他们长得根本不一样。” 肖若柏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又接了一句:“小心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肖若柏并没有说清楚,但是清琬有一种直觉,他说的是林雨欣。 为什么要小心林雨欣?或者说,为什么肖若柏会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清琬探究的眼神,肖若柏还是解释了一句:“她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且......对你抱有敌意。” 他生来体质就异于旁人,再加上进行了一些基因融合,感官方面比旁人敏锐很多,自然也能察觉到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清琬倒是挺惊讶的,不过肖若柏也是在关心自己,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会注意的,不过我和她也没什么交集,感谢你的提醒。” 听着她不咸不淡的话语,表情客气疏离,肖若柏眼睛动了动,又好像压下去了什么情绪,再度开口:“我最近有事,应该一个星期之内不能再学院里,你,照顾好自己。”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独守空闺的小媳妇。没你在旁边,我不知道要快活多少倍。清琬腹诽,面上还是点点头,接下好意。 随后就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许久,还是肖若柏站到前面,慢慢朝着宿舍走去:“我送你回去吧。” 非亲非故的,搞什么煽情的这一套。清琬正要拒绝,夜色中,一只软软弹弹小心翼翼的搭上了清琬的手,熟悉的触感,清琬低头一看,月光下的银蓝色。 好久不见,清琬立刻把杂念抛在脑袋后面,爱不释手的捏了起来。 很久都没有见到肖若柏的这个形态了,清琬像是上瘾了一样,调戏着害羞的小触手,甚至还趁他不注意上嘴嘬了一口。 肖若柏:!!! 心中慌乱,但是又怕被看出端倪,那根触手没有一开始那么活跃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里任她蹂躏。 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清琬还没摸够呢,前面就传来肖若柏隐隐压抑的声音:“......到了。” 她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宿舍。 有点不舍,但是还是松开了手,那抹银蓝色调皮的挠挠她的手腕,继而消失不见。 “肖若柏,你能不能掉一根触手给我啊?”清琬问道。她实在是舍不得这样的触感,偏偏体会到了对方又要离开,于是想出这样的方法,“你见过壁虎断尾吗?你能不能,我是说,给我留一截小触手让我玩啊?” 清琬心里:我要玩具(傲娇) 肖若柏心里:?她在向我索要定情信物?! 男人心下一动,一道银蓝色的光闪过,清琬手中多了个什么。 她微微蜷起手指,光芒散去,一只迷你版的可爱章鱼,呆头呆脑的蹭蹭她的手心,傻傻的,重点是完全复刻了触感,软软弹弹的。 肖若柏还在那边介绍:“这个平时你可以拿来玩,上面附了我的一部分神魂,所以也能有些自主行为。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他说,我都可以听见......” 清琬已经没在听了。小东西很有意思,虽然对她的逗弄表现得很害羞,但是有些时候也会异常大胆的回应。面对肖若柏的絮絮叨叨,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最后摆摆手:“好的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了。” 随后无情的关上门,只留下肖若柏在原地。 他还没缓过神来,脚尖无意识的在地上碾了碾,面前的大门紧闭着,他“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 宿舍里的清琬好心情的逗弄着小章鱼,进到卧室里却看到沉寒在生气:“我在这里等你了那么久,原来你是出去找别人玩了!” 冲着清琬吼完之后又开始人身攻击小章鱼:“就这么个丑不拉几的小东西你还一直抱在怀里?哼!” 小章鱼也不甘示弱的叽叽哇哇回去,清琬有些惊奇:这小东西还会说话? 她没放下小章鱼,也没有急着安抚沉寒,她想起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含笑草,沉寒的缩小版,她想知道自己一直放在身边的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在她的身边出现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到底是什么?含笑草吗?”清琬问道。 这问题突如其来,沉寒反应了一会儿才说话:“你都知道了?” 清琬不知道她应该“都”知道什么,但是她知道沉寒瞒着的不止是这一件事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面对背叛者,心慈手软的王给出了最后的一个机会:“说罢,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沉寒虽然长了个,但是思维还是像之前一样,小孩子般的天真。听了清琬的话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气氛太过压抑,不过片刻,它就开始揭示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我是含笑草,准确来说,我是含笑草的最先的变种。常人都知道含笑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活人吃了却会变成养料,但是却并不知道它是怎么能够具有这种功效的。准确来说,含笑草起先是一株没有任何不良功效的仙草。” 爱养植物的少女(38) “因为功效太过逆天,经常会有各个势力来抢夺它,最先发现这种仙草的科学家也经常被抢到各大势力去为他们寻找仙草,稍有不顺就被打骂,其中不乏异能者,这位科学家也没有强大的武力能够让自己免受灾难,所以在被抢夺的过程当中,他发誓要让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这拿的还是个悲惨反派的剧本。清琬心里大概能猜到下来是什么了:科学家自己慢慢研究,把原本无毒的仙草转换成了半毒性的含笑草,甚至在这个过程当中还因为什么原因成为了现在这个模样——被困在超级放大版的含笑草中的只有小孩智商的意识流鬼魂。 道理清琬都懂,只不过她还有一点不很理解:“那为什么这里的草都叫你殿下啊?”而且它又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自己的记忆的? 沉寒:“之前我在实验室里研究成功之后,在飞船上设置了传染病毒的机制。为了摆脱那群人我就借助含笑草的本体逃出来,身上带了一群杂七杂八的种子,最后也不知道飘到哪里了,我也沉睡了很长时间,现在才醒过来。” 哦,所以说之前的那个小傻子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 能看出清琬在想些什么,沉寒略有些不自在,好像是他鸠占鹊巢了:“准确的说,我们现在结为一体了......我就是他,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这在清琬的耳朵里听起来就是肯定的意思——他确实不是之前和自己一直相处的小傻子了。甚至懒得问他是什么时候清醒的,清琬直接拎着对方到客厅的桌子上:“今晚你睡这里。”随即带着安静趴在手腕上的小章鱼回了卧室。 门啪的一声在沉寒面前关上了,他之后看见的就是那只小章鱼舞着自己的触须冲他示威。 啧,好久没有吃章鱼须了,有点馋。沉寒在意识中舔了下后槽牙,羡慕又有点不甘心的他还是没有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第二天起床,刚要出门去小庄园里打理花园,可是出门的时候却看到林雨欣在自己门口站着好整以暇,应该是特意等着的。 清琬心中警惕,但是想起她身边几乎是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还是摆上了一个笑脸:“林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林雨欣本来也不该是这个点起床的,但是知道原文中写的女孩经常会很早起床去做研究,一整天都泡在研究室里,起得晚了可能还逮不到人,她昨天晚上定了一百多个闹钟现在才勉强能起得来。 看到清琬精神百倍的样子,林雨欣只觉得牙疼:“没什么别的要求,哈萨斯学院的东西都很齐全,只是我想问一下昨天的美食大赛要什么时候才能举办呀?还是说哈萨斯学院官方就是只是搪塞我,其实并不准备?” 未来女孩可是要上战场杀虫族的,自己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和她一较高下。错过了这个时间,之后她和她也许就再也没有交集了。林雨欣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感觉寝食难安。 这话说的,大帽子扣的,清琬也不惯着她,也反唇相讥:“是吗?其实我觉得异能者平时训练也很辛苦,也很忙,没有时间进行相关训练,如果林雨欣小姐能够给每个异能者都做饭让他们享受美食的话,受到美食的感召,他们肯定会积极参加美食大赛给林雨欣小姐捧场的!” 这话一出,林雨欣为难又迟疑:“可是这么多人我也做不完啊,而且众口难调,我做出来的也不一定是大家爱吃的......” “那能怎么办呢?每个异能者都在前线辛辛苦苦的训练,难道只让一部分人吃,另一部分人不配吃林小姐做的菜吗?还是说,林小姐不愿意呢?”清琬看着林雨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慢悠悠的补充道,“至于众口难调,林小姐放心,我们异能者都很好养活的,因为经常在艰苦条件下作战,普通的饭菜对他们来说也算得上美味了,所以林小姐不用担心心意会被辜负。” 这话简直就是把林雨欣架在火上烤。不做就是不愿意,看不上异能者,做了不好吃就是手艺不行。即使是做了受到好评也要累个半死,什么也得不到,这不是林雨欣起这么大早来的目的。 在她的幻想中,应该是清琬被她为难,最后不情不愿答应的情况,怎么现在情况倒是反着来了? 幸好现在没开直播,说的话都不算数,她只能强行挽尊:“啊,哈,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领导们都忙我也知道,所以就不催你们了,我再休息两天,等你们商量好了通知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去忙吧啊,不用管我了。” 说完也不等清琬有所反应,自己抬脚先撤了。 没说两句就走了,清琬心中嗤笑一声,也当打压一下对方的气焰了,也省的一整天围着自己叨逼叨的,烦人。 这个情况已经给系统汇报了,估计晚上就有结果了。 爱养植物的少女(39) 报告结果出来的时间比清琬想象的要早一点,从实验室里出来,清琬点开了系统反馈—— 【经检测,该世界出现异常,星际元素中夹杂少部分的穿越要素,不过不影响世界的正常运转,以下是详情介绍......】 看完了大致的报告,清琬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原来在原本的剧情中,女主因为遭人黑手从而被迫中断了自己的求学成名之路,而罪魁祸首却顶着自己的名头在哈萨斯学院招摇撞骗,最后更是遇到了贵人,不但帮她掩盖了恶行还让所有的知情人都三缄其口,冒牌者摇身一变成为知名科学家,而仍然留在天牛星的原主则寂寂无名。 时间线滑到未来,因为没有了原主采用植物配方对虫族进行打击,虫族肆无忌惮的在银河星系中张狂,林雨欣的自私间接性的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林雨欣不仅是对自己不怀好意,简直就是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态度。不仅心思狠毒,还蠢笨至极,有野心但是又德不配位,穿越到未来星际的她本可以通过自己的才能大放异彩的,却因为嫉妒女主从而陷害对方,知道会被这样的人害死,原主也是心有不甘的吧。 清琬又看了一遍,关上任务面板,她若有所思。 眼下看来,最大的威胁不是林雨欣,反而是未来的虫族来袭危机。只要解决了这个事情,自己的任务也能顺利完成,只是不知道虫族会什么时候来犯。详情里面没有写,不过按照林雨欣的行为来说,她应该是掌握了一定的金手指才能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对自己下手,可能就是提前知道剧情之类的,她或许知道什么时候虫族会来犯。 但是直接问她,她也不会说,反而会有防备心。 清琬有些苦恼:自己又不是原主,在植物研究方面没有点亮天赋技能,再说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主星珍稀植物种植的研究还没有进行完毕,现在突然转变研究方向可能会让哈克斯教授起疑,而且他也不会同意。 清琬可不想研究着研究着就变成别人实验台上的标本了。 她吐出一口气,决定还是要赶快加快进度,现在在世界意志眼里,自己就是原女主,如果在虫族来犯的时候自己没能研究出相应的防护措施,不但会让他有所察觉,影响到自己最终的任务评分,还会造成银河系的大量伤亡,她也要背负一部分的因果。 原本想回宿舍的心思歇了下来,运转《沉星词》保持自己精神高度集中,实验室的灯就这样亮了一夜。 —— 清琬那边紧锣密鼓的筹备,林雨欣也接到了哈萨斯学院的通知,经过学院研究,认为应该给常年训练的异能者们一个放松的机会,接下来将会在各个系、各个班里选拔出参赛成员参加美食大赛,过程大概要持续一个月左右,评委就是林雨欣,由她来进行层层选拔,选出最后的胜者。 林雨欣看着过来向她说明信息的瞿卞,脸颊上的肉不由的抽动几下:“你是说,我是这场比赛的评委?所有的又要我一手操办?” 瞿卞点点头,又摇摇头:“您是唯一的评委没错,毕竟我们学院里的都是一群粗人,不懂得美食鉴赏。但是当然不会让您做了全部的活,此次比赛,由我来辅助您,您只需要品鉴菜肴就好。” 好家伙,一下子就把林雨欣从参赛者的位置拉到了评委席上,她本来想跟清琬一较高下的目的彻底破灭。林雨欣还不甘心的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在瞿卞一成不变的笑容下终究是讪讪的闭上了嘴。 她只能勉强的笑笑:“啊,好,我觉得很好......” “那就好,就等您这句话了。”瞿卞不等她把话说完,笑容又加深了些,向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就知道林小姐会同意,同学们已经在教室里等着了。走吧,林小姐?” 林雨欣这是骑虎难下了,没办法只能跟着瞿卞走了。 来这里有几天了,但是林雨欣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做美食直播,这还是她第二次出来逛校园。 哈萨斯学院里的绿化做的很好,道路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虽然规划的很好,让人看了赏心悦目,但是看过原书的林雨欣知道这些植物也都是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眼睛”的,现在身边有这么多的植物,她就像是暴露在无数双的眼睛下,浑身不舒服。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瞿卞很快就把她带到了一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因为二人的到来而骚动起来,很快中间就分开了一条小道,瞿卞率先走在前面,林雨欣忍着不适打开了直播器:“大家好,这里是我们的美食大赛的现场,现在经由我与学院的商讨,美食大赛分为两个阶段,现在是第一阶段,海选出第一批参赛选手......” 注意到弹幕上有人问林雨欣会在其中做什么菜,她表情僵了僵,还是和盘托出:“我在此次的大赛当中担当的是评委,负责评判作品的优劣,不参加比赛。” 此话一出,本来进入直播间想看林雨欣大展身手的都退了出去。 【你不做菜我们还看什么啊?】 【就是,他们都是异能者,想也知道不太会做饭,肯定很没意思,退了退了】 一瞬间直播间就少了将近一半的人,不过之前支持举办美食大赛的众位都还坚守在直播间,等着看“大场面”。 没错,的确是大场面,等林雨欣站到高台处时就被下面的场面震惊到了——因为人已经到齐,工作人员开始准备场地,数百个参赛选手面前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材个器具,每人一个大铁锅几乎成为了标配。 瞿卞清清嗓子,他的声音瞬间传到了广场的各个角落:“大家好,本次美食大赛现在正式开始,我们请到了知名的美食博主林雨欣小姐来担任我们的评委,下面由她来发布我们这次的题目,大家可以按照题目进行厨艺创作,规定的时间是三个小时,提前做完就可以举手示意,先做完的就可以先走,下面有请我们的林雨欣小姐来跟我们说两句,大家欢迎!” 异能者们都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林雨欣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地球时代去给兵哥哥做饭的时候。 掌声过去,一双双眼睛盯着林雨欣,她嗓音有点干涩:“第一轮没有那么严格,大家就都做自己擅长的菜就行,每人一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就好。” 爱养植物的少女(40) 对于异能者们来说,瞿卞的话简直就像是恩赐——虽然说异能者大多都能在恶劣的环境当中生存下来,甚至卧薪尝胆,但是却因为忙于训练而忽视了其他方面才能的培养,就比如说做饭。 十个里面能有一个会做饭的就不错了,这个会做饭还指的是东西熟了,锅还完整。有没有味儿,做的好不好吃,这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听说学院要举行美食大赛,他们还喜出望外,以为有什么大厨来学院里给他们做饭吃,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自己亲身上阵,一个两个的,大多数都是班里面抽签输了才过来的,于是在瞿卞说完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一半的异能者把锅烧炸,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广场。 听着台下一阵阵的爆破声,林雨欣从刚开始的一惊一乍变为后来的麻木,甚至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还会掏掏耳朵。 她现在才有点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提出建议的时候瞿卞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照他们这个趋势,场上能剩下三四个完整的锅都要谢天谢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做烟花炸药的。 想到等会儿自己要去品尝在这种环境下做出来的东西,林雨欣隐隐开始担心自己的味蕾。 三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还是有十几位勇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坚持到了最后。呈上来的菜品大都颜色正常,看上去也熟了,甚至有一道菜品看着卖相还不错,闻起来甚至有若隐若现的菜香。 这已经很超出林雨欣的预期了,为了有个心理准备,她先走到那个最正常的菜面前,准备从这里开始点评。 做菜的是个英姿飒爽的女武士,看到林雨欣过来,脸上难得出现一种名为忐忑的情绪:“林老师您好,这是我做的古地球西红柿炒蛋,我是您直播间的忠实观众,这也是按照您直播时做菜的步骤做的,希望您可以品尝一下,给些建议。” 哦,原来是她的粉丝,那应该水平不差。林雨欣稍稍放下心来,微微点头笑了一下,弯下腰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 怎么能,这么难吃...... 林雨欣刚想吐,抬眼看到御姐期待的表情和挂在身旁的武士刀,嗫喏了几下,还是忍痛吞下了夹着蛋壳的咸度飙升还有点糊了的鸡蛋。 因为太咸,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的口水来稀释咸度,林雨欣刚想说什么,一张嘴就差点包不住自己的口水。她调整一下,把口水咽下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这,这菜不错......” “真的吗?太好了,我得到了林老师的认可!不瞒您说,我从小就有一个想做厨师的梦想,我打算毕业之后可以出去开一家自己的异能者小餐馆,既然连林老师也认可我的实力,那到时候也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吃我做的饭......” 让她出去做饭这还得了? 林雨欣想让她打消这个念头,但是又想到对方还是自己的粉丝,还是个异能者,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引发事故。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上阵,让这位粉丝亲口尝尝自己的手艺,到时候她应该就会自惭形秽,放弃这个念头了吧? 女武士还在高兴,林雨欣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你在厨艺方面已经有了很深的造诣,但是这种程度还不能出去开店。不如今天我也下厨一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本来还在无聊等待林雨欣点评的剩余十几位选手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纷纷道:“林老师我也想吃!” “我也想吃!” 林雨欣这时显出几分严肃来:“大家肯定是都有份的,但是你们要注意我在做菜时的步骤,只要把握好几个关键点,你们也能做出一样的菜。” 大家都纷纷点头,有机灵的火系异能者先把锅给林雨欣架上,生了火在旁边打下手。林雨欣查了查剩下的食材,准备做一锅大乱炖。 大乱炖不限食材,吃到嘴里暖洋洋的,冬天一群人坐在一起吃再好不过。但是想要做好大乱炖还是要费一番工夫。 林雨欣为了让大家看清楚,特意每一步都做的很详细,到出锅的时候,香气喷腾而出,裹挟着滚滚暖意扑到众人脸上。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声口水,接着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在广场上响起。那个会来事儿的火系异能者又赶紧去拿碗,成功吃到了第一口。 先前离去的异能者们闻风而来,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林雨欣身边围满了人,根本就挤不进去。 拿到饭的人都躲得远远的,一口一口狼吞虎咽,生怕被抢,在饭菜入口的一瞬间,他们还是不可思议的——为什么明明是很简单的食材,却能被做的这么好吃?! 这个美食博主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是今天广场上所有人的认知。而有两把刷子的无论在哪里都会得到尊重,尤其这里是异能者聚集的地方,强者为尊。 这天过后,林雨欣被挪到了另一个规格和待遇都更好的宿舍,甚至就像当初所说的那样,给她派了两个安保人员贴身跟随,清琬也不再是她的陪侍,换成了别人。 林雨欣走到哪里都被大家吹捧,脸上每天都是笑着的,最近还在计划结合阵营赛给大家改善伙食,忙得脚不沾地,而这正是清琬想要的——忙了就正好,没时间来找她麻烦。 就算有时间,她也没时间应付对方——合心花的研究进入关键阶段。 上次哈克斯教授告诉她合心花和含笑草都能够经受主星一般的变换无情的天气和恶劣条件,但是含笑草好像真的只是昙花一现,在去观察的第二天,清琬就发现含笑草有点后继无力,第三天直接就死了,虽然哈克斯教授长吁短叹,一直说要找到含笑草离奇死亡的原因,但是清琬知道,他应该是找不到的。 沉寒现在体内住着的是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的老妖怪科学家,研究含笑草就像是在对方的雷区蹦迪,更别说如果大规模种植含笑草的研究成功了,万一被研究出含笑草能够承载灵魂,之前的秘密也就不复存在。 撇开这个因素不提,合心花倒是一直表现良好,哈克斯教授已经在准备相关报告向有关方面申请大规模使用普通实验室基地,合心花大规模培育好像已经成为了一个板上钉钉的事情。 清琬不知道主星的权力中心涌动着什么样的漩涡,她也不想关心,只要把这个研究做完,不仅在主星方面合心花大量培育会为她打出名头,天牛星的培育事项也能够得到很快进展。 多亏了在这些天里频繁使用《沉星词》,她的星辰之力更上一层台阶,面对未知也有了更多的底气——她将去研究克制虫族进攻的办法。 爱养植物的少女(41) 哈克斯教授知道她一直进行研究这么长时间,也算是有点良心,特意给她批了一个月的假期,当然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因为清琬为他解决了这个难题的“奖赏”,不过好在清琬也并不在意。 稍稍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之后,清琬便又忙活起来。 原身是【被耽误了上飞船之后的女主】,连带着记忆里也没有多少关于虫族的影子,清琬对虫族的相关知识知之甚少,连研究方向也找不到。 清琬早上例行去哈克斯教授的小庄园里转悠一圈,奇怪的是,往常一直都在的哈克斯教授今天早上却反常的没有出现。她心下疑惑,但是转念一想,院长每天肯定也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某天不来浇水也是情理之中,于是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哈萨斯学院是有一个大型图书馆的,想来异能者作为之前抗击虫族的主力军,图书馆这里应该会留有相关的资料,清琬收拾一下便来到图书馆准备搜寻相关知识。 图书馆的位置并不难找——它位于哈萨斯学院的中后方,整个就是一座大型的未来科技楼宇,恢宏壮观,甚至从哈萨斯学院的大门就能看到图书馆的尖尖。清琬来到图书馆门口,正要往里走,被门口的守卫拦下要求出示身份证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带学生卡了。 因为一直都在实验室里,哪里也不去,所以自然而然的忘记了自己在入学时哈克斯教授交给她的身份证明被放在哪里了,现在就是让她回宿舍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她只好陪笑:“管理,我是新来的,身份证明还没有发下来,但是哈萨斯学院的图书馆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图书馆。我一看见它就被它镇住了,我没别的意思,就像进去参观一下,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这番话是说到了守卫的心窝里,在哈萨斯学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卫,还从来没有人用“管理”来称呼他,一时间,他有些飘飘然,竟是要张口放她进去:“那好吧,你......” “没有身份证明就想进去看书?学习也不急这一会儿吧。”一道男声冷漠的从身后飘来,有点耳熟,但是又好像想不太起来。 清琬转身,看到来人之后微微一怔。 这,难道是肖若柏的死对头,陈令坤? 来人的确是陈令坤。不过相较于上次相见时的沉稳冷静,现在的他蓄起了一头长发,看起来多了些阴郁的美感。这样气质的极大转变就发生在短短的两三个月之内,也怪不得清琬不敢认。 陈令坤走到前面,伸手递出了自己的学生卡,守卫在机器上一刷,又把卡恭恭敬敬的还给了陈令坤,对于刚刚的事情只字不提,可眼尖的清琬分明看到对方的额上慢慢积起了汗,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好像这位是个活阎王。 看来这人在学校地位不低啊!也对,能让肖若柏生气的,也不应该是什么小人物。罢了,书什么时候都能看,为着这件事跟别人起冲突实在是不划算。 清琬没说什么,退后一步转身要走。 “慢着,我说过让你走了?”男人没想到清琬根本不接招,原本准备进去的身影停在那里,表情有些愠怒,似是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一个不放在眼里的小人物忽视,于是口中的话也便更加难听,“我说呢,果然是能和那家伙沆瀣一气,原来是个目中无人的。得意什么,他只是和你玩玩,休要嚣张!” 清琬险些笑了。这人上来就找自己的茬,想也知道,自己与他无仇无怨,肯定是因为肖若柏。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偏偏这话倒像那自动追踪的定位导弹一样,这是非要逼她还嘴不成? “这位阁下,我与你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来找事呢?我没带卡,那我走就是了,你何必上升到人身攻击呢?难道在你眼里,我们这些爱学习的都是要像你说的那样等一等,再等一等吗?”清琬看着对方忽然愣住的神情,不慌不忙的引经据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句话: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这是古地球的一句谚语,意思就是学习要珍惜时间,如果现在不学习的话,之后再想学习就晚了,会后悔的。难道这位同学不知道时间宝贵的道理?” 清琬看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神色,继续幽幽补刀:“啊,也对,像我这样年轻的人的确是拥有很多大好的时光,不像是您,嗯,还是赶快去图书馆学习吧,您,要好好珍惜剩余的时间啊。” 这一顿夹枪带棒打的陈令坤回不过神来。除了肖若柏,这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压迫感的同龄人,偏偏对方还说什么,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要好好珍惜......这是在变相说他老?! 陈令坤感觉自己的理智即将被点燃,远处传来的说话声让他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 “咳,大家先别激动,我们现在来到哈萨斯学院的图书馆来为大家介绍,哈萨斯的图书馆大概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现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经过了历代修缮保存下来的伟大建筑。征得了学院方面的同意,我们接下来要在不影响同学们的情况下进入图书馆让大家也能云游参观一下哈萨斯图书馆。当然,图书馆的书籍我们是不能翻阅的,这涉及到军事机密,不过有感兴趣的可以去哈萨斯官网浏览,上面有一些适合我们普通民众阅读的图书......” 林雨欣正在向他们走来。 单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自言自语的就像一个精神病,但是陈令坤知道,那双眼睛的背后是无数双身处各个地方的银河星系的星网公民们,他不能在公众面前表现出哪怕一点的不好的品质,否则将会对保皇党的形象造成巨大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狠狠瞪了清琬一眼之后转身上了台阶,很快就消失在清琬的视野之中。 清琬耸耸肩,瞪就瞪吧,又不会少块肉。 她也要离开,林雨欣却注意到了她。几天不见,清琬又是个一忙起来就没影的,林雨欣想到这茬的时候疯狂借着各种名义在哈萨斯学院里晃荡,甚至还发出了一个【让异能者与民众更近】的活动,在校园里乱窜,就为了寻找清琬的踪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打照面,她还能让自己这几天的目标跑了? 那必然是不能的。 林雨欣一个箭步跨上去,似乎是又想起上次见面时的不愉快的经历,她这次说话明显客气了很多:“这不是清琬小姐吗?说起来,之前因为科研任务的原因,清琬小姐被调离我身边,几天不见我才发现我早就习惯了清琬小姐的陪伴......” 这含情脉脉的,众目睽睽之下,清琬如果直白的拒绝只会让人觉得不知好歹。 可以啊,手段见长! 清琬当然不会落人把柄,但是也没接话,只是柔柔的笑着。 林雨欣只好继续强行尬聊:“啊,前几天一直找不到人,现在突然出现在图书馆,想必是已经完成了科研任务吧?不知道清琬小姐方便透露一下吗,你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呢?” 合心花要在主星范围种植这可以算是国家机密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研究成果,这样的消息都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更不能在一个有数千万观众的直播间里说出来。 清琬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就眨眨眼,卖了个关子:“我是研究植物学方向的,具体研究什么的就不跟大家透露啦!” 林雨欣轻嗤一声,掩住眼底的不屑。她熟知剧情走向,自然知道在原着里,现在女孩还没有开始正式迈上研究之路,顶多是在哈克斯教授手下打打杂,给花浇浇水,她刚刚那个问题也是存心的,因为她知道清琬根本就答不上来。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是这么想的,在众人眼里,植物学的能有什么出息?种菜还是给萝卜切片? 有不少人都在嘲笑她【装什么装】,林雨欣看到只觉得一阵舒爽,也没有替清琬解释的意思。 “那既然研究已经结束了,不知道清琬小姐有没有时间能陪我参观一下图书馆呢?”林雨欣“盛情邀请”。 “可是我没带学生卡。” “没事,我有通行许可证,你跟着我,肯定能进去。”林雨欣只当她是推诿。 “那再好不过了!”清琬这话是真的发自内心,头一次看林雨欣有了顺眼的感觉。 爱养植物的少女(42) 林雨欣看着清琬真诚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在说反话还是怎么样,心头突然涌起一种被利用了的感觉,但是话已经说出便再无反悔的可能,直播间里人还在讨论清琬刚刚的话。 【我看不是没带,是根本就没有吧?】 【还研究植物学的呢,连学生卡都没有,说出来不让人笑话啊】 不过还是有些理智的人在里面发言: 【有一说一,难道大家以为这种迎宾的事情是谁想干就能干的吗?】 【对啊,这种能够出来迎宾的不正是代表了学院的脸面吗?再说如果没有后台背景和过硬的关系,这女的还能代表哈萨斯学院出来见人?】 这两方意见吵作一团,直播间的热度迅速上升,这正是林雨欣乐意见到的。反正被讨论的对象也不是自己,热度还被她得了,这种好事打着灯笼也未必能找到。 刚刚的想法放下了,她还是决定带着清琬进入图书馆。 林雨欣率先登上台阶,给守卫出示了自己的通行证。 这东西其实没什么效力,守卫今早接到消息说是今天有个主播要进入图书馆拍些东西,这会儿便明白过来是这人,放行前还跟她们交代了图书馆的注意事项: “你们两个是刚来的,对图书馆的规矩都不太懂得,所以在这里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图书馆里不允许大声喧哗,想要讨论设置的有专门的讨论区;不允许吃喝以免损坏图书;不允许未经借阅就把书籍带出这座大楼。这几条是最重要的,当然,鉴于这位小姐是普通人,所以我要提醒的还有一点:不得在图书馆逗留太长时间,至于原因,你们进去之后仔细阅读墙上的守则就会知道了。好了,我言尽于此,你们进去吧。” 守卫为她们拉开了大门。 林雨欣柔声道谢,先一步进入图书馆,跟在后面的清琬还在思考守卫刚刚说的话。让她最在意的是最后的那句话。为什么普通人进入异能者的图书馆就不能过多停留呢?难道图书馆里的书籍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吗?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解答。 进入图书馆要先通过一条很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就是守卫刚刚所说的守则。这守则被设计成书卷样式挂在一面又高又大的墙面上供来图书馆修习的异能者学子们参考执行。上面用红色字体标注了一行阅读须知,清琬凑近看了一下。 【图书馆守则分为必读守则和执行守则以及参考守则。其中,必读守则可以理解为不必要遵守但是必须知道,不遵守就会扣除学分但是影响不大的条例规则;执行守则顾名思义就是必须做到的,不能有丝毫差池的守则,不遵守将会给学院带来麻烦;参考守则就是一些补充说明。】 清琬大致数了一下,大概有将近一百条的必读守则,四条参考守则以及两条执行守则。 按照重要性的划分,清琬还是先从执行守则看起。 【进入图书馆的异能者们必须注意,只有经过了精神力测试的同学才有资格进入图书馆进行学习,没有进行资格测试的异能者可以被允许进入图书馆,但是不得去翻阅图书馆的图书,详情参见参考守则第四条。(注:为防止意外发生,此条例修改为:图书馆的图书在没有精神力测试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被打开)】 【图书馆三层以上需要持有管理者标志才能打开,普通异能者不得靠近。未持有标志妄图上楼者即可斩杀。】 这是两条充满令行禁止意味的执行守则,用词都比较严厉。不过清琬也能理解。作为执行守则,就像阅读须知里面提到的,如果没有做到会给图书馆以及学院带来很大损失,当然就不能让同学们怀有侥幸心理。 她又按照说明去看了参考守则第四条。 【附执行守则第一条:另注:进入图书馆的普通人只有参观权,图书不可被翻阅。 哈萨斯学院图书馆的馆藏都是外界所不能接触到的和异能相关的图书。根据借阅等级和图书内容,为防止不必要的骚乱和麻烦,第一任图书馆馆长在每册图书上都设下了精神力禁断标识,历任图书馆的馆长都不断进行加固,所以这些带有精神力标识的图书需要达到相应要求的精神力才能翻阅。这就造成了精神力不够的异能者的阅读时长和阅读范围都是有一定限制的,这也是一种保护。】 原来是这样。 清琬若有所思,回头看到林雨欣盯着自己,一脸茫然,和自己眼神对上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语气探究:“清琬小姐,你在看什么?” ?难道林雨欣看不见这墙面上的字吗? 清琬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妙啊! 这图书馆守则应该就是第一道考验——只有精神力足够的人才能看到这面守则墙,才能去进行精神力测试。如果没能看到这面守则墙,即使进入了图书馆也是白搭——图书馆里的书都是带有禁制的,精神力达不到的即使误打误撞进入图书馆也只有干瞪眼的份,这反而最大限度的保护了图书馆里的书。 她回过神,林雨欣还在等着自己回答。清琬清清嗓子,避重就轻:“啊,也没什么,就是一条图书馆守则。” “是什么?”林雨欣觉得自己说话不太妥当,又问了一句,“直播间里的大家方便听吗?” 这话挺有意思,清琬笑着回答道:“当然可以,上面的意思就是说,进去之后不要乱翻东西,如果翻的话出来可能会头疼。” 她这话倒也没错。精神力竭尽不就表现为头疼嘛,但是这样通俗易懂的解释反倒被认为是一种诅咒,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骚动起来,一句接着一句。 林雨欣看不见上面的内容,所以虽然她很怀疑清琬这样说话是不是在敷衍自己,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通道很黑,不知道哈萨斯图书馆到底在哪里。林雨欣好脾气:“清琬小姐,你刚刚看到的东西上面有没有说图书馆到底在哪里啊?” “没有啊,上面没说,我也正在找。”清琬的声音很真诚,但是没人相信。 林雨欣见问不出什么,干脆也四处摸索着开始寻找什么机关之类的。 清琬修炼了《沉星词》之后具备了一定的夜视能力,这会就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水晶球飘在自己身前。虽然不知道林雨欣为什么看不见,清琬觉得这可能就是守则上面所说的,测试精神力的仪器。 她把手伸出去,水晶球自动的飘到她的手心里,一瞬间,清琬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好像全部都朝着手心的方向涌去,那种拉扯感只存在了一瞬就消失了,接着光明重新出现,伴随着“滴——”的一声,她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有棱有角的,一张薄薄的长方形卡片。 清琬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它,悄悄藏进自己的袖子里。 爱养植物的少女(43) 哈萨斯学院的图书馆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清琬在进入图书馆之后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 遮天映日的大树好像能把整个天空都完全笼罩,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和花花草草,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地球上的动物园里参观,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栅栏。 她被这样的和谐的美景震撼到了,一旁的林雨欣也惊讶的说不出话。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屏息凝神,就好像自己也在现场一样。 没有人说话,在这样的美景之中,可以看到几个异能者席地而坐,以各种各样的姿势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就像是正在享受这样美好的时光。 清琬确定了一件事情:图书馆的书只能用精神力,在异能者的大脑中被阅读。 这些人闭上眼睛是为了摒除杂念。 好像就是为了印证她的这个猜想,离她不远的一个同学睁开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就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了——他被图书馆直截了当的踢出去了。 林雨欣不懂这些,她只从书中看到,无法想象亲身站在这里会是怎样一种震撼人心的效果。 清琬倒是目光四处巡游。她的精神力很强大,极目远眺,甚至能够看到三层楼的边边角角。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小股磅礴菁纯的力量出现,像是警告。 清琬收回目光,正好对上在不远处微微睁开眼睛的陈令坤。 男人见到她能够进来,满眼的不可置信,看到她身边的林雨欣又了然似的冷哼一声,端坐在那里,目光紧随着清琬,像是要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清琬微微一笑,点开光脑,记下了这个时间:下午三点十八分,又对着阴郁盯着自己的陈令坤拍了一张照。对方显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皱着的眉头能夹死三只苍蝇。 清琬没管两人,林雨欣正在四处探索这座神奇的图书馆,清琬没被纠缠也乐得清闲,四处走动起来想找找有没有自己想找的东西。 书籍并不像传统的图书馆一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墙面上,或者陈列在各个书架里,哈萨斯图书馆的书是需要自己去找的。 清琬先观察了那些和自己一样刚刚进来的同学,有些已经熟门熟路,在这个像是热带雨林的地方四处摸索,不多时就找到了一本绿色封面的书籍,有些则是径直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拿到书开始阅读。清琬估计这应该是找新书和看旧书的过程,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新书。 不难看出,在丛林里寻找书籍是要花费一定的精神力的,那有没有可能,她这个精神力富裕的能够不用辛辛苦苦探找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书呢? 她用指腹摩挲着手心里的那枚卡片,上面印着的两个字的纹路,摸下来正是“极等”二字。 清琬沉下心来,放出精神力,意识代替眼睛睁开,她面前的这片森林里存放着无数个光点——那就是一本本以意识形体存在的图书。 清琬心中默念“虫族虫族虫族”,那些光点有的光芒渐渐暗下去,还有几个在森林中零星的闪烁着光晕。 就是它们了! 清琬睁开眼睛,大步向丛林中走去,那架势不像是去找书,倒像是去干架,不过还好没人看见。 拾取了那几本书,上面的光晕散去,清琬看清了标题,嘴角不由抽抽了几下。 《霸道虫王爱上我》 《论虫母的形体面貌在正面战场中是怎么恶心人的》 《虫虫的繁育过程》 《穿越成虫族,我带领大家向帝国投诚》 ...... 这都是些什么啊!清琬抱着一摞这个,看上去就像个爱研究虫族文学的变态。 拜托!她想要的是研究如何杀死虫子而不是如何在与虫子的感情纠葛中全身而退啊啊啊啊!!! 尽管嫌弃,清琬还是大致翻阅了一下。嗯,这本《虫虫的繁育过程》还是挺有用的,拿回去研究看看能不能从抑制生育方面解决虫族的繁衍。 清琬把其他几本放回原来的地方,朝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 肖若柏本来不想再回到这里的。每次踏进这里总让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和眩晕,他甩甩头,努力想把这种感觉逐出自己的身体。 他曾发誓不再踏进这里一步。 可是这次,瞿卞告诉他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哈克斯教授也一反常态,劝他赶回去看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不回去他会后悔。 想了又想,肖若柏还是回来了,只不过,他只留了一周的时间。 主星的元首府坐落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从哈萨斯学院到那里大概要花上三天的时间,往返就要六天时间,所以当少年踏进大门的那一瞬间,不顾老者亮起来的双眼,他只是冷淡道:“有话直说,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老者沉默下来,肖若柏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脊背好像更加弯了一点,头发也花白了不少,整个人几乎是迅速地老了下去。 这种变化是很明显的,不过肖若柏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心疼和同情。治理一个国家尚且要花费不少的心力,更何况是一整个银河星系,他在当初接下这个担子的时候就该明白,无上的荣誉背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更何况他早就用自己亲孙子的命去实验了不是吗? 肖若柏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你,还在怪我吗?” “是,也不是,准确来说,我恨你。我可不会像你身边的那些宵小,更不会像陈令坤那样,讨,你,欢,心。”肖若柏一字一顿,满意地看着老者慢慢苍白的脸嘲弄道,“别再给我表现这幅样子,太虚伪,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简单,你也不需要到处试探我,我不会受你摆布,也不会像你所希望的那样成为帝国的接班人。如果不是因为哈克斯也站在你这边,我甚至会和联盟合作。” 肖若柏嚼碎了口中的糖,甜的烦人,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推翻帝国,把这个肮脏的组织搅翻天,哦,他们是这么说的吧?” 爱养植物的少女(44) 老者紧抿的嘴唇和略显快速的呼吸起伏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看来是被戳到痛处了。 肖若柏并不了解对方早年英勇征战沙场的事迹,只是闲聊的时候听哈克斯教授提过几嘴:当年老者挥毫一统银河星系,但是在根基还不稳的时候被自己的手下背叛了一次,这些叛逃者最后形成了现在规模庞大的联邦。 他们的口号就是:只要看不惯帝国政府的惺惺作态和实权专政,那就可以来到联邦,成为他们的一员,因为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 不过帝国和联邦也不是没有合作过,抗击虫族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 在很久之前的一场战役当中,虫族来势汹汹,两方的领导人都意识到如果不联合起来—— 这将是一场持久又艰难的厮杀。 然而一生要强的老者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曾经的下属能和自己平起平坐?即使真要合作,也要让对方吃点苦头,更要在领导者和执行者上分出个先后高下来。 面对老者的刁难,联邦方面直接全盘接受,声称他们愿意人类的未来做让步。 此话一出,简直是把帝国和老者架在火上烤,帝国内部也有很多人开始出现了很多对这位专政的独裁者不满的声音。虽然最后的仗打赢了,帝国也不是真正的胜利者几乎十分之三的帝国民众叛逃,联邦的势力进一步壮大,才形成了现在二分天下的对立局势,而这样的局势,迟早有一天会被其中一方打破。 老者不想成为被动者。 于是他开始拉拢人心,肖若柏也就成为了这个时候的牺牲品。 在普通民众不了解的领域,其实还存在着第三个势力。这个势力只有一人,但是影响了整个银河星系。只要他想,甚至等不到虫族进攻,整个银河星系就会被毁灭。 这个人是一个名叫隋的科学家。 在一次会晤中,隋看上了肖若柏这个良好的实验体。他的新研究正是需要一个耐受体,而从小锻炼身体,浸泡在古法药剂中的肖若柏有着极其强韧的筋骨血脉,用来当做实验体再好不过。 可是这是肖元邦的唯一的血脉——肖若柏的父母在之前与虫族的那场战役当中牺牲了,只留下这根独苗苗,而他还寄希望于肖若柏来继承自己的王位,延续肖家血脉,又怎么忍心去让他成为隋的试验品呢?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隋作为一个常年游走于黑白两道的科学家,不知道见过多少人性黑暗,对方有所犹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价码还不够。 于是在那个决定肖若柏命运的下午,两位大人物不知道在书房谈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天繁星。 熟睡中的肖若柏被悄悄运上一艘不知名的飞船,从此开启了痛苦的,被作为试验品的生活。 因为难得遇到一个品质这么好的实验品,隋在他身上做过很多实验,也给他用了最好的药剂进行治疗。在那些日子里,肖若柏学会了曲意逢迎,把隋哄得开心了,偶尔会教他一些研究方法和一些药剂方子。 在学的差不多了之后,肖若柏也长大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个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只知道少年出现的时候身上沾满了血。 再后来,他就被接回元首府。 还残留在心中的质问委屈的情绪在看到元首府的另一个小男孩时消失殆尽。这批佣人并不知道他才是原本应该接替肖元邦位子的继承者,只是一味的逢迎这几年来被当做替身的陈令坤。 而肖元邦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嘘寒问暖,担心自责,而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隋的下落。 “他被我杀了。”少年的一句轻描淡写让肖元邦不住踱步,心中权衡各方的利益得失,最后竟是得出一句结论——“你怎么就把他给杀了啊!” ——回到现实。 多想无益,肖若柏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是国家元首的指示,而不是因为什么孙子探望爷爷的温情。他的爷爷,早在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在他终于回来的那天的那声质问中消失了。 他心中百转千回,老者并不知道,即使是知道也已经无法挽回。而他也并不是希望挽回什么,既然肖若柏让他直说,那他就直说了:“我听说,你头疼的毛病还没治好?” “是又如何。”当初回来的时候,他只对外公布了自己患有头痛失魂症,他的第二形态只有清琬见过。想也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了自己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肖元邦怎么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培养自己,陈令坤又怎么会在知道自己将要继承大统时仅仅是不甘心。 “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一队精锐舰兵?现在边境动乱,需要进行秘密查探,但是帝国军人出动势必会造成慌乱,你派手下化妆成雇佣兵前去查探,掩人耳目。”老者说道。 果然,他的关心是裹着糖霜的毒药,总是浅尝辄止,却要别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肖若柏毫不犹豫:“我拒绝,你从哪里听说的。” 老者:“你不必知道,但是我要告诉你,这次可能是虫族要卷土重来,在边境已经发生了几起小规模的虫潮,这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这是命令。” 虫潮?肖若柏掩下眸中深思。 他很厌恶虫子,之前在隋的实验室他就不断地在找能够很好杀死虫子的办法。可是虫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现在突然说边境会爆发虫潮,他感到不可思议。 但这确实是一个不可拒绝的理由,如果真的有虫族来犯的话。 “好,我会派我的人去。还有别的事情吗?” “听说你最近和一个研究植物学的姑娘走得很近?”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肖若柏笑了。这是他进到元首府里的第一个微笑,但是却带着点嗜血的意味。他声音很轻,但是却不可忽视:“不和她走得近,难道要和你所说适合做孙媳妇的那个女人走得近吗?不过这次你打错算盘了,你威胁不了我,也不能用她当做制服我的把柄。至于到底为什么,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撂下这句话,再没了耐心。看着若有所思的老者,他因为清琬帮他扳回一局而感到无比畅快。 这就是这场对话的结尾了。实话实说,这里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的了,肖若柏没多逗留,甚至都没能在这里待够一天,出了这道门就登上了离开的飞船。 元首府里的老者思索再三,冷声对暗处的人吩咐道:“去查查那个姑娘。” 爱养植物的少女(45) 清琬已经在图书馆里待了三天。 虽然这个时长已经能够打破哈萨斯学院建校以来【在图书馆里呆的时间最长】的记录,不过还好,在图书馆的人都是来学习的,而且只是坐在这里就要花费很多的精神力,大多数人都只待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异能者来来往往,也没有人真那么闲的会在这里数清琬到底待了多长时间。 而在这三天里,清琬恶补了很多关于虫族的知识......以各种方式在书里见到。哈萨斯学院的异能者是在当年的那场虫族大战当中的主力军,按理说应该保留很多关于虫族的资料才是,但是在一层和二层,清琬见到的关于虫族的书除了一开始的那几本就没有多少了,大概有几十本,而大多数的书里虫族的角色只是一带而过,真正有说什么的,也就只有一开始清琬拿的那本《虫虫的繁育过程》,较为具体详尽的介绍了虫族的繁育,不过只有一本小小的册子,清琬也由此了解到虫族的繁育主要是靠虫母。 在虫族之中按照各自的功能性一共划分为两类:雄虫和雌虫。其中雄虫负责养家糊口,对外征战,雌虫负责生育,其生育过程并不需要雄虫参与,基本上属于单性生殖。而为了保持生存率,虫族的雌雄比例一般是3:7. 而在极少量的雌虫当中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才会出现一只虫母。 虫母顾名思义就是所有虫子的母亲,其惊人的繁殖能力从这个名字就可见一斑。普通的雌虫一定时间内只能产出一到两枚虫卵,能产出四枚就顶天了,但是虫母在相同时间内产出的虫卵是普通雌虫的一百倍! 也就是说,有虫母的虫族比没有虫母的战力能够提升一百倍! 当然,人多也是有缺点的,那就是初代虫母时期内的那批雄虫会非常辛苦,要承担一百倍的幼崽喂养,累死累活不说,对外防守的兵力也很薄弱。如果在这个时期遭受外部攻击对整个虫族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虫族一般都会蛰伏起来,等到第一批虫族幼崽长大之后,养精蓄锐,慢慢壮大之后就有了向其他种族进攻的勇气。 书里面也说了,上一次的虫族攻击就是因为虫母的出现——虫族每次进行对外扩张,占领新的领地都是因为虫母的出现,所以在未来的那次虫族进攻当中想要赢得胜利,虫母是必须跨越的一条鸿沟。 可是虫母虽然不参与战斗,但是它的防御力极为强悍,至于强悍到什么地步,这本《虫虫的繁育过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只一句话就可以表明态度—— 在受到外部攻击的同时还能继续产卵,且狂化之后产卵量是平时的四倍! 这意味着什么?那些攻击落在身上就像毛毛雨,甚至可以说还帮助了它进行产卵量的提升。虫族为什么被称为虫族,他们并不是因为长得像地上爬的小虫子而得名,重点是那种犹如蝗虫过境般的压迫感。 生命力一般但是数量众多,杀也杀不死;极为贪婪,只要没有超过自身的承受限度,任何的能量体都会被吸收。 可是过往的战斗数据在哪里? 在之前的战斗当中,银河星系是怎么打败虫族的?前人的成功案例对清琬来说很重要,因为她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需要一些制服虫族的思路。 但是在一层和二层的书籍当中都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清琬打算去三层看看。 * 哈萨斯图书馆是有精神检测系统的,上面不仅记录了每个进入图书馆的异能者的精神力状况,还记录了在图书馆停留的时长。 和清琬一起进来的林雨欣,即使没有花心思去寻找书籍,到处转转也有点吃不消,只是勉强坚持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一直盯着清琬的陈令坤也坚持了两个小时,只有清琬一直活跃在图书馆,而且精神力还没有下降的趋势。 这真是件奇怪的事,而且她还是第一次来图书馆,按理说第一次进入时会耗费大量的精神去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但是她却表现得毫不吃力,就像是误入危险之地的探险家,充满了探险和求索的欲望。 清琬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这么闲的没事干,会在图书馆里记录每个人的阅读时长,当然,她呆了三天,72个小时,阅读时长自然高居榜首。 这样的记录,即使常年看守此地的摸鱼书灵也在例行检查后侧目:“乖乖,哈萨斯学院今年出了个怪胎吗?” 在显示屏上,清琬合上书,站起身,书灵以为对方要离开,可是她正朝着带有三楼禁地标志的地方去。 她想干什么?!书灵一个激灵,画出一道门,打开跳了进去。 这样的好苗子要是折损在图书馆,它今年的年终奖又要泡汤了! —— 清琬还是决定前去三楼看看。她现在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不舒服,而且回去之后自己的学生卡也不一定能找得到,重点是,她现在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杀死那些虫子! 书里把虫族描述的就像是宇宙之中级别最高的物种,聪慧灵敏,团结友爱,甚至具有不俗的生育能力,就好像这些书就是由虫族们自己书写的一样。她现在迫切需要找到一本书来打破这种印象,证明虫族不是不可战胜的,否则凭着这种印象,要想在未来战场上研究出杀死虫族的方法,那可是个大问题。 通往三楼的路空空荡荡的,脱离了一楼和二楼的生意盎然,这里寸草不生,也没有可爱的小动物,一条黑黝黝的通道笔直的通向另一个地方,地板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像是从伊甸园直接跳跃到了工业文明。清琬在心里这样估计着,虽然这里是未来文明,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了。 这种氛围和自己刚进入图书馆时经过那条通道时的感受一致,清琬慢慢向前走着,等到快要靠近那个大门的时候,一道光门凭空出现,一个小巧玲珑的机器人拉开门跳了出来,稚嫩的嗓音里多少带着点气急败坏:“你干什么,不怕死吗?” 清琬不由得想起在含啸宫的虞渊阁,那里的五个书灵。 不管在哪个时空,图书馆里是盛产这种小精灵的吗?她失笑,却被对方认为是看不起,不尊重,不礼貌。 “你笑什么!再笑,再笑就把你丢到三楼去尝尝罡风的厉害!”小东西凶巴巴的威胁道。 爱养植物的少女(46) 清琬起了逗弄的心思,她停下脚步,与这只小机器人攀谈起来:“你是这座图书馆的主人吗?” “关你什么事?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不识好歹!”小机器人眼泛红光,看起来凶巴巴的。 “哦?这么说肯定就不是了。我本来还以为你是这座图书馆里的小管家,还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没想到是我看错了。”清琬做出失落的样子,少女低垂的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失落的神情让人为之心碎,恨不得答应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虽然小机器人还没有这样的审美观念,但是清琬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正正好搔到痒处,不得不说这样的话取悦到他了。 还从来没有人说它拥有这座图书馆,是这座图书馆的小管家,而不是冷冰冰的说它就是图书馆的伴生物,终其一生都要在这里孤独的度过。 不过暂时先别感动,如果它修习过古地球的拍马屁话术,应该就知道自己心里那种隐隐的不对劲是从何而来得了。然而它现在还并不知道。 小机器人冷哼一声,表情高傲又不屑:“什么问题还需要劳烦到我?” 清琬为难:“我是想了解某个方面的知识,但是在图书馆的一楼和二楼都没有找到我想要的,所以我就想上三楼来找找。不知道你是否有权限能为我大开方便之门呢?” 听了这话,小机器人并没有意识到隐藏在其中的语言陷阱,而是又冷哼一声:“说谎!一楼和二楼存放着千百年来的所有图书,甚至连古地球时期的一些珍稀孤本都被保存下来,书海浩瀚,学而无涯,你怎么会全部都看完了呢?说,你上三楼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清琬一脸无奈:“我真的是上来看书的,不过你这么说,难道三楼还有别的什么可以企图的东西吗?” 小机器人表情一顿,清琬诡异的看出几分羞恼和尴尬。她猜想对方现在肯定是在想怎样才能揭过这个话题,而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索性就一笔带过:”你如果不相信的话,那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我们去一楼二楼寻找相关书籍,如果你找出来的我都看过,那你就放我上三楼,如果害怕我心怀不轨的话,你可以全程跟着我,监督我。如果真的有我没找到的相关书籍,我就认输,怎么样?” 小机器人忘记了刚刚的尴尬,似乎是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它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你说的啊,我们说好了,你不许作弊。” “当然了,我的阅读记录图书馆应该是有的吧,到时候你一一核对不就行了吗?”清琬不着痕迹的夸奖一波,“再说了,你这么可爱,有谁会忍心欺骗你呢?” 和刚刚差点说漏嘴秘密的时候一样,自己好像又感受到了那种慌乱的,热热的感觉。 没能站住,小机器人又在空中划开了一道哆啦a梦的任意门,匆匆踏进去消失不见——就像来的时候那样突然。 片刻之后,楼下—— 一个身形娇小的小机器人撅着屁.股在森林里找书,一本一本的往后扔,显得十分费力。而站在后面接书的清琬随便翻了几页,肯定道:“这本看过了。” “这本也是。” “看过。” “看过。” ...... 小机器人累的瘫软在地上,咕哝半天好像是在骂人。 清琬无辜。 这个挑战虽然是自己先提出的,但是没有想到这小机器人这么实心眼的就上当了。她好心劝道:“这些我真的都看过了,你再找也找不出来别的了,你就放我上三楼了吧。” 这话在小机器人的耳朵里就变为挑衅。他努力撑起自己的小身体,摇摇晃晃的走向书堆。 它不认输,绝对不! 终于把书都找完了,毫无意外,清琬确实是都看过了的。小机器人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对方会在图书馆呆这么长时间,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可是三楼以上的图书闲人免进,没有得到许可的话就会像守则上面说的那样,死无葬身之地。如果清琬在上楼的时候没有遇到这个小精灵,虽然不会死亡,但是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进入三楼。 所以现在机器人在犹豫,清琬也等着它妥协。 “虽然我有相关的权限,你也证明了自己的确具有向上进入三楼的权力,但是我还是要向上级请示一下,如果你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放你进去。” 清琬点点头,站在原地等着。 小机器人不知道进行了什么操作,整个人定在半空之中,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它才恢复动作:“可以,跟我来吧。” 再次回到三楼。 这次因为是小机器人走在前面,通道中有了光亮,来到三楼入口处,小机器人把自己小小的手掌贴在上面,大门识别到关键信息应声而开,门内的场景比一楼还要震撼——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漂浮着的图书,但是并不是无序的,而是整齐的,按行按列的排列,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书架,清琬注意到在书籍下方的地面上都会有一个不太显眼的银色按钮,和银色的地板融为一体,视力一般的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清琬心神一动,用星辰之力附了一层在自己的眼睛上,接着她就看到那些书籍的周围都有一层银白色的光圈,色泽强烈,力量也肯定不弱,清琬猜测应该是什么保护机制。 “这里的图书都是涉及到重大机密的,所以都会被很好的保存起来。你想看什么书就跟我说,我帮你拿。不要随随便便就伸手,后果你不会想要知道的。”小机器人说完就开始带着清琬参观这个地方。 书籍的封面上都没有名字,样式和大小也没有不同,小机器人解释说这是为了不让侥幸进入的有心之人很快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清琬不置可否。书籍外面有防护罩保护,而且没有名字找起来也会很不方便,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清琬猜测应该是那个小机器人差点说漏了嘴的东西。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乎就是了。 转了大半天,小机器人把清琬想要的虫族资料都找出来了。 这些重要机密周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是禁制的味道。 小机器人警告说:“量力而行,别因为贪婪把自己送上死路。” 清琬点点头,找个地方坐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那本书,《帝国印象:银河星系八百年爆发的虫族战争》。 爱养植物的少女(47) 清琬翻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她发现这个真的就是按照帝国印象写的,准确的来说,是按照帝国民众心中对这场战役的评价和直观感受来的。 普通民众不知道前线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了保护他们,异能者在前线究竟付出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家里的男丁被一批一批的送到前线,星系内部的军工企业突然多了起来,而自己交的税也越来越多,元首说那是为了前线的战争做的准备—— 就好像在为自己的家人交赎身费一样。 内容没有涉及很多前线战争的内容,在民众眼里,他们好像就只是在突然的某一天里被告知战争胜利,在整个过程当中,只有后来的庆功宴大家才会有一点点的参与感。 清琬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放下,又拿起另一本。 * 回到刚刚。 收到小机器人发的请求消息,哈克斯教授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清琬?她去那里做什么? 还是“收集虫族的信息”?她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 不过哈克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虫族是哈萨斯学院从未向外公开的秘密,可是清琬不是普通人。不出意外的话,像她这样的才能,将来会成为自己的下一任接班人,或者,死。 没有别的可能,所以想看就看,想研究就研究,这会儿还能显出自己的宽容。 * 肖若柏已经登上了回来的飞船了。在给自己的部下下达命令之后,他不知怎么就想到清琬,不对,是清琬身边自己的“分身”,他想看看它怎么样了。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感知延伸到那个小章鱼身上,“它”睁开眼睛,环视四周。这里是清琬的宿舍。离开了一周,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就是不知道清琬到底去哪了。 应该是去做什么实验了,毕竟为了保守肖若柏的秘密,清琬虽然很喜欢,但几乎从不把它带到宿舍之外。 肖若柏舞动着触手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没有察觉到异常又乖乖回到原来的地方,将神识抽离。 马上就要回去了,想到在实验室里戴着防护镜认真严谨、一丝不苟的女孩,他的眼神很快柔和下来。 马上,就能见到对方了。 *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清琬终于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些承受不住了。 看着身边还没来得及翻看的一大堆书籍,她脸色总算有点欣慰了:“小精灵,我能不能先回去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来这里看书啊?” 哈克斯已经批准了,小精灵巴不得有个人能陪着他,就算是静静的看书也好,这会儿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了,就是你回去休息好了,最好扎扎实实的睡上一觉,等精神完全养好了再来,” 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清琬一个小秘密:“我不能多说,但是这绝对对你的精神力的修养有好处。” 清琬点了点头,笑得灿烂:“谢啦,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 出去倒是简单,花了这么长时间,清琬虽然暂时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她一点都不气馁。 她要找的是打败虫族的方法,那场战争持续的时间不短,相关的记载自然是多如牛毛,她早在进入图书馆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何况现在前线还没有传来相关消息,她的时间还很充足。 漫步回到宿舍,感受着星辰之力的牵引,当在宿舍门口见到那个人的时候,精神力已经被补充的差不多了。 清琬有些惊讶的看着本该在外出差的肖若柏,嘴上不由问出了心中疑问:“你不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些事,就提前回来了。”肖若柏生硬的回答了一句,顺着清琬的来向,看到了远处矗立的图书馆,“你刚从图书馆回来?” 去图书馆查资料并不奇怪,但是清琬面色红润,精神力也没有衰颓的迹象,这是刚从图书馆回来的样子? 清琬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语焉不详:“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爱养植物的少女(48) 听到这样的回答,肖若柏的眼神一下子幽深下来,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去图书馆是想找什么资料,是关于你现在的研究课题的吗,或许我可能帮上一点忙。” 原本准备拒不回答的清琬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转变了心意。她没有遮遮掩掩,直接问道:“你有没有关于虫族的消息?我确实最近闲下来有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关于植物系异能在对抗虫族的战争中所能起到的作用。” 肖若柏的神经紧绷了一瞬,然而在看到清琬清澈专注的眼神时又放松下来。 她只是一个从天牛星来到哈萨斯学院的普通的小女孩而已,不会是联邦派来的奸细,更不会是虫族,如果真有虫族能瞒过一众异能者的眼睛在他们眼皮底下生活,那人类还反抗什么,早就被一锅端了。 但是却又不能解释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未卜先知的洞见——虽然没有消息来源知道在帝国前线侦查到了虫族的暴动,但是却冥冥之中选择了这样的研究方向。 心中斟酌了一下,肖若柏打算从第一次抗击虫族的战争说起,最后再稍微提醒暗示一下—— 肖元邦既然都能对自己开这个口,那就说明现在边境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既然未来的虫族战争不可避免,那么多一种打击手段他是乐见其成的。 一息之间心中百转千回,肖若柏没有立即回答清琬的问题,而是侧过身,面向那扇未被打开的宿舍门:“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进去再说?” 清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扭过头去,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肖若柏离开的这一周里,宿舍里并没有什么变化,装潢摆设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不同,但是这也让他心中隐隐的有些不爽:这就好像在说,他的离开没有对这里造成什么影响。 清琬走近内屋,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杯热茶:“展开说说?” 肖若柏接过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清琬刚想再问一句,他又突然蹦出一句话来:“我能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改变研究方向吗?” 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回答,只是要怎么回答好,清琬还需要在心里斟酌一下。她明显把这个问题当成能够决定自己得到信息量多少的关键,于是一时间室内沉默下来。肖若柏没有着急得到答案,清琬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剧情以另一种方式透露给肖若柏:“说出来你可能会不相信,但是对我来说,这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我身上的的事。我做了一个梦......” 清琬把未来虫族的入侵和她与林雨欣的关系以梦境的形式说了出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又要怎么解释。她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只能把不能说出来的事情以一种假想的手法表现出来,相信的人自然会相信,如果这个说辞不能让肖若柏接受的话,她也没有办法,大不了就是失去一条线索,能够打败虫族的办法说到底还是要她自己想出来。 肖若柏听了之后,看着清琬认真看向自己的眼睛,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想说这样的说法谁会相信,但是现实是清琬确实拿着一个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的说法来回答他的问题。 他相信清琬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这样的说法为什么不会是真的呢?即使他真的感到很荒谬,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他想起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当自己知道即将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的时候,也曾经歇斯底里的怒吼,觉得自己是一个要被抛弃的实验体,因为这样的实验从未成功过——神魂分离,他的下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但是那个疯子却说:“当有一件明明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实,你却不肯正视,那不是因为它,是因为你,因为它超出了你的常识认知,所以你不愿意相信这件事能做好的可能性。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你,除了舍命陪我一试就别无选择。” 当时自己听到这话的心理活动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但是清琬如今的这番话却让他无端想到了这些话。 他没有说别的,喝了一口清琬倒的水,润了润嗓子:“虫族的进攻,恐怕现在已经开始了。” 银河系之外是更广阔的的宇宙,大部分的银河人都不知道,也未曾见过,他们唯一听说的天外来客就是那些虫族。事实上,银河系的外围有一圈很厚的星尘带,这星尘带将银河系与外界隔离,一般很少会有“外星人”穿过这层星尘带达到银河系,所以银河系一直以来都是很安全的。 而第一次的人族和虫族的战争中,人族也并不知道虫族是怎么通过星尘带进入银河系的,所以一开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远离主星的那些偏远地区的,位于银河系最外围的小行星损失惨重。 在勉强打赢虫族之后,人族有了防范意识,在星尘带附近设置了严密的防护体系,那些戍边的大部分都是从哈萨斯学院出去的异能者,这样在发现异常之后能够快速的把情况上报给帝国。 “而现在,边境地区又有情况了,听,有人说,西南角产生异动,有一小队异能者在进行探查之后失踪未返,其他小队在星域内检测到虫母的踪迹。”肖若柏脸色凝重,“上次战争,虫族的虫母被我们重创,看样子是活不久了,不知道这才几百年过去了,他们又卷土重来......他们一定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可是帝国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清琬不知其中明细,但是肖若柏身处权力漩涡,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帝国有不少人都倒戈向联邦那边了,人族内部两大势力分庭抗礼,水深火热,虽然自己也常用联邦来气老头子,但是他心里未免不清楚,联邦内部未必会比帝国好上多少,甚至他隐约查到在第一次战争之后,联邦后方的虫族身影。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肖若柏心中的猜测还没有成型,但他希望最好不要是那样。 他眼中闪过冷意,这些他不方便和清琬说,他只是道:“现在形势不是很乐观,如果你真的想为帝国出一份力,那就尽快展开研究吧。” 清琬没有在社会面上看到这样的消息,甚至哈克斯也没有说过相关的话题,因此她明白这样的消息的秘密性是她不能想象的。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见男人遮不住倦怠的眉眼,鬼使神差的说了句:“那你也好好休息,我明天继续去泡图书馆。” 这样的关心不知道是否有些越界了,清琬呆了一下,转身向内室走去,只是那拉上房门的动作怎么看都很僵硬。 肖若柏没想到她会说一句这样的话,先是怔了一下,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失笑:“......你也是。” 爱养植物的少女(49) 第二天早上,清琬起床的时候肖若柏早就没有了影子,但是桌子上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早餐让清琬知道对方没有离开多久。 现在即使晚上睡觉清琬体内的《沉星词》也会自发运转,尤其是在这种星际背景的世界里,《沉星词》好像找到了自己的主场,自发运转在体内储存的星辰之力和她一晚上不睡觉打坐得来的差不多。 清琬很惊喜,也有更多时间来思考虫族的事情。可能因为自己进入这个世界的原因,虫族的到来要比原先剧情中的时间要早上许多,虽然在这几个月里,清琬已经把自己的异能熟练度提升得差不多了,但是在时间上还是很紧迫的。 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到能够克制虫族的办法是当务之急。清琬一边想着,早饭很快就被解决了,她没有耽搁一点时间,再次来到图书馆进行学习。 二楼的资料非常全面,涉及到第一次虫族战争的方方面面,这虽然有助于清琬得到更详细的信息,可也因为信息的冗杂让她花了很多时间在整理上面。 接连三天清琬都是泡在图书馆里,这也让她对虫族有一个较为全面的了解。 虫族生性贪婪,对一切能量体都有着极大的兴趣,他们的智慧很低,但是对既定的目标很是执着——繁衍和圈定领地。一旦被他们选择成为目标,虫族在侵占时很是执着,不把这块地打下来就不罢休,但是在侵占成功之后,他也没有很好的保护这些领地,而是像蝗虫过境一般,吃完就走,完全不在意这块地之后的生存和发展。 就是强盗一般的性格。 而领地的选定一般都是由虫母决定的——普通的虫族士兵没有基本的思考能力,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服从性和忠诚度也是无人能比的。所以人们就猜测做出决定和战略部署的肯定就是虫族的最高者——虫母。 这样一看,清琬的思路就清楚起来:既然虫族全部的威胁都在虫母身上,那只要打败了虫母,虫族的进攻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虫母的繁殖能力很强,且防御力惊人,最重要的是,她的口器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一样,能够吸收在攻击中存在的力量从而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这样无解的存在才是虫族能在宇宙当中横行霸道的根本所在。更重要的是,即使想要攻击虫母,但是虫母总是在虫族的大后方进行生产,很难找到对方的踪迹。 这样看来,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清琬没有气馁,一个不起眼的例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曾经有科学家对杀死的虫族士兵的尸体进行解剖研究,在对方的脑域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虫族在进行对一个星球的进攻的时候,躲在大后方的虫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不顾虫族的骚动挤到军队前面,一张口便把星球整个的吞了下去! 那种震撼的场面文字的苍白不足以描述出来,但是清琬可以想象得到,虫母吞下一整个星球而毫发无伤,这样的消息对当时的科学家的冲击肯定是很大的,传出去甚至会大大降低人们对胜利的信心。 但是清琬却注意到两个点:虫母会被什么吸引出来,让她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也要出来?是充足的能量体吗?吞下星球之后虫母真的毫发无伤吗?那为什么之后虫族会匆匆撤兵呢? 没错,当初的战争,人类抵抗了很长时间,即使还有很多的人类并不知道,但是战争之所以能够胜利并不是因为人类有多么强大,事实上在胜利的前夕,人类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虫族就在某天就突然撤兵,像是对整个银河系都毫无留恋了一样,匆匆离开,甚至连自己的死去的士兵都来不及收殓(吃掉),速度之快,就像他们来的那样。 所以,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呢?清琬沉思。 爱养植物的少女(50) 有了这个方向,清琬还想继续深入查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也只有这本书里有一点信息了,其他地方都没有提到,而且说法含糊,将虫母吞吃小行星和虫族退兵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的也只是清琬的猜测罢了,事实如何恐怕也很难说清楚。 于是清琬就先把这件事作为预备案放在心里,继续在图书馆寻找方案。 可是在事实层面上,人类未曾真正打败过虫族,清琬通过这些资料也就只能了解当时的战争状况,把图书馆里的资料全部翻阅一遍,清琬还是没什么头绪。 晚上回到宿舍,她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在后悔这些天所做的无用功。 沉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了。自从清琬开始泡图书馆,每天一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想起来了才会给他浇点水,虽然他不太需要就是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和清琬说话的机会,快要无聊死的他随口问道:“你这几天都是在忙些什么啊?都没什么时间搭理我。” 清琬怏怏的提不起精神:“我最近在研究怎么通过植物异能找到打败虫族的方法。” “没找到?”沉寒嘴贱问了一句,看着清琬没精打采的样子,显然是了。 但是他也不想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聊天机会,绞尽脑汁想了想说:“植物异能......我想想,如果要用植物异能对付虫族,恐怕是很悬。在第一次人虫大战里,植物系异能不是没有,就是根本防不住虫族。虽然这种东西我们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因为它们像古地球中描述的昆虫,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就是那种虽然很脆弱但是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物种,还常常成群结队的,很麻烦。而这种,我们人类所称之为虫族的物种,好像也遵循了古地球的生存规律,火系异能和水系异能对于他们来说是具有很强大的威慑力的,但是植物系异能,到了战场上也就只有被吃给虫族提供养料的份了吧。” 兴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分,沉寒有些心虚的摆了摆叶子:“......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你这个研究方向从出发点就不太好,你看看要不要找学院里的别系异能强者搭个伴做这个研究?植物系异能面对虫族就真的是遇见天敌了,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那种。” 清琬低着头,听到沉寒的这些话,脑海中猛地闪过什么,却又没有立刻抓住。她只好被动的重复刚刚沉寒的话:“你是说,植物系异能是虫族的天敌?” “不不不,是虫族是植物系异能的天敌才对。”沉寒赶忙解释。 “虫族是植物系异能的天敌?”清琬又重复了一遍,紧接着提出自己的疑问,“那虫族,是什么植物都吃吗?” “那是当然!虫族的天性就是贪婪,对生命的贪婪,对食物的贪婪,对领地的贪婪,对繁衍的贪婪。它们好像就是天生的掠夺者和寄生者,只想获得回报而不讲求付出,在星际间跑来跑去侵占别人的劳动成果。特别是他们有着极其敏锐的感官,恃强凌弱,但是宇宙中太弱的他们却又看不上,只会找到一些刚刚有起色的中低发展程度的小星系进行吞食。”沉寒说起这个,语气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和厌恶。 清琬虽然觉得沉寒这种熟稔的态度很奇怪,但是她现在顾不上思考这些,脑海里出现了一株植物——花型扁硬,边缘锋利带刺,就像是牙齿长在外面的进食口器。 这样的形状和描述,像是热带雨林里伺机择人而噬的食人花,但是当体积缩小之后,更像是清琬在现代社会中见到过的,传说中的捕虫能手——捕蝇草。 清琬在第一次见到捕蝇草的时候就在纳闷,都说植物是光合作用的产物,只会脚扎在土里吃空气喝阳光,但是像捕蝇草这种“食肉”植物到底应该算成植物吗? 它好像跳脱在进化链之外,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识的,不合常理的生物。 ——而且在这个以人类逻辑构建的星际世界里,仍然没有人能够破解这个奥妙。 所以才有了清琬的那句话“虫族是什么都吃吗”,清琬她,好像找到一个克制虫族的办法,但是现在问题来了——要想在星际时代,找到一种类似捕蝇草的生物并且加以繁殖用作战争武器,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可是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沉寒突然感觉身上一凉,他抬起“眼睛”,看到清琬真诚且温柔的目光时,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嗯,博士您之前是研究含笑草的对吧?”清琬笑的很亲切,沉寒不寒而栗。 “那您一定在植物方面很有研究吧,”她捧起那半人高的花盆,在手里威胁似的颠了两下,好像在估计砸下去能不能做到尽量不吵醒别人,“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只不过需要您的帮助,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得到善良豁达的您,的一点点帮助呢?” 沉寒欲哭无泪:“你先把我放下,我好不容易才长得这么大,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爱养植物的少女(51) 沉寒的确是有一些植物研究的技术在身上,再加上他对虫族不知来由的熟练度,无疑是协助清琬进行研究的最佳人选。 见对方答应自己,清琬心里松了一口气,现在好歹是有个研究方向,自己也能不那么焦虑。只是联想到沉寒所说的话,清琬又想到自己在书籍里面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引诱了虫母出来,而且到底这件事和虫族撤兵有什么联系,难道是有什么植物系的能量驱使着虫母,即使冒着爆体而亡的的风险也要吞下一个小行星? 如果让参与过含笑草研发的沉寒加入进来,改造各种植物,普通的虫族士兵就失去了优势,不足为惧,但是虫母怎么办呢? 虫母不死,虫族的劣势也只是一时间的,等他们再次繁衍生息,休养整顿之后肯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即使自己完成任务也会大打折扣。 清琬不想那样。 所以在这种方法之外,她还要找到一种能够消灭虫母的方法,一种,能够彻底一劳永逸的方法。 怀着这样的心情,清琬终于在疲惫之下沉沉睡去。 —— 联盟。 在第一次虫族战争之后,联盟的势力逐渐壮大,直到今天的能够与帝国分庭抗礼的地步。 没有人知道联盟是如何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展起来的,但是或许他们的首领知道。这或许是因为帝国建立初期,因为肖元邦的铁血手腕而不由想逃离的原因。 在对外征战时期,人人人都想拥有一个铁血的骑士君王。但是当稳定下来之后,这样的形象只会让人感觉要发展成为一个暴君。 不过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 男人站在幽深的洞穴里,看着自己面前庞大的黑影勾唇。一个愿意为了民众以身犯险的组织形象,在战争之后比铁血君王的形象更能俘获群众的尊敬和爱戴。而这个成为英雄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起码不是谁都能够发现虫族即将撤兵的迹象的。 只要掌握了这样的智慧,再加上一些天衣无缝的表演,和对方稍加谈判,就能够获得一个日益壮大的组织。 男人面前的黑影动了动,像是想要直起身来,它投射在洞穴墙壁上的庞大影子昭示着本体的强大和不凡。 “怎么样,菲奥娜,我给你提供栖息的巢穴,保护你不被那些帝国走狗发现,还给你提供了那么多有用的信息,这些,足够在未来让我成为攻城之后的君王吗?” 男人的野心虽然不止于此,但是他也清楚3,这次虫族来势汹汹,再提出别的条件恐怕也自身难保。 他觊觎高位已久,即使是放弃人类的未来,放弃自己已经建立起来的势力都在所不惜。虽然菲奥娜并不懂他的这种执念,但是这并不防备它对这点进行利用:“当然了我亲爱的让,你帮了我这么多,这些是你应得的。只是我的虫巢,我的力量,你什么时候能够还给我?” 雌雄莫辨的声音听起来怪异又刺耳,但是让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好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哦,现在恐怕还不行,菲奥娜,你知道的,我虽然很信任你,但是还是要给自己留个后手,在不久的将来,等你的虫族子民冲破帝国防线,到那时,你需要大显身手的时候,我自然会把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男人仍然是笑着,不顾洞穴里倏然变低的气压,优雅弯了弯腰,转身离开:“那么,我就先走了,菲奥娜,你还暂且在这里养伤吧。” 爱养植物的少女(52) 植物培育是个很复杂的事情,而且如何把沉寒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带进实验室,甚至能够让他自己做实验是个有点困难的事情。 之前沉寒在长大之后也跟着清琬出去过几次,可以使用拟态进行伪装,想要骗过别人倒还好,但是清琬做实验的地点是在哈克斯教授的小木屋,到时候万一引起了什么怀疑很可能倒打一耙。 对于这个,沉寒沉吟半晌,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就说你的新实验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另找个地方进行实验,以免炸了哈克斯的实验室。当然,如果他能够识趣的给你另批一间实验室是再好不过了。” 清琬觉得没问题,就真的这么说了。哈克斯教授看了她一会儿,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经她之手研究出的珍稀药材大规模种植已经提上日程了,到时候很有可能因为她的贡献进行提拔,单独的实验室也是迟早的事。 “好吧,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们这些做研究的也要有一种一直向上攀登的精神,但是做事切不可强求,”哈克斯教授松口,“一定要记得这一点,今天先回去把东西收一下,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清琬乖巧答应,拿了小木屋里的另外一半私人物品就先回宿舍待着了。 这半天时间她也没闲着,趁着在宿舍里的功夫开始和沉寒商量研究的事。 “样本选好了吗?还有植株的种类......”清琬把她大致的想法跟沉寒沟通了一下,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的沉寒在听到清琬嘴里的捕蝇草的形象时立刻来了精神: “你是说,这世界上存在一种植物,能够改变最基本的弱肉强食的规律,它是怎么做到的?” “它没有改变这一规律,准确来说,它在这种情况里才是那个强者。听过食人花吗?我指的就是这种东西。你能制作出来吗?” “古地球的食人花吗?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但是现在的星际环境下根本就没有食人花的存在。”沉寒好像也有些苦恼,“你想要的这种东西在短时间之内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弱肉强食的规律难以改写,想要对调食物链关系中两者的地位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就没有那种,嗯,能够短时间内让植物强大的东西吗?”清琬也在努力想着办法。 “有倒是有,但是植物一般是不会主动去攻击动物的,即使是虫子,更强大的植物在这种情况下只意味着它能在虫子的啃食下坚持更长的时间,而不是反客为主。” ?!清琬好像得到了什么灵感的启发,捕蝇草或者食人花都是在外界条件极其恶劣的情况下才凭借生存的本能有了主动攻击甚至进化出消化系统的功能,所以能不能从这一点出发,通过设置恶劣的生存条件从而激发植物们的生存本能? 沉寒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毫不留情的 打断道:“死心吧 ,星际里的植物培养本来就很娇贵,一旦降低了它们的生存条件,后果就是只有一小部分能够存活下来,大部分都承受不了这样的强度——正常环境里也要小心伺候的物种没道理在更恶劣的的环境里就会被激发出凶性。” “那有没有一种药物可以激发出它们的凶性呢?”清琬若有所思,“换一个思路,在正常培养的情况下加上对敌人的无差别攻击?就是一受到攻击就会狂化的那种?不要求必须把虫族吃掉,杀死即可。有这种药物吗?” 沉寒啼笑皆非:“你说的这种药物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有很多,药效也有强弱之分,但是没有一种是可以摆在台面上的,全部都是非法违禁物品,而且也必须要有门路才能搞到一点点,像我们这种在帝国无权无势的,无处可以取得,更别说在哈萨斯学院进行实验了。” 清琬沉默了,说到无权无势,她和沉寒的确是无权无势,但是还有一人并不是,甚至可以说是掌握着无上权柄,是最有可能弄到这种东西的人,但是她应该怎么开口呢? 这种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的事情...... 清琬抿了抿唇,没有把话说死:“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夜已经很深了。 肖若柏早已把清琬的宿舍当成是自己在哈萨斯学院的落脚点了,所以即使后来哈克斯教授给他重新安排了房间,他也总是会脚下不停,顺着熟悉的路线来到这里。 只不过今夜好像有所不同。往常在这个时间,房间里总是黑漆漆的一片,但是今夜从门缝中透出的微光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肖若柏推开门,果然看到清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像是专门等着自己回来一样。 他把自己心里莫名升腾起的那股温情压下去,转身合上门,走到清琬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 “说吧,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清琬,语气平和,“是关于你的那个最新的实验吗?” 清琬犹豫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这话,但是毫无疑问,她的确是需要对方的帮助。正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口时:“嗯,我......”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从脑海中传来,她一时间承受不住,瘫软在沙发上。 爱养植物的少女(53)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熟悉的系统空间。 清琬在小世界里还能勉强压制住的暴躁性格这时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任务还没有做完,这会影响到我的评级吗?” 系统把她叫回来也是无奈之举,他避重就轻,说出了这次强制离开小世界的原因:“那个比赛要开始了。” “嗯?不是说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的吗?为什么,是比赛提前了吗?”清琬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现在要马上报名了,报名表只能宿主本人进行填写投递,系统无法代劳,这也是我把你喊回来的原因。”系统废话不多说,清琬眼前显出一张a4纸大小的表格。 不过要填的事项也不多,只有姓名、种族、出生地的宇宙地址、意向投放世界和自我推荐。 清琬拿起系统给她提供的笔,认认真真的填写起来。 出生地的宇宙地址她只要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就能知道,但是之后的意向投放世界她却是犯了难,只好求助系统:“这个意向投放世界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希望去哪个世界进行任务。之前的大赛的报名表都没有这一项,所有报名的任务者都是被投放到同一个世界进行任务和互相厮杀,这个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系统解释道,“不过为了方便工作人员进行筛选,这种可能会产生很多不同答案的问题都会有下拉面板为参赛者提供选择,你点开一下试试看。” 清琬点开,果然发现里面有很多不同的分类。还有一个搜索功能,可以通过描述自动匹配到最适合宿主的世界进行投放。 看着挂在最上面的无限流世界、恐怖惊悚世界、无人岛大逃杀、荒野求生这样的世界,清琬嘴角抽了抽:“这样的小世界会有人选吗?”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去处。 系统摇了摇头:“看起来正常的世界里可能暗藏杀机,像这种把危险摆在明面上的反倒是更令人安心。在充斥着暴力和虐杀的世界里,不存在那么多弯弯绕绕,强大的人自能以力破万钧。不过我不是很推荐你进入这些世界里。虽然你比其他的任务者更受神明的偏爱,但是在这种世界里危机四伏,试错的成本不止三条命。” 清琬点了点头,手指继续向下划拉,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类,而且因为大赛提前的原因,还没有经历足够的训练,进入那些陌生的世界无疑是找死,只能选择一个相对熟悉的世界。 手指不断向下划拉,有些世界的名称她甚至都无法理解,清琬干脆直接一划到底,在最下方看到了“校园世界”的选项。 几乎没有犹豫,清琬直接点在选项上。页面返回一开始的报名表界面上。 前面几项占用的空间很少,最后一项的“自我推荐”这一栏后留下了大片的空间,这种感觉好像是回到社团报名时最下面一栏的优势填写,天知道对于她这种只知道埋头学习,在其他方面不是很出挑的类型,这样的留白简直又尴尬又致命。 清琬思考了一会儿,毕竟是关乎任务世界角色的选取,写的好了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可不能敷衍了事。 她咬了一会儿笔,在最下面的空白处写下了几行字: 【学习认真且努力,团结同学,乐于助人,注重自我提升,善解人意】 【希望能够被分配一个乖巧学霸的角色,贴近本人气质,一定能够本色出演】 【希望组织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负众望】 写完这些,清琬想了想,如果到时候没有这个位置了,自己还是要留后手,起码让工作人员看在自己态度恳切的份上,给自己一个备选吧。 于是她又写下: 【一个合格的任务者应该具有多面性,如果上面的请求让您有些为难的话,那我请求分配一个娇蛮大小姐的角色来表现我的能力,谢谢您】 写完这些,清琬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看着报名表上自己的文字,进可攻,退可守,礼貌又识分寸,真不愧是自己。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6 “你看我这个怎么样,可以发出去了吗?”清琬兴冲冲的问他。 “嗯,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系统把报名表折好,从虚空之中取出一个信封,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然后封好。 那信封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瞬间就不见了。 清琬意犹未尽:“你们这么高级的部门也会用传统的递信方式吗?” “哦,忘记告诉你了,在这个空间里,一切都是能量体,甚至包括你和我,所以我上交报名表的方式在你的眼中是以你能够理解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意思就是他们本来很高级的,表现出来的形式传统是因为她自己吗?清琬嘴角抽了抽,没再继续说话了。 她闲坐无聊的时候,出于好奇内视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体内多出了很多小光点。 这是什么?清琬惊奇的伸出手去触碰那些小光点,她竟然能直接抓进手里!清琬舒展手心,看着那个小光点慢慢融进自己的手心然后消失不见。 她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一点点的改变,按照系统的话来说,就是能量有些微的增长。 这是?清琬抬眼向光点的来源看去,尽头是一团柔和的黄雾,她上前,拿手抚了两下,黄雾散去之后,《沉星词》三个大字渐渐清晰。 清琬很是惊喜,没想到在小世界里《沉星词》的修炼成效还能带到系统空间里。但是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自己也是小世界里诞生的,准确来说,所有的世界都是严格意义上的小世界,《沉星词》能在这里发挥作用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这个空间里还有系统的存在,清琬有些警惕起来。虽然现在他们是站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保不齐系统在看到这本秘籍之后会起了别的心思。 如果系统只是冰冷的器械,那她可能会交予百分之百的信任,但是在知道系统背后是活生生的人之后,在提出合作的同时清琬也要暗自警惕。人都是有欲望的,财不露白,自己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想到这里,清琬停止了内视,一边收拢着体内的小黄点,一边观察着系统空间的情况。 系统没有声音了,像是暂时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清琬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个......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我被你拉回来强制报名了,那我原来的任务应该怎么评判啊?”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就回答了她的问题:“这个你不必担心,系统这里显示原小世界的女主意识突然觉醒,你的离开正好为她的重新进入腾开位置。至于评级,你不必担心,原世界女主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她的任务进度会自动记录在你的任务评级上。” “也就是说,我现在离开了没关系,她会替我完成任务吗?我的任务评级完全取决于她的行动?” “是这样的没错。” 清琬惊讶还有这样的操作,但是一想到万一因为意识觉醒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不是唯一的,甚至可能是虚假的,女主要是想不开作天作地的,破坏力完全记录在她的评级里,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爱养植物的少女(完) 她叫谢清琬。 再次回到这个世界,她竟然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从床上坐起来,外面天光大亮,微风拂动窗帘,有种岁月静好的美。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再过不到一个月,整个银河系就要迎来虫族的大规模进攻,到处生灵涂炭,鸟雀哀鸣。 上一世,因为林雨欣的捣乱,她没能进入哈萨斯学院深造,也没能制作出拯救人类的虫族天敌,整个人类社会就定格在一个月之后的硝烟里。 人类战败,宇宙中又多了一个被虫族攻破的中等文明。 窗外花团锦簇,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守护的世界啊,即使她现在知道它并没有那么特殊和不可或缺。 而且,她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完成。 站在窗边的少女敛下眸子,脑海中那个非人非物的怪异机械音在回荡: 【来,让我看看你心底最深的渴望吧......】 【你想成名?想见识更大的世界?】 【唔,虽然愿望有些难以实现,但是你现在正好有了这个追梦的资格。世界线主人物意识觉醒?正好,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只要你向我证明了你的价值,我就能够带你见识更多的世界。】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午餐,天上也不可能掉馅饼,更重要的是,少女分明记得,在之前,让人把自己扔进焚化炉的也正是这个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她并不畏惧死亡,但是在知道了宇宙中除了自己的世界还有很多很多不同的世界,她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来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她听见自己说:“我愿意。” —— 人们说哈萨斯学院出现一个想要拯救世界的女人。 据说她突然在某一天提出未来一个月之内虫族将会对银河系展开大规模攻击并建议帝国上层马上重视起来,做好与虫族决一死战的准备。 这话语听起来实在是荒谬至极,街头玩泥巴的五岁小孩都知道,在几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中,虫族不战而降,人类大获全胜,即使是在未来一个月之内虫族想要打响这场战斗,那也只是蜉蝣撼树,自不量力,根本构不成威胁。 极少数的人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但是这部分人并没有把少女的话放在心上,置以轻蔑一笑。他们不相信一个没有势力的少女能够得到准确的情报,而且是在他们都没有收到风声的情况下,在这些人眼中,她更像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这件事被当成一件稀奇新闻登在最新的报纸上,就如向大海中抛去的一粒石子 而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没有人知道一种面向虫族的大杀器正在加速研发。 “b2溶液。” “nc18。” “鹊衯梓提取液。” “阿尔法稀释液。” ...... 随着谢清琬的话语,一根银蓝色还带着点细闪的触手卷过放在一边台子上的溶液递给少女,动作麻利且灵活,明显是个熟练工了。 而在少女左手边的空荡荡的台子上放了一大盆含笑草。 沉寒紧张的盯着少女放置的溶液名称和顺序,不敢有丝毫放松。在终于完成了所有步骤之后,一种幽蓝色的药剂被调配出来,即使瓶口被液态金属牢固的固定住仍然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而它的制造者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随意的将调配好的药剂倾倒在早就准备好的实验田中。 霎时间,随着那幽蓝色的液体被实验田的土地啜取,种植其上的植物迎头疯长,几息之间就长成为几人高的巨物,连叶子都舒展开来,像是终于挣脱束缚的囚犯。 “呃,这溶液是什么作用来着......”沉寒小心翼翼的开口。他不是忘记了,但是有些怀疑清琬是不是调配错了。他们要的效果是凶残和攻击性,并不是这种傻大个啊...... 少女没有废话,拾起已经倒完溶液的瓶子朝着实验田丢去,却在半空中直接被一只粗壮的叶子接住,捏把捏把塞进嘴里。 接着是各种不重要的仪器设备,一番折腾下来,实验田里所有植物都被喂了一嘴的玻璃碴子,不看的话以为是请了搬家公司来,十分钟不到屋里就空空如也了。 似乎是对表现出来的结果还不满意,谢清琬又把目光移开,四周转转之后落在了沉寒身上,像是在打量他这样的4这些植物几口能嚼完。 “呃,这个溶液很成功,配方我也已经完全记下来了,肯定能完美地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沉寒话里的勉强和讨好任谁都能听出来。 谢清琬抿了抿嘴,这才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上去还有些遗憾。 —— 请走了这尊大佛之后,沉寒叫了自己的手下来:“阿彩,把我的身体放进来,你可以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谢清琬为什么不自己出面而是让自己成为“代言人”,替她接受外界赞誉,但是沉寒经过刚刚那一遭也不敢再对她的决定提出质疑了。但是要现于人前就不能以这样一种形态。为了完成清琬交给自己的任务,他还特意花重金在网上购买了一具机械人的身体。 虽然导入意识的过程并不算是特别顺利,但是好在终于成功了。 沉寒上下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咧开唇。 —— 一个月之后,当虫族的大肆进攻打破了人们原本平静的生活时,想起少女的预言,恐慌不断蔓延。他们原本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应对这场浩劫,但是没有人选择相信。 虫族势如破竹,不久就即将攻破他们最后一道防线,政府宣布这个消息也是无奈之举,但这彻底断绝了人们最后的希望。 难道这次人类真的躲不过了吗? 前线的设备播放着人类和虫族的搏斗,那些平日里普通人眼中强大无比的异能者也不一定能在殊死搏斗中杀死虫族,更别说双方兵力悬殊,战场上多见一个人类异能者面对好几只虫族围攻的情况,场面基本上一边倒。 眼见着人类的溃败,所有人都在祈祷着神明的出现。 前线。 肖若柏看着不断送来的最新战报,所有的信息都透露着一个信息:人类真的要完了。战斗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他又恍惚想起那个晚上。 少女在宿舍等到午夜,像是有什么想告诉自己,但是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后不久就听到她宣称未来一个月之内虫族必有大动作的言论。他啼笑皆非,以为她又做了什么梦,前线的消息显示一切正常,他虽然没有放在心上,过后却还是叫手下严加训练。 但这样的准备远远不够,这是在第一次见识到虫族威力之后他的结论。 无力,但是事实。 人族快要覆灭了,战线已经推到距离主星很近的地方,他,到底要不要出手? 救下整个银河系,但他现出触手会不会被视为异类?他内心天人交战,在瞥到自己手掌心处的一抹绿色时倏然顿住。 他记得几天前,清琬突然来找到自己说要给自己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能够保护你,给你勇气的东西。”清琬让他伸出手掌,一番动作之后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 “为什么?”他还记得自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因为你的触手很好用。”他记得她是这样回答的。 而现在,他手心的这抹嫩绿想来就是她的礼物。想起她看向自己的真挚的眼,肖若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里面是一片浩瀚的战意:“传令下去,肖若柏参战!” 天佑元年。 这是第二次面对虫族战役结束的第一年,人类惨胜。 为了表达侥幸存活下来的感激之情,人类开始了一个以“天佑”命名的新纪元。 在这场战役中,人们能记住的只有两人——x博士的代言人沉寒和人形触手神,帝国元首肖若柏。 他们在人类即将陷入灭绝危机的时候拯救人类于水火中,一个虽然是植物系异能,但凭借强大的实力和智慧使用植物系异能散播qw溶液虐杀大片虫族;一个因为地下实验由人类变异成半触手的怪物,强悍的肉身力量能和虫母菲奥娜相媲美。 两人合作终于杀死虫母,击败虫族,成为人类的英雄,甚至在这之后两人被神化,无数人想要成为触手怪获得力量,而之前不受关注的植物系异能也使众人趋之若鹜。 与之相反,被在大战中揭露私藏虫母,背叛人类的联盟首领遭到所有人的谴责,他畏罪潜逃,被肖若柏元首捕获枭首示众,联盟也就此解散,回到帝国的怀抱。 在这一切的背后,没有人知道同样有个人应该被载入史册,万众铭记,但是没有人在乎,甚至当事人也不。 在遥远的星光深处,有一道身影脱离了躯壳,向着更远处行进。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 “报名表已提交,滴......正在分配世界进行投放......选定世界......正在匹配任务角色......角色分配完毕,开始投放......该任务世界共有三千九百名任务者,祝您任务顺利!” 清琬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一股失重感,而且她背上还有一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像是被什么给抓伤了,而且那种拉扯感还没有消失。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周围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她好像是被什么抓着飞到了高空! 怎么,不是普通的校园剧情吗?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清琬不敢妄动。在风里吹了有半个小时,脸已经被风刃刮得没有知觉了。 肯定流血了。 前方山脉的轮廓渐渐在迷雾中显现出来,清琬感受到背上拉扯着自己的那股力改变了方向,速度也慢慢降下来,想来是到达了目的地。 高度降下来,清琬看清楚了山脉的真实样貌——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荆棘缠绕着所有能见到的东西,铺天盖地,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甚至因为人迹罕至,这些荆棘们被养的很好,在顶部开出一簇簇的小花,美观又实用。 而在其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洞穴——那是巨龙的巢穴。 山顶被不知名的力量削成一个光滑的平面,清琬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背上的力突然一松,幸好她早有防备才不至于摔得很狼狈。 她爬起来第一时间去看刚刚抓着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却没有窥见全貌,只隐约见到了隐匿在云层之中还没来得及收好的一条光滑锃亮的龙尾——即使没有太阳,上面的每一片鳞都闪闪发光。 掳她到此地的,是一条龙。 果然。清琬心下一沉,她的不好的预感被证实了——报名表上只写了“意向投放世界”,但是没有向参赛者保证一定能把他们投放到自己想要投放的世界。 如果再恶趣味一点,他们选择想要投放到什么世界,就把他们投放到相反要素的世界里。想到这里,清琬一阵恶寒。如果系统方面对参赛者的恶意这么大的话,那未来在这位神明手下打工的生活将会十分的不好过。 她还是更倾向于这种投放是类似志愿选调式的,但是没有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的选择,那些没能幸运进入自己意向世界的倒霉蛋们会被随机的投放到别的世界,就比如她。 她现在或许应该庆幸自己进入任务世界时没有遇到必死的局面,说到这里,先看看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吧。 在意识中点开任务面板,主页面上已经出现了任务详情: 【你是奥莱王国最受国王宠爱的唯一的公主,从小就接受了王宫里优秀的教育,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但是在十八岁生日的这一天,奥莱王国的王宫里突然飞进了一条恶龙。恶龙有邪恶的力量,十分强大,王宫里的人都战战兢兢,没人敢直面这不可名状的恐惧。他看起来十分好说话,承诺国王只要让他带走你,他就会马上离开这里。】 【为了王国人民的安全和他的声誉,况且也没有人能够真的打败这条恶龙,于是你就被恶龙带走,离开了奥莱王国。】 【惊怒之下的国王发下赏金令,承诺只要有人能够打败恶龙,救出公主,就能够加官进爵,获得数不清的财富。】 【你的任务是:配合前来拯救你的骑士逃离恶龙巢穴】 清琬嘴角抽抽,所以,她这算是自投罗网了? 她还在苦恼任务的时候,高空中,男人踏云而出,磅礴的云雾顺从的在他脚下铺设一道阶梯,直通山顶,清琬的面前。 清琬华丽的西方宫廷裙早在刚刚的飞行旅途中被锐利的风刃划破,现在像一条破布裹在身上,只是勉强蔽体,脸上和身上多处皮肤皆被划伤,雪肤映血,有种凄惨的凌虐美感—— 尤其是在见到她的眼睛之后。 幽蓝碧水,那简直是一汪清泉,所有邪恶和不美好在这面镜子面前都无所遁形。在这样纯真的眼神的注视下,总想做些什么邪恶的事情。 男人勾起唇角,抬起一只手强硬的捏着清琬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让他能够完全的欣赏这对宝石。 嗯,果然和他想象当中的一样美丽。 闲来无事到处游玩,却突然感受到奥莱王宫的一股属于稀世宝石的光亮,他向来恣意惯了,想要什么都到处掠夺明抢,这次也是,显出原形大摇大摆的闯进王宫,却失望的发现,那不是什么宝石,只是一个少女站在太阳下眸光的反射。 已经进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倒是做出一个很好的决定。把玩着清琬的下巴,欣赏着清琬刹那间的失措和惊惶,这条龙恶劣的想,先养两天,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她的眼睛剜出来泡在试剂里,放在自己的宝库里做藏品,一定很好看。 清琬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她有些紧张地被托着下巴直视男人的面容。 按照现代世界的审美,这就是痞帅的风格吧。 清琬一边紧张一边神思控制不住的飘散。 西幻世界里的龙没有东方神话中的龙那样的正气浩然,他们被看做是邪恶的存在,男人身披黑色鳞甲,此时服帖的像是一件熨平的西装,下颌线锋利,轮廓清晰利落,象牙白的肌肤带着毫不掩饰的帅气,嘴角的笑容和眼底的幽深让人不敢小瞧。 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邪恶的龙。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 即使他目前还没有表现出什么危险的意图,清琬也下意识的警惕起来,小幅度的左右挣扎起来。 脸颊上的细小伤口渗出血来,刺痛感一阵一阵的从末梢神经传递到大脑,男人眸色幽深,血腥气激发了他的兽性,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压下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欲望—— 只是克制的,又或者说强硬的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凑近,伸出带着倒刺的舌,舔舐那些伤口...... 而全然不顾这造成的二次损伤。 暧昧的气息流转,但是当事人们却对此一无所觉,一方觉得脸上被舔的更疼了在心里轮番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另一方还在回味刚刚尝到的血腥气。 “人类,感激涕零吧,你将有机会见识到世界上最大的宝库,我的这里,无所不有!”恶龙松开手,转身率先向着山顶中心走去。 清琬不着痕迹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匆匆跟上。感受到指尖的湿润,心里骂的更狠了。 跟着恶龙站在中间,一股失重感传来,清琬还没反应过来就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山体内部到处都飘荡着恶龙爽朗的笑声,他摇身一变,一条黑色巨龙飞舞盘旋,在清琬即将掉落在地上之前稳稳接住,放在爪心。 清琬体内气血翻涌,刚平静下来就被自己面前的金银玉石晃花了眼睛。 整座山体内部被完全掏空,连绵不绝的山脉深处闪闪发光的、各种形态的金子,各色玛瑙,珍贵的异色石头,龙族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即使在幽暗封闭的山体内部也被这些光芒映衬的亮如白昼。 “怎么样?你没见过这么多宝物吧?”恶龙得意洋洋,“这可是我去世界各地搜寻的宝物,我不介意让你也一起欣赏,毕竟......”你的眼睛也即将成为它们的一员。 说到这里他突然住口。美丽的宝石如果沾染了不好的情绪可能就没有那么闪耀了。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好了。 清琬没有对恶龙的戛然而止表现出过多好奇,她回答了他的问题:“确实很闪。” 她由衷的这么觉得,因为她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所以,大人,你能不能将他们全部盖上?或者给我一个可以遮挡的东西,我的眼睛快要被您的宝贝闪瞎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恶龙还是扔给她一件黑色的斗篷:“这是用我的鳞片制作的,防御性强又很柔软,你可别毛手毛脚的给我弄坏了。” 清琬赶紧穿上,适时的表达了自己的赞美:“谢谢大人,在我眼里,您的酷酷的黑色鳞片和容颜要比这些财宝全部加起来还要美丽!” 恶龙冷哼一声:“管好你自己,花言巧语的人类!”面容却放松下来,显然很是受用。 终于没那么刺眼了,清琬开始思考自己的任务。要想回到奥莱王国,就必须等到有人来救自己。这条龙飞都要那么长时间,想来这个地方距离奥莱王国肯定很远。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保命,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恶龙只是没事抓她来这里做客。而要想活命,首先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感,其次要让恶龙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同时还要学会依赖,人们对自己付出很多的对象总会抱有很高的包容。 想到这里,清琬伸出手掌,轻轻挠了挠她坐着的爪子:“大人,我有一点饿,请问您这里有香香甜甜的栀子酒和松软软的黄油曲奇吗?” 威震八方、呼风唤雨的恶龙大人疑惑地眯起眼睛:“......那是什么?” 清琬微笑。 恶龙不很在意的一挥手:“不过那也不重要,我这里有三千年一结果的长生花,吃下去可以容颜永驻,长生不老。” 清琬微笑:“好吃吗?是那种香香甜甜软软的味道吗?” 恶龙:“......好吃的东西不一定能长寿,也不能让你变好看。” 清琬继续微笑:“但是我只是一个人类,大人给我吃不是浪费了吗?” 我不需要,长生不老又不是不会死,你一口龙息过来还不是嘎嘣脆。 听了这话,原本还有些肉疼的恶龙嘴硬道:“虽然是有些浪费了,但是像这种东西,我还有很多,不差这一个!” 于是清琬获得了不怎么好吃但有逆天功效的长生花*1 吃下肚的瞬间就有一股力量在体内游走,强化着这幅娇弱的公主壳子。身上的血痕消失了,眼睛得到保护,再直视这满室黄金的时候也不会感到难受。 清琬稍微满意一点,和这条粗心大意的龙生活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玩死了,还是要加强身体素质的。 至于这条龙会不会也是任务者,清琬倾向于不是。如果真是的话,那在力量悬殊的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命运岂不是完全被拿捏在另一个人手上了?那也太倒霉了,而且真的是的话,自己也活不到这个时候了。 在系统的描述中,大部分任务者都有很重的戾气,在这种比赛中,基本上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好几个世界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任务者都会变成尸山血海。 所以她也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幸运,在遇到任务者之后还能活到现在。 所以在仔细考量之后,她觉得这条恶龙暂时还是可以依靠的,即使他很有可能想杀了她。 于是—— “大人,我需要一个能睡觉的地方,不然睡在您的宝库里我会不安的。” “我还需要一身得体的衣服,不然在晚上没有了温暖,我可能就直接冻死了。” “对了,大人,我也不想麻烦您,但是之后的我的三餐要怎么解决?还是说您这里有什么可以让我出去找食物的通道?” 恶龙不想理会公主喋喋不休的请求,但是每当他不耐烦想要大声呵责,一对上那双眼睛,他就瞬间哑口无言,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能忍了又忍地挨个回应。 次数一多,再对上那双纯净无暇的蓝眼睛的时候,他只想看到公主惊慌失措的神情,于是恶劣的开口:“美丽的公主,您要不要猜猜,我带您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想看到她害怕的样子,他已经迫不及待! 谁知道天真的公主扬起修长如天鹅一般的雪白脖颈,睁着一双比所有宝石都美丽的熠熠双眸心怀感激的说道: “我知道!大人肯定是想要带我来见识一下您无穷的财富和强大的力量!您想要修正我的浅薄,我虽然贵为一国公主,但是经常为自己所见到的珍奇物件并拥有它们而沾沾自喜,您想让我看到除了那些,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的珍宝,比我所见到的还要壮阔瑰丽!现在我已经见到了这么多,开阔了眼界,也深切地为您的强大力量叹服,想必这就是您的用意!” 恶龙,恶龙眼角抽抽,看着对方是真心实意,完全真诚的表情,那发自内心的感叹语气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勉强回击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呢?” 清琬情绪更加昂扬:“那肯定是因为我有过人之处!我从小学习皇家礼仪,一言一行都让人挑不出错处,举止优雅,懂得很多天文地理,优秀的令人发指。但是和整个广阔的世界里其他优秀的人相比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是我相信,大人一定是看到了我的潜力,发现了我以前不曾被挖掘出的闪光点,这才带我来瞻仰您的宝库!” 恶龙:6 “资质平庸,却长了一只玲珑巧舌。”他冷笑一声,“罢了,不与你计较。我名唤枞阙,以后不必叫我大人,直称名讳就好。” 大人大人听着顺耳,可配上那双眼睛就让他头晕目眩,心绪不平,从玫瑰般娇艳的双唇中吐出的任何要求都好像让他无法拒绝。 倒不如就直称姓名,让他感觉像是平起平坐,这样也不会任听她使唤。 对,就是使唤!想到这个词语,枞阙心中就充满暴虐,就好像他是她任人差遣的下属。 但还没等他沉浸在这思绪里,公主惊奇的嗓音就从身后传来:“哇,枞阙?大人的名字真好听,有种参天的凌云之感。大人让我直称名讳,肯定是认可了我刚刚的话!看来大人也不是看上去那样冷冰冰的,出乎意料的暖心呢!” “你,你叫什么?”被一顿夸夸平复心情的枞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清琬拿捏了,有些别扭的问。 “我吗?我叫清琬。”清琬笑的很可爱,眉眼弯弯,一派纯真的模样。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3) 与此同时,奥莱王国的王宫里正经历着一场混乱。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被恶龙从自己眼前带走,从看守王宫的侍卫到公主身边的侍女,这位帝王的怒火没有意外的波及到了这里的所有人。 接连三天,偌大的王宫里到处都充斥着血腥气,新进来的宫人们谨言慎行,原本欢声笑语的王宫里现在只剩下沉寂。 国王的怒火终于稍稍平息下来,一道赏金令随着这场风波传遍王国的大街小巷—— 只要能从恶龙手里救回公主, 不仅能够得到大量金银财富,还能加官进爵,保后世子孙衣食无忧。 此消息一出,举国震动,虽然恶龙十分强大,但所有人都为这样丰厚的报酬心动。 有人主动提供消息:恶龙是从西北角飞走的。还有人找出古老的卷轴记载,试图找到恶龙的缺点,日夜不分。 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有不少人都整装待发,准备前往恶龙巢穴拯救被困的美丽公主。 其中有多少任务者,不得而知。 —— 趁着寻找食物的功夫,清琬已经将这座山脉摸了个七七八八。 奥莱王国是全年炎热的气候,即使王室有冰块供应也让人感觉是四季皆夏。来时见到山上荆棘遍野,还开着粉红色的花朵,即使海拔很高也感受不到寒冷,应该是距离奥莱王国几千里的北面。 因为趋利避害的天性,这附近的小动物都跑光了,清琬每天只能找些清甜的荆棘果饱腹,现在做梦都恨不得能抱着鸡腿啃。 吃饭的时候她还很郁闷:“枞阙大人,你平常都不吃饭的吗?” 恶龙懒懒的撑起下巴,黑眸微眯:“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害怕我把你吃了?” 清琬摇摇头,又啃了一口手里的果子,表情罕见的有些郁闷:“这里只有果子,即使再好吃,我也想吃点别的填填肚子......只吃一种食物的话会营养不均衡的。” 如蝶翼般的羽睫扑闪了两下,碧蓝色的眼睛好像也有些黯淡了。 恶龙心头一紧,却又听到少女的请求:“我还想晒晒太阳,还没看过外面人间的集市呢,我会很乖的,冕下。” 能用上“冕下”这个词,看来是真的很想出去了。 恶龙抬眼环视周围,情绪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解:和这么多的财宝待在一起,难道还不够吗?天知道如果不是害怕自己的财宝丢失,他简直想每时每刻都把财宝带在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不过想到宝石中会投射出难过的情绪,他又屈服了,而且不断在自己心里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得到完美宝石的提前投资罢了,才不是自己不愿意她难过。 “好了好了,不就是人类的集市吗,今天有点晚了,外面会冷,明天,明天我会带你去的。”恶龙不耐烦的蹙着眉,哄孩子一样,语气带着安抚。 或许是惊喜大过开心,也或者是太开心了,公主脸上展露笑颜,毫无防备的朝着恶龙的方向扑过去,好像完全没有想过会被拒绝的这种可能:“真是太感谢了,枞阙,你真好!” 恶龙原本皱着的眉更是拧成一团,公主的动作在他眼中被放的很慢,只要他想,即使是在对方要挨到他的前一秒,他也能利落躲开。 但是想到对方即使被自己保护得很好也会被不经意的高空风刃划伤的柔嫩肌肤和被躲开之后那双眼睛中的伤心神色,他犹豫间就被抱了个满怀。 少女的手臂紧紧地揽着他的脖子,他甚至能感受到与他脖颈相贴的软肉的温度和—— 与他胸腹相贴的,一颗火热的,此时此刻正在怦怦跳动的心脏。 他知道现在抱着自己的是个人类,准确来说,是个很有勇气的别人。 自他有记忆一直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贴的如此之近,近到只要他轻轻抬手就能杀死对方的地步。 而正是这样的勇气,撬动了冰冷坚固的一角,只是当事人还不知道罢了。 这样的温度没有持续很久,当少女撑着身体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而对方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分享那种快乐,起身之后很快就开始找自己明天出去可能会用的上的东西,嘴上还哼着什么调子,不难看出她心情很好,而恶龙的心情甚至更坏了。 他不是那种贴心的龙,他只是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最近可能是脑子坏掉了,他想,不然怎么总是做出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情。 * 距离这里最近的人类城镇也要飞二十分钟,这次清琬的待遇要比来时好上不少:她被从劣等舱直接升到头等舱,换到了掌心面积更大的前爪乘坐,身上由恶龙鳞片制成的斗篷让她免受风刃威胁,甚至身边还有防止中途饥饿而为她准备的荆棘果,虽然她现在看到就想吐就是了。 恶龙也不是到哪里都是展现原型的拉风动作,虽然这片大陆上还少有能伤到他的,但有时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也会进行伪装之后才出现。 因为位于人类密集区和密林区的交界处,这里有很多行色匆匆的全副武装的男人或女人,集市上异常热闹,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是需要采买物资的人。 已经走到这里了,清琬才开始担心:“枞阙大人,你......”带钱了吗? 这位大人,会不会缺乏在人类社会生存的经验呢? 似乎是看出了清琬眼里的怀疑,恶龙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玄色钱囊,另一只手拉着清琬的手展开手心,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放进去。 清琬悄悄打开了钱袋的口子,却还是被里面的金灿灿晃了眼。 抬眼却撞进那双幽深的黑眸里,此时里面盛进了笑意和傲气的昂扬。 难以言喻的美丽。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4) 她慌乱的移开眼,手腕一翻又把钱袋子一把压在他的胸膛上,语气有些微微地混乱:“你,你先拿上吧,大人,我拿着这么多的钱恐怕不安全。” 周围向这边投射过来的几道若隐若现的视线佐证了清琬的说法,恶龙没有拒绝,把钱袋子原路放回。 集市上的小吃并不多,大多是一些武器、耐储存的干粮,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饭馆可以吃些热菜。 点好菜,等菜期间,清琬将手支在桌子上,莹白的肌肤映在墨色的桌子上,让恶龙突然觉得这桌子不干净。 这伙计怎么做事的,他不悦地想。 只是看到清琬殷殷期待的表情,那双眼睛中折射出的光芒让他焦躁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有些失神的盯着她的双眸,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出现一个想法: 真的要把这双眼睛挖掉吗?这样充满活力,充满希望的眼睛,挖掉之后在试剂里也能呈现出这样的光泽吗? 清琬没有注意到他的沉思,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即将上来的美味上。 他们没有点很多,只是点了四道这里的招牌菜,上菜的时候那伙计眼里眉梢都带着笑意,菜一道道布下来,还附带了两碗姜丝肉汤。 清琬有些惊讶西幻世界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中式的饭菜,但很快就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略微羞赧的笑:“我们没有点这个。” “这个是送的。”伙计爽朗的笑着,脸上没有一丝阴霾。 清琬了然的点点头,等伙计退下去才迫不及待的拿着筷子去夹。 这次点的菜大部分都是肉类,只有一道菜是纯素,清琬先去夹了肉,是很平常的味道,想也知道乡野边缘也不会有什么大厨,但是吃到嘴里油然而生一种幸福的感觉。 “你也尝尝。”清琬站起身给恶龙的碗里也夹了菜。 虽然没什么胃口,恶龙还是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清琬一脸期待。 “也就......还行,”恶龙实话实说,但是看到清琬有点失望,他又转口,“不过我也不经常吃这些东西,恶龙嘛,最喜欢吃小孩子和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公主了。” 清琬撇撇嘴,索性不和他搭话,闷头吃饭。 虽然很留恋人间烟火,但无奈她的胃太小了,她吃饱的时候,桌上的菜还有一大半。清琬正想说让伙计过来把剩下的饭菜都打包,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她探头出去看,一群大汉正朝着一个身穿兽皮的少女围去。她没有着急去救,而是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婊子,快把我兄弟的钱袋交出来!”为首的大汉凶神恶煞的吓唬道,“我们可以留你一命,不再追究了。” 这话骗骗小姑娘就好,但是对一个常年混迹丛林的女小偷,这样的安抚显然不够。 “不是我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东西就在我身上呢?”即使面对重重围住的彪形大汉,女人没有一丝畏惧,而是扬起笑容飞快反击,“证据呢?在密林边陲就能无视帝国法律随意加罪他人?我还认为你们是觊觎我的美色,想要强抢民女呢!” “不可能!长生花只会出现在比较有亲和力的人身旁,而且相对于男人,它更喜欢女人,如果不是你的话,还会有谁呢?” 一个男人着急道:“整个旅馆就只有你一个女人,还是个声名狼藉的女骗子,不是你的话还会是谁?我劝你乖乖就范,交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就别怪我们锤石工会与你不死不休了!” 他们也不介意别人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这长生花虽然罕见,倒也不是没有。会长要求他们尽快带回,好不容易找到了,九死一生带着逃出来,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众人齐齐上前一步,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这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有担心被波及的人,不一会儿旅馆里就走了一半人。 里希确实偷了他们的长生花,她是被投放进这个任务世界的任务者之一,长生花就是自己的任务。眼见着任务就要完成了,怎么可能再把重要的任务物品还回去! 她倒是想使用道具逃之夭夭,然而这围着自己的人群里说不定也有任务者,如果自己率先暴露了,对方自己万一打不过,那岂不是把自己送到对方手里任人揉捏吗! 靠着npc的头衔起码还能让任务者们有所忌惮,因为信息的提供......还有他们不会是任务物品的直接竞争者。 以往也不是没有因为系统恶意分配而造成任务物品不够分而致使任务者大打出手的情况。 想到这里,女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峻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大部分人都离开了,恶龙拉着清琬也要起身,被清琬拒绝了:“呜呜,大人,我还想再吃一点......” 枞阙用眼神示意:那你倒是吃啊! 清琬摸了摸有些鼓胀的小肚子,可怜兮兮的卖惨:“但是有点吃不下了......” 枞阙能看出她是被楼下的动静吸引了,一时间有些无奈,又重新坐回位置上,而楼下的争吵还在继续。 女人......女人......女骗子眼珠狂转,努力思考对策,四下逡巡,正好与清琬好奇的眼神对上。 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隐约还是能看出一种属于女性的柔美曲线,但这并不是女人选择她的理由。 她嘴角弯弯,看着那双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碧蓝色眼睛,对不住了啊,小姑娘,你这么单纯,肯定很好骗。 女人在心中默念:“使用乾坤挪移。” 【该技能使用后有72小时的冷却时间,确定使用?】 【确定。】 【乾坤挪移,技能使用成功!】 看着自己技能面板上已经进入灰色倒计时的技能图标,女人大喝一声:“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和我一样的女小偷!明明我没有拿什么长生花,我向上帝发誓,肯定是她拿走了!” 众人的目光随着里希的手指转移到楼上的清琬身上。 刚才对视时的不妙感觉成真,清琬掩在桌布下的手动了动。感受到一个盒子出现在自己手边,她欲哭无泪地看向恶龙:“冕下......” 恶龙被叫的后背上突然酥了一下,刚刚的那个瞬间,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空间波动,接过清琬塞给自己的盒子,他更坚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眼角扫过被围在人群中的女盗贼,他扬扬眉梢:这女人不简单。 在里希的提醒下,众人才突然发现楼上还坐着一个女人。 按照常理,即使她穿戴黑色斗篷,他们也不可能忽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唯一的解释是——她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这样的人,怎么会来抢他们的长生花?山上有很多,有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上去摘,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既然发现了,还是要象征性的问上一句:“前辈,您见到我们的长生花了吗?” 清琬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为首的大汉,客气的点点头:“叨扰了。” 转头就喊上兄弟:“来人,把这个女人绑上带回总部!长生花就在她身上,我们没有办法,会长总会有办法的。” 里希看着渐渐逼近的人群,心中难得有些慌乱。现在长生花不在自己手中,这还很可能倒打一耙,说不定还会受到什么非人的折磨。 她急中生智,望向楼上,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都按照要求把长生花给你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我带走?”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又转向楼上。 清琬只觉得手心发麻。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5) 如果不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真的很难洗清嫌疑了。但是这种事情,就非得要被发问者自证清白吗? 不应该是谁问谁才有这个证明义务吗? 她掐了掐手心,勉强镇定下来,露出一个笑容:“这位小姐,我们萍水相逢,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至于什么花我更是不懂,如果非要说我们是一伙的,那你能拿出什么证据吗?” 证据当然是没有的,里希也没有短时间就能探查他人身份信息的道具,只能咬咬牙,再次调转矛盾:“不行,你们必须把她也抓起来,不然,不然我就使用秘法,和长生花同归于尽!” 此话一出,大家立刻明白她只是想拉这位无辜的小姐下水,先前诬陷别人偷盗,诬陷不成就威胁绑架,实在是卑鄙至极,真不知道这位可怜的小姐是和她有什么冲突才被这个恶毒心肠的女人无赖一样缠上! 叹息归叹息,但是他们不得不为虎作伥,为首的男人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把清琬也一起抓起来。 “得罪了。”他这样说着,带着大部分人冲上楼,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看守里希。 清琬坐着的桌子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她敛下眸子,飞快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计算是跟着走还是殊死一搏更划算一点。 毕竟有《沉星词》在手,这几天随着吐息不断积累的修炼成果已经足够打趴这一堆人,但是还要顾及到自己的身份暴露的问题。 这张不大的地图上有三千多个任务者,难说这里不会有。 她还在低着头思索,那汉子以为她束手就擒,跨了几步上前,站在清琬不远的地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还烦请前辈跟着我们前往锤石工会走一趟了。” 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长生花确确实实就在他们这里,但是恶龙却不满自己被这么对待。 他长臂一揽,直接将清琬圈到自己怀里,用黑色的斗篷遮了个严严实实:“你们想干什么?” 一群人这才发现另一个被忽视的存在。男人这时才显出强大的气场,一双黑眸摄人心魄,直直对上汉子探究的眼神。 对方立刻低下头去,心里疯狂寻找措辞:“冕下觐见,如您所见,我们正在调查长生花失窃案件,那朵长生花是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无奈却被这个女贼偷取,现在她开出条件要我们带走您的......” 他斟酌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比较保险的说法:“您的同伴,我们也是无奈之举,这才来问问您的同伴,能否和我们走一趟?” 这些常年游荡在密林边陲的亡命之徒,大多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需要大量金钱才出来为人卖命,也有一些是来寻找刺激,但毕竟是少数。大家都很惜命,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一边倒,双方连武器都没有掏出来就有一方先服软的情况。 恶龙听完这些话,好像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事情,就为了小小的一朵长生花这么大动干戈?” 他举起一只手,在空中信手画出一个漂亮繁复的金色图案,图案成形之后金光闪现,魔法生效—— 楼下的里希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守在旁边的人以为是什么邪恶的攻击手段连忙闪开,恶龙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传遍旅店里的每个角落:“喏,给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空气中的魔法图案消失,他像变戏法一样摊开掌心,盒子完完整整的出现。 汉子小心翼翼的接过,打开之后发现是完好无损的长生花,顿时大喜过望:“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是我们叨扰了,对了,这是我们锤石工会的信物,之后如果有用的上我们的,在大陆上任意一家锤石工会里出示这个信物,您的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会拼尽全力完成!” 那是一枚小小的石头形状的扣子,上面不时划过流光,看得出来并非凡品。 恶龙接下,点点头算是回应。 汉子不再言语,带着一群人离开。到达一楼时,里希还躺在地上咳血,周围人多了起来。 “带走。”汉子铁青着脸,“带回总部交给依玛处置。” 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被一圈人围着,她已经失去了最佳的逃跑时机。 里希感觉身体里还是火辣辣的痛,口鼻不断涌出鲜血,她艰难的抬眼,想看自己究竟是折在谁的手里,恍惚间好像对上了一双黑眸,带着无比的威压。 她好像在与一头巨龙对视。 * 这波人离开之后,因为没有桌椅之类的损伤,旅店无需整顿,继续开业,不一会儿就又人满为患。 感受到外界的动静,清琬难耐的扭了扭身子,把埋在恶龙胸前的脸抬起来,瓮声瓮气的:“枞阙大人,事情解决了吗?” “嗯”,恶龙漫不经心地回应一声,手里把玩着那枚纽扣,低头时才发现清琬的脸红通通的,“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即使已经从那片软弹的肌肉上离开,清琬脸上好像还残留着那种触感。她顾左右而言他:“没,没什么,就是刚刚有点闷闷的,现在透个气,好一点了。” 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鼻腔一热,紧接着就是恶龙微微紧张的问候:“你鼻子怎么流血了?是吃了太多肉消化不了吗?” 清琬:......真贴心,省得她编借口了。 她胡乱点着头,接过恶龙递来的一沓纸巾,感受着手下腹肌随着恶龙的用力微微变硬,血越擦越多,几乎要浸湿整张“帕子”。 面对某人探究的眼神,心累的清琬不想说太多,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大人不用担心,我可能,火上的有点大。” 因为这个小插曲,未来某人又被禁了一个月的肉食暂且不提。 —— 里希跟着车队走了三天,终于到达了锤石公会总部。 “老大,到了。这个女人怎么办?”面对小弟的问题,汉子没有丝毫留情:“怎么?心软了?你可知道,如果不是那位大人帮忙,现在被送去的就是我们兄弟几个!折了那么多的兄弟,这长生花就算是要拿我的命去换,我都愿意!” 被这么一训斥,无人敢应答,汉子冷哼一声:“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有求情的人,一起送到依玛那里,同甘共苦!” 这话里希当然也听到了,虽然不知道依玛是何方神圣,但看这些人噤若寒蝉的样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善类,她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再被送去折磨,一条命说不定就直接交代在这个副本里了。 不行,她要想想办法。 思索间,一双黑眸突兀的出现在脑海。 那样的压迫感,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鬼使神差的,她哑着嗓子,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喊出那句话:“别杀我!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和你们会长进行交换!”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6) 一路上里希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现在又提出自己有重要的情报可以用作交换,这话放汉子的心里是一点都不信的。 如果真的一开始就有可以用于交换的重要情报,为什么不拿出来,而是拖拖拉拉的来到锤石工会总部了才说出来? “你别想了,这不可......”话音未落,身前传来一道淡漠的男声,汉子的讥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说说看,看看值不值你这一条命。” 来者披着一头淡白色长发,眉眼沉静,轮廓清晰,但汉子对他恭敬的神态让里希不敢小瞧。她努力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开口道:“听说最近奥莱王国正在寻找他们被恶龙掳走的小公主,只要能够找回公主,任何人都可以得到王室的优待,数不尽的财富、美人、名利、地位都会随之而来,是也不是?” 男人只睁着雪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里希悻悻地继续开口:“前几日,就在西北角的密林边陲,我们见到了尊敬的公主殿下,这话,我身后的佣兵们都可以作证。” 此话一出,佣兵们瞬间明白她是指当日被她无辜牵连的那名女孩,有人忍不住就反驳道:“胡说!那明明是你和别人起了矛盾,想拉别人当挡箭牌!计谋失败就反咬一口,你个诡计多端的老女人!我呸!”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奥莱王国一直寻找的公主殿下呢?”里希反问道,“而且我已经被你们带到这里,在这里说谎,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那名佣兵哑了火,不再说话。里希接着分析道:“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公主殿下的样子,但是我心里有九成的把握:她肯定就是公主殿下。这些天我左思右想,当时披着黑色斗篷都不能掩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这样的眼睛,也就只有传说中被大海亲吻过的奥莱王国的小公主才会有吧。” “而且她脸上的那种纯真的表情,那种天真单纯的模样,真让人看着心里不舒服,让人一个劲儿的想欺负她。”里希努力描绘着自己的感受,即使身后佣兵们对她这样的说法投之以鄙视的目光,她也坚持实话实说。 “当时我被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一下打到,一直痛到现在,这样的实力,很符合恶龙的形象。”里希说完又咳了两下,从怀里拿出一块被血污染得看不出颜色的帕子随便擦了两下,熟练的动作看的人心疼。 看到那些血迹,男人的眼睛动了一下,朝这边迈了几步,在里希身前站定,鼻子动动好像是在嗅些什么,只是片刻就得出了结论:“这是被龙息所伤。” 见他得出这样的结论,在场的所有人后背都渗出冷汗:当时他们竟然还要求公主殿下跟他们走一趟,而且恶龙也竟然没有直接开打,他们竟然在直面恶龙后存活了下来! 情报属实,里希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见状道:“情报也给你们了,现在总可以放我走了吧?” 男人还在思索着什么,里希干脆就自己打开绳子,恨不得直接长出翅膀飞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慢着。”男人开口,里希又被压着回来。 “情报都告诉你们了,还想怎么样!”里希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好在男人也并不在乎她说了些什么,只是道:“那你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为什么要留你一命呢?让你好再把这个情报卖给别人,嗯?” 里希被抓着头发,被迫仰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她的一字一句好像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我赫尔霍斯·里希发誓,今日在锤石工会总部所言奥莱王国公主下落一事,绝不再提,不得以任何形式传递这个信息,否则天诛地灭!” 誓言一落,里希脚下生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昭示着誓言的生效。 “这样总行了吧?”她龇牙咧嘴的说道。 男人还是没有放开手:“还不够。” 里希咬了咬后槽牙,再次说道:“之前在旅店里,我招惹了公主和那头恶龙,只要你留我性命,届时带上我去拯救公主,必要时可以吸引火力。这,这些佣兵们也能证明。” 男人松开手,一条帕子出现,他擦了擦手,转身离开。汉子和其他佣兵们单膝跪地,把头深深埋下去:“依玛慢走。” 原来他就是他们所说的依玛。 —— 这边锤石工会内部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去营救公主,但风声还是走漏了。 现在大陆上到处都在传,掳走公主的恶龙就住在密林边陲的山巅。营救公主的,和想趁乱偷走恶龙宝物的都跃跃欲试,一时间,这个屈居人类边缘的小镇竟然一反常态的热闹起来。 而山上—— 清琬正舒舒服服的窝在枞阙为她铺就的温暖床褥里,拿外界重金难求的果子当零嘴。这些宝物都是天生地长,力量菁纯没有一丝杂质,服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清琬开开心心地被恶龙饲养着,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而恶龙,好像也想开了,不再整日琢磨着怎么挖掉这双比宝石还要耀眼的眼睛,好像完全放弃了一样。 大概是养孩子养出感情了吧。 此时已经距离清琬被掳出王宫已经三月有余,这些天清琬早就摸清了山上的每一条小路,甚至连逃跑路线都想好了,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要“配合前来拯救你的骑士逃离恶龙巢穴”,如果她现在就跑了,又怎么算得上是“配合”呢? 这期间她又缠着枞阙去了人类集市一次,在逛街的时候故意丢下一只足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耳环,想来现在那些骑士们应该快要到了吧? 近来几天气温骤降,偏偏第一次下来的山顶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遮盖物,完全不能抵御这狂乱的风。 身体娇弱的公主为了将来逃跑的时候不拖后腿,主动邀请洞穴的主人与自己同眠:“枞阙大人,这天气太冷了,您为我打造的房间这么暖和,所以您要不要也进来?虽然您身上厚厚的鳞甲无坚不摧,但看您沐浴在寒雪中,我也是会担忧的。” 话中之意,双方都再明白不过,可是恶龙还是走近,掀开鹅绒被褥的一角,把自己塞了进去。 “您真是个大好人,我的意思是,对于我来说。”清琬笑眯眯的慢慢伸手过去,圈上对方劲瘦的腰。 这么一段时间,清琬早就不害怕这个表面唬人的大家伙,反而一心为晚上不用挨冻而高兴。 她没有看到对方黑眸里一瞬间的幽深,所以当被男人的双臂紧紧箍在薄背上,她的脸迫使再次靠近那片胸膛的时候,她发出一声惊呼,双手也努力想要收回表达抗拒:“枞阙大人,您的鳞甲实在是......”太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山顶那里的风好像一瞬间加强了数倍,灌进洞穴里的风顿时呼呼作响,一整条山脉的金属的存在更是加重了这种寒冷。 她下意识的减轻了抗拒的力道,下一秒就感受到了那双长臂的强势——他勒的很紧,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清琬就快要被嵌在他的身体里。 “痛!”她的眼中泛出泪花,虽然修习了《沉星词》,可是她也会疼,更何况为了更好地扮演一个娇弱公主,在枞阙面前她都不敢使用能力。 心里骂着娘,眼角却不住地涌出晶莹。就像是湖水倾倒,那种碧波荡漾的美,黑眸毫无遮拦的窥到全貌,与以往的妥协相反,此刻他心中出现一种强烈的掌控欲和施虐欲,他想看到女人在自己的动作下露出破碎的表情,哀婉凄美。 他手下的力道松了一点,脖颈微曲,一点,一点,耐心的啄去那些泪水。黑鳞炸开,释放了些男人身上的热气。 他的怀里瞬间变得温热起来,清琬的情绪稍稍稳定,就着这样的姿势趴在恶龙的胸前沉沉睡去。 她没有听到恶龙的低语:“这样欺负你,你还觉得,我是你口中的大好人吗?” 那种澎湃的情感从未出现在他的眼中,即使那样熟悉,在做出掠夺的决定之前。 凶狠的占有欲。 她早已被视为他一人的禁脔。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7) 密林外围已经集结了一支部队。 不论来自何方,毫无疑问,他们的目标都是——打败恶龙,拯救被困的公主。 之所以被称为“一支部队”,是因为这些人也全部拥有一位领头人——正是最先得到消息的锤石工会的副会长,依玛。 这些人被给出心动的条件,使他们在打败恶龙这件事上统一为锤石公会所驱使。 少有的刺头被以血腥手段火速镇压,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众人也因此更加乖巧,几乎到了锤石指东绝不打西的地步。 这些人聚集起来的力量确实非同小可。在经过一番部署之后,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终于朝着密林深处进发了。 密林的结构大致分为三层:最外层常常栖息着较为弱小的动植物,即使是身强体壮的普通人也能凭着运气进来探索一番;中间的则是较为厉害一些的大型啮齿动物,如豺狼虎豹一类,是这些身手好有有本事傍身的佣兵们最经常的去处。 但即使是走过很多遍,死亡率也依然是居高不下。 而最里面的密林深处,从未有人胆敢探索,或者说,那些人全都有去无回。 众人猜测恶龙应该就居住在密林深处。 这样的猜测并不是没有根据的。恶龙既然在有人类的地方出现,那就证明它的巢穴应当就在这附近,毕竟谁也不会想象恶龙会为了区区一个人类少女不远万里地出现在人类城镇附近,而密林的深处,就连人类中最勇猛的战士都不能说出那里会有什么危险,在之前,人类浩浩荡荡闯进密林,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是加上三千多名的任务者,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或许清琬也没有想到,自己正好就是主线任务中的重要人物,她的得救与大多数任务者的任务都有关。 应该说,起码有一半任务者都站在她这边——他们的任务就是成为勇士,把恶龙保护下的公主救出去。 不过实话实说,恶龙所在的山脉并不属于密林一带,准确来说,那是密林之后的,另一个人类完全没有探索到过的世界。 ·人类世界里发生这样大的变故,恶龙难道全然不知吗?不,或许,他只是单纯的不放在眼里罢了。 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哄了小公主睡觉上。 没错,清琬日日服用天灵地宝,身体素质在进一步提升的同时,也拥有了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 气温开始降低,有一日风竟从外面带来一片薄薄的雪花。恶龙虽然强大,但是在这样的天气中也不免的惫懒起来,面对闹腾的清琬,他平日里锐利的表情中也带上几分无奈:“这里不适合战斗,我一口龙息,我这里的所有财宝都要化为乌有了。”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清琬一脸惊奇:“那,枞阙大人,你每日里躺在这些亮晶晶的财宝上,岂不都要小心翼翼的?” 见恶龙没说话,她大着胆子去捞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摇了两下撒娇:“但是我真的想学,枞阙。” 这段时间体质的提升让她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也像一个小火炉一般,暖意直接从两人手的交接处一直传到枞阙的四肢百骸,这种温度,让他有些贪恋。 他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却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紧,然后闭眼:“可以,但现在太晚了,你的皮肤还承受不住晚间山顶的风刃,明日我陪你练上一整天。” 这样好像更划算,清琬心里盘算了一下,在枞阙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嘴里喃喃:“那你可要记好了,不许反悔啊。” 算算日子,再过不久人类应该就能找到这里把自己救出去了。想到回到王宫就再没有这样的暖暖的怀抱了,清琬心里竟然还升起了淡淡的惋惜之情,随即暗暗提醒自己:帅哥虽好,不要贪杯。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 人类勇士“们”到的实际上比清琬想象得要早。 某日清琬早上醒来难得没有见到恶龙,再侧耳,外面鼎沸的人声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她麻溜起身,叼了个贝果就上了山顶。 恶龙果然站在那里。 他好像没有察觉清琬的靠近,专注地看着山脚下。 清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山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聚集着,好像在商量上山的方法。 清琬站在这里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几个领头人的作战计划: “一会儿你们大部队先从正面上山,吸引火力,我带一队人绕到后面,趁机偷袭。” “路上的那些怪物都实力强大,而住在这里的恶龙只强不弱。我们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这场战斗,速战速决!” “是!” “传令下去,清理荆棘,从正面登山!” “明白!” ...... 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偷听”了对方的策略,奥莱王国的公主有那么一些些的尴尬。她啃了一口自己的贝果,脸上僵硬地笑了两下:“呵呵......大,大人,他们真搞笑......” 恶龙没看她,语气淡淡:“哦?什么搞笑?难不成你听见什么了?” 清琬心头一紧,嘴里的面包也有些噎人了,她努力咽下去,脸涨得通红,想了想,还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没什么?我只是看他们太可笑了,竟然妄想打败我们英勇神武的枞阙大人......” 没等她说完,恶龙冷笑一声,从清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变得更加冷峻的侧脸。 “你骗我,果然是想离开我。” 麻蛋,掉进陷阱了! 不是你听我狡辩! 清琬心里慌张,面上却很镇静,她甚至还点了点头,反问道:“大人,难道我说我不想家,你就会相信吗?大人,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嫁到一个离家很远的地方,即使身边有自己的爱人陪伴,她也是会想家的,也想时不时地回家看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恶龙竟然还思考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即使你很爱我,但是也想回家,对吗?” 清琬扶额,她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样解释的话,这条龙应该是能听懂的吧? 她干脆将错就错,胡乱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所以我不讨厌你,和我想回家,是两件完全不冲突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是很聪明的龙却立即抓到了这里面的漏洞:“但是女孩子回娘家也只是一小段时间。你如果回到王宫,还会回来吗?” 这...... 清琬一时语塞。 双方都陷入难言的沉默。良久,恶龙才轻轻的飘出一句:“果然,你就是想离开我对吧。” 清琬闻言立刻否认,抬头让恶龙看到自己眼里的坚定:“才不是!我只是想回到我自己的家里,但是绝对不是向离开你!大人是我心里对我第二好的人,我并不讨厌大人,相反,虽然大人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不好的,但是大人对我的心意,我完完全全能接受得到!清琬,最最喜欢大人了!” “那,既然这样,”恶龙眼里好像闪过什么,清琬还没看清楚就被他接下来的话雷到外焦里嫩,“那不如我跟你回王宫,这样你既可以不离开我,又能回到家里,不想在家里呆了就和我一起出去游历世界,怎么样?”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8) 这个事情发展是清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所以她微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恶龙的意思。她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你要和我一起回王宫吗?” 恶龙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一副“这不是很正常你在大惊小怪什么”的表情,让清琬竟然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思维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条恶龙,竟然会要和被他掳走的公主一起回到王宫里,这难道很正常吗? 她艰难地组织语言:“但是大人,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对我们来说很难实现......我的父亲是否答应暂且不提,但是王宫里的仆人们是不懂得怎么服侍像您这样的,龙的。” 她试图说服恶龙放她一人离开:“与其这样,倒不如您先在这里舒舒服服的待上一阵子,等我想出来玩的时候就来找你,这样可以吗?” 这话的说者和听者都知道这几乎是很渺茫的事情,所以说话的人没有底气,听话的人也并不把这样一句话当成承诺。恶龙自动忽略这个方案,一副无赖样:“我不管,如果你最后非要离开并且不带上我,那我就每隔一段时间就飞到王宫里把你抢回来。” 是带上我比较好还是这样比较好,你自己考虑一下。 恶龙话里透露出的这个信息让清琬登时为难起来。非要带上恶龙的话,肯定不能就让他原形跟着回去,肯定要给他伪造一个信息什么的,......眼睛眨眨,她好像想到一个好办法:“如果一定要一起回去的话,那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已经见识过小公主的娇惯,恶龙不敢把这句话当成一句什么无足轻重的话,要知道以前的自己可没少吃这样的亏。 不过虽然是这样,他仍旧是答应下来。于是—— 外面的一群人类勇士还在辛苦地砍杀荆棘,开辟道路,洞穴里的清琬二人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 清琬将床单一把掀起,左右找了恶龙送她的珠宝首饰装了起来:不世出的拳头大的深海珍珠、相传没落工匠世家给女王打造的瑰丽权杖、各种珍稀宝石制作的项链耳环......以及一枚小小的,即使脱离了本体也显得华彩照人的,黑色的鳞甲。 那件以恶龙身上脱落的鳞片制作的防御力惊人的斗篷已经被恶龙收回去了,说什么她现在身体的防御能力已经不需要使用那件鳞甲斗篷了,拗她不过才从自己身上拔了一片日期新鲜的鳞片下来,说是能在清琬危急时刻为她挡下致命一击。这鳞片就被清琬用细绳穿着,害怕丢了就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现在要逃亡了,她干脆就穿在一条项链上直接戴在脖子上以防弄丢, 转头却看到恶龙正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动作看。 清琬连忙催促:“你干什么呀,那么多财宝赶紧收一收!到时候我们走了,这些不就都被他们拿走了吗?” 恶龙回过神来,点点头,右手一挥,整个洞穴里的财宝就都像被一阵狂风吸进了他的右手里。等洞穴全部清空的时候,恶龙也只是甩甩手,看起来并不费力。 清琬不解:“不是你都能全部收起来了,那为什么要造这么大的一个洞穴放这些金银财宝呢?逃跑的时候多不方便啊,还要临时收拾这些东西。万一丢了,你就不心疼吗?” “丢了当然会心疼啊,”恶龙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一圈,好像意有所指,“但是我从来都不需要逃跑。” 清琬:那倒也是哈。 准备走的时候,清琬看着下面才走了不到十米的人类部队,突然惊觉:他们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前进多少,如果从山上直接跑下来一男一女难免不引人怀疑。 对此,恶龙却早就想好了办法。 正在山脚下兢兢业业清理荆棘的勇士们突然看到从山顶上升起一座大火,顺着漫山遍野的荆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们冲过来。 还没有见到公主,谁也不想白白葬身于这场无名大火之中,顿时人群中吵吵嚷嚷地,位于队伍前端企图捞得好处的一群男人全部撒丫子跑得飞快,待火烧到山脚下的时候只剩下一片扬起的尘土。 清琬:叹为观止。 她和恶龙就借着这把大火的掩护悄悄下了山,但在发现对方还要进行点名时,伸向人类营地的脚默默地缩了回去。 清琬扭头眼巴巴地瞅着恶龙:“枞阙大人,我们混进去肯定会被发现的,谁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专属的编号!现在我们怎么办?” 恶龙一只手托着下巴,思忖着:“回王宫倒是可以马上回去,但是我们肯定不能走在他们前面。如果不想暴露我的身份的话,你要如何解释一个身娇体弱的公主和一个不出名的勇士是怎么抢在大部队之前到达王宫?” “但是也不能在他们之后啊,这么多的雇佣兵在大火熄灭之后肯定会漫山遍野地寻找公主的下落。我们又怎么解释在不离开这里的情况下不被这么多人发现?”清琬反驳道。 “这倒也是,”恶龙又摸了摸下巴,最终拍板,“虽然我们不能在他们的队伍里面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但是我们可以悄悄跟着他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甚至在半个时辰之后就能到达你的王宫。” 这样的提议完美地兼顾了双方的想法,可以说是目前的万全之策。但是,在清琬的心里,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案能够避免这些麻烦...... “......或者,枞阙大人,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分开,我的意思是说,你把我交给那群人,然后在暗地里保护我......” 看着恶龙慢慢阴暗下去的脸色,清琬的话也越说越小声。 他突然裂开嘴,露出两排闭合着的,寒光闪闪的牙齿,清琬一抖,只听见他说道:“公主,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是什么好人,现在和你一起离开我的巢穴,任凭这些我一脚就能踩死的杂碎在我的地盘上蹦跶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倘若你甜美的心肝里还藏着贪欲,我不怀疑我想尝尝它们的味道,就在此刻。”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9) 最终,清琬还是妥协了。 没办法,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虚谈。 当然,恶龙是不知道这句在清琬的人类世界里广为流传的名言,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这句名言身体力行的证明。 憋屈。这就是清琬妥协之后的心情,导致恶龙从得意之中回过神来后很长时间也没哄好,也给孩子留下了一个“人类小心眼且难哄”的深刻印象。 这边两人还在潜伏,下来之后恶龙就把火收了,雇佣兵们等火熄灭之后一个个都急切地冲上山顶,完全看不出刚刚是谁遇见大火之后抱头鼠窜。 不过这种心情也不是难以理解。 恶龙巢穴突然起火,说不定是恶龙出了什么问题,没准团长带人从后山突围,恶龙现在命不久矣,腿不跑快点,吃屎都捡不上热乎的! 当然也有一些谨慎的选择原地观望,四处戒备着未知的危险。 而后山的人发现山顶起火之后各个都施展神通,这群人无一例外都是身经百战的任务者,面对世界线中的终极boss也毫不畏惧,只是让人失望的是,把洞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到公主的影子,甚至连恶龙也不见了,只找到在巢穴中遍布的巨额财宝。 “他娘娘的,这破龙要这么多金子干什么用,还不如都装到老子的兜儿里。”一个大汉见实在找不到公主了,干脆放弃转而开始转移这些财宝,嘴里还嘟囔着,“这装了到别的世界都有用,谁会嫌钱多呢?” 这话说的没错,但是在任务者的世界里,钱财反倒都是身外之物了,只有积分,道具和活命的手段才能被他们看进眼里,所以听到这话,在场的人虽然嘴上都没说什么,眼中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神色。 为首的男人拍了掌:“现在我们的任务可能要完不成了,大家都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群策群力一下,也没必要互相为难。” 这几人里面有一位明面上是来解救公主的雇佣兵,实际上却是奥莱王国的邻国——貔貅国的小王子。 他的任务是要在解救公主之后获得公主芳心,进而和奥莱王国进行联姻以获得两国和平。其他人的任务都只是解救公主,因此他的脸色可以说是这里面最难看的了。 在神的庇佑下待过一段时间的任务者都深知一个道理:机会是和风险成正比的,如果任务繁重,完成之后的奖励也必定不菲;反之,没有完成受到的惩罚也是相应加重的。 不过虽然心情很坏,但他还是及时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温声开口道:“大家,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想如果大家有相关的道具或者解题方法请务必告诉我,报酬什么的都好商量。谢谢大家了。” 话音未落,方才那贪财汉子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股欠揍的味道:“说到这个,我这儿倒是有一个道具可以帮你完成任务,只是这报酬嘛......” 他搓了搓食指,意思不言而喻。 暂时还不知道他需要多少的报酬,但看这表情想必不会少。 这是大家共同的任务,这报酬也不能只付在他身上。 男子佯怒道:“这个道具也不是我一人要用,是用来让大家一起完成任务的。如果你开出的价钱太高,我也是出不起的。” 此话一出,那汉子连连摇头:“不不不,这个当然不只是给你的,先听我说完你们再发表意见也不迟。我这里呢,有一只傀儡。它可以根据主人的意愿变幻成任意一人的样子,并且完全听从主人的差遣,让它往东,绝不往西。我呢,想把这个傀儡设置成公主的样子,但是这个主人的权限是看你们谁需要了。” 他微微一笑,让这里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奸商的气息:“当然,解救公主是大家共同的任务,所以如果要想让我使用这个道具并且共享出来让大家使用,那就每个人要付我50积分。如果有人想要我转让主人权限,那要看你们开出的条件能否使我心动了。当然,如果有人心怀不轨,想要抢夺我这个宝物的话,”他手上一个使劲,让大家看到道具上闪烁的破碎的蓝光——那是道具即将被外力破坏的前兆,“那不好意思,我这人从来不吃亏。” 眼看着唯一的希望快要破灭,那个王子身份的男人声音急促:“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都合作到这一步了,我们还不至于杀人灭口。50积分......我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再加上一个a级道具能不能转让给我主人的权限?” 汉子微笑:“我还挺满意的,就看这里还有没有更让我心动的条件了。” 众人都清楚这只是完成任务的其中一环,虽然很重要,但也并不意味着交了这50积分就一定能完成任务。不说他们从没见过公主,从哪里弄到公主画像进而能让这个假公主扮演的更像,万一有人在他们之前截了胡,把真公主带回王宫了,那这任务可就真的没有挽留的余地了。 见众人还在犹豫,贪财的汉子此时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想在王子后悔之前赶紧把好处拿到手,于是:“那就暂时先这样,我先把主人的权限交给你,至于要不要让别人使用,就全看你了。” 签订契约之后,王子才好像回过神来,问道:“那你要使用是不是还要给我交钱?” 汉子眉毛一扬,完全不掩饰他的恶劣:“当然可以收,我完全不介意,只是我手里还有好几个这样的道具,你确定要到时候五六个公主在奥莱王宫一辩真假吗?” 王子:6。有被威胁到。 最终以所有人掏了30积分结束了这场闹剧。 * “找到公主啦!找到公主啦!!!” 清琬他们已经在树丛里面等的无聊了,她甚至想嗑起瓜子搬个小板凳坐着听八卦看热闹,突然从山上冲下来的人,带着这个重磅消息给山底下的众人狠狠地一击。、 正派·还蹲在隐蔽处看热闹的真公主·清琬:?不是,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什么公主? 找到了什么公主? 什么找到了? 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那名伙计一股脑跑到人群里喘了口气,继续为大家播报最新消息:“公主找到了,是咱们团长带着几名勇士绕后把公主救出来的,所以我们上去的时候才没有找到公主。” “那恶龙去哪里了呢?”有人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那人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公主已经解救出来了,不用和恶龙再继续斗争,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倒也是。 还有人问:“那恶龙留下的财宝呢?” 说起这个,大家都兴奋起来,那报信的伙计也连连点头:“没错!虽然救下公主的名头没有落在我们身上,但是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拿到手的好处!我们来这一趟,那也不算白来了,你们说是吧?” “对!” “对!没错!” 附和的人众多。 秉承着谁先拿到就是谁的的原则,大家都一拥而上,那速度甚至比躲避大火还要快。 这片驻地很快就没有人了,只留下瞠目结舌的清琬和无聊抠指甲的恶龙大人。 清琬最后还是平复了心情,恶龙递给她一个长生果,自己也叼了一个,说话含糊不清:“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跟上去吗?” “不用,再等等,”清琬接过啃了一口,眉毛拧成一个死结,“我要看看这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0) 终于,在大家都在哄抢恶龙宝藏的时候,那群任务者依然从后山绕回来,只不过中间多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性。 她和一位男性牵着手,只不过后者的眉头紧皱,望向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语气中隐隐带着不满:“喂,你在和我交易之前可没有告诉我她现在会是这样的德行。现在她连说个话都费劲,到时候进了皇宫,又怎么能瞒得过那些人精呢?” 他们全被这个人坑了一把! 现在没有人再会因为他的爱财而忽视他的实力——这无疑是一名极具欺骗性的奸商。 可对方早有准备,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我早就告诉你了,傀儡是否灵活要看所得媒介的质量,越富有原主人气息的,它就能模仿的越像。我们现在拿到的只是从时间回溯的录屏当中提取出来的小公主的画像,本来质量就强差人意,能准确还原出那位公主的模样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你!!”王子没有想到自己花费了50积分和一个a级道具的代价却换来这样的效果,不由得双目赤红,有了暴起杀人的念头。 幸好身边的同伴及时拦住,才给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先别激动,我也在这个队伍里,我坑谁都不会坑自己的好吧?”眼见真的激怒了对方,汉子倒是突然规矩起来,认真说明着,“这个傀儡是有成长性的,它不会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有人教导,它的学习能力很快,在回到王宫之前把它教导成一个规矩的淑女完全不成问题。而且别忘了,这可是个魔法世界,被恶龙掳走的公主失个忆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 这么解释倒是平复了众人的情绪,只是王子忍不住又提出了疑问:“但是谁来教导她呢?我们几个,完全不会王宫的女士礼仪啊!” 汉子摆摆手:“这都不是问题。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精通礼仪的女性来教她怎样高贵优雅。公主即使失忆,长时间的宫廷生活也不可能让她变成一个粗鄙的泼妇。” “但是这个人选?”众人迟疑。 “里希,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 里希被提到一众大佬面前时还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害怕。 但这谈话的主动权不应该掌握在她手中,所以她低着头,默不作声。 不知道说些什么,也等着对方先开口的大佬们:......这就有点尴尬了哈。 还是汉子,先打破了沉默:“里希?你,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跪伏在地上的里希瞳孔一缩,随即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表示自己听不懂他的话:“大人,您,您开什么玩笑呢?我当然是希斯顿大陆人了!小人愚钝,不能揣测大人的意思......” “哦,听不懂吗?那我再换一个说法,你的任务是什么?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去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完成任务。如果还听不懂的话,那就杀了吧。反正在这里死个人也不会有人知道,就说是见到恶龙吓死了。怎么样?” 里希额头上飘出滴滴冷汗,她咬紧牙关,在内心做着斗争和抉择。 没过一会儿,害怕大佬耐心有限,里希颤抖的声音响起:“我,我,大人有什么需要小人帮忙的,您尽管说,我,我力所能及的,在所不辞!” 虽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汉子还基本满意。勉强的点了点头,让她站起来:“我们这里有一位失忆的公主需要你教导她皇家礼仪。我相信你肯定掌握了宫廷皇家礼仪,所以,懂了吗?” 失了忆的公主,皇家礼仪......里希心里转了几圈,有了一个惊骇的猜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变得更加恭敬和谨言慎行:“嗯,嗯,好的,不瞒您说,我确实是拥有这样的特殊技能。请您放心,我会努力把她教导成为一个优雅的公主的,和她之前的一样。”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将她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提回到“公主”身边:“喏,这就是你的服务对象。” —— 公主已经找到,没有经历残酷的斗争反而都分到了不菲的财宝,还能回去吹牛说自己参与了拯救公主的行动,恶龙见了他们都提前逃跑,即将开拔的营地里到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氛围,但是在这片空间里,有两个人的脸色格外难看—— 一个就是被冒名顶替了自己身份的清琬,另一个......当然是被到处议论的恶龙。 虽然当时已经把财宝收进去了一大部分,但是在清琬的劝说下,恶龙还是留下极少一部分作为掩饰,虽然那些他都已经不太喜欢,价值也不足他全部财富的十万分之一,但是现在看到这些可恶的人类拿着他的财宝,还聚在一起得意洋洋的吹嘘他并不存在的逃跑事实(准确来说是临阵脱逃),恶龙就一阵火大,恨不得在临走的时候在他们的营地再放一把烈火。 当然,最后还是没能放,原因可能是两人在这个地方偷窥的时间太长,导致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从团长帐篷里朝他们射出的一支箭就是证明。 “依玛,有什么问题吗?”有人看到白发男人冷眸里的严肃,顿时有些紧张。 “不,没什么。”依玛摇摇头。 在带来的这群人里面,没有人比他的实力更强,刚刚他感受到的那种窥探可能是错觉,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错觉。 所以,事情说不定并不会像他们所设想的那样一帆风顺,因为真正的公主说不定还存活于世。 在没有真正见到她的尸体之前,自己都要先做好两手准备。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1) 清琬现在陷入了一个怪圈里。 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原本的任务是让她配合前来营救的人逃出恶龙巢穴,但是现在她和恶龙一起逃出巢穴(???)。 但是也没人说要完完全全地按照任务提示完成任务。毕竟那些人在找不到她这位真公主之后就找了一位假公主来扮演她,所以说,这里面并非没有漏洞可以钻—— 所以事实上重要的是......身份,吗? 她不明白自己这样想到底对不对,但是她觉得先把恶龙装扮成一名“正直”的勇士是十分必要的。 恶龙凭借人身在人类世界活动早就习以为常,她不必费心教导他人类的行为方式,但是如何做一名正直的勇士,正直到可以为了拯救公主去对抗恶龙,这是清琬要琢磨的点。 但是在恶龙的屡教不改之后,清琬还是苦恼的想要放弃这个想法:如果非要拯救公主这条逻辑线成立,正直可能不是个好选项。 或许贪财可以。 她在吃饭的时候猛然有了这个想法,所以停下夹菜的手,一脸认真地问道:“枞阙大人,如果我被一个比你大很多的怪物抢走了,那个怪物还拥有世界上最多的财宝,也比你多很多的那种,你会不会去救我?” “当然会啊。”恶龙咽了一口饭,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随即,他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不过我还想知道的是,整个希斯顿大陆上,还有谁比我的财宝更多?” “我是假设,事实上并不存在这样一个人......”清琬有些无奈他的较真。 “嗯,这样,那我换一个问题。你觉得,拥有多少财宝才能算是比我的财宝更多?”恶龙又咽下一口饭。 “......” 见清琬回答不上来,恶龙很贴心地又换了问题:“或者你认为,把我的所有财宝都算进来,折合成金币能有多少钱?” 这样庞大的数学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清琬:卒。 这个问题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原因是清琬用“你觉得如果他们真的把那个公主送到奥莱王宫,我的父王会不会认出我呢?”转移话题。 恶龙果然没再继续追究刚刚的问题,而是冷嗤一声:“假的终归是假的,成不了真。” 清琬(思考脸):恶龙除了他们自己,还是很向往真善美的(主要是占有)...... 大军开拔,数月之内就即将抵达王宫。团里的人虽然从没见过公主的面容,但是他们却深信不疑,公主肯定就在队伍中。因为大家都知道队里有一辆马车是从来不许人随意上下。 不,在雇佣兵队伍中出现马车本就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虽然不说途中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但在抵达王宫的时候,一群任务者的狼狈模样就足以证明这一路以来的不容易。 这些人实在是很疲惫,以至于忽视了进宫路上的仆人们明显异样的表情。 唯一有所警觉的就是一直暗中警惕的依玛,但他也太累了,只能放在心上,暂时按照原计划进行。 他们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站定,等待国王的传唤。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接受召见,毕竟国王对公主的疼爱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也没有人前来进行通报。 依玛走到宫殿门口询问守卫:“我们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要见国王,请问他为什么还没有过来?” 虽然用了请问,但这话可着实算不上客气。 守卫被他这么一激,冷笑道:“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是要来向国王讲述你们是如何拯救公主的伟大事迹的吧?!我告诉你们,这两天像你们这样的人多的是,都想趁乱混个名头,劝你们识相点,现在滚出去还能留一条命在,公主早就回宫了!” 这个消息可以说是晴天霹雳。 他们掩护着“公主”,遭到了大部分的火力袭击,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结果有人先一步把公主护送回来,他们之前所做的全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生气是肯定的,但现在需要拿出一个方案来。 守卫见他们没人说话,以为是心虚,表情不屑地转过头去准备离开,可在跨出大门之前,却被依玛叫住了:“伙计,我们带来的才是真正的公主,你们的公主肯定是假冒的。” 这话无疑点燃了守卫的怒火,他毫不犹豫地扭头大叫:“放屁!敢污蔑我们的公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把这群人押下天牢,听候国王发落!” 依玛没有挣扎,这群人随即也乖乖跟着去了。 等他们走远了,守卫往地上吐了口痰:“我呸!还来王宫里捞钱,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什么人都敢攀咬,也活该你们进入天牢。” * 时间转回三天前。 清琬在快要抵达奥莱王国的时候还是想了想,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灰头土脸的来到边境,在说清楚自己身份之后就昏了过去。 身边有恶龙守着,她也放心的昏睡过去,毕竟装睡什么的,如果被识破了可不增加自己的嫌疑。 果然,奥莱王国从上到下都知道自家的小公主被恶龙抓走了,边境的将士虽然还不敢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公主,想了想还是赶紧把这个消息通报将军。 清琬在睁开眼之后就已经在前往王宫的路上了。 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将军也放下边境繁忙的军务亲自护送,直到见到了国王,确认了身份他才离开。 恶龙毫无疑问地受到了国王的嘉奖,没有人对公主的身份提出质疑。 只要见过那双碧波荡漾的眼睛,就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不会怀疑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人享有这样天赐的恩惠。 尤其还有那一种似有似无的血脉联系,于是恶龙得到了赏赐,被允许留在王宫里,清琬也在王宫修养,直到这些人的到来。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2) 宫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国王。 傍晚时分,国王来到了天牢。 “咯吱”一声,牢房大门被打开,牢门之内的众人悠悠转醒,守卫在旁边呵斥道:“见到国王还不行礼?!” 依玛率先起身,朝着国王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国王,我是锤石工会的会长依玛,男爵爵位。我们之前前往恶龙巢穴拯救公主,在今天才刚刚抵达这里,但是听说公主已经回到王宫里了,请问能让我们见她一面吗?” 国王皱起眉头,避而不答,转而询问道:“你们也拯救了公主?公主在哪里?你们能说出拯救公主的具体过程吗?” 众人让开,露出身后的里希和一旁的公主。 依玛说道:“虽然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还是要如实禀告。我们从密林边陲整顿队伍出发,一路来到一座山脉下。这山上到处都是带有扎人毒刺的荆棘,刚到那里我们想先休整一下,就派人清除荆棘。谁知突然山上出现大火,我们担心公主的安危就带着一队人从后方绕到山顶,说来也奇怪,这火只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在我们即将进入山洞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恶龙不见踪影,于是我们找到公主,然后马上返回,想尽快地把公主带回来。” 这话确实很没有说服力。山上的大火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会那么凑巧,在他们即将抵达山顶的时候就熄灭了?恶龙又跑去哪里了? 这些问题国王都提了出来,但就像依玛说的,他们也没办法解释。 虽然救出了公主,但是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解释不清楚了,汉子直接把公主的面纱一把掀起,那双和清琬相似度极高的眼睛阻挡了国王继续问下去的行为。 “你,这......”国王颤抖着双唇,守卫也傻眼了,一时间天牢里鸦雀无声。 国王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稳定情绪:“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公主”点了点头,面上并没有像国王那样欣喜激动的神色。 见状,王子站出来,向国王行了一礼:“尊敬的国王您好,我是您的邻国,貔貅国的小王子,我叫日尔丹。这次出行,我深深爱上了您美丽的小公主,她的修养谈吐,无与伦比的美貌都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离开他我简直夜不能寐,所以现在我代表我们貔貅国,正式向您求取您的小公主!” 没有想到这群人中还有邻国的小王子,国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客气了很多,但面对这样的请求,他还是有些为难:“可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谁才是我真正的女儿呢,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女儿她是否也喜欢你......”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王子很是肯定,“我和小公主两情相悦,她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的。除了公主这样美貌典雅的女人,还有谁会让我动心呢?但是假扮公主的冒牌货一定要严惩不贷!我请求您立刻把她押到天牢里来,让她在我们面前承认她的罪过。” “但是,我的女儿,她真的是我的女儿,哦,这个也是,仅凭肉眼,我完全无法分辨......”国王表情很是迷茫,“可是我明明知道,我真的只有一个女儿啊......” 这样持续僵持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还是依玛出面,将这件事暂缓:“既然不知道哪一位才是真正的公主,那就都先按真正公主的待遇对待吧,天色不早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对质,揪出那个真正的冒牌货。” “好,好!那就按照这位男爵的话去办!”国王很高兴,亲自揽过王子的肩膀,将他带了出去,“小伙好胆量啊!敢从貔貅国一路过来,受了不少苦吧?明天辨出真假公主之后我就为你接风洗尘,再让国师给你们找个好日子成婚......” 其他人自动被忽略,公主和王子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跟上,留下他们这群人还在牢里面面相觑。 不过还好,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带他们出去找个宫殿安顿了下来。 一群人收拾好之后,又聚在一起,那汉子按捺不住,率先发问:“率先回来的那个是真公主吗?” 依玛摇摇头:“不敢保证。说不准其他人也有类似功能的道具,对方万一也是假的,我们先认输就弱了气势。” “那万一是真的呢?”又有人问。 “是真的,就让她变成假的,”汉子插了一句,眼冒凶光,“或者,只剩下一个公主的话,她不是真的,也要变成真的。” 众人不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这样的说法。 依玛皱了眉,总觉得不会是这么简单:“如果这样就能完成任务的话,是不是太轻松了?或者杀掉真的公主,我们的任务就直接失败?不要轻举妄动,今天晚上你们都先在屋里待着,我去公主的寝宫看看。” “凭什么你去?我也要去!”许是涉及到可能会完不成任务,一直的矛盾爆发,有人不服地发问道。 “太多人在深夜里出现会引起守卫的警觉,而且你们难道认为国王真的信任我们了吗?”依玛反问,“如果真的是这样,就不会把我们都安排在一起了,这样就是为了方便看管。除了住的舒服一点,你们以为这里和天牢有什么区别?” 那人还是要闹,依玛没有更多的耐心,扬手就有冰雪出现,直接把人冻在里面,一锤定音。 —— 恶龙把他们的谈话都收入耳中,虽然有些不很理解,但是在回到清琬身边的时候就用回影珠播放给她看。 自己被一群任务者盯上了,清琬想了想,点看面板查看任务进度。 逃离恶龙巢穴已经成功,进度条毫不意外地走到了百分之五十。、 另外的百分之五十,想也知道,肯定是要让清琬在国王面前自证身份。 但问题是,国王就一定会向着自己吗?即使自己表现得和原来的公主分毫不差。 清琬敏锐地发现,国王在听到那个男人是邻国王子的时候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这群任务者为自己的任务争取的话术可能成为清琬认回自己身份的重大阻碍,毕竟: “枞阙大人,在你心里,嗯,貔貅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貔貅国?只是一个比奥莱王国强一点点的国家。”恶龙撇撇嘴,“他们生性好斗,但品味差的不行,我不喜欢去他们国家抢东西。” 被恶龙抢走的真公主(13) 难怪。 清琬心下了然。貔貅国王子说看上了小公主,这势必会让国王重新掂量掂量这个“公主”的分量。 说不定还会昧着良心指鹿为马呢。 不得不防。 她还盘腿坐在床上思考,恶龙眼神一凝:“有人来了。” 来者正是依玛,他确实是想先来探探口风,但是更多的还有他自己的私心。 他手里有一个道具,和汉子的傀儡技能相反,或者可以说,就是一种能够测量身份真假的东西。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也没有完全不同的两片叶子,这是他这个技能的全称。 目前的局势对他来说很不利,因为有公主在他们之前回到了奥莱王宫,所以后到的他们在先天上就有一种劣势。 所以他今晚打算先拿自己的道具测试一下,如果这个公主是真公主,那么他就想想其他办法,比如弄来可以篡改记忆的药水让她以为是自己救了她等等,但如果是假的公主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依玛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不会做的那么明显,他会给她下一种慢性毒药,慢到能够消除他们的嫌疑。 他慢慢俯下身,贴在宫殿的房梁上,静静等待着。 这无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 恶龙没有躲起来,在感觉到宫殿里多了一个人之后,用眼神询问清琬要不要杀了。 清琬微微地摇摇头,清清嗓子道:“咳,本公主有点乏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要睡了。” 虽然不很理解为什么清琬要这么做,但是看到她脖子上的黑色龙鳞,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没办法,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明天又该不理她了。 恶龙出门前,快速地朝着依玛躲藏的地方瞥了一眼。是那个在山脚下营地时朝他们放冷箭的那个男人,他眼中冷意闪烁,随后若无其事地退了出去。 清琬唤来仆人伺候梳洗,宫殿中的烛火依次熄灭,仆人们端着水盆鱼贯而出寝殿中很快就恢复了寂静。 她放下床幔,钻进被窝,打开系统界面自带的录音录像功能然后沉沉睡去。 恶龙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也是最邪恶的生物,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打败,但是这群人连公主都没有救出来,怎么算的上是真正的勇士呢? 况且她始终记得,虽然当时她一直见到的都是别人说话,但是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无法忽视的感觉。她在当时就有一个想法——他肯定就是这些人的头头。 所以与其装睡被发现,倒不如就直接睡一觉,反正明天醒过来她也能通过录音录像看到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确定对方是真的进入深度睡眠,依玛轻盈的从梁上跳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缓步靠近那被层层叠叠的床幔围得严严实实的大床,轻吐一口气,拉开床幔。 沉睡中的人儿双眸紧闭,少了那双水盈盈的清澈眸色造成的震撼,意外的现出几分恬静。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准备动手的时候却见公主微微动了一下,依玛以为她要醒了,眼中闪过杀意—— 但是清琬只是往里一滚,摆出了一个稍微有点豪放的姿势继续睡觉。 依玛:...... 清琬翻了身之后就没再有别的动静,依玛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能够明显的看到他耳朵瞬间变得红彤彤的。 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的这样的动静,他立刻调出道具准备使用。 【宿主确认使用“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也没有完全不同的两片叶子”技能吗?使用技能之后有24小时的冷却时间,期间无法再次使用该技能。】 【确认】 【请选择技能使用对象】 依玛选择了清琬。 【技能使用成功,正在生成人物身份报告,请稍等......叮!人物身份报告生成!请在邮箱里查看,祝您技能使用愉快!】 系统还是很高效的,依玛点开邮箱,上面只露出了最前面的一行字: 【鉴定身份为:奥莱王国的小公主(真)】 虽说这公主是真的让他有些惊讶,但是更让他惊讶的是后面跟着的“真”字。以往不管是对谁进行身份鉴定都是在身份报告中显示真实身份,是非常直接的,从来不会在后面跟着(真)。依玛马上就想到了另一种情况: 如果有真,肯定就有假。而真和假又是相生相对的,这是不是就说明这个身份,这个奥莱王国公主的身份的可以转移的? 他的眼神无意识地滑到清琬熟睡的容颜上,如果这个时候做了她...... 不行!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并不是他能推断出的一个事实,还不确定杀了她是否会对自己的任务造成影响,毕竟这个身份中带着“真”字,他无法确定女孩死后这个公主身份是直接转移给“假”还是直接消失,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他不敢赌;而且如果今晚就让她死在这里,刚进入王宫一天的他们肯定无法摆脱嫌疑,说不定也会连累到假公主的身份转变...... 心思转了转,依玛收起悄然滑出衣袖的锋利匕首,掩好床幔转身离开。 次日。 清琬从软软的大床上醒来,一位女仆早就等在一旁,见状端来洗漱用品和早餐温声提醒道:“公主殿下,现在时间不早了,还请您不要忘记今天和国王陛下约定的事。” “什么事?”清琬已经拿起早餐吃了起来。 “......国王陛下昨晚下令,让我告诉您,今天上午要在花园进行真假公主的辨别,我昨天晚上已经告诉过您了。” 哦,她记起来了。昨天晚上她让恶龙出去,女仆进来服侍她洗漱的时候的确在她耳边嘟囔了些什么,只是当时她一心都在即将到来的危险上,完全没有听进去。 不过如果是之前的那个小公主,在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呢? 清琬怔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是说父王让我和别人,嗯,另一位公主在一起然后分出谁才是真正的奥莱王国公主吗?” “是的。”女仆微微点点头。 清琬像是支撑不住了一下子瘫软在床上,看上去生无可恋。 还以为有多镇定呢,还是出去之前的那副性子。女仆敛去眼底神色,只是再次低头行礼:“时间不早了,公主,去的晚了,国王该生气了。” 当清琬离开寝殿前往花园的时候,女仆招招手,叫来另一个女仆:“你去告诉王后,公主已经在去赴约的路上了。”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4) 清琬回来的时间尚早,还不清楚这宫中的切切角角,不过这也正常。原来的公主性子单纯,这些弯弯绕绕也不明白,没理由才出去在深山老林里待了短短一个月就学会揣摩人心了。 来到花园的时候还早,但这里除了布置场地的仆人们,那群任务者们也早早就到了地方。 清琬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坐在离主位不远的位置上,低着头拨弄腰间的配饰,实则是在观看昨晚依玛在她睡着之后的所作所为。 理他们做什么,王子和公主全都没在,平白和一群应该是敌人的陌生人寒暄不是小公主的一贯作风。 但她不想搭话,并不代表别人也不想从她这里套消息。还是那边的一群人忍耐不住,那个贪财汉子主动上前想要挑起话题。 “那个,公主,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叫柴壮,久仰公主大名......”汉子陪着笑,话还没说完就被清琬身边的女仆打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公主说话!”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简直就是清琬的披皮黑,拉仇恨的速度和质量都堪称一绝。 汉子的眼神当即就沉了下来,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语气已经和刚刚的讨好大相径庭:“我同公主说话,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一个婢子插嘴?!公主,哦对,我差点忘了,今天上午,老国王把我们都叫来是要辨别身份的,现在叫你公主还为时尚早了些。”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插到清琬一帮人的肺管子上了,那个出声的女仆一时间涨红了脸,可是她也听说了这样的传闻,一时间只能指着汉子“你你你”地说不出其他话来。 汉子没有在意,反而一直盯着清琬的反应。 按照小公主的天真单纯的人设,清琬顿时红了眼眶,泫然欲泣:“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就是真正的公主,难道还要我来证明我就是我吗?这也太荒谬了!坏人是你们招来的对吧?那你们肯定也是坏人!” 这指控的语气和女仆如出一辙,但是在接触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好像会产生一种“都是我的错”的幻觉,汉子一个愣神,就错过了最佳的反驳的时机。 “看来我不在,你们就肆意欺辱我的女儿!”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一惊,威严的国王带着貔貅国王子和那个假公主朝着这边走来,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和一个比她高大许多的野牛一样的男子对峙,脚步不由得快了些许,“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哪个才是我的宝贝女儿,但是我决不允许你们这样对待她!” 国王的到来让这个小女孩眼中包着的泪终于坚持不住了:“父亲,他们欺负我!” “没事没事,我在。”国王走到清琬身边,耐心地安抚道,“今天的事情就是走个过场,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女儿。”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惊! 没人知道国王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人知道他到底最终打算怎么做,众人的心不由得提起来,高高悬着。 清琬却知道,这话就是已经确定了她就是亲生的,真正的公主,但是因为貔貅国王子的喜爱,那位来历不明的假公主还是会成为宫廷的一员,为的是和邻国维持友好的关系。 这话一出,王子站在一边表情急切,原本想说些什么,在快要出口的时候却收了回去,只是狠狠地瞪了清琬一眼,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所谓的辨别真假就是出了一堆贵女们才能学会的才艺技能,让两个人比试,谁会的多,谁就是真正的公主。 听到这样的规则,清琬心里忍不住白眼一翻,想放水也不能这么明显吧?虽然在这片大陆上,书画才艺和学习教育都是富贵人家,甚至是皇家人才能享受的待遇,但是人家既然已经准备冒认公主的身份了,又怎么会空手而来? 好像是看到我表情不是很愿意,国王握拳在嘴前咳了咳:“这,是王后的意思,你母亲死后,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你,她是最了解你的人,这个方案也是她提出来的。” 感情还是后妈?看起来国王也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宠爱小公主啊! “王后到——”这次是有人通报,清琬应声看去,一个衣着美艳性感的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清琬感觉自己好像就是那个被恶毒继母刁难的灰姑娘,面对的就是两面三刀又心狠手辣的女人,感觉确实没有什么一战之力。 王后走近,先给国王行了礼,再转向清琬,面露慈爱:“国王说现在原本的一个女儿变成两个了,我是你们最亲近的人,所以让我来进行今天的辨认。我左思右想,才最终决定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辨别出你们两个。公主的书画教育是我亲自教授,一些小的习惯也都只有我知道,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评判再好不过。” 这便算是解释完了。 清琬心里憋屈,说得好听,不就是她说谁是真正的公主,谁就是吗?如果两人的关系真有那么好倒也罢了,但如果这位王后不愿意她好,那岂不是自己白白的朝着刀口送? 她正思考着对策,王后却不愿意多等时间了,扶着国王坐上高位就开始发号施令:“好了,现在你们把准备好的乐器拿上来,这第一道就是先考考你们在乐器上的造诣。” 虽然清琬继承的原来的公主的记忆并不算多,但是也知道自己原本在王宫里就十分讨厌练琴,如果自己乖乖就范反而不对劲,那就直接发疯好了,王宫里的人也少有人不知小公主讨厌练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特别搬上来的还是她最讨厌的胡桃木制成的小提琴。 所以虽然面上为难,她却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那边的“公主”没有接到来自主人的提示,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被发号施令。 “你们这是怎么了?”王后一脸惊讶和失望,“出去一趟,回来倒是叛逆了不少。母亲现在可是喊不动你们了。” 说罢就低下头,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这话说得,眼药水上的着实很有水平。清琬无语,不这样,就会被说不是真公主;像她这样又被指责为不孝叛逆,在国王面前抹黑她的形象。 既然这样,她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做出一副赌气的幼稚小孩样:“母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乐器,却偏偏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拿上来强迫我。我不开心,不想弹,也再不喜欢母后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这样被赤裸裸的剖露在众人面前,王后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勉强笑着哄道:“这不是为了测试嘛。母后对你的小习惯都很了解,所以才会设置这样一道关卡考验你们。这一关,你们都通过了。”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5) 这反应,陷害的心思没跑了。 但是她也没料到清琬会有这个胆子直接说出来,所以脸上的三分笑也有点维持不住的尴尬。 眼见着场面有点控制不住,王后立马开启下一关:“第二个考验的就是你们的书法。这里有十四行诗,你们分别誊写在自己的纸上,之后我会呈现原来小公主的字体进行辨认,看你们两个谁写的更像。” 说实话,虽然假公主并没有见过公主的字体,但是贵族女子所能用的也只有一种字体,字形上是看不出什么大的差别的。 而且王后又惯会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是非与否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最多就是打个平手。 清琬已经看开了,下笔也没有那么认真,只是走个字形,随意地画着。 十四行诗也没几个字,等两个人的作品都交上去之后,王后眯着眼睛开始分辨。 当她看到清琬的作品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动,想来很难评判。于是众人看到王后对着清琬的作品面露难色,然后对着国王说:“亲爱的国王陛下,要不然,这一题你来评判?”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国王见王后这样说,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后挥挥手,让仆人把两幅作品直接展开在国王面前。 不必看原版作品,两幅字同源同流,写的几乎大差不差,但是其中一幅的态度看上去颇带了一点漫不经心。 国王应该是明白了点什么,摆摆手让众人退下,笑得很慈祥:“字写的都很不错,尤其是这一位,”他指了指清琬,“字里行间带着我女儿的娇气可爱,我很喜欢。这一局,还是她略胜一筹。” 王后见国王这样说了,硬生生咽下那口气,准备继续准备接下来的流程,但是被国王打断了:“我看这样没什么意思,对找出真正的公主没什么帮助,今天的这次就作废了,我的女儿已经被辨认出来了,就是这位,”他慈爱地看着清琬,“我能感觉得到。至于这一位,和我的女儿这么相像,正是说明了我们有缘。不如就认她做我的干女儿,成为奥莱王国的第二位公主,怎么样?” 清琬内心疯狂眨眼睛:没看错的话,他说的意思是那个全程不发一言的假公主才是他真正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和他有缘的冒牌货?! 即使早就预想过这种情况,清琬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甚至想揪着他的领子咆哮“老娘穿过来的时候就是真公主还在天上吹了半个小时的风受了这么多的苦你他妈现在一句话就给我身份剥夺了啊?!!!” 她情绪波动有点大,以至于下意识地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鳞片。 为什么是这个结果,在场的人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会知道——清琬才是真正的小公主,而那个被国王指认成公主的才是假货!而国王完全是在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个决定,不然胆敢冒犯王室甚至想要染指血脉的人早就被处死了,哪还有可能成为皇室的一员呢? 不过恶龙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国王面露愠色:“不过我干女儿可以共享皇室荣誉,但是带你进宫的那个骗子必须严惩不贷!来人啊,传令下去,把将公主带进来的那个骗子斩首处决——” 清琬想了想公主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和表现。 她在听到国王的话之后扑通一下跪下去,脸埋在丛丛的金色长发间看不清楚表情:“还请......国王网开一面,他在救下,民女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不是,公主。不知者无罪,还请您看在他心地善良的份上饶他一命!” 这话低低地,但却准确无误地传递到在场的所有人的耳朵当中,表现和刚刚与王后叫板的样子大相径庭,看来好像已经认命了。 国王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随你吧。” 回到寝殿,主事的女仆见到清琬之后不像早晨那样温和,而是客套疏离:“这位公主殿下,这现在是我们小公主的寝殿,请您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离开,国王另为您安排了地方住。” 清琬心里感叹对方的势利眼,面上却是忍不住伤心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提起裙摆离开。 她刚回来,自然没有很多自己的东西,小公主在被掳走之前,这里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个住习惯的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才仅仅到了中午。饭还是要吃的,清琬“伤心”之下跑去找了恶龙,他像是刚刚睡醒,看到她微微肿着眼跑进来时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清琬摇了摇头,“我想吃上次我们在何胜斋吃的桂花鸡了。” “这有什么难的。”恶龙失笑,走过来用指腹轻轻地擦掉清琬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想吃我们就出去吃,直到把你吃到撑为止。” 【滴滴滴——温馨提醒,您的任务进度即将封锁】 【温馨提示,宿主请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一旦丢失身份,不止任务失败,还有大概率会被永远封锁在这个世界之中】 【警告警告,宿主的身份开始进行转移......】 任务面板上,“奥莱王国的小公主”字样后面的“真”字逐渐闪烁破碎,清琬记得之前是没有这个字的,但从假公主进宫之后就出现了。她在识海里紧张地盯着这变化,终于,“真”字从面板上剥离破碎,而又有更多的银芒从四面八方攒射过来,填补了“真”字的空白。 等光芒散去,清琬才看到,自己的身份变成了“奥莱王国的小公主(假)”。 清琬:谢谢啊,还给我个假身份,没让我对任务完全死心。(微笑脸) 任务进度那一栏,完成的百分之五十闪烁着银色光芒,而后面的进度条则是灰蒙蒙的一片。 无法选中,也即无法进行。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蓝盈盈的眼睛里盛满水光,虽然很美,恶龙却再也无法置身事外的欣赏。他手忙脚乱地继续擦着,耐心地哄着:“乖,还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就带你出去,别哭了好不好?” 清琬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可是,可是,我再也不是公主了。”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6) 说完这句话,清琬的眼泪越来越多,恶龙不断地擦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都被她咸咸的眼泪浸湿了。 “你是公主,一直都是。”恶龙把自己的肩膀借给清琬,难得认真,“你有世界上最美的眼睛,柔软的肌肤,娇嫩的双唇,你几乎占据了世界上的所有美好,所以在我心里,你就是公主,真正的公主。” 这话说完的瞬间,清琬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身份标识好像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 清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恶龙已经发现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不再继续哭泣了。 他又说道:“我们今天先出门吃点好吃的高兴高兴。不,现在就出发。” 奥莱王宫说大不大,清琬不是真正的公主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宫。 那群任务者们还在宫殿里接受国王的宴请,大多数的仆人都被放了假,王宫里通向宫外的道路上没什么人。 恶龙就找了个地方蹲下来,见清琬不明所以,向上指了指自己的背:“上来吧,今天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破例背你出去。” 虽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清琬还是接受了恶龙的好意,一直到宫门口碰到守卫,他们也还是这样的姿势。 宫门口正站着打瞌睡的守卫见到公主连忙行礼,但是看到背着公主的恶龙又反应过来,一副倨傲的样子,没多问什么就放行了。 两人倒是没有介意,但身后的守卫不大不小的嘀咕声却正好被他们听入耳中:“唉,还以为是真公主呢,原来就是一个冒牌货,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真是世风日下啊!” 清琬没什么表情,恶龙心里却莫名其妙地不爽,等离开了有几百步的距离,他手指微动,原本悬在守卫头上稳固无比的檐角被远处的风刃一削,晃荡两下就直接了当地砸在守卫的头上—— “诶呦!” 身后的痛呼声一阵接一阵,但是两人都当做没有听见,快步出了宫廷。 皇城之下很是热闹,王宫周围都是皇权富贵,撒钱从不手软,所以一些服务好,产品质量高的商铺遍地都是,只是这价格...... 何胜斋不只是个点心铺子,它在这里名气最大的就是酒楼。 原本只买桂花鸡,倒不知这里最便宜的一道小菜都要比正常酒楼贵上十倍不止。也不是没有这个钱,只是这个价格总让人匪夷所思,疑心自己点了就是被坑钱的冤大头。 清琬还是问了出来:“你们这里的饭菜也太贵了吧?为什么一道小菜就要卖上这个价格?” 她伸出三根指头。 按理说这样级别的酒楼服务都应该是极好的,可也许是被顾客们捧惯了,伙计的鼻孔都要朝天了。 清琬的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伙计只是捏着食谱,微笑中透出三分薄凉三分冷漠和三点三三分的轻蔑:“请问您需要点点什么?” “......两份桂花鸡谢谢。” “好的,您二位稍等。”伙计连记都没记,转身就要离开。 清琬向来都是软脾气,虽然皱着眉但是没说什么,可恶龙的好脾气都用在某人身上了,特别是自己哄好的人出来吃饭又是这样的待遇,当即拉住伙计的袖子。 伙计本想嘲笑他们来这里吃饭还要问价格,但这力道太大,他向后生生退了几步才站稳,抬眼就对上了男人的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一看就知道对方的情绪不佳,里面似有黑沉沉的云在狂卷翻滚。 伙计被吓到,被盯准的眼睛酸涩但是根本合不上,双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一下子跪在地上然而,就在他的视野之下,仿佛对他的这种怂样取悦到了,男人勾起一个满意到恶劣的笑容,一双黑眸因为情绪的起伏在一瞬间转变为灰色的竖瞳,看起来不单是不好惹的人类而是—— “怪物啊啊啊啊啊————” 二楼爆发出一声撕天裂地的惊叫,那声音中包含的恐惧到想要疯狂逃离的情绪太过饱满,一下子就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伙计使出全身力气一下子闭上眼睛,终于吐出了这样一句怒吼。 恶龙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清琬,终究还是没有下杀手,松开对方的袖子表情颇为遗憾:“你应该庆幸你刚才没有对她出言不逊,更应该庆幸今天我们是两个人来。” 清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不吃了?”恶龙问她,眼角眯起笑容。 “嗯,不吃了。”清琬有点子无语,她倒想问问恶龙是怎么有勇气问出这句话的。 “好,那我们就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他挽上她的肩,在她拒绝之前低声耳语,“我会帮你找回你的身份,但,你要陪我,一辈子。” 不等清琬做出反应,男人的双肩处长出六翼,黑亮的直指天空,锋利。 接着头,身子,四肢...... 他完全化成了和清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只不过看她的眼神里少了份倨傲,多了点温柔。 她愣愣地看着,回神却发现自己身下是光滑平整的龙脊。 黑色的无边延展,她处在他的庇护之下。 然而清琬看着却有了不合时宜的想法:这背在远处看着硬的像是能够扎穿一切,实际坐在屁股下面触感还是挺不错的。 她尝试着动了动,很好,包裹性强,在空中飞着也不用担心颠簸。 清琬在龙背上体验头等舱,何胜斋酒楼里却乱成一团。 “恶龙来了!我们完了!” 大家见到恶龙都四处逃窜,把这个消息奔走相告。 负责治安的军队很快就到达了现场,但无人不是两股战战,就和在旁边装死的伙计如出一辙。 即使再过几个月,直接面对恶龙这些人也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试图举起长矛挥舞战斗的,在巨龙盘踞面前也只是想要自卫的蝼蚁。 可笑,而且不值一提。 恶龙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待全员到齐,毕竟这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自己,他只是转告一声,带到就行:“我已经把公主还给你们了,可惜有人不识货。通知你们的国王,注意,我说的是通知,我把公主带走了,并且永远不会再还回来。别再让人来打扰,下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话已经说完,恶龙长啸一声,突破何胜斋的楼顶直冲云霄,众人一眨眼就看不到他的踪影,只剩下对方恶劣的笑:“这个国家永远不会再有恶龙的侵袭,但你们要记住,这是你们的小公主带来的福报。” 【警报解除,身份恢复】 【滴滴滴,检测到任务进度波动,已为您重新计算......当前任务进度,百分之百】 【温馨提示,在退出任务世界之前,任务进度随时会产生波动,请将继续保持直到任务结束】 【获得勋章‘奥莱王国人民的感激’】 【获得勋章‘恶龙的偏爱’】 ...... 没有理会系统的循环播报,清琬向前两步,把头埋在恶龙毛茸茸的发间做被子。 她明白了为什么早上的时候一向和自己形影不离的恶龙在她接受“审判”的时候没有到场。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安抚她的情绪而是等伙计冒犯之后再动手。 勇士救下恶龙嘴里的公主,不一定是因为它的财宝,也可能是因为爱情;恶龙喜欢珍藏财宝,想要占有世间一切美好,所以一切虚妄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7) 恶龙走的很潇洒,但是留下的烂摊子却要有人收拾。 于是,当王宫里得到消息的时候,国王生气地摔碎了他最心爱的瓷杯:“欺人太甚!我奥莱王国难道没有一个勇士可以打败这条肆意妄为的恶龙吗?就任凭它一头畜生肆意践踏我们奥莱王国的尊严吗?!” 当然,主要是皇家的尊严,他国王的威严。 公主被一次两次地掳走,这打的正是这群自视甚高的皇公贵族们的脸。 前来报信的人和宫中的仆人们全都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无人敢直面国王的怒火。 见手下人全都是这样贪生怕死,国王眼睛里闪过寒芒:“传令下去,我之前的话仍然作数,只要能够把公主从恶龙那里救出来,升官加薪,光宗耀祖都是轻而易举!” 或许这其中有对自己女儿安危的担忧,但绝对不会成为他这样做的理由。他不能,也不允许皇家威严就被这样践踏。 “国王,请您再思考一下!” 恶龙已经明确说明不会手下留情,这样做的结果无疑是让他们去送死。没有人执行国王的命令,大家都高呼让他三思。 “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好样的,连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国王怒极反笑,“来人传令大臣们进宫商议此事。我的命令叫不动你们,那就让全部的大臣来表态届时不服从命令的直接就地斩杀!”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国王预想的那样发展下去,亲近他的大臣委婉劝说这样做无济于事,刚直的大臣则是直言不讳,点名上次的救援活动让国民们纷纷都有外出冒险的想法,整个国家的生产和人口都有所减少而且因此晋升的贪官污吏增多,对国家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 所以如果国王真的要再去营救公主,他们就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以死明志。 国王感受到无力和愤怒,但是仅凭他一人也做不了什么。就在这时,还是那群任务者出现了。 依玛早在恶龙现身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可能会向着一个糟糕的方向发展,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糟糕。 恶龙用自己的行动向全部的奥莱王国的子民们证明了到底谁才是公主,国王或者王后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不过好在他们也还有转机—— “国王,我们为自己的鲁莽道歉。你要相信我们也不知道那条恶龙会这么狡猾,制作出一个假的公主来迷惑我们,让我们上了他的当,出了这么大的丑。” 依玛这样诚恳,国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尤其在听到他把责任大部分都算在恶龙头上的时候:“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不过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想说,为了弥补我们的失误,我们会再次前往寻找恶龙,拯救公主。请相信我们,这次我们一定会把真正的公主带到你们面前。”依玛补充道,“我们不要金钱,不要官职,只想弥补我们的过错。” “没错,我喜欢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奥莱王国的小公主。”貔貅国王子也补充道,“我只会和公主成婚,之前是被那个女人蒙骗了!我一定会救回公主,然后让两国结下秦晋之好!” 这可是正瞌睡呢就有人来送枕头。而且什么都不要,国王非常感动:“你们才是真正的勇士!我相信经过你们的努力,我的女儿一定能够平安回来!” 依玛临走的时候,国王给他们举办了送别宴,场面宏大,就好像女儿出嫁时老父亲的不舍。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出发了。 恶龙前脚还没走多久,谁知道他会在哪里停留,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没有里希一样的人为他们提供情报了。 他们好像陷入了困境,但是这是对普通人而言,从另一种身份上来说,他们是为了完成任务而生的任务者,想要完成任务,总是会有办法的。 出了王宫,依玛拿出自己进入这个副本一次都还没有用过的道具——那是一只小小的像千纸鹤一样的纸艺手工,“翅膀”边缘还有些泛黄,应该是有些年代了。 这千纸鹤,姑且就这么称呼吧,虽然有些普通可事实上却并非凡品。它能在小世界里追寻到一个人的位置,无论天涯海角都无法摆脱这种跟踪,但是限制条件也很大,除了平常要定时喂养积分保持状态,在一个任务世界中只能作用于一名对象,并且只可使用一次。 对于一般的小人物来说,作用自然是微乎其微,但是在寻找与任务有重大关系的主线人物时效果拔群。 他慢慢把纸鹤展开铺平,在上面写下清琬的名字和身份,再慢慢地把纸鹤叠好。 纸鹤扇动了几下翅膀,确认自己能飞后才从依玛手心飞到天空中,努力地辨认方向。 没办法,在刚刚得到这个道具的时候,依玛还是一个连纸鹤都不会叠的......嗯,冷酷杀手。 纸鹤经历过很多次明明知道要找的人在哪,却因为依玛少折了一只翅膀或者翅膀太小不对称等客死他乡。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就很少发生了。嗯,他也没有那——么笨。 纸鹤四处找找,好像找到了方向,自上往下做了个翻滚的动作,向着东方飞去。 “跟上。”依玛丢下这句话跟上离开。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8) 后面的人紧赶慢赶,恶龙带着清琬还在天上飞。 不知过了多久,清琬感觉自己正穿过层层云朵向下,鼻尖也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她蹭了蹭恶龙的毛发,声音慵懒:“我们这是到哪里啦?” “嗯,一个小村庄?”恶龙声音里也有些不确定。他对这些没有概念,只知道在自己飞累的时候降落下来,管他是哪里,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反正人类惧怕他,通常都会乖乖就范。 但是在清琬面前,他难得的没有采用这种方法。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在这双美丽纯洁的眼睛下面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降落到地上,恶龙化为人形站在清琬身边,平静的表情下面带有一点点局促:“你......饿了吗?” 清琬摇摇头:“还不是很饿,这里看起来和奥莱王国不很一样。” 恶龙点点头:“当然了,我是说,这里距离奥莱王国已经有很多距离了,不一样是很正常的。” “哦,”清琬扭身直视他的眼睛,“你用这样的方法为我证明了身份,我很感激但是,你有想过接下来的计划吗?” “什么计划?”恶龙不出所料地没懂。 “你还记得吗?在离开那个洞穴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清琬提示。 恶龙努力回忆,恍惚间想起自己好像是说如果不回到王宫的话,就要带她......周游世界? “你想去哪里?”恶龙有点苦恼,可以是可以,但是当时说出口时也没有想那么多,更没有规划要到哪个地方,去哪里。清琬这样一问,反倒是把他难住了。 清琬想了想说:“其实哪里都可以,但是一定要带上你。因为这是你给我的承诺,你要说到做到,不然就不是好孩子,嗯,还有就是,有你保护我,和我一起分享快乐,我就有两倍的开心啦。” 当然,实际上是三倍,还有完成任务的那一倍。清琬默默补充。 带着恶龙周游世界,既能保护自己,到处跑就意味着四海为家,应该没有地方能够定性为“恶龙巢穴”,那自己的任务岂不是妥妥的? 恶龙的皮肤是象牙白,可以理解为浅层小麦色,所以脸红的话也不怎么能看得出来。当然,清琬是没有发现。 他内心扭捏两下,面上云淡风轻:“啊,这么想我保护你?那不如这样,你岂不更放心?” 他伸出手,牵上清琬的小手。 清琬为了自己的那话不被怀疑,也是乖乖的被牵着走,反正也掉不了一块肉。 走在后面的她完全没有看到手牵上之后,恶龙爆红的连皮肤都遮盖不住的红色。 像是天边的晚霞,傍晚的火烧云,姝丽的容色,最美的风景。 * 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庄,清琬打算先在这里整顿一下,舟车劳顿,等整理好了再去别的地方。 两人进了村庄,转了一圈,在一户人家面前驻足。这人家院子整洁明朗,干净整齐,里面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晾晒衣服,温暖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就去这一家吧,我们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什么小旅馆。”清琬说道。 恶龙颔首同意。 清琬于是推开院落的小篱笆门,扬声问道:“这位夫人,方便进来说话吗?” 女人应声看过来,见到清琬二人,青年男女,于是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行,你们进来吧,我去给你们搬个凳子。” 清琬笑眯眯地:“没关系的,夫人,我和你一起进去搬。” 这个家庭看起来条件不错,因为女人出来的时候还给他们端来了热茶和一些黄油曲奇饼干。 三人落座之后,清琬就说明了来意:“我们两个从小就有周游世界的梦想,现在长大了,有一些钱财,所以就先从这里开始,住两天我们就走,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女人很快就明白过来,只是有些为难地笑着:“这个忙,我很乐意帮,但是我们家里不是我来做主,如果真的想要在这里住下,还要等我的丈夫回来。” 清琬点点头:“我们白天的话基本上都在外面转悠,晚上管我们一顿饭,然后给我们一个地方住就行,没有别的要求。嗯,另外我们还会支付给你们一笔钱当做报酬。” 恶龙点点头:“1枚金币。”普通百姓半年的生活开销才不到五十枚银币,1枚金币等于100枚银币,也就相当于他们一家人一年的开销还有剩余。 妇人紧张地站了起来,表情中满满的不知所措:“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家里的条件也不是很好,配不上这么多的钱......” 清琬微笑着把手搭在她的手上:“我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就您家里最干净,最漂亮,怎么说配不上呢?如果要是嫌多的话,那就晚上给我们做饭的时候弄点好吃的,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妇人脸上立刻就飘起了几朵红云,又没办法拒绝,只得承当说:“好,好,一定!” 三个人还没坐一会儿,一个男人就推门进来,应该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吧。 “饭做好了没?上了一天工,老子都要饿死了!”这人态度很不好,一脸凶相,清琬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诶,都在厨房里面热着呢,我一会儿就给你盛。”女人应和一声,麻利地站起身来,回头还不忘跟清琬二人介绍,“这是我丈夫叫胡图,哦对了,我叫葛莉斯,我先去盛饭,正好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顺着葛莉斯的话,胡图才看到自己家里出现了两个格格不入的陌生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很好欺负。 “喂,你们两个小鬼,在我家干什么?”语气毫不客气,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葛莉斯太太紧张地看了清琬一眼,发觉对方并没有生气才陪着笑:“对不起啊,冒犯你们了,我丈夫说话不好听,你们见谅,见谅哈。” 胡图还没搞明白为什么葛莉斯这么低声下气,转身就被她拉进厨房,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那可是1枚金币,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赚到手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的积蓄了。” 胡图却不太相信:“你是不是被骗了?这么两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钱?怕不是骗吃骗喝来的吧?”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19) “你可别忘了,我们家里的存粮可是不多了。”他提醒道。 这么一说,葛莉斯也有些犹豫忐忑,两个人在厨房里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葛莉斯手里还端着两碗饭。 “呃,小妹妹,我和我丈夫商量之后同意你们留在我们的家里住宿,但前提是你们先交一半的钱作为定金支付。”葛莉斯慢慢说着,把饭放在清琬二人面前,“因为我们家里也很穷,如果没有提前垫付的钱,我们很难为你们提供足够好的食物。不过如果你们实在没钱的话,我可以招待你们这顿饭,吃完你们就离开。” 话音未落,恶龙从怀里一掏,哗啦啦地撒下很多金币:“这些够吗?” 葛莉斯目瞪口呆,一时间忘了说话。胡图直接扑到恶龙脚下疯狂拾着金币,嘴里不忘回答恶龙:“够了够了,大人,这些就够了。” 他把捡起的金币用上衣下摆兜了起来,拉着葛莉斯一起道谢:“快,快说谢谢大人!” “......谢谢大人。”葛莉斯呆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一下子从骗吃骗喝的小屁孩一下子成为座上宾。 “诶不过啊,我也是好奇一个问题啊,”胡图笑嘻嘻地收好那些金币问道,“你们,我是说,这么年轻,是从哪里发现这么多的金币的呢?” 他没有想过这是两人的劳动所得,毕竟如果有这样短时间可以获得钱财的方式早就广为人知了。他只是想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不是有什么奇遇,或者,身上还有没有剩下的金币,如果还有的话...... 恶龙伸出手一把将清琬护在身后,笑意不达眼底:“胡图真的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吧。我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没过一会儿就在一座山上遇到了抢劫的土匪。这些钱财就是从那土匪身上摸到的。” 这话语背后的威胁和警告让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尴尬地笑了两声就不再言语,转移话题。 * 下午葛莉斯的小女儿回家了,听她说自己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早已嫁人,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回家看看,最小的女儿现在还在上学,年纪还很小。 见到这个小女孩时,清琬愣了一下。 虽然穿的整齐干净,脸蛋也是白白净净的,可是相对于同一时间放学,从他们家门口跑着笑着的孩子们来说,她有点显得过于安静了。 葛莉斯笑着解释道:“我家孩子从小就不太爱说话,怕生,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也很听话乖巧。这几天我让她先不要去学校了,你们回家的时候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她会帮助你们的。” “她叫什么?”清琬笑了笑。 “这......这倒是把我难住了,”葛莉斯有些为难,“我们这里的姑娘在出生之后都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在嫁人之后才会让丈夫给她取一个名字,毕竟作为女人要操持家务,日常还要上街采买,外出的机会多了,没有名字的话对外也不好称呼......” 说到这里她自觉失言,又匆匆补充一句:“我们平常要干什么就直接说,她会自己去做的,不过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你们也可以给她取个名字。” 【叮——触发随机任务:帮助小红帽救下奶奶】 【任务详情如下:小红帽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这里的女孩从小就地位低下,她的父母不在意她,没有给过她爱和关怀,而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就是她住在深山里的奶奶。请帮助小红帽救下奶奶,获得小红帽的感激】 小红帽?清琬听着脑海里哐哐弹出的提示音,目光下移,小红帽......就是这个小女孩? 她怎么记得小红帽家里还是挺富裕的?面前的这个家庭虽然被打理的很好,但是怎么也和富裕沾不上边啊,更别说她的父亲还送她了一顶红色的兽皮兜帽作为礼物,这样的家庭,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送得起这种级别的兜帽的啊!! “呵呵,呵呵,不然就叫她小红帽吧。”清琬干巴巴地回答,也没有说明她为什么给小女孩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不过葛莉斯也没有追究,她只是拍了一下小女孩的头让她答应:“小红帽,这以后就是你的名字了。” 小红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么,饭已经吃过了。我们对镇子上还不熟悉,不耽误你们下午的时间,要不就让小红帽带我们出去转转?”清琬提议道。 现在她迫切需要知道小红帽奶奶的情况,但是去询问这两个大人不仅不礼貌还很不现实,他们也不会对一个刚出现的陌生人吐露太多自己家庭的情况,所以就只有找小孩子套话了。 葛莉斯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两位想在村子里转转就让她给你们带路,但是村子外面的路她就不是很熟悉了。” 清琬颔首:“放心,我们就只是在村子里转转,不会出村的。” 葛莉斯转念一想,他们已经给了那么多的金币,就算是要把孩子拐走,那也值了,就是自己之后少了一个趁手的工具。 她这样想着,脸上也露出一个憨厚淳朴的笑容,嘴上不忘叮嘱:“路上小心,晚上要赶上回家吃饭啊。”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葛莉斯没有看到小女孩脸上一闪而过的黯然。 出了家门,小女孩显得很拘谨,清琬蹲下来温柔地看着她:“小红帽,你知道村子里有那些地方有好吃的和好玩的吗?哥哥姐姐可以带你去那里玩,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好吃的,好不好?” 小红帽看看她,又看看站在一边的恶龙,眼眶有点湿润,但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泪来。 清琬一愣,不知道好端端地小孩子怎么就哭了,她有点无措,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恶龙。 恶龙想了想,走上前,一脸凶相:“说,为什么要哭,不然我就吃了你。” 小女孩一愣,好像是被吓住了,虽然不说话,但是眼泪下的更凶了。 清琬:......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0) 清琬瞪了恶龙一眼,没办法只能蹲在那里陪着小红帽。 也许她哭累了就不哭了吧。 似乎终于察觉到哭没什么用,小红帽擦了擦眼泪,张口还是有些抽噎:“姐姐,你们不要把我拐走好不好?” 清琬一愣:“我们什么时候要把你拐走了?你刚刚也听见了我们和你母亲说的话。我和旁边的这个大哥哥不认识村里的路,想让你带我们去所以才带上你的,不是因为我们想把你拐走。你听你母亲说的吗?” 清琬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葛莉斯可能还是没有放下防备,所以才会和小孩子说这样的话让她提高警惕,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红帽却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脚选了一个方向,清琬二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小村庄里的娱乐活动有限,所以说到底也没有很多好玩的,不过有条街倒是村里常常进行交易来往的地方,热闹一点。 小红帽给他们带的就是这里。 村子的西边就是一座大山,于是村子上方的天空总是黑的很早。依山而居,村里的男人们大多数都学会了打猎,时不时地上山猎取皮肉换的钱财。站在街头一眼望到街尾,有八成以上的商品都是与山有关。 清琬一眼就看到了那顶红色的帽子。准确来说,那是一顶红色绒面的兽皮帽,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戴上有多暖和。 它就挂在这条街最显眼的地方,准确来说,它就是这条街上最显眼的物件了。 她低下头,看到小红帽也被那顶帽子完全吸引了,清琬不由得问道:“喜欢吗?” 小红帽迟疑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怎么了?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清琬摸不着头脑。 “喜欢,但是我,买不起。”小红帽低声说着,听不出情绪。 于是清琬牵着她的手,上前来到摊位前面询价:“这个怎么卖啊?” 摊主是个带着老花镜的老头子,闻言抚了抚眼镜,抬起头回答道:“一枚金币。” “这么贵吗?”清琬咂舌。 村子里都是朴素的农民,即使有这么多的钱也不舍得花在这样一顶帽子上,她无法想象如果他们不来,这顶帽子会以怎样的方式卖出去。 “能便宜点吗?这很好看,但是也太贵了。”清琬尝试砍价。 老头子却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回答道:“它贵,是因为它值这个价。特定的物品总要卖给特定的人,它在等待属于它的有缘人。” 这话好像别有深意,但是不能仅凭这个就让她来当这个冤大头。清琬再度拉上小红帽准备离开:“走,我们......” 【叮——发现特殊物品:小红帽的帽子。】 【小红帽的帽子:这顶帽子是小红帽的标志。从前村子里有一个小女孩,因为她有一顶漂亮的红帽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红帽。(属性:戴上它的女生可以变得快乐又勇敢哟~)】 清琬听到脑海里的声音,咬咬牙最终还是转身朝着老头子露出一个微笑:“我们......不走了,我真的觉得这顶帽子非常好看,虽然很贵,但是我觉得它值得。我们这就买下!” 恶龙递上一枚金币。 【叮——您获得了匠人的好感!在他眼中,你是一位识货懂货的顾客!】 清琬心念一动,又从恶龙的衣袖里拿出一枚金币,表情诚恳:“刚刚那些话都是我考验您的。您对作品品质精益求精的追求和在价值上的不退缩不让步充分表现了你对自己劳动成果的尊重,对价值的掌握。因此,我想在此基础上追加一枚金币,表示我对您精神的赞叹和我刚刚略带冒犯的歉意,还请您见谅。” 老头子抬眼看了看她,收下了这枚金币。 【叮——您获得了勋章:匠人的朋友。匠人已经很少遇到能够真正懂自己的人了,他一直孤独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知道遇到了你。(ps:危难之中见友谊,获得了匠人的友谊,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哟)】 “等等,”老头子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椭圆形 的铁片,“这是我的一份礼物,请您收下。” 清琬把铁片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线条粗糙,打磨的功夫还不够,看起来像是和一堆武器一起出炉的陪葬品。 但是清琬还是收下了。 并且大肆赞美了一番才离去。 清琬拿到帽子就戴在了小红帽的头上,正正好合适。 “喜欢吗?” 小红帽点点头,脸上露出细小的笑容,她摸了两把头上的帽子,过了一会儿就把它摘下来了,任谁都能看出她眼里的不舍。 “怎么了?” “太贵了,姐姐,这个......还是还给你吧,我买不起。”她咬了咬嘴唇。 清琬蹲下身,表情很是认真:“是,它确实很贵,但是对我来说,你也独一无二。虽然它很贵,但是你值得。” 清琬揉了一把她的头,很温柔:“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是真的值得。” 她很心疼这个小女孩。仅仅才在他们家里吃过一顿饭就能对这个村子里男女不平等的严重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况且葛莉斯生了三个女儿。 况且她是最小的那个。 一定吃了很多苦才变得沉默寡言,安静内向。 这顶红帽子虽然是任务物品,虽然任务要求它一定要被戴在小红帽的头顶上,但是清琬是真的希望这顶帽子能给她快乐和勇气,能让她意识到自己原来也是有价值的,也是值得被爱的。 她拉起小红帽的手:“走吧,我们再去前面逛逛。” 那顶红帽子又回到了小红帽的头上。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1) 三个人一直逛到傍晚才回家。 因为小红帽的内向和面对陌生人时的拘谨,清琬斟酌再三还是没有立刻询问小红帽关于她奶奶的故事。小红帽一路上偷瞄她好几次,她只当做她是对陌生人的好意感到不知所措,只是笑笑然后摸摸她的头,继续牵着她的手向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葛莉斯看到小红帽头顶的帽子立刻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小,小红帽,你快把帽子还给哥哥姐姐们。” 清琬拉住了她推拒的手,笑道:“我们出去的时候碰巧看到了这顶帽子。这帽子正巧是红色的,和她的名字很搭,有缘 ,就买回来了。这是我们送给小红帽的礼物,不算在房租里,看见她戴着我们也会感觉开心。” 这话打消了葛莉斯想要把帽子拿走换钱的心思。她讪讪地笑了两下,左右他们也不会长住,等他们走了自己再行动就是,没必要这时候给双方找不痛快。 “好,那我们就先替小红帽谢谢你们了,真不好意思,让她出去帮你们带路还让你们破费了。” 清琬只是微笑着说没事。 晚上吃过饭,葛莉斯已经把他们两个的房间收拾好了。因为家里没钱,只能腾出来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房间给他们住,小红帽就和葛莉斯他们睡一个房间,清琬打开门看了一下,确实很干净,但是也只有干净了。 里面除了一张大床之外就只剩下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再无他物。就连床上的被褥也是薄薄的一层,清琬坐上去只觉得硌得慌。 不过他们也只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就够了。清琬还没说话,恶龙先开口了:“这么多金币给你们,就给我们弄个这破屋子住?” 他有钱是不错,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冤大头。 恶龙吝惜钱财,但也不是不懂得享受的守财奴:“我给你们的那么多钱,完全够在你们这里住上好的旅馆了,你们就拿这个糊弄我?” 被他阴恻恻的眼神盯着,葛莉斯仿佛被什么大型动物盯上了一样,再想到白天他说的自己是从山匪身上搜刮的钱财,刷的一下冷汗就下来了:“主要是有点晚了,我想等明天那些能工巧匠们上班了去给你们订最好的......” “最好是这样。”恶龙不再说话,哼笑一声就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葛莉斯的表情和视线。 转身再看这个屋子,连个凳子都没有,恶龙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何况这脾气又不能朝着屋子里的清琬发,转手一拍,哗啦的一声,唯一的一张桌子应声而碎,把屋子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于是大晚上的,村里最好的木匠被敲开房门,入眼就是葛莉斯带笑的脸:“汉斯爷爷,你们这里还有成品的家具吗?我们现在需要。” 折腾到半夜,屋子里总算没有刚开始看着那么寒酸了,甚至因为害怕恶龙发疯,葛莉斯还去邻居家买下了几床闲置的新被褥。 “这还差不多。”恶龙挑眉,看着葛莉斯隐隐不安的脸,“怎么,感觉心疼?别忘了你们花的都是我的钱。” “怎么会呢?不心疼,我一点都不心疼。”葛莉斯连忙摆手笑道,心中的悔意只有拼命安慰自己这些东西他们都带不走才能勉强安慰自己。 “既然没事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休息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喊我们。”葛莉斯笑了笑,退出去拉上了房门。 直到房间里再没有别人,恶龙才放下那种不屑一顾的高傲表情,拉着清琬就要往床上躺。 “这么早就睡觉?我还想再玩一会儿。”清琬坐在软软的床铺上,心情很好,她转头问恶龙,“枞阙大人,之前你自己独身在外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必要的时候扮演一下泼皮无赖?” 恶龙哼笑一声,扭头过来看着清琬:“怎么,以为我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只知道被人坑的傻龙?我可不傻,我在人间游历的时间比你的年龄都要大得多。” 清琬尴尬地清清嗓子,她刚开始确实是把他当成那种龙了,现在发现他有一些她不知道的机敏,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要在这里玩多长时间?一些讨人厌的虫子跟着,到哪都让人不舒服。”恶龙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躺回床上。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过大,清琬有点不敢细想了。 他好像知道她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也好像知道那群任务者是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在选房子的时候没有阻止她,在给小红帽买帽子的时候也没有,甚至葛莉斯的贪婪让他厌恶,他也没有说出要从这里搬走或是杀掉葛莉斯这样的话,现在还问她要待几天,是不是连她不是公主本身都猜到了?清琬着实有点心惊胆战。 “嗯,过几天?看看小红帽什么时候上山吧,我有点想去西边的那座山上看看。”清琬小心翼翼地提议,“你到时会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我们说好了的。”恶龙理所应当地点头,“所以你睡不着,现在想干什么?” 床具虽然是从木匠汉斯那里新造的,但因为现货很少,仅剩的这张没有单人床那样窄又没有双人床那样宽,显得不伦不类的,清琬躺上去的时候恶龙的吐息就在耳边。 美色当前,佳人侧畔,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些羞羞的事情,清琬的脸红了起来,但是看着恶龙纯洁又认真的眼神,她反倒说不出口,只能憋出一句:“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提出的一个要求。” “什么游戏?”恶龙起了兴趣,“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就是......”清琬很简洁地给他介绍了剪刀石头布的规则,她压根就没想恶龙理解意思,她就是冲着赢去的,万一输了还可以糊弄一下。 谁知道第一局上来恶龙就赢了。 清琬看看自己的步,对方的剪刀,想要糊弄过去:“哎呀,这局不算,让你一局。” “可是不是剪刀能赢步吗?我不是赢了吗?”恶龙直愣愣地问道。 “......不算不算,一开始都要先测试一局的。”清琬胡诌,反正恶龙也不知道具体规则,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恶龙“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你该不会是,玩不起吧?”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2) 他是懂得怎么挑起女人的胜负欲的! 此话一出,恶龙仍不知自己的话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力,眼神仍旧清澈:“还是你不懂规则,不会玩?” “来,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能赢你。”清琬心里默默咽下了一口血。 “这次就算是吗?”恶龙认真询问。 “......嗯。” “石头剪刀布——” 清琬又输了。 她直接摆烂:“行,你说吧,什么要求。” “只能提一个要求吗?” “嗯。” “那就,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喂,这是提要求,不是许愿啊!”清琬炸毛,“你知道永远是多远吗?没有人可以一直一直,永远永远的陪伴,起码说个期限好吧?” “啊?......但是永远是我能想到最远的词了。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你不能离开我,不管怎样。”恶龙这时难得显出几分懵懂。 清琬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但前提是你给我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能保护我,这样我肯定就不会跑啦。这个是我们之前约定过的,不算,再换一个别的。” “那我就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了。”恶龙摇摇头。 清琬心中一喜:没有要求这不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当即说道:“再来一局!” “石头剪刀布——” 清琬果然赢了。 “嘿嘿嘿,”她笑着,眸光一直盯着恶龙的脖子,衣领,“我赢了,现在轮到我提要求了。你,把你的领口解开,然后让我摸一下你的肉。” 她没有说胸肌腹肌之类的,因为感觉恶龙应该是听不懂。干脆直接用“肉”代替了,反正都是肉,自己摸到哪里都在要求范围内啊! 恶龙没想到她会是这种要求,还愣了一下,清琬催促了两声才反应过来。 “你快点啊,解衣领子这么慢将来打架怎么打的过别人啊啊啊啊啊......”前面是不满的抱怨,到后面是被眼前美景迷晕后的无意义的疯叫。 哇,粉,粉粉的...... 清琬还没放手上去,就感觉自己的鼻下一热。 她在心里怒骂自己这该死的上火体质,两只手却顾不上擦,倾身上前,用力一握—— 哇—— 触感很好,甚至让她想到了上个世界的小触手,摸着也是软软弹弹的,只不过这个多了人类皮肤的温度,好舒服...... 恶龙低低地说了句什么,清琬有点晕没听清,不过管他呢,此刻的享受才最重要。 她摸了两把,不舍地继续往下滑,好像摸到了两排巧克力,好像带着热气,qq弹弹的,她的鼻血继续流,根本没注意恶龙正皱着眉给她擦鼻血。 “嘿嘿嘿嘿......一,二,三......不对,数错了,再数一遍......”清琬像是失去了理智,为了看清到底是几块,眼珠子都快贴在恶龙的小腹上了。 良久,她才微微恢复了理智,抓着恶龙满是血的手说道:“再来一次。” “......” “石头剪刀布——” 恶龙一着急,读心术用早了,竟然又让清琬赢了。 “嘿嘿,我的第二个要求,今天晚上我要枕着你的胸肌,摸着你的腹肌睡觉,嘿嘿嘿......”还没实施,清琬就要高兴得昏过去了,满脸都是得逞之后的笑意。 恶龙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这两块肉有什么值得清琬这么着迷的,但是,换个角度想,自己也有能够迷住清琬的一部分了。 自己的魅力终究是会被发现的。他骄傲地想。 第二天又被小红帽领着出去转了一圈,晚上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清琬主动提起上山的事情:“葛莉斯,这两天我们已经把村子差不多转完了,听说你们西边的山上景色很是不错,明天方便带我们上山转转吗?” “这......我和胡图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恐怕不能陪你们去了。”葛莉斯的表情有点为难,“而且西边的山上挺危险的,经常会有豺狼出没,你们确定要去?” “当然,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到处走走,探险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不在话下,而且我的......丈夫,他很强大,根本不用害怕那些东西,反倒是它们见了我俩都要绕道走呢。” 这就是非要去的意思了。 葛莉斯自己没有猎取野物的能力,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到山里去过,胡图也只是在生活拮据的时候才会冒险去山里碰运气,西边的山不知道景色好不好,但是危险是肯定的。 但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小红帽,过来,”这不过是清琬随口起的新名字,葛莉斯叫的也是十分顺口,“你还记得你的那个玛尔斯奶奶吗?她现在就住在西边的山上,你小的时候我还带你去过一次,你忘记了吗?” 小红帽摇摇头,又点点头。 “诶呀,上个月,我不是还让你给她送去水果和饼干吗?就在西边的那座山上,路线你现在还记得吗?” 葛莉斯想着让小红帽给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带个路,到地方还能给那个老不死的送东西,一举两得。 “妈妈,那是霍尔斯奶奶。”小红帽沉默了一下,纠正道。 葛莉斯讪笑两声,掩饰尴尬:“不都一样吗,你明天就去给霍尔斯奶奶送东西,顺便给哥哥姐姐们指个路,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西山的美景。” 不等小红帽拒绝,葛莉斯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马上就到厨房准备明天要送给霍尔斯奶奶的食物:“上次的饼干和水果她应该都吃完了吧?这次再给她备一些,哦对了,再送给她一瓶酒,霍尔斯奶奶有头疼的毛病,喝点酒会好一些。” 葛莉斯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在管坐在外面的三人。 见状,小红帽低低地说了句:“可是,霍尔斯奶奶的牙齿不好,她根本就不喜欢吃那些饼干和水果。” 连名字都能叫错,却记得霍尔斯奶奶头疼的毛病,西山危险重重,但却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住在那里...... 小红帽一家的家庭关系真是秘密重重。 清琬蹲下来,温声问道:“霍尔斯奶奶是谁啊?你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3) 霍尔斯奶奶。 这个名字小红帽也是在上个月送饭的时候才从葛莉斯口中听到的。据说她小时候直到三岁都是在霍尔斯奶奶的抚养下长大的,但是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没听到葛莉斯提起过。 葛莉斯说因为对她有养育之恩,所以小红帽去危险重重的西山给她送东西是理所应当的。 霍尔斯奶奶是个很开明很有智慧的女人,她的小木屋虽然简陋但是干净又整齐,会耐心听小红帽说话还会及时给她回应,给她讲很多有用的知识。 小红帽虽然是有记忆之后第一次见到她,但是却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只觉得亲切。 可是霍尔斯奶奶因为担心小红帽遇到危险,早早地就让她下山了。 一个月过去了,葛莉斯再没让她上山去给霍尔斯奶奶送东西,即使小红帽很想她也没有机会溜出去找她。 “霍尔斯奶奶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住在山上。”小红帽说完很难过地低下头,“如果她住在镇子上,放学之后我还可以去找她玩一会儿,妈妈那时候不会要求我立刻在家里干活。” 清琬和恶龙对视了一下,没有说话。 清琬知道有些地方因为穷,养不起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老人,就会把他们扔在山上自生自灭。 霍尔斯奶奶可能也是一样的情况。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葛莉斯还会时不时地让小红帽去给霍尔斯太太送去食物呢?真是奇怪,难道他们还有什么不得不说的原因吗? 但是看葛莉斯和胡图这样抠门,对他们这样大方的客人尚且吝啬,清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坚持给西山行将就木的老太太送温暖。 不过倒不必急于探究,因为很快,他们就能得到答案。 温声哄了小红帽回去睡觉,关上门,清琬躺上床的时候却发现恶龙正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奇怪。 她不明所以,见他还是那样盯着,索性盖上被子转身背对着他睡觉。 明天还要上山完成任务呢,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睡觉。 受到冷落的恶龙直到半夜,感受到清琬已经睡熟了才愤愤不平地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 清琬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小红帽在帮着葛莉斯准备今天出门要用的东西,包括要拿给霍尔斯奶奶的食物和酒。葛莉斯一边要准备清琬他们的早饭,一边要准备他们上山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见清琬出来了,葛莉斯连忙把饭菜端出来:“你们先吃,我让小红帽拿东西,吃完就可以上山了。” 清琬点点头,给恶龙拿了一个馒头。 他们家离西山不是特别远,只有半个钟头的路程。清琬站在山脚下,想到自己来到了小时候听的童话故事的现场,心里还是有些感慨。 故事里的小红帽因为贪玩迷了路,遇到了大灰狼。天真的小红帽并不知道面前的就是会吃人的大灰狼,问她什么说什么,然后就被大灰狼知道她是要去找自己的奶奶。 大灰狼趁小红帽不注意,偷偷吃掉了她篮子里的食物,还给她指了一条错路,然后自己提前找到了小红帽的奶奶吃掉,扮成小红帽的奶奶,在天黑时小红帽到达的时候把小红帽也吃掉了。 而自己要帮助小红帽救下奶奶,难道要把大灰狼打死,避免祖孙二人丧身狼口的结局吗? 可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葛莉斯家庭的谜团还没有解开,她总是很在意为什么霍尔斯奶奶会在西山居住。 清琬摇摇头,先不想这些了,况且自己身边还有恶龙,区区大灰狼,何足畏惧?上山再说。 天光微亮,晨风吹动林间的叶子,树影微摇,一片寂静美好。 和故事里说的一样,这里的确是个很美的地方,只是清琬更好奇的是一件事—— “小花?小草?你们睡醒了吗?能不能回应一下我哇?”清琬站在一片灌木丛旁边试探性地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的风。 清琬不死心,又换了一片草丛,清清嗓子夹着说:“小花~小草~你们睡醒了嘛?” 仍然没有回答。 她有些沮丧,恶龙好笑地看着她:“你不会以为,我能说话,什么都能说话吧?花草树木是不通神智,学不会人类的语言的,所以即使你知道它是活的,但你听不懂它们说什么,它们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掌握人类的语言,是高级动物才有的智慧。” “哦哦,”清琬半知半解,但大致是明白了,就是这草都不会说话,“真没意思。” 西山还真大,也难为小红帽这么小的孩子还能记得自己的霍尔斯奶奶住在哪里。 可是路太多了,一条岔路又一条岔路,渐渐地,小红帽在前面带路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在见到下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姐姐,我,我好像迷路了......” 风都静止了。 清琬叹了口气,固定的剧情终于还是来了。她虽然可以让恶龙飞上山顶找到霍尔斯奶奶的小屋子把小红帽带过去,但这样就和原剧情背离了。 不抓到大灰狼,即使这次救下了霍尔斯奶奶,也会有后患。 于是她想了想,对小红帽说:“我们刚来也不认识路,你就看着走吧,我们跟着你。” 小红帽不安地抿了抿唇,自己把两位客人带迷路了,下山之后母亲又要说自己了。她也是个小孩子也会害怕,带错了路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还是踏出了那一步。 清琬和恶龙跟在小红帽的后面。 虽然小红帽不是因为贪玩,走着走着就偏离了道路,但是还是像原剧情一样,他们还是迷了路。 而清琬知道,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一定有双绿油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4) 清琬拉着小红帽的手,暗自警惕,山路蜿蜒曲折,她即使服用了能够长生不老增强体质的天材地宝,也不能掩盖她这副身体娇嫩的事实。 没过多久,清琬的脚踝就隐隐作痛,她忍着不适继续前行,但脚步到底是慢下不少。一旁的恶龙感受到她的异样,眼睛扫描了一圈,最后落在清琬的脚踝处。 “疼吗?”他停下步子,蹲下身查看。 两只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白皙的皮肤隐隐发红。 清琬摇摇头:“没破皮,我还没那么娇气,赶紧赶路吧,给霍尔斯奶奶送东西要紧。” 恶龙皱着眉,手指轻轻擦过她的伤处,薄茧带来微微的刺痛,让清琬忍不住“嘶”了一声。 恶龙站起身来,语气不容置喙:“上来。” 他微微蹲下身,示意清琬搂上他的脖子。 继续逞强只会拖慢进度,清琬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胳膊搂了上去。 这边才刚刚背上人,前方的小红帽突然惊叫一声,清琬心下不妙,扭头看去,只见到一条灰色的残影。 “那是什么?”清琬问道,“你看到它长什么样子吗,小红帽?” 小红帽无暇回答清琬的问题,只是看着自己手臂上挎着的篮子,那里面在离家之前装满了要送给霍尔斯奶奶的水果,饼干,还有酒,现在却空空如也,什么也不剩了。 “我的东西丢了,送给霍尔斯奶奶的东西丢了,还带错了路。我把事情搞砸了,呜呜,我要怎么去见霍尔斯奶奶啊?”小红帽伤心地喃喃自语,眼睛里都失去了光芒。 清琬安慰道:“没关系的小红帽,今天我们先找找霍尔斯奶奶到底住在哪里,明天我们再来给她送东西好不好?” “可是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给霍尔斯奶奶送去了,”小红帽擦擦眼泪,“水果,饼干和酒,都是专门做给霍尔斯奶奶的,家里没有剩余的了,我该到哪里去找食物送给霍尔斯奶奶呢?” “没关系,东西丢了,哥哥姐姐也有责任,这份钱我们出,到时候再让葛莉斯做一份就好了,你不用太自责。”清琬这样说着,心中却闪过一丝异样:这些东西都是专门做给霍尔斯奶奶吃的吗? 家里面穷,霍尔斯奶奶又是在山里居住的老人,按理说应该把一些自己家里吃不完的食物送出去,又怎么会专门给霍尔斯奶奶做食物呢? 退一万步讲,霍尔斯奶奶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但葛莉斯昨天的话就表明她完全不知道霍尔斯奶奶的喜好,就连小红帽这个只给霍尔斯奶奶送过一次食物的小孩子都知道霍尔斯奶奶不喜欢吃饼干,可葛莉斯却不知道,不知道但是偏要专门制作饼干送过去,这难道不奇怪吗? 疑点重重,清琬想了想,还是让恶龙赶紧找一条最近的路去找霍尔斯奶奶,他们要早点赶到那里,一是为了保护霍尔斯奶奶,不让她被大灰狼吃掉,二是清琬想和霍尔斯奶奶多聊聊,弄清这里面的谜团。 恶龙只以为清琬脚太疼了受不了,点点头,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就选了一条路走。 小红帽红着眼睛跟在后面。 清琬又问道:“小红帽,你有没有看见抢你东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知道是什么,我们才有可能从他手里夺回我们的东西,说不定回去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告诉大家让他们留心呢。” 这话不假,小红帽还是留存着一丝的希望,想着万一东西能找回来呢? 她仔细回忆自己刚刚看到的,最后沮丧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我肯定,那不是镇子上的人,因为他们都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哦对了,在他逃走的时候,我看到他背上有飘逸的毛发,在左边的肩膀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痕。” 这铁定是大灰狼没错了。 伤痕…… 清琬若有所思。 恶龙的脚程很快,再加上能够辨认正确的方向,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小木屋。 “我们找到霍尔斯奶奶的住处了,她就在这里!”小红帽的语气激动起来,脚步加快就要往前走。 “慢着,”清琬制止了她,“我们不能突然打扰霍尔斯奶奶的休息。依我看,我们需要先敲门,等到霍尔斯奶奶回答我们了,我们再进去。” 主要是担心剧情出现什么变动。 虽然他们到达这里比剧情中的时间要早的多,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需要留个心眼。 清琬的话也有道理,小红帽乖乖的站在原地等着清琬上前敲门。 “叩叩——” 清琬敲了两下,语气温柔又有礼貌:“你好,霍尔斯奶奶,小红帽来了,我是小红帽带来的客人,听说您在西山居住,好奇之下前来拜访,希望您不要介意。” 没人应答。 清琬微微皱起眉头,难不成霍尔斯奶奶真的在休息?她还要再敲门,门却突然打开,把外面站着的两人吓了一跳。 恶龙先是皱眉,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地盯着门内的人瞅了半晌。 阳光从门外倾斜进来,让站在前面的清琬得以看到霍尔斯奶奶的真容—— 她看起来臃肿不堪,一件大衣从头罩到脚,鼓鼓囊囊的,很是笨重,脖子上围着一条宽大的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头上还带着帽子,卷曲的鬃发在帽檐下只露出一角。 不过她平日里也不怎么外出,这倒也不碍事。 小红帽以为清琬害怕,细声细气地朝着他们解释道:“霍尔斯奶奶只是平日里有些怕冷才穿成这样的,她人很好的。” 清琬点点头,笑笑,正要进去,恶龙却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自己率先进入小木屋。 他经过霍尔斯奶奶身边的时候,四目相对,恶龙眼中的狠厉完全地倾泻出来,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而霍尔斯奶奶只是低下头,做出请的手势,不和恶龙对视。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5) 清琬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如果这个霍尔斯奶奶真的是像小红帽之前描述的那样温和无害的话,恶龙是完全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恶龙要把她掩在身后,清琬还是稳稳地抓住恶龙的手,听话的跟着向前走。 和清琬二人的紧张反应不同,小红帽见到霍尔斯奶奶超级开心,轮到她进门的时候更是扑向霍尔斯奶奶,一把抱住了她。 “奶奶,我真的好想你啊!”小红帽撒娇道,突然想起自己要给霍尔斯奶奶带的东西,撒娇的动作一时间顿住了。 “霍尔斯奶奶,我今天带了妈妈要带给你的东西,有水果,饼干和一瓶酒。对了,妈妈还说你有头疼的毛病,说是喝点酒可以缓解一下你的不适,可是在路上被一个小偷偷走了。”小红帽看上去很不开心。 “那是我带给奶奶的东西,但是被人抢走了。” 清琬站在里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霍尔斯奶奶的动作。她敏锐地发现,当小红帽提到“酒”的时候,霍尔斯奶奶的身影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 难道酒是什么重要的任务线索吗?清琬留心。 “没关系的孩子,我不需要那些,”霍尔斯奶奶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只要你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清琬立刻就想到故事里已经吃掉奶奶的大灰狼引诱门外的小红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嗓音。 她心中警铃大作,眼睛直直的盯着霍尔斯奶奶:“霍尔斯奶奶,冒昧问一下,你这些年在山上居住,有没有遇到过山上野兽的侵袭?” “那当然是有的,”霍尔斯奶奶缓缓开口,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了清琬身上,“我不仅遇到过,还和野兽亲身搏斗过,还受了伤,直到现在都没好。” 被盯上的清琬有点害怕,但还是挤出一丝担忧:“真的吗?我能看看吗,伤的严重的话我们今天可以把你带下山,用最好的药给你治疗,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霍尔斯奶奶移开视线,露出自己的一截手臂,上面的齿痕清晰可见,不一会儿就渗出点点血迹,被她毫不在意地抹去了。看这形状和尺寸,应该是什么大型啮齿类动物的杰作。 清琬是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霍尔斯奶奶却表现得毫不在意,放下袖子就进屋子里找东西给小红帽泡茶喝。 但是这还没有打消清琬的疑虑。手臂上的伤口不能证明站在他们面前的霍尔斯奶奶就是原本的霍尔斯奶奶,也不能证明她的背上没有那条之前小红帽在树林里看到的小偷身上的左肩上的疤痕。 她还想求证,却被恶龙拉住了。 “她不是那个小偷。”恶龙皱了眉,似乎有些厌恶,“那酒里面装着的是一种慢性毒药,可以让人长时间的昏迷,用于治疗头疼,小题大做。” 清琬一瞬间就明白了恶龙的意思。 那个根本就不是治疗头疼的药,而是能让人长时间昏迷的药。只是为什么要把这样的慢性毒药送给霍尔斯奶奶呢? 她本来就是老人,应该没几年好活的了,为什么要浪费这个钱,大费周章的让她昏迷,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疑点又多了,清琬现在越发觉得只要能和霍尔斯奶奶交流,自己知道的情况越多,破题就越容易。 只是如何能让霍尔斯奶奶对他们敞开心扉,这确确实实是个难题。霍尔斯奶奶不像小红帽一样容易相信别人,或者说,对于他们两个不速之客,霍尔斯奶奶天然就怀有戒备之心。 但这又该如何破局呢? 她还在思考,小红帽和霍尔斯奶奶交流感情,恶龙感觉到了什么,压下嘴角的笑,手朝着屋子里的某个地方打去。 当场只听见“哐啷”一声,屋子里唯一的长沙发被肢解破碎,灰尘散去之后,清琬看到了那双黑暗中绿油油的萤火。 “狼!” 清琬捂住嘴,不想惊动它。 那只狼身长较小,看得出是一只幼狼,但已经显露出攻击性。恶龙的威压很厉害,它呜呜地低叫着,像是在示弱,但又缓缓地,试探性的上前,见恶龙没有动作,迅速站在霍尔斯奶奶的前面,朝着清琬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解释一下?”恶龙扬扬下巴,“这是你的宠物吧?半路派它来抢劫我们算是怎么回事?” 恶龙很自然地走到那被弄坏的沙发旁,手指沾了点地板上饼干的碎屑。 “没什么,玩笑罢了。”霍尔斯奶奶摸了摸幼狼的头,试图让它放松下来。 但因为恶龙的存在,幼狼天生的敏锐直觉让他根本无法放松,只能一边惧怕着一边防备着,场面很是僵持。 清琬终于回过味来,幼狼是霍尔斯奶奶的宠物,它在半路上抢劫了小红帽带给霍尔斯奶奶的食物并且自己吃掉了。 但是站在这里看幼狼对霍尔斯奶奶温顺又维护的态度,显然不是想自己独占食物这么简单,反而...... 清琬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荒谬的想法:难道是为了保护霍尔斯奶奶? 众所周知,动物对危险的辨别能力要比人类强很多,或许是幼狼感受到了食物里的不安因素,但因为它认为霍尔斯奶奶感受不到,所以选择在半路上拦截食物,并且为了防止小红帽找到,干脆直接装进自己的肚子里以绝后患。 这个想法很可笑,但清琬直觉这就是正确答案。她又想到恶龙的话,幼狼是动物,又和身为人类的霍尔斯奶奶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也能口吐人言,不如直接和它沟通。 “你之前在半路偷走我们的食物是不是为了保护霍尔斯奶奶?”清琬尽量声音柔和。 幼狼低声咆哮,看起来并没有听懂,反而透着浓浓的敌意。 “别问了,它听不懂的。”恶龙上前,眼睛却盯着霍尔斯奶奶,“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考虑一下,或许可以帮你们。” 小红帽被霍尔斯奶奶护在后面,看着剑拔弩张的局面,一时间不知所措。 一边是据说养育了她的恩人霍尔斯奶奶,一边是这两天出现一直对自己很好的哥哥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看起来都要打起来了?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赶快把女孩带走,我的时间不多了。】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6) 这难道是霍尔斯奶奶的声音吗? 大家都不知道,小红帽从小就有一个特异功能,就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但这个功能时灵时不灵,她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在第一次见到清琬他们的时候,小红帽就听到胡图的声音: 【这两个小傻子,空有武力但没有脑子,住这里几天就给这么多的金币,得想办法再从他们手里抠出来一点才行】 在葛莉斯要她带着清琬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小红帽听到了葛莉斯的声音: 【孩子丢了怎么办?嗯,但是我在家里还要做事情,没时间陪他们出去......算了,几个金币,就算丢个孩子那也值了,大不了再生一个,女孩而已......】 在卖帽子的摊子旁边,她听到了那个老匠人的声音: 【有缘人自然会得到有缘之物,无缘者即使强求也终于竹篮打水,有缘人呐......】 在戴着帽子回家之后听到葛莉斯的声音: 【这帽子卖了也不知道能有多少钱?小孩子家家的,戴这么好的帽子干什么?不如给我!】 【算了,等他们走了再把小红帽的帽子卖了,不急在这一时。】 ...... 她听不到清琬的心声,但是懵懵懂懂地觉得她不是坏人,或许就是老匠人所说的,是有缘人了,所以才渐渐卸下了防备之心。 而现在,她又听到了霍尔斯奶奶的心声: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赶快把女孩带走,我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不多了? 小红帽不是很明白。她仰起头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霍尔斯奶奶,心里的不安正在发酵蔓延。 “霍尔斯奶奶,不知道您听过这个故事吗?”清琬上前一步,靠近些,企图和盘托出表现自己的诚意,“从前有个女孩,她在奶奶家长大,听话懂事又乖巧,大家都很喜欢她。但不久奶奶生病了,搬到了山上居住,小女孩就担起了给奶奶送食物的责任。一次,在去给奶奶送东西的路上,她迷了路,食物也丢了,有个好心人给她指了路。但是她怎么都找不到,直到天黑才到达奶奶的家。 她敲门,奶奶很快答应了,只是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奶奶让她进去,小女孩关切地问着奶奶最近的情况,可她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不是她的奶奶,而是一直大灰狼!被发现之后,大灰狼一下子扑过来,把小女孩吃掉了。小女孩和奶奶在肚子里团圆了。” 空间里静默了一会儿,就连幼狼也察觉到不对劲从而收敛声音,乖乖地蜷缩成一团。良久,霍尔斯奶奶的声音才响起:“我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但是我想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你没有听过。从前有一个小姑娘,她的父母已经有了两个女儿,但是因为非常想要一个男孩所以又生下她。因为是女儿,小女孩的父母不想抚养她,所以就把她丢到深山里打算抛弃她。深山里野兽很多,他们也根本没想着小女孩能活下来。万幸,被抛弃的小女孩遇到了一头狼。那是一头刚失去孩子的母狼,它把小女孩捡回去,然后细心抚养长大。在小女孩三岁的时候,她因为和别的野兽打架外出,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孩子不见了。她一直在寻找,问了许多山里的精怪,最后知道小女孩是被一个猎人捡回去了。母狼虽然很伤心,但是知道女孩有了好的去处也终于放下心。 但是仅仅一年之后,女孩的父母就找上门来。他们告诉母狼,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食物给女孩吃了,问她要不要再抚养这个孩子。 是的,他们又一次想要丢掉这个孩子。 母狼看到女孩后退的动作和隐隐畏惧的眼神,明白她们不能像之前那样相处了,女孩也会抗拒她的喂养,说不定还会面临死亡。 这真是个不好的消息,母狼很伤心,但是她很爱这个孩子,所以承诺那对夫妇自己可以猎取山上的猎物,让他们卖掉兽皮,吃掉肉来生活,就这样她一直把孩子抚养到了六岁。 但是母狼的力量是有限的,她已经老了,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提供给那对父母足够的食物。那对夫妇越来越不满,最后派来小女孩送来有毒的饼干和水果。 小女孩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陌生的女人不喜欢吃饼干,但她不知道饼干里藏着什么。 母狼也很后怕,她担心小女孩贪吃,万一吃掉了原本给她准备的毒药死亡了,她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她让身边的宠物等小女孩下次过来的时候抢掉她的食物,然后给她引到错误的路上,天黑之前不能回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与其无知无觉地在深山里死去,倒不如最后再帮小女孩一把。她吃掉了那些带毒的食物。” 不知不觉间,小红帽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觉得很伤心,脸上湿湿的,咸咸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清琬敏感地抓到其中的疑点:“那为什么要宠物把小女孩引走呢?母狼死前,难道不想再看一眼自己养育的孩子吗?” 霍尔斯奶奶眼神幽深,又夹杂着疑似嘲讽:“因为啊,答案马上就要出现了。”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7) 清琬还在想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门外突然出现动静。 几声枪响,还有不少人的脚步声。 她警惕起来,偷偷从门口处的缝隙查看外面的情况。 一个猎人端着枪带着一群人快速靠近,清琬定睛一看,心慢慢沉了下去。 是雇佣兵的那群人。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大人,那头母狼虽然凶悍,但是现在应该已经服下了毒药,用不了多久就要昏迷了,到时候我们把她抬出来,皮归我们,肉归你们。” 那个猎人讨好地笑着,话语却实在表露出贪婪的意图。 依玛摇摇头,表情凝重:“我们前来不是为了那头母狼,也不会和你分她的尸体。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待会儿你就躲在后面,这里有你想不到的危险。” 猎人听了这话便放下心来,但是要说有危险他是不相信的,那母狼为了人类过来交接猎物方便,把这附近的威胁都清理干净了,固若金汤,又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呢? 这群人在今天早上抵达村庄,一进来就找到葛莉斯家里要她找人带他们上山,报酬丰厚。葛莉斯因为从没有进过山,胡图又在干活,只好把这肥美的差事交给他。 他不会质疑这些人,毕竟光是带路的报酬就够他吃好几年了,就算他们想把这头母狼剁成肉馅,他也没意见。 依玛还在准备,眸光一扫,好像感受到了清琬的注视,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清琬立刻起身,避开和依玛的对视。 这个世界虽然目前为止她还没有遭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她很清楚,这中间一大部分原因是恶龙在身边的缘故。另外一部分,就是她还没有接触到黑暗的那一面。这些人又是资深的任务者,身上的手段层出不穷,说不定能这么快就找到他们是因为使用了某个道具。 万一对视也能触发什么恶心人的道具,她不敢赌。 屋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不过这次霍尔斯奶奶的聊天对象变成了恶龙。 “所以你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里吗?”恶龙认真地看着她,不想放过她眼里的任何情绪,“人类贪婪又自私,即使自己不能活下来,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小红帽。 “那你呢?”霍尔斯奶奶反问,“你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她不也是人类吗?” “她不一样,”恶龙快速回答,“她和那些狡诈自私的人类不一样。她很善良,美好,纯洁,她是我的宝物。” “她也一样。”霍尔斯奶奶扭头,温和地摸了摸小红帽的脑袋,宽大的手掌为她擦去泪水。 “要逃吗?把我们当做人质,你或许还能有逃跑的机会。”恶龙提醒道。 “不,”霍尔斯奶奶摇摇头,“我意已决,更何况我已经在一个月之前服下了那些毒药,即使逃跑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况且我也不想,在我死之前,给她留下这样的印象。”霍尔斯奶奶好像笑了一下,“我希望她眼中的我,永远都是好好的,会温柔摸她的头,耐心听她讲话,宠着她的霍尔斯奶奶,而不是一只龇牙咧嘴的时刻准备反击的狼。” 看着霍尔斯奶奶的表亲,清琬知道自己这个任务应该是完不成了,但她不想看着霍尔斯奶奶就这样死掉。 “霍尔斯奶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掉之后,小红帽应该怎么办?”清琬反问,“虽然你可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捕到很多很多的食物,但是已经够你和小红帽生活了啊,而且小红帽也在慢慢长大,她也能照顾你的。如果你就这样死掉了,小红帽很可能还会被她的父母抛弃,她现在年纪还小,到时候如果没有人像你一样对她伸出援助之手......” 下场是大家都知道的。 霍尔斯奶奶好像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缓缓开口:“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她也长大了,之后的路要自己走下去。”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清琬快速接上话,“我和我的......骑士来到这里不过三天时间,可是我们都能知道小红帽在她的父母家里过得并不好。干活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但是最重要的是,她的父母并不关心她,只是给口饭,他们把女孩子当做是可以出卖的货物,到了时间就会待价而沽,卖个好价钱。之后她可能有一个不太幸福的家庭,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做家务操劳,然后再生一群孩子照料他们......小红帽真的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可是她应该回到人类社会,而不是和一头狼住在森林里!”这显然戳到了霍尔斯奶奶的痛处,她帽檐下的黄澄澄的兽瞳发出一种幽绿的光泽,像是要择人而噬。 “不,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这声音,微弱,但是振聋发聩,准确地传达到了屋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小红帽的声音。 她戴着的那顶红帽子好像给了她无尽的勇气,能让本来柔软内向的小红帽能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勇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霍尔斯奶奶一时语塞,看着小红帽坚定的神情又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喃喃道,“可是我现在已经不年轻了,没有足够的能力能在森林里保护你。如果当时,我没有出去捕猎的话,或许我们现在能有一个很美好的时光......” 霍尔斯奶奶说着脱掉身上的伪装,她的两只充当“手”的前掌落地,脱掉围巾和帽子,四掌着地的她眼露凶光,幽幽的碧绿色眼睛里有一种就地扑杀的狠劲。 清琬注意到之前她给自己展示的伤口就在左脚的下半部分。狼毛稀疏,现在这样的大动作之后又出了血。 她想用这幅样子吓退小红帽,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小红帽一下子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脖子。 她不知道,霍尔斯奶奶身上的那种违和感消失了,反倒是她的狼的模样让小红帽唤起了那份久远的记忆。 看着扑到自己身上的小红帽,霍尔斯奶奶凶相褪去,眼中流露出温柔的光。 这边一人一狼温情脉脉,屋子外面的人也准备就绪,依玛等人准备好道具,打算在见到恶龙的一瞬间就触发,最好是能在保护自己人身安全的同时直接把公主抢过来。 能不正面起冲突就尽量避免。 依玛正要上前敲门,但是出乎意料地,门自己开了。 众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一分钟过去了,里面还是没有人出来。 依玛皱眉,一步一步地,上前,招手。 千纸鹤飞进去,转了一圈又飞出来。 依玛眉头皱得更深了:“里面没人。” “没人?”别人都还没说话,猎人率先忍不住了,跳出来嚷嚷道,“怎么可能没人呢?那头狼没在里面,孩子也总该在的吧?怎么可能没人呢?” 他冲进去转了一圈,真的没有发现什么活着的动物,捏着那点饼干碎碎出来了:“不应该啊,这饼干都吃了,怎么会没人了,难不成被什么怪物发现带走了?” 他这自言自语地嘟囔反倒给依玛提供了灵感,他看了一眼还在疑惑的猎人,率先起身:“走,千纸鹤还能再撑一会儿,继续跟上,一定要抓到他们。” 等一群人已经走远了,猎人才回过味来:“唉,等等,你们说的报酬还没付呢!哎呀,都是什么事啊!”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28) 依玛还跟着千纸鹤追踪清琬的踪迹,小红帽和霍尔斯奶奶却被恶龙传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恶龙抱着怀里的清琬,眼神淡淡,他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在空中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一个房子坐落在这片空地上。 外表上没有那么富丽堂皇,恶龙率先走过去开门,里面的饭香气飘了出来,空气中都是幸福的味道。 “那边的地方已经不能住了,你们两个从今以后都住在这里。”恶龙进入屋子,不多时端出一碗水来,让霍尔斯奶奶喝下。 “这是可以解毒的药水,喝下去,你就会健健康康,可以和你的孩子一直住在这里。”恶龙递过去。 霍尔斯奶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警惕地看着恶龙,眼神防备:“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她想。”恶龙很是无所谓,“我是恶龙,但她是公主,心地善良。她不愿意你们遭遇不幸,所以我才会帮助你们。” 霍尔斯奶奶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几回,最终还是接下了这碗水一饮而尽。 “谢谢。”不知道再能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激,她只能拉过小红帽朝着清琬二人鞠躬。 清琬笑了笑:“我相信和霍尔斯奶奶在一起,小红帽一定会生活的很幸福。” 她不会被父母胁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会终日沉湎在做不完的家务、带不完的孩子、丈夫的谩骂、婆家的敲打...... 她不会被迫过完自己不想要的人生,不会被困在重男轻女的怪圈里,不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离开了那些让她变得不幸福的人,她将拥有崭新的人生。 “好了,我们该走了。”恶龙说道,“屋子里的柜橱可以产生永远吃不完的食物,你们不必为食物烦恼。即使将来霍尔斯奶奶丧失了捕猎的能力,你们也能在这里过得好好的。” 小红帽和霍尔斯奶奶向二人道别,恶龙微微颔首,下一秒就带着怀里的清琬消失不见。 【叮——任务完成,你已经获得了小红帽的感激】 【叮——触发隐藏任务奖励,公主的恩赐。】 【公主的恩赐:传说被恶龙掳走的奥莱王国公主仍然保留了一副善良的心地,就连恶龙也为她所感化,帮助公主救助了许许多多的人。】 这倒是意外之喜。可清琬还没来得及高兴,恶龙就停了下来,她从怀里探出头来,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是那些任务者,他们两个被包围了。 带路的千纸鹤在空中化为齑粉,依玛眼神一凌,知道追踪的次数已经用完,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跑掉。 “恶龙,交出你手中的公主,我们可以放你离开,既往不咎。”依玛语气冷淡,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却不着痕迹的动了动,示意众人布阵。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要不把恶龙消灭,公主反复被掳走,他们的任务就永远都完不成。 恶龙虽然是这个世界里最强大的存在,可是他们都是外来的任务者,再加上系统的道具叠加,一群任务者难道还弄不死一条龙? 这一次,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恶龙放走。 也是奇怪,恶龙本来有机会逃跑的,他们能这么快就追上对方也不在依玛的意料之中。 难道它是任务者?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依玛否决了。 为了在比赛中的公平公正,系统投放任务者一般都是一些不在世界线主线当中的小人物,一方面是不想让他们用自己的身份为任务提供便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主线人物的选择代表天道意志。如果被任务者接管,可能因为他们的某些选择触动到世界的根基。 这也是即使公主没有按照剧情乖乖等在原地被救援,他也一直没有怀疑公主是任务者的原因。 不过在这个任务世界里,他的判断要失效了。 阵法很快就结成了,依玛不打算继续和恶龙虚与委蛇,直接大喝一声,从地面上浮起一个屠龙大阵—— 这个阵法是专门针对龙族而出现的,是他们某个任务者在修仙世界中得到的重要道具,只能使用一次的s级阵法。龙族会被这个阵法镇压,但是人类却能自由出入,毫发无伤。 用这个阵法就是考虑到身为人类的公主的安全,是个再好不过的法子,可是他们没有想过公主愿不愿意离开。 大阵发动,周围掀起狂风,恶龙长鸣一声,冲天化为龙身,以最强大的姿态抵御屠龙大阵,可是他碰到的是专门针对龙族的屠龙阵,龙族魔法无法使出,只能靠强横的肉体来抗下一波又一波的伤害。 可是屠龙大阵一旦发作,就以天地力量为引,阵中之物不被绞杀就无法停止。恶龙代表的是世界上恶的一方,不被天道眷顾,一经绞杀,天朗气清,又怎么会得到天意的眷顾呢? 清琬被好好的放在恶龙的头上,因为不被针对,即使身下的毛发已经烧焦,龙皮溃烂也没有伤到她分毫。 她顿时明白了,愧疚于自己给他带来的伤痛但又无法帮忙。 狂风飞舞,电闪雷鸣,清琬脸上湿湿的,趴在龙角旁对着恶龙的耳朵大喊:“枞阙大人,你答应过我的,带我环游世界,我不想回家了,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你千万不要死,你死了,我,我就再找一条龙去环游世界!” 哪有那么容易再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条龙啊。 恶龙苦笑。他状态尚好,但他清楚自己这样下去只能是强弩之末。这阵法针对龙族,又得天地力量支撑,与天斗无异于自找死路。他虽是狂傲自大,但并不是看不清楚形势的人。今天......他可能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他清楚这不是清琬的原因,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他的劫。 龙族寿与天齐,没有意外能从人类诞生活到人类繁荣,然后消亡。可意外时常发生,历代龙族几乎都活不过天道审判,有几个侥幸逃脱了,但被乘胜追击的人类剥皮削骨,当做屠龙的荣耀,值钱的商品。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在以前,或许他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所以他恣意放荡,到处抢夺宝物,想要活得快活一些,再快活一些。 可终究是遇到了他的命数。 他不后悔,也不想死得这么狼狈。 所以他要给心爱的女孩送上一份礼物,闭眼之前,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那双碧蓝色的婆娑泪眼。 比他以往任何时候看到的都要美丽。 被恶龙掳走的真公主(完) 清琬还在等待恶龙的回应,但恶龙身上突然涌出团团的黑雾把她包围。 “不好!他要对公主动手!”有人惊叫。 “恶龙就是这样,习性恶劣,自己要死了,也不许别人觊觎他的宝物。”有人嫌恶。 “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公主万一死了,我们这么多不就白干了?!”有人担心。 那些声音仿佛都从界外传来,恍惚间清琬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的眼睛好漂亮,但是表情好呆。嗯,不过没关系,带回去杀了把眼睛留下来吧。】 【是宝石吗?为什么阳光下面这么漂亮,像是有水波纹划过一样......怎么感觉这个女人变了?变了哪里倒是说不上来,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好像没有那么想杀她了。】 【人类难道都这么缠龙吗?她为什么不害怕龙?难道是龙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迷住了她?】 【这什么公主,说话还挺好听,龙喜欢。暂时就先不杀了,留着说好听的话给龙听。】 【龙的窝不好吗?金子亮晶晶的,躺在上面感觉身心愉悦,为什么她说太凉了?凉是什么感觉?】 【啊呀,真麻烦,才半夜怎么就烫烫的?人类说她发烧了,还是因为龙的金子。呸,金子那么好,怎么会让人发烧?】 【龙好像知道什么是凉了,就是会发烧的感觉。】 【她很爱吃长生果。那人类吃了能强身健体吗?小身板太弱了,肯定是不好好吃饭的原因。龙得好好喂她。】 ...... 【她为什么想家了?那是什么感觉?龙不感兴趣,难道是龙的窝不够好吗?可是龙也专门给她造了一个窝啊?】 【她想回家了。】 【她不想待在龙身边,要不要把她眼睛挖出来?】 【可那样很疼,龙知道,她最受不了疼了。】 【龙打算和她一起回家。她说不想在家了就和龙一起环游世界。龙的心跳的有点快,好像也有点开心。】 【龙知道自己不对,但龙不想让她留在家里。龙想和她一起玩,不想她看别人。】 ...... 【她竟然盯着龙的肚子看,羞羞......不过龙还是很开心的,而且只让她看龙的肚子。嗯,摸摸其实也行。】 【那群人又来了,要抢走龙的她。】 ...... 【龙不想这么死,至少,要给龙的她留点什么。龙不想她看到龙变成碎碎,不好看。】 【她的眼睛会变得大大的,红红的,不断有水水出来,龙不想那样。】 【龙最喜欢她的眼睛里有龙的样子了。】 【漂亮的眼睛加上英俊的龙,真是绝配!】 ...... 【龙真的要走了。】 【龙不会哭的。】 那团黑雾轻柔地包裹着她,在听完所有恶龙的碎碎念之后,黑雾钻进了清琬的双眼。 过程有点疼,但是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清琬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龙不会伤害她。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在融入黑雾之后先是变成浅灰,颜色加深,最终变成了纯黑色。 枞阙眼睛的颜色。 黑雾完全进入清琬的身体,她顶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屠龙大阵已经收起,恶龙消失,这都预示着恶龙的死。 兴高采烈的众人冲上前去,却发现公主的碧蓝色眼睛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再平凡不过的纯黑眸色。 !!! 国王怎么会相信,只是出来一趟,自己女儿的眼睛就变成了黑色?前科还放在王宫,这黑眸的公主带回去,怕是会被国王以为又在挑战他的王权威严。 但这明明就是公主。 “先带回去吧,我们找女巫去改眸色。”依玛定定地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清琬掐紧掌心,努力不表现出异样。 现在枞阙已经死亡,她没有资格继续任性。这群任务者手段多样,自己只有老老实实的才不会被下手,况且,枞阙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要替他报仇。 —— 十二月的寒冬,一群人终于抵达王城。 公主归来,城里人民夹道欢迎,小红帽把公主的事迹到处宣扬,再加上之前公主“舍己为人”被恶龙抓走,这样的壮举赢得了所有人的爱戴。 依玛提前找到女巫购买药水,清琬的眼睛变回原来的颜色,他们都以为是药水的功劳,但其实是清琬终于知道怎么把黑眸收起来。 见到国王,对方喜极而泣,扬言再也不会让公主被恶龙掳走,在得知这些人竟然杀掉了恶龙更是大喜过望,准备嘉奖,然而—— “父亲,他们就是一群强盗!”清琬当着国王的面,王后的面,大臣的面,人民的面,掀开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鞭痕、烟疤和利器划出的血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举国哗然。 【叮——面前的这群人不是从恶龙手中救出公主的英雄,而是半路打劫的强盗!抓住强盗投入大牢,即可获得国王的感激!】 同时那群任务者脑海里也不约而同地响起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从恶龙巢穴救出公主失败,任务世界关闭后即将开启惩罚】 依玛不可置信地看向清琬,而后者对他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和恶龙的笑如出一辙。 怎么会?!她和恶龙相处产生了感情,进而对他们这些救了她的人产生了恨的情绪。在快要完成任务的时候被摆了一道,任谁都会生气,甚至他们还搭进去了很多特殊道具。 那个拿出屠龙大阵的任务者直接冲过来:“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你个婊子,救你出来竟敢这样耍我们!” 因为速度太快,没人来得及阻拦,清琬也没想阻拦,任凭对方拿着剪刀扎在自己身上。 血流了一地。 这下就真的坐实了他们强盗的名头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一下子蜂拥而上,围住了这些任务者,又打又骂。 任务者是可以杀掉普通人类的,但是会有惩罚。眼见着任务失败了,怎敢雪上加霜?那个率先发起冲锋的任务者被百姓踩得粉碎,剩下的只能敢怒不敢言,守卫们等百姓消了气才上前把人带到大牢,而清琬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拿着这块石头,去找......”清琬被人扶着,从怀里掏出当初老匠人给她的那块石头。 手下人立马吩咐下去,不到半个小时,老匠人就出现在清琬面前。 “真的没救了吗?”清琬抬眼,希冀的看着他。 老匠人摇摇头:“没救了。因作恶而错过爱人,未能美满一生,这就是他的命数。天道之意,不可违抗,否则就是你这样的下场。” “我这样的下场......”清琬笑了笑,她何尝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做?她应该乖乖跟着回来,帮他们完成任务然后待在王宫里,就当恶龙从未出现过。 但是感情和理智是两码事。 如果她能够再强大一些...... 系统说,因为神的偏爱,她有三条命。这条命,就留在这里。恶龙因她丧生,她也以一条命回敬。 生命体征正在流失。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任务,生命体征流失,提前退出任务世界,是否同意?】 【同意。】 意识消失的瞬间,她看到了依玛望向她的眼神。 惊讶,狐疑,而后释然。 交接,主神察觉 从任务世界回来以后,清琬睁眼就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她是因为完成任务然后被系统自动保护回到了系统空间。 【嘀嘀——检测到任务世界尚未完全关闭,需要任务者全部结束任务之后才能开启位次结算】 【现在结算任务——主线任务:在勇士们的帮助下逃出恶龙巢穴 完成;副本任务:帮助小红帽救下奶奶 完成——奖品结算发放——】 【获得勋章:奥莱王国人民们的感激(小红帽的感激加持)】 【获得勋章:恶龙的偏爱】 【获得勋章:匠人的朋友】 【获得主动技能:公主的恩赐】 相比之前在那么多的任务里才获得一个百变音色的技能,清琬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了,但是想到在任务中为自己惨死的恶龙,她心里还是高兴不起来。 她打起精神,点开技能介绍看了起来。 【勋章1:奥莱王国人民们的感激(小红帽的感激加持)】 【勋章说明:公主为了避免奥莱王国的子民受到恶龙的侵扰,甘愿以自身为饵,引开恶龙的注意。(在面对命运悲惨的小红帽时,善良的公主没有漠然旁观,而是选择伸出援手,拉这个可怜的孩子离开深渊)】 【使用效果:在任意的一个国家或者组织等的团体里,佩戴勋章将会自动获得团体内成员百分之十的基础好感,帮助任一成员将会获得对方的信仰,为团体牺牲将会有更多的信仰加持,可以帮助宿主达成完美结局哟~】 【注意事项:在选择团体时要谨慎,一个任务世界里只能有一个团体,在获得好感加持时注意不要做出违背团体意愿的事情,否则一旦认定,好感就会反噬成恶意值哦~(ps:不使用该勋章时则没有上述效果)】 【勋章2:恶龙的偏爱】 【检测到宿主佩戴相关道具,将重新为宿主计算该勋章的使用价值......嗞——修正完成,勋章升级,加持为‘恶龙的真爱’,附加技能:守护、蛊惑】 【勋章:恶龙的真爱(附加技能:守护、蛊惑)】 【勋章说明:骄傲的恶龙没能逃脱公主的魅力,深深陷入爱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恶龙选择把自己的力量抽炼出来保护自己的爱人,是什么样的公主才会让恶龙死心塌地地奉献自我呢?】 【使用效果:佩戴勋章后将会获得恶龙的守护,在一段时间内能够被动抵挡致命攻击,每个任务世界中只能使用一次。】 【附加技能:守护(恶龙的宗旨是,把觊觎宝贝的坏人统统杀光!)可主动选择发起攻击,使用魔法伤害或者物理攻击,每个小世界中只能使用一次。】 【附加技能:蛊惑(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恶龙乖乖俯首呢?应该是具有魔力的公主吧~)任选一人进行蛊惑,是否受到蛊惑视对方的精神强度而定,半小时冷却一次,小世界里可以无限使用(爱你的人才会乖乖听话哟~)】 【注意事项:恶龙的真爱很稀有,恶龙的力量很强大,但是小心别被变态盯上哦~(被动触发效果:任务世界主线反派boss有几率爱上宿主,若带有龙族特征则百分百触发被动。)(ps:可能会是神明遗落的宝物)】 【勋章3:匠人的朋友】 【勋章说明:匠人难得遇到能够欣赏自己设计理念的朋友,就像伯牙子期,知音难觅。这样的朋友,应该也是懂技艺的吧?】 【使用效果:特殊世界中冶炼锻造和手工技能加成百分之三十,产出加成百分之三十,获得匠人的基础好感】 【注意事项:无】 【主动技能:公主的恩赐】 【技能介绍:公主有难,八方支援,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使用效果:身份为公主或者团体中二代接班人,有权指定团体中的一员做任何事情,该指令必须执行】 【注意事项:没有使用次数限制,但是公主可要知道,过度的所求可能会产生不臣之心,要保护好自己的位子呢~】 清琬看着勋章2的注意事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知道恶龙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她没想到在临死之前,恶龙还给她留下了这样的一份大礼。 平心而论,她自己在做任务时手法还太过稚嫩,再加上大赛毫无预警的提前,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进入了比赛。这个任务如果没有恶龙,她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波折,但是清琬也没有胜算能在一群任务者中间不出漏洞。 更何况他还帮自己完成了副本任务,还花了那么多力气给小红帽造了一个很好的家。 可能没有自己,那群任务者还是会想杀了他,但是这份恩情,还有他临死前的馈赠,她受益匪浅,并且因为在任务世界里身死道消,她永远也还不上。 真爱吗...... 她心里喃喃。 * 九天之上的另一个空间里,榻上酣卧的神明像是突然被噩梦惊扰,一激灵地醒了过来。 力量到他这个境界根本不会做什么噩梦,或者说,这个“噩梦”是一个关于他自己的真实的过去。 梦里有个女孩看不清楚脸,但是碧蓝如洗的眼睛却深深地刻进他的脑海。开心,难过,醋意和被绞杀的痛苦,最后的释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是这些情绪强烈地出现,不一会儿又像潮水一般褪去。 门外的白胡子老头适时进来,深深地叹了口气:“神,当日老朽便已经说过,此等方法会留下后患,可您偏要一意孤行。如今七情卷土重来,虽人格尽毁,可仍然不能小觑。您......要做好准备。” “既是不将他们脱离出去,又当如何?当日情形,再没有别的法子,”他起身,脸上看不出神情,“无妨,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当日是我神力虚弱,尚且不怕,如今更是无妨。你且下去吧,不必管我。” 白胡子老头又叹了口气,摇着头出去了。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 等待结算的时间并不长,系统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要比任务世界中的快,所以清琬还没发一会儿呆,系统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任务世界关闭,检测到任务者全部返回系统空间,传送通道关闭......系统正在进行清算......清算完毕,系统开始进行排名......排名结束,请任务者在邮箱中查看大赛排名】 清琬点进邮箱,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 她点开。 【尊敬的任务者您好,在这次比赛中,您在任务世界中完成任务的排名为49,在全部参赛的任务者中的排名为3227,请查看您的排名奖励,祝您任务愉快~】 清琬扫了一眼邮件正文下方的两个大礼包,上面写的是抽取主动技能和被动技能,下面还有一行链接提示可以使用勋章换取抽奖次数,清琬扫了一眼就关闭了。 现在还不着急抽取技能,她的意识回到系统空间,把贺文叫了出来:“贺文,我想知道我现在有没有资格自己主动选取任务?” “你想选择哪一类的任务世界?”贺文很快就给出了回答,“太高级的任务世界以你现在的能力即使进去了也不能完成任务,反而会浪费机会,而且任务者也是有划分的,高级的任务世界不是随随便便的任务者就能进去的。你知道任务完成有评分,其实任务世界和任务者也是有划分的,高级的任务世界自主意识较强,任务者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来伪装,虽然可能得到丰厚的报酬但是危险可是可机遇并存的。” “......” “不要心急,每个人都不是生来就强大的,大家都想快点变强,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做事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清琬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告诉自己不要急功近利。 “好的,我知道了,系统,开启传输吧。” —— “小祖宗,你是认真的吗?要去参加综艺我当然不反对,但那是恋综!你现在在外界的风评已经不好了,虽然何曦发的微博侧面证明了你不是这段感情中的第三者,但是网友都在骂你恋爱脑,你这个时候去参加恋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电话里的女人一声声苦口婆心,清琬听了之后反倒笑出声来:“兰姐,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意味着我离开郑佳峰之后更洒脱了吗?都能出来参加恋综了,不就表明我已经从这段感情当中走出来了吗?更何况这档恋综里还有郑佳峰和他的新欢,我要让大家都看看,离了他我还是能过得很好,甚至能当着他的面再找一个。” 作为资深经纪人的兰姐当然知道去参加恋综是利弊参半,甚至利大于弊,但是作为清琬从出道到现在的经纪人,兰姐很清楚那些新闻并不是空穴来风。甚至于,她还觉得实际情况远远比网友们看到的更严重。 可是听到清琬这么说的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不过你,但是我希望你是真的想明白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公司已经给我指派新人带了,你懂我意思吧?” “兰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 电话挂断,清琬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移到桌子上放着的安眠药上。 原身选秀出道,正当红的时候却在演艺圈遇到了郑佳峰。在一起之后为了男方事业心甘情愿不公开,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在前段时间郑佳峰和同剧组女主演方慧慧出现绯闻还哄着她说是炒作,转头就在三天前和方慧慧高调官宣恋情。 原身电话也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说爱她的男人突然就变心了,但是她还没想着鱼死网破,而是打算先联系上了问清楚再做打算。 可是先下手为强,她想放过对方但是对方没有想放过她。为了永绝后患,在官宣后的24个小时就有营销号站出来说原身是破坏这段感情的第三者,还截取了一些暧昧文字,都是近期的图片,让人不得不相信。 网络上一片骂声,私底下原身为数不多的通告也纷纷转移,代言解约,她继续打电话,甚至通过对方公司官方进行联系,可是只得到冷冰冰的回应说两人不认识。 就这样原身还是没有死心,那些她视若珍宝的聊天记录,两个人的亲密照片都是实锤,可她始终没有放出来,痴痴地等待郑佳峰回心转意。 就这样,她一直的不回应让网友们以为是默认,微博上骂声一片的时候,她的对家何曦直接发微博加入战斗。 何曦没有指名道姓,直接甩出两张图片,一张是两年前清琬和郑佳峰在街头甜蜜拥吻,另一张则是最近清琬和郑佳峰吵架时男人不耐烦的表情和甩手就走的动作,明眼人都能看出谁才是这段感情中的示弱者。 风向立转,方慧慧成了第三者,而清琬,因为恋爱脑的名号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众人只道她活该,现在资源虽然好一点,但没比之前的好到哪里去。 如兰姐所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没能把握住这个恋综的资源,之后她在娱乐圈里只能是一个掀不起多大浪花的小虾米,之后再也没有往上爬的可能了。 桌子上的安眠药是清琬来之前原身准备吞服的。她和郑佳峰有六年感情,怎么也不相信他说出轨就出轨了,原身怀疑自己,抱怨命运不公平,更愤恨方慧慧,觉得是她勾引了自己的男朋友。 情绪激动之下,直接吞服安眠药了却此生。 临死之前,她没说要和郑佳峰复合,让对方重新爱上自己,她只想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爱情。 所以清琬接下了这档恋综,郑佳峰和方慧慧为了挽回形象,吃cp红利,成为这档恋综上的常驻嘉宾,她这个话题引爆者的加入节目组再欢迎不过又怎么会拒绝。 就看她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彻底翻身了。 清琬站起身到镜子前,看着女生哭肿的眼,轻轻擦掉了脸上的泪。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 七月入夏,天气微微炎热,《热恋夏天》恋综也正式开拍。 因为有明星也有素人,区别于以往的拍摄模式,这次《热恋夏天》的节目组选择挨个到访,拍摄嘉宾们私下里生活的一面,而且为了吸引观众,还采取了直播的方式。 首先去的是最近因为感情生活闹得沸沸扬扬的主人公郑佳峰的家里。 因为咖位比较大,这次的登门也是事先打好招呼的,节目组按下门铃就架好摄影机在门口等待。不到半分钟门就开了,郑佳峰穿着睡衣就过来开了门,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看起来是刚睡醒。 见到节目组时,还表现出一副呆愣的表情,瞪眼半分钟把门一关,想来应该是换衣服去了。 直播间里几条弹幕稀稀拉拉地划过: 【哈哈哈,他的反应真的好真实好搞笑】 【节目组:刚刚是什么一下子就闪过去了】 【呃,有没有可能这是演的啊,节目组上门怎么可能真的不打招呼?】 【但是这是直播啊,主打的就是真实,反正我不相信,不像演的】 【不像演的+1】 ......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吧,门再度打开,节目组被请进去,入眼就是一尘不染的客厅和舒适的房间,看起来有用心打理过。 镜头一转,厨房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专心地准备着两人的早饭。 扭头发现节目组的摄像机时还“哎呀”地惊叫一声,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众人黑线: 【这也太假了吧?没剧本?我不信】 【呃,这演技真的辣眼睛好吧,我们不该苛求方慧慧的,她在电视剧里的演技已经很好了】 【不过刚官宣就同居了?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唉,娱乐圈嘛,这都很正常,而且人家是才官宣,又不是才谈恋爱,别在意啦】 【楼上说得对,不过还是要看人的,某人谈了六年的恋爱不还是没被公开吗?这也说明人家方慧慧有本事,就别酸啦】 ...... 像是在附和这条弹幕,镜头一转,另一小队的节目组扛着相机来到了“某人”的门前。 “咚咚咚——” “来啦~”不过半分钟,门里面的人好像就等着他们似的,一敲门就立马有回应。 这个时间才刚刚上午八点,年轻人喜欢熬夜,一般能在这个时间点起床的都很少,他们知道有人没被通知,站在这里已经做好了罚站一小时的准备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得到回应实在让人受宠若惊。 门已经打开,镜头一转,入目就是一张白嫩红润的脸,这张脸的主人正是清琬。 见到镜头,她微微一笑,露出虎牙:“观众朋友们大家早上好呀~我是《热恋夏天》的嘉宾清琬,未来的一个月里请多多关照~” 【好美啊啊啊啊疯狂舔颜!!!】 【不是,,真的有人能在早起的时候都这么美的吗?】 【知道要来拍摄故意化的妆吧】 【但是u1s1,能这么早起来化妆,我是真的佩服】 【但我觉得不是化的妆啊,她状态好好,原相机怼脸都不怕垮】 ...... 扛着摄像机的小哥直面美颜暴击,脸一下子就变红了。 还是pd反应快,她的声音出现在画外:“清琬小姐,我们是《热恋夏天》的节目组,抱歉这么早就打扰您。这么早过来是想拍一些嘉宾私底下生活的日常,摄像头开着直播,请问我们现在方便进去吗?我们可以在门口等一会儿。” 这也是出于保护明星隐私,但是清琬完全不用。因为今天要去拍《热恋夏天》,之后的一个月都不回家,所以在昨天就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现在进去干净的就像新装修的样板房一样。 “没关系,你们可以直接进来,不过要穿上鞋套,我刚刚才拖了地。”清琬很爽快的在门口的入户鞋架上拿了一叠一次性的鞋套。 摄像机放下,大家都专心地套鞋套,pd还问了一句:“清琬小姐这么早就起来拖地啊?” “叫我清琬就好,”清琬帮忙把各种设备拿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今天不是要去录咱们恋综嘛,所以我就起的早一点把家里收拾一下,毕竟之后一个月不常回家。” pd“哦”了一声,看清琬忙着招呼他们,赶紧补了一句:“没事的,清琬......,我们过来是要拍日常,你做你的事就好了,不用管我们。” “这样吗?”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我的行李还没有收拾,那你们要不就拍我收拾行李吧?” 说干就干,清琬去屋子里拿了行李箱,又把收纳袋都一一放好,然后开始装行李。 节目组说是去隔壁n市的拍摄地点住一个月,基础的洗护用品应该都备好了,清琬想着不用带那么多东西,就选了一个20寸的迷你行李箱。 箱子是嫩黄色的,边缘处弧形处理不仅不伤手还显得小巧可爱,像一块嫩黄色吐司奶酪,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吃掉。 拉开行李箱,摄像小哥适时凑上前拍摄清琬收拾行李箱的全过程。 清琬先拿出衣服的收纳袋拉开,然后去挑选自己出门要带的衣物。夏天裙子肯定是首选,她拿了一条修身的黑色鱼尾吊带裙,一条白色山茶花的抹胸蛋糕裙,一条剪裁简单又大方利落的橘色连衣裙,还有一条蓝色的淑女裙。 考虑到晚上会有风,清琬又带了一件牛仔外套和针织开衫。 六件衣服全部塞进去,收纳袋刚好放的下。 她又拿出两个袋子放鞋。她自己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带了一双白色铆钉绑带凉拖和一双低跟的尖头黑色通勤鞋。 轮到放贴身衣物的时候,摄像机很懂事的后退两步,镜头照在蹲着收拾行李的清琬身上,少女薄薄的肩背上有漂亮的弧度,弹幕全在疯狂刷刷: 【唉,女明星都是这么接地气的吗?她经纪人呢?】 【不是吧,女明星也是人好吧?你们不要太神化她们了,经纪人又不是保姆,难道还事事亲为吗?】 【弹幕里都别吵了,我想要那个行李箱的链接,姐姐看看我~】 【+1,强迫症表示看得很舒适】 【对这种成年人行为真的很有好感谁懂啊?看到那些喝口水都要经纪人喂的,我也是真的无语】 【姐姐怎么能这么漂亮啊啊啊~不是刚失恋吗状态怎么能这么好啊?】 【确实感觉清琬的变化挺大的,我一直以为她是恋爱脑来着】 ...... 内衣收拾完了,清琬回头把收纳袋放在行李箱里,对着镜头俏皮地笑了一下:“内衣等我改天给大家推荐,现在先不给大家看啦~” 其实到这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但是清琬想了想,还是带上了自己喜欢的洗护用品和一些常用的药品,最后开始收拾自己的首饰。 她的首饰盒是一个很小巧的印着小草莓的布艺盒子,拉链拉开,上面是悬挂项链的地方,下面放耳钉、手表、发圈之类的稍大一点的物件,收纳好之后拉链拉上,毫不费力。 【呜呜呜,我这个首饰满天飞的小邋遢就需要这样的收纳盒!给个链接吧球球了~】 【真的收纳好了能放好多东西啊......】 最后就是治愈的拉拉链环节,清琬还放了两包牛肉干,行李箱毫不费力的拉上了。扣上拉链,她直起身擦擦额头上的薄汗,笑着把买的另外两包牛肉干分给工作人员:“我想大家还没吃早饭,吃点这个先垫一垫吧。” 阳光正好洒下,给微笑着的少女镀上一层金色,连发丝都在发光。这一瞬间,没人会质疑女孩的好意,这样的容颜,谁又会以为她是个坏人呢?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3) 工作人员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清琬出门上车前往隔壁n市进行拍摄,啃着牛肉干的工作人员和美好的少女一起消失在镜头前,画面一转,正在吃着早餐的郑佳峰和方慧慧以及他们身边被迫“罚站”的工作人员就出现在直播间众人面前。 【?这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 【有没有开玩笑啊,清琬那边没有开火都知道给工作人员送牛肉干,这边吃饭让人家干看着?】 【也没有规定说嘉宾要管工作人员的伙食吧?有人愿意做有人不愿意做,这都很正常,没必要道德绑架吧?】 【确实是这样,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就在这站着啊?郑佳峰家里难道没有凳子吗?】 直播是同时进行的,只是导演有权利决定谁切在主屏上,不过一般都是哪个直播间的关注人数多就切哪个。 一直守在郑佳峰直播间的观众有人出来前情提要: 【还不是方慧慧说什么家里刚请保洁做过卫生,不知道工作人员身上干不干净,所以就“劳烦”他们先站一会儿,吃完饭就走】 【呃,他们家是皇宫吗?金砖玉砌都还没这么娇贵呢】 【谁说不是呢。前面那些兄弟就别再说人家不给饭吃了,毕竟进了他们家,坐的地方都没有,又怎么敢奢望吃人家女明星做的饭呢?】 【有点过分了】 ...... 可是当事人却并不觉得过分,郑佳峰想秀恩爱,所以一直在吃饭的时候和方慧慧聊一些他们刚认识的趣事秘闻,方慧慧笑得花枝乱颤,可是观众们却并不买账,甚至觉得无聊。 很快直播间的人数就下降了不少,镜头又切到另一位嘉宾身上。 准确来说,是另外三位。 何曦参加这档节目,众人都不意外,毕竟当时何曦直接公开时还引起了轩然大波,对方是一位杂志社的编辑,看上去文绉绉的还没什么钱,除了长得帅一点就没有别的优点,在当时被人戏称为娱乐圈唯一的“真爱”。 不过没人敢当着何曦的面说,毕竟何曦的嘴毒人尽皆知。 可是除了自己和男朋友,何曦还带来了另一位嘉宾,那就是小她三岁的弟弟何云翳。 在先导片里,何曦直言自己的弟弟已经25了还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向节目组推荐了这位嘉宾,说要让大家观察观察,喜欢的可以直接联系。如果这档节目之后还没有女朋友,她有理由怀疑自己的弟弟是个gay。 这快人快语确实也是何曦的风格,何云翳的条件也十分优秀,所以节目组就答应了,直播间里的观众还很期待这位女明星的弟弟。 然而——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热恋夏天》的节目组......何曦小姐?隋祁先生?何云翳先生?”pd捏着流程本站在门口一遍一遍地喊着,一群摄像机在后面跟着,看起来颇为无助。 【哈哈哈哈,我怀疑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我没猜错,何曦果然异于常人,性格直爽,也是说睡就睡,一点都不带早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pd的表情,哈哈哈,我赌这扇门十分钟之内不会开】 【哈哈哈我赌半个小时】 ...... 好在没有让门口的人等太久,出来开门的人是何云翳,帅气的脸上都是刚睡醒之后的不耐。好在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让工作人员进去坐在沙发上之后还去倒了茶。 “我姐和姐夫还在睡觉,马上就下来了。” 他挠挠头,又丢下一句“我先去收拾行李,一会儿就出来”。 【哈哈哈哈,真的好真实】 【都已经叫上姐夫了?】 【人家已经结婚了,就是没有公布而已】 【何云翳好帅啊,真的没有谈过女朋友吗】 【我不信】 【我不信+1】 …… 何云翳说的确实是实话,何曦和隋祁没一会儿就出来了,隋祁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何曦虽然在娱记圈里风评不太好(因为老怼人),但是在隋祁面前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这让《热恋夏天》的节目组受宠若惊。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刚起,稍微等我们十分钟,吃完就走。” 何曦过去冰箱里拿了所有的速食出来,招呼着大家凑合一顿。 何云翳还没有动静,何曦往楼上一瞥,练过“狮吼功”的女人把在场除了隋祁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何云翳——我数到三——” 话音刚落,何曦还没开始数楼上就窜出一个人影 ,何云翳揉着眼睛不满地抱怨:“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着名景点崂恣蜀道山吗,太真实了】 【甚至没等我何姐开始数......】 【真实住了,我和我弟在家也是这样】 【话虽这样说,在观众面前也起码收敛点】 【人家姐弟都没不乐意,你在这里酸个什么劲】 ...... 何曦冷笑:“我倒是想给你留面子,难道你还要所有人都等你一个吗?” 【参见隔壁郑佳峰一家坐着吃饭工作人员罚站,何家的家教简直可以说是天花板级别的了】 一旁的pd小声开口解围:“那个,何姐,他是去收拾行李去了,不是......”去睡觉。 何曦:“他的行李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现在收拾哪门子的行李?” 【pd:整个呆住】 【我不应该在这里,小丑竟是我自己~】 【pd:白瞎老子的一片好心】 或许是看出pd的尴尬,隋祁咳嗽一声解围:“都别吵了,赶紧吃饭,别让人家等急了。” 何曦哼了一声,低头开始吃饭。 “真不知道我姐这样的女生为什么还能找到男朋友,”何云翳小声嘟囔着,何曦专心干饭听不见,却被精密的收音仪器捕捉到,“姐夫不会是看中她漂亮吧?有什么好,胸大无脑。” 【哈哈哈哈,你姐夫可能就是那么肤浅】 【怪不得你被打,看来是有原因的,谁会说自己的姐姐胸大无脑啊】 【或者弟弟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呃,就是,你姐对你和对你姐夫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态度啊】 【有时候觉得姐姐对你不好,先从自身找问题,看看自己配不配(狗头)】 ...... 前后吃饭不过花费了五六分钟,把行李箱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正好十分钟。 一群人往n市走,直播关闭。 这次的嘉宾还有两个素人,说是素人,其实也是在自己领域里小有名声的人物,男的叫克朗尼,以点评娱乐圈明星的时尚穿搭出圈,眼光刁钻,角度出奇,是时尚界的名嘴;女生是新兴的科普博主,专攻医学类的讨论性话题,结合时事热点,给人医学的客观角度,很有创意。 因为都是自由职业,比较自律,第一次见面也很客气,没什么吸引人的点,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很低,于是大屏又回到了郑佳峰这边。 时间已经走到了9点30分,一群人才刚刚出发。槽多无口,直播间的群众: 【我保持沉默,在节目组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纯路人,有好感但是现在已经败光了】 【呃,之前我一直在微博上看热闹,虽然说清琬的确是个恋爱脑,但有没有一种可能,碰到郑佳峰这两个人也算是她倒霉】 【+1,尤其是想到清琬还和男的相处了6年,细思极恐】 【会不会是清琬主动离开的啊(猜测),这也不是啥太好的男的啊】 【不懂+1】 【《比我美的女生交的男朋友我却看不上》】 ......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4) n市的天气一直都很明朗,兰姐没有接到节目组提前拜访的通知,还是在直播间看到清琬乖乖跟着人家走了才知道录制已经开始了。清琬上车之后给她打电话,兰姐已经登上前往n市的车了。 “你也是,不知道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兰姐半是埋怨半是担心,“来个谁都跟着人家走,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哎呀兰姐,我这不是没事吗?”清琬连忙安慰,“我现在和节目组一起去n市,哦对了,地点就在......”清琬转头看pd,对方报出一串地址,清琬乖巧地重复一遍,“到时候你直接来这个地方找我就行。” 沟通好了清琬挂掉电话,车内摄像机已经关闭,她左右看看,最后选择向pd套一些信息。 “pd我们这次的录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清琬看起来是旅途无聊随便问问,pd也就聊天一样随意回答道:“也没什么,和以往恋综的拍摄方式都差不多,但是这次为了有所突破,拍出来的内容都是采用直播的方式进行。” “哦,那是节目组直接给我们安排房间还是我们自己挑选啊?” “本来是节目组安排的,可是为了节目即时观看的效果,我们还是选择嘉宾们通过比试,咳,选择房间。” 负责清琬的这位男pd看起来年纪不大,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让人看不清脸。或许是觉得绯闻主人公就坐在眼前,两人讨论的内容对对方来说可能会造成伤害,说到这的时候神情微微的有些不自然。 清琬觉得这个pd还有点意思。她本来的咖位是不够上《热恋夏天》这样制作的恋综的,把她签进来是为了什么明眼人都知道,可是这位pd好像很单纯,哦不,应该说是善良? “是吗?那我能提前知道大家会通过什么样的游戏来选房间吗?”清琬微微一笑,眼睛很专注地看着他。 “当......当然可以,毕竟到了地方大家都会知道的。”pd不自在地扭扭脖子,清琬发现他的脖颈修长洁白,和外界传说的天鹅颈的女星也不遑多让。 “你的脖子好漂亮。”这样想着,清琬也直接地说出来了,“很好看,比我的都好看。” 清琬能看到,对方露出来的脖子迅速变成粉红色,像个变色龙一样,很有意思。 “清琬......别开玩笑了,”pd很僵硬地转移了话题,“呃,游戏就是一个很简单的规则,就是大家比自己行李箱的重量。你的行李箱......应该是第一名了。” 清琬侧头看了自己脚边的奶酪色行李箱,20寸小小的依偎在她身旁。 她示意他提一下:“那可不一定。” 这行李箱看着小,能装着呢~ pd原本端正的坐在车里的沙发上,闻言弯腰下去提了一下行李箱:“......还好。” 只是几件衣服和一些零碎物品,怎么可能会很重。清琬却是在他倾身过来时看清了他的面容: 红嫩的唇,冷白的脸颊,高挺的鼻梁,微阖的眼,眉峰上扬,睫毛浓密,意外的有一副明星脸。 “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不愿意把脸露出来?”清琬疑惑。 pd一僵,没有说话。 “嗯,是害怕泄露隐私吗?不想出镜?”清琬思考了一下,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摘下他的鸭舌帽,“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摄像头,摘下来也没事吧?” 如果他不愿意,完全可以阻止清琬的动作,可是这个pd意外的乖巧。 鸭舌帽被顺利地摘下来,压的很好的发丝从帽子中显露出来,pd搂了两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第一次遇到嘉宾这么不见外,他面对这种情况还稍稍显出一点无措。 “真的好帅。”清琬赞叹。她在刚刚入户拜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pd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身材很好,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他,摘下鸭舌帽之后更是遮不住他的锋芒。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他要戴鸭舌帽了——可不能让一个pd抢了嘉宾的风头。 “这是你第一次做节目吗?之前的综艺节目好像都没有见到你。”清琬试着开启话题。 “嗯,是第一次做 follow pd。之前一直都是做的幕后。”或许也是第一次戴这么长时间的帽子,摘下帽子的他也放松了一点。 “是吗?那你之前是负责什么部分的?”清琬有点感兴趣了。 “就是剧本的编写和游戏设计。”pd微微低着头,“让节目看起来更具吸引力。” “哦对了,我想到有个东西特别适合你,”清琬看出他不想在这上面讨论过多,转而在自己的包包里翻找起来,“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你的手指很好看,但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我觉得带上戒指会更好看,而且款式也比较简单,应该不会影响你工作。” pd拒绝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终于找到了。那是一枚用金色丝绒袋包装的戒指。清琬取出戒指,是个细细的银色戒圈,她递给pd,他还在犹豫着怎么拒绝,清琬伸手拉住他右手的食指,慢慢往上套。 正好合适。 “你们有缘啦,我以为会太小戴不上。”清琬可爱地讪笑一下。 戴了银戒的右手果然出彩起来,简直是手控福利。清琬在内心疯狂尖叫,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重属性。 想到上个世界自己那天晚上在恶龙身上的“指尖舞蹈”,她老脸一红: 做任务的过程也是一个探索自我的过程。(微笑) “如果感觉不好意思的话,那就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清琬笑着,“我叫清琬,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是我在这个节目组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送给好朋友礼物和接受好朋友的礼物不冲突吧?” 清琬这么说了,pd也不好意思拒绝,两人就这么又聊了一路。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5) n市 一下车清琬就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热情”,她难以招架只好穿上了防晒外套。 想起在车上pd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叫骁闻,骁勇善战的骁,闻所未闻的闻”,清琬就有点想笑。 这个pd真的很单纯,当然也很可爱。 骁闻就跟在清琬后面下了车,清琬看到他又戴上了那顶鸭舌帽,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得到人挺高挑的。 守男德,她喜欢。 清琬不算是最早到的,那个素人博主艾福本身就住在n市,是在场最早到的一位。清琬上前友好地握了手,站在一边开始小声聊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一下车就开启了直播,观众们都看到了艾福等待时忐忑紧张的表现,清琬来的时候她简直就像遇到了救星,而清琬也没有辜负这样的期待,两个女孩子之间迅速建立了友谊,只是为了不让她们发觉现场正在直播,没有戴收音设备,一群人看着两个女孩子站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聊天但是听不清楚说了什么,着急的挠心挠肝的: 【导演?导演!离近一点呀,她们说的啥,我也想听!】 【就是,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vip听不了的(抠鼻)】 【清琬的态度也太好了吧!我也是社恐,如果遇到的第一个女明星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可能接下来这档节目都不会再说什么话了】 【嗯嗯,而且她今天穿的也很元气亲和,一点都没有女明星的那种架子,就像是长得超漂亮的邻家妹妹】 弹幕说的确实没错,清琬今天的装扮也是花了心思的。 红色露背的吊带抹胸版型很好又带着小俏皮,下面搭配的是到小腿的开叉半身牛仔裙和一双小白鞋,头发微卷着披散在肩背上,很日常的打扮又能准确的定位她的美。清琬又时常微笑着,看起来很容易让人想要靠近。 她们这边还在交谈中,画外的骁闻突然发现清琬的箱子还在他这里。 该怎么给她送过去呢?骁闻有些纠结,他不想入镜,但是直接喊清琬过来拿也有点冒昧,犹豫之间,第二组的嘉宾就到了。 是何曦他们。 何曦今天穿的是一件非常有女人味的吊带亮片裙,虽然说是录制综艺,但是同行的嘉宾还有清琬和方慧慧,何曦猜想今天这两个女人为了压对方一头肯定要穿的很隆重,自己不想成为这场战争中的炮灰,所以就穿的明艳大方一点,就算被误伤也能挽救。 隋祁就是普通的休闲西装,温文尔雅的气质走在何曦旁边没有逊色半分,反而为何曦增添了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何云翳则是穿了运动套装,显得少年挺拔有朝气。 骁闻也是知道之前微博上的腥风血雨,也知道何曦当时是站出来为清琬说话了的。在他眼里,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的都是关系再好不过的朋友,所以他心中一喜,在何曦过来的时候把清琬的行李箱一把塞过去:“这是清琬老师的行李箱,麻烦何姐给她捎带过去。” 何曦:? 于是刚进场的何曦一身妖艳妩媚的打扮还推着一个......嫩黄色的行李箱? 【?这什么,不是我何姐的风格啊】 【咦,我说这个行李箱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这不是清琬的行李箱吗?我还拍照截图搜过呢,怎么到了何曦手里?】 【楼上的别瞎猜好吧?难不成每个长这样的行李箱上都写的是清琬的名字?说不定何姐也有个同款呢】 不过很快就打脸了。 何曦走过去直接把箱子递给清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弃:“给,你的箱子,刚刚在那边的工作人员让我带给你的。” 清琬道了谢,顺着何曦的目光看去,果然是骁闻。 她点点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无比自然地说:“你们吃饭了吗?我给大家带了牛肉干。” 行李箱的外侧有一个夹层,不仔细看很难分辨。清琬就像变魔术一样把两袋牛肉干摸出来,里面是小包装,她挨个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 何曦咽了咽口水。 除了她的经纪人和隋祁,没人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肉类的零食。可是平常为了保持身材,她几乎没什么机会可以吃到,现在经纪人正好不在身边,偷吃一点,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她接过,撕开,一种麻香的感觉扑面而来。弹幕开始高速划过: 【警报警报,一级警报!何姐开始吃东西了!】 【经纪人你看看,何姐开始吃东西了】 【导演现在不制止,一会儿要接到何姐经纪人的电话连环催了】 【我是何曦经纪人,让导演赶快控制住局面,我马上就到】 画面上何曦的手机下一秒就响了以来。她表情微妙的一顿,然后不管疯狂叮铃的手机,赶紧把嘴里的肉先咽下去。 【经纪人疯狂打电话哈哈哈】 【何姐:不管了吃饱再说】 也不怪经纪人,之前在剧组拍摄时何曦有一次大强度的减肥,天天清水煮白菜,瘦是瘦下来了但是也养成了吃东西管不住嘴的毛病。 她也不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吃着吃着就胖了,之前还被嘲上了热搜。 所以她的粉丝还有经纪人特别注意这方面。 清琬当然听到何曦手机的铃声,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曦,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里面都是瘦肉,没有脂肪,少吃点不会胖的,我一直吃的都是这个牌子。” 这话说到了何曦的心坎上,她挑了挑眉,清琬很上道地再给她递了一袋。 【哈哈哈哈黑道大佬和她的小弟】 【清琬:何姐你看我是想把这袋都吃了?没关系我还有一袋~】 【何姐经纪人和兰姐的抓狂】 【兰姐是谁?】 【清琬的经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多时郑佳峰和方慧慧都到了,克朗尼在他们后面几乎是同时出现。 他们来的时候大家都吃的正香,连一向以热情大方着称的何曦也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郑佳峰脸上有点挂不住,方慧慧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继而转向清琬,笑容不变:“哟,都是熟人啊,清琬,大家在吃什么,怎么都不给我们丢一份呢?”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6) 清琬手里拿着空的食品袋,方慧慧就认定是她在发食物。虽然确实是清琬给的不说,她的语气却让人很不舒服。 方慧慧并不傻,这么说也是因为前段时间看网上的评论做出的策略。她这话说的这么不客气,再加上两人身份的尴尬之处会让这句话更有戏剧性。 而且她心里清楚清琬也不会正面撕破脸。她在很久之前也是见过清琬一面的。她在郑佳峰面前完全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只要涉及到郑佳峰的事情她都会让步,更别说只是这样一句暗含攻击性的话语了。 咄咄逼人的现任和处处退让的前任,慕强的观众们只会觉得清琬很不争气,就像之前他们说清琬是恋爱脑一样,即使会有一部分观众觉得她方慧慧太不近人情,但谁说现任遇到前任就一定要给面子?说不定还有人觉得她这样完全是打脸爽文呢! 虽然方慧慧心里的盘算没人知道,但是她估计错了自己在这段关系上的定位,她是现任,但前缀是“插足别人感情最后成功了的”现任;也错估了现在的清琬可不像之前那样容易拿捏。 (臣妾,是钮祜禄清琬!) “方慧慧,你我现在的关系众人皆知,就不用在这里假装什么姐妹情深了,”清琬一改亲和的表象,眼神冷淡的就像是在看即将进入回收站的垃圾一样,“蛤蟆屁股上插根毛,你装什么百灵鸟呢!” 【哈哈哈哈哈】 【这歇后语可以,先码住,以后骂人有素材了】 【我竟然亲眼见证了小白花的崛起!】 【见了鬼了,她是怎么从前段时间的唯唯诺诺到现在的重拳出击的?】 【对啊,她手里应该很多证据的,最后怎么还是何曦给她澄清的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网络上的唯唯诺诺,就是为了线下重拳出击?】 【我懂了!楼上的意思是前段时间清琬没有在网上发声明,现在直接赶到线下痛骂渣男渣女?】 【路人暂时先观望一下,总觉得这么长时间的感情她可能不会说放手就放手】 然而更多的声音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起来打起来”。 方慧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还没反驳,清琬就塞给她一袋牛肉干,附赠一个不屑的眼神:“喏,给你了,男人都送你了,还差这一袋牛肉?” 弹幕上全都是刷“666”的。 “清琬,你这是什么话?”郑佳峰看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站出来说话,“大家好聚好散,和和气气的多好,你非得让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吗?” 这话对原来的清琬可能有用,但是,不好意思,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清琬,不是爱惨了郑佳峰的原身。 清琬眉毛一挑:“郑佳峰,就这么说吧,这零食,我愿意给方慧慧都不愿意给你。在你身上蹉跎了六年青春,我有什么全都赔进去了,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现在就一句话,你敢不敢当着方慧慧的面说你是和我分手之后才和她在一起的?谁说谎,我诅咒他一辈子挣不到钱出门踩狗屎进厕所脸着地!” 【哈哈哈哈这诅咒也太狠毒了,要我我就说实话了,万一灵验了呢?】 【清琬这是去哪里进修口才了啊,以前也没见她这么能怼呢】 【楼上不懂,她就算再不会骂人,你看看从事发到现在,她憋了多长时间了?这话说不定在肚子里打草稿反复修了几遍】 【这么能忍,是个狠人】 郑佳峰犹豫,方慧慧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清琬双手环臂看着两人的表情不时地煽风点火:“哟,我还以为方慧慧为爱做三呢,没想到你连这都没跟她说啊?怪不得,之前的那个傻逼通告是你发得吧?我给你脸了还?!” 郑佳峰还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接住了清琬扇过来的巴掌:“林清琬,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愧疚,没有悔改,只有烦躁和不耐。 【他有病吧,好渣啊这男的】 【以后别让演电视剧了,看到这张脸我就想吐】 清琬冷笑一声:“敢吼姑奶奶?你以为我今天来的时候指甲白做的?”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上去,郑佳峰因为还拉着清琬的手两人的距离很近,等他放开清琬的手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一巴掌他挨得结结实实,清琬完全没留手,指甲用力一挠,郑佳峰的半张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林清琬,你好样的,”郑佳峰发着狠,也不顾在场还有别人,摄像机没开,这些人也不会出去乱说的,“果然都说女人心狠,才不过分手两天你就这样对我,你等着,之后不管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回心转意的!” “哟,我是虐没受够,还找你复合?您呐,就安心吧,我也不是什么罪都能受的,滚吧死渣男!”清琬一边说着,从自己包里拿出湿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手,看起来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快感。 郑佳峰“你你你”了几声,因为顾及到脸上的伤,还是先去处理伤口了。 【早该如此,看把他给惯的】 【哈哈哈哈,美甲原来还有这用处】 【但是第一次见面就撕破脸的话,之后还怎么相处下去啊】 【管他呢,先爽了再说,要我我也忍不了,还敢挑衅姑奶奶?哈哈哈哈哈哈】 渣男黯然离场,清琬把目光移向瑟瑟发抖的方慧慧,最终也没有动手,只是说道:“我跟他六年感情都敌不过你这个刚出现的女人,这么大的事都没告诉你,今后你们俩的路......” 余下的话不言自明。 方慧慧脸色惨白,站在一旁还在看戏的众人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人家到这录综艺是其次的,主要是来虐渣的啊! 何曦率先出声:“早告诉你他是个渣男了吧?还不信......” 清琬低着头整理指甲,闷闷出声:“我怎么知道他会变成这样。” 看着众人渴求的眼神,何曦只好咳嗽一声,开始解释:“我呢,原本和林清琬无冤无仇,当时她事业还在上升期,我无意间撞见郑佳峰和别的女人酒店开房,之前有一起参加节目,我想着有点交情就提示一把,没想到这个恋爱脑不领我的情......” 之后结仇就是顺顺利利的事。 何曦说完还安慰般的嘀咕一句:“不过说实话当时郑佳峰在你面前装得人模狗样的,要是我我也不相信,男人啊都不能太相信了,这就是被爱蒙蔽了双眼。” 【哈哈哈哈隋祁躺枪】 【隋祁:嗯?老婆刚叫我了?】 【在场的四位男士躺枪,郑佳峰的责任是重大的】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7) 闲聊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总导演让各位pd上前给自己负责的嘉宾戴上收音设备,录制要正式开始了。 给清琬戴麦的正是骁闻。 专业收音设备大都不轻,为了能够固定在嘉宾身上不乱掉,主要的麦是放在嘉宾胸口,下面用线连着扩音器,在嘉宾腰上系上一圈弹力腰带绑着固定。骁闻戴着帽子匆匆上场,一只手举着麦卡在清琬的领口,把线放好然后开始缠扩音设备。 清琬正对着骁闻,要在她腰上缠腰带就要骁闻弯下腰伸长手臂在她腰间动作。 因为今天穿的牛仔裙,正好有放腰带的地方,骁闻担心直接勒上清琬的腰她会太累,所以就一个一个地把腰带穿进去。 女孩为了方便他动作展开手臂,她身形娇小,骁闻俯下身为她戴设备的样子就像把对方紧紧嵌在怀里一样。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果香,甜腻又勾人。 现在麦音还没收上,清琬还有心情调戏两句。她看着骁闻有些发红的耳,压低了声音:“pd为什么刚刚不直接把行李箱给我或者喊我过去拿呢?” 他不想暴露在镜头前,也不想她和别人的谈话被自己轻易打断。 “因为那个时候录制已经开始了,而且我以为何曦是你的好朋友,所以......”骁闻脸上有点烫。 清琬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初见以为是个严厉精明的pd,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小子还挺纯情。 于是她趁骁闻不注意,轻轻在他发顶吐了一口气,声音软软的:“可是我希望我的行李箱会被pd拿过来。” 缠好腰带,调试成功,骁pd逃也似的下了台,清琬感觉自己好像就是那个盘丝洞的妖精,想着对方慌忙的动作,不由得弯了眼。 何曦常年录综艺,知道开拍之前导演会给个提示,现在每个人的pd都一声不响地开始给他们带麦,何曦有个大胆的猜测:“导演,我们刚刚不会正在直播吧?” 导演没说话,何曦明白过来,顿时笑得前俯后仰:“郑佳峰那个渣男,没想到吧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冤冤相报恋爱脑,郑佳峰你是个什么鸟!” 【何姐简直演我本人】 【呃,有人注意到吗,郑佳峰带伤版上线了】 【噗哈哈哈哈他脸色好难看啊】 郑佳峰刚让工作人员给自己包扎完伤口就听到这个噩耗,虽然愤怒但是面上好歹收敛一些:“清琬,你是不是知道又摄像头在才那么说的?我们之前好聚好散,和慧慧的感情也是干干净净的,你刚刚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到我了。” 清琬一只手环胸,另一只手翻来覆去,眼睛盯着美甲头也不抬:“那你发誓。” 郑佳峰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一个大男子主义,一个迷信。他不会动手打女人,因为觉得有失体面,他也不会随随便便发毒誓,因为相信可能报应到自己身上。 这句话算是掐到他的命门了。 郑佳峰脸色铁青,还想反驳,又想到现在摄像头开着,如果不发誓的话会影响他在观众心中的形象,还在犹豫发什么誓比较好,清琬已经抬起头,眼神不屑:“连个誓都不敢发,还死不承认,没种。” “你!”郑佳峰还想说什么,导演看这一趴已经引流的差不多了,无情开口:“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宣布,我们《热恋夏天》正式开始录制!” 嘉宾们都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郑佳峰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镜头,还是选择重新挂上笑脸。 【哇,不愧是演员,这变脸技术我自叹不如】 【恋爱脑真的醒悟了吗?还是这是她引起对方注意的手段?(思考)】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霸总叼玫瑰出场)(被刺扎到嘴)(匆匆离场)】 【哈哈哈哈前面一楼真的完全诠释了郑佳峰的状态】 “《热恋夏天》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舒适的海景房大别墅,就是你们身后的这幢恋爱小屋!但是小屋里的房间也是有大有小,采光也有好有坏,那么,谁能住到最好的房间呢?下面让我们开启第一轮挑战——行李箱大作战!” 导演不怀好意的看着众人傻眼的表情,语气可以说是相当欠揍:“当然,我们这个挑战可是和普通的行李箱称重不同,具体表现为,我们分为两个赛组。” “两个赛组?”何曦很捧场地问出声。 “对,这是具体任务,请来领取任务卡。” 何曦跑上前,领到任务卡交给弟弟。 【看得出何姐是真的很着急把弟弟嫁出去了】 【哈哈哈哈同感,虽然说这种事没什么,但是何姐还是想让自己弟弟有尽可能多的露脸机会啊】 【而且何姐也完全不需要上这种恋综的,对她也没什么实质性作用,可以说完全是为了找弟媳吧,是宠弟狂魔了哈哈哈哈】 何云翳接到卡,一字一句的念出来:“行李箱大挑战。本次比赛一共分为两个赛组,一赛组为情侣赛组,共有两个名额,争夺两个情侣房间;二赛组为单身赛组,共有四个名额,争夺四个单身房间。注意:情侣房并不是只有情侣才能参与争夺,请嘉宾们多多探寻游戏的可能性吧!” “导演,我有问题,”没想到出声的竟然是一进来就不怎么说话的艾福,“那如果大家都想住单人间,没有人住双人间怎么办?” “那就要靠挑战成绩了。”导演笑呵呵的,“进入第二赛组的人数如果超过房间数量,就通过挑战排名从上往下进行挑选,落选的人自动分配情侣大床房。”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就不对劲起来。 现场只有两对情侣,一对是何曦和隋祁,另一对就是郑佳峰和方慧慧。何曦和隋祁这些年虽然不暴露在公众面前十分低调,可大家从何曦的状态来看两人的感情肯定很好,至少也不会是在综艺上撕破脸的程度,可郑佳峰和方慧慧就不一样了。 两人刚刚官宣,中间还夹了一个清琬,游戏又是节目开拍之前就设计好的,节目组搞事的心昭然若揭。 而刚刚清琬表现出自己与渣男决裂的决心,自愿也好,非自愿也罢,如果最终她和郑佳峰或者方慧慧其中一人同住情侣房,话题和热度那还不蹭蹭的往上涨? 可是谁都没想到女明星出gai只带了一个20寸的行李箱,导演的这个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哈哈哈哈哈我林姐出门只带衣服!】 【还有首饰哈哈哈哈】 【大热门要爆冷了哟】 【天冷了,导演穿好苦茶子】 大家按照两个赛组分别站在左右两边。 何曦和隋祁毫无疑问地选择了情侣房,郑佳峰犹豫了一下也选择了情侣房,但是出乎意料地,方慧慧没有跟着他选择情侣赛组,而是坚定地站到单人房赛组。 郑佳峰碍于有麦不敢再大声喧哗,只是不断用表情叫方慧慧过来。 【哈哈哈哈他难道不知道为了保证画质节目组采用的是最新的设备吗,这也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虽然他人品很差,但是表情包界应该有他的一席之地】 【前面的姐妹我也想要!】 方慧慧就像看不到一样,导演咳嗽两声:“好了赛组分配完毕,接下来我们请出大家的行李箱上称。”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8) 一溜的行李箱被工作人员推出来,为了防止作弊,每个嘉宾的行李箱都由他们的follow pd拉着过来上秤,清琬的行李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骁闻的手里。 在一众高大的行李箱里,这个20寸的奶黄包看起来格格不入,又是那么的特别。有的pd一手一个行李箱还不够,骁闻低着头推着这个小巧的箱子成为在场众人的焦点。 “不是吧,这是谁的箱子啊?”何曦看起来很不可思议,她的pd拿了三个32寸的行李箱站在队伍最前面生无可恋。 也不怪她惊讶,这颜色一般都是女孩子会用的,但是女明星要在一个地方住一个月,才带这么点东西哪够啊!她眼神移过方慧慧、清琬,最后狐疑地打量艾福:“这是你的箱子?” 被美女盯着的艾福慌乱的摆摆手,指着排在第二的pd,他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只比何曦pd的少一点:“那个才是我的......出来还要拍素材更新,我里面放的都是电子设备。” 言外之意:我的东西很重,不会和你们抢房间。 何曦倒不在意这个,她又看向方慧慧,清琬主动承认:“这是我的行李箱。” “你东西怎么这么少?” “我想着节目组应该什么都有,所以也没带太多东西。”清琬很诚实。 何曦夸张地叹口气,隋祁在旁边安慰她:“没事,我们和他们又不是一组的,郑佳峰只有一个人,我们赢定了。” 【哈哈哈哈,姐夫杀人诛心啊】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谁的行李轻就赢了吗】 【姐夫是说,对面组先比,输了的人到这边来再比、输的人肯定是对面行李最重的,郑佳峰的行李也不少,才说他们赢定了】 隋祁来的时候是没有带行李的,他的东西全都放在何曦那里。 这边艾福虽然比何曦东西少一点,但是都是电子设备,何曦他们肯定赢了。 【哈哈哈,只有郑佳峰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工作人员挨个称重,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单人房间组,清琬第一,何云翳第二,方慧慧第三,克朗尼第四,艾福第五。” “艾福失去选择单人房间的资格,自动加入郑佳峰队伍,情侣组,何曦隋祁组第一,郑佳峰艾福组第二,下面开始选择房间环节。” 导演给出的房间其实都大差不差,毕竟是个大节目,嘉宾还多是明星,没必要搞得都不愉快,先选择的人相对来说只是可以更自由一点。 很快大家就都选好房间了,因为考虑到艾福和郑佳峰同住一间不太方便,何云翳大方提出要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艾福。 何曦高兴地拍了何云翳一下:“好小子!” 转头却对着郑佳峰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郑佳峰有气无处发,憋得都要心律不齐了。 【哈哈哈哈郑佳峰变成了菜板上任人挑选的肉,他这个表情我百看不厌】 【恶人有恶报啊】 完成挑战分配完房间之后,大家就提着行李箱上楼了。 四个男生和四个女生,按理说男生如果为了在镜头面前表现出绅士应该去给女生拿行李。 何曦提着最轻的那个,隋祁一手一个;虽然方慧慧在选房间环节并没有选郑佳峰,但是为了在公众面前挽回形象,郑佳峰还是夺过她的行李强行给自己加戏;何云翳犹豫了一下去帮艾福拿行李,克朗尼因为是时尚人士自己的东西也很多,根本就没有去给清琬拿箱子的想法。 20寸的箱子虽然小,但是目测清琬想要自己一个人搬到房间里还是挺费劲的。 她也没有犹豫,就想自己把箱子搬上去,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我来吧。” 是骁闻。 她松开手把箱子递给他,一只手捂着麦有些好奇:“你不是不太喜欢出镜吗?” “他们会给我脸上打马赛克的。”骁闻神情有些不虞。他以为男嘉宾都应该会有点绅士风度的,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她自己一个人搬。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接过行李箱了,怎么能回答的出来为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哦——”清琬拉长音调,隐含笑意,“那多亏我的行李箱比较轻,不然我还不舍得......” 后面的话骁闻没听清,把清琬的行李箱放到对方的房间里,他回到工位上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心还在怦怦跳,还有些懊恼:她来参加恋综是来找男朋友的,为什么老在撩他啊! 同事看到他微红的脸颊,以为他搬行李太累,还调侃道:“骁闻啊,年纪轻轻的,身体可要好好锻炼啊!” 被他笑着敷衍过去。 晚上的饭是节目组请的,说是为了庆祝《热恋夏天》开机大吉专门请有名的厨师来给大家送福利的。桌子上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可美食一般都是热量炸弹。 嘉宾们的经纪人都到了,众人在餐桌旁落座,何曦游离于饭桌和画外的眼神直观地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感受到她的煎熬。 【哈哈哈哈盲猜何姐的经纪人来了】 【何曦:只能看不能吃(悲怆大哭)】 素人没有身材管理的要求,但克朗尼从事时尚界,自己对这方面有严格的把控,清琬倒是没有这么多顾虑。她的任务只有这档恋综,找不到爱情找个圈外人过也差不多,她不打算继续闯荡娱乐圈,所以也就放开了吃。 隋祁......完全是因为心疼妻子,所以自己也不怎么吃,有种同甘共苦的意味。 所以现在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情况:桌子的两侧分别坐了四个人,左边不怎么动筷子,右边除了被夹在艾福和何云翳中间的克朗尼,其他人的筷子都不带停的,抡得要冒火星,对面何曦眼睛里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只能一口口地扒着当做配菜使用的西蓝花,味同嚼蜡。 晚饭后,一群人坐在沙发上,等着导演下发明天的任务。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明天的任务分工,任务主要分为两个部分,在家做法or出门做任务二选一。”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9) 为了公平起见,不会让一组全天都待在家里做饭(因为没有镜头),顺序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早上让何云翳和艾福做饭,上午郑佳峰和方慧慧一组,清琬和克朗尼一组去做任务,中午何曦和隋祁做饭,下午何云翳和艾福出去做任务,晚上清琬和克朗尼做饭。 方慧慧原本是有点抗拒和郑佳峰一组的,但是众人面前他低三下四地说好话让这个女人再次心软,清琬这次没有提醒只是冷眼看着,她和郑佳峰一组也好,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会和郑佳峰组一对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大家都还没醒,清琬笑着和镜头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摄像机大哥还没上班,导演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给骁闻打了个电话让他去盯着清琬,毕竟直播的镜头只在恋爱小屋里,万一出个什么事也有照应。 骁闻出门的时候发现清琬并没有走远,而是脚步一转去恋爱小屋的后花园里转转。 夏天早起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只不过要加件外套。 清琬换了件带来的小裙子,凉风吹得突然,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手刚一放下,身上就多了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清琬转头,正好撞入骁闻的眸子里。 清透的脸颊未施粉黛,睁得圆圆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单纯小猫。骁闻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早上天气凉,穿的厚点。” 知道是他,清琬没拒绝他的好意,又把身上的外套拢了拢:“今天上午是户外活动吧?” 骁闻点点头,不知道她提起这个做什么。 “你还记得我行李箱里都带了什么吧?”清琬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无意识地撒娇,“我没有带裤子,所以......” 如果上午是比较激烈的户外运动,她可能没有合适的衣服穿。 “但我的裤子可能有点长。” “所以你能不能借我你的裤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均是一愣。 清琬先笑开了,像只成功偷腥的猫儿:“有点长没关系,没想到骁pd这么上道,那我就等你的裤子啦。” 骁闻一时被噎住,似乎想到了什么,脸慢慢变红,像个大番茄。 清琬也不在意,踮脚把他头顶的帽子摘下戴上,掏出手机:“来,一二三,笑一下~” 骁闻不常照相,闻言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讨厌一切镜头,包括照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清琬的冒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讨厌,甚至,有点隐秘的窃喜? 女明星的出图能力是没的说的,她点开照片查看成果,画面中的女生笑容甜美,头上的鸭舌帽和身上的外套让她平添一丝帅气,身后的男生面颊红润,微微的笑,眼睛却一直落在身前的女生身上,看起来深情宠溺。 骁闻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脚底下好像飘着一朵朵云彩,晕晕乎乎地回了心动小屋。 清琬回去的时候何云翳和艾福已经起床了,两个人正在厨房忙碌着,看到清琬从外面回来还打了招呼。 “稍等一下,我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马上就下来。” 打开房门的时候,清琬发现自己床上放了一套纯黑色的运动装——一件连帽卫衣,一条长裤还有那件外套。 长裤确实很长,清琬试了一下发现穿上下面还拖着很长一截,她想了想把裤子脱下来,转而套上那件黑色卫衣。 清琬是以朋克少女的形象出场的,现在是早上八点,工作人员都已经开始上班,直播也开始了,她先去厨房里帮着两个小朋友做饭。 何云翳和艾福平常都没有怎么做过饭,本来早餐就打算简单做个三明治就好,但是清琬提醒说这里有八个嘉宾,冰箱里的吐司不够,很有可能面临吃不饱的情况。 这倒让他们犯了难,不过最后问题还是很轻松的解决了:他们又熬了一锅海鲜粥,分量很足又健康,每个人吃了三明治后还可以喝点粥溜溜缝。 她出现在直播间的那瞬间观众都差点没认出来。 头发利落的扎起来,高马尾的加成让她看起来青春活力有朝气;黑色的卫衣很长,oversize的版型更衬得清琬可爱娇小,卫衣下摆处一圈黑色的褶皱花边让这份帅气的冷酷中又透着点女人味。 重点是她的卫衣在心口处还别着一朵可爱的太阳花。 【啊啊啊啊这个胸针好可爱呀,想拥有同款!】 【真的,这个把整身的黑色都点活了!】 清琬不知道直播间里大家都想要她的太阳花,她正把饭一份份地端上餐桌,等她全部弄完,人也基本到齐了。 明星的行程好多都是日夜颠倒的,这个点起床的大家也都没什么精神,吃过饭,导演带着上午要做任务的四个嘉宾去了海边。 在离拍摄基地约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处n市的打卡景点,这里靠海,每年来n市欣赏海景打卡旅游的游客不知凡几,今天导演组包场一天,在这里进行任务。 为了搞点刺激的让节目更具可看性,节目组一共给出两个任务,都是有点刺激的游客项目。海边的某处有人工养殖的鲨群平常为了吸引游客观光,提供了鲨群喂食和鲨群嬉戏两个项目。 相对来说,鲨群喂食会更安全一点,因为是乘着小船带着食物飘到浅海处喂食。鲨群嬉戏则是要走到水里和鲨群站在一起,虽然人工养殖的鲨鱼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清琬其实哪个都无所谓,郑佳峰率先抢了喂食的任务,清琬他们自然就接到了和鲨鱼嬉戏的任务。 她和克朗尼脱了鞋子,在岸边做了养殖主人说的安全措施之后才慢慢下水,走到鲨群集中的地方。 这里的鲨鱼普遍的都是一米多长,最长的不到两米,可以说是“迷你鲨”,都是幼年状态,看起来呆萌可爱。 清琬放心一点,开始观察这些鲨鱼。 他们懒懒的游动着,对清琬和克朗尼的到访丝毫不感兴趣。也对,这里每天都要来好多人,这些鲨鱼们也应该都习惯了。 清琬看着这些鲨鱼,慢慢地游着,黑色卫衣的袖子有点长,她干脆直接挽起来,一只小鲨鱼好像还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客人,朝着清琬游过来,清琬小心地碰了碰它头上的皮肤,它好像觉得有点痒,甩甩尾巴走开了。 那边郑佳峰和方慧慧的喂食小船也出发了,两个人带了满满一桶的小鱼朝着清琬这个方向驶过来。 清琬微微皱起眉头。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0) 她望了望身后,克朗尼可能是害怕或是什么原因,没有离鲨群太近,就站在浅海边边踢水玩,清琬是距离郑佳峰的船最近的。 他们两个把船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两个人就开始站起来喂鱼。 因为害怕鲨群离得太近会把船顶翻,他们选择把处理好的小鱼扔到相对较远的地方。 清琬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个地方也在射程范围之内,谨慎地准备后撤。谁知道她刚往后走了一步,郑佳峰就扔了一条鱼到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瞬间,清琬寒气直冒,鲨群的眼睛好像都盯着这里,速度快的马上就要游到那条翻着白眼的鱼旁边大快朵颐,清琬不敢引起鲨群的注意,虽然手里已经隐约出了点汗,她还是选择冷静下来,慢慢后撤。 鲨群进食时很可能会发生撕咬,这些小鲨鱼虽然身量不大,但是力气却不小,别到时候吃饭误伤了她,那这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可不是要成为它们的盘中珍馐了吗! 【我去,这也太刺激了吧!导演组赶紧派人过来救援啊!】 【不过是小鲨鱼,有什么好害怕的】 【就是,林清琬不是也没害怕吗,你们在这里着急个什么劲】 【同意楼上,真有什么导演组肯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还用你在这叭叭】 她这边一有情况,岸上时刻注意的骁闻就发现不对。 “导演,清琬的镜头麻烦切一下近景,郑佳峰他们的喂食活动离她很近,我害怕出什么意外。” 他先对着讲机说了这么一句,脚已经很诚实地脱了袜子准备下海。 因为清琬站在鲨群中间,那边的鲨群嬉戏活动摄影机已经拍了一些素材,现在导演正在看郑佳峰的喂食活动,清琬在这个镜头下看不清楚,岸上的摄影机也捕捉不到她的活动,闻言导演立刻切了镜头,却看到表面冷静的少女附近聚集了不少正在进食的鲨鱼! “骁闻,你赶紧带人过去救援!清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听了这话,骁闻顾不上别的,赶紧朝着清琬那个方向过去,镜头上出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工作人员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清琬的方向跳着过去,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动作之间都让人感觉到他着急的心情。 【我草不会吧,清琬真的有危险了】 【着什么急啊,说不定是任务完成了人家去通知呢,再说鲨鱼咬不死人,就是挨一口也算不了什么】 【呵呵,那就祝楼上下次去海边玩也能遇上这样的情况】 【你们都别吵了,导演,能不能别让郑佳峰再往这个方向扔了啊,他有病吧,看不到?】 郑佳峰确实还在往这个方向扔鱼。 清琬在这里,阳光下微笑的少女好像勾起了他尘封的回忆,他下意识地做出青少年们求偶的动作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可他眼瞎,看不到水底蠢蠢欲动的鱼群。 清琬只想慢慢远离,鲨鱼在进食时受到刺激会提升攻击性,她还不想美美的自己被鲨鱼们咬掉一块肉,还在往后退的时候,她靠上了一片又热又湿的胸膛。 心高高提起,在看到骁闻之后又稳稳落下。 骁闻看到她没事之后狠狠松了一口气,但是危机还没有解除,那边没能成功进食的鲨鱼好像嗅到了两个入侵者的信息,有几条已经放弃抢夺食物向这边游过来。 骁闻心下一沉,自己往前一步,站在清琬和鲨鱼的中间,眼睛紧紧地盯着鲨鱼,一边推着清琬后撤。 人在水里的速度是比不上鲨鱼的,等他们慢慢退到十米开外,那些鲨鱼才终于不感兴趣一样,甩甩尾巴掉头回去。 骁闻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清琬的手没有松开,弹幕也发现了这点: 【不是我说,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很好磕吗?】 【我早就发现了好吧!这个pd是第一次去清琬家里拜访的那位,后来清琬的行李箱也是他提着的】 【你们不要见人就磕搞得跟个失心疯一样,只是工作关系而已】 【我也觉得,会不会是这个pd单方面的喜欢?】 【别说这些了,没事就是万幸了,渣男死全家!】 他没看到这些话,但是脸却红的厉害,想要慢慢松开手却发现清琬握得很紧。 他低头看去,原本面对鲨群还一脸冷静脱困的女生这时候脸上却显出几分柔弱,她刚刚一定很害怕吧。 他脸上显出几分不自然,拉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角:“我先跟导演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清琬乖巧点头。 骁闻摸出对讲机:“导演,我已经到了这边接到嘉宾了。” “好好好,先把她带回恋爱小屋里休息吧,今天上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导演有些心累。 要不是骁闻提醒的及时,万一酿成什么大错不说节目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口碑是一定会下降的。 “对了,回去的时候你好好安抚一下,千万不能让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想到这里,他又对骁闻叮嘱了一句。 “......好的导演。”骁闻挂掉对讲机,看向自己身边的清琬。导演是个大嗓门儿,刚刚的话清琬肯定也全都听见了,他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你的衣服穿着很舒服,”清琬笑,骁闻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身上的那件黑色卫衣上,“所以能不能给我买个女款的啊,这个太大了。” 【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我是从前面就开始追了,今天清琬刚出场的时候我还在疑惑这件黑色卫衣怎么没在她行李箱里见过,原来是pd的!】 【清琬能不能矜持点啊,怎么连工作人员也要勾引】 【楼上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啊,只是穿件衣服而已】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清琬说的话肯定也都录进去了,她怎么敢的啊!心里这么想,但是不答应的话,她会伤心的吧,导演那边也不好交代...... 骁闻,骁闻红着脸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清琬看他没多大抵触,又得寸进尺道:“我还有个请求......能陪我到沙滩上坐会儿吗?” 这是难得的悠闲假期。 今天这里全部被节目组包场了,沙滩上难得不是人挤人,清琬找了一处空地,脱下卫衣外套,垫在身下。 骁闻的目光一瞬间移到被清琬垫在下面的黑色卫衣。 “有点脏了,我回去洗了再还给你,你不会介意的吧?”她试探性的问道。 “不,不介意。”他怎么会介意呢,他只是有点害羞。 骁闻找了一处较为平整的沙地,在清琬附近坐下。 吹着海风,清琬平日里总挂着笑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点怅惘:“其实,我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地和异性聊天讲话了。”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1) 骁闻认真地看着她。 清琬自嘲地笑笑:“我也知道这段恋爱对我来说有点不公平,甚至不是一种健康的关系,可是也真的很难走出来。” 网上有各种关于这段感情的猜测和传言,这还是第一次有当事人的发言。骁闻安静地听着。 “我们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当时我还刚从选秀节目里出来,那时他还不像现在这么出名。我们一起走过六年,因为他说想一回家就能吃到我做的饭菜,我放弃了如日中天的事业;因为他说不喜欢我和别的异性相处,也不喜欢我出去和闺蜜玩,因为他会担心,我放弃了社交。然而现在他终于熬出头了,我为他高兴,但是却没想到他会爱上别人。”清琬笑容有点苦涩,“你说我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我的一切,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是不是很可笑?” “是不是,他们说的恋爱脑?” 【六年的感情啊】 【突然结束还是男方没有提分手的前提下,她怎么会不伤心呢】 【这也确实是恋爱脑啊,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其实还是很清醒的,起码清琬没有强行挽留】 这个问题骁闻无法回答,他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又有点疼。看着她的侧脸,他只好干巴巴地安慰一句:“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吗,我当时刚刚看到消息就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但是他一直都不接,后来通过公关团队联系到了,他却说根本就不认识我。我想求复合,让他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是炒作,是绯闻,而不是官宣实锤,但是我没有等来他的回答。” “我想等他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早已不再爱我,但是当在这里见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这早就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只是我一直不愿意认清罢了。” 清琬笑笑:“所以我就撒泼发疯,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长见识了,原来美女发疯也是这么美】 【那怎么也叫正当防卫吧(小声bb)郑狗粉丝别来杠哈】 【楼上口出什么狂言,他还有粉丝?!(点烟不屑)】 【收回我的四十米大刀,友军(假笑)】 【我的收不回了(尴尬),就给楼上的楼上削个苹果吧】 骁闻点点头表示理解。 清琬没再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吹着海风。太阳已经慢慢爬上正空,均匀地炙烤着每个被它照耀的人。 清琬虽然穿着小裙子很清凉但是骁闻想到女明星一般都很怕晒,他率先起身,把手递给清琬:“有点热了,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回去吧。” 清琬注意到他用了“我们”这个词,脸上又绽放出笑意,也把手伸出去,借着骁闻的力站起身来,骁闻走在她身旁,长长的影子想为她挡去一点热烈的光。 【呜呜呜,磕到了磕到了】 【只有我还在情绪里走不出来吗?渣男浪费美女六年青春,刚刚还差点害的清琬受伤】 【好恶啊,别再提他了】 《热恋夏天》的官方直播间里有很多无聊的观众,吃到这个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的惊天大瓜纷纷到处传播,不一会#郑佳峰渣男#的话题就被顶上热搜。 【这娱乐圈的水都被他一个人搅浑了,一下子泡到两个女明星,老子怎么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方慧慧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好心疼啊,谁的青春被错付都会很难过的吧】 【幸好郑佳峰没有第一时间找清琬解释,否则现在说不定清琬还没有醒悟呢】 ...... 而郑佳峰本人正和现女友方慧慧快乐地投喂着鲨群,什么消息也没收到。 * 清琬提前回到恋爱小屋,何曦正在和隋祁一起准备食材。 见她提早回来还兴致不高的样子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让她上楼休息吃中午饭的时候会叫她。 骁闻一直把清琬送到房门口才打算离开。 清琬逗他:“你不打算给我买衣服了?” 骁闻摇摇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知道我的尺寸吗?”清琬拉了一下他的手,指腹在他食指上的银戒停留了一秒。 骁闻没有注意,见她作势要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腰上,立马抽开转身下楼:“我会知道的。” 清琬半倚在门上,似笑非笑。 【纯情小奶狗!】 【谁懂啊,这种暧昧的氛围,我来恋综就是要看这个!】 中午饭是大家在一起吃的,下午何云翳和艾福就要去做任务了。 导演在他们饭前简单地说了一下早上清琬差点受伤的事情,叮嘱大家下午出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郑佳峰听到自己差点伤到清琬一下子站起来像是要冲到这边查看,被他身边脸色难看的方慧慧勉强拉住了,坐在清琬对面不咸不淡地道了个歉。 【傻逼男赶紧去死啊,现在装什么神情】 【别装了】 【她之前那么骂你你还要担心?郑佳峰咱就是说,戏有点过了啊】 【傻逼,扔鱼的时候你咋没看到哪里那么大一个人站着呢】 【你们说他不会是故意的吧?本来想扔到清琬身上的但是没想到计谋没得逞现在在这惺惺作态】 【细思极恐】 为了表示歉意,郑佳峰决定晚上做饭,让清琬歇一次来补偿。 他这个决定,清琬不置可否,但是受益者克朗尼脸上不见喜色,没做错却要一起干活的方慧慧脸色也不是很好。 晚上导演发放了一天的任务奖励。 每个参与任务的人完成任务都会获得100任务点。做饭的人也一样,但是要看大家对饭菜的评价。但是只要做了,就很少有人打不满意的评分。 今天的分数分别是: 何云翳组,200任务点; 郑佳峰组,100任务点; 清琬组,200任务点; 何曦组,100任务点。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2) 虽然导演没有说这个任务点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和他们的任务挂钩,后期肯定是个好东西,越多越好。 因为晚上清琬的任务被郑佳峰和方慧慧代做了,所以清琬还是获得了那100个任务点,反倒是方慧慧,一天累死累活下来,做任务做饭,反倒是只捞到了100任务点,心里估计要呕死了。 【郑佳峰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自己喂个鱼能让别人陷入危险,道歉的事为什么方慧慧也要一起做?】 【姐妹们看吧,这就是心疼男人的下场】 【清琬已经警告过方慧慧了,而且因为她不知情也没有针对,可现在看来人家俩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方慧慧在导演宣布结果期间一直目光下垂,面无喜怒,让观众揣摩不到她的真实情绪。 《热恋夏天》没办法签掉这八位嘉宾一个月的完全空闲的时间,所以平常工作之类的嘉宾们也照样做,只是在结束之后会回到这里,像他们的另一个家一样。 又过两天,嘉宾终于等来一天全员休息的时间,导演宣布任务。 “众所周知,情侣之间免不了约会,而在确定关系之前,互相有意的男女也会进行约会来判定人品,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携手一生的人。今天我们来进行男女嘉宾会面之后的第一次约会,请来领取任务卡。” 清琬离得最近,上前拿到任务卡。 “约会大作战1.0:男女嘉宾提前在纸上写下自己喜欢的颜色然后分组抽取,按颜色配对。男女双方均有选择的权力,两两配对成功则进行约会,未配对成功或者未被选择都要留在恋爱小屋为大家做晚餐,具体约会项目稍后揭晓。” 【导演这也太损了吧】 【什么怎么?我没听明白】 【就是大家把自己喜欢的颜色写上然后打乱抽签,即使你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什么颜色,你也不一定能选到对方】 【而且没被选择或者自己选择的颜色没有选自己,这本来就够尴尬了,还要给人家美美约会完回来的人做饭哈哈哈哈】 【这个不确定性增加了啊,我喜欢,看恋综就不喜欢一对cp磕到底】 【还有那种本来互相有意但是被命运强行分开的情侣,本单身狗表示非常满意!】 这规则弯弯绕绕的,不过大家也都听明白了一点,时间紧迫,工作人员拿上来纸张,大家写完了就都投在两个箱子里(分男女),导演示意可以开始摸了。 【诸神在上千万不要让清琬和郑佳峰一组啊】 【本来互相讨厌的两个人要是抽到了一组,我想说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这种抓马桥段!】 第一个上去的是何曦。 她自己对她和隋祁的感情很自信,就算没有选到对方也无所谓。她把手伸进箱子里又很快拿出来。 “回到你的座位上再看纸条,自己一个人看,不要告诉别人。”导演叮嘱道。 接下来的七个人都一一上前抽签,等确认大家都查看完毕,导演开始喊:“四个女生喜欢的颜色分别是红色、紫色、粉色和玫红色。现在,想选择红色的男生请举手!” 男生和女生就坐在两边的沙发上,隋祁看了一眼何曦的表情,举起右手。 “好,隋祁选择了红色。接下来,选择紫色的请举手!” 克朗尼举起了手。 “好,选择粉色的请举手!” 郑佳峰默默举起了手,他和清琬六年的感情,知道清琬最喜欢的就是粉色。他不为别的,只想在镜头面前表现一下,挽回形象。 “好,选择玫红色的请举手。” 何云翳犹豫着举起了手。 “好,现在轮到女生进行选择。四个男生喜欢的颜色分别是蓝色、绿色、黑色和白色。选择蓝色的请举手。” 清琬举起了手。 “好,选择绿色的请举手。” 何曦举手。 “选择黑色的请举手。” 方慧慧举手。 “选择白色的请举手。” 艾福举手。 “好。现在工作人员统计一下结果,两分钟之后公布答案。” “何曦喜欢的颜色是红色,选到了红色。隋祁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抽到了绿色,何曦和隋祁匹配成功,可以现在前往约会地点。”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信封,何曦抽走,两人对视一笑,率先牵手成功,离开现场。 【我不服!真情侣不准参赛】 【导演我举报!我刚刚看到他们眉来眼去了!】 场上只剩下六个人。 “艾福喜欢紫色,抽到了紫色,郑佳峰喜欢黑色,抽到了白色,匹配未成功。” “方慧慧喜欢粉色,抽到了粉色,克朗尼喜欢白色,抽到了黑色,匹配未成功。” “清琬喜欢玫红色,抽到了玫红色,何云翳喜欢绿色,抽到了蓝色,匹配成功,可以现在前往约会地点。” 听到这里,郑佳峰瞪大了眼睛,失态道:“你不是喜欢粉色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喜欢玫红色。热烈,充满攻击性......还显白。”清琬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多了解我呢?” 清琬接过任务卡,何云翳看了一眼艾福,跟在清琬后面,两人成为第二队成功配对的情侣。 郑佳峰气得不行,想到自己还要留在恋爱小屋里做饭,心情更加糟糕。 【哟哟哟,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你错了(深沉摇头)女人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 【楼上好油,扔海里喂鲨鱼让我洗洗眼睛】 【这郑佳峰擅长呀(哈哈哈哈哈)】 【这件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清琬不是也没受伤吗为什么老抓着我家哥哥不放】 【哟哟哟你家哥哥你家哥哥】 ...... 下面的弹幕都在吐槽这个难得一见的郑佳峰脑残粉。 恋爱小屋里的闹剧还在继续,清琬和何云翳出来之后就上了节目组的车,在车上,两人了解到这次要去的是游乐园。 游乐园是小孩子的地方,但是这里也有不少撒狗粮的小情侣。 清琬和何云翳来到n市的一个有名的游乐场,刚下车买完票,入眼就看到道路前方两个小情侣正捧着脸亲吻,纯情的很。 【好的我知道了,游乐园畅玩计划取消】 【哈哈哈哈这两个人知不知道他们上电视了啊】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3) 他们两个人还正好占着那条主干道,路的两边都是人,只有那里可以通过。 清琬看着那两个人感叹道:“怎么还没吃饭就饱了?” 何云翳则是沉着脸过去,提醒二人他们挡道了。 他身形高大,虽然长得很帅但是阴着一张脸,小情侣松开后哆哆嗦嗦的道了歉,男的拉着女的闪到一边,何云翳才继续往前走,动作之前根本没有要管清琬的意思。 【哈哈哈哈被吓跑了】 【有一说一,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那怎么算是礼貌?他们挡在道中间礼不礼貌?】 【我觉得他态度还是挺好的了,只不过小情侣的反应是我本人了哈哈】 【主要长得又高又壮,像是会打人的】 【像是会骂人的】 【像是会撒泼的】 【像是会发疯的】 ...... 他这样的态度,清琬也不介意,毕竟她也和何曦一样,根本不在乎到底约会对象是谁。何曦是对隋祁全然的信任,但清琬是因为...... 她想撩的人根本不能离她太远。 她向后扫了一眼,骁闻和架着摄像机的小哥站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神情很是专注。 她故意弄出响声,“不小心”向后一倒,像是踩到什么滑了一下,声音里十足的惊恐:“啊呀——” 话音未落,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是亲眼看到,我也无法相信】 【广大网友们,单身狗们,看看!(悲愤)我们要是也有这样的决心和手段,什么样的男人搞不到手?!】 【冷知识:清琬和郑佳峰谈恋爱也是倒追,郑佳峰原来不喜欢她,但是那个时期的郑佳峰真的很帅(照片)】 【所以不仅要有手段,还要有眼光(撑下巴沉思)】 【当绿茶的手段用在男人身上我竟觉得这么受益匪浅】 【楼上+1】 ...... 一道略带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清琬表情一囧,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她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体,表情抱歉:“对不起啊......我逗你玩的,其实我没什么事。” “呼——没事就好。”骁闻放下心,一抬头去,何云翳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先去任务点找何云翳吧,我和清琬稍后就到。”骁闻朝摄像机大哥说道,他点点头,果真去前面追何云翳去了。 【大哥!我们想看的是甜甜的恋爱!拐回去给我怼脸拍,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谁要看不懂爱的大直男啊(抠鼻),我是vip,价钱,给我拐回去把他俩按着亲拍给我看!】 但是摄像大哥看不到这些弹幕,于是观众们只好怅惘着看着前面何云翳的身影越来越近。 而后面—— 清琬恢复了在骁闻怀里倚靠的姿势,骁闻为了不让清琬摔倒,两个人的距离变得更近,呼吸就在咫尺之间。 骁闻已经能在清琬面前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了,但是脖子上还是红了一片,不知道是憋得还是热得。 他不经意间和清琬对视了一下,她眼中的热度让骁闻无法忽视,这种情况下他迫切想要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你的衣服......我已经找好尺寸了,就在我的包里。今天早上刚到的,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所以......” 清琬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他,他仍然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不知道和之前的那身是不是一样的,仍然衬得他身材修长,宽背窄腰。 他把清琬扶正站好,接着扭头从自己的包里翻出衣服。 显然是拿过来之前已经被人用心清洗过了的,是可以直接穿在身上的程度,细嗅还有淡淡的清香。 清琬今天来的时候穿的还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那些小裙子,在知道自己要来游乐园玩耍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妥当,眼前正好有一套可以替换的轻便服装,她自然再乐意不过。 穿得漂漂亮亮的去约会,那也要看对方是不是值得。 当然,在清琬眼里,何云翳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自然也不用考虑他的看法。至于骁闻......这不是情侣装吗? 他还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骁闻当然没有不乐意。 当清琬换了衣服出来,神情自然地把自己的衣服放进袋子里递给骁闻让他装到背包里背上的时候,骁闻看着她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衣服,简直说不出话来,红着一张大脸按清琬说的做,然后不发一言地跟在清琬后面,活像一只单纯害羞的大狗勾。 接到何云翳去约会地点,摄像大哥马上又返回来找清琬,镜头刚对准两个人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 【唉(这一个字包含着对纯情少男陷落情网的不幸哀叹)】 【楼上的不幸我也想要】 【清琬真的太会了啊啊啊啊】 【就没有人好奇他们两个刚刚干了什么嘛?看pd这样脸红任人调戏的样子......】 【嘿嘿,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色色色)】 【情不自禁露出姨母笑】 第一个约会地点是游乐园着名的蹦极打卡地。 游乐园处在郊区,背后傍山,前几年换了园长,大手一挥在这里挖了一个湖,建了这个蹦极的打卡点。 节目组购票之后先乘坐电梯来到最上面的蹦极点。 吊桥效应。 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节目组原本的打算就是让男女嘉宾双人蹦极,在极致的恐惧和害怕的刺激之下,双方会错误地产生一种心动的感觉,这可以快速推动感情进度,让节目更有看点。 但是刚上去,节目组和两位嘉宾就产生了分歧。 “清琬,云翳,我们这次的约会挑战就是要进行双人蹦极......” “我恐高。”何云翳打断。 他看上去人高马大,沉着眼还会表现出一脸凶相,根本没人想过他会恐高。 负责宣读任务的pd声音在嗓子眼儿里卡了一下:“......啊?” “我说,我恐高。”何云翳很有耐心地再次重复一遍。 事实上他并不恐高,但是对于节目组的做法,他很不满意。 这个地方,这种体验,他想和艾福一起。要不是想着何曦让他在节目中不要随便发脾气,也不想让艾福觉得他是一个很没素质的男生,他早在抽签结果发布的时候就甩脸不干了。 何云翳的表现明晃晃地表现出一个意思:他不想和清琬一起玩双人蹦极。 就算何云翳不恐高,他们也不能强迫对方,何况借口就在这里摆着,节目组一时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为难。 【何云翳恐高?我咋记得他玩极限运动很厉害呢?】 【托词而已,你也信】 【他应该是喜欢艾福的吧,哎真好,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么守男德的男人啊】 【但是他给别人造成困难了啊】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清琬也不想和他一起...】 【呃,我也觉得,她想双人蹦的另有其人】 【jack,rose!】 【you jump,i jump!】 现场上,看着pd为难的神色, “没事,恐高就算了。”清琬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只要能完成这项任务就能拿到任务点是吗?”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4)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pd小姐姐没能理解她的意思。何云翳不同意和清琬一起双人蹦极,清琬又说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任务点...... 难不成她想采用一些强制手段? 这就是嘉宾之间自己的事情了。 不管是采用什么方法,总之任务能够进行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她点点头:“是的,只要完成这项任务就能拿到任务点。” 清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何云翳。大家以为她要放什么狠话或者采用激将法来让何云翳就范,对方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面上浮现出几分防备。 而清琬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谢了啊兄弟,改明儿请你吃大餐!” 【笑拉了,女土匪既视感】 【哈哈哈哈怎么感觉清琬和pd之间不仅是双向奔赴,还是女a男o】 大家被这句话弄得不明所以,她反身回来,牵着骁闻的手问道:“那既然任务要求完成就行,我找个工作人员陪我一起下去不就行了?” 理由这么冠冕堂皇,吃准了骁闻不会拒绝。 发布任务的pd哑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是要男女嘉宾在一起蹦极啊,再说也要尊重我们工作人员的意愿,您这不就是......”耍大牌吗。 她很巧妙地停顿一下,让人浮想联翩,pd的宗旨就是既然产生了矛盾就要充分利用让这些矛盾转变为看点。 【哈哈哈哈强取豪夺的剧情】 【霸道女爱豆和她的pd小娇妻】 【这个导演的话引向性也太强了吧......】 【做节目的都这样】 【话题嘛,有话题才有热度】 何云翳是何曦的弟弟,而之前和何曦势均力敌的清琬现在资源有些下滑,两者相较,她还是选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这口大锅直接扣给清琬。 清琬:我怀疑你是郑佳峰派来的在这边演我。 没想到清琬却没理会,转向骁闻可怜兮兮地:“没人和我一起,你不会想我在这里尴尬吧。” 骁闻:进退为难。 既然被指耍大牌,那清琬索性就耍到底。她放开骁闻的手,走到何云翳身边坐下,一脸无赖:“我不管,要是没人陪我下去,我也不去了。我有人群分离焦虑症,没人陪我下去我就不去了。” 【好家伙,这是病秧子组合吧】 【哈哈哈哈人群分离焦虑症,我看你是只有pd分离焦虑症吧】 【没人觉得她这样死缠烂打很丢人吗?】 【恋爱脑不都这样?】 【楼上的有点过分了,追求爱情是每个人的权力】 【真不知道这个pd有什么好的,清琬为什么就追着他不放】 【难道她就是喜欢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 【别再被人骗了】 骁闻犹豫万分,最终没有接受清琬的请求。 他知道为了清琬的名声,他只要接受就能避免她在节目中耍大牌的印象,大家会以为两个人是商量好了的。 但是他不想在节目中出风头,以一个pd的身份。 他本就讨厌镜头,清琬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在逼他做出选择。但他不想,或者下意识的认为,在接触到清琬之后自己好像发生了一些不太愿意承认的改变。 他害怕这样的改变,害怕自己的失控,害怕自己傻傻地相信沉沦而对方只是甩甩手全身而退。 所以他说:“对不起,清琬小姐,我......也有点恐高。”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清琬似是没想到,怔愣地盯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微笑道:“没事,那我换个人再去就好了。你恐高的话,就不用为难了。” 看着她的表情,骁闻在心里对自己说:看吧,她果然只是玩玩,心里却有一种酸涩的感觉,莫名其妙。 清琬预料到他的拒绝,所以她也提早做了预案。 她虽然有些微妙的难受,但是她告诉自己,上个世界恶龙对自己的教育。 “在达成目标之前,无论有多少困扰你的心绪,通通撇开,它只会是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她已经做好预案,所以这种没用的情绪自己也不需要过多理会。 她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弹幕上一片混乱: 【呜呜呜,我的cp怎么be了】 【唉,镜头之外多的是我们不知道的事,时好时分,都是很正常的】 【清琬喜欢人家,但是对方好像无意哟】 【可能也是为了保护吧,我看那个pd不是不喜欢,应该是不想在镜头面前给清琬制造麻烦】 【什么叫麻烦?人家根本就不喜欢她,硬要倒贴,看见这我就烦】 清琬压下心中异样,走过去和何云翳说了些什么,众人只见何云翳稍作犹豫,最后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刚刚的尴尬气氛为之一清,现场的气氛又渐渐热烈起来,清琬走到蹦极教练身边说了什么,教练看了一眼何云翳,点点头答应下来。 绳子上身,清琬和何云翳的腰间用同一根绳子分别拴住,两人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到也不觉得别扭。 在踏上跳台的那一瞬间,何云翳甚至还有心情“挑衅”清琬:“你真的敢蹦?” 清琬回以微笑:“怎么,怕我拖累你?” 教练再次上前检查各项设备,确认无误之后,示意两人可以跳了。 “三——二——一——跳!”数了三个数,两个人同时双脚离地下一秒,只有飞在湖面高空上方的无人机可以追寻到两个人的踪迹。 两个人没有抱在一起,反而是呈“大”字状各玩各的,腰部紧紧连着也不妨碍他们互相嫌弃一样别的地方离得远远的——挨着的两条手臂恨不得直接砍掉,举着很累也绝不往对方身上搭。 【真是长见识了,还有这样玩的】 【当然,双人蹦极一般都是情侣去的,像这种情况......也确实少见】 【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诡异的磕出了cp感!】 【我早就想说了,没人发现清琬和pd的衣服是情侣款的嘛】 【这不更刺激了,直接ntr文学照进现实了!】 (该言论涉及敏感内容,已被系统过滤屏蔽,优化网络环境,人人有责)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5) 等弹得差不多了,教练把升降系统一拉,两人安全降落在湖上等待接应的小船上,回到岸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骁闻在岸边和pd们一起等待着,看着清琬眼神担忧。 女孩子们对于这种极限运动大多抱有一种畏缩的态度,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清琬下来之后正需要安慰,却没想到,小船临近岸边,清琬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何云翳先下来,虽然没有扶着,可身体也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她跟在后面下船,动作利落,声音清脆:“何云翳,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比什么?”何云翳干脆地应了下来,双手环胸,看着清琬。 “唔……游乐园里刺激的项目肯定很多,我们就比谁先害怕认输!”清琬佯装思考,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呵,我会认输?”虽然没有表现出不屑的表情,可是何云翳的语气里都是满满的自信。 “哦?那我们就比一比。还有,女孩子都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清琬摇摇头,表情有点遗憾的幸灾乐祸,“我们会觉得这样的男生不绅士,还很自大。” 何云翳的表情一僵,又换了种语气:“我才是最终的赢家?” 清琬摇头。 “你放心,我绝对能赢?” 清琬嫌弃。 “……我让让你?”何云翳已经不确定自己要说什么好了。 清琬彻底放弃表情管理,长叹一口气:“你这个路数,长的再帅也会没有女朋友的。”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大直男啊】 【有一说一,我也想知道女孩子喜欢男生怎么样说话(摸鼻)】 【感觉这两个人没有cp感啊,清琬是在教他怎么去追别的女生吗】 【一种浓浓的教学味道,何曦果然没有做错决定!】 【我感觉我也要学几招了,母胎solo对爱情的向往】 【学什么都好,不要学清琬的眼光,她看人不准】 【+1】 【+】 眼看何云翳表情暗淡,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清琬打起精神,边走边讲:“女孩子喜欢浪漫,喜欢独一无二的偏爱,女孩子也喜欢温柔,绅士,体贴的男生。如果和喜欢的女孩子在这个场景下,她这样说,你要问她:你想先和我去哪里?” “你想先和我去哪里?”何云翳试着说了一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生,眉眼稍稍柔和了一点,看着清琬的眼睛好像在放电。 “没错,就是这样。”清琬满意地点点头,适时给予鼓励,“一点就通。” 像是想起什么,她叮嘱道:“你现在还在学习阶段,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不要使一些花里胡哨的招数,特别是不要太油腻。女生都是很善良的生物,如果互相有意,看到你捧出的一颗真心,她们也不会怯于迈出那一步。” 【哈哈哈哈哈油腻哈哈哈嗝】 【这难道是在内涵谁吗(思考)】 【zjf嘛?刚开始因为真诚在一起,后来就越来越油腻了哈哈哈哈哈】 何云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的第一站就是大摆锤。 相较于看起来猛烈的过山车,大摆锤像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折磨。 游客坐在“锤子”上,锤子的手柄固定住然后左右摇摆,晃得恶心是一方面,如果遇到年久失修的设施,大摆锤运行过程中的“咯呀咯呀”和“哐嚓哐嚓”所带来的那种好像下一秒就要全员狗带的命悬一线的刺激感和过山车不相上下。 这是刺激项目中相对温和的,就从这个项目开始,清琬和何云翳开始了比拼。 因为要录像还有防止意外,摄像大哥和一名pd也要坐上去。 骁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放心清琬,留女pd在下面,给她感动的不行。 大摆锤是背靠背的一排排座椅。为了方便监督,清琬和何云翳两人坐在了对面,系好安全带后挑衅的看了对方一眼。两人身边都坐了一个摄影师,骁闻想了想,坐在了清琬的对面。 她和何云翳的话他完全收到耳中,想到他们的关系,骁闻不仅有些黯然。 他不懂得讨女孩子的欢心,也不知道清琬对他是不是也像对何云翳说的那样,是拿出了百分百的真诚。 而且能对何云翳说这样的话,她必定是个老手了,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要把心捧出来,那她呢? 那她对他呢? 是满心真诚吗?还是用老手的经验装出一副真诚深情的样子? 她也会对别人这样吗? 她和郑佳峰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爱的,怎么诀别的,现在她的心里还有这个男人吗? 骁闻顾不上别的,脑子里纷纷乱乱地问题摄取着他的心智。直到身边摄像老师捅了捅他:“大摆锤快开始了,骁闻老师,你的安全带还没系上呢。” 经人提醒,骁闻这才如梦方醒,脸涨得通红,生怕对方看出什么,动作慌乱,没那么利索地系上安全带。 随着一声汽笛的鸣响,大摆锤缓缓地摆动起来,等众人适应得差不多,以为就这样了,它逐渐加快速度,迅速粉碎人类的无知和狂妄。 在大摆锤的高速摆动中,清琬昂着头,享受凉风的吹拂,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害怕的样子,而她对面的何云翳也丝毫不惧,微笑的嘴角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眼角上挑,直直地看向清琬。 慢慢的,速度降下来之后,周围此起彼伏的放松呼气昭示着这一轮两人的比拼结束—— 没有输赢。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6)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炫技时刻。 过山车,两个人比拼的是能不能在拐弯的时候看清楚下面节目组准备的一句诗词然后说出下一句。 这不仅考验的是胆力,还有知识和眼力。第一步先要睁开眼,第二步要看清楚上面的字,第三步要接上下一句,缺了任何一个环节,这个任务都不能完成。 清琬和何云翳先后上了车,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两个人坐在一排,何云翳和骁闻分别坐在清琬的两旁。 车子缓缓启动,然后在遇到第一个拐弯的时候忽然加速——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叫声从前面和后面传来,惊恐的气氛蔓延,显得这一排过分淡定的清琬和何云翳分外惹眼。 第一个字在经过第一个拐弯的时候由工作人员举起牌子,他们只有这一个机会看清第一个字。 于是在别人都在啊啊啊的时候,两人同时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地面上的字。 清琬只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宝盖头。下面是个什么......十?宝盖头加上一个十是什么字? 和十字形相近的字,还能和宝盖头组成字,还要拼成诗...... 节目组应该不会出太难的字,她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字——宁。 宁字开头的诗句? 清琬暂时还想不出来,不过第一个字确定之后她稍稍放下心来。 说不定第二个字出来之后就会知道是哪句诗了。 她分神关注了一下自己旁边的何云翳,他眉头紧锁,看起来应该是没有看清楚。 清琬调整了一下心情, 第二个拐弯就要到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清琬这次有准备地应对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弯,这次的速度比第一次的还要更快,可是清琬依旧是看到了下面的字,清清楚楚的一个大字——可。 宁可...... 宁可什么? 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清琬心中有了答案,在第三个拐弯的时候看到了下面的一个隐约的木字旁。 这个游戏是没有次数限制的,猜错了还能再猜,谁先猜对就算谁赢。 清琬率先回答:“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回答——正确!” 【这也太快了吧】 【这也太快了吧】 【偷题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说出答案?】 【有人提早赢了,就不会觉得人家自己有实力?都觉得偷题了,在你们面前装傻你们才觉得这是正常现象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节目组顿时开始反思自己的题目是不是出的太简单了。 何云翳倒是没那么大的反应,他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赢了。” 清琬摇摇头:“不,你又说错了,这个时候你应该表示恭喜和开心,不服输的话可以下次再约。” “你好厉害,我都没想到这句诗。”何云翳换了句话。 “好一点了。” “你好厉害,可是我还没玩够,下次我们再约好吗?” “孺子可教也。”清琬满意地点点头。 题已经答完了,接下来就可以尽情享受坐过山车的快乐了。 清琬根本不惧因为车速而变得稍微凌冽的风,她绽放出一个愉快的笑容,跟着前排后排的人一起啊啊啊啊,只不过别人大部分都是惊恐的啊啊,她是开心的啊啊。 【《我常因为太过胆大而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自信的女孩最美丽,清琬现在真的好美啊】 【楼上毒鸡汤喝多了吧?这和自信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漂亮啊】 【对啊】 【我怎么感觉......这个画面过于沙雕了】 【可以看出来吧,她真的很开心吧】 过山车停下来了,缓缓驶到了终点。 两个人下车,一来一回,有说有笑,相处十分融洽,走在旁边的骁闻沦为陪衬,他湮没在镜头下,按理说是应该感到庆幸的,但是他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从蹦极时她被自己拒绝开始,清琬就再也没和自己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这种不被注视的感觉能给骁闻安全感,但是他又不知为何,并不感到高兴。 真的喜欢自己的话,一个拒绝就能收回所有的爱意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心里现在就像猫抓一样,迫切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已经走远。 “骁闻?骁闻?”一双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骁闻这才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是节目组的小场务,专门跑腿通知消息的。 “导演让我过来喊你,等回到主拍摄地点就让你过去一趟。” 骁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晚上饭菜都已经做好了。这次在家做饭的有四个人,人手充足,盘盘碟碟的,看起来很是丰盛。 何曦和隋祁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束粉色的郁金香。这郁金香是隋祁早在一个月前就种下的,现在刚刚开放就被拿来做了讨爱人喜欢的礼物。 何曦果然很喜欢,直到回家也是笑容满面。 清琬和何云翳过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大号的哈士奇仿真玩偶。这玩偶有半人高,表情生动,憨态可掬,吸引了小屋里所有人的视线。 骁闻跟在旁边,心里苦涩。 他全程见证了这个玩偶是怎么到了清琬的手里的,这种甜蜜他身为pd应该是喜闻乐见的,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看着他们两人你侬我侬只觉得分外刺眼,欢声笑语在他听来也聒噪得很。 然而等回到恋爱小屋,清琬抱着玩偶直直地走向艾福。 “喏,这是带给你的礼物。”清琬把玩偶轻轻放到她怀里,看她怔愣的样子,“这是我们出去,何云翳回来带给你的礼物。” 这样说,就够明显了吧?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7) 这下不但当事人艾福愣住了,在场的嘉宾除了清琬和何云翳都愣住了。 两个人的世界插进去第三个人,实在是有些拥挤了。 “给......给我的?”艾福不敢相信,下意识地问道。 清琬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我们今天去了游乐园玩,这是抓娃娃机里面最大最好看的娃娃了,何云翳可是给你抓了很长时间的。” 不知道她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的不在意,艾福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看上去并没有很开心。 清琬说着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些小挂件,很自豪的眯起眼睛笑着,像是一只向主人讨奖的小猫咪:“我也去抓了,正好也带回来分给你们。” 她把一只笑着的小猫钥匙挂件递给艾福,艾福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已经有一只了......” 说到这里,她害怕清琬会以为自己是在示威,就绷住嘴巴,心里埋怨自己嘴笨。 “他是他的,我是我的,你就收下吧。”说着还把小挂件分给其他人,朝着艾福偷偷眨了眨眼睛。 艾福心里一松,看着自己怀里的玩偶,手不由得上去摸了摸,好软...... 每个人都有。 众人还在想清琬会不会给郑佳峰和方慧慧也准备的有,就发现东西已经发到了两人的手上。 镜头拉近,方慧慧的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郑佳峰的则是众人手里可以说是最丑的——一只长着獠牙的大野猪。 【哈哈哈哈,郑佳峰:有被内涵到】 【清琬不会在意尴不尴尬,她勇敢做自己!(自信)——清琬还是会顾及大家脸面的,不会让局面太难看(怀疑)——哇,这给了也不如不给(激动)(捂嘴笑)】 【哈哈哈哈她真的,我哭死】 郑佳峰的脸都黑了。 他记得清琬最不喜欢的动物,当然也就明白这代表什么,只是他以为清琬一直都不会怪他,现在想来,当初的想法是错误的。 然而已经没有了弥补的机会了。 寒暄一番,嘉宾们都坐下吃饭了,骁闻来到导演身边,低低地询问道:“导演,您叫我?” 导演点点头:“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楼摄像头远离的地方,导演直截了当:“我想让你做接下来加入节目,正式露脸的嘉宾。” “为什么?”骁闻不明白。他是一个幕后工作人员,为什么导演突发奇想要让自己转入台前。 导演叹了口气:“你一直跟在清琬身边,没有关注直播间的情况。现在你和清琬的cp热度炒起来了,这么好的话题不能白白浪费,所以节目组准备替换掉原来要上场的第五位男嘉宾,让你出现在节目里。” “可是......”骁闻有些犹豫。 导演知道他的情况,更加语重心长:“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节目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你父亲和银行签了对赌协议,节目的热度越高,效益就越好,还可能招来更好的投资商,有更大的赢面。我也不想逼你,只是,你还是要看清楚现在的情况,多为你的父亲想想。” 骁闻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庆幸多一点,还是感慨多一点。 但是他很肯定的一点是,自己竟然不是很抗拒这件事情。 他之前迫切地想要确定清琬对自己的感情,想要知道这份感情到底是否真挚,现在机会来了,他可以成为正式的嘉宾,正面的,正大光明地观察她的生活,得出答案。 他听到自己说:“好的,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 又是一个美好晴朗的天气,导演组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恋爱小屋将要迎来它的第九位成员了。 这位成员是大家所熟知的,骁闻pd,在加入台前的这天要和每个女嘉宾都见面,以彰显自己加入的强势态度。 对这个人选,导演说的云淡风轻:“我们《热恋夏天》非常看重观众的体验,在直播间中发现清琬小姐和骁闻pd的热度和关注度都很高,于是就选择骁闻pd来成为我们新加入的第九位嘉宾。”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以为我的cpbe了,没想到这才是他们梦的开始】 【导演好眼光!就喜欢这种听劝的人】 【虽然不磕cp,但是我客观的说一句啊,这难道不是挣一分钱打两份工吗?万恶的资本家啊】 【打工人留下了心酸的泪水】 男女嘉宾单独见面,这种私人的氛围感最容易促进感情,产生什么进展,就像两人拥有什么秘密一样。 但是面对另外三个嘉宾,骁闻都表现得心如止水,那个状态......就是在交接工作。 让人产生不了任何旖旎的情愫。 【果然!他对她是不一样的!】 【我宣布,我的cp没有be,普天同庆啊!】 清琬是最后一个出镜的。 相对于其他女嘉宾而言,她今天穿的有点随意,还是第一天的那身衣服,妆容都一模一样。 骁闻看见她的时候,眼神还有些紧张。 她刚落座就有一杯递上来的茶水,殷勤地让清琬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攻击力降下一个等级。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一时间没人开口,直到清琬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骁闻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上次的拒绝不太体面,他亲手推开了对方的好意,进一步的接近,然而现在亲身下局,他想问一个答案,但直面对方,他反而没有那么容易说出口。 而清琬似乎并没有给他面子的想法,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她没有更多的耐心等待,一只手摸上包,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 “你想吃点什么?”骁闻主动递上菜单,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搭话。 “随便。”清琬的态度有点冷淡。 骁闻有点尴尬,点了几个菜,等菜的期间,又是沉默。 这种尴尬就像是会传染,骁闻努力克服心理障碍,第一次,纯粹自愿的,在公众面前从自己的头顶摘下了鸭舌帽。 帽子下原本被挡的严严实实的面容暴露出来,苍白俊逸,眼眸深邃,是一双看谁都神情的桃花眼。 【哇啊啊啊,我是颜狗我先冲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清琬会看上他了】 【真的好帅啊】 【人家有很多好的地方是镜头拍不到的,别以为自己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8) 清琬这才正眼看他。 骁闻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说是不能在镜头面前出现害怕镜头,到头来还成为了《热恋夏天》的嘉宾...... 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骗了她? 那如果她问起来,他又怎么解释呢? 说自己想要一个答案,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说这是节目组逼他来的? 骁闻在心里想了很多种可能,也预想了一下如果清琬问这些问题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但是清琬始终是沉默着的。 这让他心里有一丝不安。 菜很快就上齐了,两人吃着饭,相对无言。 他不是那种嘴巴灵巧善于讨女孩子欢心的人,之前都是清琬主动撩他,现在碰到这种情况,他何止是不知所措,手脚都没有地方放了。 可是他还记得清琬之前说的话,对何云翳说的话,她说要真诚。 骁闻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清琬,我有话要对你说。” 清琬也慢慢放下筷子,抬头看他。 “我进入恋爱小屋,成为这里的第九名嘉宾是有原因的。节目组说现在观众们都很,很喜欢我们,所以替换掉了原来准备的男嘉宾,要让我上场。”骁闻常年位居幕后又心思单纯,完全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索性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如果是原来的我,我肯定不愿意出现在镜头面前,但是导演告诉我,这档节目我爸和银行签了协议,如果能赚更多钱,我们家的情况就会更好一些,而且,想到是因为和你,我好像也不那么排斥。” 清琬眯起眼睛:“你爸?这和你爸有什么关系?” “我爸是时文传媒的董事长,这档节目是我们家里的项目。”骁闻老老实实回答,清琬问什么说什么。 【啊啊啊啊,pd竟然是时文传媒的太子爷!】 【感叹,这是少爷来基层视察了?】 【董事长:想要继承家业就要出去历练,不然就别回来!】 “时文传媒?”清琬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董事长不是姓时么,你叫骁闻啊。” “我告诉你的不是全名,我全名叫时骁闻。”骁闻微微低着头,嗓音有些哑。 。 清琬气笑了:“还有这样的?” “不是的,除了导演大家都不知道我爸是董事长,我对外称呼也是骁闻。”他有些着急地解释。 机位后面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好了,这下我们全都知道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导演不会安排一个没有实力的男嘉宾入场,时文传媒的太子爷啊】 【而且这里大部分都是娱乐圈的人,搭上这艘大船那简直就是顺风顺水啊】 【少爷,搞基吗】 【少爷说我们不约】 【哈哈哈哈楼上简直要笑死我,pd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 这话说出来之后,骁闻有点不好意思,清琬没忍住笑了一下,整个房间的氛围都轻松不少。 饭吃完了,骁闻作为男嘉宾可以送清琬回到恋爱小屋,骁闻是会开车的,清琬就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 地聊着天,骁闻第一次体会到身为男嘉宾的便利所在。 恋爱小屋里已经没有多出来的房间可以给骁闻睡了,但是清琬作为单人房间第一个选择的,她的房间也最大。 现在的问题就是——是要清琬和骁闻住在一个房间里呢,还是让同样身为男性的克朗尼和清琬换个房间,然后他和骁闻住在清琬的房间里,清琬住到原本克朗尼的房间里? 这要看当事人的意愿。 三个人被导演叫到客厅旁边的茶水休息区讨论。 克朗尼首先不愿意更换房间,也不愿意有别人和他同一个房间。 “我个人是有洁癖的,而且还比较严重。不能忍受住到尚未消毒清洁彻底的别人的房间,也不能忍受别人和我共用一个房间。”克朗尼站在离其他人三步远的地方,神情坚定,不可动摇。 导演想再劝一下,他不想让节目的进展加快,可是克朗尼的态度始终不变:“这是我自己通过游戏赢得的权利,只要我不想换,没有触动规则,那我就可以不换。” 态度鲜明,导演没办法只好放弃,转而开始想办法劝说清琬二人。 【他也太自私了,只是共用一个房间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楼上可能不了解,洁癖确实是一种病,如果难受的话整个人都会精神不好,克朗尼的做法可以体谅】 【是真的,他不是为了不想和别人分享房间故意这么说的,我之前在他手底下工作过一段时间,基本上除了工作,他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他三步以内,每天工作室里早晚都要各消一遍毒,每个人都要经过卫生培训才能进入那里工作,不过薪酬很高就是了】 【啊这样,那确实】 【大家都不开心,只有我为我的cp落泪吗】 【他们终于要在一起了(旋转跳跃)】 【呃,女孩子这样会不会很吃亏啊】 【pd之前不是在工作人员那里睡的吗,继续去那里不就好了】 【毕竟是恋爱小屋的成员】 其实也没什么的,又不是同睡一张床,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里,节目组还会再搬一张床,就像室友一样。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再不方便也就那两个星期,再说清琬不相信骁闻还能对她做点什么,他一个纯情小狼狗,是她对他做点什么才对吧! 这样想着,清琬率先出声,不想让导演为难,只是眼睛里带着狡黠:“导演,其实我不是很在意和别人分享房间,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不知道导演能不能答应。” “什么条件?”导演松了口气,只要能处理好这事,有条件都好说。 “任务点,我想要一点补偿。”清琬眨巴着眼睛,“毕竟这是直接把我的单人间化成情侣房间了,不给点补偿怎么能行呢?” 这个方案加速了节目进度,是下下之策,导演也不想赔进去太多,深吸一口气:“两百任务点。” “三百。” “不能再多了。” “四百,否则骁闻睡大街。” “......三百,最后的让步。” “成交。”清琬笑眯眯地,“那我们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吃得到n市的特色海鲜大餐呢?” 导演心累:“我去联系厨师。” “谢谢导演。”清琬呲着个大白牙,笑得开心。她掐了一把站在自己旁边一无所觉的骁闻。 对方也突然上道:“谢谢导演。”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19) 导演气笑了:“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坑我。” 弹幕上也是一片哈哈哈哈,都在笑骁闻还没名分就已经开始妇唱夫随了。 床搬进去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工作人员撤离了恋爱小屋,房间里只有摄像机还在继续运作。 骁闻还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清琬看他自己一个人太慢,帮着把扫把拿过来清理垃圾,等完全收拾好了已经是深夜。 观众们看了一会儿也累了,纷纷离开直播间,两人睡在同一个房间的第一晚,没有其他人的打扰,和谐又平静。 灯光明亮温暖,骁闻找到自己的换洗衣物,看着清琬即将进入浴室,尴尬地顿住脚。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转而坐在自己床边,把自己要睡的被子打开,然后铺好,自己坐在床边静静地发呆,只是镜头看不到的背影后面,他像个即将侍寝的小娇妻一样,猛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一夜平静。 清琬难得睡了个懒觉,早上起来,对面的床铺已经收叠整齐,看样子人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她没有在意,收拾洗漱完毕就准备出门,却在靠近门口的茶几上发现了早点。 拆开外面的包装,里面的饭还是热乎的。n市靠海,早餐也是充满了海的特色。但是这份早餐却不是n市常见的早餐,而是清琬家里那边才会有的咸豆腐脑和油条。 难道他是特意跑回去给自己买的吗? 清琬眼眸微动,手伸向那碗豆腐脑,浅浅一口之后—— “......有点咸了。” 带着一股海的风味,吃了半个月的n市伙食,清琬的舌头一下就认出来这就是n市的饭菜,只不过特色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她勺子往里一戳一搅,面无表情地带出一只鲜嫩的虾仁放进嘴里。 好吃。 一大早就进入直播间的观众们入眼就是美食暴击,看清楚是清琬之后顿时在评论区里一片哀嚎耍宝: 【姐姐的饭看起来那么香,一定很好吃吧(流口水)(流口水)】 【姐姐喂我!(痴心妄想)】 【哼,这早餐不知是旁的妹妹都有,还是单只我一个】 【唉,这一搭上太子爷,早餐都不一样了】 【楼上的酸鸡狗叫什么?人家吃早餐碍你事了?】 ...... 直播间里还在吵,清琬已经吃完饭下楼了,今天下午在恋爱小屋外面的沙滩上,节目组要举行一次户外综艺的游戏活动。 何曦和隋祁都已经到场,清琬出门的时候,回头关门正好看到方慧慧和郑佳峰在拉拉扯扯。 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看一眼也只是轻轻关上门,头也不回。 这次的录制让粉丝们也参与进来,不过大多数的粉丝都是在围栏外面加油鼓气应援,只是为了组队要从粉丝里面抽出一个女生。 清琬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不少粉丝了,为了做游戏方便,清琬穿上了那身黑色的运动装。她刚入场,笑着和粉丝打招呼,就听到有一群粉丝举着灯牌,大声喊着:“林间时幽静,清明涧中闻。‘再吃十碗’cp,我们一起走!” 清琬嘴角抽抽,前面的那么长就算了,什么叫“再吃十碗”啊!这难道就是他们的cp名吗?! 她的表情被镜头准确地捕捉然后投放在大屏上,直播间里的观众和现场的粉丝都被可爱到了。 【哈哈哈哈哈,嫌弃,绝对是嫌弃!】 【这个cp名为什么被通过了我是真的不理解,明明是俊男美女的组合】 【哈哈哈哈我说是为了引起正主的注意你们相信嘛】 【我信你个鬼,哈哈哈哈】 人马上就到齐了,郑佳峰入场的时候表情不是很好,方慧慧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好像是哭过了。 众人都默契的没有说破,站好之后导演就开始宣布规则。 今天的游戏一共分为三轮,分别是感情升温的跑酷小游戏、挑战男女双方的化妆小游戏和最后的心有灵犀的默契小游戏。每一轮都会排出名次,结果出来之后按照名次依次选择下次游戏的搭档。 首先要进行第一轮的组队。 因为没有排名,导演就先按照大家的任务点的先后排名进行搭档挑选。 刚刚开始的时候会采用抽签的形式,为了更多的刺激感,更多的可能性,但是现在节目已经进行到后半期了,导演要采用直选的形式来让观众能更清楚的看到节目里男女嘉宾的关系。 不过要想制造惊喜感,那还不简单?导演瞥了一眼站在清琬身边的骁闻,这自己人都安插进去了,想怎么掌控局势,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因为昨晚的事,清琬得到了导演补偿的300任务点,一把挤下稳居第一的何曦隋祁两人,成功登顶。 第一个选择的自然是她。 “请选择你的任务搭档。” 清琬走到四个等待挑选的男嘉宾身后,脚步左右来回,最后站在了何云翳身后。 第一关的是跑酷小游戏,虽然两个人的默契为零,但是何云翳之前是玩极限运动的,体力相对来说应该是四个男嘉宾当中最好的。 她想赢,当然要选胜算最大的。 “请男嘉宾转身。”导演发出指令,何云翳看到清琬站在自己身后,目露讶然,“何云翳成为清琬选择的搭档,两人自动结成搭档。” 每对搭档都有自己的专属队服,两人下去后面换上队服,骁闻在台前很明显地挂相了,他微微低着头,眼睛躲着镜头,看起来有点不安,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不明白为什么清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啊啊啊啊(痛哭流涕)我的cp刚刚合体啊啊啊】 【今天早上的那顿饭是骁闻送的吧?为什么啊】 【他对她这么好啊......】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0) 然而别人怎么想并不重要,清琬想要的,只有赢。 组队的人不是何云翳也会是别人,是不是喜欢也并不重要,她想赢,想做到最好。 第一轮的游戏是跑酷。 跑酷也分为两个小项目,第一个项目就是考验体力和默契的双人竞赛。 五队全部组好换上队服,和骁闻组队的是那个被抽中的幸运粉丝。工作人员拿上来大号的连体服,大家穿好衣服站在起跑线上,导演一声令下,全部人都开始往前冲。 赛道很宽,基本上每一队都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完成任务,当然也就不会发生互相争抢的场面。 毕竟是第一场比赛,大家还是想表现的和气一点。 被清琬选择还没有拒绝的权力,何云翳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要一起开始跑,他就坏心眼地迈开步子,速度还很快,清琬如果没有及时跟上的话,很有可能立马就摔倒在地上。 但是清琬本来就是冲着赢去的,现在何云翳跑得这么快正好合了她的意。她默默跟上何云翳的节奏,适应之后竟然能和他配合的很好。 何云翳见她也没有闹情绪地跟上来,心里有点惊讶,也没再使损招,两个人一番较量下来,竟然是五组之中最先完成这个小赛道的人。 第一段路是平路,清琬二人跑得最快,也是第一个直面第二段赛道的嘉宾。 第二段路并不长,但是两人都默契地停下脚步,原因无他,面前的正是摆的一排排规整但让人心生畏惧的“小竹笋”—— 趾压板,人站上去来回行走有刺激穴位、舒筋活络的功效。这是综艺里常见的整蛊道具,但是没有想到在这样一档强度不大的恋综里面也能见到。 怪不得在正式开始之前要让所有人都把鞋脱下来,只穿着袜子进行游戏,原来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清琬是知道这站上去会有多疼的,但是何云翳从来没有相关的经验,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朝着清琬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这有什么......啊啊啊啊!” 他毫无防备地一脚踩下去,意料之中的痛呼,何云翳痛的前俯后仰,差点把清琬也带翻了。 眼见着后面的大部队就要赶上来了,清琬冷笑一声,又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 “你,你说什么!......我只是脚有点痒挠挠。”何云翳听到这话立马忍着痛改变姿势,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然后直起腰,做了个拉伸,“看你这小身板,肯定也不敢踩在上面吧,要不要比一比,看谁更厉害?” 【男人的身上只有嘴最硬】 【啊,没有说男人不好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清琬是不是在激他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好吧】 【哈哈哈哈但是何云翳就吃这一套啊】 清琬看起来完全被将住了,看起来跃跃欲试:“比就比,我肯定不会跟你一样!” 何云翳没有回答,默默攒着劲儿,两人商量好了一起喊“一二三”,同时踏上了趾压板。 清琬一声没吭,何云翳中间悄悄看了她一眼,发现清琬脸上已经渗出了汗水,但是还是坚持着一声不吭,他本来坚持不住了,可是那种不想服输的心理,最后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过了这一关,刚走出趾压板的范围,身后刚开始上趾压板的嘉宾们开始鬼哭狼嚎,有点失望的观众们得到一丝安慰: 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嘛。 【他们是戒过毒吗,怎么这么痛都不叫啊】 【你们是被那些过于夸张的表现捧得了吧,正常的不都应该是这样吗】 【楼上的其实可以去体验一下,没有杠的意思,第一次上趾压板的基本上都会受不了,养生的人除外啊】 【哈哈哈哈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冷知识,清琬之前上过一档综艺,那期节目从头到尾趾压板,她到最后已经练出来了】 【所以......她其实不怕这个项目吗】 【所以,我们大胆猜一下,只有何云翳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啊啊啊啊】 不过身后的那些哀嚎已经与他们无关了,何云翳甚至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感谢自己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这么丢脸的叫出声来。 感谢曾经努力的自己! 第一关已经过了,两个人稍事休息,马上就来到了第二个小项目——两个人脸对脸接从上方垂直掉落的纸张,直到接到为止。所用次数最少的队伍获胜。 这个纸张当然由工作人员准备,清琬和何云翳准备好之后可以说开始,然后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进行辅助。 当然,第一个小项目之所以会在这个节目里出现,就是因为穿了连体衣之后,男女嘉宾在游戏中无可避免的会进行一些肢体接触,如果在趾压板上不幸摔倒了,男嘉宾及时把女嘉宾拉起来,或者自己代替女嘉宾成为躺在“小竹笋”上的人,这都会是一段唯美爱情的开始,或者浪漫的拯救,然而...... 清琬和何云翳通过互相进行激将法,配合太过默契然后在趾压板上一声不吭,成功地避开了节目组设置的温馨的互动,也没能产生好感,培育爱情的萌芽。 之后的郑佳峰和方慧慧的组合,郑佳峰确实表现得很绅士,在方慧慧不小心摔倒之后也要去扶然而弄巧成拙,自己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又绊了一跤,压在没能起来的方慧慧身上,成功雪上加霜。 何曦和隋祁两个人根本不在乎输赢,慢慢踱步,要不是节目组规定要两人一起完成任务且不得在任务完成之前脱下连体衣,恐怕这个趾压板隋祁要抱着何曦走完全程。 那名被幸运抽中的女粉丝正是“再吃十碗”的cp粉,磕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专心要和骁闻做任务,况且她牢牢记得,贞洁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她和骁闻离得远远的,中间毫不夸张的说,还能再塞下一个清琬和何云翳。 克朗尼和艾福也是一样,虽然有相同走下去的礼貌,但是并不多,王母娘娘都没那么狠心,这么远的距离怎么擦出爱情的花火? 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导演表示很心累。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1) 第二关能成为这个恋综的节目,“险恶”之心昭然若揭——如果两个人能够一次性成功还好,如果不能,脸对脸接纸,没接到就会正好怼上,角度ok的话说不定还能来一个kiss,问题就是—— 放纸的是工作人员啊,想要他们接不到还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在有人为因素的故意之下,这场游戏想要成功只会是难上加难。 果然,接收到场边导演的暗示,负责放纸的工作人员心领神会。 拖延时间是吧,这我在行啊。 于是在两人刚刚扎好马步,示意可以开始的时候,工作人员一个“失误”,纸张从两个人的旁边缓缓飘过,缓冲不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脸偏开,两人的半张脸狠狠地撞在一起,因为相对作用力,何云翳的力气比较大,清琬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脸上的颧骨那里立马就红了一片。 工作人员则是一脸惊慌:“对不起对不起,两位老师,我实在不是故意的......” 清琬被何云翳从地上拉起来,表情有点冷,听了她的道歉只是回了一句没事。 【不至于吧,工作人员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啊,这也太挂相了吧,别人如果和她玩游戏都是动不动就黑脸,那谁还敢再和她一起啊】 【前面的有点上纲上线了,没人规定明星就一定要在镜头面前一直保持笑脸吧】 【对啊,你们在这里义愤填膺的,工作人员说不定真的是故意的,就为了博流量和热度】 【综艺而已,没必要真吵起来吧】 “再来。”两个人摆好姿势,再次迎战。 可是接下来一会儿是纸张速度快了,一会儿是慢了,即使已经积累了失败的经验,可是在工作人员的故意捣乱的情况下,这点经验根本就不能让他们成功通关。 已经接连失败好多次了,连神经大条的何云翳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弹幕上都在说节目组不做人的。何云翳还好,清琬每次都因为没接到纸被何云翳砸,脸上红红一片,身上不知道还磕到碰到哪里了。 【做个人吧节目组,做月老也不是你们这样做的】 【他们不会是看清琬咖位最小故意欺负人吧】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真的到处都是,你心疼人家明星,人家赚钱赚的开心着呢】 【从来如此便对么?如果你在工作中遇到了不公平对待,你也不希望别人为你打抱不平呢?】 ...... 清琬其实不需要大家对她的怜悯,因为她已经想到办法了。 再次被何云翳撞到之后,她申请去一趟卫生间。 进去洗手间,清琬也并不是想上厕所,她只是想到了应该怎么快速准确地接到纸。 洗手间有自来水,她没有顾虑,直接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泼在脸上,清凉的感觉让她更加清醒,她草草抹了两把,出去再次上场。 “开始吧。”工作人员没有注意到清琬的变化,她再次松开拿纸的手。 这次,原本慢慢落下去的纸快要掉在两人相撞的头顶上,然而因为清琬脸上的水,纸张像是被什么吸过去了一样,在两人即将撞到头的瞬间贴在了清琬的额头上。 “这个算吗?”清琬拿下贴在自己头上的纸,因为沾了水,纸张的一角已经变得濡湿。 工作人员不想就这样放过清琬,那抹水迹分外刺眼,耍小手段在她这里是不被允许的。 她刚想拒绝,导演场外示意通过,她只好不甘心地说道:“可以了,只是之后不能再耍手段通关了,不然成绩作废,要从头再来。” 清琬不说话,走到一边,拿了一瓶水,仰头喝了起来。 骁闻和那名女粉丝还在趾压板上挣扎,女粉丝很不配合,骁闻只好说道:“能不能麻烦你稍微忍一忍,我现在着急赶过去,如果太慢的话还要大家一起等我。” 女粉丝想了想,如果骁闻表现得很没能力的话,她如果是清琬,下次的挑战也不会选择他。 所以她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请求,然后开始大步往前走,骁闻被带着也只能跟着走。 为了我cp的爱情,我不能输!!! 【哈哈哈哈,这该死的好胜心!】 【高情商:我得快点,不然大家都要等我】 【低情商:清琬在等我我要快点】 【哟哟哟,刚刚是谁在那边走路不紧不慢,怎么有人做完任务了就开始着急啦?】 【哈哈哈哈,是不是吃醋了】 事实上,清琬确实是被针对了。从第二组开始,之后的大家做接纸的挑战都是一次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导演是为了加快节目进度,但是还是会有人打抱不平。第一轮大家全部进行完毕已经快到中午了。 稍稍吃了顿饭,下午马上就进行了第二轮的游戏。 排名出来了,清琬是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所以按理说还是她先挑选搭档。 女明星们多多少少都会化妆,所以差别不大,但是男生的水太深,现在感觉上来,应还也只有克朗尼的水平会好一点。 所以清琬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克朗尼。 别爱姐,没意外,姐姐不喜欢小趴菜。 克朗尼和清琬成功组队,面对节目组拿来的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克朗尼表现得游刃有余,甚至在清琬还在努力分辨的时候,他已经找齐了自己需要的工具,准备开始化妆了。 “你真的......”都认识吗。 清琬话还没说完,就被克朗尼打断:“抬头,看我,我化妆的时候闭上嘴巴,不要和我说话。” 清琬遂老老实实地不出声了。 防晒、妆前霜、隔离乳、粉底、散粉,克朗尼手里的工具不断变换,弄了半天清琬只感觉自己好像就被薄薄的打了一层底。 做完这些之后,就开始上精细活了。 清琬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素颜出镜在死亡原相机前都十分抗打,克朗尼不需要进行过多的“修补”,只是浅浅打个底就已经十分美丽了。 清琬看他从盒子里扒出一个细细的毛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里还有点小紧张,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2) 克朗尼在打底之前就给清琬的眉毛修了一遍,现在在用那根极细的笔给她画眉毛。 清琬的眉形很好,就是传说中的“远山黛”,有一种诗情画意在。但是也是因为原生眉长得太好了,导致一般的化妆师不敢下手,造型师在给清琬选择的时候风格也受局限。 但是克朗尼选择把清琬从眉峰开始,后面的半根眉全部刮掉,只留前面半根,这样就好发挥很多。 今天的这个妆容克朗尼打算做韩氏千金财阀妆,在眉毛上也使用了常见的韩式平眉,一根一根画眉是需要很多耐心和时间的,旁边的何云翳终于如愿以偿和艾福组队,但是在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化妆品时,他肉眼可见的迟疑了。 【何云翳:呃,任务是什么来着?】 【太高兴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组队忘记了吧】 【其实要我说,何云翳这次倒不如和别人组队。如果我被别人画的很丑的话,即使是任务我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的。】 【就是啊儿砸,你这样好吃亏】 【清琬原本的眉毛那么好看,克朗尼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真的,他最好是能画的好看】 【相信克朗尼吧,之前老佛爷的秀就是他一手操办的,实力就放在那里的】 旁的队还在纠结,女生们明显都在极力忍耐怒火,就连何曦也失去了以往的耐心,从张牙舞爪变成了生无可恋,让隋祁有些不知所措。 清琬这边岁月静好,甚至还能配上一个bgm,眉毛画完了就开始画眼影了。 弄完之后抹点腮红,轻刷点扫,再涂上一个玻璃唇釉,就大功告成了。 清琬率先拍响按铃,两人交换位置,清琬迅速找到刚刚克朗尼给自己使用的工具,动作迅速,手法利落,一分钟就完成了底妆。 克朗尼的五官也是天生好条件,清琬只是稍稍的描了一下眉,画了点修容就结束了。 两个人合影一张,之后照片都会投放在屏幕上让现场的粉丝们选择优胜者。 这一轮的优胜者毫无疑问还是清琬。 虽然有一些cp粉想要挣扎,但在大比分下,清琬还是获得了胜利。 太阳西移,时间已经快要来到傍晚。 最后一项任务就要开始进行。 之前没有全部宣布规则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种一骑绝尘的情况。试问如果有一档节目你看着看着就知道最后的结果,你还会有耐心继续看下去吗? 众人站好,导演开始宣读规则:“第三场游戏我们的分组要采用抽签的方式进行,情侣之间的默契是很重要的,而且这也基于双方在日常生活中对彼此的了解。我们还是两两组队的方式,大家抽签之后分成五组,每轮有两次换人的机会,可以选择一直不变换猜的人选,也可以变换两次,希望你们在这里能够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 “那计分规则呢?”清琬隐隐察觉到节目组对自己的压制,既然选择搭档方面不沿用之前的规则了,那计分规则总要说清楚吧。 导演回答:“这轮的默契考验是今天三轮考验当中最重要的。每答出一道题就积一分,五分钟到时间就停止,最终比分高的那支队伍获得胜利。” 这不是明晃晃的针对吗? 【导演这是要干什么啊,不会是和郑佳峰有一腿吧】 (该言论涉及敏感问题已屏蔽,守护网络环境安全人人有责) 【呃,我觉得楼上说的没错,话说现在人工智能检测已经这么先进了吗?连这都能检测出来】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导演组也可以删评论啊】 【真相了吗他,被捂嘴了(惊恐)(惊恐)】 【说实话这不是作践别人劳动吗?累死累活的拼了一天,结果却说人家随随便摆弄答对两道题就行,这换谁谁不难受啊】 【就是,想要赚流量博热度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吧】 清琬没有表露什么不满,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一时间都沉默了,今天被资本裹挟的是清琬,那明天,后天,会不会是他们其中的任意的谁呢?谁能保证自己能够独善其身?不免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只有何云翳这个大傻子还在高兴:“我们有机会反超了!” 抽签里自然是动了手脚。 何曦和隋祁一组,何云翳和艾福一组,骁闻和方慧慧一组,克朗尼和女粉丝一组,清琬......则是和郑佳峰一组。 【这还怎么赢啊,节目组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不是,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清琬就是手黑呢?】 【你们注意到抽签的顺序了吗?就算要抽签,之前获胜了两轮的清琬应该是有优待的,为什么让她最后抽啊】 【就是方便暗箱操作,节目组拿着这些卡片让你抽,说不定一堆卡片里面就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不论抽中哪张都是那个人】 【只不过多费一些道具钱罢了】 【这样吗......】 【书杯节目组,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节目组,准确的说,是导演绝对不是和郑佳峰有一腿,他也没有偏向问题,只是谁能让节目大火大爆,他就倾向于谁。 资本的逻辑就是钱,没有立场。 现在虽然网上的人都在骂节目组的设计,但是谁说黑红不是红呢?骂人也能带来流量,所以骂就好了,导演根本不care。 郑佳峰见清琬抽到自己,眼神很是复杂。 清琬却没有那么多和他叙旧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你最好乖乖陪我比赛,不要生什么幺蛾子,你知道我的,如果发起疯来,可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小心我把你的那些事都抖出来。” 清琬说话变得这么不客气是郑佳峰没有想到的。即便是温柔如水的女人,硬下心肠来也是这么狠。 他之前在刚刚进入这个节目的时候被清琬在开场处骂了一通,后来左思右想,觉得是清琬因为刚刚受伤,再加上在那么多人面前放不下身段来求他回去,所以才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现在,清琬把他拉到角落里又是这种态度,他原以为她是要悄悄求他和好,没想到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警告,整个人都有些蒙了。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3) “你......你刚刚说什么?”郑佳峰与其说是没听到,不如说是不相信清琬会这么冷漠地对待自己,想要清琬再说一次,不,准确的是,再给清琬一个机会挽救自己的失言。 然而清琬并不领情,那边道具已经准备完毕,导演已经开始喊人入场了。她朝着皱眉的郑佳峰翻了个白眼,率先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郑佳峰眼神阴鸷,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心情,朝着清琬的方向走去。 这个默契游戏类似于你画我猜。导演准备了提词板挂在猜题人的头顶上方,负责比划的人看到正确的词之后可以用肢体语言和与题目不相关的字来描述和引导。 每个组都有十道题可以猜,但是因为导演之前说的一题一分的规则,所以现在又新增加了一条——如果一方的词已经猜完,可以随机抽取其他组的题词板来使用。 这也是为了防止清琬赢得太容易。 如果在大家都完成了题板上的十个词的情况下,清琬因为之前的两分稳稳拿第一;但是如果可以在答完之后拿到别人组的提词板,这中间的悬念就大了——可以是清琬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也可以是有一对无比默契的情侣反超,压制清琬。 现在就看哪一组的默契更高了。 清琬站定,脸上波澜不惊。导演不想让自己赢,所以派了郑佳峰过来恶心自己,但是别忘了,他们可是六年的情侣,虽然不是朝夕相处,但是论默契,起码要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强。 只要她能不在意...... 清琬在提词板下坐下,心里默念。 “三,二,一,计时,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工作人员换题板。第一个的时候郑佳峰的神情就有点僵硬,清琬心里一跳。 “怎么了,几个字?”清琬大声说道。 “三,三个......”郑佳峰的眼神有点犹豫,“我的,我的型号!” “什么?”清琬表情看起来很着急,“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的型号!”郑佳峰闭上眼睛,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清琬有个不太好的想法,但是她只能装听不懂:“什么?第一个字是什么?” 郑佳峰想了想,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转而说道:“你!你的衣服号码,永远不会穿的号码!” 清琬想了想,故意先说错一个:“xs吗?我一般都只穿s码。” 郑佳峰的脸黑了一下,抓狂道:“我刚刚说的,我的型号,和你永远不会穿的型号,你,好好想一下!” 【哈哈哈哈哈或她故意的吧】 【我也觉得,郑佳峰说话不能好好说吗,怎么老是开黄色玩笑】 【前面的无语了好吧,人家只是说了他的型号,有可能也是衣服型号呢?别总把人想的这么龌龊好吧】 【楼上的是郑佳峰买的洗地军吧,渣男就不配被原谅,再说了是他自己要一脸娇羞的,你看他那个表情,是正常的衣服型号吗?】 弹幕上吵着吵着,直播间的镜头移到了清琬的头顶,那里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母“xxl”。 而镜头里的清琬在得到郑佳峰的这个提示之后恍然大悟:“哦哦,这样,你的型号和我永远不会穿的型号......m吗,l,哦对了,是三个字,难不成是xxl?” 清琬打量一下郑佳峰,表情一言难尽,好像在说:你有xxl? 【哈哈哈哈哈,这个表情真的好搞笑啊】 【哈哈哈哈哈,我相信了,她肯定是故意的】 【竟然质疑男人不行?尺寸不大?清琬,你......做得好!有些人就是普信】 【怎么觉得自己的渣男形象还不够深入人心,现在要给大家心里留下一个大吊渣男的形象吗】 xxl是正确答案,很快又换了下一个词。 郑佳峰也知道自己刚刚是弄巧成拙了。现在他老老实实地答题:“五个字,你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西芹炒豆腐。”清琬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郑佳峰的脸色有点难看,又加了一个限制条件:“你说过,最喜欢吃的,我做的菜。” 说到这,清琬才终于明白过来:“西红柿炒蛋。” “正确!” 为什么是西红柿炒蛋呢? 郑佳峰在遇到清琬之前是不会炒菜的,但是在和清琬咋一起之后,也会尝试学着做菜。西红柿炒蛋是郑佳峰第一次给清琬做饭炒的菜,虽然当时的西红柿粘锅了,鸡蛋没打散,不仅炒糊了里面还有细碎的蛋壳,但是清琬还是说这是她“最喜欢吃的菜”。 这个答案说出来之后,清琬没有立刻进行下一道题的回答,而是简略的把这段记忆讲述了一下。 “你觉得我真的喜欢西红柿炒蛋吗?错了,我喜欢吃的只有西芹炒豆腐,你最讨厌的西芹炒豆腐,”清琬一字一顿地说着,“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再也没有吃过这道菜。现在,托你的福,我终于解放了,现在这道菜,我想什么时候吃,想吃多少,都凭我喜欢。对了,当时你做的那道菜,真的很难吃。” 郑佳峰愣住了。 女人是很感性的动物,其中的一部分还很喜欢自我感动,把自己的爱人捧到神明般的地位,甚至会在鱼水之欢中假装高潮,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伴侣的那点可笑的自尊。 但是,一旦当这样的女人失去爱,对自己的爱人失去信任和爱意,她恢复自我,不再施舍一点点的爱也会让人无比难受。 郑佳峰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是清琬却不想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这是这个劈腿渣男应得的。 “快点下一题,你知道,如果我不能赢的话,我会把自己知道你的所有事情全部抖出来。” “你最喜欢的颜色。” “粉色,但是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粉色了,我现在看到这个颜色就恶心。” “正确!”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沿河大桥。但是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了。不过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是会从那里路过的。毕竟人不会因为之前在某个地方被狗咬了就从此旧地不重游了。” “正确!” ...... 【清琬的胜负心是不是太强了,也没必要这样吧】 【我其实有时候完全不懂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人家为爱痴狂的时候,你们说她太不理智了,人家现在要斩断情丝了,你们又在说人家残忍,怎么你是什么天皇老子吗,什么事情都要按你的意思来?】 【我只是说说而已,互联网上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力吧?】 【但是你们不觉得在这段关系中,清琬和郑佳峰的地位本就是不平等的吗?郑佳峰觉得清琬放不下自己,所以才会表现得绅士毫不在意,现在他明白了对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失魂落魄,但是清琬一开始就闭上心门,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值得了,明显在这段关系中郑佳峰居于上位啊】 【但是如果她真的关闭心门了,那骁闻算什么?】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4) 场外的骁闻咬紧牙关,根本无心答题,场内的郑佳峰也不好受。 清琬的行为让他恍然间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了解她了如此之多,自己几乎是把爱她刻进了本能,可是却因为内心的欲望蒙蔽了双眼。 但她在说出正确答案之后接连不断的话语,又让郑佳峰觉得,自己总以为是这段感情中的最大负担者,为了清琬一步步的忍让,在娱乐圈中保持单身但不近女色的良好形象,可清琬又何不是忍让颇多呢? 他好像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爱着她,方慧慧不过是一个用来打发消遣时间的玩物罢了。 然而不论他心中怎么想,是想要复合,或者对她厌恶更甚,清琬都已经不在意了。现在的她不是原来的那个对爱和未来充满憧憬的女孩,她已经死去了,就在郑佳峰拒接电话的第二天。 五分钟之后,游戏结束,裁判吹响口哨示意各组停止作答,最终的胜者毋庸置疑,可是清琬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更多的是解脱了一样。 她敢毫无保留地在公众面前提及自己那场结果不堪的爱情,毫不犹豫地揭露自己在这段感情中的卑微求全,就证明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了或者说是,完全走出来了。 而很明显的,大家感觉到郑佳峰态度的动摇。 游戏已经结束,大家没有立刻离场,都是沉默着,只有何云翳还在可惜为什么五分钟这么快就到了,他和艾福的默契还可以,如果时间再长一点的话,未必不会超过清琬他们。 艾福听到他不服气地抱怨,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别说了,清琬她,看起来很难过。” “她?她才不会难过呢。”何云翳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她要是难过了,我一定请我们这群人都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艾福突然没声音了。 何云翳眼睛看她,只能看得到艾福脑袋上方的两个小小的可爱发旋。 他喉头一哽,被清琬训练出来的雷达立刻启动——女生一旦不说话了,在一种很突然的情况下,那肯定就是他说了什么不对的话,或者是,引人反感的话。 而他在清琬支配下的本能就是——疯狂道歉。 “对不起,呃,我是说,我刚刚的话不太正确,我向你道歉。” 艾福看了他一眼,加快步速。 “诶诶诶,你等等我呀,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说,我不该嘲笑别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难过......” 可惜,艾福不是清琬,这也不是清琬教他的那些小打小闹,正式上场的时候,何云翳把一切都忘光了,艾福很生气,他能看得出来,但是却哄不好。 他怏怏地垂下头,唯一一株昂头挺胸的蒲公英也耷拉下来。 * 回到恋爱小屋的时候导演果然没有食言,请来大厨准备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海参、龙虾、鲍鱼,清蒸的、炭烤的、油炸的、做汤的......本应该是宾主尽欢的场面,气氛却有些凝滞。 郑佳峰这次一反常态地坐在了清琬的身边,不顾旁边方慧慧黯然的眼神,殷勤地给清琬夹菜。 清琬来不及拒绝,就把郑佳峰放在她碗里的菜全部挑到一边,放在了另一边的何云翳手边。 “郑哥,给我的吗?谢了啊。”何云翳直接照单全收,还向他道了谢,郑佳峰想发火也没办法,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接下来就老实了很多。 吃完饭,大家难得的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这闲暇时光,录制已经接近尾声,导演宣布了最后的规则。 “下一周我们就要开始最终的选择了。男女嘉宾们都有选择自己的心动嘉宾的权力,每个人可以把自己的信封投给喜欢的人,投票结束之后,节目组会给大家发送短信,如果选择自己的人之中有自己喜欢的人,那进行双向选择之后,两个人就可以牵手成功;如果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就只能黯然离场,继续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导演顿了顿,说出了任务点的最终用途,“任务点......每300个任务点可以换取一封信,4封为上限,现在大家可以来我这里取走自己的信。” 清琬的任务点正好可以换取4封信。 也不怪导演没有控制好变量,实在是清琬干的活太多了,而且全场最低的克朗尼才只有300点的任务点,连后来到的骁闻也有500个任务点,如果设置得太高,克朗尼就连一封信都寄不出去了。 本来这档节目的感情线就太过明朗,克朗尼如果不寄出自己的信,那就更加直接明了了。 这不是导演想要看到的效果,所以他只能选择让清琬得到4封信。 “不过,请注意,信件可以投给不同的人,也可以全部投给一个人。在这方面,我们不做过多限制。大家回去之后可以好好想想要把自己的信件投给谁,等到下周我们可以进行投票,然后揭晓最终的答案。”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5)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因为知道这就是《热恋夏天》的收官期,大家都起得很早,导演就按照入场顺序开始一个个喊嘉宾们出去投票。 恋爱小屋门口右转就能进入小屋后面自带的院子,也是之前清琬和骁闻早上碰面的地方。如今这里被节目组布置得像是某个小型婚礼的婚庆场地,到处都被五颜六色的心形气球和花篮占据,在最中间整整齐齐地放了九个信箱。 清琬走过去,一一看过。 每个人的信箱都是节目组特别定制的,按照之前大家做游戏时选择的自己最喜欢的颜色一一漆制,粉色、紫色、玫红色、红色、白色、黑色、蓝色、绿色......还有一个橙色的箱子,静静站在离出口最远的地方。 这个没见过的颜色,应该就是骁闻代表的颜色了。 但是橙色是热烈的颜色,骁闻有些害羞了,这个橙色倒没那么代表他的性格。 清琬一一看过去,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四封信全部投进一个箱子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清琬怎么......】 【规则又没说不能这么做】 【但是......】 【有什么好但是的,导演没有阻止就说明一切正常】 【干什么都要管,真是烦死了】 何曦和隋祁互相投了彼此,何曦有两封信,想了想还是只投给了隋祁一封,另一封被她投进了那只玫红色的信箱。 让人意外的是,同样有两封信的艾福把自己手里的全部信都投给了清琬,何云翳投给了艾福,克朗尼投给了清琬,郑佳峰...... 他不想坐实自己在大家心里的形象,最后也全部投了清琬。 【哇哦~故乡的百合花开啦】 【应该说是从来没有凋谢过】 【清琬真的好受欢迎啊】 【正常,谁不想和清醒可爱又细心体贴的大女主贴贴呢】 【郑佳峰恶心不恶心啊,都那么不光彩地分开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清琬呢】 【哇哇哇,不会有人想要吃回头草吧】 【其实我说方慧慧也还挺可怜的,她也是不知道郑佳峰还有女朋友,不然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郑佳峰是上辈子修了多少福分啊,两个美女都敢一起骗,我谈一个做梦都要笑醒了好吧】 【别说了,他能遇到这两个女人已经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我敢打赌他下辈子绝对没好事了】 【不用打了,这不就被大家揭露出了真面目吗?】 结合前些天郑佳峰对清琬的殷勤表现,方慧慧知道他是不会再给自己投了,但是自己还要不要再投给他呢? 方慧慧有些犹豫。 但是随即,她想到了一个月前,节目刚开始时,清琬的那个眼神。 古井无波。 就是那样的眼神。 仿佛就看透了一切。 方慧慧其实是个很天真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被郑佳峰哄骗,甚至在何曦爆出实锤之后还相信郑佳峰的那套说辞,说要带着她一起上节目,向大家证明他们才是真爱。 但是说到底,郑佳峰从来从来都没有给过她一句承诺。公开也是自己主动撒娇作来的,如果郑佳峰真的爱她,为什么不和清琬断干净了再和她开始?这样会在一段关系里还进行偷吃并且毫无愧疚感的没有责任心的男人,自己继续投入,和他在一起真的会有未来吗? 她不想再成为第二个清琬了。 与其抓住男人,不如抓住事业。现在向清琬道歉,她也许还有圜转的余地。 她也把自己的信封投进了那个玫红色的箱子。 骁闻是最后一个投信的人。 毫无疑问,他把自己的信,连同自己的心一起投进了那个玫红色的信箱。 信箱的开口位置,为了能够拿取方便,大约有一个二十公分的缺口。 骁闻把信投进去的时候,眼睛无意间看到里面有那——么一沓的信! 他放大的瞳孔正好被镜头捕捉到,顿时直播间里一片哈哈哈。 【没想到吧,我们清琬有这么多人投票】 【你小子,哈哈哈哈哈】 【如果他知道清琬没有投自己,这孩子该有多绝望啊】 【让我数数,一,二,三,四......带上骁闻的,一共十三张哦~基本上所有票都在这里了哦~】 【哈哈哈哈震惊了吧?没想到吧?】 骁闻把手伸进去,又马上缩回来,看上去是想要把自己的那封信掏出来,但是事实上,只有他知道,他是想把别人的信都拿走藏起来,但是这样做于事无补,摄像头都记录下来了,而且这样做也不好,他最终还是把手抽回来,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投完了,大家回到恋爱小屋的客厅里,等待导演宣布结果。 首先产生了一对互选的情侣,就是何曦和隋祁。这一对的感情一直都很稳定,是最没有悬念的一对。 接下来的七个人里面,竟然没有一对是互选成功的。 导演在拿到票数的时候就很沮丧,除了一出场就自带情侣滤镜的何曦和隋祁,其他人都是七不沾八不连的,一直到节目结束了还都是这样的状态,甚至连原本是情侣身份出场的郑佳峰和方慧慧两人现在也貌合神离,看起来随时都要分道扬镳。 【哈哈哈哈我看到导演头发都要愁白了】 【这节目直接改名叫分手综艺吧哈哈哈直接来是什么样去还是什么样】 【节目效果体现在哪里?作用又在哪里?】 接下来导演迫不得已又增加了一个说心里话的环节,自己投票给了谁,就可以得到一个悄悄说心里话的机会。 没办法,原本是不让没有互选成功的人见面的,现在局面变成这样,不但他很难看,节目的时长也不能保证。 对,为了时长。 想到现在这样,导演就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针对清琬。 起码成一对也是好的啊。 唉。 清琬的票数最多,所以按理说她应该最先进入房间。 第一个人是何曦。 清琬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会投票给我?”清琬不理解,小小的开了个玩笑,“你和你家那位不是双向奔赴吗?” “是啊,我给他投了一票了,所以接下来这一票我就投给了你。”何曦坐下来,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地答道。 因为害怕你没人选。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总之还是谢谢你,之前帮我那么多。”清琬说道,“不过那张照片......你为什么会有?” “你真的想知道?”聊到这个话题,何曦微微前倾,坐直了身体。 “嗯,真的想知道。” 其实那个时间,清琬才刚刚从选秀节目中出来,从一百多个人里面艰难求生,在正式步入娱乐圈的时候遇到了郑佳峰。 当年的郑佳峰还是青涩稚嫩的一个小少年,在面对原身的狂轰滥炸时缴械投降,何曦的那张照片,正是原身表白成功,两个人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郑佳峰第一次主动抱她,第一次带她外出吃饭。 换句话说,这是两个人建立关系之后男生的第一次主动。 原身很开心,也很珍视这一天,所以清琬在看到何曦的照片的时候才会一眼就想起来。 “我之前劝过你,郑佳峰不是好人,但是你不听,后来我偶然经过那里,看到你后面有一个狗仔在拍你们。被我抓到之后就告诉我他是郑佳峰派过来拍你们照片的人,只花了500块钱就想断送你的事业,我翻倍之后就把照片卖给我了。郑佳峰那边......就说没拍到。”何曦耸耸肩。 “为什么?”清琬问出口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嫉妒,因为根本不爱。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6) 两个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先说话。何曦沉默良久,然后坦然一笑:“其实那时,我发出这张照片并不是为了嘲讽你什么的,反而是......看不惯郑佳峰这么作践别人的感情然后还能一直逍遥快乐下去。不过,现在能看到你不再沉溺在爱情里,有了自我,我很高兴。” “感谢你的帮助。”清琬很真诚地道谢,“说实话你能在那个时候站出来帮我,我觉得不仅是对我来说一个很大的帮助,还是对我的一个很大的鼓励,是对我的一种信任。如果没有你发出的那条微博,我想我其实很难一个人撑过去。” 娱乐圈,名利场,在这里很少有人是真心相交的。一个人出了事,除非是事件的相关方,或者是真的关系很好的才会在风口浪尖的时候站出来为别人说话,何曦敢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明朗的时候就直接站出来发声,就说明她完全相信并且可以断定,清琬一定不是这段感情中的过错方。 这种信任有些时候甚至连最亲近的人也给不了。清琬和郑佳峰在一起了六年,身边除了兰姐就没有别的朋友可以倾诉,以至于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人可以给她力量,告诉她并不是她在这段关系中做错了什么,而是郑佳峰这个男人本来就有问题。 有时候清琬甚至在想,如果原主能等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会儿,等到愿意相信她的何曦站出来发声明,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抵制女性有罪论,她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清琬不知道,或许原身会觉得何曦是在嘲笑自己,或许在她心中早已经被郑佳峰pua得透透的,觉得只有被他认定了才算是自己的价值所在。 但不管结果会是怎么样,她还是感谢何曦,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了唯一的一只手。 【哇,女孩子之间的爱情......啊呸,友情都好好哭啊】 【她真的,我哭死】 【一个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一个是心怀感激,从来没有忘记过对方对自己的帮助,双向奔赴,这对我先锁死了】 【她俩独美,隋祁和骁闻随便】 【隋祁和骁闻:???无辜躺枪】 【其实刚开始我以为何曦是站出来讽刺清琬恋爱脑的,是我狭隘了(低头羞愧)】 【我也.....】 【我以为是清琬让何曦帮她发的声明,估计手里捏着对方什么把柄呢】 【所以你们看,我们的思维早就被固化了,女孩子们之间不只是会有竞争,也会有那些很可爱的暖心时刻的】 【雌竞狗都给老子滚啊!!!】 何曦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在场的人,说道:“艾福,清琬叫你进去。” 艾福是一个很有名的科普博主,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完全不社恐。相反,她正是因为社恐才会在家里琢磨着,一步一步地成为了现在的知名博主。 但是随着成名,艾福身边的小圈子也屡次遭到冲击,成名带给她的一种恐惧感,就是身边的极少数的朋友们也开始变得不可信任,她的社恐症状随着自己知名度的增加而变得越来越剧烈、 她开始害怕和人交往。 来参加这档节目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强迫自己面对现实,在节目中多交一些朋友,打开自己现在的这个“恐人”的症状。 这个主意是她的最好的朋友给她的建议,她心里虽然不相信这档节目上的大明星们会有什么真心,但是她还是选择参加。 但是万幸,清琬在刚出场的时候就给她的很多很多的善意,这些善意让她重新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感受到了与人交往的美妙。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社恐,但是刚刚迈出第一步就交到了这么nice的朋友,她的心也更加温暖了起来,对这个世界也抱有更多的善意,相信这个世界有更多的善意。 进入房间,清琬反而成为了发问的主导者,她其实很好奇一件事:“艾福,你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票都投给我啊?” 她能看出来艾福其实也是喜欢何云翳的,所以她也才会教何云翳大胆出招,那么不遗余力地撮合两个人,但是为什么,艾福明明手里有两张票,却没有投给何云翳哪怕一张。 艾福其实很少在镜头面前说话,但是这次对清琬说话也许是两人最后一次的见面了,如果不能把自己心里对清琬的感激和对这份友情的珍惜表达出来,她害怕之后可能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其实我知道清琬你来之前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关于恋爱方面的,但是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传闻肯定都是假的,不,更准确的说,是虚造的成分过多,才会给大家留下一种不好的印象。” “我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因为比较透明,也没有大家的知名度那么高,所以在到场之后除了一个工作人员让我签到之后就没有人理我了。当时我站在那里,一个人,特别无助。”直接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对艾福来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这段话她也说的磕磕绊绊,“但是你来的时候就直接和我说话,态度也很好,我觉得很亲切,也缓解了我的紧张的感觉。” “后来慢慢接触到你,觉得舆论是真的可怕,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你之前的那些新闻,发现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只能看出你在这段感情中的委曲求全,至于别的是完全看不出来的。所以现在,我迟来的表达出我的立场,我十分相信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而且我也调查到了一些事情,如果你后续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艾福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 博主身上没点技术是不行的,艾福使用了一些手段,拿到了郑佳峰在和清琬谈恋爱期间关键性的出轨证据,如果之后郑佳峰卷土重来,那艾福掌握的这些证据完全足够郑佳峰在娱乐圈里身败名裂。 观众们对男明星的要求虽然比较宽松,但是道德的底线不能碰。 “还有就是,关于你提到的我为什么把两张票都投给你的问题。”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27) “其实我有点喜欢何云翳。”艾福大方承认,“我和他是一个高中的,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但是那时候的我还没有那么优秀,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会打篮球,还是校学生会的会长,学校里有很多的女孩子都很喜欢他。在这么多的女孩子里面,本来就很平凡的我,他注意不到也很正常。” “后来我们高考结束,我打听到他要上哪所大学,也填报了一样的志愿,如愿以偿地和他在同一个大学里。我打听他的喜好,努力变得优秀,终于他注意到了我,我们成为朋友,慢慢地,我也察觉到他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的。但是他不知道,他这样的喜欢并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而是我持续不断、日日夜夜的蓄谋已久。” “毕业之后我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博主,想在医学科普领域发光发热,失去了学校这个媒介,我们的联系也慢慢变少了,我的生活里,社交好像慢慢淡化,成为我不想触及的一部分,我的朋友说服我来到这个节目,我来了,才知道他也在这里。” “原本旧识相逢,又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干柴烈火遇见即燃好像是种必然,但是谁说恋爱不是一种化学反应呢?痴迷是一种激素分泌苯乙胺,类似多巴胺,对同一个刺激元只有18到36个月的有效期。爱只会是短暂的,昙花一现的。荷尔蒙、多巴胺、苯乙胺、去甲肾上激素......爱不是一直不变的,我是一个很讨厌改变的人,世界上有很多改变我无力阻止,所以如果我能够控制一种改变的发生,那我一定会把它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即使那是她曾经无比渴望想要的和爱人厮守一生的未来。 艾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清琬何尝不知道这里面有她自己的手笔。 看到她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惨烈下场,艾福是否有一刻在心中怀疑爱情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清琬尝试劝导,“虽然我之前遇到了一个不好的人,但是我也不会因此放弃爱人,只是在之后挑选对象会擦亮眼睛。人之间建立亲密关系是一件需要很慎重的事情,我们一旦决定要和某人结婚,就意味着我们将来要把自己的生死交给另一个人,把我们的一半财产交给另一个人,这两样几乎是现在的我们最重视的东西,所以结婚要慎重,恋爱就是试错而已,或者你又为什么肯定,何云翳就不是那个人呢?” “我们之前三观不同,无法沟通。”艾福闷闷出声。 她还是忘不了那天清琬失落的时候何云翳的大大咧咧毫不在意,她是一个相比于清琬更加脆弱敏感的人,她简直无法想象,之后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吵架之后何云翳一脸漠然地走开,她是否会后悔自己当初做出和他在一起的决定,她现在也不十分确定,自己对何云翳的爱到底有多少,能不能支撑她度过这样的生活。 人可以靠着爱生活,靠着信仰生活,但是不能只靠着爱生活。失去了爱,我们还需要有别的支撑自己的生活。 这是艾福从清琬身上学到的道理。 清琬默然。 没想到自己的经历还间接的影响了节目里另一组情侣的感情过程。 不过紧接着,清琬又有些幸灾乐祸:何云翳你小子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成也清琬,败也清琬】 【该说不说,就应该让他经历一些磨难,我说这种大直男,没有追妻火葬场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可厉害了,说不定之后就是另一个郑佳峰】 【我同意,真的,在男人的眼里,只有得不到的,只有来之不易的才是最好的。太轻易得到的反而会不珍惜】 【这不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吗】 【别地图炮啊,你们这范围攻击也太荒谬了】 【你敢说不是吗?为什么古今男女之事总是女人伤心居多?男人没有心,也不懂爱】 【对对对,我们不懂~】 弹幕就这样吵起来,直播间里瞬间变成男女混战。 艾福从房间里出去之后,下一个是克朗尼。 清琬只觉得很荒谬,感觉忽然变成了教导主任,在找各种同学谈话。 克朗尼进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应该是没什么好说的,清琬在想他是不是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有人选,所以也温暖地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但是克朗尼却绝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你是我在这个节目里面接触最多的人,投给别人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才选择了你,别多想。” 清琬假笑一下,把克朗尼请出房间。 接下来就是方慧慧了,她表达了自己对清琬的歉意,同时也把自己和郑佳峰的相遇相识都说了一遍。 郑佳峰和她是在剧组里认识的,因为他本身就是热度很高的男明星,条件很好,很有魅力,而且一直对外宣称是单身,他主动追求自己,和他在一起不仅有热度,还能收获一段美满的爱情,这换成哪个上升期且咖位较低的女明星会不心动? 方慧慧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在郑佳峰的主动下,她很快就答应了他,而且要求他公开。当然,在这个过程当中,方慧慧也很坦然,她以女人的直觉觉得郑佳峰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是总在他的花言巧语下偃旗息鼓,所以对清琬造成的伤害,她也有一份。 她为自己的不理智和对清琬的伤害道歉。 观众们对这种真善美的事情都很买账,弹幕上都是一片安慰的声音: 【不怪你,都是那个渣男,两头骗】 【有这份心就很好啦,清琬现在已经看开了,但是这份道歉对她来说应该也很重要】 【我也觉得,为了一个男人浪费六年青春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虽然我觉得现女友给前女友道歉很怪,但是我觉得清琬值得这一声道歉,虽然方慧慧在这中间占的责任很少。】 【其实我觉得,我们也应该给清琬道歉。虽然在网络上发表我们的想法是我们自己的权利,但是在不了解一件事情之前,我们还是应该谨慎发言,不要因为图一时之快就伤害了别人】 【我觉得楼上说的没错,我当时也说了一些很不理智的话,我也道歉】 【我向清琬道歉】 【我向清琬道歉】 【我向清琬道歉】 【我向清琬道歉】 【我向清琬道歉】 ...... 很快,我向清琬道歉就被顶上了热搜。 恋爱脑女爱豆的逆袭(完) 方慧慧出去之后,郑佳峰以为轮到自己了,想要推开门进去,但是却被方慧慧伸出一只手拦住了。 “清琬说......她不想看到你,也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方慧慧声音低低地,没去看郑佳峰的表情,转头对着骁闻说道,“你进去吧。” 郑佳峰现在意识到了自己对清琬的感情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男人哪里能有一点真心,现在后悔了不过是觉得清琬突然不一样而产生的的新鲜感。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一个已经有前科的男人,清琬又怎么会回头呢? 节目到这里已经要结束了,方慧慧走到场边,从经纪人手里拿过手机查看,网上都是一片向好的景象。 “慧慧,我们这次不仅顺理成章地离开了郑佳峰那个死渣男,而且在网络上已经扭转了风评,品牌方那里已经有好几个邀约让我们过去洽谈,这次总算是翻过身了!”经纪人一脸兴奋,眉飞色舞的,好像看到了自己即将上涨的工资。 方慧慧双手环臂看着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的郑佳峰。可能他们的相遇和相爱都是带着算计,但是方慧慧可以说,爱过,但也只是爱过。 “走吧,接下来就没我们什么事了,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就开始约品牌方进行洽谈对接吧。” 房间里。 关上门坐到清琬对面,犹豫半天也只是问了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骁闻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清琬却是明白了。 他想问自己为什么之前刻意的想要接近他,为什么在接近他之后就又离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但是清琬微微一笑:“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只是喜欢而已。” 喜欢的时候自然喜欢,想要接近,不喜欢的时候就随着自己的心意远离,没有为什么,只是全凭她喜欢而已。 骁闻显然是懂了清琬的言外之意,眉间闪过黯然,但是终究是不甘心,还是挣扎着问出了那句:“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清琬毫不犹豫地回答:“爱过,但是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是偏爱,独一无二,旁人再也没有的偏爱,但是你给不了我。” 从前在郑佳峰身上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去信赖,现在她不想这样了,一旦有苗头出现,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掐死在寒风中。 她现在懂得什么叫宁缺毋滥。 这就是她的观点,她的立场。 骁闻离开房间之前,还是没能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大度,大方的体面的说出那句·“祝你幸福”。 【啊,可是清琬不是说过自己不要失去爱人的能力了吗?她现在这样怎么......】 【她也没有失去啊,不是说了吗,爱的时候就放心大胆地去爱,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别纠缠,要体面。】 【其实我在当时就发现清琬有点不高兴了,但是她的表情管理很好,完全看不出是难过的意思。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和之前郑佳峰选择公开和方慧慧的恋情一样,清琬在骁闻的拒绝里又看到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方。当然不是说什么同情之类的,我只是觉得她会难过】 【唉,大家都知道要在失恋之后走出来,要在爱情当中保持自我,但是又有哪个人真正做到了呢?】 骁闻离开了,清琬没有着急从这个房间里离开。她转向镜头,微笑着说道:“其实我当时把那四封信都投给自己是有原因的。如果想要讨观众喜欢,我大可以说一些鸡汤文学,说我自己是如何从一段失败的恋情当中走出来,如何在面对伤害过自己的前任面不改色,甚至在节目里还能和他一起组队完成任务等等。但是我今天把信投给自己,就是要和自己对话。” “参加完这档节目,我和公司的合约就已经到期了,所以现在在这里说的话,我完全对自己负责,不用担心别人对我的评价,也不会给我的职业生涯抹黑。我想说的是,在当今的这个时代里,女性们成长起来,开始拥有自主自觉的意识,开始站起来,走出去,互相帮助,争取自己应得的权利,我很开心能有这样的变化,我也很开心自己是这些女性之中的一份子,但是我今天想提出的是另外的一个观点。” “我还记得当时新闻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网络上骂我恋爱脑,说我不争气,不给女人长面子,遇到事只会偷偷哭,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为我自己澄清一下。我是觉得我自己活该,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看清楚一个男人的真面目,但是我也觉得我不应该受到这么多的嘲讽和谩骂,尤其这之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女孩子。”清琬的表情很认真,“女人的思想解放了,大家都向往强大的力量,强大的人格,但是你们不能就此要求所有人都披上铠甲,戴上伪装。” “我们强大起来,不是就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吗?” 《热恋夏天》已经收官了,但是清琬的这句话却火了很长时间。 而她本人却在大火之后放弃和公司续约,隐入尘烟,这让那些想要指控她炒作的人一时间没有了攻击的借口。 她所说的新时代女性的多样性和允许软弱的观点也被一些人拿出来反复研究,称为新时代女性的第二次意识觉醒。 第一次女性的意识觉醒是女性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有了站起来反抗世俗的勇气,第二次意识觉醒就是以清琬为代表,女性已经开始不再在意外界对新时代女性的标准要求,活出自我,专注自我。 而回到任务空间的清琬在忐忑地等待着任务评级。 看到那个大大的“s”之后,清琬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自己没能达到原身的要求,为什么原身会给出这么高的评分呢?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 系统给出了答案: “虽然你没能拥有真正的爱情,但是你让她看到了爱情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而且你也教会了她在一段关系中如何保护自己,她很感谢你,所以给你很高的评分。” 系统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任务片段,清琬看到的都是何曦和隋祁的日常相处的片段。 有的是何曦在给做饭的隋祁擦汗的情景,有的是大太阳下面隋祁给何曦撑伞涂防晒的画面...... 清琬不适地“噫——”了一声,有点恶寒。 “所以她是看到了何曦和隋祁的相处,觉得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爱情吗?” “是的。” “好吧。”清琬撇撇嘴,其实她自己对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并没有特别多的概念,甚至在原来的世界里,长那么大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外星人统治的世界,人类都变得暴躁,像一只只竖着尖刺的刺猬,每互相靠近一点点就会对彼此都造成伤害,他们害怕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害怕被伤害。 某种意义上来说,清琬和这个小世界的清琬是一样的。 但是她只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即使在未来可能会陷入一场恋爱,但她会给自己留下退路。 “好的,我明白了。” “现在要抽取道具吗?” “在任务世界里是可以随时抽取的是吗?” “是的。” “那就先不抽取,等到进入任务世界吧。”清琬很果断。 ———— 这是被神遗毁的世界。 年轻的神明第一次创造世界,还有些不太熟练。因为年轻,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也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所以在创世之初,神明在这个世界中加入了自己的一半力量,想要创造出一个魔幻而又欣欣向荣的世界。 可惜她失败了。 具体过程不详,已知世界在经历过远古的洪荒时期后,百万年才诞生出新的一批人类,或者说是,类神生物。 清琬有感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外力在排斥她进入这具身体。 那道力量邪恶而蛮横,清琬历经这么多世界,精神力浑厚,灵魂强大,竟然一时间不能打赢。 如果真的被这股力量弹出身体,失去主动权,再想进来可就难了。退一步不说失去这肉体,这身份,任务能不能完成,只是孤魂一缕,要在异世生存也是难上加难。 况且根据她刚刚接收到的信息而言,这是神明消失的后末法时代,她这种孤魂只怕是能够被某些专门的术士感知到,万一被捉住练成什么,那可就难说了。 但是清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力量执着不休又狡猾诡谲,一时间她也有些疲于应付。 关键时刻还是这邪恶力量触发了清琬身上的被动——恶龙守护,原本两者就差不多旗鼓相当,现在清琬得到了帮助,那力量被弹出去之前还尖叫一声,在恶龙强大的力量下化为黑烟,消失不见。 随着对方的消失,清琬顺利进入身体,在同一时间却也感受到了一种束缚的感觉——契约。 这是清琬的第一反应。 不过来不及查看,她先接收了剧情,专注起来。 睁开眼睛,她还躺在床上,身上的古装,入目的绫罗绸缎都没有让清琬感到意外。她秀眉微微一皱,面上的哀愁为她另添了一种柔弱忧郁的美。 这里是封神榜的世界,和小说上的有些出入,但也大差不差。按理说是熟悉的世界,清琬应该高兴才是,但是让她头疼的并非这个世界本身,而是她穿过来的这个身份。 她穿成了苏妲己,就是那个后来被狐狸精上身的苏妲己。 王朝兴替,代代更迭,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些商周的气数,截教、阐教的恩怨和利益,或有权力地位,或有术法神通,也都是大人物参与的事,本不干她何。然而——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高位之间的争斗也会影响百姓的生活。 且不说纣王在女娲庙里亵渎圣人是真是假,为了自己的威严就要商朝走向灭亡,甚至派出狐狸精上人身指挥纣王干尽伤天害理之事,苏妲己因此遭殃不说,那些因为纣王暴行而丧命的一群群百姓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这便是女娲对普世的贡献。 这便是圣人教导人爱世人,然而无知的百姓还在歌功颂德。 妲己被夺体之后并未身死,而是飘荡在天地间,就这样飘了五千年。 虽是女娲为了出口恶气,虽是那千年狐狸精肆意妄为酿下苦果,但是她苏妲己却背负了天下骂名,成了众人眼中的红颜祸水,她怎能不恨?! 这恨意招来清琬,要她改写命运,不要让自己再成为这群高高在上的神眼中的蝼蚁,她想要自己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手中。 清琬来到这里就已经接下了委托,刚刚那道和自己抢夺身体的力量应该就是狐狸精无疑,自己虽然成功进入身体,但是那狐狸精虽死了,自己身上却还带着女娲的印记。 这让清琬怀疑自己可能本就是女娲选定的要颠覆商朝的人,只是恐怕自己不配合,所以找了更加听话顺从的千年狐狸精上了自己的身,方便掌控。 如果女娲一开始就想加快商朝灭亡的进程,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不是因为纣王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纣王前期简直就是君王的典范,勤政不休,后宫和睦,一切都是苏妲己进宫之后才变的。 如果女娲想要灭商,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足矣。 “姑娘,你醒了!”床幔突然被丫鬟掀开,看到她苏醒之后一脸欣喜,连忙让人端了饭食过来。 “你白天时候突然昏倒,我们大家都吓坏了,幸好你现在醒了,不然我们还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清琬接过小米粥, 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 “爹爹呢?”将小碗递过去,清琬擦了擦嘴问道。 “老爷正和郑先生谈话,因为姑娘也很是忧心,幸而姑娘现在醒了,已经差人过去禀告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 清琬心道来了。 苏护和郑伦前几日才在前线打了胜仗,然而西伯侯的来信让他痛定思痛,还是决定放弃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带她前往朝歌城拜见纣王。 这会儿刚在驿站歇下来,女儿就晕了过去,想来他心里也不会太好受。而郑伦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学得秘术在身,当日便是由他对阵崇黑虎,实力不可小觑。 只是不知道,度厄真人当年有没有教他魂体方面的知识,一会儿来了见到,也不知能不能瞒得过去。 清琬心中忐忑,这厢二人已到门前,苏妲己现在已是二八年华,即便苏护是个大老粗也在门口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门,得到许可这才推门而入。 “这几日舟车劳顿,琬儿昏倒,是为父的没有尽到责任,没能考虑到这方面的事。”苏护叹息一声。 女儿容颜太盛,未出阁时就已花名在外,想要求得淑女的“君子”们不知凡几,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操了不少心,谁知道都即将订好姻亲了,会闹出这样的事! 他不想把自己的女儿送入深宫遭受磋磨,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才举兵谋反。然而自己最终还是为了苏家的利益放弃了自己的女儿。 “没关系的爹爹,休息一下就好了。”清琬淡淡地笑着,面色还有些惨白。 “身体可否还有什么不舒服的?郑先生精通黄岐之术,可以让他帮你看看。”苏护关心道。 “没有那么娇弱,只是疲劳罢了。” 郑伦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隔着薄薄一层屏风,他眼神向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表情由轻松变为郑重。 门内苏护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是叮嘱两句拧不过女儿,走出去关上房门。 “令千金这是怎么了?”郑伦已经淡了脸上的表情,看着苏护调侃道。 “唉,没什么大碍,想来是这两天赶路太急,姑娘家家的身体较弱,应是累着了。”苏护叹了口气,和郑伦向外走,“不日便可启程了,无碍,无碍。” 郑伦欲言又止的神情没有被苏护看到,他想了又想,还是把那些话都咽在心里。 他从师昆仑,有幸在师傅的教导下识得一些旁人不怎么知道的辨别气息的方法。 那房间内坐着的苏妲己身上早就没有了人的气息,反而是透着一种神秘的感觉。这感觉对郑伦来说并不十分熟悉,但是他绝对忘不掉——那是女娲...... 事关女娲,向来没有小打小闹,虽和苏护交好,郑伦也不敢擅自泄露天机,那提醒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肚子里,不声不响。 因为清琬第二天气色不错,车队一大早就从驿站出发了。 朝歌城建在商朝整个版图的中心,是整个王国里最繁华的地方。 一路前行,小商小贩们的叫卖声越来越清晰,城镇里的气氛也慢慢变得热闹,即使坐在马车里也能感受到那种由内而外的热情。 一行人已经行走了七天有余,此刻烈日当空,朝歌城的高大城门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行走在最前方的探哨兵很快折返,语气里带着不明显的激动:“将军,朝歌城就快到了。大概在日落之前,我们就能进入城门。” 苏护冷淡地应了一声,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是原本硬着脖子宁可造反也不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纣王的他现在还带着三千亲兵亲自护送女儿前来朝见,即使是他这种大老粗也忍不住脸热。 但是想到自己身后那么多的苏氏族人和成为国丈之后的飞黄腾达,苏护一时也觉得把女儿嫁给纣王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城门前有架着刀戟的卫兵,见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达城门前,顿时横眉冷竖,显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来者何人,速速下马,朝歌城内,不许马车行驶。通通下车接受检验!” 苏护早年也是来朝歌城觐见过的,这规矩倒也识得,闻言翻身下马招呼大家出来准备,自己先走到卫兵跟前叙说事情的经过:“商君在上,冀州候苏护带女儿苏妲己求见纣王,烦请卫兵开道通行则个。” 听是妲己来了,卫兵身前的刀戟放下,只是面对苏护时脸上的冰霜还未褪去,只是叫了苏妲己出列,再带上几个使唤的丫鬟婆子,余下的精兵强将,连带着苏护一起拒之门外:“纣王有令,苏妲己求见,便只让苏妲己拜见,冀州候,你等在朝歌城外稍等些时日,纣王对你们另有安排。” 纣王这急色的样子简直让人不想去看。说是另有安排,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不想管的意思。可在朝歌城的辖管范围内,纣王让他们在城郊“稍等些时日”,那便没有人胆敢违抗圣意。即使是先前想造反的苏护,进了朝歌城的管辖之地,也只能乖乖就范。 所以苏护脸上撑出几分笑意,将脸上的褶子都填平了:“那就有劳卫兵了。我家妲己这几日舟车劳顿,身体娇弱,若有什么情况,还是要靠大人伸手帮一把。” 身边机灵的仆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用金丝绣的荷包装着的银两,轻轻放到卫兵手里。 “小小心意,卫兵终日守着朝歌城辛苦了,这点钱放岗了拿去买酒吃。”苏护点点头,“我们就不久留了,天快黑了,先去城郊寻出住处。” 卫兵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语气缓和了些许:“如此,那小人也不留您,慢走。” 等这群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一旁的清琬等人还在等着进城,这卫兵就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的向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到了朝歌城,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这守城门的可是个肥差,家里没点什么关系的根本做不了。这也是苏护不敢得罪对方的原因。 朝歌城实际上和皇城没什么区别,在这里,随便放个屁都能熏倒一个三品的士大夫,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一个守城门的卫兵固然不足为惧,但是朝歌城里便大大不同。 似是痛快了,那卫兵面对清琬时又表现出一副恭敬有礼的态度:“苏姑娘,入宫请跟我这边来。”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 这前后转变的态度差别不可谓不大,苏妲己无官无爵,能让人家另眼相看的也就只有这一身美貌,和纣王的诏令。这也让清琬认清楚了一个事实—— 在朝歌城,只有牢牢扒紧纣王这棵大树,她才能够与有荣焉,享有世间各样的稀奇物什,共享万民爱戴。 不过这都是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下进行的,清琬脸上并没有显出惊惶不安的神色,而是戴着笊篱,脚步淡定地跟着卫兵前往王宫。 红墙绿瓦,琉璃檐角,去往宫中的路上没什么稀奇的,沿路能遇见的也只有来往匆匆的谨言慎行的宫人,也看不出这里相对外面有多繁华。 清琬只是敛眉垂目,静静走路。她现在不比之前,身上又没有狐狸精的千年修为,在这朝歌城里就是一个随时都能被人提着剑抹了脖子的普通人物,自然要小心些。 不难看出这城中权力是按照圈层分布,越往中心走,人越少,清琬被安置在稍微外围的宫殿里,卫兵没有进入,而是嘱咐道:“你几人先在此等候,一会儿会有几位嬷嬷过来,给贵人收拾妥当即可面见大王。” 清琬颔首,转身带着一众人走进宫殿。 贵人是宫内稍微中等的品阶,卫兵此番话,一是为了讨好清琬,二是方才一番下来,这女子的通身气度,卫兵看下来,面见纣王之后定会封她个贵人以上的位子。 然而清琬并没有在意这些。卫兵走后,不多时殿外就进来两位管教嬷嬷。进入宫中都是要先查验处子之身和身体条件,符合要求的才能被送入宫中,接受君王宠幸。 苏妲己姿容艳丽,原本被养在深闺之中,刚要商议亲事就被朝歌截胡,这一路坐车来到朝歌,虽然神情萎靡些,但是条件都是一等一的好。 嬷嬷查验之后对视一眼,神情都十分满意。 “随我来殿后梳洗一番,一会儿去见王。”一个嬷嬷率先朝宫殿更深处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殿后有一个大大的水池,氤氲着水汽,想来就是她们这些要进宫的女子洗漱的地方,但是此处空无一人,嬷嬷们遣散了清琬带来的那些下人们,亲自给她脱衣梳发。 提足入水的时候,一个嬷嬷还在清琬耳边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姑娘这先天条件好是好,但依老身看,还是缺了点狐媚气。” 另一个嬷嬷在旁边也附和道:“大王专心政事,姑娘也是大家闺秀,进了宫如果刚开始不能把握好机会,之后可能就要独守空闺了。倒不如学些床上本事,勾的帝王不早朝,这之后在宫里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清琬虽对惑主不感兴趣,可是想到自己之后为了不出破绽要在人前扮演狐狸精,这两位嬷嬷的话便也给她了一点提醒。当下她在水里就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好学起来,微微低着头:“请二位嬷嬷赐教。” 这姑娘若是调教好了,未来说不定能走多远。 不说别的,单是这个态度嬷嬷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无妨,这些东西,之后身边都会专门安排人教你的,我们两个在宫中呆的时间长,年纪也大,懂得多些提前告诉你,也省得你届时冲撞了王。” “来,我告诉你......” 等从浴池中出来,清琬整个人都是红彤彤的。 进入任务系统她还未经人事,之后的任务也都与这些无关,这次穿到了这里,听了嬷嬷们的“谆谆教诲”,她简直有种打开了另一扇大门的恍然隔世的感觉。 各种技巧,取悦君主的手段她是一样没少学。但是狐媚...... 她记得学完之后还懵懵懂懂地问了嬷嬷:“这样便算得上是狐媚吗?” 两位嬷嬷相视一笑:“姑娘这身段容貌,配上我们教您的技术,统御后宫不在话下。” 清琬只记得自己当时脸颊发烫,也不知应没应这句话,胡乱应付了一句就出来了。 她还在想着刚刚嬷嬷们说的话,这厢两人已经拿着一堆衣物首饰过来要给她打扮,清琬没能推辞,被两人好好打扮一番就送去了纣王的宫殿。 经这一番折腾,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宫人掌灯,夜间星星点点的烛火燃了起来,纣王的宫殿是整个宫殿群中最大的一个,灯火也最为明亮,清琬拾阶而上,很快就进入正殿。 一个老太监从殿内快步而出,即便阅过无数美人,在见到清琬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地惊艳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就缓过神来,缓声吩咐:“这便是冀州候苏护之女苏妲己吧?王还在前朝和大臣们商议政事,很久才能回来,您先坐会儿,饿了的话可以先用晚膳。” 清琬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用。 还没见到纣王,不知道对方的秉性,清琬即使一天没吃什么饥肠辘辘也不敢轻举妄动,老太监看到她这样也心中了然,这便是算安顿好了,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清琬坐在床边,疲累了一天,刚刚又在温热的水里泡了一遭,这会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就睡一会儿,反正刚刚那个太监也说了,纣王要很晚......才能回来...... 清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索性放任它倒在床榻上。 这凡人的身体确实难办,赶了一段路就不行了。昏睡过去之前,因为放心纣王殿的安全,清琬直接把《沉星词》打开修炼,这样睡醒之后精神就能好很多。 纣王回到王殿的时候脱下身上的大氅,放置衣物时一转身,就看到了窝在他床上睡得正香的清琬。 少女明显是经过了悉心打扮,身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装饰品可更显得她的美是天然去雕饰的纯净。 纣王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目光缓缓地落到了对方蹬在锦被上的脚。 没,脱,鞋。 ————————————————————————————————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 在君主面前露出不雅之态,未经允许就躺进君主的被窝,还睡得这么香,纣王虽然后来是被狐狸精魅惑了才做出那么多的暴虐之事,这也不代表他在遇到苏妲己之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些已然触犯了君威,但是看在这是即将进入自己后宫准备为自己诞下子嗣的自己的女人,纣王也就算了,可是那双蹬在锦被上的绣花鞋,虽然是新换上的,宫里秀女们穿的那种低调的绣花鞋,鞋底也是白白净净的没有沾上什么脏污,那双绣花鞋在这位年轻的君王眼里也是那么刺眼。 老太监看得冷汗直流,他可以说是从小就看着这位帝王长大,深知他的洁癖属性。刚要上前叫醒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美人,就被商纣一把拦住。 老太监不懂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只得退出宫殿,心中也在叹惋这位美人可能要就此香消玉殒。 老太监出去之后,纣王看着睡得正香的清琬。柔和的烛光映照之下,美人的睡颜显得娇憨无比,姿势懒散,一只腿还夹着锦被,放松的姿势看起来是睡得很香。 他想到自己今天在前朝忙的焦头烂额,下朝之后又被大臣们拥着前往议政殿商议公事,水都没来得喝上两口转眼就到了下午。听闻冀州候苏护之女苏妲己已经到了朝歌城,挥挥手不以为意,刚出议政殿就被拐着去了勤政司商议帝王陵寝修建一事。 他正是最好的年纪,这个时间却让臣下催着修建陵寝,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寝宫却看见有人相当霸道地霸占了自己的床,还竟然上床不脱鞋。 对方的心思他也能猜到一二,就是不知道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纣王看不得她睡得这么舒服,恶劣的唬弄心思起,就那么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见她没反应就又大胆了些,直接捏住清琬的一边腮帮子揉来揉去。 力道不大,但是足够把清琬弄醒了。 清琬醒的时候刚想发作,睁眼便看到一张俊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那只作乱的手也还在捏,看到清琬醒来也还没有放开的意思。 清琬只好忍着脸被扯来扯去的不适感,慢慢从床上下来,行不了礼就努力发音开口:“布下......唔,缠见布下......” 那手好像还没玩够似的,又揉又捏,最后好像还是感觉不过瘾,索性直接双手都附了上来,一次性揉了个够。 清琬忍不了想要往后退开的时候,纣王顺势而上,往清琬的方向逼近,一只腿跪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慌乱的表情。 “我的床,睡着还舒服吗?” 这话真是难以回答,清琬想了又想,还是咬紧牙关,不打算回答。 她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纣王的手从自己背上穿过,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片刻后,清琬看着自己面前满桌的美味佳肴,那个饿劲儿还没有过去,眼睛直直地看着一盘盘的菜……但是她却不能吃,只能看着纣王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 嗯,这宫中的菜吃了这么多年了,原本以为也就那样,今天看着清琬的萎靡神色,纣王倒是觉得这饭菜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当然也不能真的一点饭都不让吃,毕竟晚上还有别的活动,不吃饭也没什么力气,纣王就挑着那些清琬没有看过几眼的菜给她夹,见她略带不满的戳着碗里的菜,他还明知故问:“怎么了,不饿?” 饿倒是饿,但想吃的也不是这样的菜。 不过也总比饿着强,也没什么好挑的。清琬微微瘪了下嘴,还是挑起菜吃了起来。 看着清琬的动作,纣王从没发现自己是这么恶趣味,喜欢逗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吃完饭已经不早了。两人都洗漱一番,清琬把自己身上的金银钗饰摘下来,外衣和中衣都脱下来,不一会儿身上就只剩下一件素色的月白里衣,长发过腰,好一个清丽的可人儿。 纣王也脱的只剩下一套亵衣亵裤,除去白日里的君主威严,现在的他就是如玉公子,周身的气质尊贵无比,衣领从脖颈处向下延伸,在胸前收拢,侧面还能隐隐看到肌肉的轮廓。 他向清琬走过来,清琬有些防备,脸上也很烫,莫名其妙。 “陛下,要作甚?”清琬问了一句,因为她未施粉黛,也少了衣物的支撑,看起来楚楚动人,话中也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作甚?怎么,睡了我的床,还想跑?”纣王已经到了清琬跟前,将她一转身带到床上,动作迅疾但是轻柔,清琬瞬间就想到了下午嬷嬷们教她的那些“狐媚之术”,脸瞬间烫的发烧,眼神游移,不敢身前的这人身上。 “怎么,又知道我要作甚了?”纣王从吃饭开始脸上的笑也没有落下去,这个时候也是笑意盈盈地在她发间落下一吻,表情颇有点宠溺。 清琬捂住脸想要转身逃跑,纣王干脆直接圈进她的腰肢,一只手掀起锦被,吹灭床边的蜡烛。恍惚之间,清琬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引得她一阵战栗:“脏了我的锦被,就拿你自己来还。”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5) 清晨清琬醒来的时候就接到纣王把她封为贵妃的圣旨。 纣王,哦不,应该说是帝辛,这名字还是昨晚两人在床笫之间亲热时,他搂着清琬的腰背,一声声低低地让她唤自己的名字。清琬一直睁着那双圆圆的猫眼,这个名字在她唇齿之间辗转到天明,她自然不会忘记。如今一想起这两个字,她就感觉脸皮发烫,几乎不敢正眼看人。 来人在她吃完饭之后取出圣旨,大意就是给她赐封了一个距离帝王宫殿最近的朝华殿居住,还拨了一批最机灵的宫女小厮, 给了贵妃的位子,但是却没有封号,大家都尊敬地称她为苏贵妃。 虽然清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当她刚刚踏进朝华殿还没喝口茶的功夫,宫女就低眉顺眼地前来禀告说姜皇后来了,她有些明白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棘手之处。 “把人请进来,好生招待着,我去换身衣服。”清琬不知来者是友是敌,只好先做全礼数,省的留给别人一些不必要的把柄。 宫女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姜皇后这次来确实是抱着敲打新人的心思。 这个苏妲己是费仲从民间搜寻过来的,没有经过她的筛选就被直接送到了纣王身边春风一度,据说在被带来朝歌城之前其父还因为不想让她进宫还造反了,进了朝歌城的第一天就上了王的床榻,一夜之后还封了贵妃,直接从啥也不是的冀州候之女摇身一变,成为整个王宫中仅次于她的尊贵女人。 之前这种跨级封是从来没有的情况,可见这位民间搜罗而来的美人定是得到了王的青眼宠爱。姜皇后私心里肯定是有些地位被冒犯到的不爽,但是从大局上来看,她又担心这位美人因了轻易得到王的圣恩,便不知天高地厚,从此在后宫中惹是生非。就算不为这些而来,姜皇后也有心来会一会这位,顺便再悉心教导一番,宫中该有的规矩也要一一说明,省地之后若是惹了事,自己还要背上个失察不教之责。 自己在门口稍稍等待片刻,朝华殿里就有宫女出来迎接,先是告罪一番空让娘娘等待,接着又转述了自家娘娘的话,请了这一帮人进入朝华殿稍事休息。 没让姜皇后等多久,清琬就穿着正装出来迎客。见到姜皇后时还微微低头,屈膝行礼:“参见皇后。” 低眉顺眼,循规蹈矩。姜皇后打眼一瞅,这女子姿容清丽,虽然颜色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让人一见就有种清新靓丽之感,但是宫中这样的女子多的是,她又凭什么独树一帜,一进宫就能得到如此殊荣? “起来吧。”姜皇后没有刻意为难,坐在主位上淡淡道,“你进宫也不过一日有余,可知晓宫中规矩?” 清琬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娘娘,昨日到现在,臣妾只接触了两个宫中的嬷嬷,对宫中的规矩并无了解,但是臣妾也知道尊卑大小,君臣上下的道理。” 姜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如此,本宫不日便会给你送来一个管教嬷嬷,让她教你宫中的礼仪规矩,圣上降下神威雨露,都是对你的恩赐,你刚入宫便得到这样的宠爱,切要戒骄戒躁,今后才能在宫中越走越远,不愧对圣上的心意。” 清琬仍旧是低着头应了句是。 姜皇后发觉眼前这个是个省心的,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虽不知纣王如此到底是什么用意但是她只知一点,他从不喜旁人揣摩心思,更不喜有人对他已经做出的决定指手画脚。 贵妃之位而已,苏氏胆小谨慎,翻不起什么风浪,处在这个位子上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清琬不是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安分。 面对姜皇后,清琬是有份敬重在的。若不是她的两个孩子为纣王挡了一灾,现在的朝歌城说不定早已易主。而且同处于深宫之中,对方的位阶又在自己之上,得罪了她也没什么好处。 但是她没有忘记自己来此的使命。 帝辛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人皇。 自从帝辛死后,商朝覆灭,好像大家都默认上天的旨意是不可违背的,人的命数,朝代的气数都是规定好的,完全不可改变,但是在帝辛还活着的时候,却不是这样的——人人都有改变自己命运的能力。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又如何解释各路神仙都下凡来施展神通?大家都坐着等商朝覆灭不就好了?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可以被改变的。 哪知接下来的几天,姜皇后就打脸了。 因为朝华殿离帝辛的主殿最近,每次处理完政事回到寝宫时,帝辛总会绕到朝华殿把人拐回自己的寝殿,吃完饭再酱酱酿酿,次数一多,连他也觉得朝华殿虽然离得近,但终究是有些距离,来来往往的麻烦,倒不如让清琬直接住在自己的寝宫,也省的自己两头跑,不讨好。 于是清琬就被要求住在他的宫殿里,赐封的朝华殿没住几天就变得泠泠清清,宫人们还是照常打扫,只怕某天清琬心血来潮再回来住个新鲜。 早上起来时帝辛已经早朝回来了,两人一起吃个早膳然后去散个步消消食,中午帝辛有时不回来,天气渐渐转热,清琬也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吃两口冰解解暑气,晚膳照例也是一起吃的,只是不再出去消食,因为夜里还有别的“消食活动”。 天天腻在一起,蜜里调油,清琬容光焕发,连头发丝都透着惬意,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沉星词》一直运转,她闲暇时间也会默念心法。这个世界里没有电,夜晚总是格外漫长,星辰之力充足,清琬的修为也在快速增长,只是没有参考物,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现在因为帝辛对她的专宠,宫中连年的平衡被打破,有不少妃嫔都在私下里暗戳戳地给姜皇后递折子要求问罪清琬,姜皇后传唤过几次,清琬也依言照办,每隔几天就搬回朝华殿说是歇歇身子,可帝辛空闲下来也并不另外宠幸其他妃嫔,甚至那几日都住在书房日夜处理公务,等过两天就又把人接回了自己的寝殿,晚间鸡叫时殿内点起灯火,热水一盆盆地送,宫中到处都传遍了。 这不能说是清琬的错,姜皇后连同宫中妃嫔们心里全都憋着一股气,但是又没处发。 没办法,人家能勾得住男人,她们这些没手段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清琬这边也并不太平,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也不过小半个月,一天帝辛突然下了朝之后罕见的神情放松,清琬看了一眼,他身后还带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侍从。 那高个的男子说句玉树临风也不为过,行动言语之间,嘴角都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可触到清琬的眼,他与清琬对视之后竟然目光流连,丝毫没有避讳之意,反倒大肆打量,在她的嘴唇和胸臀之间来回游移,那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清琬轻轻蹙起了眉。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6) “爱妃,这是朕器重的大臣,费仲和尤浑,今天休沐,朕不用再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便将他们叫进宫来享乐一番。”帝辛面向清琬介绍道。 在这半个月里,清琬从未在白天看到他有如此少年意气的一面,不过说来也是,他从登基到现在也不过二十有余,正是少年风华的时候,平日里稳重些,是因为政务需要,这时才显露出一两分快活神色。 清琬有些明白为什么大臣们都说费仲和尤浑都是佞臣,时进谗言,让君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事实上如果帝辛真的不想做那些事情,即使被蛊惑,那也不会做。 特别是刚刚费仲的那个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清琬警惕起来,朝帝辛身后的两个人福了福身,算是行了个礼。 帝辛看着清琬的样子稍稍皱个眉,还没等他发作,清琬率先出声:“陛下带两位前来,妾不知。如今现身于外男面前,妾自知姿容不堪,心中羞愧,且君王寝殿本就是议事之地,是妾不该久居,若今日诸位前来见到妾衣衫不整,妾自将无法自处,撞柱而死。” 说完又朝着帝辛盈盈一拜,抬头时眼泪已是夺眶而出:“妾自知身份卑贱,今日自请回到朝华殿闭门思过。” 帝辛摇头,想要说点什么,清琬就已经站起身来,捏了帕子拭去泪水,一步一挪的走出寝殿,回了朝华殿。 帝辛今日本来心情还是快活的,想到这几日对清琬的恩宠,还特意想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她,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这跟开心的时候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没什么区别。 但是想到刚刚清琬言辞恳切,帝辛也发觉自己做的的确不对。之前就总是有人上奏说外男入后宫有失体统,有时带着两人在后宫闲逛时看到别人在窃窃私语的不满,他也没什么感觉,但是今天清琬说的话他却切切实实的听了进去。 虽是皱着眉绷着脸,却也没有大声喝止,任凭清琬耍性子离开,这在费仲和尤浑眼里是特别少见的。 费仲和帝辛的关系要比尤浑近的多,看到帝辛这副模样,三言两语就打破愁绪:“陛下这次是真的栽了?看到小娘子这么使性子都不说一句话,想来是真的爱得紧了。” 想到两人平日里的相处,帝辛也慢慢柔和了眉眼:“她就是因为这么鲜活灵动,才和宫中的其他女子都不同。” “那这小娘子可是臣四处搜寻为陛下招来的,陛下在她身上寻得的开心,也应当有臣的一半功劳才对。”费仲打开扇子,在身前微微摇了两下,一派优雅的公子模样,眼底的黑暗深沉却是无人能够触及到的深渊。 帝辛哈哈大笑两声:“说罢,什么奖赏?朕能给你的都不说二话。” 费仲点点头,表情慢慢变得无比郑重。他让尤浑出去等着,自己关上门说出一句话:“帝辛,我们是不是兄弟?” “那是自然。”帝辛毫无疑问的点头,完全没在意对方竟敢直接喊出帝王的名讳。 “我们是兄弟,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应该分享?”费仲又接着问出下面这句话。 “......当然。但是如果你要这个皇位的话,我只能借你玩两天,处理天下的事,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教你。”帝辛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给出了一个很惊人的答案。 “帝辛,你能这么说,我很感动,但是我不想要,”费仲看着他,“不过这句话是不是代表着,除了皇位,你什么都能给我?” ...... 费仲从殿内出来已经是下午。 太阳西照,他舔去了嘴边的血迹,瞳孔里散出惊人的势在必得的光。 尤浑疑惑地挠挠头:“费仲,你和王在里面究竟说了什么,要讨论这么久?” 费仲接着摇他的扇子,神情不见萎靡,只是笑着:“没什么,只是王给我的一些赏赐。” 尤浑不明白,但也不好再问下去。费仲又似是想起什么,看着尤浑说道:“我一会儿还有点事,王托我要办,你先出宫吧,省的被那小娘子在王面前参上一本,讨不得什么好果子吃。” 说到后面,语气甚至带上了点笑意,完全不像是被惹恼了的样子,但是熟悉他的尤浑知道,每次当费仲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要有人倒大霉。 尤浑虽然对他说的苏妲己生气一事不以为意,但是看费仲的表情,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连连点头,扭身就走。 相比费仲,他之于纣王帝辛来说只是一个费仲手下办事比较得力的人,也因此受到帝王青眼,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和费仲在帝辛面前的地位是平等的。 他谁也惹不起,只能跟在费仲身后做一条捡汤喝的狗。 等尤浑离开之后,费仲拉住一个过路的宫女,眼睛弯弯盛满笑意,看上去真的就像一个温润的贵公子。 “臣下来宫找苏贵妃有事相商,可否带路朝华殿?” 那宫女木楞地点点头,复又醒过神来脚步匆匆向前,一张俏脸已经热得发烫,虽是在前面带路,眼神却时不时地向后飘。 朝华殿很快就到了,费仲没有去看那个被自己勾的神魂颠倒的宫女,脚步径直踏入朝华殿。像这样他勾勾手就能过来给自己办事的女人他见多了,只觉得无趣。可是想到殿内那个自己一见到画像就一直朝思暮想的女人,她有意料之外的灵动,鲜活,跳动,让自己的心再也关不住了。 “劳烦通报一下,纣王之臣费仲求见。”漆红的柱子旁,他的笑容让守门的宫女如沐春风。 她有些受宠若惊,点头如啄米一般:“大人稍等片刻,我等立刻进去通报。” 清琬听了宫女的通报,喝了口茶,没说什么,让宫女放她进来。 费仲进入主殿,清琬坐在主位上,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费仲也并不在意,开口第一句就是:“娘娘还是把宫人们都遣散了的好,臣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关于王的密旨,旁人不得入耳。” 此话一出,清琬微微坐直了身体,思索了一会儿才挥挥手,让手下的人都出去。 “娘娘果然蕙质兰心,对王关心备至,但是臣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对娘娘来说是诛心之语。”费仲这次的笑,连眼睛都眯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舒服至极,看着清琬的眼神是再也不克制的火热和势在必得,“娘娘身段曼妙,性格可爱,王上怎能独占?娘娘,娘娘疼一疼臣可好?” 这便是露骨的不能再露骨的求欢之语了,清琬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7) 可是看他坐在那里放松的样子,上挑的嘴角,虽然隐约之间露出一点勾人的媚态,但是总归是坐的端正,举止也没什么不妥,拿不准到底是逗弄还是真心,清琬直接发作起来倒显得有些沉不住气,落了下乘。 “到底什么事,陛下嘱咐你过来干什么,直说便是,不必在我这里弯弯绕绕。” 这话像是逐客令,费仲敛去嘴边的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清琬面前,趁她不备,一只手迅速移到她脑后,强硬地迎上她的唇舌,另一只手来到圆白前大力一抓。 昨晚折腾一夜,身上还有些不爽利,他这一捏,清琬吃痛欲叫出声来,却正巧中了他下怀,被迫撬开牙关。 清琬想使用星辰之力,可这费仲身上却有古怪,那力量到了他身上就如泥牛入海,丝毫没有动静。单凭肉体力量,她刚刚穿进这身体,这小半月也是养尊处优,又怎么是费仲的对手。 一来二去,挣扎之间,倒是让这狗贼占尽便宜。 许是玩够了,他终于起身,清琬瘫软在椅子上衣衫半褪,颈露红痕,虽是气息不稳,但一双美目瞪得溜圆,很是气愤。 费仲伸手,捂住她的眼。悉悉索索地声音瞒不过清琬。饱尝禁果,她又如何不知道那是在做什么,当下怒喝一声:“费仲,你无耻!” 费仲不理会,动作间溢落出几句撩人的轻哼。清琬面容发烫,四肢得了空又开始挣扎起来,费仲一时不察,还真让她挣脱了去。 清琬从做任务以来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也没有力量不顶用的这么憋屈的时刻,一时间美目里全都是杀意。 费仲只当不知,濒死感的洒脱贪欲。 “异世者,无论想要什么......王座,商朝,或者是......封神榜......我都能为你弄来......”费仲脸上动情的红潮一直蔓延到脖颈,许是热了,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和胸口处大片大片因为激动被染红的肌肉。 看他这副迷离不知所云的样子,清琬怀疑他脑袋快要烧糊涂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求,只求娘娘,疼一疼臣,可好?”抽着气说完这句,他眉眼舒展开来,面朝着清琬,把自己所有的姿态都展示给她看,公子的情动模样,全都一览无余。 清琬早在刚刚就被毫无反抗能力地脱了鞋,这会儿光着脚瘫在椅子上,低头一看脸瞬间黑了一半。 “这就是你的诚意?”她面色冷然,倒也没有否认前面费仲的猜测。 费仲躺在椅子上没有搭话,舒服地歇息一会儿,慢条斯理地去扯清琬脖子下面那条早就被解下的方形水红色菡萏绸缎。 清琬看到他的动作头皮都要炸了,费仲擦完以后,踩着清琬的神经回答,入耳那片媚意已经散去,细听又变回了初见的公子音,带着笑意:“我是费仲,朝廷重臣,只凭这屁股下的位子,一句承诺便是诚意,不知娘娘可否答应我的条件?” 清琬嗤笑一声:“公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朝廷重臣,满朝文武,说不定有多少都想将你除之后快。” 费仲也毫不在意:“那又怎样,臣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神只又怎么会在意蝼蚁的想法。” “就你?”实在不是清琬看不起人,费仲只是帝辛身边的一个狗腿子,只会出馊主意,在帝辛自焚之后也被杀,死后虽然被封了神,可也只是个被看笑话的勾绞星,没什么能耐,戳事的本领倒是一流。 费仲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清琬警惕地瞪着他,防备意味十足。 他没有继续上前,只是嘴里的话却是气死人不偿命:“是啊,就是臣。臣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在这朝华殿里,也可以屏退下人,对娘娘......极尽欺辱之事,这便是臣的本事。” 清琬本想喝止,但是想到费仲在帝辛面前的宠爱。她借口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但是谁又知道这番欺辱不是帝辛默许或者是,授意的呢? 一入宫门深似海,她还没有培养起自己的心腹,只有帝王宠爱可以在宫中站稳脚跟。可是一旦失去了这道依仗,那她和那些整日忙碌,任人欺凌的宫婢们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她默然。 “当然,之后臣会向娘娘展现臣的价值,娘娘也要疼臣,娘娘和臣就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偷情,好不好?” 这个好不好,只是摆设,清琬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今日这一遭,也没问过她好不好,她不也是没有还手之力,任他在朝华殿主殿做尽不臣之事吗? 但她想不通。 “为什么,非得是我?”清琬不明白。 朝歌城美女遍地,喜欢费仲这样,上赶着的也大有其是。就算非得染指陛下的女人,那后宫之中的莺莺燕燕不知凡几,她也不是其中最美最漂亮的,为什么非得是自己? “只能是你。”费仲笑得无害,“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好人,冀州候要造反,西伯候还是我派人请去的,把你千辛万苦从冀州候手里弄过来,可不是让你来朝歌城舒舒服服伺候大王用的。我这么辛苦,难道不应该收点利息?” 清琬哑然,心中的怒火却愈盛,还没等她继续发问,门外宫女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娘娘,大王一个时辰前曾派人来说要今晚在朝华殿用膳,这会儿当是快要过来了。” 费仲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外面还留了一个放哨的。 她不顾他的眼神,这会儿稍稍恢复了点力气,毫不留情地开始赶人:“快出去,我还要去见大王,没工夫和你在这耗。” 费仲却丝毫不慌,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清琬也在穿衣服,没看到那水红色的一角被他悄悄塞进了袖子里。 等两人差不多收拾好了,门外太监尖利的嗓子也一时响起:“大王到——”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8) 帝辛进来的时候两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相隔三米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帝辛知道费仲的性子,他刚和费仲在寝殿内打了一架,坐着休息一会儿,想到答应费仲的话,心中愧疚,来了朝华殿才发现费仲也在。 这人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他是早知道的,说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完全不信,说不定按照这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把自己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清琬也说不定。 不知道费仲在这里干了什么,帝辛沉下眉眼观察了一会儿清琬,没发现什么就转过身让人布菜。 餐桌上,帝王之侧无人能够享有,于是帝辛坐在北边,清琬和费仲坐在南边,两人的位置挨得极近,帝辛扯着嘴角,表情和今天下朝之后的兴致盎然全然不同:“吃吧,朕也饿了。” 清琬点点头,谢过陛下恩典之后,正要拿起筷子夹菜,就感觉到自己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大腿。 第一次是试探,这次就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了。 合作还没有定下,如果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之后岂不是都要听之任之了? 清琬没有管他,见他还要继续往里,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在座的两个男人都侧目,帝辛喉结动动:“怎么了,是菜有什么不合胃口吗?” 清琬摇摇头,只是说道:“妾想坐到王的身边。” 帝辛只是有点讶异,而后爽快地点了头:“你坐这边来,吃什么,朕给你夹。” 说实话,帝辛对清琬的宠爱简直超过了在此之前的任何一个妃子,不论是运动之后留宿,还是跨级分封,几次三番的让人住到自己的寝宫里,还是现在不论清琬想吃什么都伸手给她夹,完全没有不耐心,也根本顾不上自己吃饭。 清琬当然没有拒绝。费仲借着帝辛的势想要自己屈服,但是也别忘了,自己还是帝辛最宠爱的妃子,他想要动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接连受到帝辛的投喂,渐渐地饱了。 帝辛夹着一只翅尖到清琬的碗里,她摇头推拒:“不了,陛下,已经吃不下了。你吃嘛。” 帝辛的手只是一顿,又把翅尖夹出来放到自己碗里,那只矜贵的手捏着筷子向自己口中送,不一会儿就吐出完整的干净鸡骨头来。 清琬绽放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她也夹了几筷子的菜给帝辛,他全都吃光了。 这一幕分外和谐,只是显得对面坐着的男子有些格格不入,分外......碍眼。 费仲面上的笑还是那样,但这时候倒显出几分的虚情假意,怎么看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 距离费仲的威胁已经过去了两天,清琬这两天都在考虑当时为什么自己的星辰之力为什么用不了。 明明都每天吸收,面对其他物品、人类的时候都能发挥作用,为什么偏偏在费仲的身上不起作用呢? 自己的力量没有问题,那是不是因为费仲呢?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奇异之处吗?也是,身为纣王近臣,没点保命手段,那些人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早就不能安稳的活到现在。 她这边还在思考这件事情,那边就有老道说这宫中妖气冲天,要来王宫内除妖。 “你这话,当真?”纣王紧皱着眉头,眼神盯着自己面前的仙风道骨的老人,威压四泻。 老头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有些紧张,但是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就是,前几日,老道在观中坐着,突然看到西南方向出现了冲天的黑雾,一看就是有大妖作祟。老道立即赶来查看,才知道是皇宫的方向。” 他越说越流利,眼中甚至出现担忧的哀愁神色:“虽然陛下龙气加身,一般妖孽在靠近陛下之后就会灰飞烟灭,但是这妖不是一般的妖,我观陛下眉间黑气缠绕,龙气微弱,这样下去不但陛下龙体抱恙,就连我殷朝的国运,也会受到影响啊!” 前面的话说出来,周围的臣子还没什么反应,这会儿都像大梦初醒一般纷纷上前劝说关心:“陛下,今日可有不适?” 老道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近日可有和什么人待的时间长?” 一旁的大臣们纷纷点头,补充说:“最好是想想,有什么之前没有的,现在又突然有了。” 这就差把苏妲己是大妖这句话甩到帝辛脸上了。 帝辛从小就经历很多的斗争,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不是怀疑清琬到底是不是真的妖精,而是觉得是不是身份低微的她挡了谁的道,恩宠过盛,树大招风,也在此招了别人的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大臣们的问题,而是看着老道,表情淡然地吩咐道:“把他拉下去,投进天牢,严加审问。” 老道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眼神慌张,没等有人把他拉走就一下子跪在地上,表情惶恐地求饶道:“大王,大王饶命!大王饶命,臣不是故意要诬陷苏贵妃的,都是梅伯指使我这样做的!” 帝辛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冷得能将空气冻成冰碴子。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9) “是......是梅伯。”老道不敢直视帝辛的眼睛,低着头,嗫嚅着说。 这事确实是梅伯指认的,老道没有冤枉他,只是要说为什么这梅伯胆敢插手帝辛的后宫之事,这倒要往前说了。 梅伯家里祖上从商汤开始就一直跟着殷姓君主打江山,世世代代都是朝廷重臣,经常在君主做出错误决策的时候就冒死进谏,这一代代的继承下来,就传下了忠臣的美名。 梅伯此人在帝辛还小的时候就辅佐他的父辈,等到帝辛长大之后,因为梅家的小公子出生的晚,不堪大任,所以他一把年纪了还在臣位上辅佐帝辛。 年轻的时候,虽然不能称得上是惊才绝艳,但是说一句德才兼备完全不为过。现在才能减退,比着和他儿辈一般的同僚们已经落了下乘。这倒也是小事,朝廷上的事情不都是由他处理,使不上劲也没关系。而帝辛从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看着少年帝王总有种面对黄毛小子地高位俯视感,几次三番地插手帝辛的决策,公然在朝堂上和他叫板。 前几日一起官员贪污导致朝歌城里一个还算富裕的商人家庭家破人亡的事情捅到了朝堂之上,帝辛打算直接死刑处置,但是梅伯坚决不同意,说这位官员在位时做出许多贡献,不应该就此死去。帝辛把人收押他还一脸不满,结果没几天就被人家报复地躲在家里不敢出去,连早朝也没上几天。 人呐,年纪一大就会有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愿望。近日虽然因为帝辛的冷淡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是得知后宫苏妲己一人称霸,不满帝辛的独宠破坏平衡,更是担心帝辛因此而荒废朝政,由此就闹了这么一出。 当时梅伯找到这个老道士的时候,他还自信满满,觉得自己是个深藏功与名的正臣,看他那样子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替殷朝又除去一个祸害。 可即便是在深山里不问世事的老道也知道帝辛手段雷厉风行,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听信别人话语的君主,这一趟过来,一是为了还下欠了梅伯的恩情,其次就算是被抓住说他造谣言,那他直接就把梅伯供出来不就得了。 他还巴不得自己说出他的大名来让这位君王感恩戴德呢! 于是梅伯便被召进宫来。 君王少有仁慈心肠,现在还没有之后传播极广的仁义学说,帝辛的冷硬心肠也没有因为梅伯的愚忠而动摇半分。 事实上,先前的几次,梅伯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梅伯效忠的对象不是他,是殷朝皇室,而他,也未尝不是看在这份跟随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而现在,显然,他已经明白这样的退让是无效的,而他也不想继续再忍下去了。 傍晚从帝辛书房出来的时候,梅伯肉眼可见地憔悴,还没等好奇的宫人打量完,从远处走来两个士兵好声好气地把梅伯请去了天牢“反省”。 不日,在梅伯家中搜寻出贪赃枉法的证据,梅伯手里清清白白,但是身边的妯娌亲戚,叔伯姐妹手都伸得很长,不知在梅伯的名号下吃了朝廷多少“红利”,如今都一一返到梅伯身上,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人,保住梅氏血脉,梅伯自愿戴上镣铐,希望用自己的一条命保梅家平安。 帝辛已经很久没有生气了,诸日不顺,可是王威不振,让子民们都纷纷放肆起来? 于是炮烙之刑出,梅伯被处死,带着梅家的犯罪证据被昭告天下,一时间举国哗然。 帝辛这一手让朝廷重臣们相顾惶惶,几乎无法自处。 清琬在后宫中独木难支,消息滞后,这件事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说来也可笑,如果苏妲己真的是被狐狸精上身的话,那这梅伯的确是非常有先见之明,担得上后世给他的正直敢言、犯颜进谏的美名。 但是现在在这里的是清琬,一个普通女人面对这样大的污蔑,而且被困在深宫之中,帝王就是她的依仗,且不说帝辛是没有听了梅伯的话,若是听了,冤枉一个弱女子他难道不会感到愧疚的吗? 他不会感到愧疚的。因为帝辛的喜爱,清琬早已被梅伯打上了妖妃的罪名,又哪里管她到底是人是妖。魅惑君主在他这里就该碎尸万段,而且一个女子而已,朝歌城外枯骨遍地,人命在这里不值一提。 她只是唏嘘了一下,目光又转到了别处。这一次,虽然没有她的参与,但是帝辛依然发明了炮烙之刑,梅伯依然被处死。虽然狐狸精没能力可上身,但是苏妲己还是被送到了纣王的宫殿里,并且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宠爱。 这样下去不行。费仲原本和苏妲己是一伙的,但是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她与他尚未站到同一条战线上,她需要尽快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尽快修习《沉星词》,第二章节里面就有讲到分身术,分身和主体共享喜怒哀乐,虽然只需要很小的一部分星辰之力,但是造出来的分身和主体几乎不差毫厘。 帝辛整日喜欢黏着自己,如果想要出宫做一些事情,造出一个分身来无疑要方便许多。 当下清琬也不去管外面日渐高升的唾弃声音,骂她惑乱国主,骂她不知廉耻使用狐媚之术,清琬偶有一次听到了,心里还甚至有点松了口气。 这样说来,自己和苏妲己原本的形象也大差不差,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到可以和三教圣人和女娲比肩,这样的名声是她最好的保护伞,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女娲的印记。 虽然女娲自大,不会时常关心自己手下的工具是什么情况,但是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上对方之前,她还是不会选择轻举妄动。 相比于为苏妲己平反,她有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三教圣人视天下为刍狗,把没落的商朝当做是角逐封神的战场,那他们这些普通人,这些在封神一战中枉死的的人就活该被践踏吗? 她要站到和三教圣人比肩的位置,然后为普通人和郁郁不得志的道仙们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而不是被杀掉,填补到没人愿意去到的天上朝廷。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0) 帝辛最近发现自己的宠妃和之前相比有所不同。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其实挺玄乎的,她还是跟之前一样对自己予予欲求,眼角眉梢的笑意,婀娜多姿的身段,撒娇时候的小性子都是一模一样,挑不出什么错处,但是他就是敏锐地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同了。 他好像不是在和一个真的人交往,他现在还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归结于可能之前费仲的确是对她说了些什么,所以她现在对自己才会是这个态度——明面上的恭敬,但是实际上又疏远起来。 不过其实也没有他想的这么复杂,如果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去到科技迅猛发展的五千年后,他就会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那种浓浓的ai科技感画风。 《沉星词》的力量很强大,功法和技能也都实用且高深,但是清琬着急出去做自己的事,在这个分身的“捏造”上也没有费很大的工夫。一说到要造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现代的ai。 不过帝辛什么感觉,谁在乎呢?清琬现在走在朝歌城的大街上,掏钱买了份糖葫芦叼在嘴里吃,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剧情。 主要是为了完成女娲的任务,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她才会顺着对方的意进了皇宫。但是现在把分身造出来了,皇宫那边可以应付,那她就没必要再回去了。 在后宫中待着怎么比出来搅弄风云更爽快呢?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帝辛的两个王子知道他的暴虐行径,想要站起来造反了。 清琬变换了一副不起眼的容貌,在朝歌城里转了几圈,找到两个王子的府邸径直过去,想要得到一点消息。 殷郊和殷洪都是帝辛和姜皇后所出,长子殷郊在后期被仙家收为徒弟,后帮助武王克商。在清琬看来,帝辛虽说是后期暴虐,但是对他的两个孩子不说是宠爱,也起码是精心培养,结果两个儿子不但不问事情缘由,直接造反不说,在后期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她有点不能理解,这不是白眼狼么?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需要看准时机挑事就好。 殷洪对这个长兄殷郊可谓是言听计从,所以清琬选择先去殷郊府邸一探究竟。 然而王公贵族的府邸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守门的婆子一听她是要来府上找亲戚的头也不抬地驱赶:“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想凭着借口进入大王子的府邸,我看你的道行还是太嫩了!” 这婆子无疑是把清琬当做了想要攀附权贵一步登天的天真女人。 清琬却就着她这句话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偷偷靠近婆子,往她手里塞了几两碎银,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讨好和恳求:“阿娘,你别看我现在邋里邋遢的,我是从南方过来的,那里前不久闹了战乱,你想我要不是这副模样,哪里还能到府上找亲戚呀!您要是不让我找我亲戚,在这朝歌城里我无亲无故的,将来不说有没有一口饭吃,就是一不小心在这城里得罪了什么权贵,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您行行好,让我进去在下人房间里梳洗一番,那出去也好找个人家嫁了也不至于饿死。” 这话也是不假。婆子闭着眼睛掂量掂量手上的分量,末了点点头应允道:“这样......罢了。你我一场缘分,断使不得看你落到那般境地。大王子身边还缺一个洗脚婢,你随我来,记得在府里不可抬眼直视主子尊容,谨言慎行,切莫招来杀身之祸!” “自然自然,阿娘与我有缘,日后要在阿娘手下混口饭吃,一切都听阿娘的。”清琬自然千恩万谢,能够到大王子身边服侍,直捣黄龙,这个结果再好不过。 在下人房里洗漱之后,清琬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容貌。虽然没有苏妲己那样艳光四射,可是要被大王子看中收入房内也自然是绰绰有余。 婆子眼中惊艳,心中也直道难怪这小妮子胆敢跑到大王子府上“寻亲”,这般姿容若是低嫁,连她也觉得说不过去。 洗脚婢洗脚婢,自然是该睡觉的时候才要洗脚。这洗完了脚,发现服侍自己的奴才是个美人,任谁都想要捞到床上春风一度。 这么想着,遥想之后清琬爬上大王子的床,自己将要得到的好处,婆子忍不住又把自己将她放进来的“恩情”对着清琬再三耳提面命。 很快就到了晚上,婆子亲自带着清琬认了大王子府邸的布局,让清琬务必要烂熟于心。 “记住,你这张脸要是被大王子的女人们看到了,肯定会忍不住刮花你的脸。”婆子叮嘱道,“这张脸就是你在大王子府上的立足根本,千万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知道吗?” 清琬乖巧点头。 婆子递上一盆清水和软布,一直把清琬送到殷郊的房门外。 “不要太主动,大王子不喜欢太主动把野心都写在脸上的女人。” 这是最后一句嘱咐。 清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她又不是真的去给殷郊当女人的,规规矩矩洗两天脚,拿到情报就撤。 可清琬没有想到情报来的这么快。 推门而入,殷郊的寝房内并不是只有他一人——还有一个男人,比他魁梧得多的男人。 清琬压下心中惊讶,牢记婆子叮嘱,低着头,小步快行至床前,声音低低得:“奴婢......奴婢来给大王子洗脚了。” 那陌生男人嗤笑一声,一只手掰着殷郊的后颈,语气随意:“大王子还有人洗脚呢,啊?哟,这洗脚婢还是个美人胚子。我不在的时候,大王子又招惹了多少女人?就这么不知廉耻,一日都离不开床事?” 虽然态度漫不经心,可是殷郊敏锐地感受到了怒气。 他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原先的洗脚婢请辞回家,这是下人新安排的......我也不知情......况且我现在都要为了你反抗父王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爱吗?” 啧啧啧。清琬在心里摇摇头,这是什么皇家秘辛啊,这大王子殷郊并没有书里写的那么有浩然正气,反倒是个有龙阳之好的恋爱脑。 “是吗?”男人似笑非笑,并不接话,看着清琬发顶的眼神一片阴霾,“如果不是你表现出来喜欢美人,下人们又怎么会把她们往你眼前送呢?” 男人倚在床幔边上,殷郊裸着胸膛从床内侧爬出来,讨好地坐在他身上:“阿允若是看她不顺眼,我叫来下人把她打杀了便是。没人在我心里比阿允更重要。” 男人懒懒的样子突然有了动作,不知道他藏在被子下的手做了什么动作,殷郊突然又疼又爽地叫了一声,声音媚得能掐出水来:“只要能让阿允开心,就算是阿允想要别的女人,我也愿意分享,阿允,府上的那些女人,你任取便可~”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1) 我去!这就不能忍了,这狗屁的殷郊,不但甘心为爱做零,还要让大王子府上的女人承受陌生男人的奸污!这在十分重贞洁的殷朝让那些女子如何自处! 清琬心中愤愤,身体抖了抖,这在床上两人看来却是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二人不以为意,殷郊看着男人还没有消气的脸,颇为痴迷地抚上去,眼中深情款款:“只要是阿允想要的,我都为阿允弄来,不管是那些女人,还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王位......只求阿允疼疼我,好不好?” 这句话似曾相识。清琬想到那天在朝华殿天杀的费仲的所作所为,气的头顶都要冒烟,现在叠加这个场景,只觉得加倍恶心。 床幔被里面伸出来的一只手臂放下,被子翻动的悉索声音。清琬厌烦地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快点,真的够了,她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子了,对这种事也没有热衷,更不乐意听别人的活春宫。 两个人根本就丝毫不顾及外面还有人,甚至殷郊还不断喘着粗气。 <p>清琬几乎要忍不住暴揍殷郊的冲动了。 那边那个名叫阿允的男人情绪还是淡淡的。 异香飘出,清琬警觉地捂住口鼻,只是软软倒在地上,装作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像是被药倒了。 殷郊的声音陡然变大,男人的声音分毫不差地传进清琬耳朵里:“士兵和军队都布置的怎么样了?” “啊,军队,军队已经布置好了。只是去联系的其他诸侯都还没有反应。......阿允,不必这样,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呜......” 男人不为所动:“消息都掩饰好了吗?没有出什么纰漏?” “我办事,你都放心。阿允......” 男人没有继续问话,床幔映出一个跪坐的急切人影。 ...... 清琬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环顾四周,栅栏遍布,角落里还瘫坐着几个血人,这里应该是大王子府上的地牢。 没有刑具,为首的侍卫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我们查到你是今天才来到大王子府上的,一进来就做了大王子的洗脚婢,偷听到了机密信息,说,你是谁派来的奸细?” 清琬摇摇头,一脸天真单纯:“我不是谁派来的奸细。我家里本来住在南方,后来战乱我就随着姑父一路漂泊来到朝歌城投奔亲戚,谁知道姑父却惨死路上,我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找到了我的亲戚,就是门口守卫的阿娘,你们可以去问她。” 这话完全和从婆子口中审出来的一致。侍卫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僵硬:“来这里真的没有抱着什么别的目的?你可要想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交代了,我们也可以对你从轻处罚。” 清琬眨巴着大眼睛,有点害怕的样子,又努力想了想:“嗯,我真的是来投奔亲戚的,但是阿娘说了,如果能够被大王子收进房中,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她才让我一来就做了大王子的洗脚婢,说是可以让大王子看上我。但是今天我在大王子的房里看到了一个很强壮的男人,大王子被他压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叫,声音可凄惨了。那个男人行刺大王子,还不许我告诉你们,但是我不怕死!为了大王子,我要说出来,你们快点去抓他!” 清琬的小脸上都是单纯......还有不怕死。 侍卫们对视一眼。 这次过来审问清琬的是侍卫长和五六个跟随的侍卫。原本用不上这么多人的,但是正巧晚上大家都下班了,想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狗胆包天胆敢潜入大王子府邸,没想到被他们听到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秘辛! 大王子喜欢男人,而且还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想到平日里稳重自持的大王子被人压在身下拼命浪叫的样子,一时间侍卫们对视一眼,都惊讶并且释然。 怪不得大王子收了一院子的女人却不怎么去他们房中让侍寝,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 一时间场面一片寂静,清琬心中好笑,面上却还是愤愤,嚷着:“你们怎么还不快去抓他!” “想不到你一个刚进府的小丫头片子,对大王子倒是忠心一片啊!”男人自阴影中走出,身边跟着大王子,他浮着一层薄红的脸和晶亮的唇,联想到刚刚清琬的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原本看到男人摆出一副防备姿势的侍卫们看到身边的大王子瞬间不知道怎么办。 大王子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 侍卫长深深看了一眼大王子。他知道大王子的性子,办事稳妥,消息都要捏在自己手里。像今天这件事,若不是清琬嘴快吐露出来,说不定天底下也只有两个苟且的男人知道这件事。 而现在,为了封口,他们这些人,也许最好的结局就是灌下哑药,挑断手筋。 他没说什么,带着兄弟们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大王子褪去在众人面前的稳重模样,看着清琬眼神阴鸷:“你想怎么死才好?我可以给你选择的机会。” 身边的陌生男人却抬手阻止,看向清琬的眼神里都是兴味:“你叫什么名字?” 他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玩的玩具了。 大王子看向清琬的眼神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奴婢......奴婢名叫田小丫。”清琬胡乱编了一个名字出来。 “田小丫,你跟本座出来。”男人使用了牵引咒。 见清琬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跟过来,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你敢对着本座报假名?”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2) 清琬憨憨一笑,没有败露之后的心虚,反而摸摸鼻子坦然回答道:“大人不知道的是,我从小就经历战乱,可能之前是有名字的,但是渐渐地周围人没人叫我名字,大家都叫我田小丫,所以我就一直叫田小丫了。” “那你之前的名字呢?”男人并没打算这么放过她,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时间太过久远,我也就忘记了。” 这就是滚刀肉,问了一圈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男人知道问下去是没有什么结果了,长臂一展脱下外衣扔给殷郊,没有看他的神色:“你先出去,我要和这个女人单独待一段时间。” 殷郊的眼睛气红了,看着清琬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杀意。 他知道阿允其实是不喜欢男人的,他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真正喜欢的都是在床上的娇柔女人。所以他即使在王室的教导下本来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一个人,在死心塌地地爱上对方之后也开始模仿那些女人一样,期望得到他的青眼。 以往他在和那些女人行鱼水之欢时他也都在现场,阿允在女人身上和他身上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看到他和女人翻云覆雨也没有什么嫉妒的表情,他便明白这段关系从开始就是他的一厢情愿。 但是他无比乐意。 这还是第一次,他做出想要和女人行房事的行为时要自己回避。 是不想让他看到吗?还是视如珍宝,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一眼? 殷郊看向清琬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一个死人了。 而在他不甘不愿地退出之后,名叫阿允的男人挥手在周围布下结界,清琬警惕起来,那男人却并没有对她做些什么,反而是挑眉,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口吻:“别装了,我们都是一类人。” 清琬不动。 “不回答我?刚刚在那么凶险的情况下救了你,你就这个态度?”男人懒懒地道,“不说,那我就......” 清琬看到对方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裤带上,眼皮一跳。 这个世界的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拿这种事情威胁人啊?! “你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说我和你是一类人。”清琬佯作天真。 男人可能太久没有见到和自己一样来自异时空的人,闻言也并没有十分计较:“我是被时空乱流搅来这个时空的,原本是别的小时空的魔尊。” 在使用你我这样的用语的时候,还能从魔尊的脸上看出一些不自然,应该说是不习惯。 清琬想说那你为什么之前那么厉害,现在却要和这个大王子搅在一起,话还没出口就想到可能人家还有别的想法,或者本身就是喜欢男人呢? 虽然看他面对自己的态度和殷郊的表现,她觉得这不太可能。 但是男人好像看出她的想法,主动接话:“为什么要和殷郊在一起,是因为他体内有一种龙之阳气。” 龙之阳气?清琬听到这个形容心里有点想笑,但是还忍住了。 “什么叫龙阳之气?啊不,龙之阳气?”清琬一时嘴瓢,差点说漏嘴。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能量,我感觉到那种力量可以送我回去。” “魔尊在那个世界里还有牵挂的人吗?龙阳之气也是必须......要用那种方式获得吗?”清琬有点不好意思。 “牵挂的人倒也没有......只是我刚刚打败一群伪君子上位,不甘心就把那个位子拱手让给一群比不上我的鼠辈,而且......”男人话锋一转,“如果不在这茫茫大千世界中找到自己的锚点,很有可能就会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这么一说,清琬不免就想到了自己的经历。她和这个男人何其像啊,她在这茫茫世界中做任务不也是为了积攒力量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吗? 如果没有这种决心的话,那自己还能在这里继续行动着吗? 活着总是应该有个目的。 清琬刚刚感伤了一会儿,就被男人接下来的话语冲散了:“不过这种龙之阳气有很多方式获得,我只是选择了其中最便捷的一种。” 这不是采阳补阳吗...... 男人看着清琬,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种就是吸收他的精,另一种就是自己当皇帝,这种帝王家出生的孩子,身上先天的就带着一种龙气保护,我现在已经把那些龙气都转移的差不多了,殷郊是没能有机会登上皇位了,与其让他做皇帝倒不如让他发挥最后的价值,为我的称王铺下一条路。” 这话听来只是觉得唏嘘,但是想到他和殷郊的那种亲密关系,清琬又觉得这种不动情绪的冷漠和冰梭一样的话语不仅残忍,而且显示出主人的无情。 她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徒然,只能保持沉默。 “好了,我已经把我的来历说清楚了,我这么坦诚,你也应该展示出一点诚意的吧?” 清琬不是不愿意说,相反,和男人一样,除了在上次的比赛中见到一些凶残的同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任务中见到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 她的倾诉欲也按捺不住,但是她不敢拿自己的任务来赌。 在任务完成之前,她不可能说出任何可能会威胁到自己任务的信息,即使对方很真诚。 她也便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原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她应该是在寻亲的路上不幸死去了,所以我要帮助她完成心愿,这才一路来到了大王子的府邸。” 男人怎么不知道她是在撒谎,如果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异世女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战乱寻亲,那又怎么会拿出那银两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 要知道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然又怎么会让看人下菜碟的守门婆子心甘情愿为她铺路,一跃成为殷郊的洗脚婢的? 要知道洗脚婢这个名头虽然听起来肮脏下贱,但是这可是大王子身边的洗脚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和未来的真龙天子春风一度,实现阶级跨越。 还是很抢手的。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殷郊听到消息立刻赶过来的时候,大牢里就只剩下那个名叫阿允的男人。 “那个洗脚婢呢?她去哪了?”殷郊问道,这时候关心清琬的下落可不是什么好的表现。 “她没听到什么重要内容,我把她放走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殷郊目眦欲裂。他怎么会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性格,对人命完全不屑一顾,他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男人什么时候真正的在意了谁的生死,但却唯独对这个洗脚婢不一样。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她不过是有几分姿色,在朝歌城里,这样的女人随便一抓一大把,她那么肮脏下贱,就活该去死!”殷郊好像情绪有些失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在面对阿允时还是有些患得患失,长时间的不安感在今天这件事之后发酵酝酿,最终造成了最糟糕的一种场面。 他心里隐隐后悔,因为男人眸中已经聚攒了狂风暴雨。 “她卑贱,那我呢?我来历不明,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在这朝歌城里是不是也像你所说,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阿允你......” 男人近乎粗暴的动作一如既往,但是眼中到底是没有了那份薄薄的情意。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3) 然而终究是坏事了。 事情发生不过两日,大街上就传遍了大王子殷郊的房间美事。然而始作俑者不是清琬,而是那几个亲口听到殷郊风流事的侍卫们。 出了地牢的门,殷郊就吩咐手下把那几个侍卫处死,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侍卫终究是逃出大王子府,因着心中恶气所以才有了这坊间传言。 大王子和那男人如何如何,大王子被那男人如何如何。说的有鼻子有眼,这一看就不是空穴来风,朝歌城的百姓们就爱看权贵们闹出的笑话,虽然知道谨小慎微的道理,也正是这样流言传播的更加隐秘,到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 满城风雨欲来,帝辛也听到了这样的传闻。 他不相信这样的话,以为只是封地上的诸侯又有什么小动作想要抹黑皇室颜面,但是事情也不能就这样发酵下去,他秘密派了军部的一个小将军带了一队人马进入殷郊府中搜查,先不告诉殷郊,届时查出来的结果也更有公信力一点。 哪知道—— “回禀主上,臣......在大王子的书房里搜到了很多东西......” “哦,都是什么,说来听听。”帝辛目光淡淡,手下没有空手回来,应该是查到了些什么。不过无妨,只要不是什么性质太恶劣的东西,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一些房事用品,有很多上面都沾着大王子的气息......”小将军还顺手带回来几件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事实上,虽然在军中大家闲暇时也会偶尔开开荤段子什么的,但是真正面对这种东西他也还是第一次。 而且有些东西连他也不知道具体用法,这让他对大王子叹为观止。 面上那么正经的大王子,居然私下里会是一个这么浪荡的...... 帝辛看着被小将军放在地上的物什,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还有呢?” 应该是还探查出了更加劲爆的消息,不然这小将军应该不会看着自己一脸欲言又止。 “臣......等进入书房时没有惊动大王子,但是从书房里出来时却听到了大王子在,叫,”小将军吞了下口水,看着帝辛愈渐发黑的脸色,艰难的把自己的话说下去,“臣潜行前进,却听到大王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大王子还说,还说......” 小将军的声音小了下去。 “还说什么?”帝辛睨他,语气不见得温和。 “他还对着那个男人说,主上残暴无能,他已经准备好了城外的军队,舆论也都准备好了,届时乘风而起,要把,要把您的位子让给那个男人坐。”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语,小将军低着头,恨不得这次的任务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 帝辛却显得平静,似是不意外,说出的话语却让人感受到了他的滔天怒火:“他倒是长能耐了,屁股被人一杵还知道跟他老子对着干了!” 小将军胆战心惊地出了书房,却不知道在他走之后,有另外一个人被招进书房汇报任务,内容也是大同小异—— “殷洪那边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小王子那边......臣查到他可能也有龙阳之好。并且和大王子的那个男人......好像还是同一个。臣观察到,那男人每次从大王子府上出来,转脚就去了小王子的府邸,两个人在房中好一阵才能出来。” 这里的“可能”“好像”并不是对结果难以把握,只是一个弱化语气的词语。如果不是真的有证据,亲眼所见,这个结论是断断不会拿到他跟前来说的。 清琬若是在此的话绝不会感到意外。那个名叫阿允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是个善茬,且做过魔尊,从刀山血海中杀过来,不择手段,会同时找上另一个王子也实属正常,是他的风格。 帝辛只觉得一阵气急攻心。 这简直是皇家天大的丑闻。 如果是觉得新鲜,偶尔玩玩男人也没有什么。毕竟他们都是他帝辛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本。可他的两个儿子不但都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还用的都是同一根! 他屁股下的位子还都要被两个儿子争先恐后的献给那个男人。 帝辛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果然,费仲算的没错,这殷商一族,终究是要被在他这一代败落的,两个儿子都是这样,没什么出息,将来就算他为殷朝续命,又有什么用呢?毕竟后继无人了。 他现在想到两个儿子,连带着对他们的母亲姜皇后也十分不耐烦。原本还有一点点的父子亲情,在他们打这个王位的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传我命令,把殷郊殷洪的事情散播出去,剥去王姓;持王令于西郊调来精兵,若城外士兵不服,直接武力镇压。事成之后殷洪流放,殷郊处死,以儆效尤。” “是!”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帝辛心中疲累。 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到朝华殿坐坐了。 帝辛自从觉得清琬不对劲开始就不怎么去找她,今日遭受亲子背叛之痛,他痛心之余又想到是不是姜皇后本来就生不出什么能和他沆瀣一气的孩子,这会儿想到清琬,又有种孤家寡人的悲凉之感,若是清琬能有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会悉心教导培养。 他现在还年轻,再生一个孩子当作继承人也无不可。 这样想着,他没和任何人说,身边只带了一个老太监就抬脚朝着朝华殿走去,而清琬正巧刚从宫外回来,匆匆收好分身,便听到外面的骚乱。 “娘娘,陛下来了。”贴身宫女小步快跑到清琬身边,低声说道,“要不要去准备浴桶?我让小厨房赶紧烧热水。” 清琬眉头一跳,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她才刚回来,这么累,哪里有力气去伺候这尊大佛? “知道了,你下去吧。”清琬匆匆关上门,想要把分身拿出来,外面的门又被二度推开,清琬和她的分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帝辛的视野之中。 淦。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4) 清琬这些天一直遮掩的秘密就这么摊开在帝辛面前,老太监还没看到里面是怎么回事,帝辛就这么住了脚,他便也只能跟着等在门外。 “你把朝华殿的宫人都驱散,晚膳之前不许接近这里。”帝辛朝着老太监这么嘱咐了一句,抬脚跨过门槛,还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了,难道是苏贵妃在里面藏了个男人吗?王上的情绪感觉有点生气,又像是松了口气。 老太监不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总之还是按照帝辛的吩咐遣散宫人。 帝辛的眼睛亮的吓人,清琬心中踟躇,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解释这回事。 帝辛却想起自己之前和费仲在寝殿时的对话,如果非要那样不可,现在有一个和清琬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出现,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用失去清琬就可以…… “大王,这是我的孪生妹妹......之前因为身体虚弱到道山上养身体,也顺便跟着仙长学了些本事今天刚刚来找到我,没有经过允许就进入皇宫,臣妾正要押着她去向您请罪呢。” 不知道这个说辞帝辛有没有相信,反正他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反而问道:“这,妹妹算是学成下山了?不知能不能在宫中多呆些日子?” 清琬弄出一个替身出来就是为了代替她承担这个苏贵妃的身份,如果再做出一个身份来,原本的意图就完全变了样。 所以她只是说:“妹妹这是思念臣妾,又知道臣妾来到朝歌城,实在是思念得紧,瞒着仙长偷偷下山,她今日见了臣妾就要回去,趁着仙长还没有发现。” “妹妹”顺从清琬的心意做出一个微微瑟缩的动作,看起来是有点害怕仙长发现自己偷偷下山。 帝辛虽然很想清琬把妹妹留下来,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仙长脾气古怪,强留也不现实,反而会让清琬起疑。于是叹了口气,只是说:“不能晚些走吗?妹妹难得下来陪你一趟,这宫中没有几个知心人能给贵妃解闷,朕不想看到贵妃忧愁的样子。” 清琬拿不准他心中的主意,也是笑着说道:“臣妾知道王心疼臣妾,但是臣妾一心软,妹妹回到山上就要受罚。也是要白费王的一番心意了。” 帝辛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身份虽然在帝辛处过了明路,但是明日就要消失,对清琬来说影响不大,她没有放在心上,帝辛晚上陪着她用了顿饭,心里有事,破天荒的吃了晚膳就离开,清琬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又拿出分身,自己又出宫了。 这几日听说纣王发怒,百姓们还没来得及心慌,就看到城墙上贴的告示,内容大意就是大王子和二王子心思不纯,不但玩弄男人,污名王室,还不顾养育之恩,想要推翻纣王自己做王。 前者都被大家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后者就触动了百姓们为数不多的敏感神经。 古往今来,百姓们就像温顺的牛羊,日复一日地被统治者压榨,但是有三样东西是动不得的—— 土地、赋税和徭役。 要更替王位必然要发动战争,发动战争的钱也只会从国库里面出,对外战争还有保卫家园、掠夺资源的作用,但是内战不管怎样都消耗的是百姓们的心血。 国库的钱都是百姓们上交的各种赋税,国库的钱用完了,就要再向百姓们征收赋税,直到打完为止。 更何况战争的发动者不是为了百姓的利益,而且也罔顾了一直以来都被重视的礼仪道德。 顿时百姓骂声一片,对两个王子的痛恨达到了顶点。甚至有人认为帝辛的做法太温和,就应该严刑处置以儆效尤。 而且这样的声音还不在少数。 不过帝辛毕竟不是之后被狐狸精魅惑了的昏君,这个时候还保有一丝为父的仁慈,听卫兵传报狱中的殷郊殷洪想要在临死之前再见一面自己的亲生母亲姜皇后,很爽快地同意了。 姜皇后宫中。 “儿啊,你们怎么能......怎么能犯下如此弥天大错!”姜皇后老泪纵横。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旁人没有经历过是怎么也都无法想象的。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皇后还不相信,但是帝辛已经让人把事情始末都贴了出去,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是姜皇后不信邪。 她母家是四大诸侯之一的东伯侯,实力强大,否则当时帝辛便不会选择自己作为皇后管理六宫,自己和帝辛携手走过六年时光,更何况这还是他们的孩子。虽然他们的确犯了大忌,踩中了帝王最敏感的高压线,可是她不相信,这么多的情分和大局考量,他都会弃之不顾。 可是她几次找寻,就算是给他身边的太监们塞去多少好处,帝辛都是执着不见,姜皇后直到今天也没有停止为两个儿子奔波,原本养尊处优的雍贵美人像是一夜之间就苍老下来,两个儿子一见到母亲就泪如雨下。 悔恨自己当时没有迷途知返,也悔恨自己没有成熟起来,这么大了还让母亲操心。 母子瞬间抱作一团,哭声震天。 哭完三人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姜皇后收拾好情绪:“儿,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救下你们了。” “什么办法?母亲快说。” “你父......大王近日宫中新进了一个美人颇得宠爱,在后宫之中的位置恐怕仅屈我之下。不,在宠爱方面,她可以说是冠绝六宫。如果能够求她在大王面前为你们说情,这件事情可能还会有一丝圜转的余地。” “母亲,她叫什么?住在哪里?” “她叫苏妲己,就住在朝华殿。整理一下,一会儿我带你们过去。记住,一定要表现出弱势的样子,那位美人不是一个心肠硬的,见了一定会心软。” 至于说了这些求情的话会不会被大王厌恶,这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心软了,求情了,之后万一不管用怎么办? 但是除了这个办法之外,他们也没有更好的措施。东伯侯远在封地,不可能跨越千里过来救他的两个孙子。如果不奏效,他们就只好去死。 不过结果总不会更坏的不是吗? 三人相互搀扶着,在宫女的开道下朝着朝华殿浩浩荡荡地走去。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5) 清琬不知道自己的分身将会面对姜皇后母子三人的算计,不过她这两日研究出了一个新的方法,让她的灵魂可以随意在这两个“容器”之间转换,换言之,这个苏妲己上一秒可以是苏妲己,下一秒就可以不是——变成分身。 所以在出宫的时候,她也多了一分底气。 这厢姜皇后带着两个孩子刚到朝华殿,两个不起眼的宫女相视一眼,一个朝里面跑着去探查情况,一个拔腿朝外面跑着,看方向,应该是帝辛的寝殿。 姜皇后三人进入朝华殿,里面冷冷清清的,许是因为觉得求人有点掉面子,面对朝华殿的宫女时,姜皇后梗着脖子保持威严:“你们家娘娘呢?快去,把苏贵妃请出来,本宫与她有要事相商。” 宫女点点头:“方前已经禀告了娘娘,娘娘刚起,这会儿还在梳洗收拾,应该一会儿就好了,烦请娘娘先在这里等待一会儿。” 姜皇后只好强压下心中的焦躁,语气冷冷的:“好,那本宫就坐在这里等着她。” 分身没有让姜皇后等太长时间。她从内里出来的时候,因为衣着华丽,妆容的原因,殷郊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到过,但是他和这个深宫之中的美人应该没有联系,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熟悉感呢? 他没有细想,姜皇后正在和分身交涉,这吸引了殷郊的全部注意。虽然之前因为男人想要把帝辛拽下来,但是现在死到临头了,殷郊反倒希望自己能够活下来,即使在之前想要篡位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过事情败露会是个什么下场。 “苏贵妃,今日本宫前来,是有事相商。”姜皇后拿出自己准备的“好处”。 因为知道苏妲己是从小地方来的,上次见面时也表现得没什么攻击性。就连后来搅弄后宫也被证明是帝辛的一厢情愿。姜皇后便觉得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的物什要么是用过的二手次品,要么是不上档次的库房压积品,想用最少的代价让苏妲己为她办事。 “本宫的儿子这两天犯了个小错,大王以小惩大。来苏贵妃这里也是想让苏贵妃为本宫的两位儿子求求情。”姜皇后把自己的东西推过去,眼睛微眯,无形的压力施加在清琬身上,想要让她立刻同意。 清琬在宫外感知到姜皇后的话,心中冷笑:主意这就打到自己身上了? 她使用星辰之力回到宫中的分身身上,眼睛也学着姜皇后细细的眯成一条缝,显出几分不好惹的神色:“怎么,姜皇后的孩子自己犯了错,那合该姜皇后去求情,哪里轮得到我区区一个贵妃呢!” 这“区区一个贵妃”是有次后宫争宠告状的时候姜皇后说的,这会儿反回来打在自己脸上,不可谓不疼!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门外在清琬说话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也响起来,饱含怒气:“朕倒是不知道了,原来谋逆篡位也算是小打小闹,不知姜皇后是不是也把这殷朝的天下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啊?” 这简直就是诛心之语。 话里的不爽明晃晃地摆了出来,姜皇后腿一软,这若是回答不好,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搭进去了,没必要把自己的家族也牵扯进去。 在是一个母亲之前,她首先是姜氏族人。 她微微鼓动面部的肌肉,嘴角弯起,努力拼凑出一个看不出笑容的笑:“大王说笑了,臣妾只是爱子心切,想让苏贵妃替臣妾求求情,让大王网开一面,断然没有那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帝辛脸上带着笑,周身的气息却是极冷:“说笑了?姜皇后也知道这话是大逆不道,你的两个儿子谋反,你做母亲的不仅没有负起管教之责,还让旁人到朕面前说情。你明知道这是死罪,但是还想求得宽恕,难不成姜皇后认为那些谋逆的人罪不至死,也要一个个来朕面前说情,让朕免他们死罪?” “不是的,大王,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朕应该因为你的爱子之心就改变自己的原则,放过这种谋逆的罪行?” “不......” “还是说你埋怨朕没有顾及往日的情面,觉得朕冷血无情?” “不,大王我......” “或者你连自己的小儿子都不想要了?” “大王......” 姜皇后已经无力反驳,瘫软在地上,她身后的殷洪也赶紧跪在地上,只有殷郊还站着,看着清琬的眼神从疑惑犹豫转变到不可置信。 他突然指着清琬大叫,眼中都是愤怒:“你就是那个洗脚婢!是不是你,向父王告发我?我要杀了你!” 殷郊可能是真的有点被那个坏脑子了,眼下的情况明显对他们不利,他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乖乖跪在地上请求帝辛的原谅,但是在听到清琬声音,认出清琬之后,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安放—— 在阿允把她放走之后,殷郊到处派人找她,想要把她碎尸万段,但是这个人就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度让殷郊气的咬牙,后来因为事情败露就无暇顾及。 现在突然在这里看到她,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殷郊甚至恶意地想,反正也是要死的,倒不如在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这样也算是值了。 帝辛眼神一凛,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就被清琬提前抢了话头:“大王子这是在侮辱本宫吗?” 清琬把毕生的演技都用上了,呜呜地哭着扑进帝辛怀里:“竟然,说本宫是洗脚婢!更何况你谋逆和本宫有什么关系?现在知道自己活不了就乱咬别人吗?” 这话挑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姜皇后尤其反应大,本就不愿接受儿子的命运,这会儿被清琬直直地说出来,双眼失神,目光转移,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一头撞上了殿中的红柱! 殷红的血蜿蜒着从触柱处流下,沾满了姜皇后一张苍白脆弱的脸。 她本就存了死志,这一撞更是没有留情,不过几息之间就断了气息。 看,母爱多么伟大,她选择这个时间去死也是想要帝辛看在自己和身后东伯侯的份上放过两个孩子。 可帝辛虽然再念旧情,但更讨厌被人算计。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神更加冰冷,挥挥手让一众噤若寒蝉的宫人上前,把姜皇后的尸体抬走:“既然你们母后已经接受了你们二位的幸运,不想当那个伤心人,你们也就随她去吧。母亲都死了,儿子也没必要活在这个世上。” 这话残忍不近人情,清琬好像感觉帝辛身上有什么变了。 被神遗毁的世界(16) 东伯侯果然反了。 这在帝辛的意料之中。毕竟女儿在朝歌城死了,两个儿子也要被女婿亲手送上断头台,姜氏一族这一辈就只得了姜皇后一个独生嫡女,帝辛这一手相当于直接绝了东伯侯姜恒楚一脉。 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反。 不过这场祸事在真正打起来之前就被一群人制止了。东伯侯是四大诸侯之一,在诸侯当中也算是老大哥一样的存在,这大哥要慷慨赴死了,难保接下来帝辛不会寻个什么由头把他们这些人的封号、土地也一一剥离。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政治家们怎么可能不懂。 就算真的是有什么兄弟义气,也只有几分而已。 姬昌、崇侯虎、鄂崇禹,这四大诸侯之中除了姜恒楚的另外三个都请求进宫觐见,想要为姜恒楚求情。 大殿之内。 金黄色的铺设昭示着威严和尊贵,一眼望去的主位上坐着帝辛,三位诸侯虽然年纪都比帝辛来说不知要大了多少,但是在少年君王面前还是要乖乖俯下头来称臣。 姬昌率先上前跪下:“臣姬昌,参见大王!” 崇侯虎和鄂崇禹也照做,跪在姬昌后面一步的距离,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大王行了跪拜之礼。 “臣崇侯虎,参见大王。” “臣鄂崇禹,参见大王。” 即使这四个人的关系当中,鄂崇禹是和姜恒楚的关系最疏远的。他和崇侯虎的关系最好,崇侯虎为人仗义,于是在他的劝说之下,鄂崇禹想了想也跟了过来。 其实他本身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看法。 他自己对上面的那个王位没有心思,所以无论帝辛对于谋逆篡位的人处罚多么重他都不在意,染反正与无关就是了。 但是没有想到帝辛没有理会跪在最前面的姬昌,也没有理会他身旁一脸焦急神色像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崇侯虎,而是坐在龙位上一脸散漫,随意地把手指指向了他:“南伯候,你来,说说你们三位诸侯王平日里朝见的时候不见得多勤快,今日突然来朝歌,是有什么事情?” 这话说得,像是他们三个不怀好意一样。鄂崇禹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应对的他只好先再跪一遍,行个礼来拖延时间想着措辞。 “臣等,前来朝歌是想......为了东伯侯一事。”跪完了也还是没有想到什么比较好的说辞,鄂崇禹索性把三个人来的目的直接摆在了台面上,心一横,眼一闭就这样说了出来。 帝辛面上看不出什么息怒,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人如坠冰窟:“怎么,知道东伯侯谋逆被定罪了,你们也是来求情的?还是说,你们也是来看上了朕屁股下面的这把椅子,这个天下共主的位子?” 鄂崇禹接不住这句话,只能再深深一拜,趴在地上不说话。 帝辛看这是个锯嘴葫芦,也不继续逼问,转向两个老滑头,眼神淡淡:“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 “陛下息怒!”姬昌深深一拜,“尔等前来朝歌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为大王担心民间的风声,这才匆匆前来。还请大王不要误解尔等的用心。” “哦?民间是什么风声?”帝辛似笑非笑,“朕一直都知道西伯候是个忠心的,这话既然是你来说,那必定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朕洗耳恭听。” 姬昌之前进谏的时候确实都会准备好自己的解决方案,这样自己的话到时候不说被帝辛听进去多少,起码也能够为帝辛提供一个解决的办法。 但是这次是因为局势所迫匆匆前来,在路上的那几日,想了又想,还是没有什么能够破局的好办法。 但是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这一趟他是必去不可,即使不一定会改变结局。 他跪在地上咬咬牙,回道:“臣......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殿内的气温顿时下降了好几度,帝辛又转向唯一还没有发言的崇侯虎:“那北伯候呢?你有什么想法。” 崇侯虎来之前并没有想这么多,他的好兄弟面临生命危险,自己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他还叫上了另外的两个诸侯,幻想能让这么多人去,帝辛可能会改变心意。 但是情况和他想的不是很一样。现在帝辛要他拿出解决方案,他没有,但是又不想三人白白来到朝歌城一趟,于是只好顶着帝辛意味不明的目光,硬着头皮说:“臣以为,姜氏一族已经濒临灭绝,东伯侯虽然也犯下大错,但是因其爱子心切,而且动乱也马上就压了下去,所以臣以为......大王能否放过东伯侯,只是剥夺他的爵位,让他2回家养老。” 崇侯虎说到后面声音里的不确定越来越明显。 无他,只因为帝辛的面上已经肉眼可见的不悦。可他没有打断崇侯虎的话,而是静静等着他说完。 崇侯虎说完之后,帝辛冷笑一声:“是么?就因为他姜家要绝后了,就要来反抗朕?你们三个既然都一起来了,我也懒得一个个喊你们过来敲打了。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朕因为想要维护殷郊的名声秘密派人进入大王子府探查给百姓一个交代,朕也不会发现他存着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朕把殷郊处决,把殷洪流放,但是姜皇后不甘心。她带着一堆破烂要找另一个宠妃给朕吹耳边风,被朕拒绝之后就触柱而死,想要逼朕念旧情,可是难道朕连处决一个乱臣贼子的权力都没有吗?” 帝辛深吸一口气:“他女儿死了要找朕报仇,但他有没有想过,当时在姜氏挑选爵位继承人的时候,是朕,帮他在那么多的继承人中杀出重围;因为他,朕在那么多重臣的女儿中选择他的女儿来做皇后。他的封地、军队、百姓是四大诸侯之中最多的,靠着姜皇后,姜氏一族享受了多少荣耀!现在他的孙子主动以下犯上,女儿威胁朕,就因为朕不妥协就要起兵造反!他姜家要绝后了,可他有没有想过朕?他要朕念情分,可他究竟有没有念朕的情分呢?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朕给的,现在却变成了指向朕的一把利刃,那是他的女儿和孙子不错,又何尝不是朕的妻子和儿子?” 这话到最后也不免泄露出几分真实情绪。 三个跪在地上的人一时间心中都是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言语。 “你们只知道指责朕,冷血无情,可不知道培养一个心腹重臣对朕来说是多困难的一件事。做出这个决定朕也不好受。” 可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没让崇侯虎真切体会到。他虽然觉得帝辛确实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可是到底还是挂念着东伯侯的安危。 见帝辛不说话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王,既然您也如此不舍得,就不如顺势放过东伯侯,这样不仅您会得到一个更加忠心的臣子,也全了您仁厚的名声。” 帝辛不再述说自己的感受和心情,他挥挥手:“把这三个人都拖下去斩了。在四大诸侯的领地里传我口令,列试进行选拔新的诸侯。”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7) 三人心下一沉,知道帝辛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或许在他们真正踏进朝歌城的那一刻,帝辛就没有想过要他们活着走出去。 卫兵们左右看看,终究还是没敢违背帝辛的命令,左右四个人上前把还跪在地上的三个诸侯从地上扯起来,“请”他们出去。 姬昌没有动步子,门外这时匆匆赶来了一群人。以费仲和尤浑为首,后面是比干等的七个朝廷重臣。 见到卫兵们的架势,正是要推着三个人前去赴死,费仲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比干就赶紧越过人群冲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王,这可使不得啊!”他也到了乞骸骨的年纪,这会儿跪在地上,一双老眼泪水涟涟,“现在处死了他们,封地内肯定会动乱的,您刚刚决定要杀掉东伯侯,这会儿再杀了另外三个诸侯,势必会引得天下动乱的!大王,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他在这里说着说着泣不成声,后面进来的另外八个人也在比干身后跪了一排,静默无声,却是一个态度,一种沉默的坚决。 帝辛慢慢拧起了眉头。 虽然知道今天这很可能不能如自己所愿,可是被这么多人堵着下不来台,他心里的那种烦躁不断地升腾,发酵,脸色差的吓人。 费仲见状,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大臣们说道:“诸位不必这么大动干戈,大王知道分寸,刚刚也只是在吓他们而已。如果真要杀了三位诸侯,那刚刚就不必说那么多的话,直接进来抹了脖子就是,放轻松,放轻松。” 说完这些,他又转向帝辛,轻声说道:“大王方才不是还说要在宫中宴请三位诸侯吗?臣已经命人去准备了,想来这会儿过去正好。” 有人递了台子,帝辛面色稍霁,但还是不想那么轻易放过这些人。 费仲当然知道帝辛的意思,自己给尤浑使个眼色,尤浑会意,站出来一唱一和: “大王就是大度,可是先前刚刚出了东伯侯的事,太过宽厚仁慈只会让人觉得大王失去了威严。臣认为,崇侯虎虽然为人直率了些,可心地十分澄明,对大王也是忠心一片,这份忠诚就值得大王留他一命。他来为东伯侯求情也只是因为东伯侯与他有交情而已,对大卫的心日月可鉴啊!依臣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三年俸禄表示大王的惩罚。” 帝辛应了一声。 尤浑呼出一口气,搀着崇侯虎站到一边。 “臣,臣等胆敢以性命担保,西伯候也无二心,只是为君忧心,担心大王因为东伯侯的背叛而损伤身体,对臣下失去信任,故来朝歌觐见。希望大王可以看在他的赤诚饶他一命,发去三年俸禄。” 帝辛皱了眉,但是有七个重臣担保,他还是要给个面子。 他又点头应允。 就只剩下一个鄂崇禹。 三王觐见,为了体现天子威严不可侵犯,总是要出现一个替死鬼以儆效尤的,现在的局面很显然,有两位诸侯都有人出面保下,那肯定就是人脉单薄的北伯候成为这个替死鬼了。 鄂崇禹的脑子里也是嗡嗡一下,知道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来的时候虽然想到自己可能会死,但是没有想到会只有自己死。 他的目光掠过崇侯虎和姬昌的脸,两个人都羞愧的低头回避,不敢正面看她。 他们也想要救人,但是自己都要人救,此时再做出激怒帝辛的事情很可能要连累到身边的人。 所以只好让鄂崇禹一个人去死了。 这样的心态被清清楚楚地传递出来,鄂崇禹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凉。 怪不得他们要找自己一起来觐见,原来人家都是有保障的,只有自己是傻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来了。 鄂崇禹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 可能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看到帝辛的薄唇动了动:“那就处罚南伯候......” 话未说完,鄂崇禹还等着自己的命运被宣判,门外突然出现一阵轻笑,带着阵阵馨香踏步而来:“大王还在这里干什么呢?臣妾已经将宫宴准备好了,等了这么久都没有过来,臣妾就先过来看看......”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殿内乌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她惊讶地捂住嘴瞪大眼睛,活像个误入屠宰场的小鹿。 帝辛的脸色缓和一瞬:“没什么,处理些事情。” 他招着手,让清琬过去他身边:“一会儿就好。” 比干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后宫不得干政,大王这于理不合......” 帝辛还没说话,清琬充分在群臣面前发挥了惑国妖妃的角色形象,先一步娇嗔:“你算个什么东西?女人不让干政?在远古时期还是女人做主天下呢,你还是你母亲从肚子里生出来的,怎么就这么看不起女人呢?” 这种浸泡在传统里的老顽固自然带着对女人的偏见,但是清琬的话处处在理,比干找不到什么反驳的余地,就只好给帝辛上眼药:“大胆!怎么敢在大王之前说话?!这是大不敬!” “大不敬吗?那你们一群人跪在这里逼大王放人不也是大不敬?”清琬惊讶的捂住嘴,顺势倚上帝辛,做足了妖妃姿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其实都不尊重大王真正的意思。我要是大王我就直接杀掉你们这群人,重新换上一批又听话又能办事的,比你,你,你......还有你,都要好使一万倍!” 清琬手指一个个点过去,这里面还有费仲和尤浑。费仲倒还是挂着笑,几个臣子脸色发白,都不敢接。 清琬挑眉:怎么,就你会上眼药? 帝辛直接把她揽上龙椅,丝毫不介意的样子让见到这一幕的众人都在心中更正了这个不知名的貌美妃子在帝辛心中的地位。 帝辛脸上不知不觉地带上了笑意,先前的不悦都散去了。他不想这件事继续牵扯下去了,也不是那么在意。 清琬这时才装作看到殿中那跪着的人,撇撇嘴:“大王既然把那两个放了,这个也放了吧,不然总感觉不太公平。” “哦?怎么不公平了?”帝辛笑着摸她头发,“另外两个都是功臣,有人担保,也罚了俸禄,怎么就不公平了?” 这么说法在帝辛这里还很新鲜。因为一般见到他的人都知道,站在权力顶点的人是不必讲公平的。清琬却这样说。 清琬欣赏着自己手上新做的蔻丹,百无聊赖:“大王可以看出来啊,这个一看就是老实人,没什么人脉,平时在封地也是勤勤恳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嘴笨,不会说话,所以就只有他吃亏啊。” 她看着那些站在一起的人,嘴下毫不留情:“你看啊,这都是结党营私......是这样说的吗?敢过来这里惹大王你生气,肯定就算好有人救他们了。相比他们,我倒是觉得这个跪着的有点傻傻的,如果留在身边为大王做事,肯定是一心都向着大王的。” 这话诛心,帝辛却不看那些臣子的神色,反倒是问清琬:“那依你看,该怎么处置他?” “当然要救啦!要不是遇到臣妾这么聪明的,他可就要死啦!”清琬笑着,一副小骄傲的样子,“当然,要是大王不想放,臣妾也不能如何......” 帝辛在她嘴上亲了一口,笑着:“当然,苏贵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8) 鄂崇禹就被在这一声声轻描淡写的大王中救了下来。很久之后,他都在想,那一天,为什么苏贵妃和他素不相识却救他一命,而他口口声声的好兄弟却站在一旁看着他因他们而即将被处死,除了愧疚,也没有别的行动。 他不懂这是为什么,但是他知道苏贵妃不会害自己,那些好兄弟也没有了继续来往的必要。 看也没看还跪在地上的鄂崇禹一眼,也没有心情关注那些被说成是结党营私的大臣们的脸色,帝辛只是揽着清琬的腰朝殿外走去,费仲率先跟上脚步,声音让整座殿内的众人都能听得见:“大家都收拾一下自己的着装,跟着大王前往宫宴。” 宫宴虽然不是清一色的美味佳肴,但是款待这四位诸侯已经足够。更何况刚刚还被清琬明嘲暗讽了一通,即使觉得这饭菜不合口味也努力装作没事地2吞咽着,谁都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成为被帝辛盯上然后送上断头台的倒霉蛋。 而上一个倒霉蛋现在还没能从将死的恐惧之中脱离出来,只能看着那个救他于水火的女人缓解一下。 虽然四大诸侯的位置被安置在一起,但是从宫宴开始到结束,鄂崇禹无视自己左右投射过来的目光,只是一遍遍地喝着琼浆。 夜色将近,宫宴也来到结尾,清琬让老太监搀着有点醉了的帝辛回宫,自己随意说一句:“今日的宫宴到此为止,你们该干嘛干嘛,不想现在回家了就在宫里住一晚,会有宫女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的。” 说完这么一段话,清琬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见之前在帝辛面前对他们这些人“结党营私”的在意——不管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她都漠不关心。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是清琬并不在意他们怎么想自己,或者说,她在他们眼中的形象越扑朔迷离,越恶劣狡猾越好,还能让她再伪装一段时间。 清琬离开了,殿内的众人也没有安分。或者说,帝辛终于走了,这些人也能放肆一些,在费仲的带动下慢慢地气氛就活跃起来。 酒过三巡,费仲提议大家猜拳,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请求,当然都是在大家能做到的范围内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那些朝廷重臣、诸侯们平日里忙于处理政事,哪有时间来训练这方面的相关技能?便都纷纷败在2费仲和尤浑的手下,不多时,费仲和姬昌对上,还没有弄懂规则的姬昌毫无疑问地落败了,费仲因为酒喝多了,面上也难得升起两团酡红。 他眸光潋滟,看上去竟要比清琬还更美艳两分。 他看着姬昌,平日如水般的温柔流畅的声音这时也带上了几分沙哑:“常闻西伯候擅算,不知可否给殷朝的国运、鄙人的命运和西伯候自己的命运算一算?”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酒都醒了几分。然而姬昌是个不懂变通的人。愿赌服输,费仲想知道什么,他掐指一算,知无不言:“殷朝还有二十有八年的国运,费仲你最后不能寿终正寝,至于我,我会安稳活到老......” 他“咦”了一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算错了,又掐了一下,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消失,他喃喃道:“我,我怎么会也?”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费仲已经知道了姬昌想说的是什么,他微微颔首,白玉般的脸上露出微笑:“我是恶贯满盈,但是不知道西伯候是因为什么,也落得个晚年不保的下场?” 姬昌抖着嘴唇。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给他降下的指示还是警告,他在新的卦象中看见了更多的未来。但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酒意被惊醒,姬昌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周围人是什么表情他全看不清楚,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费仲那张笑着的脸。 “胆敢说我殷朝气数将尽,我看你的卦也不很准嘛。”费仲起身,挥挥手离开这个地方,“鄙人乏了,各位大人也各回各家吧。” 不知道姬昌的卦象准不准,但是这句话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的。崇侯虎已经失去了一个兄弟,不想现在连最后一个兄弟也失去了,拉着还在发呆的姬昌离开这个大殿。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19) 哪知道第二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纣王把三位诸侯都囚禁在朝歌城。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帝辛为什么昨天明明已经放过他们,现在却要把他们囚禁在这里。 对此,费仲给出的解释是“三位大人既然在大王的怒火下侥幸逃脱,现在如果不对外界做做样子,大王的威严会有所损害”。 这倒也是,于是三个伯侯被困在小小的一方驿站之内,只等着什么时候帝辛把戏做足了放他们出去。 另一边—— 清琬今天把分身放在宫里了。她感觉帝辛好像察觉出了什么异样,但是管他呢,他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干涉自己到处跑着办事,那自己也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算算时间,也快要到了哪吒出事的那天了。 相传哪吒是在母亲肚子里待了三年才出来的,出来之后就能化为人形活蹦乱跳,他与东海龙王的斗智斗勇也常为人们所称道。 可是在清琬眼里,这不过只是一个一天天在外面闯祸还要父母收拾烂摊子的熊孩子罢了。 和别人家小孩子玩的时候欺负人家,人家老大来了,把人家孩子弄死,之后人家父亲上门讨要说法还被捉弄,去法庭告状被堵在法院门口打了一顿。 之后人家父亲要拼着自己去死也要报了儿子的仇,这才算是怕了,脱了肉身给父母表示双方不再有关系,结果被熊孩子爷爷接走,重塑肉身,屁事没有,对方不仅受了天罚还死了个孩子。 再说这本就不是真正的哪吒,是太乙真人的弟子灵珠子转世,真正的哪吒被他占了肉身早就不在了。他脱的是哪吒的肉体当然没有丝毫留恋,自己做出那些事情却让哪吒背了锅,害了所有人却因为有太乙真人的庇佑所以逃过一劫。 清琬实在是无法理解。 这次来到钱塘关,不仅要避免敖丙惨死的命运,她还要救下石矶,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灵珠子。 —— 灵珠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清琬盯上了,这会儿面对殷夫人的谆谆劝导,他只是任性地扭过脸,脸上还隐隐有着不耐烦。 “吒儿,你不吃饭,这怎么好呢?不吃饭会饿的,乖啊,来,听为娘一句劝,把饭吃了,之后想做什么,娘都陪你去。” “我才不要!这饭菜难吃得很!比不上我在天......总之我是不会吃的!”灵珠子在哪吒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选中了这具肉身。 陈塘关李靖和殷夫人是远近闻名的乐善好施,又因为怜爱百姓,凭着一身武艺保护着陈塘关的百姓们,赢得了万民爱戴。 他们的孩子自然在未出生之时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期待和美好憧憬,父母的功德加持,又是在众人的期待中出生的,这具肉身不仅有很好的根骨,还带着天道赐下的一缕功德毅力,这才是灵珠子愿意忍气吞声待在殷夫人肚子里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他千万年前就是太乙真人的弟子,那时候享受无比,走到哪里都有人俯首帖耳,日子滋润的很。哪成想一次浩劫过去,太乙真人身受重伤,需要短暂陷入昏迷,自己也失去了肉体,被太乙真人保下一缕幽魂,等待合适时机转世投胎。 灵珠子想着自己之前在世的时候那些风光日子,更对这陈塘关的粗茶淡饭看不上眼。他现在可以引气入体,根本用不着吃饭,自然也不会看在殷夫人的面子上吃这些他完全看不上眼的饭食。 他就这样冷着脸,全然不顾殷夫人的苦苦哀求,显出一种残忍的冷漠来。 李靖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坦白来讲,他在这个孩子出世之前也是非常期待宠爱的,但是自从他出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李靖总觉得不喜欢。 那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他看向自己和殷夫人的眼神中没有对父母的孺慕和依赖,反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 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时,李靖就立刻有一种直觉:这不是自己的孩子。 他落在那些胳膊、腿上,尚有怜惜,可是一旦接触到那双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眼睛时,他就会被一激灵的冻醒过来。 那不是他孩子的眼睛。 没有那种血亲之前的联系和羁绊的感觉。 但是他不敢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妻子。 她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太多。因为孩子的怪异之处,担心她的百姓们建议要不把这个孩子拿掉,就连他自己也说过几次,但是这个孩子, 她实在不舍得,所以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提打孩子这件事了。 如果知道受了这么多苦生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抢了自己孩子身体的一个怪物,他很担心妻子能不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寻觅高人,明面上对哪吒只是一副严父的样子,殷夫人也只以为他是觉得哪吒太过顽劣才会这样。 哪吒身体里的灵珠子当然能够感受到,但是他与其说是不在乎,倒不如说是根本就不相信李靖能够有什么方法。甚至有的时候想要捉弄李靖都因为这具身体的亲缘关系让他无法反抗,让他十分恼火。 “哪吒,快把饭吃了,别让你母亲伤心。”李靖看到之后走过来揽住殷夫人的腰,看向哪吒的眼神一片凌厉。 哪吒只是把头扭到一边,害怕李靖再要找什么方法折磨他,索性直接从家里跑出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殷夫人放下碗筷,靠在李靖的怀里小声啜泣,李靖叹了口气,一只手慢慢地拍着她的背表示安抚。 清琬早早就在海边等着了。这陈塘关靠近海也只有那一片地方,时常会有精怪在这附近活动。虽然陈塘关有很多人都以打渔为生,也有李靖夫妇为他们斩妖除魔,但是从海里出来的精怪是数不尽的,渐渐的,双方就有一种约定俗成的条例:每个月逢十就会有大量的精怪上岸,初十,二十,三十,这三天海岸上都是没有人的。如果落单了遇到有法力的精怪,那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今天就是每个月的初十——精怪上岸的日子。 法力低微的小怪对于清琬这种气息还是很敏感的,清琬在这里等了一会儿,见到的几个小精怪就慌慌忙忙逃跑,清琬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远远地看到一个火红的矮小人影迅速逼近。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0) 来了。清琬心道。 看这走路不看路,飘得越来越快的架势,肯定是那个熊孩子无疑了。 今天是初十,海岸上空无一人,只有哪吒跑出来,虽然清琬不知道这陈塘关的习俗,但是没人的时候偏要出来玩,这不作死都说不过去。 来者迅速逼近,见到清琬站在这里在她面前停下来,一副逼问的架势:“你是谁?为什么在陈塘关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哪吒虽然顽劣但是对于环境的变化是很敏感的。面前的这个女人,如果是陈塘关的百姓他整日溜猫逗狗,不应该完全没印象。或者说......她就是海里的精怪上岸变成了人? 哪吒体内的灵珠子这样猜测。 他千万年前在天上,想要通过他讨好太上老君的人犹如过江之鲫,送的礼物多不胜数,自然这其中也包括风格各异的美人。 当时虽然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但是他也是略懂一二的。像清琬这样姿色,在天上也属于数一数二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陈塘关。 心下思量一番,他果断就把这个女人归结为海底精怪,心中兴奋起来。 自从千年前陨落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了。现在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不能做点什么,但是玩玩还是可以的。 灵珠子这么想着,孩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与天真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恶心油腻感。 清琬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黏腻又不怀好意,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沉默着,哪吒这时已经接近了。看着清琬,眼神完全不加掩饰:“你是谁,怎么在我家的海岸上散步?” 这话说的蛮不讲理,换个不知情的几乎要以为家里大人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屎盆子都扣到李靖头上了。 清琬微微一笑,不说话。 她这次来是要救下敖丙不错,也是要龙王成为自己之后事业的重要支柱。她只要在敖丙被剥皮拔筋之前救下他就好。 哪吒见她不说话,当即就唤出混天绫嚷嚷起来:“竟然不把小爷放在眼里,呔,妖怪吃我一记混天绫!” 清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混天绫。 那是一条三米多长的红绸,因为宝物的灵性,表面还附上一点光泽质感,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凡品。 据说这混天绫是太乙真人在哪吒出生之后不久送来的礼物。如此大礼,李靖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一个刚出世的黄口小儿能得到太乙真人如此青眼? 清琬眯了下眼睛,看着那块红绸由远逼近,随着主人的心意就要把自己缠起来。她抬起一只手,抓住了那只红绸。 就是那么柔柔弱弱的一只手,和混天绫心意相通的哪吒发现,他竟然就这样动弹不得,可知那只手中蕴含了多大的能量。 “小孩子还是乖一点好,乖孩子不一定能得到奖赏,但是坏孩子是一定会被教训的哦。”清琬温温柔柔地笑着,手上的力气却没松,一个大力混天绫那头连着的哪吒就被扯到她面前,清琬毫不留情,直接把他摁在地上照着屁股就是啪啪两下,声音清脆响亮,清琬感觉自己被熊孩子折磨的痛苦在这两下打里面都得到了升华。 她把哪吒放下来,面上带着的笑和费仲有三分像:“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哪吒只是揉揉屁股一脸怨毒地跑远了,清琬也不在意,撇撇嘴继续在这里等待。 落日时分,一只螃蟹精上了岸。 螃蟹们最喜欢在退潮之后找到一个大石头做一个小小的窝住在里面,能够修成精怪的螃蟹都是大只的,虽然不能卧沙做窝,但是在沙滩上玩耍仍然是他们最喜欢的事情。 这只螃蟹精名叫小黑,因为它的壳是黑黑的。这还是三太子给它取的名字,大家都羡慕它能得到三太子的宠爱,小黑也常常以此自得。 能够待在三太子身边,小黑自然在海底精怪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虽然小黑处理凡人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总归是麻烦。今天是个出来游玩的好日子。岸上的人都回家了,也没有人来打扰它。 但是今天有所不同。 小黑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发现岸上有一个很好看的奇怪女人,还有一个光着屁股朝着自己的系着红肚兜的小孩。 那个女人看到自己竟然也不叫,小黑行事向来谨慎,远远地绕开她,没想到那个小孩却靠近自己,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他只好粗着嗓子开口:“哪里来的小屁孩?快滚回你家,我对细皮嫩肉的小孩子没有兴趣!” 哪吒今天本来就烦,殷夫人逼着自己吃饭,李靖训斥自己,来海岸上玩耍还碰到个自己打不过的女人,还被打了屁股! 现在就连一个小小的螃蟹精也敢这个态度对自己,他心中火大,面上也带了十分的冷意,不分青红皂白就掏出混天绫要给这只螃蟹精一个教训:“什么小屁孩,你爷爷我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他抽出混天绫朝着螃蟹精甩了过去。 小黑跟在三太子身边见多识广,他看出这宝物有蹊跷连忙闪开,心中也十分凝重,甚至想骂娘:哪家的大人不看好孩子跑到海边就算了,还带着这么大杀伤力的武器! 可是这混天绫和主人的心脉相连,意随心动,变幻无穷,灵珠子虽然人品不行,但是能跟着太乙真人学师,天赋能力也是一等一的,怎么能让螃蟹精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脱? 红绸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调转方向打在小黑身上,小黑一时不察,惨叫一声化出原形防御,那黑色的大螃蟹壳被混天绫狠抽一下,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 看着哪吒还要继续动手,小黑也是识时务的,立刻高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是东海龙宫三太子身边的人,你杀了我,三太子一定会来找你报仇的!” 哪吒毫不在意,还要动手时,又听到螃蟹精大喊:“你欺负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法力低下的小螃蟹,有本事你就和我们三太子正面打一场。我们三太子可是龙王之子,天赋过人,法力高强,他来了一定会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这句话让哪吒终于停手。他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缩在壳里瑟瑟发抖的螃蟹精:“龙王之子又怎么了?很厉害吗?他到这里,小爷我把他剥皮抽筋还能毫发无伤!” 螃蟹精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忍不住反驳:“我们三太子比你厉害得多!” 哪吒把混天绫收回,指着海面:“既然如此,我就饶你一命。回去把你家三太子叫过来,我要和他堂堂正正打一场!” 螃蟹精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屁孩,他的身高还不到螃蟹腿的一半,可他已经不敢再轻视。确认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它立刻舞着的八只腿快速回到海边沉进水里。清琬只看到水面浮出几个泡泡就消失不见。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1) 小黑没有说错,三太子的天赋放在三界之内比较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对战的是一个普通的小屁孩,那当然不用打就胜负已定了。 但是遇到的偏偏是哪吒。 没让哪吒多等,不一会儿,海水分道,一条小龙从海中飞出来,在上空盘旋一圈然后落在沙滩上,化作一个少年人的形象。 敖丙左右看看,随即面向哪吒,眼中是深深地不解:“就是你,把我家小黑打哭了?” 这语气简直是在哪吒的神经上跳舞。她面色狰狞:“原本想留你全尸,现在看来,剥皮拔筋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也不能怪敖丙的话太拉仇恨,实在是相比清琬,他实在是不愿相信小黑是被这个小屁孩打哭的。 不过能说出这么狂妄的话,可能也是有点本事。敖丙也不过是刚出世不多时的小龙,意气用事,没有让着别人的道理,再说算算年岁,他和哪吒也差不多,只是因为龙族的传承原因,敖丙看起来会更加成熟稳重一点。 他放出一条水龙,手下还是留了分寸,只想着让他长个教训,但是哪吒却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一心要把这条小龙扒皮抽筋,也让站在边上看热闹的那个女人看看他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混天绫打出去,小龙一时不察,没能想到哪吒能够拿出这种威力的道具。那混天绫一下子贯穿了敖丙的左边肩膀,却没有鲜血流出,敖丙狠狠皱着眉把那混天绫从伤口中抽出来,直到被从伤口中抽出来,才流出一点血。 这见鬼的肚兜竟然还会吸血!这是敖丙内心的想法。 这下打孩子的难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这是清琬的想法。 那吸收了龙血的混天绫显出几分妖冶,哪吒的表情有点陶醉,看向敖丙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只要剥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我的混天绫的等级会更上一个台阶!” 清琬啧了一声,提步朝这边走来。只走了几步,人却快速移动到了哪吒身边,揪着哪吒的衣服将他轻松压在地上,朝着屁股又要上手打。 现在原本应该是哪吒大战敖丙的时间,在这个时间点,双方的父母都不会前来,她可以放心打孩子了。 清琬扬起巴掌一下两下,这次的力道之重,让哪吒不禁怀疑自己之前挨的打只是开胃前菜,重点是清琬的这巴掌,不仅打了屁股肉疼,好像还能触及灵魂深处,让哪吒体内属于灵珠子的魂魄也跟着战栗起来。 要不,就先把这人放出来,自己进去躲一段时间。灵珠子发现现在他即使召唤混天绫也无济于事,清琬一脚把混天绫踩在脚下,还碾了碾,刚刚支棱起来的混天绫在清琬脚下又萎靡下去,看不出先前的风光。 灵珠子看着缩在角落的那个半透明的魂魄,一咬牙。 只是把身体交出去一段时间,这个魂魄已经被自己折磨的差不多了,等到挨完这顿打他再接管这具身体,说不定挨了这顿打,不用自己再一点一点地夺取,那个老女人直接就把这个魂魄打死了呢? 想清楚其中利害,灵珠子不再犹豫,闭上了眼睛。 只是片刻,清琬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想着打得差不多了,她直起身子,语气不善:“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知道错了。”被按在地上的哪吒等清琬松开了手也没有立即反抗,而是乖乖认错。 清琬心一跳,掰过哪吒的脸仔细察看。 那双眼睛好像不一样了。 有点呆呆的懵懂,还有点傻傻的,看上去和之前一直叫骂的那个熊孩子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灵珠子。 清琬可以肯定,她放开这个孩子,仔细端详,突然有一瞬间福至心灵:“你难道就是哪吒原本的精魂?” 敖丙不知道哪吒是个什么情况,虽然受了伤,但是看到有人替他报仇,他也是十分痛快的。现在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但是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他也不想成为第二个被摁在地上打屁股的人。 他是大孩子了,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他是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难堪之中的。 同样不明情况的还有从一出生就被霸占了身体的小哪吒。 清琬现在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自己面前的这个是小哪吒。她先往他身体里输送了一缕星辰之力固本培元,加强他和身体之间的联系,断了灵珠子再次夺舍的后路,接着就要想办法把双方家长都叫来,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还受着伤的敖丙,丝毫没有替他疗伤的想法,而是扬扬下巴:“喂,小鬼,你有你爹的联系方式吗?最紧急的那种。” —— 四海龙王的一百年一度的会议上。 “为了我们的海洋和平,我们需要对自己手下的虾兵蟹将们严加管束......”西海龙王正在激情发言,突然就看到打瞌睡的东海龙王不仅变得很有精神,还隐隐露出焦急之色。 “抱歉大家,今天这个会议我会让我身边的虾秘书旁听,我小儿子出了点事,现在得赶紧回家了。” 东海龙王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会场,连四海礼仪都无法顾及。 大家也都能表示理解。三太子虽然是龙王最喜爱的儿子,但是平常也不会溺爱,该怎么管就怎么管。现在肯定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大情况才会如此脸色大变。 会场上还在议论纷纷,这边东海龙王已经精准定位了陈塘关海岸,一个腾云驾雾就赶紧飞过来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2) 这边东海龙王紧赶慢赶地过来,那边清琬也找到了哪吒体内李靖夫妇留给他的一道护身符捏碎了,陈塘关本来就是李靖夫妇二人的地盘,于是没过多久,两人就匆忙赶来,殷夫人脸上还挂着斑斑的泪痕一看就是前不久刚刚哭过。 双方家长都到场了,表演也要开始了。 清琬清清嗓子,不顾自己怀里已经开始挣扎的哪吒,照着他的天灵盖一拍,片刻过后,属于哪吒的精魂回来了,还是那副呆呆地样子,只是会来回扭着看周围的东西,比第一次放出来的时候灵动许多。 清琬看着李靖夫妇想要动手的样子,挑了挑眉,一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陈塘关关长李靖,你可知道太乙真人的弟子灵珠子?” 这个问题听起来是有些奇怪,但是李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仔细端详着这个现在在清琬怀里变得无比乖巧的小孩,一种疼惜的心情涌上心头。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之前看到哪吒,他只有愤恨和一种不知道自哪里出来的怒火,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太乙真人的弟子,灵珠子?”他喃喃道。 殷夫人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丈夫的状态不对,眼神很是担忧。 清琬干脆的点头,眼也不眨地放出一个大雷:“你可知,你真正的孩子原本应该在足月之后就出生,但是灵珠子占用了哪吒的身体,所以才又在殷夫人的肚子里待上两年出世。你原本的孩子是灵珠子的魂魄驱使,如此,你可明白?” 李靖的眼中闪过明悟:“原来如此......” 他就说为什么突然就有太乙真人上门拜访说要收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做徒弟,原来自己的儿子是被他的徒弟占了躯壳! 想清楚了这前因后果,李靖不由得气上心来,一旁的殷夫人还蒙在鼓里,看到自己丈夫不正常的脸色,自己心中一个咯噔:“到底是怎么情况,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李靖心肠冷硬,平生所有的柔软都给了自己的妻子,听她终于问到,自己也有种躲不过的宿命感。 “这件事还没有眉目,等我把这事处理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殷夫人有些沉默。 其实她通过刚刚清琬的话也多多少少猜到一点,但是她不愿相信,自己照顾了那么长时间的孩子竟然是仇人! 东海龙王在一边看热闹看够了,也跟着出声:“不知我儿身上这伤,是在座何人作为?” 李靖夫妇闷着不出声,清琬挑眉:“刚刚的事你也听清楚了吧?打伤你儿子的是寄宿在哪吒体内的太乙真人的弟子灵珠子,混天绫也是太乙真人给的,四舍五入你直接去找太乙真人即可,和他们没关系。” “哼,”东海龙王冷冷一笑,“仅凭你的一面之词,空口白牙就要老夫去找太乙真人算账,老夫若是听了你的话,岂不是显得太没主见?” “父亲,我觉得这位姐姐说的有道理......”敖丙小声插嘴。 “你闭嘴!大人说话哪里有小孩子插嘴的地方?!”东海龙王原本的担心在看到孩子没事的时候都化为担心的斥责,“你等着,回家了我再跟你算账!” 听了这话的敖丙恨不得钻到地洞里。他也知道,今日若不是这位不知名的姐姐插手,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栽了。 他自知理亏,埋着头躲到东海龙王身后了。 清琬微微一笑:“不知您听没听说过有一种宝物叫乾坤镜?” 乾坤镜,通晓未来,有一定的预知能力。 东海龙王神色一变:“你为什么会有乾坤镜?” “我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我有一种和乾坤镜相近的神通,可以在事情发生的无数种可能中进行推演,我给您看一看,您就明白了。” 清琬干脆就用星辰之力把从哪吒出生时候的原本的世界线显现出来给大家看。 在殷夫人显怀的时候,李靖偶然间见到了太乙真人,对方说他的孩子天赋异禀,并给了他一粒丹药说是能保胎。 太乙真人声名远扬,双方也毫无过节,李靖对对方的话深信不疑,回家就把丹药给殷夫人服下。 这之后殷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异常,但是清琬使用透视功能可以让在现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原本殷夫人肚子里的健康胚胎逐渐被一层黑蒙蒙的雾气蒙上,那黑雾无孔不入,在第二年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入侵,占据了身体的大部分。 到第三年哪吒即将出生的时候,这个已经成型的胚胎身上全部被黑雾侵占浸染,仔细去看,只发现在他的心脏处有一道微弱的金光保护着。 接下来就是哪吒出世,太乙真人上门送上混天绫和乾坤圈,只是乾坤圈的威力比较霸道,不容易被还是个小孩子的灵珠子使用,所以暂时交给李靖保管。太乙真人恐怕也不知道仅凭一条混天绫灵珠子也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画面一转,又显现出方才的画面,只不过画面当中没有清琬的存在。 螃蟹精小黑被哪吒痛打一顿,回去叫了自家三太子来为自己报仇,却没想到,这小屁孩不仅破坏力惊人还有强大的背景,三太子被痛苦地剥皮抽筋后死去,赶来的东海龙王目眦欲裂,想要为自家孩子报仇,想了想还是要上天庭告状,但是却被哪吒截在南天门痛揍一顿。 后面的内容如走马观花,哪吒招惹石矶,龙王再次上天庭告状,哪吒剖肉剔骨还父母恩情,自己化作一缕魂魄回到太乙真人身边,又找了莲藕做身子获得新生...... 这一系列看下来,虽然知道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的不是那个作恶多端的灵珠子,可是东海龙王还是抑制不住在看向哪吒的时候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意。 清琬适时开口:“如果我不来的话,这就是接下来你们要经历的一切。所以现在我把真相告诉你们,你们也想想怎么报答我?” “你是什么人,能够预测未来,应该也是一方大人物了,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东海龙王虽然对清琬的目的存疑,但是这个水幕上的画面应该都是真的。龙族的身体在死后都葬入了海底龙王们的目的,遗体从未丢失,可是画面中龙筋的样子是那样真实,而且那里“自己”的做法也确实符合自己的性格。 况且画面中包含的人物生动真实,想要营造出这样庞大的幻境需要耗费不少精力,据他所知,这种能力天帝也没有。而有这种能力的人根本不屑于欺骗他们这些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个水幕中的只是幻境,但是今天她救了自己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对清琬的话已然是信了半分,但是东海龙王不理解的是,预知能力是很可怕的,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自己却从未听说? 清琬没接这话,反而目露深意:“神怪出没,天下大乱,曾经不世出的人也要参与进来这场斗争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3) 这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实在太多,东海龙王一时哑然,说不出什么话。 还是李靖最先回神:“那......这位女侠,你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清琬点点头,很满意有人这么上道:“刚刚画面中出现的石矶看到吗?我要你们现在找她过来。然后我们先如此如此,再这般这般......” 石矶娘娘是被洞外的骚乱声音吵醒的。 作为女娲娘娘补天之后剩下的最后一块五彩石,石矶娘娘难得的生出了神志,在脱离女娲之后勤苦修炼,她存在的时间长,为人又和善,方圆百里的小妖都对她敬畏有加,即使再着急有事相求也这还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况。 “外面什么情况?”她伸手拿起一件外衣披上。 碧云童子回道:“回禀师傅,那洞外是陈塘关关长李靖,吵着嚷着要见娘娘,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是这周边的人谁不知道师傅您中午都会小睡一会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不是找茬是干什么?我们阻拦,他看见您不成,就在外面大声喧哗.......” 说着说着,他有些羞愧的低下头,觉得全是因为自己办事不力,这才让师傅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石矶安抚道:“这事怪不得你,或许他真有急事,我且去看一看。李靖实力强大,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在外面拖着,恐怕也是想要把我引出去。真是要找茬的,不等我醒洞外的小妖们就该灰飞烟灭了。” 这倒也是。 李靖其人为保卫陈塘关百姓,死在他手下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想起他在外的赫赫凶名,碧云童子也打了个寒颤,乖乖跟在石矶后面,只是想着如果对方真的是来者不善,那他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保护石矶。 洞内石矶正火速赶来,洞外的李靖颇有点头疼的看着洞口那一群神情森严的戒备小妖,一脸无奈。 也不怪他们,一个斩妖除魔的关长突然上门找到一只妖说有要事相商,这要事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可是他的确过来的时候是有任务在身,所以也不可能真的杀了洞口的这些弱小的妖闯进去。 答应了清琬要好好完成任务,但是没想到在第一步就卡住了,李靖一筹莫展之际,石矶总算是到了。 “我与关长素昧平生,不知关长有什么要事相商?”石矶是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虽然黑色看起来像是黑化妖怪的颜色,但是她妆容清淡,举止透着淡雅,倒像是正派的仙子。 也怪不得斗不过太乙真人的弟子,向来就是人善被人欺。 这念头在李靖脑海中滚了一圈,然后反应过来又自嘲道:自己不也是一样遭遇吗,怎么大哥说二哥,还在这里同情别人。 他正色道:“这样,虽然之前从来不相识,但是我想有件事情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得清清楚楚的,态度很坦荡,看不出有丝毫隐瞒,这倒是赢得了石矶的一点信任。 作为天地之后生的最长的精怪,她是有点预知的技能点在身上的。 石矶娘娘伸出右手迅速凌空画了几笔,李靖看不懂那动作,但是也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石矶做出抉择。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眉头越皱越深,后来竟是空气一震,她被推着后退,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来。 周围的小妖连忙围上去,没能挤进石矶身边的面面相觑,最后一致认为是李靖捣的鬼,这下也不害怕了,叽叽喳喳地要李靖偿命。 ...... 李靖脑门上溜下两条黑线。 “不是她,是我自己不小心。”石矶在小妖们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有些虚弱,但是精神稍微好了点,“我跟你去。” —— 陈塘关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清琬拖着疲累的身体回了宫。 分身没有传来什么异常情况,她也以为宫中都是岁月静好,可是回到朝华殿的时候她推开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来。”她冷着嗓音。 “果然实力有所长进。”费仲的声音晃晃悠悠地,带着一股醉意,也不知道在这里已经守了多久了。 清琬只是冷着脸点上蜡烛,屋内光亮出现,总算是没有那种阴沉的死寂之感。 费仲出现在清琬的床上,半倚微斜,若是没有防备说不定直到上了床才会发现。 “也不是功法有长进,只是大老远就闻到一股狐骚味。”她毫不留情地讽刺。 费仲虽然想要把自己占为他有,但更多使用的是勾引而非强制的手段。有时候清琬都在想是不是那千年狐妖还没有死透,又在女娲的帮助下穿到了费仲身上,不然真的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人一身媚骨,还老盯着自己不放。 费仲没有在意她的讽刺,许是今天确实是喝了不少酒,平日里挂在脸上的笑容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表情,他难得多说了些:“你做得不对,改了既定的格局,对你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左右都是为人鱼肉的命。 清琬摇头:“这天下也是人间,不能因为什么狗屁原因就成为妖魔鬼怪的试炼场,更何况有些不明情况的凡人也不见得想去天上,我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试试,在天道,在世界意识面前,普通人的命到底算不算命。” 说得好听是维护正义,可天上的朝廷又何尝不是一个吃人的机器? 把别人踩在脚下自己上位,这又和人间有什么区别? 第二个朝廷罢了。 费仲听了这话,突然掩面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渐渐变大,清琬担心引来别人,上前连忙捂住他的嘴,警告道:“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这一靠近,清琬全身心都在阻止费仲笑出声上,猝不及防被一双男人的手拉过,头上那声音又开始低低地笑,只是这次的好像不太一样,清琬只听得他说:“抓到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4) “一个外来者竟然比我们这些人还要有责任感呢,”他嘴中呢喃着,“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清琬警觉。 “我举报了你。” “啥?”清琬这次是真的被弄懵了。说实话,这举报,她还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操作。但是这话一出,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费仲如实说道:“把你举报给了三教教主。” 清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要当着费仲的面晕厥过去。她在这里苦心孤诣想要拯救全人类,这厮直接去外星人总部告知了敌方自己的全部计划。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费仲满满笑容地拉着女娲和三教教主说:“太君里边请——” 她不行了,她要掐人中了。 “你清醒一点啊啊啊啊!”她伸出手晃着费仲的肩膀,言辞恳切,语气担忧,乍一看还以为两人是什么生死患难的交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清琬不过是在自救,防止费仲把关于她的更多信息透露出去。 “之前的条件还作数,虽然和三教作对是我之前完全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可是为了你倒也值得。”费仲说的深情款款,可是清琬只感到抓狂: 到底是谁向三教举报把她置于危墙之下的阿喂!! “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做出什么行动呢?”清琬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到底不是刚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个手无寸铁的她了,现在她也一步步笼络人心,《沉星词》也有小成,除了费仲这个变数之外,面对其他人,就算是三教教主她也仍有一战之力。 对战提前了那就迎战,反正这一步迟早都是要走的。 清琬心中豪情费仲不知晓,但是看着清琬的慢慢平静下来的脸,他微微摇了摇头:“三教圣人不会亲自来剔除变数,只是有了变数,之后的一些安排也要提前了。接下来,你会有大麻烦了。” 这会儿清琬还不知什么是他所谓的大麻烦,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 —— 朝歌城外,一个骑着驴的年轻男子正慢悠悠的前行,守城的将士看到这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原本姜子牙来到朝歌应该是去投奔自己的异姓兄弟宋子异,但是现在因为出了变故,他提前下山,他的好兄弟在朝歌城还没有混得那么好,现在他想要进入朝歌城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幸好,他还有物什可以证明身份。 临下山前,元始天尊给了他一件宝物,只要见到这件宝物的都能够知道他的身份,现在如若不是顾及到规则不能亲自下场动手,恐怕元始天尊要亲自下场结束这场变故。 所以这次姜子牙提前下山也是说了要先解决这个变故,再找到明主进行辅佐。 城门处的卫兵本来虚着眼睛睨着来人,看到姜子牙拿出来的令牌,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就是恭敬和惶恐—— “参见......参见使者。” 姜子牙收起令牌,脸上还是那种风轻云淡的表情。因为提前下山,他还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在最肆意张扬的年纪却没有少年人该有的风发意气而全是沉稳,这副样子也更让旁人不敢轻视。 “带我去见纣王,越快越好。”他撂下这句话,卫兵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就答应了。 正是午饭时间,朝华殿内,帝辛正在和清琬坐在一起吃饭,突然门外老太监小跑进来,低声对着帝辛耳语几句,帝辛脸色微变,清琬的耳力很好,听到“有个拿着元始天尊信物的男人已经到了外殿门口说是要见您”。 元始天尊?那岂不是姜子牙?清琬想到昨天晚上费仲那一番“肺腑之言”,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 “......让他等着,朕现在就出去。”帝辛揉揉额角,放下银筷,看着老太监面露难色,他皱着眉,面色难看,“又怎么了?” “那,那男子说要来朝华殿看一看,说是奉元始天尊之命来探查阴气来源。”老太监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在帝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把话说完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间点来,这岂不是就差指着清琬的鼻子说她就是那阴气来源了? 可是从朝歌城守城门的卫兵的态度就能知道,元始天尊的名号,即使是在朝歌城也是能够发挥很大作用的。虽然帝辛现在还是大王,身上的气息可以让他免受外面的妖物和什么其他东西的攻击,但是元始天尊也还是能让他忌惮一二的。 最近这都是怎么了,原来都没人管的,现在对自己新近宠爱的妃子屡次有人出来指责,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妃子有什么问题吗? 想到这里,帝辛的眼神暗了一瞬,但是他很快就放弃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又何尝不知道清琬身上是有着很大秘密的,但是他都选择了不去探究,旁人又凭什么借着各种依仗来对他们的关系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帝辛眼神一冷,还是说这天下马上就要不姓殷了,他们这些人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让他进来。”帝辛的声线平稳,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虽然于理不合,但是跟着他已经很长时间的老太监也明白这位大王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格外宽容,但是对于忤逆自己的人通常都不会手软。 他点点头,慢慢退出去,叫人把姜子牙带进来。 清琬佯作不知,只是夹了菜放到帝辛的碗中,娇嗔道:“大王,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5) 姜子牙被请了进来。 朝华殿里面虽然没有很多华贵的饰品,可庭院里五步一树,三步一花,殿内装饰布置可见都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他进入主殿,一股清香幽幽从殿内飘出,细嗅让人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主殿的圆桌上,一个身着玄服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穿着水红色石榴裙的女人坐在一起,两人的姿态亲密又不做作,很放松,应该就是纣王和妲己了。 旁边的老太监见他直愣愣的站着,低声提示道:“见到大王,还不行礼!” 是了,这就是纣王和妲己了。 姜子牙朝着帝辛俯首作揖,呈现出一副恭顺的姿态:“参见大王。” 即使是身为元始天尊使者的他也需要对帝辛低下头来,这让帝辛的表情无自觉地明朗一些。 “起来吧。不知元始天尊派你过来是何缘由?” 真是容易被顺毛。 清琬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对峙。 姜子牙慢慢起身,没有直视帝辛,而是微微低着头,回答道:“元始天尊说感知到您即将有一场大劫,特命草民前来协助您。”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帝辛知道如果不是有一定能力的亲信,元始天尊是不会派出来替他办事的。 寻常普通人一旦进入昆仑山拜师学艺,没几年出来就要说自己是什么老道贫僧,虽都是自谦的词,可是一个比一个都要趾高气扬,倒不如简简单单的一句草民让帝辛心里舒服。 “还没吃饭吧,来人,给使者再添一副碗筷。”帝辛一扬手,身边出去了一个宫人,不多时帝辛的右手边就出现一个整齐的座位,碗筷椅子都添置整齐。 姜子牙也毫不客气,说了一句“跪谢圣恩”就起身过来坐在帝辛右边,毫不见外的吃起饭来,言行举止中没有一丝拘谨。 清琬能够感觉到,自己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默默观察自己。 虽然中间还隔着一个帝辛,可是姜子牙探究的视线犹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好像根本不在意帝辛是不是会发现一样。 帝辛当然是发现了,不仅发现了,神情中还隐隐不悦:“使者盯着朕的贵妃看是要干什么?” 姜子牙语气十分自然:“草民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听闻新来的苏贵妃很得您的宠爱,这初次见面,大王的风姿草民是见过了,现在不免也好奇能够让大王倾心的应当是何种人物。” 这一通马屁下来,帝辛的语气变好:“那你说说,你都观察到了什么?” “苏贵妃艳光四射,举止温婉,刚刚草民进来时看到贵妃娘娘在给大王夹菜,真真是伉俪情深。” 帝辛很满意这些话,三个人相安无事地吃完这顿饭。席间姜子牙的马屁若干,帝辛的开心若干,加上清琬的无语若干。 耳根子这样软,怪不得会被狐狸精吹了耳边风,做出那么多残酷的暴行。 她感觉现在费仲在帝辛心中的地位都要往后排排了。 姜子牙知道自己来的任务是要尽快除掉苏妲己,但是现在打了第一个照面他就知道这事急不得。 享受帝王荣宠,自己又有保命手段,可能还是女娲派来搅乱世间的,无论从哪一条来看,这女人都不会是能被短时间除去的,更何况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这苏妲己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费仲把她的信息报上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以他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可以说绝对不是为了他们三教的和平。 他也故意说出费仲的名字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但是结果也让人失望,她只是微微皱了眉,符合一个后宫里的娘娘对前朝佞臣的态度。 但是,为什么一个异世者会表现得如此正常,没有什么超脱的想法和举止呢? 还是说,她提前预料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在他面前表现的和常人一样? 这本就是一个疑点,姜子牙收敛心神,反正短时间内解决不了,之后也是要花费大量时间和心神去观察,急不在一时。 这边帝辛下午有大臣约了在书房商议国事,用了午膳就离开朝华殿,清琬独自一人在朝华殿内。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出宫,原本姜子牙下山之后因为干啥啥不行,败了宋子异很多钱财,最后找了个算命的活计,又正好碰到玉石琵琶精,大展身手,把玉石琵琶精用三昧真火活活烧死,这才得到了纣王的赏识。 现在因为自己,姜子牙下山的时间提前了,也凭借着如簧巧舌赢得了帝辛的好感,现在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 保险起见,自己最好是先找到玉石琵琶精保护起来,缺少了证明自己的妖怪材料,不知道姜子牙会不会再像原剧情中的那样被帝辛封为下大夫。 说干就干,清琬变出分身,自己出宫一趟。宫中的姜子牙若有所感,也闭上眼睛,化出一缕神魂跟上清琬。 单凭她一个人想要找到和自己素未谋面的玉石琵琶精不可谓不难,但是别忘了清琬身上还留有女娲的一只神印。 玉石琵琶精和雉鸡精还有千年狐狸精都是被女娲派下来祸乱殷纣王朝的,使用这个女娲神印呼唤另外两个小伙伴应该是有效的吧? 只是不知道催动这个神印对自己有没有影响。 想了想,清琬点开属性面板,催动了【恶龙的守护】。如果自己真的打不过女娲使用【恶龙守护】也让自己还能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和反击的底气。 做好准备,清琬走到一个小巷子内开始使用女娲神印呼唤另外两个小伙伴。 —— 远在朝歌城之外。 雉鸡精刚刚找到一个皮相貌美的白面书生,正在盘算着怎么把这男人吞吃下肚,神魂中传来一阵温和的呼唤。 似乎是女娲神印...... 看这传唤频率,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雉鸡精虽然法力不是那么高深,可胜在长得漂亮,自己也有一手收集信息的本事,是以她早就知道那个被狐狸精穿魂的苏妲己现在正是受宠的时候。 既然有人出力,那她和玉石琵琶精也就心安理得的划划水了。再说宫里规矩那么多,耳目遍地,对于她们这些随性的妖精们相当不友好,雉鸡精按灭传唤按钮,扭着腰朝自己的目标走去:“书生,夜深人静,奴家寂寞,要不要来陪陪奴家嘛......” 玉石琵琶精那边也是同样。虽说对于造物主的命令不敢违背,但是已经有狐狸精顶在前面了,她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即使感受到了神魂的动静也不以为意。 清琬几次催动神印都没有得到恢复,无奈之下也只好学起姜子牙的路数,在朝歌南门开了一家算命馆,期望玉石琵琶精可以自己主动找上门来。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6) 清琬就在朝歌城南门附近开了一家算命馆,名字就叫女娲娘娘的算命馆。取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大胆创新。 主要她也忘记了当时姜子牙开的算命馆叫什么名字,以玉石琵琶精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取一个引人注目的名字引来对方的可能性会加大。 隐在暗处的姜子牙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仗着自己是一缕幽魂清琬看不到,就直直的飘进算命馆,跟在清琬身后看她忙这忙那。 清琬感觉不到,她布置好这个算命馆,下午便有人拜访。 那是一个老太太,眼角眉梢都是皱纹,肩背微微佝偻着,可是精神却很好,她不信算命,可却是女娲娘娘的虔诚信徒。 这名字叫女娲娘娘的算命馆,想来应该是和女娲娘娘有些关系,就算算得不准,那也算是拜了一次女娲娘娘,更何况门口立着的牌子上还写着“不准不收钱”,到时候不准就让还钱就行。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摆在她面前,她确实想要来这里算一卦,祈求女娲娘娘的庇佑。 她提脚跨进门槛,坐在堂中的清琬并不起身迎接,而是就在那里等着老妇人过来。 这态度并没有引得老妇人生气或是破口大骂,反而是因为这样的态度,老妇人对清琬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代表女娲娘娘的使者当然是要有点脾气的,不然怎么能体现出她的与众不同呢? 她走到清琬对面,清琬示意她坐下说出自己的需求。老太太思索半天,终究是吐出这藏在自己心中很长时间的困扰:“大人,我的孩子,他好像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 ...... “就是这里。”老妇人把自己的困扰告诉清琬之后,清琬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给她算命,而是让老妇人带自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朝歌城靠近南门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巷子,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远离了商贸中心显得有些偏僻和荒凉,但是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普通人能住在这里都要谢天谢地了。 可是清琬一靠近这里就发现有什么不同—— 这个小巷子从巷口就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妖怪气味。 这味道常人是闻不到的,顶多会觉得有一点凉飕飕的臭味,可是清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巷口是这条巷子里人来人往的必经之路,人流量大的地方妖怪的气味还能留下印记,这证明短时间内,这里必定有妖力强大的大妖频繁经过,甚至居住逗留。 想到这里,她目光一凝,说不定老妇人担心的事情正与这有关。 老妇人有一个儿子,虽然家里没有什么皇亲国戚,也没有什么达官显贵,但是还是做了点小本生意,丈夫早死,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拉扯这根独苗长大,就指望着自己儿子能够继承家业,给她养老。 她儿子也争气,在做生意上很有天赋,有望能够将家业发扬光大。他也正好是适婚的年纪,老妇人现在逐渐清闲下来,就想着怎么给自己儿子找到一个贤惠能干的妻子,开枝散叶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好安下心来。 但是最近自己儿子好像迷上了小巷子东头搬来的一个俏寡妇,老妇人有点看不上那女子,觉得长的就是一副勾人模样,心中不喜,嘴上也带出来了几分,母子二人之间没少因为这件事吵架。 她就想让清琬算算,看自己儿子是不是非那个寡妇不可,还是将来会另有良缘。 于是就有了清琬来的这一遭。 清琬循着妖气往前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一户人家。这时老妇人适时开口:“大人,那小寡妇就住在这里。您看,我儿子和她,是否良缘?” 只得此一子,老妇人即使万般不愿,可是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妥协,只要儿子坚持,她也能放下成见,找清琬来算这一卦不过是为了求些心安罢了。 借助星辰之力,她是能够看到一些未来的画面的,清琬屏息凝神,从这缕妖气上往未来看去,眼前的画面一转,一个涂着鲜红蔻丹的女人蒙着盖头坐在房间里,红红的床幔垂下,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贴着大大的“囍”,这无疑是一座喜房。 红衣新郎从屋外走进来,亲手挑起红盖头,两人相视,眉睫眼间都是笑意,看来是一对你幸福无比的新婚夫妇。 画面一转,朝歌城内生灵涂炭,五颜六色的法术到处爆炸,位于朝歌城正中间的王宫自然是主要攻击目标,就连这座位于南门偏远城郊的小巷子也未能避免。 巷子里有的房子被不幸炸毁,周围都是哀嚎和哭泣,只有一座小屋还安稳地立在这丛立的废墟之中。 从外面往院子里看去,只能看到一个面色发白的女子,不断给她擦汗喂水的面露愁容的男子以及六神无主的老妇人。 画面到这里就直接戛然而止,清琬回神。发现老妇人还是殷切地盯着自己,见她睁开眼睛连忙问道:“大人,怎么样了,女娲娘娘有什么指示了吗?” 说实话,清琬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这个消息。她可以很明显的发现这老妇人是女娲的信徒,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当封神大战开启的时候,她因为这份信仰会被女娲优待,在战争中侥幸捡回一条小命。但是那和他儿子入洞房的分明是这个“寡妇”妖精,人与妖的结合是破坏了天地规则,可能要遭到制裁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女娲不一定还会站在他们这边。 也因此,她不知道怎么给老妇人答复。 “现在还不能出现一个准确的结果,女娲娘娘为了保证能够给每个信徒正确的指引,经常要在多方确定之后才会得出结果,现在只是有了个眉目。”清琬巧妙地拿女娲做掩盖,“带我去见你儿子,我需要进一步确认。” 听了是女娲娘娘的旨意,老妇人不仅没有被使唤的不满,反而因为女娲显灵而变得很激动,觉得自己儿子是有救了。 老妇人家里靠着小本生意赚了些钱,更往里走,出现了清琬在未来景象中见到的那个三进三出的小宅子。 “大人,这就是我家,这会儿天快黑了,我儿子应该已经回家了。”老妇人忙领着清琬进去,仿佛生怕清琬下一秒就长着翅膀飞走了。 “娘,这是谁啊?”听到门口的动静,一个年轻男人出来查看,正好和清琬对上。 他眉头紧皱着,没有因为清琬美丽的皮囊就对她另眼相看,反而是看向老妇人,问出了那句话。 老太太好像在儿子这样的目光下有点心虚,但是随即又挺起身板,硬气道:“不可无礼!这是我从外面请来的代表女娲娘娘意志的大师,她过来看看要给你算命,乖乖的,别添乱!” 儿子常听说老太太讲起那段艰难的时光,而女娲娘娘是她在那段时间里唯一的支柱,所以儿子虽然不信,但也敬重几分。可是这女子无名无姓,进了家门后四处打量,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女娲的使者。 况且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他不知道? 清琬能感觉到这个年轻男人用一种看诈骗分子的眼神看自己,她眼中闪过无奈:自己这个情况,确实是没有办法辩解,只能说出什么来证明自己确实是有这个本事的。 找个不为人知的隐秘...... 清琬这样想着,暗自使用星辰之力,良久,她缓缓开口,眼神复杂:“你不爱学习,之前你母亲交束修送你去学堂,你和李小牛在后排光屁股拔腿毛被先生发现发在外面站一节课。”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7) 迎着老太太不可置信的眼神,那年轻男人的脸红了又白,半晌憋出一句:“李小牛,虽然我害你和我一起受罚了,但也不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恨我吧?” 清琬扶额:“我不是李小牛。” 她到底应该怎样才能让这男人相信自己是真心帮助他们的? 老太太却没有管这些。看自家儿子的反应,这位大师说的肯定是准的。什么李小牛,她再清楚不过自己是在买菜回家的路上进了算命馆把大师请出来的,那算命馆在昨天还没有呢! 肯定是女娲娘娘显灵了! 她大喜过望,现在已经把热带来了,她迫切想要知道结果,拉着清琬的袖子不放:“大师,大师你快说,我让你算的姻缘,我儿的姻缘到底怎么样了,啊?” 那青年男人冷笑一声,像是想到什么,脸色迅速冷了下来,并不搭话,抱臂站在一边,就像是要看看清琬能说出个什么名堂来。 清琬轻咳一声:“不急,我还要到处转转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老太太哦了两声,想了想提着自己的那一兜子菜转身进了厨房:“儿啊,你带着大师到处转悠一下,该吃饭了,我先去做饭,等一会儿留大师在我们家吃个便饭。” 年轻男人“诶”了一声,心想这样也好,看看这骗子是不是要找机会偷走自己家里的钱财。 他可不信路上随便哪里都能遇到女娲娘娘的使者,这人八成是个骗子。 他很警惕,但是清琬来此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确认这座房子是不是自己在那个【未来】中见到的。 嗯,砖瓦还有些破,没有后来的那样气派;窗边没有风干好的腊肠,角落里的水缸也没有那么锃亮——老太太年岁大了,手脚也不像年轻时的那样利落,男人粗心,想不起来擦拭这些边边角角,这是谁做的显露无疑。 虽然有些地方还是相似,但是无疑在未来,这户人家将会变得更好。 确认无误,清琬转身对年轻男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长得没有帝辛那样自带一派威严,也没有费仲的潋滟风光,但是这老太太的孩子自带一种年轻的蓬勃正气,又能和妖精相爱,想来...... “我叫王二狗。” 看着清琬的错愕表情,男人难得有一点恼火和不知名的羞怒:“笑什么,贱名好养活没听说过啊?” 这倒也是。清琬能够理解,只是一个看起来还算是个风清毓秀的青年却有个这么接地气的名字,真是让人忍不住惊讶。 不过......能和李小牛一起偷偷在后排光屁股拔腿毛,这个名字倒也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此事略过不提,清琬认真起来:“你和那个什么小寡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老太太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难免带着一些个人偏见,这种事情还是要多方求证。 提到这个,虽然知道自己面前的人可能是不怀好意,但是长时间得不到倾诉让男人一有个人能诉说就要迫不及待地倒苦水。 “其实我跟小芸并不是我母亲说的那样,她是个很好的人,也不是别人口中的小寡妇。她只是过了二十还未嫁人,还怕旁人说闲话,自己也从未有过嫁人的心思,就索性对外说自己是寡妇,也省的一些麻烦。”男子抓抓头发,显然是颇为苦恼,“之前我早晨出去卖馄饨时突然晕倒,受了一点小伤,是她帮了我,我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就没告诉她。之后我去找小芸感谢,被我母亲看到就说了一顿,我过意不去,之后又趁母亲出门买菜的时间上门道歉,一来二去,算是有点熟悉了。” 小芸,就是那个被老太太说是寡妇的妖精。 清琬挑了挑眉,单刀直入:“那你心悦她吗?” 突然被问到这个,男子的神情又一瞬间的紧绷,想来还没有遇到这么直白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良久,他缓缓说道:“因为母亲的原因,现在住我们这条巷子的人都知道小芸......都知道我和小芸走得近。将来如果因为我她嫁不出去了,我会负责到底的。” 看不出来啊,还挺有担当的,可是这并不是娶妻生子,两方结合的理由。 清琬在心里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去找了老太太。 “饭便不吃了,我还有点事。”她连搪瓷都懒得,直接摆手出了门,到了拐角就不见。 老太太拍散手上的面粉,急急撵出来,却没看到人影。 她大腿一拍,诶呦了一声,一脸后悔不甘愿。转头看到自己呆愣的儿子,心中也是存了几分气:“你这孩子,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就把大师气走了?” 王二狗也不知道为什么清琬就这么走了,但是是在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可能确实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但是他为什么要承认呢?一旦应下,之后少不得要被母亲唠叨。 他站直了身体,丝毫不慌:“娘,说不定就是因为大师确实有事,就算大师答应你来这里给我算姻缘,可保不准有什么事呢?说不定是女娲娘娘的旨意。在人世间这么多年,也只碰到了一个女娲娘娘的信徒,女娲娘娘肯定很多时候都要用到大师,你去阻拦大师,说不定还会因此冲撞了女娲娘娘呢!” 这话说得老太太一阵心神不稳。她不是傻子,但是一旦涉及到女娲娘娘,她的信仰,她就不免慌了神,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有可能冲撞到女娲娘娘的情况下。 王二狗很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这时候再适当地加上一句:“不过娘你是女娲娘娘忠实的信徒,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女娲娘娘也会宽容一二。” 这话并没有宽慰到老太太,她转身快步走到正堂中央侍奉的女娲神像面前,口中念念有词,请求女娲娘娘的原谅。 至于王二狗对大师的冒犯,已经被她抛之脑后了。 这虽然是王二狗想要看到的,可是心中却隐隐不安,像是要失去了什么一样。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8) 清琬从王家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算命馆而是脚步一转,来到小芸门前。 古时候即使是普通人家的大门,左右的每一扇也会有用兽首衔着的两个大圆环,谓之铺首,有驱妖避邪之意。 这里的妖味很浓,但是两扇门上也有铺首,和旁的没什么差别。 门前挨着墙角的地方长着一些花花草草,精神喜人,门口的灯笼也擦得鲜亮,这个妖不仅喜欢怡花弄草,还很热爱生活。 清琬眼中闪过玩味:一个大妖,居住在这朝歌城的一角平平无奇的小巷子内,生活的和这里的普通人一样,可见是贪恋人间烟火气。 王二狗说她因为无嫁娶之意但不想惹麻烦所以才对外称自己是个小寡妇,但是在清琬看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至于目的...... 结合看到的【未来】,清琬猜测难不成是想要寻找真爱,看看谁会在这种情况下选自己为妻,自己就要和田螺姑娘一样为对方做牛做马,终生不离不弃? 没谈过恋爱,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行为。 她摇摇头,上前抓住门上的铺首,轻轻叩了两下。 圆环撞击门板,是很清脆的声音。清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可是在接近门口时就突然停止,死一般的寂静。 清琬有点好笑。 仿佛害怕对方听不见,她又抓起圆环叩了两下,坏心眼地嚎了一嗓子:“有人在家吗,啊,这该死的风,我捡到了你的肚......” 一个“兜”字还没有吐出,清琬就被从突然打开的门里出来的一只手抓了进去。 “咣当”一声,门被重重合上,因为力量过大,地上荡起一阵灰尘,圆环也被作用力重重磕在门上了一下。 周围有几个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小巷又重归寂静。 她看向那个把自己拉进来的女子,出乎意料的,不是大妖通常的艳丽长相,反而很温婉,一袭白衣更衬的娇弱几分,配得上“芸”这个字。 “你来干什么?”她皱着眉头,不说话时有几分凌人的神色,叫不明情况的人看着就心里害怕。 她不关心来者是谁,有何身份,只是关心她做什么,她所做的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看这神情,也不像是会耽于情爱的小女子,难不成对于王二狗她还有别的计划? 清琬心下猜测,面上带了几分笑:“听闻这小巷子中有一女子长得十分好看,心中好奇,路过就来看看。” “撒谎。” 她神色冰冷,手中突的变出一把长剑,似乎清琬要是不能及时交代就要用这把长剑噶掉她的狗头。 “为什么?”清琬实在很是好奇,她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味道。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小芸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可是清琬却偏偏不合时宜地想到那首bgm——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清琬摸摸鼻子,赶紧打掉了自己这个想法。 “是,我的确是才从他家里出来。”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有一个神通,是关于时间回溯、追寻未来的,我在那里看到了有关你的未来,你……想要看看吗?” 妖们生性警惕,有了第一次的欺骗,再次要获得妖的信任是很难的。 小芸手中的长剑还没有收回,目光也仍是冷冷的:“萍水相逢,你亦非我族类,为什么要帮我?” “也不全是为了你。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未来,会怎么选择。”清琬的谎言被拆穿之后就老实了很多,“我在南门开了一个算命馆,今天那个老太太找我给他儿子算命,我算出你们两个有姻缘,但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她。” 小芸眼中的疑云散去一些。那老太婆确实信奉女娲,会给自己的儿子请个算命大师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这大师也算是人族,又有可以时光回溯,追寻未来的神通,为什么会对自己一介妖族如此客气。 难不成她只是个半吊子? 小芸摇摇头。即使身为大妖,在面对可能知道自己未来,规避危险的诱惑应该没有谁能抵挡得了。 可是这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真的有作用的神通。 压在清琬脖子上的长剑稍稍松了些:“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以上的话,若有半分虚假,天打雷劈!” 这誓立的毫不犹豫,天中一声响雷,标志着誓成,若有违反,天打雷劈。 小芸放下了手中的剑,态度没有多热络,带着清琬进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桌一床,一凳一几,虽然没有雕栏玉砌,但也洁净无比,自成一派风韵。 台面上摆着一壶清茶,几块点心,小芸把清琬带到这里,清琬也不见外,坐下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素手拈了块点心放进嘴里。 茶香完全被锁在茶水里,入口回甘,又带着一种清香;点心竟然是用桃子酱做的,薄薄的水晶皮,里面是桃子压碎捣成的泥和大粒的整颗果肉,吃完感觉唇齿留香。 清琬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但是灵魂好像都得到了升华。 一旁的小芸看着清琬豪放的吃相,一口接一口的,也不去阻止。清琬一个人就干掉了一盘糕点和一壶茶。 这也太好吃了! 这简直颠覆了清琬对妖怪的认知。 这哪里是妖怪啊,这不是天上的仙子都说不过去吧。吃鲜花,饮清露。一盘下去她竟然都感受不到什么饱腹感,简直就是减脂餐的首选。 可是这样一想,她又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在这个世界里,石矶娘娘这样的石头怪长得像是白莲花;现在又碰到一个妖怪,也是长得冷冷清清,美美丽丽,气质出尘超凡,不可方物。 就连东海龙王和他的三儿子也长得端端正正,没什么青面獠牙。 虽然现在还没和截教或者阐教哪路大神对上,可是从他们的行为就能感受到,这些传统神话中尊崇的仙神们,也不像是粉饰过的那么仁善。 具体表现就是不好惹的女娲。 得罪了她的下场就是一个王朝的覆灭。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清琬拍拍手,吃了人家的东西,也总要做点什么回报一下。 她站起身来,话不多说,开始施展“神通”。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29) 在清琬的帮助下,小芸完整地看到自己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中,自己甘愿放下芥蒂,为他人洗手煲汤。对于不是很喜欢自己的老太太也能做到完全忍让,没有了大妖的个性和骄傲。 她有些迷惑,但是也大概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如果清琬今天没有来过,那自己大概率会和【未来】中的自己一样,做出相同的选择,不过即使今天清琬到了这里,告诉她自己将来会是怎样,恐怕也不能改变什么,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小芸摇摇头,不再去看那影像,而是对清琬道了谢:“今日之恩,没齿难忘,可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为什么别无选择?”清琬敏锐地发现了异常,“不想嫁便不嫁,你是妖,不受人世间的伦理束缚,想怎样就怎样,不想嫁给王二狗,那便就不嫁。” 小芸只是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你不会懂的。人族都不会懂的。在修炼一途上,妖族修到尽头想要更进一步就要体悟人性。不经历这一遭,轻则修为上再难寸进,重则继续修炼,走火入魔,或者是被那些人族正道,三教九流当做是没有开智的灵力容器灭杀,剔骨取血炼化法器。” 清琬只看到小芸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发冷,她不好评价人族的做法,想了片刻,说道:“那体悟人性就非得嫁到一个穷苦人家给他们当牛做马吗?” 如果这就是体悟人性,那简直就是在考验这妖是不是吃斋念佛出身,在这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呢。 小芸扯了一下嘴角:“我的本形是芸草,千年开灵智,之后就努力修炼,五百年化人形,从未害过人,反而还救过人,但是在三百年之后就修为难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告诉我,我应该入世修行,靠着这股力量,我一路找到了这里,慢慢才锁定了王二狗一家。” “所以你是认为,只要和王二狗在一起,你就能继续修炼长修为?”清琬有点不可思议。 小芸颔首。 清琬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没有想到原来小芸不顾老太太的反对也要嫁进王家是为了自己的修为。 不过好像也很合理? 如果没有这样坚定的信念,无所图的甘心奉献,清琬都简直不能相信一个大妖会为了一个凡人付出到这种地步。 心思一转,清琬突然有一种想法。 她自从进入这个世界,一直都使用《沉星词》进行修炼,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虽然说自己是人类,不知道这本《沉星词》是不是真的适合妖族,可是《沉星词》是以星辰之力进行修炼的,天地间万物灵长,妖族又多以日月之光进行修炼,说不定可以顶用呢? 只是自己又为什么要把《沉星词》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妖族呢? “我这里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需要嫁人就能够继续修炼,变得强大到无人能够左右,只是我需要你为我驱使三十年,你愿意吗?”清琬知道自己的话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一方面可以让小芸脱离人间修道者的掌控,生而为妖,不必去走什么人族的修道路,不走还会被追杀,另一方面,她也逐渐发现,在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只凭自己一个人是不能够的, 她要给自己找到足够多的帮手才行。 “答应与否,选择权都在你的手里,即使你觉得这个提议不好,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只是我想说,这可能是给你的一个机会。” 清琬言尽于此。左右小芸不答应,她还能回去找石矶娘娘谈这件事。石矶娘娘的存在可能比女娲还要早,知道的东西更多,能够帮助自己的地方也更多。 她只是觉得小芸做的糕点很好吃,不想让她被埋没,仅此而已。 小芸的脸上闪过思索的神色。她虽然还是理智的看待这件事情,但是也不可避免的被清琬动摇了心神。 是啊,在修炼之处,她也不知道化为人形才算是大道初成,更不知道体悟人性才是修炼最终的出路。 妖族那么骄傲,化为丑陋的人形都尚且无法忍受,更何况是体悟人性,去深入人世间,做善事,做好事? 也难怪这年间,妖族难成气候,不是被女娲抓取当做报仇的工具人,就是被打压得动弹不得,连向上的自主修炼都不能行,凭借努力也根本不能得到天地间的一丝气运。 可是到底要不要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她也没有对自己表露出什么恶意,但是万一呢?她可是人类啊! 许是知道小芸在顾虑什么,清琬微微一笑,小芸还没有看清就被她抓住提起脖颈,一时间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生死全都在清琬的一念之间。 清琬松开她的那一瞬间,小芸暴退数步,眼中是警惕和杀意。 清琬无辜摆手作投降状:“抱歉不是故意,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实力远在你之上,如果想要杀了你,那早在进门的时候我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呢?而且我很欣赏你,想拉你一起去闯出一番事业,真心喜欢你。” 的点心。清琬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番话情真意切,妖族虽然大部分都不谙世事,可是对恶意和情绪都有十分敏锐的直觉,小芸能听出来这话里的真心,凶狠之意褪去几分:“你当真是要来帮我的?” 清琬摊开手:“自然。不瞒你说,我现在得罪了女娲和三教的教主,元始天尊还要派人来杀我,我虽然实力强大,但终究是独木难支,这次被王家老太太请过来正好碰到你,这实在是天注定的缘分。而且我也能感觉到,你对朋友一定能拔刀相助,如果我们真的成为了一条战线上的队友,我很放心把后背交给你。” 情真意切,小芸的脸不自觉地抽动一下:“少废话,我先说好,虽然我同意刚刚你说的话,但是我们还是要签订天地契约。不搞那些弯弯绕绕,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清琬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出了小芸这座院子,她高兴地提着两盒糕点,给王家老太太传音入密:“我已经请示过女娲娘娘的,那个小寡妇就是个灾祸,娶进门会给你们家里招来祸患。在将来你儿子会遇到更好的贤良淑女,可是切记,别让你儿子再和那小寡妇见面,小心给半夜勾了魂索命,到了鬼门关,就是女娲娘娘也救不了喽~” 那边被清琬传音的老太婆以为自己幻听,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听清楚清琬说的话之后也不管清琬能不能听到,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答应:“好,好,感谢大师,感谢女娲娘娘的指点。明日我就带着东西去孝敬您二位。” 清琬听不到她的回复,她这会儿还在高兴。 吃到了在古代难得吃到的美味糕点,还拐了一个壮苦力,任务大业有着落啦! 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有什么前途?不如来给我打工,《沉星词》修炼了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0) 姜子牙是听完全程的。说不疑惑是假的。 从三教圣人出现以来,天地间长生的秘诀、修炼的法则甚至天机都掌握在他们手里,可他作为元始天尊的亲传也没有听过这世间有什么能够超脱出圣人们制定的法规之外的逆天修炼心法。 这苏妲己果然是个变数。 那不知名的可以超脱于万物之外的修炼心法,是不是她从界外带来的福音? 没有一个修道之人听到这个消息不会不心生觊觎,姜子牙也不例外,即使他是将来最有可能接过元始天尊衣钵的传人。 可是他要怎样才能让苏妲己乖乖交出她的心法秘籍呢? 搜魂之术虽然可行但是这苏妲己给自己的感觉深不可测,贸然使用可能会遭到反噬。况且这也是正道之人所言的禁术,使用之后必然会被那些老古董们察觉。 姜子牙不想这样,他只想一个人独吞。所以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他仍然继续跟着清琬。 —— 清琬又回到自己的算命馆坐了两天,期间因为清琬给她算的卦合了心意,且不说预言准不准,只是那一手传音入密就让她深信不疑——这一定是女娲娘娘派来人间的使者,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神通。 第二天就拉着儿子王二狗登门致谢,还做了一条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女娲使者人间送爱还春,大师高明本事通天入地”。 这么大阵仗自然是招来了不少人围观看热闹。这是造势的一部分,清琬也不推辞,大方接过横幅,一句话没说却做足了高人姿态,让周围的百姓们纷纷感叹果然是大师,就是有水平。 这里新开了个算命馆,算命的大师是女娲娘娘派来人间的使者,这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附近的百姓,乃至整个朝歌城有名有姓的人家也都知道了南门出了一个厉害的大师,第一个算命的王老太婆被传得神乎其神,可不信的人也大有其是。 朝歌城里对于这个使者的讨论大行其道,而这也正是清琬想要看到的。 她现在只期盼玉石琵琶精赶紧找上门来,别被姜子牙找到杀掉。 而她不知道的是,姜子牙现在全部心神都放在如何得到她的秘籍上,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什么玉石琵琶精。 而她还在等待时,宫里的分身就传来一个消息——伯邑考进城了。 伯邑考是西伯候姬昌的大儿子,生性孝顺,相传长相俊美,琴艺精美绝伦,因为知道父亲被纣王囚禁在朝歌城而带了三件宝贝进献希望能够讨得纣王欢心,释放父亲。 然而因为被千年狐狸精纠缠,狐狸精求而不得就加以陷害,最终导致他被做成肉丸送给姬昌吃下,落得了个悲惨的结局。 清琬通过分身感知到伯邑考现在已经进了宫,正在面见帝辛。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宫看看。 感知到清琬的离开,姜子牙也神情一凝,回魂宫里。 两人离开之后,一位娇俏的美少女探头探脑,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来到算命馆前。算命馆空无一人,她气恼地跺跺脚,转身消失不见。 —— 接待远方来客的祥和殿内。 七香车、醒酒毡、白色猿猴被一一陈列在大殿之中,身形修长的伯邑考站在前方,低下头,不卑不亢:“西伯候姬昌之子伯邑考拜见大王,家父上次来的匆忙,没带原要进献给大王的礼物。伯邑考带来三件宝物给大王过目。” 帝辛稍稍一仰下巴,伯邑考会意,拉着七香车的侍从上前一步,掀开车上的红色缎布。 顿时整座大殿中飘满各种各样的奇异香味,让人闻之流连忘返。除了帝辛和伯邑考,大殿里的侍从和大臣们纷纷露出陶醉的表情。这个效果是短时间的,香味还在,但是大家也马上就清醒过来,连忙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做出什么丑态。 回过神来,大家可以看到车的实貌——极尽华美精巧又不显娘气,门上的金龙盘旋飞舞,霸气的感觉扑面而来。 哪个男人不喜欢车呢?这种原始的冲动和刺激感,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七香车乃轩辕皇帝破蚩尤于北海,遗下此车,若人坐上面,不用推引,欲东则东,欲西则西——乃传世之宝也。 “这是一个法宝,并不是徒有其表。”伯邑考解释道,“坐进去不仅会很平稳,坚硬的门和墙还能够抵挡外界的攻击,是一件防御性的法器。” 他拍拍手,呈上来第二件。 醒酒毡就如其名,是一件可以醒酒的宝器。它外表上是类似于现代的地毯那样的方正布块,沉甸甸的,伯邑考展示了一下就放下在地上。 他解释道:“倘人醉酩酊,卧此毡上,不消时刻即醒。” 帝辛对这个有点兴趣,很好奇它的原理:“这宝物,是为何能够祛除酒意?” 伯邑考回答:“这毡子十分沉重,乃是世间万千酒气所化,人卧毡上,身体里的酒气会被吸收进毡子里,人身体没有了酒,自然会清醒。” 帝辛点点头。 伯邑考又拿出第三件宝物——白面猿猴。 这猿猴似是通人性,见到帝辛就畏畏缩缩向后退,伯邑考拽着退不了,就鞠躬作揖,表示臣服。 “这白面猿猴,虽是畜类,善知三千小曲,八百大曲,能讴筵前之歌,善为掌上之舞,真如呖呖莺篁,翩翩弱柳。” 伯邑考正要让白面猿猴展示一番,殿外的太监扯着尖利的嗓子叫道:“苏贵妃到——”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1) 来人自然是清琬。 伯邑考进城觐见帝辛,她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剧情转折点:姬昌本来被囚禁在朝歌城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伯邑考前来进献宝物时,因为狐狸精的捣乱致使他被盛怒之中的帝辛下令剁成肉泥给姬昌送去。 姬昌含泪吃下长子的肉,在回到西岐之后吐出三只活生生的兔子。大臣们得知事情始末心中悲愤,煽动姬昌造反,后来姬昌虽然造反顺利,在一场斗争之中死去,二子姬发就承担了灭商的重任,大战开启。 伯邑考作为在这场封神大战中第一个死亡的重要人物,后来被姜子牙封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之神,命为尊贵之神,代表尊贵、权力、帝皇。 封神大战也以他的鲜血牺牲开始。 清琬想要改变故事走向,原本直接不出席就好,可是她也是太好奇伯邑考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于是回到分身上亲自前来。 听到门外太监的通报,帝辛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亲自下台阶迎接清琬。 清琬笑得一派娇媚,眼神却转向伯邑考:“听说西伯候之子今日进宫来给陛下带来了三件宝贝,臣妾虽知这种场合嫔妃不便出席,可还是斗胆前来,想要大王给臣妾介绍把玩。不知大王之意,先在此请罪了。” 伯邑考果然俊美,虽然低着头,可是能看得出来五官比帝辛精致几分,身形也比费仲高大,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有浩然正气,守礼却也带着一种孤寂的冷漠疏离。 清琬都能想象得到自己把他堵在偏僻的宫殿里,他皱着眉抗拒靠近,声音冷厉地告诉她要自重,但是常年不近女色让他面对这种情况耳根都变红。 清琬心中喟叹一声,默默收回打量的视线,作势要给帝辛行礼。 这礼当然是没有行,帝辛高兴还来不及,赶紧把清琬带到宝物面前观赏。 来到白面猿猴面前时,面对清琬,它不像是面对帝辛那样臣服,龇牙咧嘴的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清琬脸上娇俏的笑收了收,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白面猿猴。 畜生不知收敛,没有察觉到危险气息就接着摆出攻击姿势,帝辛察觉到清琬不高兴了,正要开口说把这猿猴扔回去,清琬就柔柔开口:“大王,臣妾看这猿猴面善,应当是和臣妾有缘。不如就把这猿猴赐给臣妾,届时大王来到朝华殿,臣妾训练好了就让它给大王表现表现。” 这话虽然是司马昭之心,狠毒的意图昭然若揭,可帝辛也只是笑着宠溺地揽着清琬的腰:“爱妃开心就好。” 伯邑考虽然天资聪颖,可是从小被教导的就是仁义礼信,自己的父亲也是那样愚钝的“忠臣”,见到这宝贝猿猴即将惨遭毒手心中不忍,贸然插嘴道: “臣以为,这猿猴见到大王便俯首帖耳,见到苏贵妃就张牙舞爪,应该只有大王的真龙之气才能镇压得住。给了苏贵妃,说不定还会伤到......” 一个猿猴再怎么珍贵,在帝辛眼中也是只玩物,不能和清琬相比。死就死了,但是他也确实担心清琬可能受伤。 清琬听了这话也是微微一笑:“这就不劳公子操心了。” 说着清琬直接伸手去抓那猿猴。素白的一只手,腕子纤细,手指修长,看起来柔若无骨的无害但是就那样轻轻松松掐住了挣扎着的猿猴的脖颈。用力一捏,那猿猴甚至不能发声,挣扎的力度渐小,也渐渐老实下来。 伯邑考心疼得很,一路上他和这只极通人性的小猿猴早已成为朋友,但是要将宝物进献给纣王,他要如何处置自己也不能置喙。看着小猿猴看向自己求救的眼神,他只好扭过头去,不忍心再去看。 清琬心中轻呵:伪君子罢了,倒是喜欢故作姿态。真的心疼的话,又为什么将它送来?难道以为在纣王身边就能吃香喝辣吗? “这小猴也没公子所说那般顽劣。”清琬恶劣一笑,松了手上的劲。 经过一番社会的毒打,这白面猿猴显然是老实了许多,乖乖趴在清琬手掌上不敢动弹。 帝辛看到这一幕心中竟然是慰藉。 清琬实在是太单纯了,如非恶毒一些,在这宫中哪有立锥之地?! 看着还在地上跪着的伯邑考,清琬的话好像另有所指:“为臣就要有为臣之心,切莫逾矩,否则就会像这样,被剁掉伸出的爪子。” 最后一句话被她刻意加重,小猴子听到那个“剁”字就是一抖,团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清琬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笑容:“大公子应该还是要在宫中多呆些时日,也好让大王款待,尝尝这朝歌城里的美食。” 说完,清琬就朝着帝辛行礼撤退,期间没有看这殿内其他任何一个人。 这意思很明显了。 被敲打的伯邑考跪在地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状,帝辛睨了一眼,淡声说道:“伯邑考,西岐的礼物朕很喜欢,方才苏贵妃的提议你也听到了,西伯候在朝歌也还有些事务尚未处理完毕,你也再多留几日,末了和西伯候一道回去。” 事到如今已成定局,伯邑考根本就没有反驳的资格,帝辛也离开了,白面猿猴被清琬带走,殿内只剩下七香车、醒酒毡,以及一个失魂落魄的伯邑考。 * 清琬带着白面猿猴走了一路,回到朝华殿就把它放在桌子上,盯着它若有所思。 书中曾有记载,白面猿猴是个得道千年的猿猴,不仅能歌善舞,还善看人间妖魅,千年狐狸精就是在它的歌声中意乱神迷,不小心被发现了原形。 清琬单独把这猿猴带回不仅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有她自己实际的考量。 她在人间无往不利,面对凡人根本不惧。虽然修炼星辰之力事半功倍,一力降十会,但是妖族、仙人有各种各样的神通,如果不慎着了道即使能力再强也要折进去半边身子。 她能够通过妖气分辨妖族,但是也百密一疏,有些特殊的妖气是难以捕捉到的。带着这猿猴可以让她轻松一些,起码知道了对方是人是妖也能够提前防备。 可是这猿猴现在虽然受制于她,可也不是真心臣服,万一在这种事上说了谎,那将会让自己吃大亏。 要想个办法。 ————————————————————————————————————————————————————————————————————————————————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2) 白面猿猴还不知道清琬正在想着怎么让它归附于自己。它现在只有害怕。 那女人向自己伸手过来的时候,自己明明想要上前撕咬,但是却有一种力量阻挡着自己;当它反应过来想要后退的时候,也是那股力量禁锢着自己,让它动弹不得。 它突然明白自己惹上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可是已经太晚,挣扎不得就只能乖乖被拿回朝华殿。 发觉清琬长时间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白面猿猴就止不住瞎想:它曾听闻朝歌城里的人都是百无禁忌,有一间酒楼还是专门有一道菜叫油炸猴脑,配上他们酒楼的秘制配方,据说蘸小孩都好吃。 清琬心中肯定记恨自己刚刚的行为,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把它送到酒楼做菜吃? 白面猿猴虽然身心依附西岐,但也并不是不怕死。它又想到自己刚刚在清琬手里反抗不了的样子,它通人性,自然也能听得懂清琬的话,明白这是个硬茬。 一来二去,竟还主动还是盘算起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为她所用,也好让自己免去死亡的危险。 白面猿猴在“自我攻略”,内心天人交战,清琬却接到两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娘娘,殿外费大人、西伯候大公子求见。”侍女的禀告倒是让清琬挑眉。 费仲来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真正让宫人进行通报的也只有第一次和这一次;伯邑考刚刚在殿里那样态度,现在又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心中疑惑,清琬扬声道:“让大公子先进来,劳烦费大人在外面先等一会儿了。” 费仲耳力惊人,自然听到了殿内清琬的话。他微微偏头,脸上是一贯的春风笑:“那大公子就先进去吧,费某在此稍等片刻。” 伯邑考虽然听闻这费仲是个奸佞小人,可之前他也帮了姬昌许多,言行上对这位大人也多有亲近之意。 “那就劳费大人了,在下有个问题要问苏贵妃,很快就能出来,还请费大人在这里稍等。”伯邑考说完就进去了。 费仲还是笑着的样子,只是在伯邑考进去朝华殿看不到身影之后,他的嘴角笑意隐去,虽然嘴角勾着,可是眼中只剩阴霾。 清琬在主殿里见了伯邑考,没有避讳,身边宫人也都在。倒不是说害怕伯邑考真的趁没人的时候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是那只狐狸精就是前车之鉴。她对伯邑考没什么想法,当然也不能让他有抓到自己把柄的机会。 “不知,大公子来我这小小朝华殿,是有何贵干?”清琬也懒得磨磨唧唧说那么多,直接挑明。 “臣......听闻娘娘深得陛下宠爱,家父现在一直被困朝歌,西岐的诸多事务,只靠臣也没有办法完全解决。这次来找娘娘,也是想问娘娘,家父什么时候能够被放回西岐?” 这话说得,怎么她现在换了路线,不像狐狸精一样作恶多端,一个两个的都来找她跟帝辛求情? 清琬妩媚一笑,捂着嘴:“且不说本宫只是大王宫中的一个小小女子,还不知道西伯候什么时候能被放回去,就算本宫知道,大公子和本宫非亲非故,那本宫又凭什么告诉你呢?” 想动动嘴皮子就让自己替他办事,这伯邑考还不如姜皇后呢! 伯邑考有点底气不足:“那自然是看娘娘想要什么了。在臣能力范围之内的,臣一定会为您做好。” 这话说得有点大言不惭,清琬原本坐的好好的,听了这话之后一下子逼近伯邑考面前,把他吓得不知所措。 清琬欣赏够他脸上的神色,恢复原来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表情还是原来的那样的笑,可是语气里带着的漫不经心让伯邑考知道她实际上没怎么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着急起来,这次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把自己的父亲接回西岐,现在帝辛明显对他也是放置的冷落状态,如果不能在清琬这里得到明确的答复,他有预感,可能自己也会被囚禁在朝歌城里。 情急之下,他连面子也顾不上,直直的跪在地上,向前膝行几步,面上都是一派恳切:“娘娘不要不相信,我......我能做的事很多,虽然比起权势我不是朝歌城里最厉害的人,但您,您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做......” 他话没说完就被清琬一把拽住前襟,清琬坐在椅子上,单只手就那么轻轻揪着他胸前的那片布料,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伺候我,舒服了我就给你父亲递消息,想回西岐就回,没人阻拦。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清琬没有被迷惑,相反,她很清醒。她只是想看看,这个传闻中的大孝子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还会选择自己的父亲。 自己的贞洁,一直以来坚守的一切,和那份孝心被置于一架天平上的两端,到底孰轻孰重,天平将会滑落哪端...... “娘娘,娘娘请自重!”伯邑考不是小孩子,常年混迹在男人堆里对床笫之事也略有了解,自然知道清琬所说的伺候不是单单的洒扫庭除、端茶递水那样简单。 他不愿意,但是还有求于人,清琬这样的态度让他不想把人得罪的太死,还抱着一丝不可求的奢望。 他就跪在地上,保持着这个像被项圈揪着倒仰的恶狗的姿势,看着清琬祈求以轻微的代价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清琬从喉咙里发出轻轻地一声哼笑。 人就是这样。一味地恶可能导致畏惧或是勇敢,但是当以他自身欲望为饵,少有钓不起的大鱼。 她松开抓着他前襟的手,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回吧,本宫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好了就来朝华殿。” 这是轻描淡写的陈述句,也显出了清琬的势在必得。 伯邑考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眼中挣扎,最终还是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他可以为了父亲下跪,不顾自己的尊严,但是却不能罔顾纲常,因为自己的孝心就要去玷污王的女人。 就算抛开这些不提,睡了王的女人,东窗事发的那天,他和父亲乃至西岐的族人,还会有什么活路吗? 这条路,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3) 伯邑考失魂落魄地从朝华殿里走出来,甚至都没有心情向费仲问好。 费仲生有一副察言观色的玲珑心窍,联合前后不难推断出伯邑考来此的目的,眼下看到他这副模样,显然是没谈拢。 费仲没忍住,浅浅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手指来回掐着算了算,看着伯邑考露出一个恶意地笑。 既然有些人的命运早已注定,那为什么不能为他所用呢? 他叫住即将离开的伯邑考,脸上表情换了换,装出担忧的样子:“方才见你进去的时候还是一副好心情,现如今出来怎么是这样一副表情?” 看伯邑考不想多说,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我也算是有缘,这兄弟有难,总是要帮帮忙的。我虽然没有多少学识,可在朝歌城也有些根基,你有哪些难处,尽管道出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这话果然成功地让伯邑考露出迟疑的神色,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父亲的事说与费仲听。 早就知道他是为了此事烦心,费仲正欲开口,就又听到伯邑考纠结说道:“......此次前来本就是想看看父亲的状况,可是大王在宴会上已经表现出对我的不喜,就只能求来这里。可苏贵妃娘娘只想......要我的身子,说给我三日时间考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话让费仲睁大了眼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神色,一瞬间露出的狰狞面容把还在沉思中的伯邑考吓了一跳:“费,费大人,你怎么了?” 费仲勉强扯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之后干脆放弃,给自己找补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苏贵妃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难为人了些。” 伯邑考也颇为赞同的点头,末了看向费仲,一脸期待:“那,费大人,这件事,你能帮帮我吗?” 费仲实在是笑不出来,他看向伯邑考,有一瞬间甚至想要自己动手弄死这个碍眼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他几次三番的软下身段,可她就只会扭头看别的男人!帝辛也就算了,这个毛头小子!他凭什么! 费仲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清琬的突然的占有欲是从何而来,可是在昆仑山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面对命运不要问为什么,不要妄想干涉已经长出来的命运线。 所以当他认识到自己对清琬的不同寻常的情感时,他没想要追寻来源。与其问天,不如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他看着还在等着自己答案的伯邑考,心中冷笑——原本只想让他答应把未来周朝的十年国运借过来,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想要那么温和的方法了,即使知道伯邑考也没几天时间好活了,他不成为那个亲自操刀的刽子手,他心口的郁气难以消除。 他抿出一个笑,悄悄给伯邑考招手:“说到这个,我这有个会算卦的老头,我改天让他给你和西伯候占一卦。” “真的吗?”伯邑考没想过费仲会真的伸出援手,他只以为费仲是想听什么笑话,这意外之喜让他也顾不上什么,就要给费仲跪下并且郑重承诺,“费大人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今后若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在所不辞!” 要是晓得了救你父亲的法子,就不知道你到时会不会还这么感恩戴德了。 费仲心中嗤笑,可是为了不落因果,他还是面上摆出一副愿意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表情,摆摆手说:“唉,这都不算什么事情,只要你为了父亲的这份心在,我这事就算做的不亏。只是我要提醒你一点,这大师的脾性有点古怪,你父亲的事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代价也会很大。” 伯邑考忙说:“无妨,只要能在道义的范围之内,在下都可以付出代价,只要我父亲能够平安回到西岐。” 费仲露出笑容,如此,这便不算是自己的过错了。他只是引导,哦不,只是微微?“不经意”提了一下,让蝴蝶的翅膀扇动,稍微的把伯邑考的死期往前提提而已,这不算什么吧? 而即将死到临头的伯邑考还在对着罪魁祸首千恩万谢,费仲微微一笑,也没有反驳,就这么受着了。无他,找一个人来扮演大师也是需要花费精力的,况且他只是把他的命运稍稍提前地透露了一下,这感谢,他合该受着。更何况,知道自己的死能换来父亲的释放,如果他还选择去死的话,那在封神榜上的位分是不是也要往上提一提了?毕竟这么感天动地的父子情,这种甘愿牺牲的精神不是更感人吗? 想到这里,费仲的神情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冷。 这边的半路截胡清琬并不知情,等宫女出去传唤费仲的时候才发现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没人就算了,不用去寻,”清琬低垂着眼思索,“本宫现在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等本宫传唤才许进来。” 宫女应了一声出去合上门。 费仲想来干什么,既然人都已经不见了,清琬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自寻烦恼,毕竟如果他真有什么事,大可以像之前那样不请自来。再说他上次无意间吐露的暴露自己引致姜子牙下山的事她心中气还没消,这会儿简直眼不见心不烦。 伯邑考这三日应该不会再来寻他。照他那个软叽叽的正人君子思想,恐怕永远都不会屈服在她这个恶人身下。当然,清琬也不是真的想那么做,她还是比较挑剔的,伯邑考长得还行,但是就是不听话。 尤其是那个眼神,带着点小白花女主的清澈的愚蠢和倔强。清琬想到这里突然有点想笑: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变成了坏人一样,净想着折磨别人? 不过这反思也只是一瞬间,想到远在南门的算命馆,她屏息凝神,再次出宫。 朝华殿里那道存在感强烈的气息淡去,等姜子牙赶到的时候就发现人又去了南门,他虽然和清琬同一时间到达王宫,但是他住的地方相当于王宫里的客房,平日里没有事情不让外出恐怕冲撞了后宫的妃嫔,王宫里对于元始天尊的使者虽然尊敬,可也有许多限制,他不能像在外面那样来去自如,这耽搁了些时间,刚到祥和殿就发现人已经走了,七扭八拐地找到朝华殿,进行例常通报之后终于被放进来,但是清琬的真魂已经离开宫殿,这会儿又晚一步。 姜子牙在心中叹气,心情也不免急躁起来。明知道清琬身上有神秘强大的功法,但是摸不着也抢不了,这种看得见但得不到的心情说是抓心挠肝都不为过。 没事的,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清琬这个天道变数迟早要杀,如果注定不能从她嘴里套出功法,大不了就锁定那个和清琬做了交易的芸草。总会有办法的。 姜子牙在心里安慰自己,但这话是说服,还是妥协,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4) 清琬回到南门的女娲娘娘算命馆时,发现门前有个清丽的少女正在转悠,她心中好奇,走上前去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女子,想要来算命馆算命吗?” 玉石琵琶精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清琬,她也没有见过大师究竟长什么样,看到清琬,以为也是过来看热闹的,口吻也随意许多:“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这声名动城的大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清琬有些好笑:“那你见到大师了吗?” “没有!”说到这个玉石琵琶精就来气,“听说前天大师还在门口接受表彰,我昨天就来的,一直等到现在都没见到一个人影!!!” “也许大师是出去云游了呢?” “我不管,再等一天还是见不到的话,我就天天堵在门口骂到他回来为止!”少女恶狠狠地说,配上那张娇嫩的脸蛋只让人觉得娇嫩无比。 清琬已经大致能猜到眼前的少女是谁了。她没说话,暗暗催动体内的那道女娲神印,少女腰间的荷包突然毫无规律地闪烁起来。 清琬状似好奇:“你这是什么在闪?” 少女好像也觉得没有人说话很无聊,竟然真的回答了清琬的话:“诶,烦死了,有人找我,这一闪一闪的。” “那你怎么不接啊?” “这活本就不该我干,再说了,有人在前面顶着,我又何乐而不为?”少女摊摊手,一脸无所谓。 清琬右手银光闪烁,不一会儿就出现一个紫色的令牌。清琬笑着,当着玉石琵琶精的面催动了那面令牌。原本已经不闪光的荷包又开始疯狂闪光。 她错愕地看看清琬,又看看自己的荷包,下巴惊了半天才缓缓合上:“你......女娲娘娘......” 怪不得这算命馆叫什么女娲娘娘的算命馆,她来这看个热闹,怎么就又碰上千年狐狸精?! 也不怪玉石琵琶精这样不乐意,她当时被女娲娘娘选中去诱惑纣王的时候,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愿不愿意。实际上,她和雉鸡精都只是没有什么远大志向的小妖,也没想过什么长生不老,获取功名。可女娲是创世之神,她的命令,没有人胆敢违背,不过幸好有一个傻傻的千年狐狸精去当急先锋,她们跟在后面,捡点好处也不是不行,但是想要让她们出力那也是免谈。 眼下正主找到面前了,虽然感觉不到她身上的狐骚味,但是女娲娘娘的令牌是作不得假的。她只当是女娲给了狐狸精什么隔绝气息的宝物,不然仅凭那狐腥味就能辨别这也太难伪装了。 清琬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玉石琵琶精,保持着嘴角微笑的弧度。 玉石琵琶精被清琬盯得头皮发麻,只好急急忙忙补救道:“那个,之前你发出的信号我没看到......那个,所以没回......” 她好像也感觉这样的话语有些苍白无力,干脆眼睛一闭,认下这个错:“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谨奉女娲娘娘懿旨,我一定尽力去做。” 说到底对清琬没什么畏惧,顶多是修为高一点,但是她背后站着女娲娘娘,恐怕被告状。 清琬柔柔一笑:“这样吗?正好,我现在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片刻之后,被玉石琵琶精叫过来的雉鸡精看着眼前站着的清琬一脸莫名其妙。她有点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于是戳戳自己身边站着的玉石琵琶精,自认为声音很小地询问道:“这是咋了?你怎么突然叫我过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见玉石琵琶精不说话,话锋一转,想到前些日子接到的通讯,又悄悄和玉石琵琶精咬耳朵:“诶姐,你接到那个狐狸精的通讯了吗?我前几天神魂中的令牌一闪一闪的,但是我学聪明了,嘿嘿,没接~” 玉石琵琶精想一巴掌呼死这个看不懂眼色的雉鸡精。 她虽然傻,但是知道自己傻,平常做事也会注意些,可是这雉鸡精比自己笨上许多,又不觉得自己笨,她念在姐妹情上多多提点,现在只后悔自己当初没有使上雷霆手段扭转这个小姐妹对自己不太清楚的自我认知。 她看看面带微笑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这边的清琬,确认对方肯定全部听到了,赶紧喝止,只是那话像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一样,“别再说了,这位就是那位承担重任的千年狐狸精,还不过来拜见!” 当时被女娲召集起来的时候,三个妖精都还是原形模样,这一段时间过去,互相认不得人形倒也正常。 雉鸡精听了玉石琵琶精这话,再结合这脸色,虽然觉得他们姐妹二人不应该惧怕区区一个千年狐妖,可还是乖乖把嘴闭上了。 人都到齐了,清琬满意点头。不想干活是不行的,这任务本就是交由三人一同执行的,她可不像原本的狐狸精一样想要自己独揽功劳。既然要干活那大家自然要一起干,她不会让任何人占了自己的便宜,再说她这段时间频繁出宫很可能已经被帝辛察觉到了,她急需有人能替她转移帝辛的视线,这古灵精怪的玉石琵琶精和傻傻可爱的雉鸡精正好能满足条件。 她没有计较两人之前的行为,把自己的要求说了,玉石琵琶精很干脆的答应下来,雉鸡精虽然想到自己不能再和在宫外那样潇洒很想发一些脾气,可是看着自己好姐姐的脸色还是终于忍耐下来,闷声说了句好。 玉石琵琶精的想法也是很简单。这本就是她们姐妹要干的活,如果能用这个堵住清琬的嘴不让她告状那自然再好不过。至于其他事情,比如为什么狐狸精突然要把这样的事交给她们两人,她不愿意去深究,反正总归是跟自己两人没什么关系。 清琬见状,想了想,幻化出两个香囊递给玉石琵琶精。 “这是什么?”玉石琵琶精警惕道。 “这是我的一缕修为,有了这个香囊你们可以在危急时刻向我传递讯息,同时只要催动了这道气息就可以为你们抵挡一定的伤害。”清琬解释道,“宫中生活不像在外面一样,危险也是不少的。切记不要暴露身份,不然是真的会很危险。” “你有这么好心?”玉石琵琶精怀疑道。 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她还来不及阻止,雉鸡精就把其中的一个香囊拿在手里,欢欢喜喜地别在身上。 雉鸡精本体是一只色彩鲜艳的鸟,距离化为凤凰只有一步之遥,平日里很爱惜自己那一身漂亮的毛,当然对于同样五彩斑斓的香囊也抗拒不了。听清琬说没有危害就放下心来,拿过来戴在自己身上。 “......”槽多无口,玉石琵琶精如果不是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这时候恐怕已经被气晕过去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5) “没有危害,我给你们这个东西也是为了时刻掌握宫中的情况。”清琬只解释一句,没有再多说。 她扭身就不见了,连着那座“女娲娘娘的算命馆”也消失不见。弄这么个东西本来也就只是为了找到玉石琵琶精,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就没有必要再留着这个东西了。 至于姜子牙会不会找到玉石琵琶精再次借着杀妖扬名,清琬并不担心。 如果玉石琵琶精及时进宫,有帝辛在,他带着元始天尊使者的名头也不敢在宫中太过放肆。如果玉石琵琶精没有来得及进宫就被姜子牙截胡了,那也没什么,到时候她催动香囊,自己自然会去救人。 她在哪吒身上试过自己的力量,可以说,除了费仲那个变数,现在无时无刻不在吸收星辰之力的她对上三教圣人也有一战之力,七十多岁的姜子牙在她这里都不是对手,更别说只是这么年轻的姜子牙了。 上次在小芸那里虽然没有感受到什么特殊,可是回到宫里她就发现姜子牙在跟踪自己了。引开他的注意让玉石琵琶精和雉鸡精成功进宫当然是最好的,即使他现在要和自己动手也没关系。 清琬又前后思索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的或是忘记的,催动星辰之力朝着陈塘关赶去。 而这时的宫里—— 费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避免夜长梦多,用“择日不如撞日”的理由把伯邑考带去“大师”面前就离开了。他回到朝华殿想要见一见清琬,可是一看到坐在主位上规规矩矩的清琬,虽然形容举止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就是这种一模一样让他头皮发麻,皱眉——这不是她。 想到她前脚才见了别的男人,后脚就抛弃自己出去,还弄了个假货在这儿糊弄自己,他心里就是一股一股邪火止不住的往上冒。 见他站着不动,那清琬开口,眼神和语气都是恰到好处的疑惑:“费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费仲冷笑一声,硬邦邦地回了句“无事”大踏步地出了朝华殿。 陈塘关里李靖看到清琬突然出现也不十分意外,只是上前微微弯腰抱拳以示尊敬。清琬摆摆手:“哪吒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李靖的面容就是一肃:“前两天还好,这几天时不时地出现梦魇症状,会突然睡着睡着直起身来,说要杀掉我们所有人。我怀疑,是不是他体内的那个邪魂又开始作祟了。” 李靖虽然克制,可是眉眼中的担忧还是止不住。 家中已有二子金吒木吒,可是这三儿子经历的磨难最多,李靖自觉亏欠,这些时日也是宠着护着,眼见就要回到原来的样子,他为人父母,怎能不忧心,不着急? 清琬给他施了一道清心咒略作安抚,随即上前要李靖带路:“带我去看看哪吒。” 到了里屋,像是感觉到清琬的气息,原本在白天应该是活泼好动的孩子这会儿却突然犯起困来,不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像是根本就不想面对清琬一样。 清琬绽出一个微笑,这么害怕她啊,那就好办了。 她伸手朝向李靖,李靖不明所以。清琬解释道:“把哪吒的混天绫和乾坤圈交给我。” 李靖闻言,马上把这两件物什拿出来交到清琬手上。因为这是太乙真人交给灵珠子的宝物,虽然滴的是哪吒的血,可是认的是灵珠子为主。李靖不知道这两件东西是否会对哪吒产生影响,索性直接收起来免得横生枝节。 清琬把这东西拿过来的时候,在场的李靖、殷夫人都能看到尚在睡梦中的婴孩不安的扭动身体,像是......在装睡? 清琬使出星辰之力附在乾坤圈和混天绫上,两件灵器察觉到危机,频繁的抖动起来,想要从清琬手里挣脱。可是无济于事。 清琬在《沉星词》中习得一种剥夺灵器原本气息的方法,在得到《沉星词》之前,她只能通过主动和器物建立契约来进行关系的变更。但是现在只要有强大的力量,再配上合适的方法,即使这种契约牵绊是深入骨髓的,她也能够撬开骨头缝剪断这丝羁绊。 当然,这是建立在对方修为比自己低的情况下。 不过从灵珠子的态度中就可以很明显的知道,他打不过清琬。 于是龟缩在哪吒体内的灵珠子只能看着自己的法器被清琬手里的一团什么包裹,他逐渐感觉到自己和乾坤圈的联系被逐步剥离。 “不!!!!!”他目眦欲裂,极大的情感冲击下,他竟然又凭着自己的力量撕裂清琬对这具身体下的束缚。来不及想到底是不是阴谋,他睁开眼就朝着清琬扑去,嘴里骂着什么,一脸凶相。 周围不知道情况的人都发现那婴孩从床上坐起就朝清琬扑去,速度之快,众人眼前一花,那婴孩就被清琬腾出一只手来牢牢抓在掌心,就像在另一只手里的那两件灵器一般。 灵珠子被清琬抓在手心里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他恨恨地扫过清琬的脸,像是要把她刻在眼睛里记住一样,被清琬抓住的他只能无能狂怒:“你,你这个又丑又老的女人!等我师傅来了,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打了小的就来老的?”清琬挑挑眉,抓着哪吒的那只手上出现银芒,璀璨的就像是星星的颜色。灵珠子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吸出来了一样,轻飘飘的,那股大力把他抽出来了之后,他晕晕乎乎的感觉不到什么实感,下一秒才发现自己已经碎的不成样子—— 他被那股力打碎,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魂体飞速朝着太乙真人的青莲山飞去。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5) 青莲山上,太乙真人正坐在洞内打坐调息。他卜卦之术不精,只算出自己徒儿这两日有一劫难,遂修整一番,打算前去救人。 可是还没等他调好,外面就一道光影射过来,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太乙真人猛地睁开双眼,止不住的惊愕:“徒儿,是哪路贼人伤了你?” 灵珠子只剩下一缕残魂,哪里说的出话。太乙真人调动残魂记忆查看,发现自灵珠子搅动海底东宫开始,就有个女人出现打碎命运的齿轮。到现在这么长时间,灵珠子一直饱受折磨。好不容易取得身体的掌控权,却在太乙真人的庇佑下仅有一丝残魂可以逃生。 太乙真人是把灵珠子当做自己的儿子来养的,见到这一幕又惊又怒:“这女人何方妖孽,胆敢搅弄风云,就不怕天道惩罚吗?!”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青莲山上温风习习,衬得怒气冲心惴惴失态的老头像是个失心疯一般。 一番发泄之后,太乙真人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这女人与他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插手他和徒弟的复生大计?难不成,是什么和天庭敌对的势力派来捣乱的? 是西波斯那边的人吗? 太乙真人从残魂的记忆中看到了那致命一击。虽说是轻飘飘的,可是避无可避,他想替自己的徒弟报仇,可是现在看来,他还不一定能报得了这仇。面对一个实力未知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别人去探探路。 太乙真人心下有了思量,回神过来看到自己掌心那缕几乎偏近于透明的残魂,又是心疼,又是愤恨,拿出天界宝物温养着,口中说着“我一定要让那贼人付出代价”,这才把灵珠子好好安置了。 清琬还在陈塘关等着被寻仇,可是半天时间过去了也没见到什么人影。她干脆不管,手中的乾坤圈和混天绫都已炼化完毕,和那灵珠子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把哪吒手上划破滴血认主,再次相见,看到这昔日的宝物朝着自己打来,不知灵珠子会是何感想。 清琬想着,嘴边漾起一抹冷笑,手上结了印拍进哪吒体内。 不管是何感想,他早该知道的,天底下的百姓子民不是供人任取的胚胎容器。可惜的是,在天上面的人从来不会顾及天底下的百姓们的喜怒哀乐,即使诸如太乙真人这样的能够清楚感受到丧子之痛的也不会觉得把李靖和殷夫人的儿子拿来做容器是一件会觉得亏欠的事情。 哪吒动了动身体,看着哪吒老老实实睡觉的样子,李靖夫妇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再次看向清琬时还是满眼感激。 清琬转向李靖的时候,沉思片刻,让他离家去请燃灯道人前来陈塘关镇守。 灵珠子这一去肯定没有死,还要叫太乙真人来收拾他们这一帮欺负了他的人。将来他使用莲藕身体再次杀回来的时候,李靖还需得找到燃灯道人取了玲珑宝塔才能真正镇服灵珠子。 现在既然自己已经插手,灵珠子被提前走了剧情,身死但仍保有一缕神魂,那后续不妨立刻提上日程。清琬在殷夫人耳边叮嘱两句就起身离开。她想了想,潜入东海龙宫也照葫芦画瓢上天告状。 只是这一次不是要告哪吒杀掉三太子的罪行,而是状告太乙真人包庇徒弟上凡人之身的罪行。当然天庭对于神仙插手凡间事宜是有严格规定的,像这样的行为是不允许的。 原本的东海龙王和哪吒的恩怨天庭是不屑于管的,但是太乙真人的这种行径相当于直接和天庭的规章制度叫板,还是被第三人发现的,如果不从严处理,那今后天庭的威仪何在? 天庭很快就受理了案件,并对上报案件的东海龙王实施的嘉奖。 奖励多少都没有关系,东海龙王一想到他那个破徒弟还打自己儿子,一向鼻孔朝天的太乙真人这次要在自己手下吃瘪,他就开心的不行。 * “当真吗?大师你真的没有算错吗?!”伯邑考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颤抖。 “自然是没有算错了。公子你都抓着我算了几遍了。”大师很无奈,“你父亲想要成功脱困,只有你以肉身献祭,被你父亲服下才能实现。这就是一命换一命。我已经告诉了你,你父亲本来就是必死的结局,换命的代价很大,只要你答应,我可以马上为你换命。不过不答应,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人之常情嘛,换成我,我也不能答应的这么爽快。” 他这种状似开解的话语反倒为伯邑考套上了一层枷锁。他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立在原地,大师也很识相的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出神,安静的坐在位子上等着伯邑考做出抉择。 伯邑考内心的矛盾简直是无法为外人道也。 他尊敬、爱护自己的父亲,这是毋庸置疑的,让他去雪山为父亲采来雪莲,让他在冰天雪地之下为父亲生火取暖,让他让出自己的口粮给父亲补充营养......这些让他去做,他会毫不犹豫。这对于父亲的爱戴和照顾,都建立在他自己,这个个体存在在世界上的前提下。 让他要现在为自己的父亲去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了父亲做到这一步。准确来说,现在的他还很迷茫,不知道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应该怎么选择。 是置自己身陷险境的父亲于不顾,还是让自己被杀死之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是选择自己,还是选择父亲? 他止不住地痛苦纠结,脑袋里像是装了千万种声音,涨的疼痛无比。 费仲这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从外面掀开帘子进来,看到伯邑考的模样之后还表现出惊讶:“怎么样,大师占卜之后是什么结果?” 伯邑考像是个斗败了的公鸡,耷拉着眼睛,没有说话。反倒是大师很殷勤地站起来对费仲说道:“费大人坐,已经给大公子算过了,他只要......” “行了,我是一定要救我父亲的。”伯邑考打断大师的回答,他不想让费仲知道他在父亲和自己的性命之间犹豫,他果断下了决定,“就这样吧,什么时候能救我父亲?”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6) 大师偷偷看了一眼费仲的脸色,没看到有什么指示,自己斟酌了一下,故作高深:“不必心急,心诚则灵,你先回去,既然有这个心意,早些晚些都没什么大碍。我再算个日子,你稍后再来。” 这意思就是让伯邑考回去听通知了。伯邑考听了这话,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原本已经下定决心要奉献自己换回父亲,可是做好赴死的准备之后却被告知死期未定,这种头顶悬剑的不确定能让从不畏惧死亡的人心中惴惴。 大师可不管他怎么想,他看伯邑考失魂落魄地离开,看到费仲眼中的满意神色,他小心翼翼开口:“大人,我这样说,没错吧?”虽不知道费仲和这伯邑考有什么仇什么怨,要他说这些话,但是这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他只要拿到费仲承诺的五十两黄金回家,给家人一生温饱就行。 费仲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也跟着出去了。 他入宫见了帝辛,彼时已经造出炮烙、虿盆,帝辛每天都会去朝华殿一趟,无论早晚,虽然要花些时间分辨站在自己面前的清琬是否是真正的清琬,他算算日子,近一个月里,清琬大概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宫中。 他也疑心清琬是不是真的是狐狸精,否则自己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着迷,她又为何能够在宫墙内外来去自如?这种本事,也只有山间精怪会有了。 可是他并不十分害怕。他是人间帝王,身环龙气,百毒不侵,再说一只精怪都能臣服在自己身下,这难道不正能够证明自己魅力无边,雄风大振吗? 所以对于清琬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可是也开始思考是不是宫中生活太过乏味,导致这按不住性子的小精怪三天两头的往宫外跑。 这念头一出现就无法遏制,这刚过了两天舒心日子,帝辛想了想,把姜子牙叫来,问他有没有见过什么稀奇玩意儿。 姜子牙是从昆仑山下来的,无论是眼界还是见识都是常人所不能比的。可是帝辛的意思明显是想要把那些稀奇玩意儿搬进宫里,这因果说不定还要赖在自己身上。可是不说又显得他这个元始天尊的使者对人间帝王也不是那么的尊敬,一时间姜子牙还真是有些难办。 思索之间,他灵光一闪:自己虽然无从下手,可是有人擅长啊! 他抱拳弓腰,脸上的神情无比恭敬:“大王,草民虽然见过的稀奇事物有很多,但是要让草民把这些都一个个变出来,草民实在是无能为力。可是草民知道一名人选,他比草民的能力要高出许多,还对大王忠心耿耿,想来这件事让他负责一定会取得完满的结果。” 帝辛果然很感兴趣:“哦?你来说说,朕怎么不知道自己身边有这样的能人异士?” 姜子牙不卑不亢:“此人正是费仲。大王有所不知,费仲之前在昆仑山求道,实力高强,与草民一起被元始天尊收为弟子。后来因为一些变故,费仲自废修为下山,可在草民心中,师兄有十八般武艺,通天神通,即使失去了修为,仅仅给大王造一个世间少有的宝物,那也还是轻而易举的。” 如果真的和费仲感情深厚又为什么把自己一个有修为的人的活意图加给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身上? 这小人嘴脸,帝辛虽然不敏感,可也察觉一二,顿时目光冷冷:“使者莫不是唬弄朕?使者都干不来的活计,费仲怎么能做得好呢?” 姜子牙跪在下方,手指微动,给自己算了一卦。 卜卦之人,对自己的命运看去总是模糊的,可是修道之人感官敏锐,姜子牙在踏进大殿前就有一种危险的直觉,这会儿废了十年修为才看到这件事的结果—— 不接,结果未知;接下就一定是大凶! 他因为修为自噬猛地噗出一大口血,血染前襟,看起来凄惨无比。 帝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子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借着这口血装昏迷,硬生生在大殿上昏了过去! 帝辛的脸黑了一半,心中咬牙,片刻之后还是唤来门口殿卫:“来人,把使者抬下去,放回房间好生休养。” 守卫眼神怪怪的,抬着姜子牙出去了。 帝辛只觉得自己脑仁疼,被姜子牙这么摆了一道,心里簇簇的冒火,觉得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受到侵犯。 虽然不知道姜子牙和费仲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姜子牙既然敢把这任务推到费仲身上,想来费仲确是有几分本事,不然岂不是连累了他去? 帝辛沉吟一会儿,传人进来:“把费仲宣进宫来,朕有事要与他商议。” 伯邑考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没有悬挂太久,他的死期马上就到了。费仲要他三更死,阎王哪敢留五更。 宫外的费仲刚给“大师”交代了事情,让他两日之后料理了伯邑考,把肉丸给姬昌送过去,掩护姬昌回西岐之后就自杀,这边宫里就来了人。 “费大人,大王要奴婢召您进宫,说有事相商。” 来人是个瘦兮兮的宫女,与费仲说话时垂着眼睛,寡言的复述帝辛的话,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 费仲看了一眼,与大师耳语几句之后对那宫女说道:“走吧,事不宜迟,别让大王等急了。” 宫女领命,朝外把费仲引上宫里派来的马车,费仲上车之后,察觉到这条路不是原本他常走的那条进宫的路,嘴边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人想借着自己的手进宫,那自己也反过来利用一下,相互帮助才能共同受益不是吗? 到了宫门口,马车停了。车门处的帘子微微晃动隔绝人声,外面的宫女说话声音忽远忽近,有些捉摸不定:“费大人,到了宫门口......这里有两位女子,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这拙劣的把戏有点显眼了。宫里出来的仆人们,哪里有什么菩萨心肠,见到宫门口蹲着女子不一脚踹过去就不错了,怎么还会因此停下马车,劝告车内之人下来救助呢? 费仲实在忍不住,低低地笑,胸腔震鸣,笑的直咳嗽。 “大人?......”门外的声音迟疑起来。 “马上!我马上下去看。”费仲从车厢里钻出来,看到宫墙脚下两个打扮“朴素”的少女,嘴角的笑意再度扬起。 真是天真。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7) 玉石琵琶精和雉鸡精还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费仲眼里已经无所遁形,正摆好姿势等着费仲过来。 雉鸡精看车里的费仲迟迟不下来,心有担忧,转向玉石琵琶精一侧用气声问:“姐姐......他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吧?” 玉石琵琶精也拿不准,只能用眼神让雉鸡精别说了,继续在原地装晕。 两个傻子都不知道能用传音入密,费仲还是等她们说完话才出去的。 下了车,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突然”发现了宫门口躺着的两个美人。 眼睛密闭着,就像是真的晕过去了一样。 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纳入后宫? 不过费仲也不介意这个啦。片刻之后,他指使着那个瘦兮兮的宫女把两人抬上车,在殿门口下车的时候面对宫人的疑惑目光,他镇定自若:“这次有些事情绊倒脚了,给大王再进献两个美人消气。” 这倒是正常的。只是之前没有见过这么风尘仆仆的美人,一下来两个还是被一起送进来的。 然而即使仪表不佳也掩盖不住美人的蒲柳之姿,清丽之态。 进入宫殿之后,帝辛看着他身边带来的两个女人,神情不辨息怒:“这是做什么?” 费仲弯弯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臣方才因为私事耽搁进宫,让大王久等了,这两位美姬是臣下带给大王赔罪的谢礼。” 帝辛身为人间至高无上的帝王,掌管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身上龙气环绕,玉石琵琶精和雉鸡精没有狐狸精的修为深厚,一进门就感受到帝辛的强烈压迫感,是头也不敢抬,平日里最顽劣的雉鸡精也乖乖跟在费仲身后。 不想身前两人没几句话就把话题转移到她们身上,顿时大气不敢喘一声。 “抬起头来。”帝辛没有立刻驳了费仲的面子,而是想要看看帝辛这次带进宫来的是什么货色。 两姐妹颤颤巍巍抬头,玉石琵琶精强自镇定,冷着脸,冰霜美人的扑克脸也是让人心笙动摇。雉鸡精因为害怕,眼睛里已经溢满泪水,看上去倒有种美人垂泪的破碎感,让人怜惜。 各有特色,各有韵味。 帝辛原本想要将人退回,看到两人的脸蛋身段之后反而改变了想法。 放在宫里玩玩倒也不错。 “也难为费大人,有心了。”帝辛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费仲知道他这意思是收下了,敛去眼中嘲弄,扬声让人把这两位美人带下去清洗干净身子,今晚就送上帝辛的床让大王“开心开心”。 两个美人被带走了,费仲不动声色地掌握了话语主导权:“不知大王这次突然唤臣进宫是为何?” “朕想建一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华神殿,可在这神殿之上招宴宾客,尽情寻欢。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元始天尊使者才有这样的才能。可是他不仅推脱还向朕推荐了你,在大殿上假装晕倒......刚刚才让人给抬了下去。” 之所以给费仲花费口舌说这些,就是要他知道原委。虽然帝辛的确是想要一个不为常人所见的稀奇玩意,但是他也不想为他干事的人心怀怨恨。 最好费仲和姜子牙打起来,他也好借此机会看看费仲是不是真的和姜子牙说的那样,身怀异能。 这种试探的心思自然瞒不过费仲的玲珑心。他脸上露出苦恼:“臣......从前的确是上了昆仑山学艺,但是资质愚钝,蹉跎十年才成为元始天尊的洒扫弟子。天尊见臣修炼着实勤苦,为人也老实忠厚,见不得臣修为日无寸进,就将臣收为弟子,姜子牙是后来才进来的,见臣资质平平却能成为他的师兄,心怀记恨,使计把臣弄下山,臣修为尽失......幸蒙陛下看重,这才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帝辛虽想到二人可能素有嫌隙,也不知道竟是这样的深仇大恨。倘若换他,辛勤修炼一朝得了机缘却被人算计,跌落凡人,再见此人实在是恨不得啮其肉啖其血。而费仲这算是再次被人摆了一道。 一时间帝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想了又想,干巴巴挤出两句:“要不,此事朕再找旁人来......” 费仲摇摇头:“无妨。臣虽然修为尽失,但是还能够为大王办事。只要大王想要臣去做的事,臣一定会好好完成。此事就交给臣,臣一定能给大王一个满意的答案。” 费仲从大殿之中退出来,脸色立马黑的像是要滴水。 他不想自己把事做绝,甚至还暴露了清琬的存在。可姜子牙如果连这点因果线都不能下定决心承受的话,那封神榜重建信仰一事,自己又凭什么不能做的比他好? 思及此,他信手捏了一只纸鹤传音给大师:“伯邑考的事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不按原来的世界线走,那就别怪他动作大了。 —— 伯邑考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大师叫回来。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大师已经在自己面前证明了他的能力,如果明知道有救父亲的方法而不去做,这和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有什么区别? 也是这样的想法说服了他,让他直到躺到砧板和铡刀上即使双腿打颤也没有说出一个不字。 大师的手覆上他因恐惧而止不住胡乱颤动的眼睫上,叹息一声:“安息吧,你是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死。” 雪白的光亮一闪,红色没有溅的到处都是,而是从美人的脖颈处蜿蜒而下,这是一幅绮丽的画卷。 大师安静的收拾着,出于某种敬意,应是怕打扰了这新生的亡灵。 这碗肉汤端到姬昌面前时,大师虽没有言语,可是姬昌算出,这是他长子递来的一份善意,一份孝心。 他强忍心中悲痛,仰头一口饮下,回到西岐境内就呕出三只白兔。 这是他大儿的未散去的三魂。 泪液已要哭干,可是没有了攻打朝歌城的斗志—— 这并不是帝辛的意思,更不是殷朝的意思,只是一桩意外。 盘腿坐于宫中某殿的姜子牙忽的吐出一口心头血,顾不得疼痛,他展开那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封神榜,只一眼,就让他血压上升气血上涌: 本该分为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之神的伯邑考,现在在天上的位置已经逐渐挪到了太微之位。众星之主星位偏移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姜子牙眼看着一颗陌生的、不在他的封神名单上的星辰在伯邑考命星转移之后迅速占领了紫微星的位置。 虽和周围诸星格格不入,但是却牢牢牵制——这哪里是众星之主,分明就是天上的一颗搅屎棍! 姜子牙看到这一幕简直气的肝疼,没有注意在远处的原本小小的勾绞星悄悄吞了身旁一只光亮微弱的星星,变得稍微大了一些。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8) 元始天尊把这个封神榜渡劫的事只告诉了姜子牙,这也是姜子牙能否顺利继承他衣钵的一道考验。 不管是为了什么,封神榜都必须按照原本设定的程序往下走,不能有大的变数。现在紫微星的帝位已经有人取代,姜子牙当务之急还不是找到这个新的紫微帝星,而是要先去西岐一趟,劝说西伯候起兵反殷。这最重要的一环——伯邑考不是因商而死可能让整个计划都会付之一炬,他必须能够保证这场封神之战能够打的起来,否则到时候没有战争,没有人命,那天上那些空缺的位置不知道他有几条命拿去填。 乔装打扮一番,姜子牙这次称病在宫中谁也不见,留下一缕精魄警惕宫中动静。不到一天时间,西岐境内就出现了一个跛脚的算命道人,声称自己能看到人的气运,在给樵夫和村姑算了命后准确应验,顿时名声大噪,在西岐的名声传播开来。或许是娱乐生活太过乏味,亦或者是这时的人们对于求仙问道、提前知晓自身命运都有种难以言明的向往,这个传言越传越广,到最后甚至连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姬昌都听说了这个传闻,知道了那个算命很灵的跛脚道人。 这跛脚道人自然就是刚从朝歌城的王宫里出现的姜子牙。 封神榜渡劫是个既定的命数,是万物的意志。他作为封神榜在人间的帮手,为了获取同等功德不能被天道发现,因而也不能正大光明的使用自己的大号上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姬昌的注意。 如果姬昌还没有注意到他,没有想要反殷攻打朝歌城的意思,那他就只有动用昆仑才西岐的人力把自己引荐给姬昌了。 不管如何,封神之战一定要开启。 不过还没等姜子牙使用备用手段,姬昌就已经派人来找他了。 彼时他正支了个摊子在城门口给慕名前来的人们算命。这算命也是有讲究的,他现在是小号异地登录,只能改变一些边缘人物的命运。像那些气运比较强容易引起天道注意的人,他即使知道他们未来的命运也不能告诉。他就是为了姬昌而来,不宜惹事。 摊子前挤入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她怀里抱着一个面色乌紫的婴孩,看着姜子牙的目光里尽是渴求:“大人,我的孩子前两天发热高烧,现在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我来这里就是问问大人我的孩子,这种情况,还有救吗?” 姜子牙看上一眼,顿时有些为难。 这孩子的面相看来已经是死期不远,但是还有一条生路,虽然微乎其微。他摸摸下巴,斟酌了一会儿,问道:“那你们想他活吗?” 妇人愣了一下,不明白姜子牙是什么意思,只是说道:“我们自然是想他活的......” 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男孩子,将来他的那些姐姐们嫁出去之后肯定都要留在婆家的。这孩子不救,将来他们要谁来养老啊?! 姜子牙深深叹了口气:“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这么问是因为这孩子还有救,只是要你们在财富和这条性命之间做出选择。救下这孩子要费很大功夫,甚至要你们散尽家财。你们真的想好了吗?即使之后一生都是穷困潦倒,也还要救这孩子吗?” 那妇人和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挤到自己身边的丈夫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慌乱,一时间不能做出抉择。 姜子牙安抚道:“无碍,你们尚且先想想,总归这也是一条人命,也是要好好思考的。” 姬昌派来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仆人没有大张旗鼓,而是说道:“大师,听闻你有预测未来,断人生死的本事,我家主人好奇得紧。不知大师有没有时间来我主人家里坐一坐,也让我主人见识一下您的本事?” 仆人这么说,主要是心中对于姜子牙的本事存了几分怀疑。如果真能看破虚妄,那便肯定知道自己是谁派来的,不必明说;若是不知道,那自己把他带给西伯候心里也算是有个底。 姜子牙抬眼看了一眼这仆人,盯了两秒就收拾摊子起身走人。 周围人还没有看完这大师的神通,心中都不觉得满足,这一见大师就要跟着人走了,心中着急,有人就在人群中喊道:“大师,我家里也有人想要见你,你方不方便什么时候来我们家里做客?” 这么一说,大家都等着姜子牙的回应。如果真的答应了这人,那岂不是代表着他们都可以寻个时间请大师来家里坐坐? 姜子牙收拾好站在人群里面,看着这一群殷切看着自己的人们,表情淡淡:“这位东家与我有缘,这才前往家中叙旧。此番来到西岐就是为了寻有缘人,找到了,自然不会做多停留。大家不必再出来找我了,我之后也不会在这里摆摊了。” 西岐的百姓不像是朝歌城里的,大部分都十分贫苦,也不像是那王家老太太一样能拿出钱做锦旗给人送去。有好些人都是想要让大师算命,之后的人生路上也好寻些方便,更何况姜子牙的算命不仅准,而且也不收一分钱财。 这样的好事之后只怕是没有了,他们心中焦急,只想着让大师临走之前给自己算一卦,一时间人群拥挤,意图把姜子牙困在人堆里动弹不得! 仆人此时已然在人堆外围了,听到姜子牙的话,心中惊讶,又看到他被人堆围着,心里焦急,要亮出身份的时候突然听到人群中一阵惊呼,眼前一花,原本应该在人群中的姜子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掸掸身上的灰,风轻云淡:“走吧。” 虽然仆人是跟在姬昌身边的心腹,见过的能人异士也不少,可这一手瞬移真真是让他惊奇。他没多说什么,带着姜子牙上了停在附近的一驾马车。 西岐是一块不算是很大的区域,西伯候就相当于这座城池中的城主,自然为了方便对各个区域的掌控,他的府邸就建在城市的正中心。 下了马车,仆人出示令牌进入府邸,一路左拐右拐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是姬昌的书房。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39) 姬昌叫这个跛脚道人过来并不是要询问跛脚道人关于政事的问题。他自己是西岐的伯候,治理西岐当然不能靠着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道人来给出建议,西岐也没到这种地步,何况姬昌自己就是一个精于算命的人。 他叫姜子牙过来是为了死去的大儿子伯邑考。 他之前虽能算到自己能长命百岁,算到帝辛不得好死,但是面对自己算出来的大儿子的彻底消亡,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他情愿这时候有人来告诉自己大儿子不是真正的死亡了,他肯定还有救。 被派去请姜子牙的仆人本来是怀着慰藉主人的悲悯心情去的,回来的时候心里却忍不住想——这跛脚道人,说不定还真有些什么本事呢! 跛脚道人姜子牙见到姬昌时毫不意外。姬昌只以为仆人前去请人的时候已然表明了身份,也不惊奇,说明自己的诉求:“道长可知我儿因何而死?” 伯邑考的死因现如今西岐境内还无人知道,他这么说也是为了看看这道士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名不副实。 姜子牙装模做样的掐指一算:“这合该是伯候的大公子。大公子之死,只能说全凭天意。” 姬昌本来是想找人来挽救自己的孩子,这姜子牙一开口就是天意,岂不是证明自己的孩子真的无药可救了?! 他勃然大怒,姜子牙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令公子的死,乃是死得其所,是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死,所以我才说他是死于天命。伯候前些时日被困朝歌城,大公子心急如焚,带了三件宝物前去寻您。可是纣王收下宝物,也还是没有放了您。大公子一时情急,找了奇人异士想要救下您,这便是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他的一片孝心天地可鉴,西伯候可莫要辜负啊。” 姬昌听了这话,牙关紧咬,眼中泪水涟涟,可是不愿在外人面前显出窘态,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姜子牙害怕自己这番开导的话反而让姬昌释怀,不攻打朝歌城,因而急急补充道:“可是大公子虽有孝心,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您......”他“嘶”了一声,面露忧色,“我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有什么尽管说来。”姬昌已经相信了他的本事。 “我掐指一算,发现大公子的死略有蹊跷。原本伯候最多也只消半个月就能被从朝歌城里放出来,但是有一人告诉他这种阴邪法子,导致他最终以死的代价换来您的回归。” “是谁?究竟是谁要害我儿?”姬昌气急。 “就是纣王的宠臣,费仲。”姜子牙知道姬昌对于商殷是完全忠诚臣服的姿态,直接让他对上帝辛他恐怕会心生退意,最后连杀子之仇都不报了,干脆直接把这锅推到费仲身上去,到时候逼宫朝歌也好让帝辛把费仲交出来。 费仲是帝辛的宠臣,要帝辛把他交出来无疑比登天还难,所以费仲不交,姬昌必定会对帝辛失望,最后攻打朝歌城,封神之战开启的顺理成章。 姜子牙这样想着,他虽然知道封神榜中伯邑考的命运已被改写,但是并不知道,或者说还未来得及去探查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因谁发生。 这黑锅他选择让费仲去背,倒不知自己阴差阳错就找对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费仲?”听到这个名字时,姬昌愣神一下。 他还记得当时他们三个诸侯去朝歌城为东伯侯求情时惹怒帝辛,最后还是费仲带人过来才保下他们三人的项上人头。他在朝歌城的时候对于费仲实在是感激不尽,乍一听到是费仲间接促成了自己儿子的死亡,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 “对,就是他。西伯候,想要为你儿子报仇,就要替他手刃仇人。” 姬昌一向以仁义礼智为自己的行为准则,现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的世界中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既做好事又做坏事没有固定行为准则的人。 他长时间抉择不了,干脆把责任都推到伯邑考身上:“这逆子啊!早就说过让他不要去朝歌城,偏偏他要自作聪明,到头来还把自己搭进去,逆子啊!” 他终于是忍不住,又哭又怒地捶起自己的胸口。 姜子牙其实很看不上这种懦弱的窝里横行为,但是没办法,下个朝代开启的钥匙就在姬昌手里,天道似乎就是偏爱这样的“仁慈”君主。他只好耐着性子劝道:“大公子也是为了你好......” 姬昌没有反应。 “大公子这一片孝心,您可不要浪费了。” 没有反应。 姜子牙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说了重话:“你这样的父亲还算是父亲吗?孩子为了救父亲身赴险境,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死亡换取父亲的生还,而父亲只会指责孩子不听教导,硬要卷入这场风波。对于孩子来说,父亲只有一个,所以他希望父亲能够活着,在他眼中,父亲的性命要比自己的重要。可是在父亲的角度却不是这样。一个父亲可以有很多个孩子,所以在面对孩子的牺牲时才能轻描淡写的指责孩子在救下自己之后为什么没能全身而退。听起来是一种叹息和心痛,但是若是孩子的亡魂还能听到人世间的话语,他该会有多么伤心啊!” 姬昌的哭咽慢慢顿住。 姜子牙看他好像听进去了,乘胜追击:“如果想要大公子的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慰,那就手刃仇人,提着费仲的头去见他。儿子为父亲献出生命,父亲为了儿子杀掉仇人,这才扯平。”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0) 觉醒的孩子父亲是很可怕的。原本帝辛无道,宠信奸佞,民不聊生。姬昌应该是在臣子的请求下,在不情愿之下被逼造反,之后还因为造反再加上弄死殷朝忠臣心生愧疚而死,到这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帝辛还只是一个比较专断的君主,尚未大兴土木,也尚未动辄杀人取乐,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人人都欲除之后快的暴君。而姬昌也不是为了天下大义,而是为了个人私利,为了给自己孩子报仇所以才向着殷朝亮剑。 师出无名,后来的圣人之名他是不用想了,姜子牙也考虑了这样的后果。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封神大战想要成功开启,就免不得牺牲一些人。 姬昌的圣人之名又算得了什么。 当日就有臣子被秘密宣进西伯侯府。 不知都商量了些什么,只是次日就有消息传出——大公子伯邑考在朝歌城被奸人费仲所害,尸骨无存。西伯候姬昌为了给儿子讨回公道,决定带人前往朝歌城向帝辛讨要说法。 这消息一经传播就引得西岐百姓上下震怒。 伯邑考是姬昌最早的孩子,生性温良,小时候还在各家串过门,百姓们都很喜欢他,几乎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百姓们可不知道什么费仲,他们只知道有人害了他们的大公子,一时间议论四起,都是要姬昌前往朝歌城讨回公道的,只是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下,舆论悄悄转了方向,慢慢变成带兵前去了。 “上次咱们侯爷去了朝歌城就大半个月没回,这才有大公子前去找人。这次再去,不带点什么防身,只怕是会被再次拘押扣留。” “是啊,难不成这次再赔进去一个二公子?” “说实话,我在朝歌城那边姨夫的妹妹在一户富贵人家里当差,费仲是谁你们可知道?那是大王最宠爱的亲信,不然怎么有那个胆子敢害我们的大公子呢!” “啊?这样的话,侯爷要去讨公道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那自然是肯定的啊。我们西岐虽然不像朝歌城那样那么有钱,可是也不是任人揉圆捏扁的软柿子。大公子这事,我们一定要讨个公道!” “可是怎么讨回公道呢?那可是大王的宠臣啊!”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带兵前往朝歌城吧,不为别的,一为保护侯爷平安归来,二为示威,若是大王不打算把费仲交出来,我们也好让大王看看我们的决心。” ......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西岐的各个角落,姬昌一家在西岐本来就得到众人拥戴,再加上刻意灌输,不到两日,整个西岐简直就是上下一心,也不把帝辛当作他们的君主了。 伯邑考之死的仇怨,他们是必定要报的! 大军开拔,迈过四河三川,两山五岳,浩浩荡荡的自西岐朝着朝歌行进。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引得过路诸侯的注意。姬昌的人缘很好,每到一个诸侯的地盘上总是会被叫去喝酒,然后盘问此事。知道事情原委之后,都很沉默。 此事虽然于礼不合,有冒犯君威的风险,可是若是换作他们的孩子蒙此不白之冤,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出和姬昌不同的选择。 诸侯有维护君主,攘内安外的义务,因此虽然心中可惜可叹,明面上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只是手下都留了情,没让双方有太大损失,意思一下,感觉差不多了就开城投降,做出力不逮的样子。 就这样虽然长途跋涉,西伯候的队伍还是一路披荆斩棘,杀到了朝歌城门外。 连日的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姬昌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有这样的实力,可以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帝辛能够在这天底下安定完全靠得是自己的忠心罢了。 可是到了朝歌城,挡在自己面前的铁甲军队打消了他的想法。 城门打开,里面出来身着甲胄的帝辛表情严肃地看向西伯候:“你这是要造反是吗?” 大张旗鼓地一路攻来,他可不会以为他仅仅是想要见自己给自己提供建议,就像上次一样。 这话说得西伯候接不上来,眼神慌乱一瞬,看着帝辛不避不闪的眼神,组织了一下措辞:“臣......臣子在朝歌城被奸人所害,臣一时心急,才带着人前来想要寻仇。” “哦?仅仅是寻仇吗?”帝辛似笑非笑,一瞬间威压释放,目光中的寒意让人心惊,“朕看来,你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想要找朕寻仇的吧!” 这话是诛心之语,做臣子的,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他从小就被教导的忠臣之心让他慌乱的想要反驳:“不,不是的。设计臣子的是大王身边的费仲,臣想要寻仇,这才一路过来,想着如若大王不想交出费仲,臣就。臣就......” 帝辛看他嘟囔着说不出来,冷笑一声:“你就怎样?朕若是不交出费仲让你发泄丧子之仇,你还要带着军队来打朕,掀了朕的皇位不成?!” “当然不是!臣只是害怕费仲听闻风声逃跑,带这么多人来......围堵他的。”这话说得西伯候自己都不相信。帝辛自然也是。 “可不是呢!把朕的国土都变成你自己的,那费仲逃到哪里自然都能被你找到。”帝辛阴阳怪气一下,也不想和姬昌多说什么。 他只是多问一句:“那若朕真的把费仲交出去,你就真的会就此停手吗?” “自然......”姬昌不想要让别人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了不臣之心,帝辛能够给他这个台阶下,他马上就想借坡下驴,可这不是姜子牙所想要的。 他自从煽动了姬昌挥师朝歌就一直跟在军队之中,就防着突然出现什么意外。现在眼看着封神之战就要开启,姬昌若是在这个时候打了退堂鼓,那他先前所做的不都是付之东流了? 原本寂静肃穆的军队中突兀的出现一道声音打断了姬昌的话:“主公你难道忘记了大公子死前的惨状吗!!!” 听到声音的士兵周围找人,姜子牙已经跑到了另一个地方继续:“是啊,说不定费仲哪个狗贼就是被人指使的!”不必明说,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人”是指的谁。 “杀了他!” “夺取朝歌,为大公子报仇!” “夺取朝歌,为大公子报仇!” “夺取朝歌,为大公子报仇!” “夺取朝歌,为大公子报仇!” 士兵连日征战,身上戾气未消,好像都被这样的情绪煽动,纷纷红了眼。姬昌已经控制不住情况,着急的左看右看,喊着让大家停下。 可是没人理会。 姜子牙这次是下了血本,硬生生的要让这原本亲密无比的君臣离心,开启封神之战。 帝辛这次是真的失去了耐心。 他本为一国之君,管辖着这天底下的大部分区域,君王自然是不屑于撒谎,做了就是做了,怎么还带诬陷人的?! 况且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事,现在知道了,可对方就是非得揪着这件事来为自己的不名之师正名。 他承认,之前姬昌确实把西岐治理得很好,对自己也是恭恭敬敬的,从不逾矩。可是评价一个人现在的状态并不能完全按照他以前的表现。一个人忠诚久了,也不能代表他就一直能够忠诚下去。 帝辛之前说那么多话只是为了让这三军都听听姬昌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的儿子可能因为另一个臣子死亡,可他不想着找自己国家的君主寻求公道,反而以此为借口攻占国土。 现在这都咬到自己身上了,他也不欲多说,大手一挥:“打吧,生擒姬昌贼子者,赏金万两封侯!”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1) 要说这些人对帝辛有多忠诚也算不上,他们为的只是帝辛的承诺,那泼天的财富和无上的地位。荣华富贵,古今中外的名利人士所追求的不过就是这些罢了。 帝辛这边下了令,姬昌还在犹豫不决。如果自己之前的行为还能说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和帝辛正面对上,自己如果真的还手的话,这份忠诚的可信度还有多少? 现在回头,还有挽救这局面的机会。只要杀了费仲给孩子报仇,就算要他给帝辛干什么都可以。 于是姬昌就大喊道:“不要打了,束手就擒,我相信我们大王会还我儿一个公道!” 可是被姜子牙鼓动的西岐士兵们眼中心里都是杀意,根本没有人听到姬昌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和朝歌的士兵们打了起来,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朝歌城的士兵们对于敌人并不是立即杀死的心态。 他们不是傻子,想要杀掉对方肯定是需要以命搏命,而他们的目标是姬昌,那个生擒就可以为自己带来一切的姬昌。 士兵们甩开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全部朝着姬昌围攻过去。 姬昌站在士兵们的中后方,想要逼近确实需要一点时间。眼看着一群人红着眼睛过来,姬昌心中慌乱无比,转头向后想要逃开,却被心中满腔战意的西岐士兵往前走的步伐给挡住了,眼见着身后的士兵们越来越近,姬昌心中着急也无法。危急时刻,是姜子牙突出重围,一只手扯住姬昌的袖子把他从包围中救出来。 危机解除,姬昌这时候也来不及指责姜子牙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急忙粗粗的喘了两口气,往后望着,看到双方已经搅在一起,到处都充斥着厮杀和暴力。 他不忍的闭了闭眼睛,不想看到这样的惨象。 姜子牙放他一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说道:“现在局面已经变成了这样,就算您现在下令投降,也免不了背负骂名。一顿牢狱之灾还是轻的,在纣王眼中,您已经是背上了谋逆的大罪。极大可能战败之后被抓回大牢最后处死。” 姜子牙知道姬昌这样的人虽然懦弱,但是却极为在乎自己的名声,他刻意停顿一下,看着姬昌说的很故意: “死倒是没什么,人固有一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为了惩治失德不忠者,纣王很有可能会把谋逆的头子吊在城门上,等到一个合适的日子枭首示众。我知道您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才让自己陷入这种不义的境地,可是天底下的其他人却并不知道。到时候从朝歌城内传出西伯候犯上的丑闻,没有人会质疑这消息的真实性。到时候不但您的名声会被损害,那些尚且存于世间的您的亲族千万代都要蒙受这样的不白之冤。这就是您想要看到的吗?” 姬昌明显迟疑了一下,姜子牙乘胜追击:“现在一路攻来这么多的城池,您离最后的登顶也就差那一步之遥。您从西岐带来的士兵有的战死受伤,有的永远都留在那战场上,他们为您做出的牺牲不可计数,难道您就要为了区区虚名就要让这些士兵们的死失掉价值吗?” 这话就有点重了。可是姬昌这样的优柔寡断,就是要猛药才能见效。 姜子牙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您不必担心,我们现在为了这些士兵们,为了远在西岐的百姓们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为了您的亲族能够生活在您的庇佑之下,为您骄傲自豪,我们战吧!不必担心战败之后有什么后果,所有的罪责,都由我一力承担!” 姬昌很受感动,可是他又害怕这之中存着什么坏果。他看向姜子牙的眼神中有些怀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愿意为了我和西岐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必在意这些,如果您真的想要一个答案,我想说,天道看到您治理西岐有方,又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纣王将会把殷朝弄得一团糟,于是派我来加速这个进程。我就是天道派来助您一臂之力的。”姜子牙微微一笑,“我在踏进西伯候府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你我本就是有缘人。” 太过掏心掏肺的话会让人迟疑要不要接受这份好意;而谎言的占比太高也会有拙劣的表演痕迹,真真假假才是最优解。 帝辛会败坏殷朝是真的,姬昌会带领建立周朝也是真的,可命运不是定数,这些都是未发生的,会有改变的可能;他来帮助姬昌是真的,可不是因为天道要他来的,是他要这样的结果。 至于战败之后一力承担的话,只要自己安排好一切,命运的齿轮按照既定的轨迹转动,那便不会出纰漏。未来是怎样,就会是怎样。 未来姬昌打赢了这场,所以这次也必定不会输,不会输,又何来战败? 不过是让姬昌安心的说辞罢了。 一旦决定要打,西岐的士兵们的尽头就更猛了。姬昌本来就是什么都精通,既会算命,又会治理,行军布阵也不在话下。主帅的智慧加上军队的神勇,很快就打得朝歌城的士兵们节节败退。 可是在这里,朝歌的粮草供应充足,四周又有源源不断的兵力支援,反观这边,西岐的士兵不断被消耗,粮草也是固定数额,根本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 很快来到第二天,第三天,帝辛这边气定神闲,姬昌却快耗不住了。 他想了想,还是咬咬牙,提笔挥写。 不多时,从西岐军营中抱出几只黑黑胖胖的信鸽,一扬手就飞走了。 这一时间收到信件的各个诸侯拆开看完心情都不是很轻松。心思浅的就直接开骂:“这姬昌,老子好心给他开道让他给儿子报仇,这倒好,直接助他登皇位了!” 有的比较了一下双方实力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援助,还有的想到之后若是帝辛赢了,他们把姬昌放过去少不得要被问责,说不定这诸侯的位子都坐不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帮助姬昌,这将来万一有个万一,自己也能有个从龙之功。 不管大家最后都是怎么想的,总之还确实有几个给姬昌写了回信,粮草和装备、士兵也都整装待发。 四天之后,西岐等来增援,士气大振,反观朝歌城这边,颓态初显。原本朝歌城的士兵就打不过西岐,这下好了,不到一日,这些士兵们被打的连连后退,最后竟然躲到朝歌城里,城门紧闭。 “朕养你们这些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帝辛在城里大发脾气,城外的攻讦战还在继续,照这个势头下去,可能不出两日城门就要被攻破了。 帝辛发完脾气开始想办法,这时门外急急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大王,大王,闻太师凯旋回来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2) 这商殷的忠臣有很多,从商汤建国以来就数不胜数。帝辛在位,即使在命运的史书上他即将成为终结商王朝的败家子,可是还是有比干、姬昌这样的仁人志士辅佐。而在这忠臣之中,帝辛最为依赖的却是闻太师,而闻太师也可以说是帝辛在位时商朝的支柱。没有了闻太师,商殷说不定还要提前几十年灭亡。 闻太师其人有超凡的智慧和卓远的思想。他从帝辛的父亲就开始上朝辅佐,能文能武,有见地,不偏颇,忠诚守矩但又不死板,心中还有家国大义,有一颗真正的英雄的心。 在清琬看来,帝辛活得太自我,杀伐之气过重,又太过自矜,听不进别人的逆耳忠言,最后导致身边只剩下小人辅佐,灭国亡朝。 姬昌呢,又过于看重外界的想法,优柔寡断,不懂变通,心不够狠,手也不够黑,如果让他去治理国家,倒还不如让帝辛治理。 闻太师却是比两者都适合坐上那个位子,只是没有出生在皇家,也做不出谋朝篡位的事情,所以终其一生也只是身居臣位为这天下的百姓鞠躬尽瘁。 前朝时闻太师辅佐帝王,到帝辛的时候,他从帝辛小的时候就开始教导。太师太师,就是太子的老师,对于帝辛来说,闻太师不仅是一个纯心纯意的忠臣能臣,还是一个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清琬到朝歌城的时候恰逢闻太师外出征战处理北方边境之事,之后杀掉手伸得太长的梅伯,找到姜子牙和费仲在宫中建造宫殿,甚至于殷郊殷洪的不臣之心,姜皇后触柱而死,三候朝歌求情,伯邑考献身死亡,再到现在的姬昌攻打朝歌,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闻太师外出的时候发生的。 殷朝虽然阶级分明,可是对于闻太师,不论是哪个阶级的人见了他无不都是敬三分、怕七分。倘若闻太师在朝歌城里坐镇,这些荒唐事都不一定会发生,帝辛虽然恣睢肆意,可也会看在闻太师的面子上收敛几分,事情也不会到了这样的境地。 不过没有如果。 眼看着朝歌城即将不守,这时候闻太师的回归就像一针强心剂,朝歌城的队伍在西岐军队的猛烈攻势下竟然还撑了一天半。帝辛站在城墙上看到远远的地平线上飘起“闻”字样的旗帜,心中大石放下一半。 “传令下去,击鼓收兵,打开城门,迎闻太师入城!” “可是那些敌军......”传令官有些迟疑。 “不必担心。闻太师班师回朝,就将朝歌城门打开,若是有不长眼的还想趁着这个时候进来朝歌城大杀特杀,那就让他见识见识闻太师的手段!”帝辛冷笑一声。传令官低下头,深深地道了句“是”。 闻太师威名在外,因此这道命令传下去的时候,即使心中有点不太理解,但是能不和西岐的这些疯子打架,士兵们都听话的退回城内。 没办法,不退的话也没啥办法。朝歌城的这些人都是常年俸禄养着,平日里做的最重最累的活也是在外宾到来的时候列队欢迎,哪里比得上在西岐吃苦耐劳,有时候还要外出征战的这些士兵呢! 话说回来,闻太师带去平定叛乱的那些士兵都是他自己在军营里面精心挑选出来的,以一敌百,每个都经过精心培养。 不必多说,要是让这些酒囊饭袋去前线打仗,北方的军队都是狼一样,比西岐的这些还要可怕,被他们发现这士兵们的实力也就不过如此,指不定殷朝就像悬在饿狼嘴边的一块肥肉,不必姜子牙和封神榜的算计,这几年就陷入连年战乱了。 话说这正在交战的双方之中一方士兵先行撤退了,另一方所做出的最可能反应不是乘胜追击,而是心中疑惑警惕——这是不是又是对面耍的手段,什么阴险的陷阱。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只有少数几个刚刚上了战场的毛头小子还要往前冲,其他的士兵们发现不对劲都站在原地不动,让传令官把消息报告给姬昌。 “这还等什么?还不往前继续攻破?”姬昌知道可能有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他现在得到天道的帮助,身边又有那么多的盟军为他送来粮草和士兵,这么强大的力量,即使面对一点阴谋诡计也无伤大雅。 他刚想下令让军队继续前进深入,可是姜子牙却脸色不太好地拉住他。 “闻太师应该是回来了。估算一下距离,离这里应该也就不到三百尺的距离。” “什么?!”姬昌惊讶到失声。 闻太师在外征战,回来之后如果发现他这个窃国者要怎么办还是另说,现在最坏的这种情况出现了:他这个窃国者的盗窃行为还没有真正实施成功,这宝物旁边的守护者却比预料之中先行一步回到宝物的身边。 “如果现在继续攻打下去,你这个造反的名声就要坐实了。”姜子牙现在也是有点六神无主了。 按理说闻太师的那场仗应该还是要再打些时日的,谁能想到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3) 姜子牙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也有清琬的功劳。 话说去陈塘关见了哪吒之后,把灵珠子的神魂碾碎,只留一缕前往太乙真人处通风报信。可是那太乙真人实在是能沉得住气,没有立即前来寻仇。清琬寻思自己也不好在这里一直等待下去,她交给李靖夫妇一件宝物,说是若太乙真人出现,就即刻捏碎这宝物,到时候她便会出现在陈塘关给这老匹夫料理后事。 交代完这个之后,她去山洞里找了石矶娘娘,带着她的两个童子前往北方赚取功德。 世人皆知杀人无数者周身环绕杀气,旁人只看一眼就像是被灼烧到了一样,可是他们有所不知——杀人师出有名,那便在杀气增加的同时会附上一缕微小的功德。 正当防卫是如此,保家卫国更是如此。这功德也是大有来头,用处也颇多。不论是生前为所有者抵挡灾害,使他平安顺遂,还是死后转入地府,能够为持有者在下辈子寻个好身份,让人衣食无忧。 这些都只是功德的小小用处。寻常妖物之类的,若是得到了这极难得的功德,那在修炼途中也是无往不利,甚至在突破和参悟上也有很大优势。 清琬带着石矶前去救助边境百姓,上阵杀敌自然是好处多多,不仅如此,她还想起朝歌城南门的小芸,双方在北境会合,清琬懒得为他们编造身份,况且散兵游勇又怎么比得上有正规编制训练有素的军队呢? 她直接找到闻太师说明来意,理由就是妖精们需要做好事修炼,并带来都城的情况,直言他现在如果不尽快结束这里的战争,朝歌城那边的帝辛很可能有危险, 虽然这一说法无从考证,北境离朝歌城也太远,闻太师找不到人来佐证她的说法。可是若能早点结束战争班师回城当然也是好的。她表现出这么大的诚意,后来也果然在战争中表现出极大的能耐,这才快速结束了战斗,让闻太师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朝歌。 清琬自己本就是异世之人,原身带着女娲的任务,双重作用下,她的行踪本就不能很明白的被外人算出来。当然这些姜子牙只算到了片面的皮毛,他的本事虽是算命,可是也只对大方向和小人物的命运了如指掌。若不是手里有封神榜这样的宝物,当初的伯邑考的死他也不能说的那么清楚。 算无遗漏的是七十多岁的姜子牙,还不是现在这个还没形成气候就匆匆领命下山杀人的姜子牙。 他一边在心里暗自唾骂是哪路不长眼的坏他好事,看着姬昌又开始纠结的眼,他忽然有点厌烦了:他能不能早点去死啊,这样让他二儿子姬发赶紧即位,他也好歇歇。 如果说姬昌和伯邑考是君子,那姬发就是真正的天选的君主,年轻,有野心,知进退也能下黑手,相对于闻太师虽然城府没有那么深,可是他年轻。 天道对于年轻的君主总是宽容的。 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成长起来。 想到这里,姜子牙对姬昌心中更是不耐烦,姬昌这个犹犹豫豫的样子让他真的看不上眼。 “现在都站在这里,打了这么长时间,你就已经是向着纣王宣战了。现在在这里犹犹豫豫,像是什么话?”姜子牙说道,“你说,你现在去找闻太师,说你突然悔改了,那他会相信吗?乱臣贼子都没有好下场,你是想做除掉祸害的开国圣人,还是想做湮没在茫茫造反人群中寂寂无名的那个?” 姬昌仿佛突然明白过来,看着姜子牙惊怒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一步步的诱导我,我现在还是西岐的西伯候,还能让大王为我主持公道。可是现在已经打到这里了,我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姜子牙也懒得继续再装下去,直接撕开假面:“你现在才发现吗?可是已经晚了。我的确是上天派来帮助你的使者,可是你太过犹豫不决,没办法,我只好逼你一把,让你起兵来到朝歌城门下。这样你也骑虎难下,只有按着我的想法走才能获得一线生机。我是诱导你了没错,可是当初若不是你刚愎自用,带着另外两个伯候进入朝歌,伯邑考又怎么会去朝歌找你?他不去找你,又怎么会死于非命?说到你,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信念不够坚定,现在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听着姜子牙一句句的指责,姬昌失神地跪坐在地上,难道一切都是他的错吗? 他为帝辛驻守西岐,任劳任怨,从无半句不是,西岐也在他的治理下欣欣向荣,越来越好;伯邑考出生的时候他希望他的儿子未来能是一个顶天立地、心中自有仁义在的大男子汉,所以他教他成为君子,孩子中最像他的也是这个倾尽心血的大儿子。 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精心教导的大儿子因自己而死,他和纣王君臣反目,现在被架在火上烤,他一生中间致力的两件事全都搞砸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看着旁边等着自己指令的传令官,还有前面数十米因为失去敌人而茫然四转的军队,一时间心痛如绞,竟忍不住疼痛一下子跪在地上! 而姜子牙就那样冷漠的看着,连一句关心的话语也懒得说出口。 “闻太师到,前方道路,行人避让,以免伤及无辜——”这嘹亮的声音穿破厚重的云雾,直直朝着西岐的军队而来。 西岐人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避让,姜子牙的声音在这道声音之后接着跟了上来:“所有人,全部分成两列,把中间的道路让出来。” 这声音不是姬昌,但是诡异的是,他们对这声音完全提不起一点反抗的心理。 士兵们齐刷刷地列阵两侧,中间空出一条容得下车马的八尺大道,谁都没有说话,片刻之后,马蹄声传来,伴随着滚滚烟尘,闻太师带着闻家军赶过来。 后面还有很多的人,他们是先行者。闻太师虽然年事已高,但是骑马射箭都不在话下。 这看到两军对峙,虽然战火刚刚熄灭,但是他知道停火只是暂时的。看来那妖精说的很对,他在前线征战,后方却被人偷家,幸好他赶紧解决了战事赶回来,不然再等个两三天,说不定这江山确实要改姓了。 前方城门打开,这边军队分列,他没有着急回城,而是在两军交界处站定,调转马头看着身后的西岐军队。 他还不知道这支军队就是姬昌的,于是问的问题也很正常:“你们是为何要攻打这朝歌城?是为私仇,还是为了公事?” 这话很正常,但是姬昌还是羞愧不已。 若是帝辛德行有亏,或者是治理无方,他也算是师出有名。可现在宫中的建设费仲才刚刚着手,尚且没有出现什么劳民伤财的情况,非要说帝辛有什么错处,那就是脾气太过暴躁了些,可是执有无上权柄,心性不定,这对于少年君王倒也正常;若是说之前梅伯惨死之事,那只是一个什么都想插上一手的愚臣,没什么本事却喜欢大喊大叫,杀掉一个这样的臣子虽然会让人心惶惶,但是也让别的臣子惊醒些,于江山社稷也并无太大损失。 姬昌不是因为公事,而是因为自己儿子的私仇。虽是基于道义,但是说穿了也就是个人的仇怨。若是因为个人愤恨就教这天下置于水火,那这人也未免太自私了些。履行了个人的原则,但是却对天下没有大爱。 这平平常常的一句问话,但是却让姬昌无地自容,一瞬间愧疚和悔恨交加,竟然晕了过去。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4) 他这一晕,西岐这边没人应答,闻太师皱起了眉头,又问了一遍。 依然是没人应答。 传令官已经知道了姬昌晕倒的消息,他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闻太师......我家大人是西岐的西伯候,此次前来朝歌城是为了给他死去的儿子讨个公道。” “西伯候?姬昌的儿子?”闻太师的眉间的沟壑更深了,脸上的肌肉也用力挤在一起,“西伯候的儿子怎么会死了?还跟朝歌城有关系?” 这传令官对于姬昌的家事也不是很了解,闻太师这么问,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挑挑拣拣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话语中肯没有偏颇,闻太师听了之后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只是知道了伯邑考的死很可能是和费仲有关的,但是他却更加糊涂了:“什么?为什么姬昌要来朝歌述职?别的伯候也来了吗?” 清琬只告诉他再不赶紧回家家就要没了,可是没有人告诉他这短短几个月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有机灵的先回到朝歌城里搜集情报,这会儿小跑着过来闻太师身边耳语几句,闻太师听了之后,表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阴沉,翻身上马,骑着就飞奔进城。 城门很快关闭,朝歌城的士兵们也纷纷回城,不消一刻钟,西岐士兵面前就只剩下一座高大的城门,面面相觑。 “接下来要怎么办?伯候呢?”有心急的已经开始朝着传令官喊了起来。 传令官只是负责传达姬昌的命令,还没有这样真正做过主,一时间慌了神,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吞吞吐吐的:“伯候他......刚刚晕倒了,我也拿不定主意。” “妈的,刚刚不还让我们打的那么狠,现在这什么太师一回来就晕倒了,还是不是个男人!”最先开口的那个士兵开口,眉眼里都是燥意。 王二狗是这一批刚刚入伍的士兵,还没有经过几天的操练就被带到了战场上,前面那些战争虽然统治者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放放水,但是士兵们都是真刀真枪从战场上拼过来的。他在这生死场上来回几次,侥幸活了下来,也因为一身狠劲赢得了一小部分人的追随。 他这人就是草根出身,本就看不得大人物在上面指点江山,他们这些炮灰跑前跑后。这会儿得知了姬昌竟然被闻太师的到来吓到晕厥,可不得找个机会好好嘲笑一番。 其他人虽然没吱声,但也不难知道姬昌来的这一出让他们对他的信任崇拜又向下掉了几个档次。 前面兄弟们给你冲锋陷阵,现在到你出场了,你搁这掉链子? 姜子牙没有站出来说话,他现在烦得很,闻太师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 夫战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现在这连绵的山脉和河流是第一道阻力,到了朝歌城这就掉了第一层气;主帅道德感太强,在站前垃圾话环节被帝辛从气势上压了一头,这是掉了第二层气;好不容易拯救过来,胜利的曙光都已经要看见了,可是闻太师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们被迫停下了进攻的步伐。 为什么?!想要这个世界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怎么就这么难!!! 姜子牙是真的想叹气。他也想不顾闻太师的回归就强行攻打,可是一来闻太师身边的亲兵都是精锐,自己这边不一定能打得过;二来闻太师为社稷做出这么大的贡献,自己本身就是身负大功德之人,和他作对,就连天道都会站在他那边,更别说自己这边也只是为了报私仇,远远没有站在大义的天平上。 姜子牙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 就在这时,从军队中迈步出来一个身穿盔甲的人。 那是个小小少年,拨开众人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摘下头上的盔甲,露出和姬昌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庞。 他扬声道:“大家,我是西伯候姬昌的儿子,我叫姬发。伯邑考是我哥哥。这次出来,我是瞒着我父亲的。这些天和兄弟们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战,我知道大家为了给我兄长讨回公道都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可是我们不能因为闻太师的回归就放弃了紧唾手可得的成功。但是我知道大家也累了,今天敌军龟缩城门不出,我们就顺势而为,退回碧水休整,择日再战!” 无人对他的话提出异议,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虎符。 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虽然不断有援军从身后而来,但是主力始终都是西岐的这帮人。不论再怎么小心,自己身边熟悉的面孔总是在逐日减少,白天在战场上要小心刀枪,晚上却开始思念起那些和自己一道前来的友人。 战争给士兵们带来的身心压力都是巨大的。 他叫来传令官,仔细交代了诸项事宜,传令官的效率极高,不一会儿队伍就动了起来,蜿蜒的长蛇朝着三十里开外的碧水行进。 不必他操心就做好所有的事情,姜子牙心中满意,想到姬昌心中又忍不住叹息: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扶上这个位子就能做好的。 姬发和姜子牙是最后离开朝歌城前这片土地的。 姜子牙看到刚刚那一幕,有心想要教这位未来君主一些本事,将来也好在凡间挂上个名号。 “为什么突然撤兵?”他问。 “傻吗,人都走了,不撤留在这打空气啊!”姬发翻了个白眼,还特意朝着姜子牙的方向,生怕他看不到。 “......”姜子牙忍,“这话倒是没错,可是这撤了兵再想鼓舞斗志就难了。难道你哥哥的仇,你真的不打算报了吗?”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背啊?我刚刚没说清楚么?我们只是暂时的回去休整一下,谁说要这时候回西岐了?”姬发不是很小声的咕哝了一句,“还大师呢?我看就是招摇撞骗的神棍!” “那你要怎么把这个队伍再组织起来?”姜子牙忍不住反驳,“你只是借了你父亲的名号,这些士兵现在只是累了,你要想让他们听你的话去为你上战场出生入死,你该怎么办呢?” “什么叫为了我?都打了那么多的城了,朝歌城再打下来,我们不就直接称王了,要什么没有?”姬发似乎是觉得自己白眼翻早了,扭过头,不想再看到姜子牙的蠢样子。 可是姜子牙却不在意他这样的态度,他甚至有点惊喜:自己要说动姬昌攻打朝歌还要拿他死了的大儿子说事,这姬发是真上道,他还没开始点拨就自己悟到了精髓。 果然封神榜是真的会选人!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5) 他们就坠在队伍后面,聊了很多。 近距离接触,姜子牙才发现姬发是个不太好接触的小孩。 虽然很叛逆,但是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眼光毒辣,见解独到,就是说话有些毒舌,颇有些不顾别人死活的一针见血之感。 姜子牙就深受其害。 “你不知道我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对不对?”姬发漫不经心的看着天,嘴里却吐出这么一句让姜子牙有点血液倒流的话。 “胡说什么?我可是上天派来帮助你夺得王位的使者,怎么会骗你呢?”姜子牙连忙反驳,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底气不足。 “好吧,我就是问问,你着急干什么?“姬发无所谓的耸耸肩,”再说了,天上派来的使者也不可能没有私心,谁知道你是不是见谁都这么说。“ 姜子牙,卒。 真的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不要掉以轻心。这是姜子牙在面对姬发时唯一的想法。 后生可畏啊。 闻太师班师回朝前有问过清琬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虽然是妖精,可是他能让帝辛给他们弄个什么勋章之类的,还有银钱,虽然也不知道对妖精有没有用,但是好歹也是表现出一份诚意。 可是清琬顾及着自己可能会掉马,就委婉拒绝了。 这个时间,清琬早就回来了,还带着那个不知道应该往何处去的小芸。 宫里多出一个陌生面孔很快就会被识别,清琬对外只说是自己从家里那边带来的婢女,至于为什么没有刚开始就带过来而且是怎么出去又回来的,清琬也懒得解释,反正马上她就要离开王宫,这天下也会被搅乱,到时候人人疲于奔命,也没人有心思来揪她这些不是。多的任旁人怎么想。 回到宫中不多时,外面就有宫人通报说闻太师凯旋,帝辛差人喊她打扮一番过去赴宴给闻太师接风洗尘。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清琬在闻太师面前未曾显露真容,说话时也用了变声,她不担心闻太师能够发现她的真身,况且她本就是一介凡人,只不过有些能力罢了,就算闻太师真的认出来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小芸听了这话面露忧色,她们在边疆并肩作战,虽然时间没有很长,可是小芸性子单纯,早就把清琬当做是自己的家人。清琬拍拍她的手做安抚:“没事,你在这且安心待着,我去去就回。” 宫宴上,得知闻太师凯旋的消息,大臣们纷纷进宫来庆贺。不只是为了边疆的安定平和,更是为了眼下的安稳。 没听说闻太师今日进城都是叛军开道,现在有这么一尊大佛坐镇朝歌城,他们看谁敢来这里撒野造次! 闻太师性情刚直,本不喜这种觥筹交错的宴会,以往都是不来的,可是这次,他真的急切需要信息来源,他要好好问一问他不在的这几个月,朝歌城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歌舞升平,酒过三巡,大家心思活泛起来,都隐隐有了醉意。闻太师看到这个局势,觉得差不多了,笑着站起来提了一杯酒看向在座诸位:“大家,我出征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天都在城里发生了什么稀奇事。我先自罚一杯,邀请大家在此玩个游戏。大家从我左手边开始,一个一个说,若是说的事真的稀奇,那就可从我闻某人的私库中拿走一件。今天我话就撂在这里,说话算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作证!” 这话掷地有声,喝过酒的大家不太敏锐,除了少数生性谨慎的大臣闭口不言,嗅到这激扬的话背后的杀机,其他大臣都纷纷激动起来:“真的吗?闻太师这话可是作数?” 闻太师含笑看他:“自然。” 闻太师战功赫赫,先皇和当今大王赏下的宝物数不胜数,可以说除了国库,就连帝辛自己的私库都没有闻太师的私库富有。朝歌城里虽然有钱人多如牛毛,但是真有些东西是不能单单拿钱就能买到的。 朝歌城里,没有人不对闻太师的私库产生过垂涎之心。 这筹码足以让人疯狂,更何况是一群喝了酒神志没有那么清醒的酒蒙子们。 当下就有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宫中刚刚才进了两位美姬。相传那两位是费大人在宫门口捡到的。美人不多见,可是这样的经历我也想有。谁不想出门就捡到美人啊,还是两个......” 闻太师颔首:“算。” 见这么简单的稀奇事都能算,这朝歌城就这么大,时间也就这么短,其他人激动起来,互相推搡着生怕自己的稀奇事被别人先说了: “前前前的时候,苏护的女儿被费大人进献给大王,传说其女美若天仙,但是外面没什么人见过。那女子深得帝辛的宠爱,不过数月竟就封为贵妃!” “算。” “之前有人说南门有一家女娲娘娘的算命馆,还说算的可灵啦!有村妇的家事被言中,还特意送了面锦旗去呢!当时还好多人围观!” “算。” “元始天尊的使者下山,现在就住在宫里,也不知道下山是为了什么。” 闻太师眉头动了动:“算,你去可挑两件。” 大家的眼神更火热了,几乎是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朝歌城这几个月的稀奇事说完了。 这些事情几乎都和帝辛有关,四舍五入就是大型的熊孩子告状大会,堂上清琬身边的帝辛脸都黑了一大半,可是没人在意,只有清琬在心中偷笑,同时也惊叹闻太师的手腕。 这人有非凡的智慧,可是不能成为战友了。 她不属于封神榜或是商殷的任何一方,所以对于要决心守护殷朝的闻太师来说,他们注定是敌人。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6) 这边帝辛还在闷着脸生气,那边一群大臣们乐呵呵地把这几个月的稀奇事说完,闻太师也大致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有些不可思议,更多的是疲累。 姜皇后为人温润贤淑,端庄文雅,她和帝辛在一起能把帝辛的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是坏就坏在她太重感情。对帝辛如此,对两个儿子也是如此。苏贵妃进宫之前,宫里还没有谁能让他表现出如此的喜爱之态。虽是知道帝王会有很多别的女人,但是见到帝辛那么宠爱苏妲己,姜皇后心里总归是会有些不舒服。 殷郊和殷洪虽然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行,可在这个女人心里,这也不过是可以关起门来商量的家事。儿子没长大,不懂得为母的苦心,所以她找了帝辛,没成想就导致了之后的一系列惨剧。 还有男色之祸,西伯候的控诉,伯邑考的离奇死亡...... 明明他在的时候都是一片祥和,怎么就是出去了几个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闻太师心中叹气,面上还是带着笑,告诉诸位大臣自己一定说话算话,这才送走了那些醉醺醺的人出王宫。 帝辛在大家都散了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王位上,忐忑的等待闻太师的训诫,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被发现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他以为这次还是会像以往一样,闻太师把他臭骂一顿,然后教他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处理。可是闻太师并没有这样做。 他在众人走后才难得显露出疲态,看着王位上的帝辛脸上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臣老了,不能永远都护着殿下。”闻太师不像之前一样称呼他为“大王”,殿下这样的称呼一下子让帝辛记起之前自己还是王储的那些岁月。 殷朝的根与其说是在帝辛这里坏掉的,倒不如说是早有预兆。这朝堂上下也并不是全然一心。那时,年迈的大王命不久矣,可是后宫中又子嗣稀薄,只留下帝辛这一根独苗。他上位艰难,是闻太师护着自己,一步步地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 待他再大些时候,也是闻太师接手了北部棘手的边境问题,挂帅上阵,前往北部平定骚乱。 可以说他在这殷朝的治理之中,闻太师帮了太多太多的忙。 但是现在他说出这样的话,显然证明这几个月的混乱让他对自己彻底失望。 帝辛张张口想要辩解什么,可闻太师已经有些心累,摆摆手,随意在殿内某处干净地方坐下,信手捞起一坛新酒,仰头就灌:“是殷朝,是殷朝命该绝啊!” 帝辛还从未见过闻太师这样的颓态,一直站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的巨石看着就要这般倒下,他有些情急,不安的站起身,快步到闻太师身边。 岂料闻太师就这样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了一个问题:“这天下,若我说这天下即将易主,你是要撑下去,还是要现在退位,独善其身?” 在闻太师锐利的目光之下帝辛完全无所遁形,于是他就坦然地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这疆域辽阔,虽然不是事事都是姓殷的管,可是这江山冠着的是殷姓的名。既然这天下是殷家人的天下,那这天下之事哪有不管的道理?临阵逃脱不是我殷受的风格。” 自从登基称王之后,帝辛就很少再用自己的大名称呼自己,这么说足见郑重。 可是闻太师摇摇头:“不,这不是单个人想要逞勇斗狠就能解决的事。你还是不了解。如果能在有些时间,你可能会有更深的感悟。你会把自己的子民当做自己的孩子,不会大兴土木,轻易发动战争,因为你会知道这些对于百姓们来说的伤害有多大。” 帝辛张张嘴,知道自己的答案没能让闻太师满意,但是闻太师已经撑着一只手从地上坐起来,擦擦嘴,目露几分清明:“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战,那便战。” 他不能责怪帝辛,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不能要求他必须成为一个十分明智能够迅速察觉时局变化做出应对的君主。 “西伯候嫡长子之死我应该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下来,你先照着我说的去做......” 当天夜里就有人接到了从王宫方向过来加急的王君口谕,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不多时一张白色的告示就被张贴上去,第二日清早就有许多进城之人看到了这城门上大大的告示—— 是关于伯邑考死亡的帝辛方面的说辞:不知道,不了解,不担责,但是如果西伯候想要借助帝辛的力量进行调查,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既往不咎,毕竟丧子之痛可以理解,但是下不为例。 但是如果西伯候还是想要攻打朝歌城,那就没办法了,我殷朝大军会出手。 这张告示就是一道军令,让之前放水甚至在帝辛眼皮底下帮助姬昌的诸侯们掂量掂量,相信他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闻太师班师回朝的消息了。一个帝辛不足挂齿,可是再加上一个闻太师呢? 闻太师和他的闻家军固然不能抵抗所有的军队,但是闻太师的存在就代表着民意。 就算打败了这天下共主,没有了民心,那这位子又算得了什么? 民心向背决定着王朝的命数,这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 西岐军队帐内。 这消息自然也传了过来,现在姬昌就是找来将臣们宣布自己的决定了。 帝辛都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了,如果还继续打下去,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姬昌本来就没有想要篡位谋反的心思,这一番怀柔政策直接把他的心都捂化了。 虽然有些人和姬发一样,对于帝辛这个君王没有抱有太大的尊敬,也是觉得都到这里了,打都打了何不弄个王位坐坐? 但是姬昌终归是聚拢了众望,在他宣布只身一人前往朝歌,其余人都打道回府之后,没有一人站出来反驳。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姜子牙眼看着这事情的发展又脱离了掌控,可是也毫无办法。 众人散去之时,他跟在姬发后面,开门见山的想要他想想办法,劝姬昌回心转意。 “大势已定,再无可能。”姬发很冷静,“现在闻太师已经回来了,帝辛已经表了态,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西伯候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直接打上朝歌城。帝辛已经松口,现在放手还能落个洒脱的名声,可若是一意孤行,”他看了一眼姜子牙,“那何止是一败涂地。” 姜子牙虽然也知道他说得对,可是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咬咬牙,知道从姬发这里行不通,转身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呵出一口气。那口气变幻成一个小萝卜模样,他闭上眼睛将神念汇在指尖渡到小萝卜身上。 小萝卜接收完,转身刨了个坑,跳进去就不见了。 看着小萝卜走了,姜子牙才呼出一口气。这萝卜是昆仑山上的通用信物,不死不伤,可遁地,一夜千里。只要把信息放进这萝卜中,萝卜便会自动寻找昆仑山的弟子进行传播。 姜子牙此番传递消息,是为了动用昆仑山上下的力量,直接对抗帝辛,姬昌不肯借他力,那他就亲自来撬动这王朝!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7) 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姬昌只带了自己那个贴身随从方便路上照顾食宿,其他人都给遣回西岐了。 在思考到底怎么表达自己的忠心,想到那个在西岐突然出现的人,诱导自己来攻打朝歌,姬昌恍然间发觉自己是成为了别有用心之人手上的一把利刃,再想找到姜子牙绑着带去朝歌时,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朝歌城中热闹非凡,听说这几日西伯候就要亲自来朝歌城道歉顺便找自己儿子的死因,大家对于这个差点成为自己的君主的人都有着不小的好奇。 可是帝辛早有吩咐,西伯候刚到城门口就被专人带去王宫,城内翘首以盼的百姓们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 宫内姜子牙这会儿正在向帝辛请辞。 也是他这几天忙着布置,连这件事都给忘记了。他现在要常常出入王宫,在外面搞事情,在王宫里住着多有不便。那苏妲己也是个有道行的,一时半会儿杀不了,且待朝歌城攻破之后再收拾也不迟。 既是没了这个由头,他就离开王宫,也好放开手脚。 这边进了大殿正向着上位的帝辛俯首请辞,外面就传来一阵太监尖利的嗓音:“西伯候到——” 姜子牙心中笃的一跳,他前往西岐的时候虽然衣着破烂,不常抬头以真面目示人,但是使用的还是自己原本的这张脸,这会儿见到姬昌肯定是会被揭发,自己还是前来请辞的,这前后一来一回,可不就是不打自招! 门口人影已经斜斜的照了进来,姜子牙避无可避,只好深深把头埋下去,一边祈祷着自己不会被姬昌发现,一边暗暗诅咒自己这该死的运气。 “臣姬昌,拜见大王!”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即使是自称“臣”,姬昌使用的是大狱中犯人拜见君主的礼节。 帝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没有立刻让姬昌起来,而是冷笑一声:“姬爱卿现在能耐了,对朝歌有意见竟然都不通报一声,直接就攻上门来了!” “臣......臣不敢,只是爱子心切......”姬昌激动起来,“若大王能助臣查明此事,所有罪责臣一人承担,万死不辞!” “这会儿知道来求朕了,早些时候上哪去了?!你可知,若是你带兵攻进朝歌城,不说要不要交出费仲,你儿子的死因又如何查明!但听旁人的一面之词就热血上头,早前你还劝朕不要偏听偏信,现在你自己也是这样!” 姬昌听帝辛这么说,心中战战,又想说出什么表忠心的话,可是帝辛有心要给他黑脸,掠过他转而对着姜子牙说道:“眼下朝歌城内外交困,你是元始天尊派来的使者,应当知道如何攘外安内,使得四海和平的道理。在这种紧要关头,使者不妨在留些时日,等这事情安定了再离开也无妨。难道元始天尊不知道早点安定百姓们就早点安宁的道理吗?” 姜子牙简直是骑虎难下。帝辛原本就已经答应放他离开,这姬昌一进门就说出这样的话,还隐隐有敲打的意思,可惜虽然知道敲打的是姬昌,姜子牙也是冷汗津津,趴伏在地上不敢多加言语。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还哑巴了不成?”帝辛誓要将阴阳怪气进行到底,见姜子牙只是跪着不回答,冷哼一声,“果然是元始天尊的好徒弟,见了人间帝王也胆敢这样无礼。” 再不说话就要被扣帽子了。 姜子牙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大王威严,草民......不敢。” 帝辛得了这句话也没有继续揪着姜子牙不放,连他的怪腔怪调都没有介意,姜子牙松了口气,只希望姬昌不要那么敏锐,轻易就发现自己是那个拱火的人。 可是天不遂人愿,姬昌本就心思低沉,这猛然间听到姜子牙说话,一双圆目剑似的射向对方,虽然不确定,但是没关系——他能掐会算。 可能是天道也不想自己原本安排的局面被打乱,又或者是姜子牙与他的羁绊太深,这一算,对方的面目揭露无疑—— 正是之前撺掇他攻打朝歌的贼人! 姬昌激动不已,一瞬间连腰板都挺直了,也忘记了礼仪,指着姜子牙就大声喊道:“大王!就是这个贼人,指使臣攻打朝歌,兵败就不知所踪,没想到竟在这里藏着,可叫臣好找!” 这话石破天惊一样震碎了姜子牙,他腿软了一下,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也朝着帝辛哭喊:“草民只是昆仑山上来的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撺掇西伯候谋反?这是污蔑!天大的污蔑!” 这是不是污蔑,帝辛心里转了几圈,没有当面指责姜子牙的不诚,反而是盯着姬昌看:“就算是有奸人诱惑,可是这最后攻城的决定难道不是你做的吗?有了一个由头可以让别人顶罪,难道就证明你没有做出不忠的行为吗?” 姬昌的脸色又白了,这次是真的弯下腰,脊梁也不像是之前那么挺直了。 怒斥姬昌并不代表他认为姜子牙就是清白的,相反,姬昌从来不屑于撒谎,也没有污蔑人的癖好,他与姜子牙并未见过,也没有什么过节,没有必要把罪名架在无辜的人身上。 姜子牙很有可能就是这场战争背后搅混水的那个人。 他痛恨又怎么样,起码现在昆仑山和人间还有着一点平衡,一旦直接问罪姜子牙,说不定直接破罐子破摔,两方势力联合。本来一个西岐就打不过,再来一个昆仑山,朝歌城风雨飘摇,他又拿什么来护这山河周全? 帝辛直接把两人打发出去,不想继续周旋,想了想还是把闻太师召进宫来,同一进来的,还有传说中的导火索——费仲。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8) 费仲隐隐猜到了帝辛叫自己过来的原因,但是明显,闻太师不知道,所以在帝辛说出他的推测之后蓦地一惊,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有些茫然:“你是说,那些山上的人也要参与这人间祸事吗?” “不知道是准备参与,还是已经参与了。”帝辛的话说的直白,闻太师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反倒看起来是在场最不镇定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帝辛的话也不无道理。 如果那些人真的参与了…… 那姬昌攻打朝歌城就有依傍了。 可是那些神仙不是自持身份,从来不参与这人间的斗争吗?这也没有到最危急的时候,为什么要在这时入局,惹得浑身腥臊呢? 他不明白,费仲却是知道的。 他的声音唤醒了还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闻太师:“不知,两位大人有没有听说过封神榜?” “封神榜?”这名字出现就带着一种威严,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一种宝物。 “没错,封神榜。”费仲颔首,“太师应该不清楚,我早年在昆仑山上拜师学艺,机缘巧合得到元始天尊青眼,对这封神榜也有所耳闻。这宝物威力无比,谁持有了这件宝物,就能在人死之后任命其在天庭的职位,可以说,谁掌握了这宝物,谁就掌握了成仙的无上权柄。” 闻太师现在对昆仑山这三个字有种警惕之感,说自己是元始天尊使者的姜子牙是个暗戳戳的搅屎棍,这帝辛身边的大奸臣这么一说还跟昆仑山上有渊源。 闻太师现在看哪都不对,几乎要怀疑这朝野上下都要被昆仑山渗透了。 “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闻太师在费仲之后接话,“谁能保证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虽然怀疑,但是还要借着这份怀疑从费仲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这样即使费仲是昆仑山上的人,他们也能起码得到更多信息。 费仲笑了一声:“封神榜的存在不需要向谁证明。到时间,不论你相不相信它都会出现,但是如果到那个时候再进行准备,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看闻太师的脸色不太好,害怕他以为自己要抬杠,费仲叹口气又补了一句:“实在不是我不想向您证明,而是我也不知道如何让您相信确实有这样的宝物存在。世间的宝物虽然有很多,但是也会被人驯服,为人所用。可是封神榜,他管的是世间最接近神明的那一批人。您可听说过史前神明?封神榜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宝物。封神榜不只是分配天庭职位那么简单,它掌管着神仙们的气运和命脉。” “有些人自以为掌控了它,殊不知他们也只是这宝物手中的棋子。” 凡人不能想象,虽然知道世间确有这种奇珍异宝,但是还是难以理解。 费仲能明白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尤其是当他们才刚刚明白,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就是这样的庞然大物,那种无力感和颓丧是外人不足道的。 可那是闻太师。 是虽然商殷风雨飘摇但是还是为了心中大义努力坚持的闻太师。 他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畏缩不前。相反,他会为了自己的信仰,动用自己所能,殊死反扑,至死方休。 “知道为什么我能回来的这么及时吗?我在边境的时候,遇到了一帮人……不,准确的来说,是一帮妖……”闻太师整理好心情,把自己在边境的遭遇一一说来。 帝辛不会不懂闻太师这么说的意思。只是,他担心的是: “虽然她们帮助了我们,但是怎么保证她们就一定不会反水呢?”帝辛很理智,“妖怪和人不一样的,他们率性而为,一向按照自己的本性,如果惹了他们不高兴,不管之前是有什么约定都不会遵守,到时候我们就是内外交困,抽身乏术了。” “可是,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了吗?”闻太师反问道,“我们虽然朝内也有一教可以与之对抗,可是元始天尊的使者都已经进了朝歌要被完璧归赵了,那一教也是没有动静。昆仑山上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会不知道么?不愿帮,或是打不过罢了。” “这种情况,我们还能有什么法子么?没看到朝歌城内的军队连西岐的一小撮士兵都打不过么。” 闻太师甚至有点自嘲:“我常常严格要求你,想要你能够在商殷颓势之初力挽狂澜,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只是这商殷在我没发觉的时候,从根子里就已经烂透了。” 帝辛心里也不好受,,费仲倒没有那些愁绪,识相地没有插话,神游天外突然想起那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儿。 主位上的二人沉吟半晌,帝辛终是发了话:“无妨,就此一搏。若是败了,也算尽了力,死而无憾。” —— 当天夜里闻太师就用了当时清琬留下的传讯符,当时不解,现在也才发现,原来一切发生之前都会有预设,没有凑巧,只有蓄谋。 传讯符被很快接起,清琬应了一声,闻太师这边敏锐地听到一声闷响,接着是一声嗡鸣,他一颤,久经战场的他自然不会听不出—— 这是刀剑进入血肉之后拔出时饮血的兴奋震颤。 对方此时在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闻太师虽是半截入土,可是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和妖邪打交道。 他在边境时就已见识到妖的善变,虽然她们的头头给他的感觉更接近人,但是也不敢保证人皮下是一颗人心。 “你,你们妖不是要积攒功德吗?不能滥杀无辜……”这话说出口闻太师就后悔了。 若是因为这多嘴的一句话惹怒了对方不肯帮忙怎么办? 然而对方并没有生气,只是笑:“妖虽性情暴虐,可我们是其中想要功德的一波,脾气上来了,杀的也是大奸大恶之人,何来滥杀无辜一说?” 闻太师松了口气,擦擦头上的汗,话不多说:“不知你们最近有没有空,有一桩大功德的买卖,不知你们肯不肯做?” “什么大功德!”清琬笑骂一句,“不过是人心恶毒,气数已尽,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做什么进去插一脚?” 闻太师惊异于她的敏锐,转念一想,妖精说不定这方面的门路比他们还齐全,这又打起了套话的心思。 清琬却不欲与他纠缠:“我想要的是那封神榜。你若诚心诚意合作,就想办法多杀昆仑弟子,我在这里多谢你,若是不能,我杀得不够,还要拿你殷商子民的性命来填。” “必须要人命吗?”闻太师气息不稳。他不是没见过风浪的人,也正是因为从布局者转变为局中人,他才更觉可悲。 “或是信仰。”清琬想了想,“我需要拿到封神榜。封神榜的主人必须众望所归,若是不能有足够的信仰,即使绑定也不能长远。想要合作,就为我造势吧。” “我可比那些贪婪之徒正常多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49) 闻太师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双方都是法力高强,自己没办法抑制的,区别就在于,一方还会愿意帮助他们,即使可能在消灭掉另一方之后露出截然不同的嘴脸。 他只能接受这样的选择,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甚至要答应她的要求,塑造神像,创造信仰,否则这个国家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于是在人心惶惶之中,工程开办了。 既然这个国家危在旦夕,那就没有必要再进行财富的剥夺和节制了。虽然闻太师说妖怪可以提供帮助,但是帝辛更相信他只是说辞。 于是这次工程的报酬完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丰厚。之前为帝辛修筑王宫的时候,这种体力活又被称为徭役,是一种必须执行的义务,可是现在为妖怪修筑雕像,却管吃管喝,还定时发放工钱。 帝辛倒不担心有人贪了这笔钱,或者说即使贪了也没有关系。妖怪那么神通广大,总会找到偷工减料的人然后把它们吃掉的。 虽然没有说这是要为妖怪修筑雕像,但是终究瞒不过身在其中的工人和官员。有人问到了费仲这里,费仲眼珠一转,没有隐瞒,于是一夜之间,朝歌城上下,大街小巷里的人们都知道了这次的工程是要为妖怪修建神像。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民间的志怪小说中有妖怪神通广大的描写,但是那离平民百姓也实在是太远了。他们不认为妖怪真的会找这些普通人的麻烦,所以只认为是帝辛的古怪想法,但对这妖怪可是多了一些真心实意—— 毕竟有头有脸小富资产的人花点钱就能找人打点了,来做徭役的都是那些穷苦百姓。如果不是这妖怪的功劳,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块土里刨食呢! 要变天了。 清琬这几日在外面截杀昆仑山弟子,也不是完全的见人就杀,毕竟抛开良心不提,一直杀下去就算她有力气那也还是会累的啊。主打的就是一个招降为主,格杀为辅。 也不是所有昆仑山弟子都对封神榜这种计划感兴趣。有些人压根就接触不到这种核心机密,有些人能够接触到了,可是也根本就不想和这些人同流合污,所以清琬碰到的也都并非是姜子牙那样的人。 一路下来,她白天搜集信息,晚上就着夜色赶路,还能趁机吸收星辰之力,仅用了三天就走遍了商殷的大部分疆域。 至于外国神仙,那基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就算是在斗争之中赢得胜利,没有因果线,照样分不到半分好处。 不过在第四天的时候,清琬就收手了。 哪吒体内没有灵珠子作祟,是个很乖巧的小孩子,石矶娘娘和他一见如故,天天抱在怀里。还有小芸。 小芸现在跟在清琬身边已经成熟不少,清琬也没有违背之前自己许下的承诺,在《沉星词》的激励之下她直接越过了那个入人道的阶段,实力攀升,现在就算是太乙真人来了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还有李靖和殷夫人,两人虽然没有外力禀赋,但是有功德金光护体,身手矫捷,而且深得百姓的信赖,还提前遇到了燃灯道人,二人一见如故。 这支队伍虽然不多,但胜在精,再加上清琬这个大杀器,简直是所向披靡。 清琬之所以没有对昆仑山进行“肃清”,一是因为还要保留实力等最终的大战;二就是:如果不压制双方实力,那她这个第三方还怎么有用呢? 要知道神像还没有修完,信仰还没有及集齐,若是因为她的“好心”就功亏一篑,那岂不是让截教称快! 她可不会做这种蠢事。 “回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是那些妖邪还没有除尽......”李靖有些犹豫,他希望自己此行能够尽自己所能为百姓们带来安宁和平所以不想就这么走掉。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们的过度保护其实也是一种伤害?”清琬本来正朝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示意李靖去看,“他们现在连妖怪是什么都不知道,人心危险,若不放他们涨涨教训,将来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成为谁人的走狗,或者是傀儡呢?” 李靖顺着清琬的目光看去,除了这村子里的邪祟和别有用心的昆仑道士,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并没有多少感激,反而是透着一股警惕。 “娘,那是什么人啊?” “别多嘴,赶紧回家。” 女人推搡着自己的孩子赶紧走了,在她眼中他们无异于洪水猛兽。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思考清琬的话。也许确实百姓们需要睁眼看世界了。也需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安全的,他们对这个世界有知情权。 而且百姓们也许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脆弱。 李靖心里想的什么,清琬并不知道,她只是不喜欢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感觉。她不想自己的好意总是被当成伤害,即使这种好意原本也不是主要冲着他们去的。 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大家就在这里分手了。 清琬回到朝歌城的王宫里时还有种久违的感觉。收起分身,她开始准备后事。 是的,就是后事,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在王宫里的身份了。这个身份原本是为了接近帝辛,然后迷惑女娲方便自己行事,可是现在她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最高等级的法则仍然是力量体系——只有实力强大的人才能掌握话语权。 她现在困在深宫里只会阻碍她实行计划,而且苏护说到底也是对苏妲己有着养育之恩,乱世以后,帝辛没有了权力,自然不能再找他麻烦,所以她要让苏贵妃这个身份死去,然后离开这里。 宫中知道自己身份的只有姜子牙和费仲,可是姜子牙已经出宫,至于费仲会不会告密,谁在乎呢。 她环视宫中,没有什么可带走的,她想了想,交代了身边宫女的去处,然后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有人似乎有一种心灵感应,在夜深的时候突然如鬼魅一样出现,站在门外的夜色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清琬不想应付这不速之客,假装不知道,但是那人却偏偏不如她的意,伸手把门推开就坐在清琬身边。 她厌烦地皱着眉,转头盯着他:“费大人莫不是忘记了,这里是王宫,不是姓费的府邸。” “那又如何?反正这殷姓天下,该要覆灭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50)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清琬被他弄得一怔,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不过也是,他能推断出来自己是异世灵魂,跟昆仑山也有不小的牵扯,知道商殷的命运倒也正常。 虽然她从不信命,但是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命运的齿轮不是谁都能撬得动的,而商殷走向毁灭,不是因为封神之战,而是除了少数既得利益者,没人希望这王朝再存于世,没有人拼命拯救,那这既定的命运又怎会无端改变? 她突然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里的费仲会和昆仑山有牵扯,尤其是想到原本苏妲己身上将要附身的狐狸精,她忍不住也阴谋论起来,心想是不是费仲也是昆仑山上派来扰乱超纲的间谍。 可是看他和姜子牙那样水火不容的样子,她也不能武断下结论,索性直接当面问了当事人:“你和昆仑山,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费仲不是很愿意提起那段往事,但是稍许犹豫就开了口,语气里是平日里都难见的冷意:“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只是本来拿得那本封神榜的人应该是我,却被小人使了手段。” 哦,清琬了然,那小人就是姜子牙了呗。 “所以我就自请下山,在凡间搅乱他们的计划,既然有人想要用封神榜成就他们的大计,那我就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可是为什么他和姜子牙的关系不好,还要把自己的存在透露出去?清琬不是很明白,可是结合他的话,她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正是因为费仲不安好心才会把她的存在透露给姜子牙。彼时她还没有表现出要参与封神之战这件事,姜子牙知道有了异端出现,不管费仲到底是不是好心都要前来一探究竟,把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本来游离在棋局之外的她因为姜子牙这个威胁不得不入场自保,这样一来,姜子牙的封神肯定多了很多的不利因素。 这厮每次在自己面前一副爱她到死的样子,第一次见面就占尽了便宜,没想到背后还会这么算计人。 想清楚其中关节,清琬都要气笑了。要是她真的没有自保能力了,姜子牙下山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这狗男人打的就是自己得不到就干脆毁掉的主意! 她这会儿落在费仲身上的眼神仿佛针扎一样,语气也是冷冰冰的:“从我朝华殿滚出去。” 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费仲微微直起身子,看她没有在开玩笑,不太情愿的离她远了一点。 清琬却没有被他这副委屈的小可怜样迷惑。要说人们对于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下意识的怜惜心理,清琬原本第一眼见到费仲还曾因为他的风姿迷眼一瞬,自己心里想是不是也是封神榜冤枉了这美男子,亲自接触下来才发现封神榜果然是火眼金睛,这明明就是一个笑面虎,心剖出来掰开都是全黑腌入味的那种! “滚远点,我看见你就恶心!”这话原本要出口的,清琬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反抗的时候对对方根本不起作用的星辰之力,好歹是咽回这句话,放出星辰之力向费仲的方向探去—— 仍然是石沉大海。 “放弃吧,我之前受了姜子牙算计,身体被损坏存不了灵力,不过因祸得福,不论是哪种力量对我都没有作用。”费仲感受到她的动作,像是在为她遗憾一般,摇摇头道。 她还真不信了! 清琬攒了力,趁其不备,挥了粉拳直直朝着费仲的面门打去。 可是费仲只是顺着力道偏了头,转过脸看清琬时,除了被拳风吹得额前发稍稍凌乱一点之外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啊啊啊啊啊!气死了!清琬干脆直接转身离开自己的宫殿,眼不见心不烦。 她在宫中随便转转,却在一个拐角看到了自己叫进宫里分散注意力的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 这两个妖精平时好的很,这会儿出来散步也是一起,正好被清琬碰个正着。 宫里虽然不能随意使用法力,但是有身负龙气的男人宠幸,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说起来不知道比在宫外的日子要快活多少! 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修炼的都是双修功法,帝辛虽然是末世帝王,但身上的真龙之气也是不少的,一次悄咪咪的吸个千分之一就足够她们修炼好久。 两个妖精进宫之后身段都胖了一圈,本来还开开心心的,看到清琬之后连忙俯身行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给贵妃娘娘请安。” “无妨。我要走了,你们两个要一起吗?”清琬的这个话题发起的太突然,两个跪在地上的妖精相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 玉石琵琶精还在心里揣摩清琬的意思,进宫之后胆子稍微变大一点的雉鸡精小声说道:“可以不一起吗?我们两个都觉得待在宫里还挺好的......” 这话没说完,玉石琵琶精就在裙子下面偷偷掐她了一下,雉鸡精懦懦住口。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你确定还要待在这宫里?”虽然这两个妖精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好歹也是上了五百年的妖精,就这么死了倒也可惜。 与其再被女娲抓走当成对付自己的敌人,倒不如直接收在自己麾下。 “到时候宫里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和平了,叛军要是进了宫,那可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像你们两个这种小美人,到时候可是下场凄惨啊......”清琬看着雉鸡精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眼神,捉弄之心遂起,一边装摸做样的啧啧啧,看着雉鸡精害怕的眼神,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可是......可是,我们是妖精,我们不怕那些人。要是打进来了,我们就杀了他们!”虽然说起杀人雉鸡精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但是她相信要是有人欺负自己,自己肯定是能打败他们的。 “可我说,那些人都是昆仑山上的仙人呢?”清琬凑近盯着雉鸡精,不错一瞬,“那些昆仑弟子,你都打不过吧?你平常也不杀人吧?那些昆仑弟子,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哇啊啊啊啊——”雉鸡精看着清琬脸上绽放出的邪恶笑容,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扑到玉石琵琶精身上哭出了声,“姐姐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宫里了......” 玉石琵琶精见状只是把雉鸡精捂在怀里,强逼着自己冷静道:“你想干什么,直说吧。” “我只是想顺手救一把罢了。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离开,我也没什么损失,毕竟你们到底是妖精,到时候大不了可以跑嘛,幸运的话,应该是能跑掉的。” “为什么?你告诉我们这些,而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命运罢了。”清琬不打算过多解释,“我们都是棋子,所以现在是你们选择阵营的时候了,跟着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而且你想干什么?女娲娘娘让我们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你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清琬粲然一笑,“你以为,她现在还能控制得住我?区区一个伪神罢了。” 清琬刚来的时候差点被女娲的名头唬住了,后来细细一想,才发现了端倪:如果是真正的神明,会介意有谁说自己坏话吗?而且会出手整治吗?还是不由自己出面,而是中折到一个狐狸精身上让她魅惑对方? 真正的神明不用有所动作,嘴过神明的人自然不会有好下场。神明的威力是无处不在的,这个名叫女娲的神,只是在洪荒之后接替了女娲的职能,给自己穿靴戴帽,狐假虎威罢了。 弄清楚了这个,清琬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天下的神明要由一个器物来分配【命运】,只是因为真正的神不在了,所以要让神器来执行神明的职能。 这天上的各位只能被称为【仙】,而非【神】,神仙神仙,神总是要在仙之前的。 说完这话,不等玉石琵琶精反应过来,清琬信手一抓,两条灰色的线从地上两只妖精的体内飘出,被清琬捏断之后消散在空气当中,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51) 那么就让她来引爆这根导火索吧。 清琬捏断神印,女娲一定能够发觉,不过现在察觉也太晚了,所有事情都已经部署好了,即使杀掉自己,封神榜的好处也不会落在对方身上。 星辰之力的奇异之处在于如影随形,在人间被一击毙命的就是永远消失,不可能再有上天封神的机会,清琬也是在试验过一次才知道的。 这样一来,昆仑山弟子被她清掉大半,对方失去大量人手,即使发生战争,清琬身死,最不济的就是换个复活甲上天受封,不然对方杀掉多少人,自己这边就能有多少人位列仙班。 这样一想,把这两只妖精留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清琬不再执着规劝,转身要走。 可是玉石琵琶精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从相遇以来,玉石琵琶精还从没有好好看过这狐狸精的脸,如今天有不测风云,这狐狸精不但能解了女娲加诸在她们身上的性命之忧,还好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尽在掌握,好像这一切都是她挑起来的一样…… 玉石琵琶精不是没想过她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不过她不止一次怀疑:能有这样能力的狐狸精,当初在面对女娲时,又怎会甘心束手就擒? 清琬被她挡住,好脾气说道:“我不会继续阻止你们了,是呆在宫里还是出宫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不加干涉。” 玉石琵琶精这么一听,也不着急问到底为什么她身上会有这样的变化,拉着雉鸡精就说:“既然你为我们解开诅咒,我们之间也算是有了一段因果。这样,我们两个跟着你直到恩情还完为止。我们也不欠你什么了。” 雉鸡精惊讶地看着拉着自己的姐姐——她之前也不是这么有良心的啊,面对凡人书生也是一套一套的,拔脚踹人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不讲,现在倒是相信什么因果了? 雉鸡精想什么另外两人并不知道,清琬虽然不相信她改变主意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也不过多追究,点点头说:“那好,现在就跟我出宫,我有事情要你们两个做。” 雉鸡精张大了嘴:“啊?这就走?我们不再打包点什么行李?” 她口中的行李是御膳房的凉玉糕之类的吃食。雉鸡精食素,能吃的东西本就不多,所以才会对这宫中吃食念念不忘。 玉石琵琶精拽了她一把毫不留情:“走了,你是个妖精,还有什么金银细软要拿不成?” 雉鸡精:>_________< 再回朝华殿,费仲已经不见了。清琬打点好宫中上下,想了想还是把身边一直跟着自己的宫女叫进来,下午就以惹自己生气为由逐出王宫。 外面世道虽乱,但是只要远离朝歌,天高地阔。 清琬带着玉石琵琶精她们离开王宫,第二天宫人推开朝华殿寝殿大门,发现床上之人没了气息,惊叫出声,宫里上下这才知道,冠宠六宫的苏贵妃,殁了。 帝辛很快就赶到案发现场。床上的人已经被宫人打理好,穿着日常的便服,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和平常的模样别无二致。 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意料之中,没有呼吸。 他眼眸沉沉。 这不是真的她,虽然一模一样,但是他能知道,这不是她。这后宫上下,唯一对她有威胁的姜皇后早就不在了,那这“离奇的死亡”只能说明是她自己想要离开的。 怎么会?难道她是哪方派来的探子?知道现在殷朝已经离灭亡不远了?! 帝辛脸色阴沉如水,良久,笑了一声:“苏贵妃生前身边的宫女呢?” 人群中一个颤颤巍巍的宫女被推出来,见到帝辛之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腿软的根本起不来。 帝辛来朝华殿的次数不少,连清琬身边的人也认了个脸熟,这会儿看这张陌生的脸,语含威严:“你不是苏贵妃原来身边的人,说,是不是你害死了苏贵妃?!”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吓得那宫女几乎神志不清,可是最后求生的本能让她还记得为自己辩解两句:“回.....回大王的话,奴婢,奴婢是昨天才被调到娘娘身边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现在都要悔死了。昨天苏贵妃原本身边的大宫女被发落了,她被提拔时心里还有些窃喜,没想到今天就要面临断头之灾了! “那苏贵妃身边原本的宫女呢?”帝辛眯了眯眼睛。 “好像......好像是被娘娘发落到宫外了,说是,说是今后不想在宫里再看到她......”小宫女哆哆嗦嗦的,可是还是强撑着精神回复帝辛的问话。 话都说到这里了,帝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在临走的时候害怕自己降罪于身边的人,还提前把人打发走了! 虽然对自己说生这个气不值得,但是帝辛还是不可抑制的感到一阵胸闷。 所以他才是那个最晚知道对方离开的人么?! 宫中人仰马翻,宫外的清琬三人也到了自己的地盘。 清琬杀掉的大部分的为恶的昆仑弟子都在死前传出简讯,大致是猜测保皇派们有所动作,远在昆仑的元始天尊收到这个消息,再加上爱徒出师不利,一下子从掌棋人进入棋局中,气了个倒仰。 不过已经死了这么多的昆仑弟子,万万不可一无所获。 这次是元始天尊的命令:“传我之令,所有昆仑弟子集合前往朝歌,纣王荒淫无道,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为祸苍生,我们前往帝都为天下清除灾祸!” 这话说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相信,但是这就是昆仑出世之名。 这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人心惶惶,粮价上涨,铁匠铺的生意也络绎不绝。有人想要趁着乱世有一番作为,也有人只想保全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一时间人人自危,朝歌城里也是一片风雨欲来的寂静。无人不知道,天,要变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52) 朝歌城里因为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早早就开始了准备,元始天尊这次是下了血本,冒着风险入局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他们要提起十二分准备才是。 闻太师不敢掉以轻心,几乎夜夜和帝辛在书房谋划到东方鱼白。 帝辛和清琬的再次见面是昆仑弟子兵临城下之时。 清琬只是在脸上蒙了一层轻纱,帝辛自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把人认出来了,但是他没有立即上前相认,只是等着闻太师向自己介绍这位“素未谋面”的盟军。 “大王,这就是妖方首领,苏娘子。”闻太师先把人介绍给帝辛,又转过头对着清琬说,“这是我们大王。”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错了一瞬间又移开,清琬的表现就像是从未见过帝辛一般,闻太师又怎会知道前几个月这身边两人还在榻上日日贪欢? 帝辛原也不想在此时旁生枝节,可是看到清琬这般表现也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才没能让自己上前质问。 闻太师只当是帝辛以为对方不重视派了女人过来才生的气,小声解释两句。虽然这苏娘子也姓苏,可是和后宫里的苏贵妃一个为人,一个是妖,又怎么会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清琬对帝辛的小情绪只当做是没有看到,看着围城的敌军沉吟两声开口道:“太师这两日准备的怎么样?” “兵力充足,粮草也在后方有支撑,完全能够撑得住,只是不知道这些道人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说到这,闻太师也是见过清琬他们在战场上的通天手段的,不由苦笑一声,“只是不知道这些准备究竟够不够。” “够了,完全够了。”清琬在掌心催生出一道蓝色火焰,“你可知,这是什么?” “这是......”闻太师面露迟疑。 “这是我之前出去找到的可以烧尽世间一切邪妄的蓝火,平常凡人碰到只是会觉得灼热刺痛,但是大凶大恶之人碰到则顷刻间就会被烧得灰飞烟灭。”闻太师听得心惊,清琬的语气却是轻飘飘的,“修道之人,谁的手上没有沾着几条人命?这蓝火只要向着城楼之外一洒,昆仑的威胁即刻就能除去。” “真的吗?”闻太师面露喜色。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清琬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之前让你差人修建的神像,是否已经修好了?” “......朝歌城内的神像大部分已经修建完毕了。” 迎着闻太师有些疑惑的眼神,清琬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简直是石破天惊:“那好,你先派人出去迎战,等到快要扛不住的时候,打开城门放人进来,剩下的自有我来处理。” 闻太师瞪大眼睛,想也不想就反驳道:“这怎么行!到时候万一死人了怎么办?” “万一死人了怎么办?”清琬轻笑一声,虽然隔着一层面纱,可是那眼中的锐利之色却直直扎向闻太师心里,“你不会是想,为我修建两座神像,我就要保证你一城人的安全了吧?简直可笑!” 闻太师以为清琬临头要反悔,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早知道你们这些妖邪都是靠不住的!还想把对方放进城里来,你不会是昆仑山上派过来的奸细吧!” 清琬反问道:“若我是昆仑山的奸细,我这么自如的进城,把你和帝辛杀掉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取你们性命?” 闻太师说不出话,只是气愤的盯着清琬。 “我没有反悔,只是你知道,天上不会掉下馅饼,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昆仑弟子,已经是我杀掉一大部分留下的了。不然还不等他们攻到朝歌,你们殷朝的大部分国土就要姓昆仑了。” “我不用跟你们解释什么,只是这本是你们之间的斗争,我不能插手过多,若你不愿意,我现在走也是了。” 清琬没说错。她虽然一方面是想要这些百姓们的信仰,一方面也确实是不能插手过多。她现在《沉星词》修炼到一定程度,已经隐隐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 殷朝的更替是必然的,流血也是必然了,不可能她插了手这事就此翻篇,否则她做了无用功不说,等她离开了这个世界,还要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更何况那些坐在阵后的执子之人还没有露面,她也不宜过早登场。 所以不论是从哪个方面考虑,攻城这个环节她都不应该插手。 似是看出她不管怎么被劝说都不会动摇了,闻太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好,那我去带兵,不论怎么样,感谢你的帮助。” “等等。”见他就要这么走了,清琬揉揉太阳穴,还是松了口,“你去南门口,会有人接应你们的,到时候只用听指挥即可。” 她还是答应了帮忙,虽然自己不上阵,可到底是把妖族的力量借了出来。 闻太师长呼一口气,作了个揖就转身走了。 被神明遗毁的世界(53) 昆仑山弟子这会儿已经接到了元始天尊的指令,他们在城门口这样声势浩大,见城里人迟迟不出来应战,多数人都认为是不是他们惧于昆仑山威名,这会儿就已经不战而降了。 这样一来就轻视了不少,等不断靠近城门准备强攻的时候,城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一群人对着他们喊打喊杀,这些弟子们第一反应是: 不对啊,这不应该是他们拿到的剧本啊!!!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帝辛然后坐拥江山的美好剧情吗?怎么这群凡人知道他们来攻打还竟敢有勇气出门迎战?! 他们不能理解凡人的恐慌,也不会理解为了自己家园即使要牺牲也会奋力守护的这种视死如归。 可是这阵仗只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很快昆仑山弟子们就反应过来,开始使用自己的法术进行应对。 虽然法术的使用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但是用来对付这群只能拿着兵器喊打喊杀的凡人已经完全足够。 打着打着,昆仑弟子就慢慢发现了不对劲——不是,对方人数在减少他们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自己这边也慢慢没剩下什么人了?! 怎么可能,面对凡人,他们这么多人怎么还会有折损?! 意识到不对劲的不只是在战场上的弟子,还有在幕后坐镇的元始天尊。 他通观全局,自然率先发现了不和谐之处。 虽然对方都是一副铁衣甲胄的打扮,但是两军交战处原本昆仑弟子一直往前的推进局势在某几个地方出现了不合理的退后。而这些奇异值,竟然有十多之数! 这很不合理,没道理突然对方的阵容中就突然出现了能勇善战的十几个将士。 元始天尊细细看去,发现除了三个人族之外,其余的竟然都是妖力深厚的大妖! 这根本不合理啊?妖族一向性情乖张,也不爱掺和人族这些腌臜事,难道是那边许诺了什么好处,让妖族也进来插一脚? 元始天尊眉头紧皱,原本以为尽在掌握的一环出了问题,这实在是个不祥的征兆。 “传令下去,全力进攻,不要再留手了。” 昆仑攻势越来越猛。 闻太师举起长枪扫倒一个冲过来的昆仑弟子,场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油然而生一种疲惫之感。 清琬说的没错,稍稍委蛇一下就把人引进城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面对这些使用仙法的道人,他们简直就是被降维打击,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及时撤退就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撤退时机。他们这边的人不多,此时躲回城内对方完全不会多想,甚至有大几率会乘胜追击,可是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真的不甘心!为什么凡人要被像蝼蚁一样被这些人踩在脚下?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命运!命运!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可是在见到身边的友军被一个昆仑弟子用仙法杀死之后,闻太师即使有再多的不甘也还是要忍下去。 他咽下满腔苦楚,用尽力气嘶喊道:“撤!都撤!” 闻言,早就无心再战的士兵们拖着疲惫之躯匆匆进入打开的城门内,昆仑弟子面露喜色,以为这些人终于被打怕了,有一个人跟着进入城门,剩下的也都在后面穷追不舍,朝歌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又被攻破。 “城破啦!” 一声带着惊惶的嘹亮声音响彻朝歌,达官贵人们能逃的都逃了,剩下的也不过是像寻常百姓一样互相抱紧寻找安全感。 毫无预兆的,清琬出现在这座城的上方。她打出一道星辰之力,那些满心欢喜想要进城烧杀抢掠的昆仑弟子表情就定格在那一个瞬间,接着都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 不过一息之间,拼杀余下的昆仑弟子就折损一大半。 剩下还没来得及跟进城门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秒扭头就跑,元始天尊看到这一幕,冷声骂道:“一群蠢货!” 他的身形从后方显露出来,也升入空中,正对着清琬,眼神还是那么轻蔑,但是下一秒清琬的话就让他神色大变:“《封神榜》是会不断认主的吧?” 然而清琬只觉得给他的刺激还不够,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那封神榜认主的条件是什么?我想想啊......” 她拉长的声音让元始天尊的心不由得揪起来,却在下一秒—— “应该是跟这人间界脱不了关系吧?” 果然,他就知道这个过程不会这么轻松,在最后一步杀出个拦路虎。 威胁已经出现,着急于事无补,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她的消息来源,难道在她之后还有一个大人物? 清琬只是耸耸肩:“我只是猜测罢了,不过看你的反应,我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意思就是她知道这些还是自己的功劳了? 元始天尊不怒反笑,直接推出一掌,他的速度太快,但凡清琬刚刚走神一下,这会儿应该就会受伤。 可是清琬对这些人的卑鄙是早有预料的,见元始天尊上来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动手,她也不含糊,闪过这次攻击之后就也慢慢和元始天尊过起招来,一时间两人竟然还打的有来有回的。 元始天尊越打越觉得骇然:他一直以为这三界之内不论大小事都被他们三祖纳入眼中,可是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厉害人物,他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不对,她的出现应该是要帮助殷朝的,说不定是那边早就知道了,只是悄悄瞒下了,想要他们吃个大亏! 想到截教的那帮和自己一向不怎么对付的家伙,元始天尊眼中闪过冷意。 正是因为这分了神,清琬趁机在打斗中使用星辰之力化火碰到了元始天尊的袖子。 这星辰之火可不是一般的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说的是这种火虽然星星点点,但是数量足够多就能点燃整片草原。 天上的星星穿破大气层掉落下来也常常会引起火灾,并且见什么烧什么,经久不灭。 这火沾到了元始天尊的袖子,就如同跗骨之蛆,顷刻之间就已经顺着袖子往上爬满了他的半边身体。元始天尊有金刚不坏之身,这灵火虽然厉害但是也烧不坏他的身体,不过清琬的目的也达到了。 元始天尊不知这火什么来历,使用灵力想要化水浇灭但是不知为何却助长了火势,一下子整个人陷入了火焰之中。 慢慢的,火焰褪去,元始天尊心中还在奇怪,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一丝不挂脸色黑的难看:“......尔等竖子!竟敢使这样下三烂的手段!” “再卑鄙能有你卑鄙?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就让这天下的百姓陪葬?!” 清琬撇撇嘴,不以为意。 “哼!”元始天尊不欲与她多言,眼见火焰就要在自己下半身消失了,他甩了下手,发现自己那飘逸的袖子不见了之后,脸更黑了,看向清琬的表情都带着杀意:“你给我等着!” 清琬笑眯眯的,见他要走还好心情的挥了挥手,把元始天尊气了个倒仰。 大boss走了,清琬也有心情收拾这下面的小虾米。 城里已经乱了,虽然和原世界线里的情况相比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还是有一些人死去。尸体散落在朝歌城的各处,清琬眼尖的看到躲在家里不出来的妇女搂着四五岁的孩童,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混乱之中,有人在逃跑时来到清琬神像的旁边,在昆仑弟子即将杀掉自己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可是一秒,两秒......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睁开眼睛,发现神像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光芒,当即,他毫不迟疑地认为就是神像救下了他的性命,“噗通”一声跪下之后大声喊道:“多谢娘娘显灵!”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附近人的注意,能有活路谁都不想死,不一会儿神像身边就跪了一圈人,都是在祈求神像保护的。 果不其然,在下一波昆仑弟子攻来的时候,神像再次凝聚光芒,昆仑弟子不战而败。 人们的感激之情通过神像传递到清琬身上,清琬抬手,手心里一条细细的白色丝线显形。 她笑了笑,不多,但是只要比昆仑山这边多就足够了。 元始天尊没有离开多长时间就再次折返,可是清琬已经没有耐心和他打架了。 三教里面,也不都是元始天尊这样的人。自然,其余两教都安安静静的远离人世,只有阐教想要搅进来,有吞世的决心。 见元始天尊又来,清琬故技重施,一小团灵火又被她甩了出去。 元始天尊警铃大作,可是不知道是清琬的准头太好,还是这火焰有什么蹊跷,总之,他有一次被困在这团火焰当中。 他虽行动不受限,可是刚刚他就已经意识到清琬是有火焰的控制权的,万一她一会儿就把火焰收回去,那自己这个阐教老祖的脸,不就要被丢光了?! 他目光狠狠地盯着清琬:“只会些雕虫小技,你要是有种,就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清琬根本不吃激将法,她一边走远,可是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元始天尊的耳朵里:“雕虫小技又怎样?有用就行。” 她给神像里倾注了星辰之力确保这里的百姓能够被庇佑,就转移向下一个地方。不消片刻,这城中的昆仑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而清琬手中的白色丝线又多了几缕。 现在昆仑山是落了下风,但是清琬毕竟是外来人士,不清楚自己满足条件之后还要怎么召唤《封神榜》。还是要等到元始天尊那边有所动作了才能跟上。 被神明遗弃的世界(完) 她一路从城门那边过来,不知不觉就走到王宫里了。 这里应该是昆仑弟子最多的地方了。毕竟这只是修道,大部分人也只是掌握了仙法,还没有摒弃世俗。王宫里面好东西最多,这是三岁稚儿都明白的道理。一路进去,宫墙上有着斑斑血迹,看来这里的情况远比其他地方更加严重。 清琬一路过去,看到昆仑弟子就用星辰之力化成的绳索捆起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自己曾经待过的朝华殿。 朝华殿里很热闹,清琬进去的时候看到被绑成粽子的帝辛,和站在他身边一脸悠哉的费仲。 门里面时不时地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清琬抬腿进去,帝辛一直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也只当做是没看到。 不多时,清琬就出来了,一手两个就提着四个昆仑弟子出来了。 这四个人应该是弟子里面实力比较强的,不然这朝华殿里这么多好东西,这时候应该是人满为患的。 至于帝辛,被绑起来而没有被杀掉,应该是想要拿着他的项上人头去换奖励吧。 费仲为什么能好好站着,清琬不是很关心,只是解开帝辛身上的绳子,把他拉了起来,转头丢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就走了。 帝辛那个问题就硬生生梗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费仲看了帝辛一眼,打开扇子掩去嘴角的笑意,也跟在清琬后面出去了。 王宫里面因为清琬的到来,局势很快就稳定下来。可是元始天尊比上次更早赶来,身上还穿着辟火甲。 看品阶应该是仅次于《封神榜》的好物了。 故技不能重施第三次,有点可惜。 清琬遗憾的收回目光 。 王宫里本来就人员稀少,这一通厮杀下来也没剩几个,正好可以当做了结的地方。 姜子牙出现,带着《封神榜》走到元始天尊身边,那《封神榜》从姜子牙手中升起,金色的光线从它身上蔓延出来,连接着朝歌城中死去的人们。 这场封神之战尚未画下句号,可是《封神榜》不能再等了。 或者说,姜子牙,元始天尊这些人已经不能再等了。 现在的局势对他们十分不利,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进行封神演义,之后战败了获得的力量就会更少。 难道不是死的人越多力量越大吗? 姜子牙不懂,但是看自己师傅难看的脸色,还是什么都没问,把《封神榜》拿了出来。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帮助《封神榜》以这种方式获取能量,本身就是违反天道规则的行为。现在早点获得《封神榜》的力量,就可以早点强大自身,久则生变,这个道理元始天尊还是懂的。 看着那些金色的丝线,元始天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那都是他自己一直以来所渴求的神性。 是的,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神,甚至不能接近神,可是这并不妨碍他追随神的脚步。 他找到了转嫁神性的办法,此时看着《封神榜》,他只希望它能再多吸一点...... 然而在一息之间,那些金色丝线就像是接触不良一样开始断断续续,元始天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心中也焦急起来。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死死的盯着空中那本书的身影。 书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这些日子里死去的人们,有朝歌城这边的,也有昆仑弟子。 但是慢慢地,那些昆仑弟子的名字消失了,这种变化一开始不是很明显,可是当上面的名字足够少之后,元始天尊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然而让他更不可思议也更愤怒的一幕出现了—— 那金色的丝线只是迟疑了一瞬间,就朝着清琬涌过去,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让元始天尊如何接受?! 原以为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被一个自己的仇人得到了,虽然不至于吐血身亡,但是他身上是肉眼可见的懊悔和不甘:“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能够得到这份力量,而我,不行?!” 这个问题,接受了史前一段记忆的清琬可以回答他。 封神榜能够让人封神从来不是什么死了之后就能在天上复活。若是这样,那那些不管是老死还是病死,冤死还是意外死的都能在天上捞个神仙当当,那人间还有什么人愿意留下? 封神榜,封的是那些身怀功德之力、身负他人信仰的人。 这人不说是品行端正的圣人君子,起码也是做过一两件好事的三观正的四好青年。原本在封神之战里封神的,要么是姬昌这种贵为一方百姓庇护神的伯候,要么就是为国捐躯与外族对战的勇士。 像元始天尊和姜子牙这样的,早在偏离命运,主动发动战争时就丧失了《封神榜》的优先认主权。更别说跟着他的那帮自打进入朝歌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弟子们了。 元始天尊自己是不择手段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可是他没想到最终出现封神之战场面,《封神榜》封神确实凭着一腔真善美出圈。 可是这些他都不用知道了。 掌握了《封神榜》的清琬知道制裁神仙的办法,她在榜单里看到了女娲的名字,她后面缀着半神的名号,看来是距离成神已经不远了。 清琬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指在上面一划,女娲的名字上出现两条加粗的红线,不一会儿就随着红线一起消失在榜单上。 女娲失德,因为一己私利扰乱天下苍生。之前是因为封神榜还尚未择主,现在落到清琬手里,自然不会轻拿轻放。 接着清琬又仔细看了榜单,瞅见不少老熟人...... 青莲洞中女娲猛的睁眼,发现自己的修为急速下降,最终跌至凡人水平,并且无法再次修炼,与此同时,太乙真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子灵魂消散,自己的修为也开始下降...... 封神榜的主人曾经是天道的监察员。因为主人身死,封神榜没有找到合适的主人,这天地间的秩序无人管理导致欺善扬恶,天地不清。 既然封神榜又找到了主人,则有主人进行指定,封神榜沟通天道监察,若有过失,依法处置。 这样看来,清琬暂时代理了老天爷的位置。 可是她终究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长时间,所以...... 清琬想到之后这个世界的发展,心中无限感慨。 把坏人惩治了,天地正气,人类自然能够很好的发展下去。封神榜起不起作用,关系的也是这一段时间的人类福祉。 因为,这就是末法时代。 原世界里天道不能和封神榜沟通,干脆一气之下让大家都不能修炼,无人信仰神明,神脉式微,可人类也同样能够得到发展。 然而封神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动乱。姜子牙拿着它都能挑起战争,她若离开,封神榜若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可能还要再起祸患。 清琬联系系统,知道封神榜可以带走之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后事她早就交代给小芸了,她的突然离开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除了...... 忽略不远处两道紧盯的目光,清琬闭上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 这次的世界任务评级为s,虽然清琬看上去没出什么力,但是她避免了很多百姓的流离失所,还带走了封神榜,把因此而起的祸端扼杀在摇篮中。 清琬按照规定,可以抽一次奖。 转盘停下,她面前金光闪烁,最后面前出现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清琬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朵绽放的黑色大丽花。 说是照片也不是那么贴切,因为上面还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手指放在上面还有温热的触感。 这个系统也不知道,因为从抽奖池里面抽出来的东西一般也会有使用说明,像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在系统的眼里,那物品上面打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他看不清楚,只能安慰清琬说:“应该是很厉害的东西,我这里看不清楚,可能要等你有了更高权限才能知道。” 那意思就是现在对她来说大概率是没用的。 清琬没什么感觉,把东西收起来之后就说道:“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 “下面,有请我们这场宴会的主人公——白清浅小姐登场!” 台下配合的响起一阵掌声,接着是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上方传来:“这是我家小女,白清浅,之前走丢,现在终于找回来了,她成年后将继承我手里盛贤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今天请各位前来,也是做个见证。” 这话刚说完,周围响起一阵阵的议论声。 “百分之三的股份?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你懂什么,这是亲生女儿,之前走丢了,现在弥补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给的太多了?” “唉,我要是她就好了,这手里的钱,光是吃分红就够我一辈子的花销了。” “想得美呢。” ...... 清琬现在还没能掌握这身体的主动权,只能感受着身体里面无措和伤心的汹涌情绪。她默默想着,这次不会是什么豪门狗血剧情吧? 清琬想的没错,这个世界里原身的身份就是被抱错的假千金。 享受了真千金十几年的幸福生活之后真千金出现,因为自己频频作死最后落魄流浪街头的故事。 经历了所有,原身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份家人的爱。 虽然说也是逆转人生,回到了自己本来应该在的位置,但是清琬却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故事里的另外一个幕后推手。 等她把剧情都接收完毕,身体的掌控权也回到了她的手里。 五感全开,清琬很快就弄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就在几天前一次偶然的化验让白父白母知道了自己的女儿不是亲生的,在寻找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女儿就和这个假女儿在一所高中读书。 雷厉风行的白父白母很快调查到了自己女儿这些年所过的生活——虽然没有虐待苛求,但是和白家优渥的生活是没法比的。 觉得自己愧对女儿的白父白母找到白清浅问她愿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白清浅当然愿意,但是这一切都是背着原主,就连今天的宴会原本也不打算告诉原主,她能现在站在这里不过是被那些想要看笑话的人鼓动罢了。 清琬还低着头默默梳理思绪,那边看到清琬的白父皱着眉头,签订完协议大家都散开了,他才过来,看向清琬的眼神严厉中夹杂着怀疑:“清琬,你怎么在这里?” 清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李晟铭叫我过来的,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每个假千金都有一个移情真千金的未婚夫,这个李晟铭也不例外。 李家和白家从小就定下婚约,因为白家只有一个女孩子,所以这个婚约自然就落在了清琬头上。 不过李晟铭从小就烦有女孩子跟着,那些大孩子都不带他一起玩,对原主也是讨厌多于喜欢,今天这事李家自然也受到了邀请,李晟铭应该是知道了过来告诉原主,心里有几分好意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家那孩子......”生意场上哪个不是人精?白父早就看出来李晟铭对清琬没意思,可是还是没有改变主意,这会儿知道了李晟铭背后的小动作,沉吟一会儿朝着清琬挥挥手,“你回家里去吧,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如果不是顾及场合,清琬简直都要笑出声来。 他面前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不是小孩子,不想让她出现也不用随便找个这么一个借口糊弄人吧?! 不过原主向来不会忤逆白父,清琬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乖巧的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暗中窥视的人没看到拉扯心中失望,白父也惊讶于清琬的乖巧,不过想到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乖巧一点不想被送走也很正常,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他走向白清浅,拉着她的手一个个到人前进行介绍:“清浅,你看,这是你王伯父。” “王伯父好。” “这是你李伯父。” “李伯父好。” “这是......” 角落里的男人看着大门打开又合上,眼中闪过疑惑:她不是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哭鼻子,怎么这次这么坚强? 清琬按照记忆打车回了白家别墅。 才一天没回家,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大厅里全是彩带和气球,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还放了一座香槟酒塔。 家里的佣人听到门口动静赶忙过来,却在看到时清琬时慢下脚步。 “小姐,您......回来了。” 清琬点点头,脚步向前走准备上楼。女佣以为清琬要动那座香槟酒塔,连忙喝止道:“小姐,那不是给您准备的......” “我知道。”清琬顿了下步子,“我只是想上楼而已。” 女佣尴尬的住嘴,等清琬上了楼她才吐出一口气,可一旁的女管家声音很冷:“不管家里多了什么人,只要主人家没说话,小姐就还是小姐,都记清自己的身份,别做些丢人的事。” 那女佣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无形的巴掌打了几下。 清琬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 里面东西不多,但是被原主布置的很温馨。说起来,白父的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也是榜上有名的,每个月给原主的零花钱也不少,可是原主都没怎么花,只是买一些自己的必需品和小装饰,卡里的钱还有一大笔。 清琬查看自己的余额时心里都在感叹:难不成这姑娘早就知道自己之后有此劫难,这节俭程度,换了谁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亲生的好吧? 不过确实,原主的衣服用品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人来更新,这小姑娘还在上学,花钱的地方也没多少。 清琬清点好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几件自己买的稍微朴素一点的衣服,那一大柜子东西就留给白清浅吧,反正她们两个身形差不多......如果对方不嫌弃的话。 清琬这么想着,自己都要打算离开了,连吃带拿,总归吃相上有点难看。 她动作不停,衣服只占了小半边的空间,她想了想,又把家里的教材带上。都收拾好了,看着桌子上的那张和白母的合影,清琬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 清琬下楼的时候人都不见了,她也懒得给谁留个信,门口打了车,一刻不停朝着白清浅原本居住的地方去。 换就换个彻底,原主本身也不是贪恋富贵的人,清琬自己对于这些豪门恩怨没有处理经验,她也不想在家里争宠夺爱。按她朴素的想法,一个家庭只有一份爱,那她来我走不就好了,值得为了一份爱把自己搭进去吗? 她这么想着,前面司机刹车一踩:“你好美女,到地方了,一共32块8毛。”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 清琬按数给了,不多不少。 她下车之后,司机哼了一声:“从富人区出来,还以为多有钱呢。” 车伴着滚滚浓烟离开,清琬看着写着“桦林园小区”字样的门口,拎着自己的行李往里走。 小区门口有门禁卡,清琬不是这个小区的人,理所当然的被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准备晚饭的林母听到放在客厅的电话响了。她擦了擦手赶紧出去,看是门卫李大叔的电话赶紧接上:“喂,李大哥,咋啦?” “淑芬啊,在家吗?” “在家啊,咋啦李大哥,是前几天水电费缴纳的事情吗?” “不是,唉,淑芬,你在家就先下来一趟吧,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说到这李大叔就给电话挂掉了,林母有点茫然,但还是解了围裙换身衣服下楼了。 小区门口离他们这栋楼不远,林母没花上五分钟就到门口了。李大叔见她来了表情很奇怪。 林母疑惑道:“到底是啥事啊,不在电话里说清楚。” “唉,那不是害怕旁的人听去了么。”李大叔叹口气,看着林母的眼神很是复杂,“那小姑娘来了刷门禁卡进不去,跟我说是你女儿来找你来了,你看着怎么办吧。” 林母朝着李大叔的目光看去,门岗室里坐着个姑娘,这会儿看到她来了从凳子上起来要出来。 这女孩儿挺面生的,但是打个照面林母竟然诡异的有了亲切感。今天本来应该是林清浅从学校回来的日子,可是现在家里空无一人,再结合对方说是自己女儿的话,林母脑子稍微转转就明白了。 这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被白家养了十六年的亲生女儿。 看见人了再结合李大叔的话,林母哭笑不得,总算是明白了李大叔为什么表情那么奇怪了:“唉,这事说来话长,改天再跟你讲,” 这说会儿话的功夫,清琬已经站在两人跟前,见了林母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妈。 林母把视线转移到清琬的身上,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清琬不想那种泪汪汪的认亲场面出现在自己身上,再次先声夺人:“妈,我有点饿了,想回家吃饭。” 这话在李大叔听来有些奇怪,但是林母一瞬间红了眼眶。 清琬主动把自己的一只手塞进林母手中,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林母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对上清琬亮闪闪的眼睛半天才说:“好......清琬,你爱吃什么,妈给你做。” 清琬把人扯回家前还不忘跟李大叔道别:“叔叔再见!” “诶,再见!”李大叔回了一句,看这两个人回家了才知道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至于到底是什么...... “诶您好,请问长湖路怎么走啊?”一个问路的人走过来。 “哦长湖路啊,就从这条路往前走再左拐......”李大叔的思绪很快被打散。 把清琬领回家,这是林母之前没有想过的。 前几天白家的人找上自己家里来说明原委,林母自己就是母亲,当然明白孩子丢了父母是什么心情,再说白家条件比他们家不知道好了多少,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女儿,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可是在这中间,她鬼使神差的向那个负责人要来了清琬的资料,虽然知道她在白家生活的很好,白家的负责人已经承诺作为她抚养白清浅的报酬,她的女儿也能在白家继续享有一席之地。 她知道自己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女儿,可是自己也愿意孩子有更好的条件生活。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清琬会自己主动回家。 那资料上的照片是清琬12岁的时候拍的,四年能改变不少东西,所以在刚刚第一眼见到清琬的时候没有立刻认出来。 林母想了很多,她当然也注意到清琬手里提的行李箱,心下有些打鼓:不知道是被白家人赶出来了,还是自己想回家呢? 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在自家孩子找回来的时候,首先要做的不是盘问,而是安慰和爱护。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林母拿出钥匙开门之后先去找了一双全新的拖鞋来给清琬换上。 “先将就一下,明天去给你买些生活必需品。”说完这话,林母猛然意识到清琬是从白家回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这些东西,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默。 清琬像没有察觉一样,换了鞋之后直起腰,很自然的看向林母:“妈那我晚上住哪?” 这倒是个问题。 清琬带着行李来,最起码今天晚上会在这里住上一晚,可是家里房间不多,她和林父住一间,白清浅住一间,家里还有一件客房和杂物间,可是客房需要打扫,今天晚上弄的话未免太过仓促,白清浅已经被家里人接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今天就先把她的屋子腾出来给清琬住。 林母心下有了决断,但还是征求了一下清琬的意见:“清浅已经搬走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天妈先把清浅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住。” 清琬笑的甜甜的:“都听妈的。” 林母微微皱了一下眉,她以为清琬在委曲求全,可是又不希望自己的语气伤害到她,措辞了一会儿说:“没事不喜欢再换一间,家里还有别的房间。” 清琬摇摇头,她是真的很满意:“真的没事,妈,住这间挺好的,”她大概猜到林母在担心什么,慢悠悠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不想看见白清浅的东西。她抢我了十六年的妈妈,我不喜欢她。” 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都说清琬是抢了白清浅的身份,可是原主一开始就不喜欢那个环境,现在才终于破案了,她原本就不是那个圈子的人。 不带一点基因。 真说要抢,那清琬还说白清浅抢了她十六年的母爱呢! 林母只是犹豫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白家女儿已经回去了,她的东西自己会好好收拾起来,想回来拿或者不拿都可以,放到储物间就好。 再说林家只是比不上白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但还是薄有资产,家里还有几处房产,只是之前因为这里离白清浅的学校近才一家人都住在这里而已。 东西先放在一边,厨房里炖着的牛肉飘来香气,林母转身进了厨房:“先吃饭,收拾房间的事一会儿再说。” 清琬乖巧的点点头,跟着进了厨房拿上碗筷。 林母在吃饭前还不知道自己的手艺合不合清琬的口味,但是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也慢慢放下心来。 目前看来,自己的女儿还不是一般的好养活。 饭吃到一半,林父回来了。他知道今天白清浅已经回到白家了,但是家里还有人声,他狐疑的往里走,就看到清琬吃饭一半叫他爸,脸上还沾着个米粒子,没来得及看清林母的表情脚就先软了:“你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他可没在外面胡来,什么爸不爸的! “瞎说什么,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林母慈爱的摘掉清琬脸上的饭粒,转头瞪了林父一眼,“赶紧过来吃饭,都要凉了。” 一顿饭的功夫,林父才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他心思没有林母那么细腻,直接就问了:“那是白家不让你再待在白家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刚说出口就感受到身旁的林母在他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要不是顾及着还有小辈在,林父直接就要叫出声了。 “不是,是我自己要回来的。”说到这个话题清琬才在林父林母面前显现出一些主见,“既然我不是白家的女儿,再待在那里我自己也不舒服,所以索性就回来了。” 看着林父林母,清琬说道:“没事爸妈,我以后好好学习,挣大钱让你们早点退休养老。” 林母被逗笑了,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好好的就行,我和你爸还能再干几年,不着急。” 林父也说道:“就是,闺女家的就在家里多享受几年,一切都有爸妈呢。” 吃完饭林父屁颠屁颠的去刷碗了,清琬想过去帮忙被林母拉住了:“我去收拾房间,你看想要添点什么跟我说,我们明天一起去买。” 清琬点点头。 这个晚上的林家充满温馨,但是白家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3) 白家此时已经炸翻天了。 虽然白清浅回家的这个宴会白家人根本没想让清琬参加,但是一家人的小宴会怎么都得叫上清琬。 白家的三个孩子,老大白清修这个点刚从公司加班回来,老二白清墨比白清浅大两岁,平时和清琬不是很对付,这会儿被白父要求上楼叫清琬下来,老大不情愿:“不是她,妹妹就不会在外面受苦。哼,还要叫她干什么!” 可是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不得不上去。在清琬门口象征性的喊了两声,发现没人回应,白清墨没什么顾忌一脚踹开了清琬的门,发现里面没人才皱着眉头朝下面喊了一句:“爸,白清琬不在房间里!” “不在房间里?那她会去哪儿?”白父也皱眉,放下手里的工作,想着晚上对方的表现,原以为乖巧了不少,没想到还知道分场合使性子了。 他扫了一眼在白家大厅里还有点局促不安的少女,眼神软上不少:“管家呢?白清琬去哪了?” 女管家出现,面对白父不太好的脸色,弯了弯腰:“小姐下午回家了,至于出门没有,我没有亲眼看到。” 白父想了想说道:“这样,你们先玩着,我去找找。” 说是找,只是在别墅里调了监控出来,看到了清琬和那个仆人全程的“争执”,随后不到半个小时,清琬就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开门出去了。 知道应该是清琬在耍小性子,白父揉揉太阳穴,她手里拿着钱出去也有地方住,至于那个女仆:“既然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就辞了吧,没必要留这种人在我这里。” 管家点点头。 “让他们自己玩吧,我有点累了。” 六个人的家宴一下子少了两个人。白母对这些不敏感,给白清浅送上自己的礼物就也离开了,时间不早了老大也说了两句恭喜,回去睡觉了。 不一会儿偌大一个大厅里就只剩下白清浅和白清墨两个人面面相觑了。 “那个,你别伤心啊,他们只是太累了,不是不重视你......”这话一出口,白清墨就想缝上自己的嘴。 他小心的看白清浅的脸色,果不其然,她很是受伤。白清墨自己嘴毒,还没有哄人的经验,他看着白清浅的脸,有点无措,但是也知道说多错多,干脆就坐在白清浅身边陪着她。 在白清墨看不到的地方,白清浅悄悄握紧了拳头。 她一定是故意的吧?!故意在这个时间点离家出走,好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忽略自己。她已经享受了自己十六年的荣华富贵,为什么还要继续抢走自己本来应该享受的爱? 可笑的是,她确实对这样的情况没有办法,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她让自己放轻松,尽量保持平静,扭头对白清墨说:“哥,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了。” 白清墨不知道是要先为她主动叫自己哥而惊喜,还是要为妹妹的伤心而难过。就这么看着她上楼了。 本来应该欢声笑语的夜晚现在只剩下死寂。 都怪白清琬!白清墨看着妹妹上楼,前所未有的责任感驱使着他让他要给白清琬一点颜色看看。这个时候,他仿佛也忘记了白清琬是和他相处了十六年的家人,尽管没有血脉维系,可是那些年的陪伴也不是假的。 可是清琬完全不在意这些。 在林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林父提着下楼遛弯买的早餐,因为不知道清琬喜欢什么干脆都买了一份。清琬最喜欢的是楼下的新疆烤包子,她平常不怎么吃早餐的人都能一下子炫三个。 吃完饭收拾一下垃圾,林母就喊清琬出门逛街,林父还要去公司上班,就没和她们一起。林母开着大g直奔最近的一家家具城,之前白清浅屋子里的家具也是在这个地方添置的,质量也不错。 昨天晚上清琬说不想看到白清浅的东西,林母记在心里之后,下车首先就去看了床具。衣柜、梳妆台......这些东西林林总总的买好之后已经快到中午了。 付好钱之后约好上门时间,林母就带着清琬去吃中午饭了。 林母选择的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厅,主厨是从国外挖来的一个厨艺大赛的总冠军,他的牛排和龙虾做的一绝,是这个餐厅的必点菜。 清琬没什么忌口,只要是好吃的都来者不拒,林母点完菜之后两个人坐着等菜。可以说毕竟是亲生的,再加上早上的逛街让两个人增进了彼此之间的了解,虽然没人说话,但是气氛并没有很尴尬。 林母定的不是包间,所以在白清墨进来的那一瞬间清琬就看见了。 对方身边也带着一个女孩,打眼一看,清纯不做作,这不是白清浅还能是谁? 清琬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开眼,正好菜上来了,她也没时间管这些人。服务员是个长得挺帅的哥哥,在端上牛排之后还细心地帮清琬把牛排切好,靠得有点近了,清琬在悠闲之余打量着他的眉眼。 是很英气端正的长相,看着就让人心生喜爱,要是去做明星的话,路人缘一定很好。 看着他专注的动作,清琬的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可是他也只是把牛排切好然后退下,对这样的目光没有反应,就像是习以为常。 牛排被放在石盘上,刚刚切好的还冒着滋滋的热气,龙虾也好了,摆在两个人的中间,林母另点了一份蟹,在服务员给清琬切牛排的时候带好手套,这会儿把刚刚剥好的虾都放进了一个小碟子推到了清琬的身边。 剥虾人人都会,但是重要的是这一份心意。 清琬没有拒绝,笑眯眯的吃了一口说“妈妈剥的就是好吃”。 白清墨带着白清浅过来本来是想带她吃顿美食,安抚一下她,可是刚进餐厅就看到清琬坐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对面。 他刚想上去质问,可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又慢下脚步。 他是来带妹妹开心的,可是要是因为清琬再破坏妹妹的心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白清墨想先安生的吃完这顿饭,等趁白清浅不注意的时候再联系清琬。 可是事情总不是那么遂人愿的。大厅里仅剩的座位正好是在清琬旁边,想要开包间但是白清墨在这里的消费额度不够,到了这里也不能突然转头就走,白清墨只好硬着头皮带着白清浅过去了。 他怀着侥幸心理期盼清琬当做没有看到他,但是当对上清琬眼睛的那一刻,看到清琬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白清墨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的滋味是庆幸多一点还是有什么别的情绪。 然而—— “妈,你怎么在这里?”白清浅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 坐在清琬对面的那个女人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白清墨就隐隐有一种预感:完了,这顿饭可能不会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平平安安的吃完。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4) 白清浅心里也很复杂。 要知道之前在林家的时候,林母可没有带她来过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看着对面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皮肤白嫩,仪态良好,再加上昨天晚上的离家出走让她记忆深刻,白清浅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女生的身份—— 她就是那个和自己互换人生十六年的女孩,原本林家的女儿。 “清浅啊,你们也来这里吃饭?”林母只是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看上去就像是面对自己女儿的同学一样的态度。 这也难怪,虽然是白家的女儿,想要回到自己家里实属正常,更何况白家是那样的财富地位,但是在白家找到林母之前就已经和白清浅接触,林母也是在做出决定之后才知道白清浅在没有和他们商量的情况下就已经决定要回到白家。 没有道别,没有泪水,在白清浅决定回到白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林家。 哪怕是办理户口本的交接手续,更改姓名,也都是白家手下的人出面,白清浅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林家父母一面。 好歹是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孩子,她自认没有苛求,处处满足,自己的不舍在白清浅的果决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白清浅看到林母这样疏离的态度,咬咬嘴唇,勉强笑道:“这位应该就是清琬了吧。清琬你福气真好,之前我还没有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吃过饭呢。”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林母偏心了,对她没有对自己亲生女儿那样上心。 可是林母也不是善茬,闻言直接说道:“这是前不久和一个资方吃饭过来的地方,觉得还不错,你要是没回白家的话本来还打算带你来尝尝的。” 这话说得白清浅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她还想转移话题,清琬打断:“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好福气,刚回来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牛排,不过白小姐也不赖啊,一回家就被您父亲承认给亲朋好友,还转了股份,啧啧,您也有个好父亲啊。” 面对林母白清浅还有点不占上风,可是清琬占了她十六年人生,不管怎么说她都没有理由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她刚想说话,在一旁静候多时的服务员开口:“您好,客人,您看什么时候点单?” 还是那个给清琬切牛排的服务员,声音不大,也很有礼貌,白清浅本来想甩脸色可是看到对方的模样之后住了口,白清墨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是来吃饭的,别生气,我们马上点单,清琬你也少说点。” 最后一句是对着清琬说的,之前面对自家哥哥胳膊肘朝外拐的情况她都会生气,大吵大闹,但是这次清琬只是耸耸肩,又开始吃饭。林母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吃完饭之后招来那个服务员说要打包。 来餐厅吃饭的一般都不怎么打包,回家吃的时候就失去那个刚出锅的鲜味,更何况是这种西餐厅。 然而服务员在餐品点单是有提成的,虽然相对来说比较少。 林母看得很清楚,一般这种餐厅的服务员都极会看人眼色,像这种场景服务员也不会催着点单,除非他想帮着一方。 不管是什么目的,在离开前林母给他递了张名片:“林氏集团,这是我的电话,想跳槽随时来找我。” 服务员接下了名片,弯腰朝着林母鞠了一躬,然后目送她们离开。 下午清琬拗不过林母又在外面逛街买了些日用品衣物之类的,下午又在外面吃了个饭才回家,清琬想到林父从公司回来要吃饭问林母要不要打包之类的,被林母无情拒绝:“没事,他在公司要是有应酬就回家不用吃了。” 那要是没有应酬呢? 林母仿佛能听到清琬心中所想,接着说道:“要是没有应酬就把中午打包的东西带回去给他吃。” 所以原本要是林父有应酬的话,中午打包的东西原本是要给谁的呢? 清琬把这个问题默默攒在心里,没有问出口。 林母对于时间的把控是相当精准的,刚到家电话就打进来说过来装修的人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把师傅带进来,进门之后林父也在,装修师傅帮着把原先白清浅的床书桌什么的拆了抬出来,又安了新床和其他各种家具进去。师傅来了三四个,根本不用林父插手,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拆出来的东西师傅不知道林母是什么意思,林母只是说道:“这些家具都是半新的,拆出来我们也没什么用,家里也放不下。师傅们需要的话就抬走吧。” 装修师傅对视一眼:“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白清浅的东西是林母之前花费大价钱定制的,价格也不低,即使是半新的东西,刷个漆翻新一下也能卖出高昂的价格。只是不知道家里原本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突然要换,便宜了他们。 师傅们也不多嘴,麻溜的把垃圾处理了,走在最后面的老师傅显然是这些人的头头,他递给林母一张名片:“咱这东西都是保修的,之后万一是哪里坏了破损了都可以上门安装修理,打这个电话就行。” 林母接了名片,把人送出去。 大件都放好了,林母和清琬一起把软装和买的日用品什么的都放进去,这折腾下来就到了晚上。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虽然有点累,但是清琬还是挺开心的,把明天上学的东西准备好,清琬洗漱完林母过来说明天要送她上学,清琬点点头,一夜好梦。 很巧的是,清琬和白清浅就在同一个学校,两个人还是同班同学,只是刚上高一,大家都还不怎么认识。 高一(1)班是整个年级最好的班级,只有在年级里成绩排名前五十的同学才能被选拔进来。 原主的成绩也不错,但是也只是年级五十名开外,按理说应该被分到(2)班,但是在白父的“努力”之下,学校多了一栋实验楼,清琬也就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了进来。 相反,白清浅是完全凭借实力进入(1)班的,她是年级前十里面唯一一个女孩子,长得也很漂亮,自然也受到了更多的关注。清琬不知道的是,大家在私底下给白清浅评了个校花学霸的称号,追求她的人也如过江之鲫,只是白清浅总是以想要好好学习为由拒绝了所有人,她脾气好,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那些被拒绝的男生反而没有责怪,只是觉得白清浅也太过努力了些。 白清浅被认回白家是高一下学期的后半段了,马上就要迎来期末考试,在这种节骨眼上原身受了巨大打击,成绩也一落千丈,班主任也不能允许尖子班里有这么一个关系户的存在,最终在高二的时候被赶出(1)班,最后郁郁寡欢,一事无成。 而想要做出改变,想要获得别人的爱,只是依赖别人是不行的,必须也要让自己变得光彩夺目。清琬就打算从今天开始努力学习,避免之后的结局。 上周全校进行了一次统考,成绩这会儿已经出来了。为了激励同学们好好学习,每次重要考试之后都会进行一次座位调换。正好周一大家没有早自习,八点到教室之后,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前面的墙上,卷子一科科的发下去,确保所有人都拿到卷子之后,班主任就开始调座位。 清琬因为家离的比较近,七点起床吃个饭到学校才七点四十。班里的同学还没有到多少,她看到自己在班里的排名是39,比起刚进班的倒数第一已经进步很多了。 她又跑到级里张贴的排名榜前面,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名次还是在五十左右。 这说明什么?说明原本在她前面的那些本班的同学被(1)班之外的同学赶超了。 还不是一两名,是十几名! (1)班的班主任本来就不是一个温柔风格的老师,清琬预料到这次换座位即将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5) 果不其然,班主任到教室之后气压就骤然降低,还没看到级里排名的人预感大事不妙,老师让大家站在教室后面,原本是换座位之前的准备工作,此时的场景里面却多了点惩罚的意味。 “看看你们这次考的成绩,前面的人还保持在同一个队列里,但是后面的人却跟不上!看看这次你们被别的班多少的同学超过了!”老师的声音很严厉,在这次考试中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的同学都低下了头。 班主任还想再说,门口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报......报告。” 是白清浅。 她忘记白家距离学校要比林家远,今天虽然还是按照照常的时间起床,但是已经赶不及了,虽然白家的车性能更好还敢闯红灯,但是总归是没能及时到达教室。 白清浅因为考试前被暴露身世有点心神不宁,这次考试也发挥失常了,从原本的级内前十一下子掉到了快二十名,现在还在星期一就迟到,正好撞到了班主任的枪口上。 “报什么告?星期一就迟到?上星期统考考了年级第一吗?!”班主任捏着那张成绩单,眼睛盯着白清浅,让她产生出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灼烧感。 “怪不得上次考试退步那么大,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总之晚上下课前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知道你统考成绩这么差的原因。” 白清浅从来没被老师这么训斥过。 她长得乖巧,成绩又好,向来是老师们眼中的香饽饽,又有谁会这么对她呢?上星期的统考她知道自己没有用心对待,但是也不至于被人这么当众羞辱吧?! 小姑娘脸皮薄,几乎要当众掉下泪来,她这样的表情却惹来班主任加倍的厌烦:“哭什么哭?考不好还有脸哭?去后面站好,等着换座位。” 白清浅一到后面站在好友身边眼泪就下来了,朋友给她递纸巾小声安慰,班主任只当没看见。 “因为这次的考试,我也吸取了教训,平时因为对成绩靠后的同学缺乏监督和关心才导致了这次班里的成绩出现如此严重的下滑,所以我决定,这次的换座位在之前的自愿基础上再加上一层的限制条件,那就是需要按照成绩组成帮扶小组,成绩靠前的同学和成绩靠后的同学组成同桌,当然你们最后怎么坐我都不管,但是下次考试就是对你们本学期来讲最为重要的考试,如果没有提升的话,我们的高一结期的活动对未提升成绩的同学不开放。” 此言一出,全班哗然。谁也没想到班主任会说出这样的话。 高一的结期活动是这个学校的传统,基本上都是按照班级单位进行举办,并且每个班级的内容也不尽相同。 之前有开派对的,有去酒吧的,但是高一(1)班作为尖子班,他们的结期活动受到来自各方的关注,还有赞助,一般来说尖子班的结期活动会是竞赛集训、科技展览或者大佬讲座,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高一学生眼界的提升,如果正巧通过结期活动开启了自己的某项天赋,说不定会对自己之后的道路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有老师带队出去不仅安全,还可能结交其他高校的朋友,也是拓展人脉的良好选择。 这样好的机会如果错失了,可能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被班主任这么一说,大家都打起精神,目光在身边的彼此流连打量,挑选适合成为自己伙伴的最佳人选。 清琬虽然在这次考试当中进步很大,但是班里的人对她的水平都不太了解,只知道她是班里常年的吊车尾,不确定她在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水平,还是直接退回班内倒数。所以大家在选择的时候都没有考虑清琬。 挑选座位还是按照成绩来的,这意味着成绩靠前的同学有更多的选择权——毕竟按照班主任的意思,成绩好的不能扎堆坐,别人选择了一个位置就意味着自己失去了两个位置的选择权。 班主任说完之后就开始按照名单上的顺序开始重新排座位了:“第一个,季宴礼。” 这个名字即使原身不太关注外界的都知道。季宴礼其人,名副其实的学神,学什么都很快但是平常也不怎么和别人交流,用大家普遍的评价来说就是高冷吧。 他被点到名字之后出列,还是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班主任看他不骄不躁的样子忍不住夸道:“你们都学学,要是咱们班上的每个同学都有像季同学这样的心态和努力,这次的考试至于考成这个样子吗?” 又说了几句,班主任才开始往下念名字:“顾鹏飞、石彦斌......田小娟、何琪琪......” 田小娟和何琪琪是这次考试中杀出来的两匹黑马,也是挤进前十的唯二的女生。他们这个地区为了专业化培养,早在升学时就进行了分流——他们一中负责理科教学,隔壁一高是文科教学。两部分资源分开,让学生一开始就选择好。能上一中的都不是笨孩子,这意味着努力型的孩子更难出头。 田小娟和何琪琪是属于那种努力型的,这次浮躁的浪潮退去,他们两个才真正显了出来。 班主任又重点表扬了这两个女生,话里话外,白清浅只觉得这个老师在影射自己,她难堪的咬了咬嘴唇,没有出声。 慢慢地,班上的位置越来越少,班主任终于念到了白清浅的名字:“......白清浅。” 现在靠前的位置基本上都有人了,而且大多数的同学已经有了自己的搭子,自己这个时候过去占位置也不太好。白清浅看了半天,才终于发现了一个位置—— 季宴礼身边的那个位置至今还无人问津。 她心动了,有些犹豫,但是班主任已经因为她的磨蹭慢慢皱起了眉头。她只好走过去,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她还在为自己的勇敢而感到雀跃,想偷偷瞄一眼季宴礼的脸,谁都不知道,她对这个少年心中的慕艾。 可是就是这个少年的下一句话让她顷刻之间白了脸:“你好同学,老师不是说了,要让成绩靠前和靠后的同学坐在一起吗?你不是排名25以后的同学,所以这个位置你不能坐。” 班主任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只是为了让他们互相进步的一个要求,同桌之间只要能共同进步,没人会说什么的,可是季宴礼,偏偏就用这样的理由搪塞她! 他也不抬眼看看周围,要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按规定坐,她会沦落到坐到他身边的地步吗?! 白清浅今天经历了被班主任当众给难堪之后又经历了一件更尴尬的事情,那就是坐下之后被人赶起来。 她的好朋友顾淑琪看到之后小声说道:“清浅,我身边还没有人,你要不就坐我这里吧?” 好歹有人帮忙捡面子,白清浅僵着一张脸笑:“哦,不好意思啊,我没弄明白老师的意思,打扰了。” “嗯。”季宴礼只回了一个字就又低下头看书了。 明明自己和顾淑琪在一起坐也是违反规定的,但是季宴礼根本就不在意。 他根本就是不想和自己坐在一起才那么说的吧?! 看清楚原因之后她更生气了,坐到顾淑琪旁边也是绷着一张脸不说话。 看到季宴礼是这个态度,原本在25名开外的同学也不太敢去坐到他身边,纷纷和自己的好友“发送信号”,随着时间的流逝,班上的位置越来越少,终于到了清琬。 “......白清琬。”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6) 场上的位置已经所剩不多,她看中了一个位置,想要上前可是那个位置旁边的女生拿了一本书放在座位上,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继续往前走,接触到她目光的人不是转移视线就是冷漠、祈求,没有人想要和她坐在一起,没有人想要和自己不太熟的同学坐在一起,更何况是冒着失去一个很好的机会的风险。 就是这么现实。 身后的人虽然这次没有考好,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进步空间,他们虽然在清琬之后才能选择自己的座位,但是因为绑定政策,他们没在场上,可是又好像坐在场上。 班主任也看出了清琬的难处,她这次没有催促,只是等着清琬选择自己的座位。 平心而论,在这次考试之中,她虽然很生气一些人名次的退步,对这些“大浪淘沙”出来的选手也没有抱有太大期望。因为这意味着除非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同龄人的退步才能凸显出他们的努力,不然就真的只能一直泯然众人矣。 ——一直站在原地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勇气和毅力。 可是也正因为是这样,班主任也更希望她可以抓住这次的机会,说不定和别人的交流帮助能给他们带来启发。 尝试了不少的选择,虽然也没有想过坐在季宴礼身边,但是这已经是她最后的选择了。清琬已经决定,如果季宴礼也不接受自己坐在他身边,那她就请求坐在讲台旁边的位置上。 她的学习也不是非要别人参与,她自己一个人不需要帮助也能好好学。 她在季宴礼身边坐下,没有关注季宴礼的反应。 季宴礼倒是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是—— 白清琬坐在季宴礼身边,并且没有被丢人的当众赶开! 有人默默握紧了拳头,要不是知道这两个人之前在班里没什么交集,说不定还会被举报说这两人谈了恋爱。 不过谁在乎呢? 季宴礼在看书,清琬到了位置上虽然不好动别人的东西,可是桌子上摊开的试卷是满分,她也就目光逡巡,观察别人的答题过程。 两个人都是一致的心无旁骛,这个方面看来倒是有点夫妻相在的。 后面的人也一一被叫到,都调好座位之后班主任看着大家换好座位就离开了。 原主毕竟是白家的女儿,虽然不爱花钱但是用的东西都是不差的,女孩子家家精致又干净,搬座位的时候自然也带来了不少东西,不局限于小剪刀之类的杂物,还有—— “呃,同学,你这个书包可以挪一下吗?我想在这里放个垃圾袋,这样方便我们两个人扔垃圾。” 季宴礼把自己的书包取下来放到桌子的另一侧挂钩,没说话。 “谢谢。”这看起来不是难相处的人啊。清琬套好垃圾袋,心里美滋滋。 好像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季宴礼默默地想。 考完试之后的第一节课通常都是自由讨论,同学之间把简单题讨论了找出共性问题老师上课讲,这样可以省去很多时间。但是在(1)班,后半部分的过程基本上可以自动忽略...... 因为试卷上的问题一般同学们对吧对吧就能做出来,老师上课一般是进行错题总结或者挑选一些同学上台讲题以试探大家是不是真的会。 不过一般没有万一的情况。 可以看出班主任早上的话给了大家很大的压力,第一节课讨论的时候大家的热情高涨,因为关系好的基本都做在一起,班上很清晰的显示出几个小团体:以白清浅为首的女生团体一,何琪琪、田小娟为首的女生团体二;男生前十除了季宴礼抱成一团,剩下的一团。 于是教室里出现了泾渭分明的四个团体加上......无所事事漠不关心的季宴礼以及埋头研究整理错题清琬。 白清浅这边的错题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同学们也从原本的压力中喘过气来,互相说着玩笑。白清浅嘴上应着,眼神却一直溜向季宴礼的方向。 看到两个人各干各的,她有点欣喜,但是也有点难过。这一瞬间的情绪被一直观察她的顾淑琪看到了。 她愤愤不平的抱怨道:“季宴礼真以为他是个人物了?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坐在一起又不会掉块肉,至于当众让人下不来台吗?” 白清浅忙说道:“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季同学他想和谁坐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只是有些担心,清琬和他坐在一起,他们两个也不讨论,清琬万一有什么不会的问题没人问也怪尴尬的。” “哼,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个有人要坐旁边把人赶起来,另一个根本没人愿意和她坐一起。他们两个坐一起正好不用祸害别人。”顾淑琪家里有点背景,所以对于清琬为什么五十名以外还能进入(1)班心里门清,自然对她看不上。季宴礼虽然学习成绩好,但是目中无人伤害她姐们儿,她也不稀得和他一起玩。 这话说得就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但是周围人都因为顾淑琪家大业大不敢反驳,白清浅咬咬嘴唇,不说话了。 在清琬不知道的时候,因为自己成绩垫底,再加上和季宴礼坐在一起就被班里女生团体之一孤立了。 等她意识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现在的她在—— “同桌,你这腿是不是太长了?有点占地方了。” 虽然才刚上高中,但是季宴礼的身高在同龄人中无比优越,远远望去,不注意都要以为是高三学生了。 当然支撑这样身高的是他的大长腿。之前站在后面只是觉得季宴礼挺高的,坐在一起才发现......emm,有好有坏。 继垃圾袋之后,这是清琬给他提出的第二个要求。季宴礼觉得要趁早打破她自己能一直听话的错觉,免得她真的以为自己会逆来顺受。 “我就不,怎么了?”这是季宴礼第一次停下手中的笔正视她,“这是公共空间,大家都有使用的权利。” “但是你的腿本来应该放在你自己的位置上。” “什么我的位置,哪里算我的位置?” “既然如此,我们就分一下吧,”清琬说着拿手在两人中间划下一道虚无的线,“这边是你的,这边是我的。” 季宴礼觉得好笑,之前的几任同桌都没有对他要求过空间划分,这位新同桌未免有点多管闲事了。 “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要干什么?” “那可由不得你。”清琬费力把他的腿挪走,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题。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季宴礼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无聊到再把自己的腿挪过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7) 讨论一节课,接下来上的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也不知道这个课表到底是谁安排的,总之在按理来说最容易犯困的早上第一节,安排了数学课。 但是没关系的,数学老师也是资历深的,自然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提升课堂效率—— “来,还是和之前一样,从第一题开始,往后一人讲一道。从第一排开始。” 何琪琪就坐在第一排,数学老师就在她面前站定。作为这次考试排名上升的黑马,这套数学卷子对她来说不算太难,更何况是从第一题开始讲,何琪琪站起来,干脆利落的说出第一题里面包含的知识点,得到老师赞赏的眼神之后坐下。 接着是第二题,第三题......清琬好巧不巧正好坐在这一排,按照顺序她的位置正好是班上出错率最高的第五题。 虽然按照数学卷子的顺序,选择题12道大部分都是按照由易到难的顺序,第五题虽然完全算不上难,只要找到正确方法就可以轻松做出来,可是班上的大多数同学都被这道题绊住了手脚。甚至有些同学最难的11、12题都做出来了,可是却跌在了第五道题上面。 前面的四道题花不了多少时间,下一个就是清琬讲解第五题。数学老师很清楚清琬的水平,这道题他知道清琬是做对了的,但是不知道是蒙的还是真的知道怎么做,他在清琬站起来的时候问道:“清琬,这道题你会做吗?” 这只是出于效率上的考虑。如果不会做,讲不出来却站在座位上磨磨蹭蹭,这会耽误全班的时间。 清琬正要回答,另一道清脆的少女音却从中截断:“老师,这道题我们小组研究出来一种做法,我们想要展示!”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出声的人正是白清浅。她的程度好,平时在课上也是积极发言,老师们都很喜欢她。既然白清浅毛遂自荐了,老师也就不打算再听清琬的回答,接着白清浅的话就说:“那好,这道题你来讲吧。” 白清浅他们小组的方法是使用了图形外构造辅助线的方式,补全了外面的几个辅助角通过代换最终计算出了结果。黑板上的一面是白清浅画出的图形,干净漂亮。 这个方法虽然繁琐但是只要在过程当中细心一些,都能算对。这大家都能想到,可是在代换的时候大多都是代换错误,看到有人算对,台下有的在唉声叹气,有的在默默计算,然后眼睛越来越亮,显然是计算出了正确结果的。 “白清浅同学的这个方法是最规范的,大家只要有些耐心就都能计算出来。我对大家的计算能力没有疑问,但是你们在计算的时候有没有白清浅同学这么清楚?能让每个数字都清清楚楚避免出错?”数学老师的声音有些严肃。 看到一个自己看好的数学苗子也在低头懊恼,数学老师怒其不争:“说的就是你,韩树!哪有人跟你一样,验算的时候还转着写的!” 有人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数学老师说的是韩树的光荣事迹。 之前年级长来教室里视察的时候,看到一个同学学习的时候手下的纸在转。他以为这个同学是在玩,走过去发现他在那张不剩什么空白地方的纸张上验算,口中还念念有词。年级长回去之后第二天高一(1)班就多了十摞演草纸,这也在高一年级里传开,韩树也因此得名外号“草纸哥”。 白清浅得到表扬之后有点得意,可是在她坐下之后,一只胳膊举了起来:“老师我还有别的方法。” 这种事在(1)班简直是屡见不鲜,总有人会有更好的办法。白清浅不以为意,然而下一秒—— “那好,白清琬,你来讲讲你的方法。” 怎么可能!白清琬的数学本来就不好,怎么还会有别的方法?她一定是在哗众取宠! 白清浅一脸不可置信,可是大家都在关注白清琬会有什么方法求解这道题,没有关注白清浅的反应。季宴礼轻轻瞥了一眼又移开,仿佛没有看到。 原主确实是蒙的,但是清琬是真的会。这种题怎么能难得倒她这个身经百战的学神,她也在黑板上画了图,就是原图,在内部轻巧的连接了一条辅助线。清琬拿红笔标出了一个角之后又拿黄色粉笔标出另一个角,言简意赅:“这两个角是对等的。” 说完她就下去了。 大家没有反应,数学老师也看着黑板上的图若有所思。 台下的韩树已经拿着笔飞快的演算起来,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是从这里开始,这两个角相等,所以可以直接得出结果!” “我也懂了!” ...... 回过神来,大家都对清琬投来敬佩的目光,但是这里面没有白清浅的。韩树叹服:“你这条线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一种灵机。”清琬随口一答。 “好了好了,清琬同学这个方法不错,大家可以抄在自己的错题本上当做一种新思路。接下来,张小海,你接着讲。” “好的老师,我讲第六题......” 季宴礼看着清琬从讲台上下来,他当着清琬的面,一点也不见外的把她的卷子拿到自己的桌子上端详。少女的字迹工整,答题卡也是写的条理清晰,步骤分明,就是数学老师们都最爱的试卷——不担心看不清楚误判,而且也赏心悦目。 卷子上答题的思路规规矩矩,没有在黑板上的这道题更能显示她的聪慧。所以季宴礼很快就还回去了。只是心中对清琬有了一点探究的兴趣。 不管是巧合还是必然,他遇到了一个能让他侧眼的人。 清琬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动自己的东西,接回自己的卷子之后就继续认真听同学们讲题。这个过程事实上十分宝贵。(1)班的同学不会刻意藏私,会的就大大方方的展示,所以一道题多的时候甚至有七八种解法。清琬听着大家的讲解,时不时地在自己的卷子上记上几笔。 下课铃打响。 卷子讲完,老师也没有刻意拖堂,一下课韩树就凑了个脑袋过来:“诶,你那道题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快教教我。” 清琬无奈解释道:“我是之前在一本教材上看到的,这次做卷子恰好用上了而已,刚刚说的灵光一闪就是骗你的。” 韩树:“哪本教材啊?我回去找找也看一下。” 清琬十分光棍:“不知道,我也忘记了。” 韩树还没有说什么,白清浅也站了过来,柔柔弱弱的开口:“算了吧,韩树,这是人家进步的秘诀,不能告诉别人也是正常的。” 这话一插进来就不对劲了。 说的就像是清琬想要故意藏私不想给韩树看一样。 白清浅自己心里也憋着一股气。自己之前虽然家世不如清琬,可是学习程度好,现在发现清琬是和自己家世互换的,现在自己处处都压她一头,可是怎么这次上课她还会那么厉害的解法,凭什么! 还有她的那张脸...... 白清浅带着妒意的目光扫视着清琬的那张脸。 和白清浅这种清水美人不同,清琬的脸是那种秾艳的长相,就像是迎风舒展的红玫瑰,肆意且蓬勃。 之前原主因为自己在班里学习垫底,再加上本来就安静不爱说话,所以很少人会注意到她的美貌。相比于白清浅,这种浓颜系美女才是不能忽视的存在。 这张脸,这张脸......为什么不能是她的!! 白清浅还在嫉妒,白清琬就已经弯着眼回答道:“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自己天生比较笨,所以记性也不太好,学过什么都不会记得很清楚,是什么教材参考是我确实是忘记了,不过你可以委托白清浅帮你找找,毕竟按照她的说法,她应该是那种过目不忘的打印机一样的存在吧。” 韩树就算是情商再低也能听出来这话里奔着白清浅去的火药味,可是对自己的话又是那么有礼貌,让人挑不出错。于是他只好回答道:“没......没关系的,我回去自己找找就行了,不用麻烦白同学了。” 谁知道这句话却被白清浅以为他帮着清琬怼自己,狠狠地剜了韩树一眼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趴着了。 不一会儿白清浅位置前面就有女生在安慰,韩树直接摸不着头脑。 清琬弯了弯嘴角,根本不在乎那些女生在自己背后怎么编排自己。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8) 又上了一节课,中间小自习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带着一个男生进到班级里面,眼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大家先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停一下,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刚转到我们一中的同学,现在来我们班学习,大家欢迎一下。” 掌声很热烈,清琬也象征性的拍了两下,忽视女生们的窃窃私语,不用抬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李晟铭当然知道白家真正的千金回家了,这几天在家里,李家父母也在商量着这个婚约要怎么办。和原本的白清琬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白父的亲生女儿了,对白家财产有没有继承权都是两回事呢,况且自己的儿子并不喜欢对方。 现在要做的就是试探一下白父对这个婚约的态度,然后让自己的儿子接触一下白家的千金——白清浅。 毕竟白父对白清浅的态度在那天的宴会上已经被大家看在眼里了,股份都提前给了,白家虽然上面有两个儿子,可是白家家大业大,漏到白清浅手里的就已经够李家更进一步了,更别说李家现在还正在和白家进行一项紧密的合作。 所以不管自己儿子是怎么个态度,提前派过去接触一下总是好的。 但是出乎李家父母意料的是,李晟铭并不抗拒这一安排。事实上,李晟铭对清琬在那天宴会上的表现有些在意。 知道两人在一个班的时候就打算让李父把自己转过来,现在这样正合了他的意。 他是在对手高中以全校第五的成绩转过来的,也难怪一中这样严格的学校不但答应了他进入(1)班的要求,班主任还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这一来就代表着自己这边多了个好苗子,对手高中少了一个,直接双倍增益啊! 当然李父的捐赠上也功不可没。 (1)班里面只有50个人,女生一半不到,要找一个女生本来就比较容易,更别说自从清琬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原身的容貌像是拂去尘埃的宝石一样夺目,一眼就让人不愿移开视线。 可是看到清琬的视线一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自己的到来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李晟铭不知为何心里很是不爽。 于是在班主任询问他要坐在哪里时,他果断选择:“老师这里能再加个人吗?” 他指的就是清琬旁边的空地。 这个位置是第五排中间,本来应该是四个人一小排的,但是因为新调了座位老师就干脆改成了两个人挨着的结对子坐法,清琬和季宴礼坐在一起,他们和另外一组中间正好有个差不多可以容纳一人的空地。 这个位置正对着黑板,前面没有同学遮挡,方便看黑板的同时也意味着......坐在第五排就像坐在第一排一样,直接接受老师的注视。 班主任......班主任就当他是想要好好学习了,答应的很干脆,当然也有小小的警告:“班里的座位是连坐的,如果下次考试退步的话可就不能继续坐在一起了。” 李晟铭只是扬起笑脸:“这么上进吗?看来我来一班是来对了。” 班主任离开时的高跟鞋声都透着一种愉悦,清琬嘴角一抽。 这人,真会拍马屁。 学校的新桌椅很快就搬来了,清琬做着题旁边一直有噪音。她皱了一下眉。 什么b动静。 等她终于肯施舍一个眼神出来看看情况的时候,李晟铭已经搬好了,察觉到她的视线还露出一个礼(qian)貌(zou)的笑容:“新同桌你好啊,介绍一下,我叫李晟铭。” 清琬,清琬冷漠收回视线,谁啊,根本不认识。 李晟铭见状还不气馁,只是好脾气的笑笑,这让暗中观察这边的女生心中有点不满。 于是,下课之后讨论的话题从李晟铭一下子变成了清琬。 本来第一节课的时候清琬大出风头白清浅已经很不爽了,结果新来的男生还直接坐在了清琬旁边。那个男生她在白父举办的宴会上看到过,家世肯定也是不差的,说不定之前清琬还认识,可是就是这样白清浅才更加不甘心。 为什么,清琬能有现在的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她要痛哭流涕的感谢自己才对,为什么要一直和自己作对?! (1)班里的同学都忙于学习,男生很少有好好打扮自己的,唯一一个天然去雕饰的季宴礼是个浓眉大眼的冰雕,新来的李晟铭是个帅气的花美男,一个就算了,还两个都坐在她身边?在学习之余需要洗洗眼睛的女生们不忿了,怎么公共资源不能公共享用,非让她一个占了,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在白清浅的推波助澜下,清琬这下是真的被孤立了。 上了一上午的课清琬早就饿了,下课她按着记忆去找原身的饭搭子,可是得到的却是对方冷淡的回应。 清琬有点摸不着头脑,正巧被李晟铭看到这一幕,他笑嘻嘻上前:“中午没人一起吃饭?你看我怎么样?我第一天来饭卡还没办好,今天你带我去食堂吃饭,我明天还你一顿怎么样?” 清琬无情拆穿:“学校的办卡处周一上班,而且就在校门口拐弯的地方,充钱就能用。” 李晟铭摊手:“好吧被你拆穿了,那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清琬一个回马枪:“不用了,哦对了我刚刚也是猜的,我不知道办卡处周一开不开门,我是诈你的。” 李晟铭脸上的笑突然就暂停了。 清琬学着他也一摊手:“抱一丝啊,我不想和一个不太熟的人吃饭,害怕他往我饭里放虫。”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理会身后李晟铭变得深沉的眼神。 开玩笑她不给他饭里放泻药都算好的了,真当自己好脾气,耍了自己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 中午吃饭回来,座位上放了一瓶草莓牛奶,清琬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和季宴礼桌子之间的垃圾袋里。 李晟铭不在,季宴礼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有点好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难道经常扔掉别人给你的东西吗?” 清琬摇摇头:“也不是经常,只是这东西我一靠近就散发着一种不详的气息,感觉不是什么安了好心的人给的。” 李晟铭出去打水刚回来就听到清琬的大胆发言,自己的脚步顿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给东西难道这么明显吗? 呸呸呸,他才不是什么不安好心的人。 季宴礼已经看到李晟铭的反应,压了压嘴角的笑意,也低下头继续刷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9) 李晟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清琬一点都没有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被抓包的慌张,悠然自得的刷题,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 李晟铭之前都是被小姑娘捧在手心里,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对待,他率先沉不住气:“为什么要扔了我给你的酸奶?” “啊?那是你给我的嘛?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清琬瞪大眼睛,表情很无辜,好像真的不知道是李晟铭送的。 他没有见过这么鲜活灵动的清琬,以为她是在为自己错误的行为道歉,一句“没事”刚要说出口,就听到清琬继续说道:“不过就算知道是你的,我可能也会扔掉的。毕竟不当面给的东西,我总是会怀疑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随便你。” 也许是过多的刺激让李晟铭稍稍清醒过来,没再继续纠缠,反倒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看到他和白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线,正聊得火热。 清琬路过的时候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面对着白清浅的李晟铭余光看到某人头也不回的背影,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一中虽然对学生看得比较严,但是也给了学生走读的自由。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在上完课之后回家,只有一小部分会选择留宿。清琬也和大部分同学一样选择回家,校门外面林母早就在等着了,清琬上了车,林母从副驾驶前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清琬。清琬接过来发现是泡芙和甜甜圈。 “这家店的甜点不错,下次带你去店里吃。”林母若无其事的说道。 “谢谢妈。”清琬拿出来也不见外,学了一下午早就饿了,她吃着东西,林母在开车,很快就从校门口拥挤的车流中出来。门口处白清浅看着那串熟悉的车牌号从自己跟前驶过,而白家派来接人的车还没来。她忍了眼角的湿意,提着包站在比较显眼的位置。 放学时间要过了,往常学生们都会趁着这个时间出门吃饭,门卫以为是留宿的同学,好心提醒白清浅:“同学,再不进去就要关门了。” 白清浅笑了笑:“没事,我是在等家里人来接我。” 昨天白清墨和她出门的时候给她配了台新手机,里面存了他的号码。本来不想打扰他,可是白清浅是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忘记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白清墨刻意温柔的声音:“清浅,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啊?” 这句话虽然没有责备,但是却比责备更让白清浅难受。 她以为是有人忘记接自己回家,但是白清墨明明就知道自己没有回家,现在自己打电话过来,他还这么假惺惺的。 今天本来就过得不顺,她赌气般说道:“我没事,我马上回家。”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得知从学校回家要二百块钱之后,白清浅咬咬唇,还是答应上车了。 回到白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家里灯亮着,白清修还是不见踪影,白清墨倒是很有良心的在客厅等着,只是看到白清浅的臭脸时还是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路上看到司机在不停绕路的时候白清浅就已经够烦了,偏偏她自己还是一个人,只能忍气吞声,回来的时候被迫多掏钱,又看到罪魁祸首,虽然说话的时候还是忍着,可是也能听出来浓浓的火药味。 “我是怎么了?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白清浅胸口起伏了两下,“我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半小时,没人来接我,给你打电话就责备我,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我打车回来,现在你又问我怎么了?怎么了,我能怎么了!” 这话说出来白清墨凝神听了一会儿,等白清浅终于说完了,他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 “为什么今天没有去接清浅放学?” “呃,不是说小姐离家出走了吗?我以为今天不用去了。”电话开的是外放,白清浅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早上送人去的不是这个司机,他还没有见过白清浅,不知道下午要送人很正常。 听他的语气心情还不错,应该挺开心下午放了个带薪假。 这怎么办呢?白清浅没有错,白清墨没有错,不知道家里小姐换了人的司机也没有错,只是信息不对称导致的乌龙,可是有两个人的心情同时受伤。 怎么办呢? “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你被辞退了。”不顾对方在电话里的追问,白清墨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转头对白清浅安抚道:“人已经辞退了,之后接送你上学的都是早上那个司机,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白清浅呆住了。 她只是想告诉白清墨她的委屈,但是没有想到却因此害一个人失去了工作。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白清墨看上去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白清浅的表情应该是消气了,就拉着她坐在餐厅里,佣人把饭菜端上来,他把白清浅按在座位上:“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饭凉没凉不知道,白清浅反正觉得这个白家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呆的。 想到清琬,她又一瞬间来了精神:“二哥,能不能让清琬回来啊?我今天在学校见到她了,但是我们两个也不太熟,不怎么说话。你能劝劝她让她回来吗?” 白清墨皱了眉:“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是干什么?她不想回就不回,这个家是姓白的人的家,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来的。” 白清浅沉默片刻:“但是,家里没什么人,我有点害怕,清琬如果回来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上下学。我之前在......在我养母她们家的时候,每天上下学都有人陪我一起。” 这话是假的。他们住的那个小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小区里面一中的学生屈指可数,基本上每天上下学都是林母带着她,没有什么同学朋友。 但是白清墨不知道这些。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白清浅的提议,觉得也不是不行,想到这两天她一个小姑娘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会害怕也是正常,如果有个同龄人能一起也是好事。他虽然和她年龄相近,但是毕竟高三,也做不到同进同出,女孩子心思比较细腻,照顾不到。清琬在正好。 但是清琬的离家出走是自愿的,按白父的说法就是嫉妒白清浅现在能够得到大家的宠爱。这样骄纵的小姑娘,能安心回来给白清浅作陪吗? 白清墨不知道。而且昨天在餐厅清琬的态度也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着自己妹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保证:“既然你想让她回来,那明天放学的时候把她带回来吧,我明天下去亲自去接你们回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0)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清琬就发现白清浅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往她这里飘,她没当回事,只是放学之后在门口被白清浅堵住了。 “有事?”清琬平静的看着她。 “二哥让你回去一趟。”白清浅看着清琬平静的表情有点不爽,但是想到之后清琬能回来还是因为她和白清墨说了之后给自己当玩伴的,心情莫名的好了点。 “那是你哥不是我哥,他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清琬只觉得好笑。 她就这么听话,白清墨说让她回去她就会屁颠屁颠的,在这里施舍谁呢? 说完清琬绕过白清浅就要走,白清浅看自己拦不住人,一时情急喊了一声:“白清琬你站住!不要忘了你现在还顶着白家的姓,别太嚣张了!” “所以呢?”清琬转过来,一脸嘲弄,“全世界就只能你们这家人姓白?咋了还搁我这搞姓氏垄断呢?” 白清浅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 教室里这个时候还有一些人没有离开,见到这两个人好像起冲突了,有和白清浅关系好的就要过来劝架。顾淑琪率先过来挡在白清浅面前,看着清琬一脸警惕:“她怎么你了?” 白清浅不知道怎么回答,清琬就替她说了,还是那副陈述事实的语气:“不是我怎么她了,我要回家你这好朋友拦着我,好说歹说不让我走。你来正好,帮我劝劝,我妈还急着喊我回家吃饭呢。” 顾淑琪不信。明明在刚刚的时候看起来是清琬在欺负白清浅才对。 “你撒谎!肯定是你欺负清浅。我跟你说,今天这事,你不道歉就不算完!”顾淑琪就像是校园女主身边的那个总会打抱不平的闺蜜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要保护女主。 清琬懒得和她计较,她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好好好,真是对不起你,白清浅同学,所以这些能让我回家了吗?你别在这里挡着我了。” 白清浅只是咬着嘴唇不动。 歉也道了,顾淑琪这会儿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她看着白清浅说道:“清浅,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清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把清琬的身世爆出来:“小琪我也是没办法。清琬是我爸爸的养女,现在她找到自己的亲生妈妈就一直没回过家了。哥哥有点想她让我在学校告诉她一声,让她回家。可是清琬这个态度,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交差才好了。” 这话说的是事实,但是听起来反倒是另外一个故事。 顾淑琪听了只觉得清琬这人昧什么良心,刚想教育两句,身上一股大力传来,扭头一看,是清琬已经扒开她们两个人出去了。 谁耐烦跟她们在那里叽叽歪歪,林母还在外面等她,她可没时间和她在这耗。 不过白清浅这话倒是提醒了她——还是尽快把自己的名字换了才好。不然还要让白家人以为自己贪恋他们的钱财才扒着这个姓氏不放。 晚上回去清琬就和林父林母提起这件事,林母没说什么就应了下来,反倒是林父,因为这几天的相处还不够,听了她的话一顿饭要打量她好几眼,最后还是憋不住问了一句:“闺女,真不打算回白家了呀?” 被林母晚上撵到书房睡。 清琬觉得这样挺好的,白家有钱是有钱,但是有那么多钱到底有什么用呢?白父养女儿完全是为了和外家联姻,家业给儿子继承,没了大儿子还有二儿子,根本轮不到清琬;白母稍微好点,但是也是和其他的豪门太太一样,打牌搓麻将,做spa泡温泉,一天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用,能想起来给清琬请个保姆都算不错的了,不然也不能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自己真正的孩子另有其人。 那个家里空有冰凉的金玉但是没有温情,相比之下,林家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白清浅以为林家是她急于挣脱的牢笼,但是殊不知白家才是她进去就出不来的死囚。 能把自己从白家赶出来,清琬还要感谢她才是,又怎么会甘心再次进入呢? 这些白清浅全都不知道,清琬坐车回家美美吃饭的时候,她只能告诉白清墨人没有带回来。 白清墨拧着眉,数秒之后才告诉她不必在意,心中对于清琬的叛逆生出了许多的不满来。 还是照常吃了饭,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都已经拥有,但是白清浅心中却生出了一种空虚来。 她有点想念林母做的饭菜了。 可是她是白家的女儿...... 她是白家的女儿。 她不能回去,她回去了不就证明自己断绝过去来到白家的决定是错误的么? 她不能回去。 又在学校待了几天,因为对清琬那天的轻易走掉怀着不满的心理,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全部信息的顾淑琪很快就散播了种种关于清琬的谣言。 事情越传越离谱,到后面就连她的亲生母亲是个乞丐这种的都出来了。 清琬的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可是上厕所的时候总有几个不长眼的当着她的面就在叽叽喳喳,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清琬也觉得不耐烦,当着那几个女生的面怼了她们之后转头就走进了老师办公室找班主任处理这件事,由头是:白清浅和顾淑琪带头在学校霸凌她,还到处传她的谣言。 “不要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班主任摆摆手,“你挨打了吗?没挨打就没事。女孩子家家的,一天天多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不要老学着别人打小报告。” 看来白清浅和顾淑琪在班主任面前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听到这里知道班主任不会帮忙了,清琬也没有生气。 转身出了办公室之后,下节课就是小自习,班里面没有老师,她直接走到顾淑琪位置上:“这两天就是你在到处传我的谣言?” 顾淑琪没想到她会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件事,她也不想显得弱势,直接仰起脖子说道:“是我,那又怎么了,自己做了错事还不让别人说了?” “那好,你现在告诉我,我做了什么错事?”清琬说完之后扭头对一些被打扰有些不满的同学鞠了一躬,“抱歉占用大家一点时间,但是我希望大家可以听一下,也解开一些对我的误会。” 级里这两天的传闻大家也都或多或少的听了一些,当然又对这些事情不关心的人,但是人都是有看热闹的心理,再说清琬的态度很好,大家都是一个班上的同学,愿意给这个面子,于是也没人说话,有人跟着清琬一起看着顾淑琪,让她突然少了点底气。 “你,说的就是你,怎么,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哦,那我倒要问问你,我做了什么戳到您老的肺管子了?”清琬还是很冷静的样子,没有发疯也没有歇斯底里,可是却给了顾淑琪莫大的压迫感。 “哼,要不是你忘恩负义,我也不至于传你的小话,都是你自己活该。” “这么说,你也知道自己做这样的事情是和忘恩负义一个级别的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1)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你先不对!”顾淑琪隐隐有点吵不过人的趋势,“要不是你上次不愿意回去看你的养父母,巴上了新父母就忘了养育自己的父母,我也不至于这么说你。” “哦,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吗?” 看着清琬嘴角的笑,再联合她话语的内容,白清浅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想要阻止:“你们别吵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清浅,她骂你。”清琬语气平淡,“她说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骂你也是你活该。” “我骂的是你!”顾淑琪看她颠倒黑白,气急。 “怎么能是我呢?”清琬无辜道,“白清浅没有告诉你吧,我们两个是出生的时候抱错了,我的养父是她的亲生父亲不错,可是我的亲生母亲也是她的养母啊。” “不要说了......” 她不顾白清浅渐渐发白的脸色,继续笑眯眯道:“白氏集团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全球百强的白家,掌权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哦,在知道结果之后她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去了白家。我是晚上偷跑回去找亲生父母的。你说别的不说,按照这个财富和社会地位,白清浅才是那个抛弃自家狗窝的没良心的吧?” 顾淑琪瞪大双眼,她是知道的,白清浅母亲都会在放学之后接送她,怪不得这几天没来,还换了一辆更好的车。 这么戏剧的发展,正常人都不会想到好吧? 清琬满意地看着白清浅的表情慢慢颓丧。这会儿知道委屈了?怎么当时当着自己的面污蔑自己的时候不知道替别人想想后果呢? 她双手一摊:“本来我是不想揭露白同学的丑陋行径的,但是无奈她非要在顾淑琪面前说,我就知道这么自证清白了。你们家里有点势力的打听一下就行。别的不说,她的姓氏都变了,这点做不了假吧?” 确实,白清浅之前是叫林清浅的。 也是换了姓氏之后大家才对两人的关系那么深信不疑的。毕竟一个白清浅,一个白清琬,正常人看到名字都会以为这是两姐妹的吧? “至于你,顾淑琪,你不是会散播谣言吗,好好散播,把这些事都传出去,就当是补偿我这些日子受到的骚扰了。” 清琬慢慢靠近她,语气是说不出的凉:“在不恰当的时候嘴贱,满学校传别人的隐私就是很小人的行为了,没想到还传错了,这可是谣言啊,要是我一想不开自杀了,那可都是拜你所赐啊。” 顾淑琪被吓得一哆嗦。 清琬又笑了一下:“不过没事,我现在还不想死,而且很厉害。不过,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这张嘴说出不该说的话......” 她捏紧拳头,在顾淑琪桌子上狠狠捶了一拳。 木制的桌子上留下一个秀气的拳印,星辰之力包裹着清琬的手,毫发无伤。 “我可就没这么好的耐心再自己澄清了。” ...... 自习课上完顾淑琪就请假了。 白清浅倒是还好好的在位置上坐着,只是小脸发白,每个上课的老师都要问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对此情况清琬毫无愧疚。 本来她就打算相安无事的,爪子伸出来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这次是幸好自己占了上风,要是换成原主不爱说话的性子呢? 那可不就是闷声吃了个哑巴亏了。 她可不是那种不管怎么一旦伤害到别人就会心生愧疚的圣母人格。 白清浅这样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伤害别人还想人家不还手,美得你嘞。 不过话说回来,清琬这几天学下来发现原主的薄弱点主要是在数学和物理上。差倒不是很差,但是在尖子班里已经算是拖后腿的存在。一旦碰上较难的卷子,把名次往下拉上几十个都是没问题的。数学倒还好,可是物理清琬本人也是不擅长的,而且这对思维的灵活度要求也很高,只凭借刷题很难快速提升。 但是清琬也很乐观——现在虽然离期末考试很近了,但是距离高考还有两年时间,如果走正常的录取流程的话,她按照自己的路子慢慢来,最后也能学好。 所以每天在正常的学习之余,她都会加练两份物理试题,做完之后修改,不会的就去问同学,把做过的题都弄懂。 这么下来,清琬发现自己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有的时候一道物理大题能绊她很长时间。不过她也不着急,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日常吃饭上厕所和打水的时间都缩减了,一离开座位走路都是用跑的。 身边的季宴礼也是几乎摒弃了自己作为人日常吃喝拉撒的生理需求,基本上清琬都没怎么看到过这家伙离开自己的位置。 不过这也不关自己的事。这天放学回家,她想把还没来得及完成的一套物理题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到了校门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白清琬,他已经看到自己了而且脚步就往这个方向过来。 都已经互相看见了,再当做没看见也也必要了。清琬慢慢往前走,白清墨很快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就要往白家车上走。 清琬用力挣开,她虽然愿意花费自己宝贵的两分钟听白清墨在自己面前逼逼赖赖,但是却不意味着自己愿意任他摆布。 “白清琬,别任性了,快跟我回家!”白清墨没想到清琬能挣脱,他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又打算拉过清琬,试图说服她。 叫全名的恐惧是存在在每个小孩子心里的,原主自然也不例外。可是清琬不是原主,对白清墨的色厉内荏,她只是微笑着:“回哪个家里?白家的亲生女儿已经回家了,这个时候还有时间来关心我呢?” 她本意是想要划清双方的关系,可是听在白清墨耳朵里却是觉得他们因为白清浅的回归而冷落了清琬,是小孩子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他软了声音,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就轻而易举的视而不见? “白清浅是爸的女儿,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相处,这个家就永远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白清墨语重心长的说。 他不会明白,原主要的从来都是爱,白清浅的到来让那份原本就足够稀薄的爱被硬生生的拿走了绝大多数。 没有了爱,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吗? 清琬还是摇摇头:“不了,我不是白家的女儿,所以也不用回到白家了。我有我自己的家了,所以那个家,我应该暂时不会回去了。” 白清墨还想说什么,清琬突然想起来白清浅上次说的那番话。 “哦对了,之后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把我的姓改了。都不做白家女儿了,我也不用这个姓了。毕竟白清浅都已经改了姓氏,我的也应该在那个时候改了的。” 这话说的,白清墨隐隐约约意识到,清琬应该是真的不想在白家待了。他们以为对她的优待,其实在清琬看来并不是这回事。 白清墨最后只是说:“你再考虑考虑,真的想好了,到时候再和我说也不迟。”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2) 白清墨心里怎么想清琬并不关心,她这次的任务是要获得爱,不管是什么爱都行。林母虽然不怎么喜欢用语言表达,可是她给了她在白家没有的爱,所以她只在乎林母。考个好学校,继承家业,不让林母失望,这就是清琬要做的,旁人干什么都与她无关。 白清墨倒是从那一天起就没有再来找她,白清浅因为造谣被清琬收拾了一顿,也不敢一个人在清琬面前晃悠。少了烦人的苍蝇,清琬更能够把自己的重心放在学习上,很快,期末考试就来了。 在一中,不管是老师们还是同学们都对高一下学期的这次期末考试很重视。一中是区里的重点高中,不仅生源好,连老师的工资也是分为基础和绩效两个部分。对于老师们来说,这次期末考试就像是天上在撒钱。虽然考不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是成绩好了可是有丰厚的奖金! 对于学生来说就更是如此——一中资源丰富,(1)班作为学校的重点班,更是倾斜了一中的大部分教育资源,而除了初升高这一重要环节,在高一下学期期末,学校会让级内排名前四十的同学直接进入(1)班,而剩下的十个名额由级里除了这四十个同学之外的所有人结合一学年内的成绩数据排出前十名进入(1)班,主打的就是一个勤奋指数,目的就是为了捞一捞在期末考试中发挥失常的尖子。 这个工序比较复杂,所以成绩常常出来的都比较慢。不过现在只要放到大数据平台上就可以很快出结果了。 考前要做的一些准备也是必要的。 拉桌子,贴考号,这书一搬,考前的氛围感直接就上来了。 清琬这段时间在自己的努力和同学的帮助下成绩有了很大的提升,尤其是何琪琪,因为也是努力型人才,日常见的题型还比清琬多点,两个人一来一往的交流之下倒也成为了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一中的考试为了防止作弊,是按照前一次大考的成绩排名分座位的。(1)班的大家都是在一个考场里考试。考前复习的时候清琬难得的有点紧张,盯着自己手里的作文集锦有点看不进去。 季宴礼瞥了一眼清琬的书,伸手在桌子里掏了半天,最终捞出一包巧克力小脆圈圈递给清琬:“给。” 清琬看了他一眼,婉拒了:“不用了,谢谢,我也不是很饿。” 虽然是坐了半个月的同桌,可是也没有这么好吧...... “吃甜食有利于缓解紧张的心情。之前有个人在考试的时候因为太紧张,写卷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最后虽然程度很好,但是卷子没有写完......” 季宴礼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清琬已经接过去拆开吃了一个。 “谢谢......还挺好吃的。”清琬又吃了一个,脆脆香香的,还挺好吃的。 被认可了品味,季宴礼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一下,自然地也把手伸过来,稍稍碰到了清琬的手。 清琬回神,只看到了季宴礼伸回去的手上拿了一个脆圈圈。 ? 清琬摇了摇,里面的声音印证着没剩几个了。她疑惑的同时又忍不住发问:“你......没有了吗?” 季宴礼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默默又拽出一个彩色的袋子。 “你有了为什么还要吃我的?”清琬不太明白。 “巧克力口味是最好吃的,只剩一个了,而且,这是我的。”季宴礼条理清晰,清琬哑口无言。 清琬想把东西还回去,季宴礼却伸手又拿出一包放在她的桌子上,自己自顾自的拿走了清琬的作文集锦。 清琬......清琬泄愤似的撕开包装,一口一个脆圈圈。 算了,看在这个这么好吃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考前半个小时,(1)班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去前往考场,前后脚不到一分钟,除去临时上厕所的,一个考场满满当当的都坐齐了。 清琬也调整好心态,卷子发下来大概对整体有个把握,八点整—— “叮铃铃......语文考试正式开始,请考生开始作答。” 像期末考试这种大型考试,考卷都是严格符合考试标准的,难题、中等难度以及简单题的比例是2:3:5,选择题里面只有最后一页的古诗题比较难做,论述题也是难在了古诗鉴赏。别的都可以刷题得到题感的提升,但是古诗词鉴赏不仅要求对古诗词中的意象典故有较强的掌握能力,而且也要求学生有较高的共情能力和文字表达。 这类题如果难会让9分的题平均分达到一半以下,容易的话平均分7.5以上不是梦。 清琬在浏览试卷的时候就发现这次的古诗词题目里面有很细的巧思,属于那种中等偏难的题,想要答全都不是很容易。不过通过意象揣摩思想感情这类题恰好是她擅长的领域,在这方面她应该比较有优势。 除了这个题,其他除了作文之外别的题都挺简单的,清琬定了定心神,一行一行仔细阅读,不放过题中一个知识点。 做题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气下来做到了最后一道缩写题,写完之后清琬看着作文题目,一时间陷入了凝滞。 【请以下列材料任选一题自拟题目作答:】 【材料一:人生中有太多遗憾,但是没有遗憾的人生反倒是不完美的。请以遗憾为话题,写一篇800字的文章,文体不限】 【材料二:某图书馆从设立之初就对所有读者开放,包括乞丐与拾荒者。但是对于这些特殊读者唯一的要求就是把手洗净。这一直引起了一些读者的不满。对于这一现象你有何感想?自选角度,除诗歌外文体不限,写一篇800字文章】 【材料三:“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人才?”这句话在教育界引起了讨论,被誉为“钱学森之问”。自选角度,除诗歌外文体不限,写一篇800字文章】 这三个题是各有各的不好写。 清琬扶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3) 第一个题属于是中规中矩的,给不太擅长写作文的同学一条活路;但是因为套路比较一样,所以也很难出彩,只能八股文。 第二道题倒是有不同的角度可以选择,第三道题是对于教育的发问和反省,为什么我们的学校培养不出人才,这不仅关乎学校制度,还关乎中国的教育体系,说实话比较容易踩雷,万一遇到观点相对的阅卷老师,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三次阅卷也不一定能拯救得了,况且学生们对于学校制度、教育体系也大约不能提出什么行之有效的见解,负面情绪过度也很难得高分,清琬只是看了一眼第三个材料就放弃了。 一番权衡之后,清琬最终选择了第二题进行作答。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清琬放下笔的时候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她仔细检查了答题卡和个人信息,确认无误之后又认真阅读题目,以防自己犯错。 语文考试结束,她的心情还很不错,不过一个半小时之后就要接着考试生物,她看看时间,匆匆回到教室准备下一场考试。 这场期末考一共持续两天,第一天上午考试语文、生物,下午考物理和化学,第二天就稍微轻松一点,上午是数学,下午是英语。 在紧锣密鼓的复习和考试之中,清琬感受到了压力,还有久违的充实感。学习就是这样,只要定准一个目标,然后心无旁骛,只管向前走就是了。虽然枯燥、乏味、难以坚持,可不正是这样才让那些能够经受考验的人更加闪耀吗? 虽然考试很重要,但是其实作为身在其中的一员,这两天时间其实流逝的很快,只是被时间裹挟着往前走罢了。 考试完了就是放假时间了,虽然相对于其他的平行班,(1)班的上课时间要多一些,但是这也才高一,基本上差不了多少。 暑假一共放一个半月,他们(1)班需要提前来半个月。不过无所谓,对于清琬来说,在哪里学习都是学。 她手头上的习题其实并不多,这快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她已经刷的差不多了,这次考完放学的时间相较以往还早了一个多小时,清琬看了看时间,收拾好东西出了学校门就直奔右边的街角的新华书店。 这个新华书店虽然靠着街角,位置没有别的商铺那么好,但是因为靠着一中,教材类书籍很畅销,除了这些还会卖一些青春疼痛文学,有什么需要也会及时应答,完美涵盖了学生群体的各种需求,这样下来,街角的位置人流量也不减,这会儿刚放学,书店周围就围满了不少人。 清琬算了算,这次需要买的除了各科练习题之外,还要加上一些试卷。卷子的综合性强,还可以把握速度,最重要的是可以打分,检测一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高中老师公认出卷厉害的团队是他们从小学开始就如雷贯耳的王朝霞,这一个系列的试卷都很抢手,清琬好不容易挤到货架的时候已经剩了最后两套题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拿出超市里抢特价鸡蛋的气势:“老板,这些我都要了!” “我出两倍价。” 一道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很耳熟,清琬转身,果然看到了季宴礼。 虽然还有两套,但是清琬的打算是一套先刷一遍,然后另一套留着快要开学的时候再次巩固。 她一套都不想让出去。 “嘿嘿,亲爱的同桌,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先到先得啊?”清琬笑着,却被季宴礼无情拒绝。 “不行,我两套都要,老板,我出两倍。”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老板,这是我先来的,应该我先买。我说,我要两套。”清琬这时的笑容已经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我说,我出两倍。”季宴礼气定神闲,仿佛已经笃定了这两套卷子就是自己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准备掏钱了。 “呃,两位同学你们应该认识?不如就一人一套?”剑拔弩张的气氛,老板站出来打圆场。 “不,我就要两套。”两道声音传来,老板擦擦汗,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坚定神情。 “那我去打电话问问别的店还有没有了。”老板摸出电话走到一旁。 王朝霞的卷子可谓是一卷难求,老板已经连着打了两个电话了,都是没货,还得等着总部调货。 这听到了两个人还能罢休? “我先来的!” “我出两倍。” “先来的!” “两倍。” 这边争执不下,老板叹了口气:“你们别争了,不如......” “老板,你要是接受了他的贿赂,我就向市场监管局举报你,理由就是你哄抬物价,扰乱市场。”清琬的手已经放在卷子上了。 “就买给这位同学吧。”老板把卷子递给清琬,“你们既然是同学,可以互相借一借。” 本来也是人家先来的,老板家里也有一个上高中的闺女,他本就不打算多收钱,不然岂不是坑孩子丧良心。 清琬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拿过卷子,爽快付了钱。 就在她把卷子装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听到季宴礼的声音:“等一下。” “怎么了?”清琬挺开心的,但是稍稍收敛了一点,不怎么,太欠揍会挨打。 “暑假的时候你是不是打算都在家里刷题?”季宴礼耐着性子。 “是啊,怎么了?你难道还打算来我家把卷子偷走?”清琬警惕。 “不是。我可以在暑假的一个半月给你讲题,但是卷子要分我一套。”他倒不至于那么没品,还上人家家里偷卷子。 “那你怎么保证你的话可信?”清琬有点心动,但是就害怕这厮得手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们可以先交换联系方式,你可以在微信上问我题目,还有电话,我还可以把我家的地址给你,如果我没有遵守承诺,你可以直接来我家里蹲我。”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想要这套卷子了。 清琬嘴角抽抽,把一套卷子递过去:“那倒也不必哈,没事,我相信你的人品。” 屁嘞!她打算回去第一遍在纸上做,第二遍在卷子上做,这样就算没有两套卷子她也能做两遍。 季宴礼接了卷子之后想给她转钱被清琬拒绝了:“我妈还没来接我,我们要不先去吃点东西,一会儿你结账就行,就当请我吃饭了。” 季宴礼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点点头。他刚想脱下书包把卷子放进去,清琬就说道:“我来吧。” 她从季宴礼手里拿过成沓的卷子,转到他身后把书包拉链拉开,低声说道:“你别动啊。” 身后书包里被塞进了卷子,那只手伸进又拿出,还贴心的把书包拉链拉好,季宴礼只觉得耳朵热热的,不知道怎么了,那句别动之后,他好像身体失去了控制——确实是停在原地动不了了。 清琬把拉链拉好之后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就看到季宴礼还站在原地。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啦。” 季宴礼走路的时候还很僵硬。他在清琬身后慢慢走了,眼珠不太灵活的转了一下,接着定格在身前的少女身上。 她的个头只到自己的肩膀,束起的马尾更为少女增添了几分青春活力,只是那个大大的书包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碍眼...... 清琬正往前走,身上的书包忽的一轻。她扭头看去,脖子往上的方向,一只手捏着自己书包的提手,手的主人表情风轻云淡,好像这样的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清琬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 虽然确实轻松不少,但是他的动作好像就在揪着自己的脖子提起来,这种行为艺术她实在欣赏不来。 她的书包确实很大,趁季宴礼不注意,她一个“金蝉脱壳”,顿时季宴礼手上就只剩下一个书包了。 “谢谢啦。”清琬甜甜一笑,拐脚就进了牛肉面馆。 这个面馆是叫“何家面馆”,虽然是牛肉面主打,但是也有其他面食,还有一些小吃比如关东煮之类的。 清琬其实有点饿了,但是一碗面的分量很足,她自己吃不太完,带回家又很快就会坨了,思来想去,她把目光打到季宴礼身上:“那个,同桌,你想不想吃牛肉面?” 季宴礼不太懂她的意思,只好说:“一般。” 清琬就当他想吃了。 她爽快的点了一碗:“老板,来一碗牛肉面!” “好嘞!”后厨里应了一声,清琬看着柜台旁边摆放的关东煮有点眼馋,她反复纠结,最后挑了自己最喜欢的几串。 没办法,实在是眼大肚小吃不下。 牛肉面端上来之后,清琬让老板再拿了一个碗,当着季宴礼的面问他:“你有什么忌口吗?” 季宴礼:“......没什么忌口。” “那就好,我给你放点葱、香菜,再来点辣椒和醋,”清琬把面挑过去一大半,放了一半汤和辅料,和她的那份一样,“你可以试试,这个真的好吃。” 她向季宴礼分享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鬼使神差的,季宴礼就也拿了筷子尝了一口。 清琬的口味偏辣,牛肉拉面的劲道加上辣椒的刺激,吃完了再喝口汤,虽然是夏天,但是那种吃饭出汗的感觉不是很黏腻,在风扇和空调的慢转下反而多了清爽和舒适。 季宴礼吃了一口就没停,虽然感觉面做的一般,但是看着清琬认真吃饭的样子,他好像也多了几分食欲。 这边何琪琪也回家了,何家面馆就是她爸爸开的,正好她考上一中,回家也没有几步路。一般回家之后她都会在面馆帮忙打扫卫生、结账之类的,可是今天回家放下书包来到前台的时候,她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4) 那是清琬和季宴礼?! 他们两个关系已经好到可以约着出来吃饭了吗?! 看这两个人相对而坐认真吃饭的样子,何琪琪感觉自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她转头去了后厨:“爸,那两个学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清琬和季宴礼身上都还穿着一中的校服,打眼一看就是一中里的同学。 何父手上动作不停,听了何琪琪的话头也不抬:“没来一会儿,刚刚才坐下。” 哦,那就是放学之后一会儿才过来了。 她应了一声,转头去招呼前台的客人,可是眼睛却一直不住地往清琬那个方向瞥。 “您的消费一共是37块,您这边是现金还是扫码支付?” “现金吧。” “好嘞,稍等我给您找钱。” 那边两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何琪琪只是一低头找钱的功夫两人就不见了。 她看到座位空了之后满脸懊丧,过去收拾桌子的时候却发现季宴礼的位置上放着的是他们店里用来分装的陶瓷碗。 这种陶瓷碗是妈妈带孩子来或者是小情侣过来吃饭时分一碗面使用的,特意用一个陶瓷碗是为了方便计数,免得到时候给人家把钱算多了。 可是这会儿何琪琪就不淡定了:她以为一起吃饭就已经够让她惊讶得了,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吃的是还是同一碗面?! 还有季宴礼那个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的人,竟然还会和别人吃同一碗面?这说两个人之间没有一点暧昧她打死都不信! 何琪琪想跟着出去找清琬问个清楚满足一下她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但是现在店里正是客人多的时候,她走不开,只能满怀遗憾地盯着门口。 饭钱季宴礼一早付好了,出来的时候看到清琬一脸餍足,他心情好像也变好了。两个人到校门口就分手了,清琬眼尖的看见林母的车在不远处停着,她和季宴礼挥手道别:“我先走啦,我妈来接我了。” “嗯,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手机。”季宴礼说完这一句就陷入沉默。 “好,那我走啦,拜拜~” 打开车门,把包放后面,清琬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上,果然林母又给自己准备了甜点。 只是今天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可是为了不浪费林母的心意,还是吃了几口才放下。 “怎么,今天没有胃口吗?”等红灯之余,林母发现清琬手里的小点心基本上没怎么动。 “不是,今天考完试放学早,去和同学去吃牛肉面,还吃了关东煮,现在有点饱啦。”清琬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着自己的肚子给林母展示,“这里是半份的牛肉面,这里是海带结和鹌鹑蛋,这里甜不辣、鱼籽福袋、鱼饼......” 林母脸上有了笑意:“考试完了饿了是该多补补。这次考完是不是就放假了?” 清琬点点头:“嗯,我放学去买了卷子,暑假在家里得多练练题。” 林母没有说让她别学了之类的话,只是说道:“那你安排好时间,我们暑假的时候每个星期抽出一天时间,一家三口出去玩。” “好啊。”清琬完全没有意见。 回家前还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转了一圈,林母买了五斤小龙虾和两个西瓜,打算回去做点夏日欢乐餐。 回家的时候清琬也帮忙打下手,林父下班通常都比较晚了,一回家就忙着端菜拿碗。 林母把五斤小龙虾洗净下锅,做了咸蛋黄、蒜蓉和麻辣的三个口味出来,家里还有肥牛和粉丝,干脆就做了粉丝肥牛煲,每人一小碗米饭,一个西瓜榨汁,一个切块,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这顿饭和谐又热闹——林父忙着给女儿和妻子剥虾,自己一通忙活下来没吃上几个,反倒被清琬投喂了一小碗的虾肉;肥牛粉丝煲是酸辣口的,吃一口喝一口心里别提多熨帖。 吃完饭照例还是林父刷碗,清琬坐在书桌前的时候才不到八点。她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期末考卷。 收走的只是答题卡,卷子还留在学生这里。班主任已经在班级群里面发了这次考试的答案,清琬点开文档仔细核对了一下,语文的客观题全部做对,主观题踩分点也很准,只有主观阅读那部分的简答题失了一个踩分点,但是一般这种主观题的答案也都是根据阅卷人的心证来评分的,况且出题人和同学们的思维也不能完全达到一致,只能说把基本点踩准就不会拉分。 作文她也仔细看了立意角度,她写的第二个材料踩中了一个主要的立意角度,结构式的写法比较中规中矩,不容易出错。她倒是想另辟蹊径,就担心有的老师不买账,所以还是稳扎稳打。 数学也不是很难,这次的试卷的难点在于细心。前面的题都算对了,但是在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上,清琬在考场上实在来不及写了,只是草草写了个过程就没算答案了。她又把最后一道题做了一遍,得出正确答案才把卷子放在一边。 英语卷子没什么好说的,化学和生物也没问题,只是物理...... 清琬眉头紧锁。虽然说自己在考前做了不少的练习题来巩固知识,但是考试还是会有断片的时候。她只能做到把简单的题目做好,复杂一点的题目努力算对,可是对卷子上面上难度的题,她没时间,也没有思路去计算。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也才八点半,想着季宴礼应该还没睡,清琬干脆点开今天刚加上的季宴礼好友,把带着红叉叉的题目拍过去。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清琬放下手机,整理好试卷就去洗澡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清琬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她随便擦了两下头发,点开手机,是季宴礼的消息。 她的消息下面,季宴礼十几分钟之后回了消息,先是一句: 【睡了吗?】 见清琬没反应,下一条消息: 【对方已取消通话】 紧接着就是一条语音,清琬点开之后听到季宴礼说:“这道题过程有点复杂,可能说不太清楚。你那边方便开视频吗?不方便的话,明天可以去咖啡厅之类的见一面,我当面给你讲。” 清琬当时在洗澡,还是没有回消息,对面就不再说话了。 清琬看完消息,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坐在书桌前,打开物理卷子又拨通了视频。 这次对面很快就接上了,画面暗了一会儿,然后出现了季宴礼的脸。 近距离看,季宴礼的五官真的优越到无可挑剔。少年人正是青春活力,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对清琬来说还是一种不小的美色冲击。 她故作镇定:“我刚刚去洗澡了,没有接到你的消息。” “哦,”有点小尴尬,幸好季宴礼及时的转移了话题,“你不是问我电磁感应那道题吗?嗯,那道题需要一个比较巧的解法......” 季宴礼能力在线,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把知识点捋清楚了。清琬听懂了,但是对于这类题型还不是很熟悉,在纸上写写画画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从季宴礼这边只看到女孩子湿着头发坐在那里正对着自己,白皙的面颊因为穿着睡衣少了明艳感,多了些可爱。 他不知为什么没有移开双眼,也没有提醒,静静地看着清琬发呆,等她回过神来才慢悠悠的说:“电磁感应这类题是高一阶段难度系数比较高的,市面上我知道的只有在市图书馆旁边的一个书店里才有这种专门题型的训练。你需要吗?可以的话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 “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清琬迟疑着,她虽然现在和季宴礼的关系稍微好一点,但是也只是稍微好一点,他之前对白清浅毒舌的样子自己可是见到过的。无非必要,她不想麻烦对方,更何况只是去书店买书而已,她自己长着脚,再不济可以让林母开车带她去,犯不着麻烦别人。 “没事,那个书店有点偏,正好我最近也缺点资料需要买,明天正好一起去了。”季宴礼瞥了一眼前两天刚买回来的资料,不自觉的舔舔唇,目光有点游离,“就当是你给我习题我的报酬吧。” 他都这么说了,清琬哪还能拒绝,搞得她不想和他出去一样。 “好,那就这样,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见面?” “就早上八点吧。”季宴礼一本正经的说,“你还可以带上自己的题,到时候买完书,我们可以找个安静一点的咖啡馆自习,我知道有一家......那里的咖啡很好喝。” “行,那明早八点见。”清琬没有察觉到自己好像进了套,不过既然答应下来,买完书出去学习也挺好的,碰到自己不会的题季宴礼还能帮着讲一讲,不比在微信上效率高? 想着晚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发消息,她有点想笑,主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是吧。 约好之后,想了想,清琬还是决定出去跟林母说一声。 林母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林父就坐在她旁边。清琬坐过去亲昵的揽住林母的手臂。 “妈,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去和同学买个书然后去咖啡馆学习。” 林母扭过头:“哪个同学?今天和你一起去吃牛肉面的那个男生?” 林母就是去接孩子的,季宴礼和清琬在校门口分别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也不想干涉孩子的交友,于是当时没有询问。 这会儿清琬说明天出门,林母想起这一茬就随口问了一句。 “嗯,他学习成绩可好了,买完书一起学习,我还能问他几个问题。”不知道林母是什么态度,清琬乖巧回答。 “嗯,没事去吧,钱还够吗?”林母似是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清琬转了账,“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给你发生活费。明天出去玩,吃什么买什么不用省,不够用再问妈拿。” 清琬低头一看手机,好家伙,比她在白家时候的生活费还多。 “那当然,白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是我们林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肯定得好好宠着。” 原来清琬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父也是与有荣焉:“没事放心花,爸能挣钱,绝对养得起你们母女俩。” “嘿嘿,真好。谢谢妈,谢谢爸!” 看清琬的财迷样,林母林父都笑了起来。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林母嘱咐一句,清琬乖乖应了。 等清琬回房间之后,林父才后知后觉:“不是......你等会儿,明天她和谁一起出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5) 林母告诉他跟谁出去玩不重要,现在清琬有时间了,让他联系一下白家那边把清琬的户口本迁出来。白清浅的户口他们很干脆的就迁出去了,换过来白家应该也很开心把清琬的户口迁过来吧?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在家里养着费钱,更何况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可是当林父第二天给白家助理打电话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这个我需要问问白总的意见,另外您那边也最好问问白小姐的意见,做父母的需要尊重孩子而不是一味的强制......” “这个就是清琬的要求,”林父心中冷笑,口中却毫不留情打断,“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违背孩子的意愿。我们现在一家三口生活得很好,清琬也想认祖归宗,麻烦你转告白老板一声,商量好了我们可以定个时间出来转一下。我相信白老板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一番话里夹枪带棒,客气之余也没有一点退让,助理只好说道:“好的,我会把这件事尽快反映给白总的,辛苦您了。” “没事,打扰了。” 林父很清楚白父的小算盘,但是自己这边一旦要回了清琬的户口,再换个姓,谁也不能说这就是白家的女儿。 这个口一开,自己之前移户口的时候那么爽快,现在轮到对面了,若是死扯着不放,倒是显得白家有失风度和体面。 —— 早晨七点半,清琬在家里吃过早饭之后被林母带着出发,跟着微信上的消息七扭八拐地到了书店门口。 清琬忍不住抽抽嘴角,果然是很偏,说不定没有季宴礼的指引她还真的找不到这个地方。 语音加文字加地图指引,就差开视频了,到地方下了车,清琬以为林母把她送到地方就直接开走了,没想到林母还下了车,跟她一起见到了季宴礼。 季宴礼的表情看来也是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他有点懵懵的,但是面对林母时还是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仪态。 林母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随即开口,语气很和善:“这位同学是......” 清琬很上道的接了一句:“妈,这是我的朋友季宴礼,我们在学校是同桌。季宴礼,这是我妈。” 季宴礼很礼貌的问候一句:“伯母好。” 林母点点头:“没事,我就是下来认识一下。你们今天出去玩,有个男孩子我也放心一点。季同学有时间可以和清琬一起回家吃饭。” 清琬还没说什么,季宴礼就打蛇随棍上:“好的伯母,我肯定会去的。” 林母点点头:“好,那没事你们去吧,晚上回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们。” 清琬点点头:“妈,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母走了之后,季宴礼的声音里多了点笑意:“下次自习的话可以定在你家里,我去你家还能方便蹭顿饭。” 清琬虽然有点别扭,但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她回应道:“当然可以,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书店。这个书店是在市图书馆旁边,虽然地方比较偏僻但是也是有人流量的。清琬和季宴礼进去的时候发现这里的藏书确实很丰富,但是不是专供高中生的题库,只有一小部分是教科书、参考书一类的,而且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大部分是一些文学类的小说、诗集,还有理工类的微量科普书籍、很多的高深书籍。清琬转了转还看到艺术类的创意杂志这些。 “这个书店里面的书种类很多但是一本书可能就只有一两本,可以买但是得登记。”季宴礼说道,“不想买的也可以借出,相当于一个小型图书馆。这里的藏书都是店主自己看完放在这里的,相当于我们现在在他的知识库里面挑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和另一个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对话。清琬这么想着,身边季宴礼的存在感却不容忽视。 这个书店相对来说还是挺安静的,为了不打扰别人,和清琬交流的时候,季宴礼都是压低声音说话,但是又担心清琬不能听清楚,所以每次说话的时候都是微微弯腰靠近清琬的耳侧。 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但是季宴礼说话的时候在她耳边吐息,微微发热的气流在耳边盘旋,痒痒的,但是让他不要在自己耳边说话又显得很奇怪。 又说了几句话,清琬实在忍不住了——那种痒意好像就是顺着耳朵钻进了自己的心里让她战栗。 她在季宴礼说话的时候稍稍侧了一下头,试图避开那灼热的吐息。 这一下双方都有些尴尬。清琬的动作让季宴礼也猛然醒觉这个姿势确实是有点引人遐想的误会。 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之前也没有和别人,或者说一个异性这么靠近过。 好在清琬出声打破尴尬:“你说的那个题册是在哪边?快带我过去看看。” “就在那边。”季宴礼指了一个方向,清琬率先朝那边走去,他在后面跟上。 季宴礼说的题册名字叫《高一知识点精炼:电磁感应专题》,亮黄色很醒目,清琬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 心里一边吐槽这个店主确实是涉猎广泛,一边踮起脚去拿稍稍高点的题册。 “我来......”吧。慢一步跟过来的季宴礼看到清琬去够的时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少女轻轻松松就把题册拿了下来,剩下的字眼噎在嗓子里。 “嗯?你刚刚说什么?”清琬没听清。 “没什么。”季宴礼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哦,你别说,你这个题还挺好的。”清琬也不在意,翻看着题册的题型,“这本书里大部分的题我都没见过,真是挖到宝了。” “嗯,我也觉得。出题人很有巧思,不过应该市面上见不到这本题册,据说是有名的h省那个二中的老师出的题,只供内部资料使用。” “那可要谢谢你啦!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清琬高兴地合上题册,“我暑假要把这本题册刷完。对了,这个要多少钱?我去结账。” “先不急。这里还有别的题,可以再看看,挑中喜欢的到时候一起结账就好。” 清琬的兴趣更浓了,她选择的时候季宴礼还在一边给她做了一下指导。清琬按照她现在阶段的实力选了一些题,又记下做完之后还可以买的什么题,双方都很愉快的结束了这次的书店购买之旅。 出来的时候清琬提着买的五六本的习题,还没走几步路,放着习题的那个编织袋就被一只手接过去了。清琬感觉手上一轻,一看是季宴礼提着了。 她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把手抽出来冲着他笑:“大恩不言谢啦,谢谢季同学帮我提书。” 季宴礼点点头,把书从左手换到右手,以防走路的时候磕到清琬。 因为起得很早,现在买完书才不到九点,时间对高中生来说是十分宝贵的。清琬在手机上看了看地图,又征询了一下季宴礼的意见:“你昨天说的那个好喝的咖啡店是在哪里来着?” 季宴礼瞅了一眼她的手机地图:“找樊城区72号街。” 清琬依言打字搜索。 樊城区72号街是樊城区的一个着名地标,相当于樊城区所有的艺术细胞集中地,那里不仅有樊城最优秀的街头涂鸦艺术,还是很多展览和博物馆的栖息地。清琬点进去之后季宴礼稍稍凑近看字,在清琬手指滑到一个地方的时候说:“就是这里。” —— 提着书走路太累,72号街离这个地方不是很远,打车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到地方了清琬才发现这个咖啡厅的奇妙之处——它就像是一个漫画中走出来的旅馆一样的房屋,屋檐直直的翘着,季宴礼指着最狭窄逼仄的那个角:“要去体验一把坐在空中学习的感觉吗?” 进去之后上了电梯,清琬才发觉季宴礼不是在开玩笑。那个角是这个咖啡馆的最高处,地板、天花板和墙壁采用的材料都是透明的,桌子和椅子也是,踏上这一层就有在空中平地而行的错觉。 清琬上去前季宴礼曾问她是否恐高,她确实不恐高,之前还没有尝试过这种。但是在踩上第一块地板后,她转头问季宴礼:“这个应该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吧?” 那模样颇有些惴惴不安。 季宴礼好笑的看着她:“你现在问这个不觉得有点晚了吗?真掉下去了我给你当垫背。” 清琬嘟囔着:“可是你不觉得这种光的折射很危险吗?万一被透镜点在身上着火了怎么办?” “这个大楼是平面的,按理说不会有这种风险。但是如果担心的话,我们可以等太阳下山了再来。” “不用了,”清琬吞了一下口水,“就这样吧,这是对我专注力的考验。” 这种3d眩晕的感觉,久违了。 把东西拿出来,清琬沉下心来学习,很快忘记了外界的烦恼,对面的季宴礼也在学,两个人做的是同一套英语卷子,清琬有点较劲的想要比一比谁做的快。 一套卷子完整做下来大概是一个半小时,清琬用了一个小时出头,写完抬眼看的时候发现季宴礼已经做完正在对答案。 清琬:就很气。 这个咖啡馆中午是可以提供饭食的,不过仅限西餐。确实到了饭点,清琬点了牛排和果汁,季宴礼也是一份一样的。牛排端上来的时候还刺刺拉拉冒着热气,季宴礼先帮清琬切好再切自己的,清琬的是九分熟的,虽然也很嫩但是看着对面盘子里七分熟的牛排还是觉得很诱人。 她还没来得及伸出自己的叉子,季宴礼朝这边看了一眼就插了一块过来,神态十分自然。清琬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果然还是七分熟的更好吃。 见她还有些意动,季宴礼放下刀叉直接把两人的饭对换,放在清琬面前的就变成了七分熟的。 这吃了一半就换走,不太好吧? 清琬不是介意季宴礼,只是担心对方介意自己。 但是随着季宴礼叉起一块九分熟吃掉,她也就没那么多顾忌。 一边享受的眯眼,一边心里想着:哎呀,他人还怪好的咧! 完全忘记了之前那个班里的冷脸战神是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6) 吃完饭下午光线太强,顶楼的这角玻璃房像是欲要融化的冰块,内里的世界全部都被强光占据。季宴礼也不强求,拉着清琬下了楼坐在一楼的阴凉角落里。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清琬整个人放松了不少,正好下午做的是数学和物理,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落在旁人眼里却又像是情人间的殷切私语,说不出的狎昵。 白清浅好巧不巧的出神一望,便看到这角落里的一幕。她努力把指甲插进手心直到指尖泛白,稍许的疼痛才能勉强唤回她的神智。 少有人知,虽然白清浅是一中高一一级入校以来的校花,来来往往有不少人都喜欢、追求,但是她心里唯一特殊的存在是留给一个人的。 那个人虽然寡言,但是站起身来表达自己的时候又是那么的条理分明,冷静自持。他有自己的主见,脸也是少年间数一数二的好容貌,不到一年就斩获了许多学科类奖项让他在众人面前又添上一层神秘的大佬光环。可他对所有人都是那么冷冽,待人客气疏离,人都是有慕强情节的,更别说是将这样一朵高岭之花拽下神坛。 这种双重的刺激让季宴礼在白清浅心里占据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更何况还有传闻说季宴礼的家世也不一般,上一中纯粹是他对学习有爱好,不然按照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根本就接触不到他的层级。 很难说白清浅决定回到白家没有想要配得上季宴礼的心思在。 她执着又疯狂,所以看到自己本就不喜甚至屡屡吃瘪的清琬和季宴礼姿态如此亲密的时候,不立刻冲上去撕扯已经是她最大的克制了。 那暧昧的独属双人的时刻让她心里嫉妒的抓狂。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染指属于她的东西! 这个地方只有会员能进,白清浅毫无疑问是被人带进来的。巧了,带她进来的人还是白清墨。 因为被清琬当众下面子甚至因此名誉受损,白清浅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惧怕别人的流言蜚语。回到白家,可以说是家里最在乎白清浅的白清墨怎么会看不出来? 好不容易期末考试结束,他可以带着白清浅到处转转,想着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来咖啡厅坐坐,白清墨就带她来了。 只是点单之后就看到白清浅着魔似的盯着一个方向,白清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诶,这不是季家小子吗?今天还挺巧。” 白清浅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二哥,你难道认识季宴礼同学吗?” 白清墨点点头:“可不是吗,圈子里来来回回认识的就那么几家,这季家的生意在国外是风生水起,就是这季家小字本来在外面上学,好好的又要闹着回国,上了个普通高中,平常宴会上也不见影子。要不是之前在季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上他出现了一次,恐怕现在我还认不出呢!” 白清浅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白家跟季家听起来关系还不错,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更了解季宴礼? 想到之后把自己的见闻无意间分享给小姐妹,她们知道自己和季宴礼关系匪浅露出的期待眼神,白清浅迫不及待地问道:“还有呢?哥,你还知不知道关于季同学的其他事情?” 白清墨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己妹妹对季宴礼这么感兴趣,但是眼见着她有了活力,他也愿意继续讲下去。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倒还真给他扒出一件事来:“其实本来我跟他也不是很熟,真正关注到他是因为之前说的白家联姻这件事。” “联姻?”白清浅激动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们和季家吗?” “嗯,其实本来还有很多人选,但是最后筛选出来只有季家和李家是最让我们满意的。”这个满意当然指的是利益上的满意。白家虽然在养女儿上没有那么吝啬,但是女儿在豪门出生大部分都是家族联姻和关系维持的工具。豪门里的男人有娶了平民妻,实现婚姻自由为人称道的,但是豪门里的女人却都常常身不由己,少有听到下嫁的。 “我们把季家和李家给清琬选择,因为李晟铭和她从小就是青梅竹马,感情比较深,她最后选择的是李家。至于季宴礼,”白清墨耸耸肩,没注意到白清浅身侧悄然握起的拳头,“她说自己不喜欢书呆子,没什么意思,所以我们家最后订婚约的就是和李家。” 在有限范围内的选择,白家女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选择李家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好诟病的,况且她不和白清浅抢季宴礼,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是,只是白清浅很不服气。 凭什么她就可以爱哪个就选哪个,自己只能跟在后面选她选择过的!而且,季宴礼那么好,她凭什么看不上他? 这种感觉恶心的就像是你视若珍宝的东西被别人踩在脚下不屑一顾,这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气愤—— 因为对方无可指摘。 白清浅压下那口火:“所以现在我们是和李家联姻吗?” “对,就是李晟铭。我听说他转到你们学校了,李家父母说让你们两个先接触一下,如果能相处的话,我们两家的婚约就继续。对了,还没有问你呢,清浅,你对那小子的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一来就坐在清琬身边,天天腻在一起,她左边一个季家少爷,右边一个李家少爷,左拥右抱,过得可比她这个白家的女儿还要快活许多! 指不定李晟铭和清琬余情未了旧情难忘,踩着她的名头搁这卿卿我我呢! 想到这里,白清浅心里就攒着一团火。 把她当猴耍是吧?她还不乐意处了! 最好给他留下一个坏印象,到时候李家不愿意联姻了,自己正好就和季家联姻。 想到自己之后会和季宴礼生活在一起,那张面对别人的冷面只愿意为了自己融化,她兴奋的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清浅,怎么不说话了?那小子在学校欺负你了吗?”白清墨在白清浅眼前摆了摆手。 “啊,没事,我只是在想我对李晟铭的印象。”白清浅笑着说,“我本来对他还挺有好感的,但是在班上我发现他和清琬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进进出出,有时候还会在一起打闹。他们还坐在一起,我跟他也没说过几句话,不是很了解。” “我还以为他和清琬在谈恋爱呢。” 这句话成功让白清墨表情黑了下来。 他以为李家是真的看重白家女儿才让自己儿子转学,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清琬! “没事,二哥之后去李家那边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他还是决定先安抚好白清浅。 他又朝季宴礼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清琬背对着他们,两个人有一定距离,白清墨也没多想,只是心里默默想着怎么找个时间向李家兴师问罪。 这边白清浅已经决定要在李晟铭面前表现得讨人厌好让他尽可能的远离自己,促使白家和季家联姻达到自己的目的,那边清琬今日的学习任务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了。 光线在咖啡馆里洇开,洒落金色的涟漪。 清琬收拾好东西,抬头一看,对面的少年脸上印着几道细长的光斑,随着呼吸游离,像是博物馆里拼好的易碎瓷片,带着几分神性和脆弱。 清琬心头一动。 或许是慢慢地季宴礼于她而言的距离不再那么的遥远,亦或许是今天季宴礼的更宽容滋养了她的顽劣,总之在双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细白的温软的少女的手,抬起,轻轻捏在了少年只有少量婴儿肥的左脸上,然后,狠狠地揉了揉。 光斑好像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室内很快就暗了下来。 清琬缩回了那只手。 除了季宴礼脸上微微的红痕,谁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清琬只是想看到瓷片碎掉的样子,那种命运般的破碎感,人的毁灭欲,原始的劣根性...... 但是理智回归,她只恨自己手贱......尴尬的快要碎掉了啊喂!!! 少女虽然是用了力气的,可是也不疼,只是突然脸上一麻,季宴礼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腹的热,然后那只手就收回去了。 这可以说是初体验,对季宴礼来说是新鲜的。他喜欢学习,就是喜欢把未知掌握在手里的感觉。这种新鲜感让他想要探究,甚至想要翻来覆去的弄清楚,而且也算不上讨厌。可是看着对方尴尬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再提出这样的要求,只能沉默着回忆那一闪而逝的触感。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只是了半天也只是不出来,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想要把季宴礼的脸撕烂,真这么说的话可能要被季宴礼撕烂。 没想到季宴礼还善解人意的顺手递了梯子下来:“没关系,不疼的。” 没关系,不疼的。 其实是疼,但是因为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尴尬,所以说没关系,不疼的。 清琬在心里品了品这句话,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先前的想法:季宴礼这人还怪好的嘞! 她看着季宴礼脸上那块还没有消减下去的红色,摸着良心怎么也揭不过去这一段,干脆也朝着季宴礼扬起脸,蹙着眉闭眼:“我也不欠你的,给你,你也揪一下,我们就扯平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7) 主打一个有骨气。 清琬的表情让季宴礼嘴角弯了弯,他忍住笑意,微微凑近打量。 少女的面颊光滑透亮,泛着淡淡的粉意,脸颊处的肉肉微微鼓起,娥眉琼鼻,只有下巴是尖尖的,添了一抹娇俏。 此时的她闭着眼,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心上人亲吻的公主。 季宴礼的心口突然胀胀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犹豫几秒,还是轻轻掐了一下清琬的脸蛋:“好了,我们扯平了。” “太轻了,你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清琬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万一不长记性下次还这样怎么办?” “那之后你掐我一次,我掐你两次,直到长记性为止怎么样?” 清琬只当他是开玩笑的,两人出了咖啡厅季宴礼的脸还是那么红,甚至更红了。 清琬很愧疚,接下来季宴礼说去吃饭、逛小吃街,压马路,她都一一照办,回家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第二天又答应了出去。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林母没有东打西探,但是清琬想了想,还是告诉了林母:“妈,我们今天买了书之后去72号街找了个咖啡厅坐着学习,中午还在那里吃了饭。他那里的七分熟牛排挺好吃的......不过比不上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餐厅。” 清琬娇憨一笑。 林母忍俊不禁:“你啊,真是嘴挑。” “不过他们外面做的饭都没有妈妈做的好吃,”清琬端着碗又扒了一口饭撒娇,“妈,还想吃小龙虾,你给我做嘛~” “好,明天你爸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咱们娘俩就吃麻辣的。”林母欣然同意,那天吃小龙虾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这个女儿也是继承了自己的口味,无辣不欢,咸蛋黄口味的和蒜蓉的没吃几个,只是家里有个人吃不得辣,这下林父出去吃饭,她们在家里自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哦对了,妈,明天我可能还得出门。” “还是今天那小子?”林母问道。 “……嗯。”清琬有点脸热。本来就是正常的同学关系,怎么林母这么一问倒显得他们两个之间有点什么。 “我再叫个女同学,我们三个一起自习效率高。”清琬已经在心里打算把何琪琪叫上了。两个人总觉得像是小年轻在谈恋爱,老被人误会,不咋得劲。 林母是过来人,能看出来目前阶段两个人还没什么,可就算是真的谈了恋爱那也没什么。 她对于这方面没有很介意。事实上,清琬的成绩如何她都不是很介意。考得好与不好,她都是她的女儿,也改变不了她对清琬的态度。她只要清琬平安喜乐,别的都是次等重要的。 她只是说道:“那路上注意安全,妈妈明天有事可能送不了你。” “嗯嗯。”清琬乖巧点头,回了房间就给何琪琪发消息。 【在吗姐妹?明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自习吧?】 何琪琪回消息很快: 【当然可以!明天我们上午可以学习,中午吃了饭之后去消食逛会儿街,下午就接着学。我知道一个商场里面有特定的自习室,价格也不是很贵,我们可以去体验一把。】 接着一个定位就甩了过来。 清琬点开看了看,发现离自己家里的小区也不是很远,基本上坐个公交一站地就到了。 她把定位转发给季宴礼,还没说什么,何琪琪的消息就又弹进来: 【那明天你出来的时候打扮一下,我们要美美的拍照!我要把美女发在我的朋友圈里!】 清琬和何琪琪相处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有这项爱好,不过也可以满足,打扮一下也影响不了自己写作业。 【好。】 这边欣然答应,但是清琬想了想,还是要说清楚: 【哦对了,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季宴礼,他也要跟我们一起。】 【啊真的吗?】 这消息回复的很快,隔着屏幕清琬都能闻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八卦气息。 她连忙解释道: 【他也是一起学习的,而且欠我个人情,到时候你有不会的题目也可以问他。】 【他人其实挺好的。】 何琪琪: 【哟哟哟.jpg】 清琬有种无力感: 【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同样的话术也转告给了季宴礼。对方沉默的“正在输入”显示了复杂的心情,清琬这个时候才有种扳回一城的扬眉吐气之感。 第二天。 早上站在衣柜前,清琬环臂沉思。 自己从白家带过来的衣服不多,虽然之后和林母也去商场逛了几圈买衣服,然而也没买几件。之前在学校常常是两套校服换着穿,没什么感觉,真回家要和朋友出门了才发现自己确实是该买点衣服了。 选了个挂脖的无袖白色小背心再搭上一条高腰的牛仔百褶,扎个高马尾再脚蹬一双银色亮面平底芭蕾鞋,耳朵上的珍珠爱心耳夹是点睛之笔。 七月的夏天太阳正是毒辣,清琬又拿了一件月白色的防晒开衫套上。 真收拾好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她带上今天学习需要的用品,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就出发了。 到地方的时候季宴礼早早地就在那里等着了,认出他的少女眉眼弯弯,朝他走来的时候那种雀跃。 季宴礼默默接过清琬的包,脸又开始隐隐发红。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遇到她自己总是会变得这么奇怪。 两个人站在一起又等了一小会儿,何琪琪才姗姗来迟。 不过在人群中认出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就是人群中最显眼的。 何琪琪费了点功夫和他们汇合,拉着清琬就夸赞道:“哇,今天这一身真的杀疯了。我果然没看错,一中那校服都是什么玩意儿,给咱们大美女的身材藏得严严实实的。” 清琬看着何琪琪也说道:“你这也不赖啊,我都不知道你化妆还有一手。果然是今天为了和我出来特意准备的吧?” 这话说得何琪琪神采飞扬:“那可不?和大美女一起出来咱也得准备准备。” 清琬说的是实话。何琪琪今天穿的是一件薄荷绿的连衣裙,她比较瘦,雪纺的布料很轻,层层叠叠的让她整个人膨了起来,更有精神;肩部挖去布料,露出圆润的肩头,披肩发微微烫卷,脸上也用化妆品修饰了一番,用力不会过猛,还能显得是天然的好气色。 季宴礼比较直男,虽然知道今天何琪琪也会来,看到两个女生亲密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何琪琪?” 何琪琪话音一顿,怀疑地看向他——这哥们儿是真的故意还是情商低?这话里的意思拐着弯儿的不就是说她妆前妆后差距大吗? 迎着她的眼神,季宴礼表现得很平静,只是面对清琬,嘴上还是说道:“哦,对不起,变化太大了,一时间没认出来。” 何琪琪咬牙:这丫不会是看她一直和清琬说话过来抢夺注意力的吧?!之前怎么没觉得这人这么讨人厌啊! 上了五楼的自习室,三个人约了一个小包间,从8点到12点一共四个小时。进来之后发现只有一张大桌子和四个凳子,显然是要坐在一起学习的。 何琪琪率先看向两人,果不其然,门是清琬开的,季宴礼很不客气的站到她前面,等清琬落座之后挨着坐下,偏偏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做同桌习惯了,清琬竟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何琪琪只能选择坐在对面。 呵,男人。 何琪琪腹诽着,季宴礼放好东西之后突然看她一下说道:“怎么不坐?” 怎么不坐?! 何琪琪忍住脱口欲出的脏话,坐到清琬对面。虽然受了伤但是对两个人的cp还是怀有好奇心。 在清琬开始学之前她问道:“清琬,期末考那天你和季……同学是不是去何氏面馆吃饭了?” 清琬脑子一转明白过来:“哦,琪琪,那是你家里开的吗?” 何琪琪点点头:“我那天帮我爸收银,正好就看到你们出门了。” 她可不敢说自己看到季宴礼在吃清琬的剩饭。 多冒昧啊。 这么有分寸感,季宴礼真该跟她学学。 何琪琪咬牙切齿的想。 “哦。那天放学去买了题,我买了两套,和季宴礼说好了一人一套,然后就让他请我吃饭了。” 清琬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却不知道有人心里起了惊涛骇浪—— 还有人能抢卷子抢得过季宴礼的?! 他还没掏钱?! 还请人吃饭?! 今天还出来一起学习?! 这每件事都刷新着何琪琪的三观。 在清琬之前,可以说在校外的世界,最了解季宴礼的其实不是白清浅,而是家离新华书店只有几步距离的何琪琪。 曾几何时,何琪琪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自己看到或者听到书店那边的巨大动静,而几乎每一次都有季宴礼的身影…… 而且大多数都是为了抢卷子。 清琬不知道的是,之前新华书店的老板是现在老板的岳父,主打一个无利不起早,这大大方便了季宴礼作案。 只要有看上的习题,买!有人在自己前面要买,说(jia)服(qian)解决不了的就抬价,让那个老板赚的盆满钵满。 何琪琪每次看到季宴礼出入新华书店总是闹得鸡犬不宁,偶有几个当事人从面馆前面路过的时候都要骂上一句“人长得挺帅就是刷题给脑子刷坏了”。 现在竟然有季宴礼抢不过的人,而且还能和平相处甚至这种氛围隐隐处成好友往上,何琪琪不知道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心本就是偏的(用手帕抹眼泪.jpg)。 她想再说点什么,季宴礼轻飘飘来了一句:“该学习了。” 一下子何琪琪的话全都收回嗓子眼儿里了。 没办法,论吵架惹人生气,她自认没有季宴礼厉害。 何琪琪咬了咬腮帮子,还是低头认真写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8) 做题,批改,讨论答疑,这个流程循环重复,时不时能够看到季宴礼还在做题的时候清琬一个扭头就能让他靠近,自然的说出:“嗯?怎么了,哪道题?” 哪里能见到一丁点的不耐烦。 何琪琪看到之后也小心询问:“大佬,这道题......” 季宴礼连头也不抬:“稍等,等我写完这道题。” 可是他的题永远都写不完。 一道接着一道,何琪琪有心阻止但又没有那个胆量,只能在心里默默对手指然后曲线救国去找清琬。 “哪道题啊琪琪?” “嗯,就是这道题,我看答案也能懂,但是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这个方法不能算出最终结果。”何琪琪指着一道题说出自己的困惑,“明明老师在课上讲的时候说这两个方法都能算得出最终的结果,但是我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地方错误,就是算出来的答案不一样。” 清琬凑近看,一边思考一边在纸上写下公式进行计算。 何琪琪把自己的草稿纸拿过来和清琬的过程进行对比,一步一步地看最终找到了一处不一样:“为什么这里你要再乘一个二分之一啊?” “因为权重。这个地方不能直接加总,每个元素在总体里所占的权重是不一样的,可能就是忽略了这一点。” “哦,我说呢,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清琬。” 何琪琪兴高采烈的把题拿回去,全然无视一旁季宴礼射来的杀人目光。 在之后季宴礼就学乖了,每次何琪琪拿题去问清琬的时候,他都会“很热心”的凑过来挨着清琬:“哪道题?” 何琪琪看在眼里,心里酸酸的。臭男人,就知道和她抢清琬! 看上去十分和谐但是只有当事人才心知肚明的四个小时自习终于结束了。不得不说虽然季宴礼这个人挺狗的,但是在学习方面是真的没的说。所以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何琪琪也很识相的自己主动坐到了清琬的对面。 往上两楼就是餐厅,人声喧闹,何琪琪在手机里翻找着攻略:“先说好啊,不吃面。我家里就是做面的,从小吃到大。” 清琬点点头,转头看到一家寿司店,有点兴奋:“我们今天中午吃寿司怎么样?” “这家寿司不好吃,”季宴礼说道,“想吃的话下次出来可以带你去另外一家。” 这个心机男!就是在明里暗里约清琬出门! “那我们就吃那家吧。”顺着清琬手指的方向看去,俨然是一家烤鱼店。 何琪琪在网上看了一下评论,立即兴奋道:“可以可以,网上对这家店的评分都不错,仅有的差评都是说分量问题,没有说不好吃的。不过我们三个人,多点一些也可以。” 季宴礼也没有异议,点菜之后上餐的速度也很快。 这里的烤鱼确实不错,服务也很到位,这顿饭吃的心满意足,吃完才发现季宴礼已经结好账了。 “走吧,你们两个不是要去逛街,消消食。”还没等清琬说出那句道谢,季宴礼就截过话头,率先向外面走去。 一楼到四楼都是服饰文具之类的,坐了电梯打算从四楼慢慢转到一楼再上来,刚进四楼的第一家店就听到店里不小的吵闹声。 “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还看人下菜碟呢?你知道我买不起吗,就说不让我试?!”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沉寂的空气,震得人头皮发麻。 何琪琪好奇的朝着声音来源看去,那里瞬间围了一圈的店员和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这种事情是人类的天性,清琬也没想到在学校看着沉静无比的何琪琪会拉着她从人墙外面挤进去,可是站在内圈的时候,清琬才发现事情的主人公之一竟然还是老熟人——之前林母第一次带她在餐厅吃饭遇到白清浅的时候给自己解围的服务员。 虽然身上换上了奢侈品专柜店员的衣服,可是那张脸实在太出彩,很难让人忘记。 那个女士还在闹,清琬站在里面没一会儿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那位女士看上了一款包包,但是这个店员不让她试,还说什么是古董品,只有买了之后才能从墙里面取出。 这位女士在整个店里就只看得上这只包,好说歹说店员都是这个态度,还说什么本来看着人帅想把提成记在他的账上,这下直接闹大了,看着店员的眼神里有狼狈也有快意。 青年站在那里,身形坚定,完全没有理亏被发现的慌乱和失措之感。面对那位女士的指责,他只是平静的等她把话说完然后开口道:“真的很对不起,对您造成的困扰我本人也很抱歉,但是店里面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人罢了,没有办法做主。” 清琬看了一眼他的铭牌,何景琛,很富气的名字。 这话礼貌有余,可也对正在气头上的人是一个刺激,那位女士当即大叫道:“把你们店长叫过来,马上!” 店长姗姗来迟,在人群外面挤不进去,此时客人点名叫了,她才艰难挤进来,刚看到女士就连连道歉:“实在对不起啊女士,给您带来的不好的购物体验,这样我们看看别的款,咱这边直接给您送个礼品如何?” “你去查查,尾号3868,看我在你们店里消费了多少,这会儿这么对老顾客!” 经理也很快过来了,悄声在店长耳边说了些什么,店长的脸色难看一瞬又扬起笑脸,语气比刚刚客气不少:“您好王女士,是这样的,这款包包呢,确实全国只有这一个,也确实是古董款的,总部那边就是这么规定的,咱这里确实很抱歉。这样,咱这边的新品您再挑一挑?可以给您提供折扣,再让我们店员跟您道歉,您看怎么样?” 态度很好,但是如果真的要了这个折扣,那岂不是显得她很没面子?至于道歉...... “折扣就不必了,道歉吧。”王女士扬起下巴,示意店长:“让他给我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体谅你们,只是他刚刚的态度很不好,让我很不舒服。” 她都这么说了,店长当然是求之不得,立马要拉着何景琛过去道歉,可是何景琛不愿意:“道歉的话我相信您刚刚已经听到无数遍了吧?那现在您想再听我怎么跟您道歉呢?跪在地上求饶吗?” 王女士刚想说什么却被何景琛一句话堵回去:“如果您是说有了糟糕的购物体验,那我向您道歉,但是我自认从始至终的服务一直都是耐心细心地沟通,如果您说我的服务态度不好的话,那请您拿出证据。正好这个地方有监控,不如我们调出来让大家看看,如果是我的态度不好,我怎么道歉都行,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要让我道歉并且冒着之后会被辞退的风险,那恕我不能从命了。” 他说完自嘲一笑:“也对,您对于打工人的心酸怎么会知道呢?如果我拿着因为服务态度不好的辞退报告去找下一家,有又谁会要我呢?” 虽然在场的工薪阶层的没有几个,可是这番话完全就把何景琛放在弱势的位置上,改掉了他刚刚给大家有点强势得理不饶人的观感。 这夹枪带棒的一番话让王女士脸色有点不自然:“好端端的翻什么监控。不愿意道歉就算了,谁逼你了。” 她这话一出谁都知道是谁先挑事了。顶着围观众人的打量,王女士还是脸上挂不住,匆匆从人群中离开。 局势已经明朗,可是王女士也确实是店内的大客户,店长就想大事化小:“感谢王女士的宽宏大量,下次来本店购买时一定给您奉上最好的服务。” 见没了热闹可看,众人纷纷散去,清琬往旁边走了两步,就听到店长叹了口气:“小何啊,人在社会上总是要忍让一些什么,长个教训吧,之后在别的工作上可不能这么任性了。回去吧,今天不用上班了,工资会按照n+1来进行赔偿,解雇意见上我就写因事离职了。” 这就是直接不让干了。 何景琛也没有纠缠,只是鞠了一躬说了谢谢店长,转身到后面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在门口看到清琬的时候,何景琛惊讶了一下,看她一眼准备离开,可是清琬却说道:“接下来要去哪里想好了吗?” 何景琛发现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也没在意她身边还有两个同学,老实回答道:“还没有。” “有什么打算吗?” “……也没有。”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我妈的公司?”清琬看着他真诚建议道,“你这天赋,不去演戏实在是可惜了。” 何景琛一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接着一笑,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为什么这样说?”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挺缺钱的。如果可以有赚大钱的途径那为什么不用呢?娱乐圈和社会的生存法则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在哪里干活不是干呢?” 林母手底下有一家娱乐公司,虽然规模没有很大,但是里面的艺人都是经过精心培养的,在娱乐圈里都是能跻身一线的。 何景琛如果真的缺钱的话,就像她说的,去哪里不是去呢?娱乐圈是大染缸,但是毫无疑问在无权势无资本的情况下,男人混会比女人容易的多。 清琬的话说完,何琪琪站在一边眼睛瞪大,季宴礼则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何景琛眼眸一深:“……我会好好考虑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19) 何景琛离开之后,何琪琪从清琬刚刚的话回过神来:“清琬你和他之前就认识吗?” “嗯,之前见过一面。” “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在演戏?”何琪琪不太明白,“就算是真的在演戏,可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首先,他选择这样一份工作肯定是想要多赚钱,但是今天这一出让他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干下去,甚至还要被打上不好的履历。所以在王女士大喊大叫的时候他没有及时阻止,而是放任事情发展,他也在心里想好了对策。” “王女士想试包包但是不想买,否则按照她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肯定要在人都粘在一起之后找别的店员购买,狠狠打脸。而事实就是客人在胡搅蛮缠,可是又是重要客户,所以只能委屈他本人了。而店长作为补偿不仅会主动掩饰辞职原因,还会多付一个月的工资。” “奢侈品店的工资不低呢,多一个月的工资足够让他离开一份并不是那么喜欢的工作。” “可是为什么呢?这样一份工作不是很好吗?”何琪琪不太理解。 清琬摇摇头:“每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而且在这里的工作远不是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的,多的是低声下气的时候。” 何琪琪乖巧的不再继续问下去了,拉着清琬的手离开这个地方。 再往后逛街,知道清琬想去买衣服何琪琪就带着清琬到处转转试衣服。 “试试这个,你的腿又长又直,最适合这种直筒的牛仔裤。”何琪琪按着她的尺码选了一条,上面就配了一件娃娃领的草绿线条的针织衫。 该说不说何琪琪的眼光是真的在线,出来的时候直接原地妈粉,清琬对这套也很满意,想去试衣间脱下来结账,旁边伸过来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试试这件吧。” 是季宴礼。 他手里拿着一件女装脸上也看不出不自然的神色,仿佛就是一个平平无常的安利。 清琬愣一下然后接过:“好的。” 清琬的皮肤是那种奶白色,肤色下面透出的健康红晕让整个人多了几分生气。 拉开帘子的时候让人眼前一亮。 嫩黄色的收腰格子短裙和胸口的收紧让少女的曲线一览无余,何琪琪本想拿这件,但是若是肤色不均或者没有那么白就会穿得土气。看到清琬出来的效果,她在旁边感叹道:“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衣服都是好看的。” 说话的功夫季宴礼又抱着一双鞋过来了,打开发现是一双低帮的白色帆布鞋,百搭且舒适。 清琬穿上之后皱皱眉,左看右看,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一声不吭的换了自己的衣服就抱着两套衣服出来了。 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季宴礼眼里划过无措,下一秒听见清琬的声音响起:“你好,帮忙结一下账。” 店员听到之后麻溜的接过衣服和鞋子,礼貌点头:“好的,请跟我来。” 等清琬付过账提着东西出来的时候,何琪琪才回过神来:“清琬你是不喜欢......还是喜欢?我感觉刚刚那件裙子还是挺好看的啊?” “喜欢,但是为了不让某人继续破费只好装作不喜欢的样子。”清琬瞥了一眼旁边的季宴礼,“谢谢你们帮我挑衣服啦!之后出来玩我就穿这个跟你们一起。” 季宴礼点点头,伸手接过袋子。 何琪琪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自然的动作,她再也忍不住了:“不是我说,你俩到底谈没谈啊?” 谈?谈什么?谈恋爱吗? 清琬疑惑:“不是你是从哪听到的这个传闻?” “还没有。” 两人一同出声,何琪琪看的很清楚,这不就是郎有情而妾暂时无意吗?! 她看向季宴礼的眼神有点揶揄,然后随口找个话题岔开:“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哦对了,你知道三楼有影院吗?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吧,我最近想看的一个影片好像上映了。” 清琬微微摇摇头:“我不太爱看电影,不过我可以陪你去逛逛。” 何琪琪点点头,下楼又转了两圈就回到自习室学习。一旦投入注意力,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收拾收拾书包,面对何琪琪的吃饭请求,清琬摇摇头:“不了,你们两个吃吧,我妈在家里给我做了饭,我要回去吃饭啦。对了,我妈手艺很好,之后有时间你们一定要来我家里吃饭。” 季宴礼看着清琬就这么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离开,抿抿唇,看了一眼旁边的何琪琪:“我家里也要吃晚饭,再见。” 何琪琪:……不是这人情商怎么那么低呢。他以为自己想和他一起吃饭吗?! 回家吃了饭,清琬想了想把何琪琪和季宴礼拉进一个群里,群名就叫三人学习小组。 何琪琪回消息很快: 【怎么了,才刚分开一会儿就想我了?[色色]】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我们之后在暑假可以一起出去学习,不过也不用天天出门,我是想约一个答疑日,到时候我们见面可以讨论一下。就想问问你们方便吗?】 【当然方便了,对美女我什么时候都方便[玫瑰玫瑰]】 相对何琪琪的骚话连篇,季宴礼在这方面就显得逊色很多: 【好,你定时间。】 【那就下周五吧】 【okok】 【好】 晚饭后林母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清琬坐过去正好看到上面的内容就是经纪公司招人的表格。 林家里林父经营的是一家医疗科技公司,林母的是经纪公司,林家虽然只有两家公司但是都属于对应领域里的佼佼者,因此也不少赚钱。但是林家的经纪公司这个时间正处于一段危机。 公司里原本一手培养起来的大花合约即将到期,原本双方已经谈好,经纪公司这边也给出了更加优厚的福利,按理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前几天公司的公关部说是在外界听到风声说对家公司接到了大花的合同,外面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大花还在粉丝群里透露自己这些年公司的资源倾斜和不作为,实实在在的虐了一把粉。 林母这两天也都是在处理这件事。其实这件事对经纪公司最大的麻烦就是他们没有新的人进入。虽然公司里现在的明星咖位都很稳定,发展都很好,但是大花真的走了的话对公司来说是一大损失,他们需要一个潜力股来破局。 清琬又想到今天见到的何景琛。 有野心,有能力,缺钱,长得好,她有预感,这个人说不定能大红大紫,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妈,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餐厅看到的那个服务员吗?”清琬坐在林母身边,给她捏捏肩,“你觉得他进入公司当明星怎么样?” “他?”林母皱眉一瞬,随即舒展开来,“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那倒没有,只是今天恰巧碰到了。”清琬把今天的事情说给林母听,“我感觉他还挺有心眼子的,而且长得确实不错,是吧妈?如果真的缺人,可以试试把他招进来。” 多的清琬没有再说了,这事能不能成主要是看林母和和何景琛那边。如果两方有一人不愿意的话,任她在这边说破嘴皮子也不管用。 林母倒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事情。 反正要签人,给这孩子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我会让助理找时间给他打个电话的。”林母这么承诺着,“如果他真的天赋不错,我会把他收进来的。” 清琬点点头:“谢谢妈妈,工作的事情也不要太费心了,身体更重要。” 她给林母端了一个果盘,又倒了杯水。林母脸上有了点点笑意:“没事,只是一点小事,不用太担心我。” 清琬提了之后就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了。不过林母确实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何景琛在一天之后收到了助理的电话:“您好这边是林氏娱乐公司,您是何景琛先生对吧?” “对,我是,有什么事吗?” “好的,我们现在正在招人,看了您的照片之后觉得您的条件很好,想你来我们公司这边进一步面试,可以的话我们就可以签订合同了。”助理以为何景琛都了解了,说话也直截了当,但是何景琛听到签合同眉头一皱,又想到前天遇到清琬的事情,瞬间明白过来。 林家公司是娱乐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自己只是和清琬有过两面之缘,没可能她会这么帮自己吧? 难不成是诈骗? 出于谨慎,何景琛问了对方公司地址,助理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很好,在市区二环,和他在网上查到的林家总部地址一模一样。 去试试吧,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事。 抱着这样的心态,何景琛暂时答应下来,第二天来到市区总部的时候是助理亲自接待的,连前台都没去直接被护送上顶层。 前台小姐姐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在自己的微博小号上配文: 【这莫不是我们集团的公子?一身贵气还长得这么帅,唉,阶级的隔阂啊,不然我说不定就是他老婆了[斯哈斯哈]】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0) 这个前台姐姐因为在林氏工作,常常能拿到一线的娱乐消息,她的号“鱼姐是个颜狗”在微博上也有十几万的粉丝基础,算得上一个大v了。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没多长时间就有不少人前来围观。 【前排!我鱼姐又犯花痴了】 【不过这头肩比,这大长腿,我鱼姐果然有好事都想着我们,斯哈!】 【刷到这个是我应得的】 【是谁老在网上发一些我们看得到吃不到的?哦,是鱼姐啊,那没事了】 前台姐姐也只是拍到何景琛的背影,可是掩盖不了那种气质。 ——帅哥美女在人群中都是自带反光板的。 所以虽然只有背影,但是没有人质疑这就是个帅哥的事实。 甚至下面有怂恿她去拍正面照的。 【鱼姐,不信,除非拍了正面给我看】 【求求了[卑微]鱼姐想看到正面图】 【我有这帅哥的正脸图,想要的先v我50看看实力】 ...... 这竟然还掀起了一波不小的讨论浪潮。 顶楼。 助理把人带上来之后就离开了,也没跟何景琛说到底是在哪里见人。 何景琛只迷茫了一瞬就四处观察起来。 在一面墙的右边看到贴着一个板子,上面就是这层楼的布局。也不知道林母在这里是个什么地位,想了想,何景琛还是打算给刚才的助理拨个电话。 才刚掏出手机,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 “小何是吧?进来坐坐吧。” 是林母。 算着时间人应该差不多就到了,她想出门看看,没想到就和站在门前的何景琛打了个照面。 何景琛点点头,跟在林母后面,进去之前他看了一眼上面挂着的牌子: 【会面室】 进去坐下,林母和何景琛对着坐,那边的沙发更高一些,这让林母看起来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进去之后的半分钟,双方都没有先说话,何景琛是端坐着等待林母的询问,林母则是仔细打量着这张脸。 和季宴礼的正气不同,何景琛是另外一种气质。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男狐狸精”这四个字可以概括的吧。 他的脸型偏窄长,唇形饱满,眼睛正常看人的时候也感觉是微眯着的,有一种深情的注视感。 在左脸颧骨正下方的位置有一点黑痣,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艳丽。 不错,可塑性很强。 “站起来,慢慢地转一圈。” 何景琛照做。 “好了,”林母等他坐下后问道,“进入林氏集团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了,五险一金都会按时交上,扣除交税和五险一金,每个月打到你账上的工资大约一万出头。当然,这是我为你的外在条件愿意付出的价格,之后若是表现出色还能继续加。现在来谈谈你对这份工作的想法吧。” 何景琛没想到林母这么轻易就决定要签下自己。上一份在奢侈品店里的工作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林母开出的这个条件比那里的还要好上不少,他想了想,谨慎开口:“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艺人是公司包装打造出来的产品,但是核心还是艺人自身的魅力。不然不管公司再怎么包装,若艺人的能力不够,最后可能适得其反。 我们不要求艺人要在镜头面前装模作样,在守规矩的范围内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即可,即艺人提出方向,团队进行打造,这样双方都会很舒服。你需要做的就是先找到你适合的发展方向,然后配合。 当然,我们公司和艺人的分成是四六分,这个比例是固定的,前期公司还要付出培养的成本,后面公关等的各种费用也是公司这边出。不过艺人的品牌、片酬、演唱会的所得公司的抽成会更少,这也是为了激励大家向上发展。 做艺人是很赚钱,但是还要承担由此而来的麻烦。网络上的那些娱乐新闻或多或少也会听说吧,公司这边有专门的公寓和保镖,但是不方便的地方还有很多。在签合同之前,我想你要考虑清楚。” 这些原本不该林母告诉的,但是他是自己女儿看好的人,林母也多了几分耐心。 何景琛点点头。 “那好,决定签约了我就让助理把合同拿上来,有三年、五年、十年的,你可以自己选择,我不干涉。” 林母诚意满满,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助理就抱着合同带着法务和专业律师上来。 何景琛仔细看了之后问道:“除了合同上这些,三年五年十年的还有什么不同?” 林母颔首:“签约的时间越长,意味着艺人可以给公司带来的利益越大,当然在相应的待遇上会有不同。包括但不限于经纪人的选择、公司前期培养资源的投入等等,具体还是看个人选择。” 何景琛心里合计一番,最终选择了签下五年的合约。 双方走完签约手续之后林母就嘱咐助理带他下去:“去找林海泉,让他把手里那个先停了。我看人家去意已定,别再在上面花心思了。” 林母的声音里淬着冷意,和刚刚的态度判若两人。 助理心里一惊,带着何景琛下去了,法务和律师都留下了,等着林母说话。 “吴桐那边放弃吧,应该是没商量了。”林母揉着太阳穴,显露出几分疲惫,“和音娱乐已经和她签约了,就是昨天的事。” 吴桐就是那个要解约的大花,和音则是一直和林氏打擂台的对家。 法务小杨是公司里的老人了,当时吴桐在和公司签约的时候还是他做的见证,转眼就物是人非了。 合约到期了,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她的自由,但是也没必要直接跳槽对家吧,知道之前黑她的时候对家花了多少钱吗? 这合约一到期就去对方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公司里多委屈她了一样。 小杨有很多想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看着林母,他张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林总,您节哀。” 林母:??? “招人那边暂停吧,我们不用太着急了。”被小杨这么一打岔,林母心里那种微微感伤的情绪已经散去,有点无语的进入正题。 “准备的合同也取消吧,我们已经有了新的力捧人选了。” “就是刚刚那个......何景琛,吗?” 小杨可以说是林母的左膀右臂了,可是虽然知道林母的意思,他却不太明白,甚至有点担心:“他能行吗?我们之前还没有捧过男明星呢。” 林氏娱乐的旗下过往还没有男明星,何景琛这算是首次加入,林母也想要利用好这个噱头助势。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一出来才能更加引人注目。而且我们也并不是要把所有的筹码全部都压在他身上。”林母微笑,“苹果台过段时间不是要进行选秀节目吗?这个何景琛在两年前是被送去韩国交流的练习生之一,先拿这个节目试试水。” 小杨明白了林母的意思,点点头。 清琬在家里学习的这段时间,何景琛见了一面林海泉之后就被安排在公司学习唱跳和编曲,为下来参加选秀做准备。 林海泉也明白公司的意思——一个摇钱树走了,想要让他培养下一个摇钱树,这也是表示了公司的重视。但是他并不想再带新人。他和吴桐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也深知要想再培养起一个新人有多不容易。 吴桐是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大红大紫,这个何景琛据知情人士透露是和公司高层有点不正当关系被走后门塞进来的。所以在见到何景琛之前就心里存了几分轻视,见了之后也是觉得除了脸一无是处。 再加上吴桐已经承诺了跳槽到新的经纪公司的一个条件就是带上原来的经纪人林海泉,那边也同意了,林海泉心里深受感动的同时,决定要向林氏请辞。 他属于高级经纪人了,请辞的辞呈要直接递到林母面前。而这个时候已经距离何景琛的选秀开始不到两天了。 林海泉选择这个时间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在临走的时候再给林氏使绊子对吴桐来说无疑是有好处的。 可是到了林母面前还是不免有几分心虚。 林母先前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这会儿打了个照面哪里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确实是给林氏造成了困扰,林母认了,但他也别太想就这么走了。 “你看过我们的劳动合同吗?”这句话没头没脑的,林海泉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林总,咱们公司要走难道还要上交劳动合同吗?我楼下就有,一会儿给您送上来?” 林母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下去:“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都心知肚明,但是要走起码要提前一个月说以方便交接工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留下,等到有人来交接你之后的工作才能离职,在这之前,你仍然还需要按时完成自己的任务,如果有恶意破坏导致公司收到经济损失的,要按价的1.5进行赔偿;第二就是交违约金,交完之后你就可以离开,这些钱就是你对违反公司相关规定的惩罚。如果有疑问的话,可以回去看看你自己的劳动合同,上面都有写。” 林母说完这些直接挥挥手:“好了出去吧,之后的事情你都找方助理对接,我的时间很宝贵。” 说道1.5倍的赔偿。林海泉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他想起来了。劳动合同上面确实有写这项内容。还记得当时刚进公司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忐忑不安了好久,后来吴桐名气大了之后工作挤满,渐渐就忘记了这件事。 他确实是没想起来要看劳动合同,谁能想到林母早在之前就想到这一步。 他不占理,灰溜溜出了办公室,又有点气愤,觉得林母之前就防着自己。 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自己要辞职了,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还要在传些风言风语。回去看了劳动合同,赔付的违约金虽然很高,但他也不是拿不出来。 林海泉看看自己的账户还差一点,咬咬牙拨通了吴桐的电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1) 何景琛练舞前被通知林母叫他过去。 他有点疑惑,上了顶楼之后见到林母。 “林总。”他叫了一声。 “坐。最近准备的怎么样?”林母还是那个表情。 “已经差不多了。”何景琛这是谦虚之语,教他的老师知道这是公司未来可能的摇钱树,格外上心,每周还有人给林母进行汇报。 虽然这两年一直在外奔波,但是柔韧性还意外的保持的不错,练了几天身体的状态就回来了,台风也很鲜明,老师们都很看好。 “那就好,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我先说坏消息。”林母神色淡淡,“之前给你安排的那个经纪人是吴桐的经纪人,能力还可以,但是昨天他向我提出离职,现在人已经走了。公司里别的经纪人手上都有活,现在暂时没有人有时间带你。” “那好消息呢?”何景琛配合的询问道。 “好消息就是,临走的时候他赔付了一笔违约金,公司方面决定,把这笔钱给你做赔偿,等你参加选秀之后才会给你再派经纪人。” 林母拿出一张卡放在何景琛面前。 何景琛没有推辞的收下了。 来公司本来就是为了赚钱,公司给他安排的经纪人半路走掉,那这些赔偿是自己应得的,况且自己也不是不干活的,这些钱是安抚,也是警告。 “好了,除了这件事,你出门存一下方助理的电话,之后有事就直接找他。” 何景琛点点头:“谢谢林总。” —— 林母之前答应的要陪清琬出去玩的承诺第一次就没有兑现。 林海泉也被带着走了,吴桐这招釜底抽薪被对手公司拿来大做文章,铺天盖地的通告都在说林氏娱乐对手下艺人多么多么虐待,不明真相的一些粉丝还向有关部门举报,说林氏娱乐偷税漏税,这几天因为税务局上门查账的事情一直在忙活,林母脚不沾地。 幸好账面没什么问题,税款也清清楚楚,部分有税收减免的还被发现是做了慈善公益,这么大的公司自然也具有名人效应,相关部门甚至发文表扬,敲打一些假装听不懂话的人。 只是没问题是没问题,林母这几天人看着消瘦不少,清琬每天给林母打电话,母女俩聊会儿,周日林母还在上班,清琬说了一声就打车去公司给林母送饭。 林母提前打过招呼,前台也没有发生什么“见到大小姐不认识甚至狗眼看人低”的抓马戏份,方助理早早就在电梯门口等着,上顶楼之后开门的时候林母头也没抬。 “妈,都中午了,该吃饭了。”清琬叫了一声,自己拿出来饭菜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都是清琬在家里做的家常菜,她自己也没吃饭,就带了两副碗筷过来,把饭都摆好之后走到林母跟前撒娇道:“妈,得快点吃了,不然菜就凉了,到时候不好吃可不能赖在我身上啊?” 林母停下手中的活无奈道:“好,都听你的。” 她走到桌边才发现都是清琬做的饭菜,她还以为是在外面订的,可是白家的小姐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吗?怎么还会做饭? 她没有想到是异世之魂传了过来,只以为自己孩子在白家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坐下之后也催着清琬吃饭:“你也多吃点,这几天看着都瘦了。” 清琬嘿嘿一笑,往嘴里又扒了几口饭。 “对了,那个何景琛,”林母想到之前清琬的推荐,“我之前见了他一面,天赋不错,是个好苗子。” “所以他能给我们家赚更多的钱吗?”清琬眼睛亮晶晶的,“他如果能混好的话,我们家里是不是会有很多钱?” “你啊,”林母被逗笑了,“之前也没看出来你是个小财迷。” “我只是觉得他的天赋不来我们公司可惜了,要是被别的公司挖走了那不是我们的损失吗。”清琬戳着碗里的米饭,“我一想,他来我们公司能赚钱,我们也能赚钱,我就觉得这事可以。帮助了失足少年,也让我们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林母笑了两声:“没想到我家琬琬心里还有这样的小算盘呢。” 清琬又分享了这几天自己在家里的趣事给林母听,把林母逗得嘎嘎乐。 “哦对了,他现在就在楼下,你要不要见一面?”林母吃完饭。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大发慈悲的看一眼啦。”清琬故作傲娇,“不过你还是别去了,让人家觉得我是什么大小姐呢。让方助理带上我就行。” “怎么不算是林氏的大小姐呢?”林母也耍宝一下。见清琬实在不愿意也就放弃了,“也行,我工作还没做完,就让方助理带你下去吧。好好玩啊。” 清琬点点头。 艺人的训练室在9楼,这一层都是舞蹈室之类的,清琬从电梯下来过去经过了好几个练习室,基本上每个里面都是有人的。 “不错,咱这资源没被闲置。”清琬满意地点点头,“最好就是让平常没什么活动的艺人都来练练,活动活动筋骨,潜力也多一些。” 方助理头上好像浮现了几分黑线,这么小小年纪就有资本家的潜质,这也是少见。 再往前走人就少了,拐弯右手边第一间练习室里只有一个人。清琬一眼就认出那是何景琛了。 她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就站在走廊里欣赏。 练习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虽然听不到里面的音乐但是还是能够看到何景琛随着音乐起舞的律动。 一曲结束,清琬正想转身离开,一时不察对上里面何景琛朝这边投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只是相视一秒,何景琛就走过来把门开开。 “你怎么在这里?”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态度自然熟稔,不像是什么不认识的人。 清琬也随意接话道:“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是在这附近随意转转。” 碰巧而已。 “谢谢你上次推荐我过来。”何景琛看她没什么所谓的态度,低着头笑了一声,“合约已经签了,我马上要去参加一档选秀节目。到时候可能在七月下旬要有公演,会有观众可以进场。每个选手都有两个名额,到时候,你可以来吗?” 这话问的很巧妙。 清琬想了想,到时候可以和林母一起去现场,免费看一场livehouse也不错。 只是她确认一遍:“你的两个名额可以都给我吗?我想和我妈一起去看。” 何景琛说道:“没问题啊。” 清琬打趣道:“这么有信心啊?到时候万一在一公的时候提前淘汰怎么办?” “我跳的怎么样?” “......还行。” “那就是很好了。”何景琛低笑一声,扭头又进去舞蹈室,手举起来朝着清琬晃晃:“你走吧,我再练练,等我好消息。” 七月中旬,一档名叫《我有万丈光芒》的选秀综艺开播了。 这是国内首档大型男子选秀综艺,目的是选出九个男生作为男团成员出道。这种类型的综艺在隔壁h国已经风靡很长时间了,虽然已经有了成熟的模型但是因为是国内第一次做,收益是巨大的,可是伴随而至的也是巨大的风险。 节目采用了边录边播的模式,在线上还开启了直播的投票通道,力图让观众在这场选秀当中有更强的参与感。 节目的导师和发起人都是有相关经验的艺人,节目在刚开播的时候就收获了一大波热度。 “我们此次一共有一百位选手,都是在颜值和实力上兼具的优秀的练习生。这些练习生在这里将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训练,包括但不限于五场公演,成绩优秀的还可以有机会接到代言外出进行商演。”发起人黄云笑着,“现在,有请我们的训练生入场。进场之前,我们请训练生们进行了自评级,看看他们对自己实力的评价吧。” 黄云是在演播室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说出这段话的,练习生们毫不知情现在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心怀忐忑的进入演播大厅。 直播中,有一个个观众进入又退出,这些练习生里面很少有大量粉丝的,进来的基本上都是综艺粉,也有一些因为新奇的直播方式进来的,画面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练习生。这是一个看点。 练习生对自己的评价和他的实力是否相符,是不是会有抢座位的情况,这都是观众们所感兴趣的。 还有一些颜狗在弹幕上刷好帅。 的确,这里面目前为止可能会有实力不好的,但是还没有长得丑的。一眼望去都是帅哥,各种类型的都有,简直是百花齐放。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说了几句,看着人数差不多上来了,节目组就买了个热搜。 #扒一扒万丈光芒那些完颜# 何景琛出场的时候直播间里人已经达到了50万的在线人数,虽然出场顺序比较靠后,但是出现的时候还是引得一众弹幕舔屏: 【从微博过来的,之前不明白,现在终于能get到了[舔屏]果然导演选人是有一手的】 【这审美绝了呀】 【好喜欢,这么多的哥哥,pick哪一个捏】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2) 因为他出场的顺序已经很靠后了,前面的选手占据了大半位置,现在后面这些人除了最高处的靠前的位置就只有下面的位置可以坐了。 何景琛想了想,最后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间。 这个位置都没有人愿意坐。因为初舞台评级的时候导师要坐在最前面观察以便给选手打分,这个位置正好被前面的人挡的严严实实,导师们都是德高望重的人,这次的录制也是全程直播,自然要把镜头给到更重要的地方,这个地方完全不被照顾也是有可能的。 看到何景琛走过来,坐在第一排的其他选手都行以注目礼。 等他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其他人才收回目光,那是对于不关注的人的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坐在这个位置上,除了初舞台其他时间全程都被遮挡,第一期的镜头量对于之后的人气来讲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本来看着对方的颜值以为会是强有力的对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然而别人怎么想何景琛压根不去管,准确来说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在这个节目上本来就没有打算交到什么好朋友,会选择坐在这里也是因为懒得交际,这里不过是现场唯一一个左右都没有人的位置罢了。 看着身边一张张冷漠的面孔,他更满意了。 人全都到齐之后导师们就一个个上场了,他们分别是唱歌、跳舞、饶舌领域的大佬,发起人更是在这三个领域里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佬。 导师们现身之后,弹幕的数量猛地增多起来。 毫无意外都是导师们的粉丝,刷各种的都有,节目的活跃度上升了一个台阶。 介绍节目的流程,介绍导师,选手们也都很给面子的欢呼,走完流程之后就到了初舞台的表演了。 黄云说道:“我们的初舞台的顺序是打乱的,为了保证随机性。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让工作人员都在大家的椅子下面贴上了代表出场次序的标签。现在,请大家找出自己的标签,第一个上台的选手你有十分钟时间做准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家纷纷起身离开凳子,翻找着黄云所说的那枚标签。 椅面的正下方,有人找到了标签。 大家叽叽喳喳的,何景琛也伸手揭下自己的标签,展开一半,脸黑了一半—— 这是什么臭手。 【哈哈哈,导演组这也太损了吧】 【对啊,这谁能想到呢】 【导播导播,请求连麦,我想看看脸色最不好的那几个人手里都是什么标签嘿嘿】 【我也想嘿嘿】 【嘿嘿嘿......】 镜头很配合的变成了几个分镜头,画面中,观众们看到的都是比较靠前的数字。 尤其是何景琛所在的那个屏幕,标签上面明晃晃的“1”诉说着主人的怨气。 【哈哈哈哈,原谅我不厚道的笑了】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刚刚那个坐在导师后面被挡的严严实实的哥们儿吗】 【这真的噗哈哈哈哈哈哈我憋不住了抱歉】 【前面的,你吵到我眼睛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关系的啦,现在大家都开始关注这位哥们儿了[手动狗头],这关注度不就上来了吗】 【他会不会早就知道了才坐在这的】 【别太离谱啊,那就证明他是真的不想来参加选秀,不想出名了】 【为什么,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因为挡到镜头就会影响曝光度和路人好感。试问你会对一个没怎么见过而且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有好感吗?这样没有镜头就算他再好镜头展现不出来我们也不知道】 【另外,我一个韩综六年死忠粉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虽然表演的顺序靠前是一件好事,因为会增加曝光度,但是不好的一点就是,可能没那么容易拿到好的评分】 【对,因为标准是要一点点慢慢建立起来的,刚开始确实会因为顺序出现一些实力和评级的一些误差】 【你们别说了,我们的一号马上就要出场了!】 是的,虽然何景琛对自己手气这么差抽中了1号这件事很无语,但是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真的不算太长,没有时间留给他去懊恼自己的坏运气。 他只是盯着手心看了一小会儿就站起身来,在场地边缘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做做练习放松声带,让自己一会儿唱歌的时候可以更轻松、更自然。 “下面有请我们第一位出场的是——”黄云顿了一下,制造悬念,“来自林氏娱乐的何景琛,让我们掌声有请!” 大家都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 何景琛上台接过话筒,说话不急不缓,很有礼貌:“老师们好,我叫何景琛,今年20岁,是林氏娱乐的一名练习生,请多多指教。” 黄云翻看着他的资料,也许是为了让他放松,在表演之前问了几个问题:“你是林氏娱乐旗下的,据我所知,林氏娱乐之前是没有培养练习生方面的相关经验的,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这家公司吗?” “你现在20岁了,还是练习生的身份,之前有想过要放弃吗?” “20岁之后人的柔韧性各方面都会有所下降,所以我想知道如果这次没有成功的话,你未来想去做什么?” 这三个问题一改黄云之前在人前树立的温和形象,显露出几分严师的本质来。 场内到处能听见大家倒吸凉气的声音,应该是没想到黄云上来就抛出这么犀利的问题。 何景琛却并没有惊慌,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回答,条理清晰,从容不迫: “首先,林氏娱乐只是之前没有拓展这方面的相关业务,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我国的偶像这个行业还是一片蓝海,就连我来到的这个节目也是国内首次,我相信我们这档节目一定会越做越好,我当然也相信林氏娱乐能够做好;其次,我是之前已经放弃过一次了,再次来到这里就证明了我不愿意放弃我的这个梦想,所以对我来说,练习生这个身份没什么,我不介意我20岁仍然是一名未出道的练习生;第三,如果这次没有成功的话,我会去实现我下一个梦想。” 这样潇洒通透的态度,让大家赞叹羡慕的同时,也分外好奇何景琛的下一个梦想是什么,只是正主只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下去了。 “好,那么现在,请开始你的表演。” 黄云放下话筒,所有导师戴上耳机,用更清晰的音质来判断选手的实力和潜力。 何景琛点点头,灯光聚拢洒下,让人看不清楚舞台中央的人影。 在音乐响起之后,灯光散开,大家才发现他要表演的曲目是发起人黄云的《凌霄》。 因为是要选拔男团成员的节目,在评级时很注重选手的特长以及个人的综合能力。可是现有的男团舞蹈一个人跳的时候就显露出孤独感,单独的歌手唱跳又不足以显示出本人的实力反而会显露短板,何景琛在选歌的时候就想过这件事。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黄云的歌最符合这个要求。 黄云是现役h国大热男团的top成员,近几年是回国进行发展,也出了很有个人代表性的几张ep,是实力唱跳歌手的代表。 然而存在一个现实问题——实力的代表也就意味着没有实力的人无法完美展现出这首歌的灵魂。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这首歌的完整度就代表着表演者的个人实力。 前奏响起,何景琛的神色一变,从一个略显寡言的男生变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的眼睛亮亮的,仿佛对眼前这个世界还有着无限的向往。 跳跃、腾挪,有力的震感,唱歌时富有穿透力和感染力,饶舌的速度和态度...... 他的实力不敢说是全场最强,但是这首歌无疑被他诠释的很好。 可以说在场除了歌手本人黄云,没人能比他更适合这首歌。 一曲结束,全场静默三秒之后马上开始鼓掌。 【这我他妈】 【谁能懂这种震撼啊?我虽然不吃这类型的歌,但是真的好有感染力啊】 【那种神采飞扬的少年郎的模样真的好鲜活,我想我初恋了呜呜呜】 【楼上不要恋爱脑,这都是假的,你敢相信上台前十分钟这哥还是一脸生人勿近的宅男社恐表情吗】 【都是假的,我还看到他变脸了(但是还是好帅啊)】 【我发现现场这些帅哥们帅是帅,但还是有区别的】 【呜呜呜,这水平,直接出道吧我去追】 ...... 导师们也目露赞许,交头接耳一番之后,最终给出了评级。 “你的初评级是——” 所有人都紧张的想要看这种等级的表演导师们会给多少分,但是黄云话锋一转:“你自己的初评级是多少?方便给大家看看吗?” 这话转的突兀,镜头里,何景琛的自评级贴在外套的里面,本人不拉开看不真切。导演特意给出一个特写镜头,谁料何景琛直接拉开了,上面赫然是一个“a”。 【哈哈哈笑死了,这哥】 【脱衣服好干脆啊斯哈斯哈我老公】 【导演(暴怒):懂不懂怎么拍综艺啊,要慢慢的放特写镜头啊!】 【这哥是真的,我哭死】 【不扭捏,粉了,娱乐圈需要这样的人】 ...... “你的初评级是,a,这是导师们一致商量的结果。得到a表明我们一致认为这段表演具有男团的出道水平。” 黄云接着说道:“不过后面的选手们不用灰心,我们采用末位淘汰制。a班的名额有限,先到先得,若a班人数足够,则后被评级为a的选手可以直接向原a班选手进行挑战,或者直接转入b班。好,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3) 在第一位出场,还一出现就是全场的首a,何景琛获得了很多的关注。下场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身边有人向他打招呼,说什么“真的好厉害”之类的话全部被他打哈哈敷衍过去。 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拿了名次就不正眼看人了,还有为何景琛辩护的,更多的是无语的观众。 【节目刚开始播出就掐架,我劝你们省点力气,好看的还在后面呢】 【这才哪到哪啊,黑子们往后稍稍】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选手上场,何景琛就坐在位置上观看演出,镜头时不时地会从他跟前一闪而过,每次他的脸入画的时候都是一脸认真的表情,偶尔还会拿出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 网友们都快好奇死了,迫切地想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不会吧我说,这写的是什么啊,难不成是他一个个的记下来他们在初舞台的时候犯下什么错误然后狠狠嘲笑威胁?】 【不是吧大哥,这能威胁什么啊】 【前面有被害妄想症的醒一醒好不好】 【呃,虽然我也不认同前面那位哥的说法哈,但是我真的好奇除了这个他还会写别的什么吗】 【当然,你们难道不觉得他很像那种幕后大boss吗?前面导师们都是他的手下之类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个位置有那么一点点的效果哈】 【你们说他是不是提前拿到了什么消息,知道这个凳子下面是什么序号,然后就表演完了好坐这里看演出?】 【听前面半段我以为你要阴谋论了,你后面的结论是什么鬼啊喂!】 弹幕上猜测纷纷,但是有一点没说错——他现在确实轻松的就像是导师们一样,啊不,导师们还有工作,还要看选手们的表现,给选手们打分,但是他不一样,他可以作为观众轻松地看完整场演出。 大家的初舞台各不相同,有像他一样的是个人的舞台,也有从一个公司出来的进行团体舞台的表演,有的很成功,引得满场喝彩,但是也有的不尽如人意。 拍摄从白天一直进行到晚上,在线人数逐渐减少,导演心里着急但是也没有办法。 在一场轰炸般的表演之后,场上气氛热烈,黄云和其他导师们在商讨后确定,在这个团体里面找到a班满员之后的第一个a。 这个a势必会带来讨论和热度。作为a班之外第一个a等级的选手,无论是直接挑战还是自愿降入b班,这个意义甚至堪比何景琛的首a。 当等级被宣布,全场哗然。 这是一位名叫克刃的选手得到了a。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总之三四秒之后,全场都在大喊:“挑战!挑战!挑战!” 雄性本就是擅长争勇斗狠的生物,气氛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谁退缩一步都会被在之后嘲笑,更何况不挑战就要选择自降一级。 这是不划算的买卖,克刃当然要选择挑战。 但是在展现自己的同时如何做到更有把握,这是克刃所要考虑的。 他不是那种挥刀向更强者的君子,他只想自己能赢。 目光在a班的上位者们身上不断逡巡,要选择实力没有他强的,那就只有...... 视线在何景琛的身上定格,而被盯上的本人却还是一无所知。 “我的选择是——”他指着一个方向捏着话筒,声音里是十足的笃定,“何景琛!” 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等着何景琛的反应,而他本人则是在接收到众人投来的视线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挑战了。 他合上那个本子站起来,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说了一句:“我以为我的镜头已经足够多了。” 噢噢噢噢—— 这句话再次嗨爆全场。 绝对的实力蔑视,在被挑战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的a班之位坐不稳了,而是在无奈。无奈自己得到的关注度和镜头为什么这么多。 这是确确实实被他装到了。 黄云见他应声,继续说道:“好,那既然我们的挑战方做出了他的选择,俺么现在,被挑战方也有权力进行接受或者拒绝。如果选择接受的话,那么两个人要进行一场battle,输了的人需要让出自己的位置,等级评定下降为b;当然,被挑战方也可以选择不应战,那么挑战方保持a等级,被挑战方降为b等级。现在,让作为被挑战方的何景琛选手告诉我们,他的选择是——” “我接受挑战。” 他就在第一排坐着,到达舞台上也没有用多少时间,等双方都站定之后,舞台上就剩下两个人。黄云宣布的规则有舞蹈battle,vocal battle,还有即兴的说唱挑战,双方要一项一项比拼之后才能决定最后到底是谁能够进入a班。 克刃的舞蹈功底是很扎实的,刚刚表演前就有导师问到过他的习舞经历,他的街舞在世界大赛上都拿到过很好的名次。 在这一项上,何景琛虽然也是从小练舞,但是相比较之下优势不是很明显。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4) 但是除了舞蹈这一项,在唱歌和说唱方面,何景琛的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 既然是看综合实力的,那么面对克刃,何景琛不管舞蹈跳成什么样子,只要后面的两项能够赢过克刃就行。 心思百转千回只在一瞬间,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动作。 因为在同一段音乐中,如果不同时开始跳的话,按理来说后发者更有优势,但是不同的音乐会出现难分难舍的情况。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两个人需要在同一段音乐里同时进行即兴舞蹈,导师们会进行打分。 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越能抓住眼球的人会越占优势。克刃是周正的长相,也许放在外面的大街上会有很多人喜欢的鹤立鸡群的感觉,但是和何景琛相比高下立现。 他本人当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在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就使用了自己之前在台上没有使用过的大招——做了一个平地的360度的大回旋,这一招让看台上的很多选手都忍不住惊叫起来,现场的视觉效果很是震撼,可是坐在导师席的黄云却皱起了眉头。 无他,虽然克刃一上来就使用了这个高难度动作紧紧地吸引了看众的注意力,但是这个充满激情活力的动作和这首歌的曲风不是很搭。甚至可以说是—— 完全不搭。 斗舞一般使用的都是激情的音乐,明显的鼓点可以方便选手抓住进行创作,但是这首歌明显不是这个风格的,是属于忧伤柔情,又带点魅惑的这一挂。 这个难度无疑是加大的,在这种情况下克刃再选择使用这样大开大合的动作没能匹配到曲风,就显得不伦不类,黄云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克刃对面的何景琛。 何景琛走的就是中规中矩的路线。 歌里播什么他就跳什么,不追求出彩,只要不出错就行。 他随着音乐舞蹈,虽然自己的动作和巧思没有那么出色,但是一举一动都好像是事先编排好的,和音乐放在一起丝毫不显得突兀。 终于,在一个高潮点即将到来的时候,他俯身一跃—— 在地板上贴着做了一个大的wave,起身时把自己抱在怀里,ending时看向镜头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笑但是那个眼神好像就看进了镜头链接的对方心里。 【哇哦,老公看我了!】 【胡说什么,他哭了是因为我】 【上面别吵了,要不是昨天晚上我们睡在一个被窝里我就要信了】 【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演技派舞蹈】 【说实话,虽然对面的克刃街舞经验很丰富,但是很明显的是他根本不擅长处理这种柔和一点的歌曲】 【相比之下,我是会觉得这一局胜出的是何景琛】 【同志们,我截到了他做wave的那个动作,有个机位捕捉到了他起身时的那个表情,真的好魅惑!】 【在哪在哪!】 【来我主页,已经放上去了】 ...... 照片里,何景琛抬头的那个瞬间,扬起的下巴和紧绷着的嘴角,虽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勾手过来的诱惑,却能激发出人的色欲。 【你小子,可真能招蜂引蝶啊[阴阳怪气]】 【说吧,什么时候能出道,我一定去现场看他!】 【这个表现力挺可以的了,已经做壁纸了[脸红]】 …… 现场不知道外界的讨论,在舞蹈比试结束之后,导师们没有立即作出评价,只是让两人接着比试。 后面的结果没有悬念。 比试完之后,导师们只是聚在一起商量了几分钟就散开,看来大家对于最终的结果都灭有什么异议。 紧张的气氛悄然在现场蔓延,大家都屏息凝神,等着最后的结果。 “在这场对决中,最后获胜的是——何景琛,恭喜。” 黄云宣布了这个结果,看台上有一小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身看着看台上寻找着声音来源。 “怎么了,大家对于这个结果有自己别的看法吗?” 骚动很快就停了下来,黄云以为没事转身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个选手鼓起勇气:“老师,我们可以知道三项的分别评分吗?” 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这样的比拼可能每个人都有,想知道清楚一些细节对每个人都有好处,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黄云也没有理由反对,最后还是说出了三场比拼中的胜负。 “第一场,何景琛胜;第二场,何景琛胜;第三场,何景琛胜。” 没有任何悬念,每一场都是何景琛赢了。 场下逐渐有了窃窃私语。 “为什么是何景琛?其他两场都算了,那第一场......” “对啊,克刃的那个开场那么炸,那么燃,为什么判给的是何景琛赢了?” “就是,是不是有什么黑幕之类的。” …… 其实按照游戏规则来说,把第一场判给克刃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为即使第一场克刃赢了,但是后面两场都是何景琛赢了,最后何景琛还是能到a班。 但是这样一来难道就不是黑幕了吗? 选手们的心思黄云也猜到了一二,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克刃刚刚的开场的确很炸裂,动作也都是高难度的,但是你们要记住,表演最重要的还是要贴合主题。” 黄云缓缓说道:“这不仅是我接下来要告诉克刃的,也是要告诉你们的。不要为了炫技就打破原本歌曲和舞蹈之间的平衡,最后自作聪明,弄巧成拙。” 场上的选手安静下来,黄云转过身看着克刃:“真的很可惜,按理来说你的舞蹈功底是场上目前最强的,但是却因为这样的原因败给了对手,我真的很为你可惜。” 这话说得克刃低下头,有些沉默。 “本场比拼最终的结果出来了,何景琛继续保持a班,克刃……由原来的a班降为b班。” —————— 清琬这半个月还是一直在学习,有时候林母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她还会去公司给林母送午饭,这几天林父有事出差,家里就只有清琬和林母两个人。吃过午饭清琬就在林母的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刷题,两个人一直呆到下午林母下班之后就一起回家。 这天清琬还是照常来给林母送午饭,进了办公室却看到桌子上放着两张门票。 “这是……” 林母看到清琬进来,放下手头的工作:“哦对了,这是何景琛托人带过来的,说是之前和你说好的。” 林母从来不收下属的东西,不管是贿赂还是什么。但是何景琛这么说了,犹豫再三她还是收下了。 约定?什么约定。 清琬拿起票才隐约想起之前和何景琛的那番对话。 “哦对,是有这回事。”清琬干脆点头,“他当时在训练,我去看了一眼来者。当时他说自己一公的时候会对外开放,让我带上你去看来着。” “带上我就不必了,”林母摇摇头,“我不喜欢看这个,你到时候叫上你的小姐妹一起去,就当是我陪你去玩了。” “妈妈有点忙。” 清琬点点头:“那好吧。” “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叫你的朋友们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吧。”林母笑道,“也算是谢谢这段时间他们替妈妈照顾你了。” 清琬听出来林母的安抚之心,于是也笑道:“我可记住了,妈妈不许反悔啊。” 林母笑着答应。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5) 在去看何景琛的一公舞台的时候,清琬叫上了何琪琪。 这个消息是在他们的小群里发出的,何琪琪当然很高兴,但是群里那个没有被提及的人心情却不是那么美妙了。 【怎么不叫我】 看到季宴礼的这条消息的时候,清琬都有点愣神了。他没有在小群里直接询问,而是选择了私聊戳她窗口,这样一来不免有了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不是的,因为这个票是我妈给我弄来的,只有两张。男孩子一般不会很喜欢去看舞台的,所以我就打算把票给琪琪我们两个一起去。】 【不好意思啊】 其实清琬做出决定并不需要跟别人解释这么多,但是不巧的是,一公舞台的那天正好就是他们约定好要小组讨论的那天,所以才会在群聊里说这件事。 原本以为季宴礼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清琬耐心的等待一会儿,季宴礼发来消息: 【是什么舞台啊?我之前也没有了解过这些,好玩吗?】 【男团的一个选秀,还挺嗨的,但是就是比较小众吧……可能有些人也不是太感兴趣】 【这样吗?我也想了解一下,是什么舞台呢?我看看我能不能搞到票】 清琬看着叹口气,在网上找了找购票渠道,给季宴礼甩过去一个链接。 【你看看吧,不知道票有没有卖完】 【好】 清琬没有再回。 当天晚上,一个黄牛手里的前排票以高出本身五倍的价格卖了出去。 “真是人傻钱多……”他嘴里嘟囔着,手上利索的点了收账,把票转过去。 一公舞台的那天,三个人约着一起在门口检票。 季宴礼先出去买零食了,何琪琪悄悄地在清琬旁边咬耳朵:“季宴礼应该是对你有意思的吧?不然他一个大直男只喜欢学习,怎么会专门抽出时间来看什么舞台。”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说自己对这些不了解,想要试试。”清琬没把何琪琪的话放在心上,“再说男女之间不一定只有爱情啊,我们还是学习小组呢,友谊坚不可摧!” 何琪琪还想再说什么,季宴礼已经提着东西回来了,她只好住了嘴,看向季宴礼的眼神略带同情。 没办法,喜欢上的人竟然对感情没有那么敏感,他未来想要追到人恐怕要经历一番曲折了。 这么想想,感觉之前季宴礼对自己的那些态度什么的也还好,毕竟有点惨了。何琪琪怎么想的季宴礼完全不关心,他去买了点薯片之类的,还带了三瓶水,验票进场的时候才发现三个人不是坐在一起的—— 清琬拿的是选手的亲属票,位置在第一排的左边,季宴礼在黄牛手里买到的前排票虽然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视线也好,在最中间,但是只能坐到第三排。 于是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工作人员带着两个女生走了另一个通道,自己被人请到了观众席上,心里一股气憋着也发不出来。 “您好,这个票的位置您换吗?”到了位置上,前面有人,季宴礼又准备拿出之前那一招。 “多少钱你开个价,两倍三倍我都可以。” 哪知道他自信满满的说出这句话之后,那女孩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冷漠的说了一句“不卖”,就继续和身边的好友说起话来,音量不大但是正好能让季宴礼听到: “笑死,坐得起前排票的还会没钱吗?” “别太在意了,他说不定也是第一次来,什么都不知道。” 感觉膝盖上中了一箭的季宴礼:……好气。 清琬和何琪琪是从选手后台的位置绕路去座位上的,因为第一排是家属位置,节目是按照选手报的人数设置座位的,每个选手最多有两个名额。但是选手们最终给出的名单也不多,节目组只安排了两排的家属座位,和后面的粉丝座位还隔着一道栏杆。 清琬和何琪琪的票位置也很好,在后台只匆匆见到妆发室里面乱糟糟的都是帅哥,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工作人员带走了,直到坐在位置上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清琬,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何琪琪虽然很开心但是还有些晕乎乎的。 “不是,我们确实是进来了,还是第一排呢。”清琬笑了笑。 “太好啦!虽然不能给我的爱豆投票,但是能坐得这么近,我已经很知足啦!” 一公舞台表演完毕之后会有观众投票的环节,但是家属席是没有这个权力的。清琬看她满眼的迷妹样子,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的……爱豆是谁啊?” “就是我们那天见到的小哥哥啊。看节目的时候我就粉上了,没想到还能有幸来到线下看演出,还是多亏了清琬你。”何琪琪一边说着,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只袋子,接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迷你的灯牌和手持横幅,“我还带着这个想给他应援呢!” 清琬两眼一黑——她不太想让何景琛知道她过来了,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待在一个不是很起眼的位置上看完表演,她不想被对方认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啊! 林母那天的表情就很微妙,她可不能再让何景琛误会了。 “呃,琪琪,家属席是很少拉横幅的,”清琬试着劝说,“一般都是后面的粉丝才会拉横幅的。我们在这里有灯牌会稍微的显眼……而且万一被镜头拍到我担心我们两个会上电视……” 这个担忧很有说服力。 “好吧……”何琪琪有点失落,“本来还想在现场给他应援来着。” 然而失落不过两秒,等导师黄云出场之后,全场亮起灯牌,就连何琪琪旁边的女生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牌子摇晃大喊道:“xxx,我喜欢你!” 清琬惊恐的发现,前排的观众席,她们两个被一群灯牌包围了。原来说好的家属席,现在已经变成了粉丝们狂欢的阵地。 她扭头一看,何琪琪也悄悄往外掏出她的设备,见她扭头,嘿嘿一笑:“这么多灯牌,我们没有也有点扎眼了。我这是伪装,伪装。” 前两排,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正常人了。 清琬倒吸一口凉气,她想掐人中。 兵荒马乱中,一公舞台,正式开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6) 黄云上场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两句,但是没想到现场在黄云出来的时候好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全部放下自家的牌子,转而都举上了黄云的应援牌子。 “黄云勇敢飞,星星一直追” “今天你喜欢黄云了吗” “黄云我老公,看看看看看我” …… 像这样的牌子有很多,有的人像何琪琪没有拿黄云应援牌子的都很默契的先放下。一时间整个观众席全部都是黄云的头像和名字。 “好了好了,你们真是的,”黄云笑着挥挥手,“都放下吧,知道你们都是来看我的了。” 这宠溺的语气成功再让现场的气氛更热烈了。 黄云又和粉丝们唠了一会儿,看到导演提示后面已经都准备好了,他清清嗓子,结束对话,引入正题:“好了,说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要回到我们的主角身上。这些热血少年们马上就要开始他们的表演了,来,让我们猜猜,第一组将会是哪一组首先上场呢?” 场下喧哗起来,猜什么的都有,进场前门口张贴了各组的海报,清琬她们也看见了,何琪琪知道何景琛是《lion》组的,直接大嗓门:“lion!lion!第一组lion!” 清琬真的,捂住脸,没想到何琪琪在学校看着是个乖巧的好孩子,私下真是烟酒都来啊。这兴奋的劲头和战狼一样的嗓门,不说她是个有十年经历的追星站姐她钮祜禄清琬第一个不相信! 何琪琪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生也在喊,嘴里跟何琪琪是不一样的名字,中间好像还朝着何琪琪这边看了一眼,好像是在比谁喊的声音更大,看的清琬嘴角直抽抽。 在喧闹的声音之中,黄云听到自己想要的名字之后微微一笑:“还真的有观众猜对了!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一组——lion!” 这一组的人气选手应该很多,热烈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响起,清琬也跟着鼓掌,一旁何琪琪赶紧把自己的灯牌扛起来,生怕站在第一排何景琛看不到。 在正式表演之前,选手们会先在台前进行一下自我介绍,五个衣着华丽的男生从后台做出来,黄云笑着说道:“来,向大家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 “三、二、一,大家好,我们是——l、i、o、n,lion!” 喊口号的人是一个清琬完全不认识的,长得是那种温润风格的,他站在离黄云最近的地方,也是他首先介绍自己的:“大家好,我叫叶听闲,在队内担当队长的职位。” 一阵欢呼声响起。 接着是站在他左手边的男生:“大家好,我叫隋明明,在队内是搞笑担当。” 也有欢呼声响起。 又介绍了两个队友,接着终于到了何景琛。他站在队伍的最末端,也是距离舞台中心最远的地方。 清琬以为他应该是那种不太受欢迎的选手,因为这个站位,但是出乎意料,话筒刚刚递到何景琛的嘴边,就有很大的欢呼声响起。甚至人群中还有人大声说道:“何景琛我要嫁给你!” 大家都善意的哄笑,黄云也笑着开口:“先让你们哥哥把话说完,真惹生气了就不娶了啊。” 场上很快就安静下来。 何景琛这才开口:“大家好,我是何景琛,非常承蒙大家厚爱,我是在队内担当center,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 “一定会的!” “啊啊啊啊我老公!” ……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他们的表演吧,舞台交给你们。”黄云下场之后,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从顶上投射下来一束亮光的时候,五个人已经摆好了队形。 音乐响起的那瞬间,粉丝们都在欢呼,暴躁的鼓点直接引爆了整场的气氛。 【我想成为你的困兽】 【只为你一人着迷 着迷】 【撕开这浓重的黑夜】 【我只想进入你的王国】 【baby baby 我爱你】 【或许不能这么直白的说我爱你】 【但这就是lion最热烈的表达】 【baby baby 我爱你】 【我爱你】 【或许不能这么单纯的表明我的心意】 【但是我爱你】 【这是lion最热烈的表达】 【在阳光下起舞】 【野性的目光 盯紧你】 【baby 你是否也在为我着迷】 【lion 最无解的药】 【lion 为爱所困的兽】 【lion 最热烈的那团火】 【lion lion 】 …… 这应该是一只年轻的正处于发情期的公狮子。 清琬被歌词尬的头皮发麻,不过即使是这样,现场的粉丝们还是很买账,台上的男人们确实也是帅的。 这点是无可指摘的。 尤其是她们还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视野几可以算是除了围着他们转的吊臂之外最好的了。 坐的近了才发现确实,何景琛这么受欢迎是很正常的——他在舞台上面的表现力实在是太出彩了。 因为歌词的原因,这几个人在唱歌的时候不管是怎么变现,在清琬眼里都像是一群群的发情的野兽,反而何景琛没有那么“群魔乱舞”。 在激荡人心的音乐中,何景琛的眼神始终是那种沉静的,尽管动作大开大合,可是眼神总是那么沉着,相比于他人的因为得不到心上人无奈发狂的“疯癫状态”,何景琛的表现反而像是一只步步为营的心机深沉的雄狮,他不是没有动心,只是看起来是那种胜券在握的沉着。 清琬觉得这才符合lion这个主题。 lion是百兽之王,是森林王者,这也注定着它不会全身心的投入到一场爱情当中——它保存着理智,谨慎,这才是一个百兽之王应有的姿态。 而不是一群想要交配的要疯了的野兽。 或许是因为清琬投注在何景琛身上的眼神太过专注,在一个转身,甩头的动作的时候,何景琛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两个人眼神对上的那个瞬间,清琬清楚地意识到:何景琛看到自己了。 也没办法,她就坐在最前排的正中间,旁边还有一个举着大大灯牌的何琪琪,何景琛看不见自己才是比较奇怪的好吧? 清琬没有当回事,何景琛也很快就移开眼神,跟着摄像头捕捉镜头。身边的何琪琪却在他移开眼睛之后兴奋地跟着清琬喊道:“清琬,刚刚他是不是看我们啦?啊啊啊,好兴奋啊!” 音乐声音很大,前排的互相交流基本靠读唇语。清琬听不见,可是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她们对暗号的时间,歌曲即将进入高潮部分: 【做你的lion】 【永不止息的lion】 【想要见到你】 【狠狠把你揉进怀里】 【想你的lion——】 歌曲的高潮一般都是由center演绎的,果不其然,何景琛一个滑步,从人群中出来,站在前面。在高潮的部分,他一改前面的矜持羞涩,眼神转变,变得阴鸷、痴狂,虽然微微低着头,但是眼睛却牢牢地盯着观众席,一眨不眨。 你是我的猎物了。 你逃不掉的。 被这道眼神摄到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这个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7) 高音部分过去,完美的完成这个高音,何景琛微微扬起唇角,一个轻蔑的笑容杀疯全场! 从前排转到后面,不是他的part,可是现场的粉丝们都很激动,大声的喊着“何景琛,何景琛”,音量几乎都要盖住台上唱歌的选手。 一首歌跳完,台下一直都在应援,站在清琬身边的何琪琪嗓子都要喊哑了,清琬有点好笑地看着她,递了一瓶水过去。 何琪琪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清琬笑她:“你这站在台下看起来比台上的还累。” “那可不,他们还能唱好多次,我可能就来这一次演唱会,当然得好好发挥了。”何琪琪喘了口气,说的理所当然。 清琬失笑。 她们两个说话的这当口,五个人摆完ending pose之后又一个个在前面站好,接下来是拉票环节。 清琬没听清他们都说了点什么,她只是又正巧和何景琛的目光对上了,对方刚刚跳完一支激烈的舞蹈,额角看着亮晶晶的,这会儿正看着自己出神。 清琬看着他的这个样子,莫名的就想到了那天,他笑着说要让自己过来看他的一公舞台的时候。 他的额角是亮晶晶的,他的眼神也是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有少年气,几乎和季宴礼一个年龄。 台上黄云笑着打断:“看什么这么出神呢?景琛,到你发言了。” 镜头一切,给到了清琬和何琪琪两个人。 还好何琪琪手上还举着一块何景琛的灯牌,这样看来也不算太过突兀。 何景琛马上接道:“哦,我是在看那个灯牌。” 他指着何琪琪的灯牌说:“我之前还没有被人应援过,这个灯牌坐的比较近,我就想看看。” 何琪琪的灯牌被给了一个特写。 是一个很普通的灯牌,上面写了何景琛的名字,还能亮光,用的颜色也是何景琛后援会的标志颜色明黄色。 只是在何景琛的名字的左上角,缀着一个小小的皇冠,看起来有些不同。 “这样啊,景琛是第一次见到粉丝朋友们,来,喜欢景琛的朋友们大喊他的名字,让他感受到你们的存在!” “何景琛!” “何景琛!” “何景琛!” 大家都在喊,整个会场里都涌动着这股声音。 “感受到了大家对你的爱吗?”黄云问。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何景琛笑着,又引起了一小股的尖叫声。 这个part过去,黄云下台之后才朝着何琪琪的方向看去。 他在台上,当然知道何景琛看着的不是那个灯牌,而是灯牌旁边的那个女孩儿。 坐在第一排,要么是家属,要么就是花了大价钱买过来的座位,总之要么是和他关系匪浅的,要么就是何景琛想要关系匪浅的,不论怎么样,他圆过去这一次,说不定还有下一次,他也管不了太多。 叹了口气,他转身回到导师观看室。 今天的演唱会看的很过瘾,回家的时候何琪琪还在叽叽喳喳的说话,看着是还没有消下去兴奋的劲儿。 清琬也没有那么平静,只是表现得不想何琪琪那样明显罢了。但是季宴礼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演唱会现场的气氛很好,但是他完全融不进去。 因为是男团的表演,来的大多数都是女孩子,他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座位也换不了,明明有熟悉的朋友就在两排之隔但是根本够不着。 孤独地看完整场表演,他也在第一场认出了何景琛,中间的小插曲别人不清楚,季宴礼却很不爽——他肯定在看清琬! 于是投票环节他梗着脖子请教了身边的女孩子怎么投票,然后直接就把票投给了除了何景琛之外的随便一个人。 这倒没什么,投给谁都是观众的自由,但是因为投票这件事和身边的女生产生了交集。何景琛本来就长得不错,这次因为是要和清琬一起出来还特意捯饬了一番,看起来也是清清爽爽的一个帅哥。因为身高的关系,也没人想到这就是一个即将进入高二的男孩子,身边的女生在朋友的鼓励下勇敢说出那句话:“你好,能和你加个微信吗?” 还没等季宴礼说出拒绝的话,她就急忙解释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你应该是一个人来的吧?你如果也喜欢演唱会的话,我们可以加上微信交流一下,之后有什么活动我们也可以一起。” 女生很可爱,长得也很好看,刚刚帮忙的时候也是很耐心。季宴礼不想说很严重的话,只是简短道:“没关系,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喜欢看演出。” 他这话是实话,可是女孩子当场红了眼眶,身边的朋友拉着在旁边安慰。季宴礼很清楚的听到那个朋友说:“没关系,他这个说不定是个借口。你想啊,男生,长得这么帅,还来看男爱豆的演出,八成就是那个了,你不在人家的猎艳范围内,就别想啦,你没这个当同妻的命,还逃过一劫呢。” 季宴礼不知道“同妻”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可是他敏锐的感觉到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不然那个女孩子也不至于听完之后就擦干眼泪说:“你说得对,我逃过一劫,逃过一劫。” 他想告诉人家自己是有同伴的,只是座位分开了。他还想说自己就是不喜欢看演出,只是想陪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来看的。 他想要解释一下,也想知道“那个”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了,解释的越多越解释不清楚。 可是即便知道自己无需掉入自证陷阱,但是他的心情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于是就变成季宴礼沉着眼走在清琬旁边,清琬的另一边是个哼着lion的神志不清的少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哪里喝醉成这样。 回了家林母给她留了晚饭,清琬吃完饭之后林母笑着问:“怎么样,好玩吗?” 清琬点点头:“我还是第一次去看演出,觉得很不错。” “那你觉得何景琛表现得怎么样?”林母又问了一句。 “很抢眼,我觉得他会大爆的。” 清琬这个算是很客观的评价了。穿越了这么多世界,对各个世界的娱乐圈也稍微有点了解,何景琛这种类型的一般都是“美强惨”:长得很帅,美得人神共愤,实力也没得说,但是身后总是没有人捧,或者就是一个小公司,一直和资本打擂台。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公司只要投入资源,这绝对就是一只潜力股。 “知道了。”林母喝了口茶,又提起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明天有时间吗?你的户口迁移有眉目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8) 这件事的过程堪称曲折。 原本在放暑假之前就已经说好了要把清琬的户口移到林家户口本上来,但是这都快一个月过去了,才有了这个消息。 林母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清琬知道这中间的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起码没有林母说的这么简单,只是林父去找了白父交谈,然后对方就同意了这样。 不过事实上是林父确实去找了白父,对方也没有犹豫很长时间就答应了。但是林父出差这么长时间其实就是去找白父去了。 白家家大业大,你来要孩子肯定不会不给,但是首先你得先见着人再说。 林父起先打了白父助理的电话,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之后心里也是一肚子火,直接在白家公司大楼附近蹲点,这快一个月了才让他见到人。 约好了明天,如果爽约的话下次再想办这事不知道还要多久。 林母这么说也是在给清琬一个反悔的机会。 如果她现在有点后悔,还想在白家有一席之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如果真的把户口迁出来,那再后悔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不过实属没必要,因为清琬很快就答应下来,甚至眼角眉梢还很高兴。摆脱白家这件事根本就没给她带来什么困扰。 甚至还在和林母讨论明天穿什么出门才能让她们看起来容光焕发。 林母放下心来,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她就带着清琬去约定的地点等人了。 不过按照白父“繁忙的行程”,这么一件小事本来就只让自己的助理来处理就行了,但是他还是到场了。 不光到场了,还对着清琬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清琬,这几天在你林伯母家里住的还舒服吗?” 看来还是没有打消让她回家的心思。 清琬只是客气疏离的回答:“还行,住着就像自己家一样。白……伯父。” 这声白伯父给白父叫的心里一梗。 他露出笑容,摸了摸清琬的头发:“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才出去几天连爸爸也不认识了?” 清琬点点头,转头看向因为户口这件事奔波一个月都瘦脱相的林父说道:“这才是我的父亲,白伯父。” “你这孩子,我没有生恩,难道还没有养恩吗?”白父缓缓收回手,脸上无奈的笑着,但是眼中已经没了笑意。 清琬一板一眼的说道:“您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保姆照顾长大的,三岁的时候还因为她的疏忽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个大包。到大一点能照顾自己的时候,您也是每个月给我打三万生活费,与其说我是您养大的,不如说我是被钱养大的。” 被钱养大的,那还不是被他的钱养大的?! 白父气笑了,但是下一秒,清琬就跪在地上,朝着白父恭恭敬敬的磕头:“我现在还不能挣钱,不能及时换了您的生养之恩,白伯父,我先在这磕十个头,之后慢慢赚钱了,我会把钱还给您的。” 清琬这头磕的很实诚,站的最近的白父都能感觉到她头磕在地上的时候地面不小的震动。 四下看了一眼,林母林父只是看着地上的清琬不去拉,白父头疼——真让她磕完了,自己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可是什么都不付出就把人放走,他心里也不甘心。所幸数着清琬的头磕到第五个要开始磕第六个的时候,他“赶紧”把人拉起来,满眼心疼:“哎呀孩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钱都是给自家孩子生活用的,我怎么还会找你再要呢?说这话就是生分了。” 言下之意,当时给钱是看在你是自家孩子的份上,你现在变成别人的孩子了,那钱当然就是要还了。 可清琬是个混不吝的,听了白父这话,直接直起身子,眼睛泪汪汪的看着白父,拉着他的手:“没想到,您是这么想的。即使知道我是别人家的孩子,也要把我当成自家孩子对待。我太感动了。白伯父,你放心,虽然我只有一个爸,但是以后你要是老了没人照顾,你尽管来找我。由有我一口肉吃,就有您一口汤喝。” 这屁崩孩子! 咋还诅咒人呢!还老了没人照顾,去找她只能喝肉汤,有什么区别吗?! 白父真的要被气笑了。 偏偏这个时候林母站出来,不轻不重的责备:“清琬,说什么呢?你这孩子,赶紧跟你白伯父道歉。” 白父被这一句话噎得不上不下,索性不去看他们一家子的母慈子孝,走了流程签了字就离开了。 清琬美滋滋的拿着迁好的户口本,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高兴地眼睛都弯了起来。 林母和林父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太寻常。 按理说在白家那种大富大贵的地方,清琬呆了那么长时间,虽然不至于说喜欢的离不开,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脱离吧? 特别是林母,因为和清琬相处的时间更多一点,小心翼翼的问道:“清琬,为什么不想在白家待了?我看白举纲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把你赶出家门。” 这话已经问的这么直白了,清琬也不打弯子:“白伯父那个样子只是想让我去为了白家联姻而已。而且白家平常也没什么人,除了白伯父和白伯母之外,就只有我和两个哥哥。大哥天天去公司,二哥和我不对付,老欺负我,而且白清浅回去我肯定还要挨欺负,我就不想回家了。” 林母知道白父百般挽留肯定不安好心,她想到了联姻这一层,却没有想到在家里还要挨欺负。 在白家生活了十几年却没有任何留恋是什么概念? 就像她刚刚说的,她是被钱养大的。 林母和林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疼。 气氛一时间有点低落,清琬笑嘻嘻的:“没关系啦,我以后有爸爸妈妈了,我肯定会过得很快乐的。” ———— 那边还在温馨满满,白父被气走之后难得在下班之前回到白家。 清琬这个孩子是用不了了,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白清浅培养起来。 白父一进门就和坐在沙发上的白清浅打了个照面。 白清浅在客厅放了电影,茶几上还放了很多零食。她本来看着电影笑的不停,但是一看到白父回来,就局促的站起来,电视也赶紧关上了。 白父见到她这幅样子,眼里划过不喜:“以后看电影这些私人活动都在自己的卧室里做,白家的客厅是会客的地方。” 白清浅呐呐的点了点头,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转身就要上楼。 “等一下。”白父叫住她,“除了回来的那次,你还没有参加过别的宴会吧?” 当时举办那么隆重的宴会也是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个女儿的喜爱,代表着白家的重视。这样将来联姻的时候也能让对方看到白家的诚意。 但是现在,她必须接触宴会,快速成长,因为备选的清琬已经不存在了。 “没有,爸爸。”白清浅怯怯的回答。 “好。后天在云天大酒店二层有一场商业名流的宴会,这两天你先跟着礼仪老师练习一下,到时候和李家那小子一起出席。”白父满意地点点头。 经验不足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易于掌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29) 说起这个,白清浅又想到了之前自己的那个想法。她咬咬嘴唇,虽然自己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惹怒白父,但是她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爸爸,我……我跟李晟铭还不是很熟……我不想嫁给他。” 还没等白父发火,白清浅又接了一句:“我听哥哥说当时挑选联姻对象的时候您最满意的是李晟铭和季宴礼。但是白清琬选择了李晟铭,我不想和别人的联姻对象在一起。季同学……我和季同学是同学,我能不能……” 白父知道了她的意思。 她喜欢季宴礼,从这段话就能看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白清浅害怕白父不同意,于是又搬出之前的那套说辞:“我,我其实觉得您安排的联姻没什么问题,但是李晟铭是刚刚转到我们班里的,他平常和清琬走得比较近,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相比之下,我觉得还是季同学……” “够了,”白父轻描淡写的呵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你以为联姻这件事是儿戏吗?联姻的对象是你想换就能换的吗?李家现在跟我们白家正在合作,怎么能因为你们小年轻的几句话就中断?不过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是要换联姻对象也不会是现在。好好表现吧,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将来想嫁给谁,你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驳回了她的请求,但是又给了她一丝希望,让白清浅不至于破罐子破摔,白清浅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天真的以为白父的话就是真的,心里对于即将到来的宴会和与李晟铭作伴这件事也没有多少抵触了。 ———— 宴会当天晚上八点,云天酒店。 酒店的停车场内驶入一辆又一辆名牌车,从停车场开始就铺设了红毯,一直延伸到电梯口。 二层入口有专人接待,每位贵宾都配备了人员进行接引工作。这是云天酒店开业以来接到的最大也是最隆重的宴会单子,自然不敢怠慢。 昨天季宴礼突然发了信息问自己今天有没有空,清琬才知道今天的宴会他需要一个女伴。 这宴会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奶奶举办的茶话会。说是茶话会,但是大家都打扮的很隆重。按照季宴礼的说法,这场宴会基本上就相当于青年才俊的相亲会。有对象的就带着对象出现,成双成对的,奶奶就不好意思拉郎配了。 清琬家里也收到了邀请函,不过相比于季宴礼的“大难临头”,清琬收到的这封更倾向于是客气性质的,去不去都行。 只是做女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季宴礼为了清琬能帮他这个忙,又“割地赔款”,清琬就答应了。 到了现场,季宴礼先带着她见了见宴会的主人公。奶奶看起来很和善,远没有季宴礼说的那么凶神恶煞。可是她一开口清琬就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奶奶笑眯眯的,一只手拉上清琬,开口就是暴击:“囡囡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啊?” ?!!! 清琬的笑直接僵在脸上,根本不知道下一句话怎么接。 季宴礼本来也不善言辞,见状磕磕巴巴地找补道:“奶,奶奶,我们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什么叫没有这个打算?”奶奶嗔怪地看着他,“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说这么幼稚的话!耍朋友不就是为了结婚?趁早规划规划,到时候也好别那么手忙脚乱。” “我们还小……” “小什么小!”奶奶面色沉下来,“季家小子,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啊?瞧这都说的是什么话!” 季宴礼有苦难言,奶奶又转向清琬,笑眯眯的:“还是囡囡好,看着乖巧又听话,不像小子,老是顶罪,说点老人家不爱听的话。” 清琬根本接不上,只能装的像是内向腼腆的样子,微微笑着,不多说话。 应付完奶奶,走到人群外围,季宴礼悄悄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清琬看的想笑,被季宴礼发现了。 他有点尴尬,左思右想的找话题:“你……你现在饿了吗?” 得到清琬肯定的答复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季宴礼朝着餐区去了,清琬转了目光,不期然的又看到了熟人。 ——是李晟铭和白清浅。 两个人没一个好鸟,一个黑心男,撺掇着原身大闹被白父苛责赶出家门,没有得逞竟然还追着到了班上和自己挨着坐天天骚扰,烦不胜烦;一个心机婊,在自己主动离开白家之后还是穷追不舍甚至要在学校造谣自己。 清琬看了一眼就移开眼睛,不想让自己的心情被破坏。正好季宴礼端着东西过来,清琬就拉着人朝另一边走去。 “去那边吧,这边有点冷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带着季宴礼去了另一边。 李晟铭感受着自己臂弯里那只少女的手,心里只有不耐烦。 今天本来他都不打算出席这次的宴会,当时和白清琬签订婚约的时候周围人也都是知道的,来不来这个宴会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但是白家那边说要他带着白清浅出来见见世面,也让大家知道他的婚约对象换了个人。 人家都这么说了李家这边也不好反驳,于是李晟铭就只好推掉原本晚上的聚会,带着白清浅来了这个鬼地方。 他是李家的独子,从小跟着李父混迹商场,最是懂得看人眼色。身边这位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这他是知道的,可他的心里也升起了微妙的不爽。 之前都是白清琬主动粘着自己,这个新来的倒好,不说保持什么礼貌客气,看着就完全是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人使唤。 他心里轻嗤一声,也难怪,本来就是下层的人进入上层圈子,不懂做什么表面功夫。既然这样,他也懒得装了,全程都是冷漠疏离的样子,要不是两个人的一只胳膊缠在一起,别人都要以为他们是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人呢。 刚进入宴会,李晟铭转身挑了杯香槟,抬眼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低调的白色缎面裙子,水藻般弯弯曲曲华丽浓密的头发,千金的质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番,在对方微微侧了一下脸的时候认了出来——这就是白清琬啊,她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想起这次宴会的性质,李晟铭捏紧了手里的杯子,难不成她是要在这次的宴会上再挑选一位未婚夫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30) 李晟铭的消息灵通,知道清琬已经从白家脱离出来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脱离了白家,自然和他李晟铭的婚约就不做数了。她应该就是想要在这个宴会上再找到一个可以依赖的豪门子弟。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个可能,李晟铭就突然想到自己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她冷淡的态度。 心里的不舒服是能够明显察觉的,尤其是在发现她身边还有一个熟悉的人的时候。 眼尖的看到她拉着另一个人的手,看到那个人是季宴礼的时候,李晟铭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了下来,反手拉上白清浅的手,脸上也挂起了温润的浅笑:“走吧,我们去见一见这次宴会的主人公,我也给你介绍一下。” 白清浅挣了两下没挣开,勉强安慰自己这是白父的安排,这才跟着李晟铭去找了奶奶。 面对李晟铭,奶奶没有像在季宴礼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生动,一直笑着和两人寒暄,说的差不多了,李晟铭才有意无意的提起:“听说今天宴礼弟弟也来了,怎么没见到他人呢?” 此话一出,白清浅的瞳孔缩了一下,也等着听奶奶的回答。 奶奶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就在现场的那个地方跟他的女伴在一起说悄悄话呢。” “他今天来的时候带了女伴吗?”李晟铭故作懊恼,“我说呢,这两天找他也见不着人。” 奶奶只是笑着,没有接这句话。他身边的白清浅被季宴礼带了女伴这件事摄住了心神,没人说话,李晟铭自讨了个没趣,不咸不淡的又说了两句才离开。 女伴?女伴?季宴礼怎么会有女伴?! 白清浅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她心不在焉的挽着李晟铭的手,连他要去哪里都不在意,直到对方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和别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季同学,你们这是……” 拖长的尾音让人感觉他没有怀着什么好意,仔细一听却又好像是好友之间的调侃,让人心里一噎但是又不能计较,不上不下。 但是季宴礼丝毫没有这种苦恼,毕竟这种面子功夫他一向都是懒得做:“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 李晟铭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完全没有被人下了面子之后的恼怒:“不熟多多交流自然就熟起来了,你说是吧,清琬?” 这叫法显得两人之间好像很亲密,至少是朋友的程度,但是清琬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是的呢,李同学。” 三个人在这里打机锋,早在李晟铭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回过神看到季宴礼和清琬的白清浅声音有些尖锐的问道:“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会在一起?!” 这话她早就想问了,那次在咖啡馆的时候就见到两个人坐在一起,当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只以为是偶然现象。 现在两个人又一起出现在宴会上,还是这种以“相亲会”着称的宴会,这难道不能让人多想吗?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为什么不喜欢和别人坐在一起的季宴礼却偏偏和清琬坐在一起? 这难道都是巧合吗? 白清浅一时情绪控制不住,可是这个问题,李晟铭也想知道答案,对面的两个人却没有义务回答她的问题,季宴礼只是冷漠的分给她一个眼神:“你好,我们见过吗?” 这句话简直是绝杀。 季宴礼在分座位的时候前脚拒绝了白清浅,后脚就和清琬坐在一起,现在还表现出一副根本不认识白清浅的样子,这对白清浅的打击无疑是最大的。 自己以为可以把冰山融化成温泉,但是事实上对方根本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一个没控制住,甩开李晟铭的胳膊就自己跑开了。 李晟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白清浅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转过头来,仍然是笑着:“看来季同学的魅力很大呢,我的未婚妻也是对您一往情深啊。” 季宴礼还是老神在在,一点都不接招:“那确实是我的不对,给你道歉了,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季宴礼就看着李晟铭,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在说你还要我怎样。 李晟铭实在招架不住他的奇葩脑回路:“我先去找我未婚妻了,你们慢慢玩。” 说完又朝着清琬笑了一下,表情有点深意:“清琬之后有时间可以来李家玩玩。” 说完就离开了。 季宴礼听到这句话,耳朵动了动,看向清琬:“你们认识?” “认识倒不算得上认识,只是之前在白家的时候说过两句话。”清琬看向他,“看到白清浅了吧,她和我出生的时候被抱错了,现在换回来,我是林家的女儿,她是白家的女儿。” “所以……她和李晟铭的婚约也是顶替了你的?”季宴礼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之前就是白家的女儿吗?他还记得父亲说过要不要和白家女儿见一面,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拒绝了。后来就听说白家和李家联姻了。 原来白家女儿是她。 原来白家女儿是她。 那当时自己和她定下婚约的话…… 不,她现在已经不是白家女儿了。自己如果订了婚约的话,现在应该就是和白清浅在一起了。 季宴礼这样安慰自己。 只是终究是遗憾自己没有能够早一步见到她。 但是,她曾经和李晟铭有婚约,那现在,是不是她还喜欢他? 季宴礼一向不关注外界,但是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李晟铭从原本的学校转到了自己这个班里,是不是还对清琬余情未了? 他不知道,但是清琬在听到他的问题的时候,回答的很是无所谓:“应该是吧。李晟铭转学过来应该也是家里安排,可能就是要让他们两个人好好接触。” 清琬说完,季宴礼就没有继续问了,表情倒是轻松了不少。 …… 这边李晟铭在白清浅离开的时候就记下了她的行走路线,这会儿离开清琬二人出来,很快就追上了白清浅。 他看到白清浅的时候,她正蹲在酒店的消防通道里哭。 挺清秀的一个小姑娘,偏偏哭的时候一抽一抽,声音压不住,尖细的,断断续续的,飘荡回响在楼梯道内,幽怨凄凉,哪是一个渗人得了。 李晟铭搓了搓自己衣袖下面起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打断:“你别哭了行不行,这地方都被你哭成坟场了。” 可是人在伤心的时候是听不太进去别人的话的。 白清浅还是哭着,甚至还蠕动着身子,企图离李晟铭远一点。 李晟铭无语到笑:“你能不能别这样?叫魂呢搁这。要我说,你真伤心就该去季宴礼面前哭,让他知道你喜欢他,他要是拒绝你,你就一直在他耳朵边哭,哭到他同意为止。”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31) 白清浅伤心地甚至打了一个哭嗝:“你,你懂个屁……” 李晟铭饶有兴趣地坐过去,挨着白清浅:“我怎么不懂了?你不就是喜欢季宴礼吗?去追过来啊,死皮赖脸一点,胡搅蛮缠一点,他受不了了就会答应和你在一起的。” “那,那你怎么办?”白清浅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这让李晟铭有一点欣慰。 “我怎么了?” “那你,怎么再找一个,未婚妻……你爸爸不会骂你吗?”白清浅抽抽噎噎的,一句话要分成几段说。 “我爸爸可能会骂我,不过应该是你先挨你爸爸的骂,然后你爸爸来解除婚约,那我就不用被骂啦!”李晟铭笑眯眯的,像是听到白清浅被骂心情很好的样子。 “……”白清浅吸了吸鼻子,慢慢想要挪的离他远一点,低着头,好像又要哭了。 “怎么了?不想被骂?可是你也不喜欢我啊,与其和我在一起,不如勇敢的反叛婚姻,去做一个自由的人。”可能是今天碰到的人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精神病,这会儿难得遇到一个愿意顺着自己思路走的,甚至傻的可爱的人,李晟铭难得多了点逗弄她的耐心。 “你,你说得好听,你不是也不喜欢我吗?那你怎么不去说……要我挨骂。”白清浅忍不住反驳,声音里还是有哭腔。 “哟,反应不错嘛,还知道给我挖坑呢,不错不错。”李晟铭靠近,亲亲热热的揽着她的肩,“要知道婚姻啊,对于女孩子的伤害可是比男孩子大多了,虽然我们的生活会比平常人富足很多,但是这个道理还是适用的。你想啊,女孩子联姻了,要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甚至要忍受对方令人不适的行为,和不爱的男人上床,一起吃饭,睡觉,甚至还要生孩子……” 他话没说完就被女孩子从腰间捅了一拳,痛的直不起腰。 始作俑者飞速站起身,哭也不哭了,从另一个转角离开,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失恋”伤心事的伤心人,只留着一个坐在地上捂着腰子半天站不起身的苦命人。 李晟铭扯出一个苦笑。 只想逗逗人没想到还受了伤,真是别嘴贱,嘴贱伤一切。 —— 暑假其实也不长,临近开学,清琬在家花了三天整理了这一个暑假的所学,把东西收拾齐了就等着开学。 还有两天时间,她想放松一下,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母又摸出两张票:“这个是何景琛那个节目的决赛票。他让人把票递到我手里,但是我有人场的席位。你看看再带个朋友一起吧。” 清琬点点头。 得知这个消息的何琪琪兴奋的手舞足蹈,能亲眼看到自家哥哥出道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恩赐。 这次在群里,季宴礼终于没再吵着要一起去了。 无他,进去了也坐不到一起,还不如不去。 不过他看中了在演出地点附近的一座博物馆,打算到时候去那里逛逛。晚上演唱会才开始,两个女孩子在外也不太安全,于是三个人还是打算一起去一起回来。 现在季宴礼的意图简直都不打算掩饰,晚上出门不说别的,博物馆开门吗?就为了和她们一起走就跑这大老远,偏偏清琬就是看不见。 何琪琪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为两个人的爱情祈福,生怕这小嫩芽还没出生就夭折在襁褓里。 这场决赛也是被全网的各大平台转发,国内首次的男团选秀综艺即将落下帷幕,这是一场盛大的资本的狂欢。 何景琛作为这其中断崖票数的c位,成为众多广告、通告争先空后要签约的香饽饽。 赛事现场只有一支舞蹈,凭借着这次的表演要决定最终出道的排名顺序。 清琬进入现场之后发现自己之前一公舞台见过的何景琛的另外的两个队友也在,应该是实力很强劲了。 但是就像是何景琛的粉丝,甚至是整个节目的粉丝都知道——何景琛在舞台上的光芒是无法掩盖的。不论和他站在一起的人是多么优秀,在舞台上,你永远都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决赛的舞台是他们这九个人的自作曲,除了男团舞台之外,九个人还分别有自己的单人舞台。 因为比较担心现场来的何景琛的粉丝太多,他的节目太靠前的话观众会大面积的离席,所以基于这种考虑,节目组把九人舞台分别安排在节目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位置。 只是这样一来,何景琛的两个舞台挨得比较近,可能会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不过这种可能节目组也不是很在乎。 已经到了最后的环节了,自然是怎么捞钱怎么来。 清琬心中也有同样的担心,这样的担心在看到何景琛的单人舞台是一支唱跳都很密集的歌曲的时候愈演愈烈了。 虽然只有短短四分钟的舞台,可是台上表演的人的体力却在飞速下降。 台下的人整齐的喊着何景琛的名字,在鼓励中也不免带着关心的意味。 可是在最终舞台,九个人一齐站在台上,音乐一响,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何景琛看着还是那么有活力,站在c位的样子,甚至比他单人solo的时候都更加耀眼。 整齐的队形,震撼人心的高音,每个人都在散发自己的魅力,可是清琬只能看到何景琛一个人。 他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清琬脸上的兴奋一旁的何琪琪看了都要问她是不是要爱上这位活力四射的爱豆了。 可是下一秒,清琬暗戳戳的伸出指头数了数:幸好这是自家公司的艺人,这要是之后发展起来了,能给林家赚多少钱啊?!!! 懂了,这不是对男人的心动,是对未来大把向着自己招手的钱钱的热情欢迎!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32) 原身是淡泊名利对什么都不渴求可她清琬可不是啊! 来做任务,要获得别人的爱,除了父母的爱,要想获得更多人的爱,有了钞能力当然是更好使了啊?白花花的银子谁见了不爱啊?! 除了这个,清琬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考虑。 白父那次在户口迁移时的态度她也看到了,自己拒绝回到白家,说不定对方也怀恨在心,如果有什么机会搞林家他肯定也会插一脚。 就算不把人想得那么坏,但是也不能把自己生存的希望全部押注在别人的良心好坏上。 所以作为林家唯一的独苗,清琬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自家的产业发展壮大,起码也要做到别人想动自己的时候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的地步。 看完最终的舞台,台上灯光重新亮起,九个人依次从左到右站着,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票数结果出来。 在舞台音乐结束的那一瞬间,投票通道就已经关闭,主持人这会儿已经拿到了最终的结果,上台之后稍作铺垫就开始念出各人的名次。 每念出一个名字,镜头都会从选手公司位子上坐着的出席人扫过,选手在得到名次之后说出自己的感言,这样的流程要持续九次,清琬有点瞌睡的想打哈欠。 从第九名一直宣布到第一名,何景琛的名字迟迟没有被宣布,这样下去应该最终第一名就是何景琛了。 毕竟在前面的几次演出,何景琛都是第一名,这个结果应该是毫无意外才是。 可是—— “……第二名,何景琛选手,来让我们一起恭喜他!”主持人早就看到这个结果,所以表现得也不是那么惊讶,仍然是微笑着,可是观众席上的粉丝们却哗然起来。 “为什么?” “不服!” “要说法!” …… 主持人看着控不住场子,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了:“大家先别激动了,我们这里的数据都是后台的实时数据,全部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大家……”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有人特别大声的说了一句:“不是公平公正公开吗?我们要看数据!” “我们要看数据!” “我们要看数据!” “我们要看数据!” …… 没想到这样的一句话却让现场的观众都群情激奋起来,主持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在台上一遍又一遍地安抚观众的情绪。 看着实在是没办法了,总导演给身边的场务使了个眼色,场务立即会意,给主持人那边递了信号。 看到信号的主持人定下神来,仍旧是微笑着:“那大家既然对现在的结果怀有疑问,我们刚刚也向节目组申请了数据,现在可以让大家有权限查看数据,来让我们看选手们身后的大屏幕。” 在大屏幕上,数据确实何景琛是第二名,没什么好说的,票数看起来也是真实的票数,只是第一名的票数超过了何景琛的,区区几票的差距。 观众席上声音逐渐小了起来,现场静默,没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刚开场时的热情。 得了第一名的那个选手清琬还有点印象,就是一公舞台的时候,何景琛所在队伍的队长,那个温润男人,名字好像叫什么……听闲? 他礼貌的笑着,好像身处在暴风中心的并不是他本人。 在这种时候,第二名的何景琛拿起话筒,声音很是沉静:“感谢大家抬爱,能做到这一步,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在两个月之前,没有进入这个选秀节目的我,还是在外面给别人打工的一个虽然有些帅气但还是很苦命的打工人,” 台下有人笑了。 “虽然现在从这个节目里出去,我应该还是在别人手下打工的一份子,不过已经好多啦。我之前也有练习生的经历,也出去交流学习过,但是总归来说还是以素人的身份进入这个节目,能够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让我被大家知道,被大家喜爱,提升自己,还找到一份好工作,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到这里,何景琛深深地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感谢大家这两个月的陪伴,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大家还能够多多支持我,今后,我们一起奋斗吧!” 台下一个激动的女粉丝大喊:“何景琛你值得!” 声音立即嘈杂起来,都是在表达自己的喜欢,何景琛笑了一下,安静的听着。 他转过去朝着主持人鞠了一躬,把话筒递给身边的听闲。 场面控制住了,主持人也松了口气,朝着何景琛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好的,让我们掌声为何景琛选手的发言鼓掌!接下来让我们的第一名,听闲选手来说一说自己的排名感想吧。” 听闲刚要说话,突然众人都开始喊着:“黑幕!黑幕!黑幕!” 他在台上的发言根本就不被人注意,也没有人愿意听,就连本来为了他赶过来的粉丝们也纷纷收起了横幅和灯牌,眼里都是失望的神色。 听闲心里无奈的苦笑。 他知道这个排名肯定是自己身后的公司做了什么手脚,但是又不能太明显,所以就和何景琛的票数只有几票的差距。 可是坏了路人缘,失去了粉丝,那今后在娱乐圈还有什么价值? 公司只想着捞一时的利,却没有想过他今后要怎么发展。与其得罪了资本,不如在这里破釜沉舟一把,更何况自己并不是没有后路…… 这么想着,他朝着清琬的方向看去,正好和清琬的目光相对。 清琬本着看热闹的想法,却没想到和主人公对上眼。 还没想到为什么这个听闲要看自己,就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对不起,我先在这里道个歉,不仅向为了我来到现场的粉丝朋友们,和一直为我投票的粉丝朋友们,还向何景琛,我的兄弟。希望大家可以先把我的道歉听完。” 现场果然安静下来。 听闲继续说道:“因为我太想获得这个第一名了,所以虽然自己的良心有谴责,也愧对一直支持我的人,愧对我的好兄弟,但是我还是花钱买了票、可是现在得到第一名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开心,我感觉这个第一,给何景琛是实至名归。” 听到这里的粉丝们觉得不对劲了。 听闲家里并不富裕,如果算上之前积累的票数,要到现在的票数,除非有公司操作,否则凭他自己的财富根本做不到。 而且他对外营造的也是一个淡泊的人设,虽然进了娱乐圈的人哪里有真的淡泊,可是也不至于为了一个第一名直接赔进去自己的名声,更何况如果不搞这些小手段,他就是稳稳地第二,何必搞这些呢。 而且如果这事是真的,为什么又在总决赛的时候说出来?难道就是为了一个良心上过不去? 想到这里,好多人回过味儿来,看向听闲所在的公司的代表的位置。那代表哪里知道还有这流程,闹了个大红脸,看起来是个脸皮薄的,坐立不安。 清琬有点明白了。 那个听闲,应该是要择木而栖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33) 果不其然,接着就听到听闲笑着说道:“我这种品行低劣的人,违反了公司的规定,肯定不能继续在公司里待着了。希望有看得上我的公司可以接纳我,我一定改过自新,老老实实做人。” 这话实际上就是跟自己公司撕破脸了,待都不愿意继续待下去了,只是表面上还蒙着一层遮羞布不愿扯开,这也是听闲能够进入新公司的关键。 因为如果直接说破,相当于在资本方没有了信用。毕竟公司里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另一方面不管怎么说花了大价钱,听闲也是受益者,只是听声不好听罢了,落到手里的好处、知名度都是有所提升的。 这时候背刺已经显得不人道了,如果真正戳破,那之后解了约有没有公司要他还是另一说。 台下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节目还没有结束,听闲公司后院着火的事情在互联网上就迅速地发酵起来,再加上前面何景琛动容发言的那一段,直接在最后阶段把节目组推上了爆点。 节目组无所谓甚至很开心,结束之后对于听闲也没有过度苛责,可是听闲就不一样了。安排结束散场的时候,负责人直接在后台出口等着听闲。 场上还有稀稀拉拉没有散去的观众,可是那个代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听闲,你现在回去跟我承认错误,公司那边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然你可能就要赔付违约金,说不定还会丢掉之前洽谈的那些代言……” “那又怎么样?表哥,你不会懂的,他们现在这么做不是为了捧我,都是为了他们自己。你以为这笔钱是花在我身上了,可是我得被别人骂,还要为他们赚钱,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听闲漫不经心的擦擦手,朝着清琬的方向走过来,漫不经心的拽住她的手:“你说呢,林小姐?不介意我请您吃顿饭吧?” “你对人家一个小姑娘动什么手脚!”那个代表,也就是听闲的表哥赶忙冲过来,一把甩开听闲拉着清琬的手,转头又对清琬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这个,嗯,艺人,他脑子有点不好使,见谅,见谅。” 说着拉着听闲就要走。 可是听闲就像脚下生根一样,看着清琬却是在对自己的表哥说:“你别拉我了,现在就只有她能救我了。” —— 出了节目场地不远处的咖啡厅。 跟小伙伴们发了消息,给林母打了电话,几个人在咖啡厅门口坐在车里等着,她和听闲两人进入咖啡厅。 她实在是有些好奇听闲为什么觉得她肯定能够救他,而且为什么自己一定会帮他。 点了咖啡坐在位子上,听闲带着口罩老神在在:“之前在一公舞台的时候,你是在台下,何景琛那次看的是你对吧?” 清琬也没想着掩饰,直接痛快承认:“对,是我,所以呢?演出时候正常的眼神交汇罢了,这有什么。” “可是我查到你还是林氏娱乐老总的女儿,如果传出去你和何景琛有不正当关系,那何景琛之后的发展,是不是会受到影响呢?” 当然会受到影响,不仅如此,还是很大的影响。 爱豆本身就不允许恋爱,谈女朋友就会大批掉粉,甚至被骂忘记初心,更何况是以这种“不正当关系”出现的新闻,不正当的意思就是对方出卖肉体,获取资源,这样的丑闻,对一个即将出道的爱豆的影响是极其恶劣的。 这一点,不管是清琬还是听闲都清楚的知道。 所以听闲不相信清琬会无动于衷,这也是他在这场谈判中最有利的筹码了。 投鼠忌器,即使他会被林氏娱乐认为是那个“鼠”,他也不在乎,只要能够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资源存活下去,他就有把握能翻身。 清琬果然动摇了:“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没人知道。”听闲摇摇头,“但是如果你们想要杀人灭口的话,还是好好想想吧,我有单刀赴会的底气,就是即使我死了,也有把握这新闻能爆出来。” “为什么找我?”咖啡端过来了,清琬轻轻抿了一口,“你既然能查到我是林氏的女儿,也能查到我现在还不是实际的掌权人吧?我答应你不算数,你得见过我妈过了她那关才算数。”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能够得到您的引荐,我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成功进入林氏的。” 听闲微微一笑:“至于我前公司那边的违约金,我也会自己打工还债。唯一的要求就是,进了公司,我要带上我表哥。让他做我的负责人。” 清琬摇摇头:“具体内容到时候和公司商量吧,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力直接答应你。” “您还是小看了自己的影响力,”听闲笑着摇摇头,“不然当初不会是您推荐了何景琛之后他就马上入职了。我相信您的能力,当然,您也可以相信我的能力。” 清琬真心感叹:“唉,有这本事去干狗仔多好,何必非得想不开做爱豆呢!” 听闲温润一笑:“其实如果有需要的话,等您十八岁之后,我也希望和您有不正当的关系,这样之后在我的发展上也能多听听我的意见,不会再发生今天的惨案。” 清琬只当他是在委婉的表达自己的需求,又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这个必要。有能力的人自然拥有话语权。” 听闲也是笑了一下,临走的时候说要送她,清琬站起身的时候突然唇上一凉,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舔了一下她的唇。等她反应过来时听闲已经直起身,还呲着牙笑:“再见了林小姐。” 清琬有火没处发,只能拿了东西就走,一路上在心里一直骂听闲这个闷骚男。 而在她出了咖啡馆上了车,听闲才慢悠悠结账出门,表哥在一边小心嘟囔:“跟你走在一起,我怕不是要多折几年寿……” “那有什么?”听闲不以为然,“只是亲一口而已,再说她也不是那种会给别人穿小鞋的人。现在不趁着人年轻多撩拨撩拨,等她真的接了班在公司里当老总,到时候就算你想自荐枕席都找不到空位。咱这是未雨绸缪,折什么寿!净说这不吉利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霸总(完) 虽然心里很生气,但是最后清琬还是稍微在林母面前提了一嘴。林母微哂:“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背刺了前公司,还想来我们公司继续。什么代价都不付出,还踩着前公司扭转局面。这事要是放咱们公司里,也够林氏喝一壶的了。” 清琬说:“那就拒绝他就好了,就算最后他把新闻炒上去也只不过是没有证据的花边新闻,算不得数的。” 林母摇摇头:“他不会爆出来的。就算他手里真的有什么所谓的证据,他也不会爆出来的。一来他现在和何景琛,和林氏没有正面的利益冲突,现在就拿出杀手锏没有必要。林氏不合作他也可以去找别的小公司。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应该还有很多公司等着签他赚钱;二来如果真的他这么做了,那么除了前公司,他又得罪了我们林氏,那他未来在娱乐圈的路可算是一眼望到头了。” 说到这里,林母又看了一眼清琬:“而且说实话,到时候爆出来新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我不想这样。一个艺人而已,签了就签了,但是签的时候不能给太多的自由,否则让他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再用第二次。” 清琬知道林母说这么多就是想让她也接触一下相关的事情,所以也很认真的听着,点点头。 “不过签下听闲也有好处。他的原公司和我们公司一向不对付,之前的舆论风波搞得林氏股价下跌也是因为他们。这下接受了听闲狠狠挫了他们的锐气,而且一个团体前两名不撕扯,整个团体就会进步很多。” 林母这样说着,眼中划过深思:“之前问过何景琛,他之后团体解散想要继续在乐坛深耕,单人solo做唱跳型选手,这个听闲……之后可以安排着接触剧组,最好是从戏份少但是比较惊艳的角色做起。让导演们看到灵气和天赋,之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坐在决策者的位置上,重要的就是要看清楚每个人的特质,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尤其是在签约艺人上面,要发掘艺人的特色。林氏的宗旨就是特色,不打造流水线的千篇一律的合格品。” “知道了,妈妈,我明白的。” —————— 三年后。 现象级古装权谋剧《云霄》大爆,听闲凭借着其中戏份最重,也最为出彩的角色丞相莫云霄获得金马奖影帝,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何景琛也一直在乐坛坚持唱跳,带领国内乐人开辟了cpop时代,一些有影响力的作品甚至在国外也有斐然的成绩。 已经上了大学的清琬在兼顾学业的同时也从林母手中接过了林氏娱乐的担子,逐渐成熟;高二季宴礼因为生物医学方面的天赋被着名学府特招,学成归来进入林氏药企,在林氏的科研方面做出了很大贡献,其中q类药品的研发屡屡获得国家专利,并且与药物局合作,尽量降低价格,维持民生使用,林氏药企也得到了回报——国家资本融入,一跃成为药企巨头,地位无人撼动。 同时林季两家联姻的消息也成功让林氏的股份高涨,季家本部的事情用不着季宴礼操心,林父和林母就出去旅游,在家养生,过得好不快活。 白家和李家也联姻了,实力更上一层,但是对于上位圈的新秀林氏也不敢小觑。白父和李父退位,由白清修和李晟铭接替,两家仍然实现友好合作。之前一直看不对眼的白清浅和李晟铭两个人现在也是欢喜冤家,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清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色。 “任务完成,是否离开?” “是。”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 片刻晕眩之后,没有回到系统空间,清琬睁开眼睛,所在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怎么回事?我没有回去吗?”清琬在脑海里问系统,人也慢慢冷静下来。 “抱歉宿主,这么仓促的把您传送到这个世界,”系统一边道歉,一边翻找着可能打动清琬的好处,“这次的任务评价结果会随着这个世界的结束一起发放。这个世界是一个特殊的世界,因为众生强大的愿力把我们拉到这个世界里。只要完成任务就会获得丰厚的回报。所以没有经过宿主的同意,我就直接定位到了这个世界。不过现在您还是拥有是否选择进行任务的权力。” “这么好的事能落到我头上?”清琬不是在怀疑系统,只是对这个任务的难度抱有怀疑。 她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万一这个任务很难完成,那不是自己的一条命也要搭进去了? “这种任务一般都是就近分配的,因为我们上一个任务世界离得比较近,所以率先取得了这个任务的优先权。如果我们放弃了,别人才会有权利争夺这个任务。”系统这么解释着,在清琬听来就是简单的三个字——运气好。 没有办法,确实是这样,连系统也在心里嘀咕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落到清琬头上了。要知道愿力可是稀缺资源,有的人做了不知道多少任务才能有机会遇见一次,而清琬现在还算是刚刚渡过新手保护期的小菜鸟,突然就撞上这样的机缘,不说是运气好,还能说是什么?! “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是多少?”清琬听了系统的话,迂回地问一下。 “这个任务主要是帮助某个人,或者可以说是拯救某个人,既可以选择成为他身边的任何人,只要最后他的结局不是那么意难平,都可以算作任务完成。为了帮助你完成任务,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外挂。” “外挂?什么外挂?”清琬有点好奇。 “这是一本小说,你的任务完成度就是众人对你要帮助的角色的满意程度。角色的结局越好,大家越喜欢,你的任务完成度就越好。我们可以提供一个实时的满意程度查看器。” 救赎。 这个词清琬在之前也听说过,就是指的是避免救赎对象走上原来的不好的道路,给她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种套路也是最容易让人共情的,想来也不会太难。 再犹豫机会就要错失了,清琬下定决心:“好,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你把那个满意度查看器给我按上。” “好的。” —— 这是一本叫做《许你人间美好》的书,讲的是一个一米六小混混宋焰和富家养女许沁之间的美好爱情故事。 而清琬这次要去救赎的对象是女主许沁的哥哥孟宴臣。 因为战友所托,许沁被孟家收养,孟家独苗孟宴臣和许沁从小一起长大,或许是因为母亲的高要求和家里的压抑气氛,同病相怜的少男少女之间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可是还没发展起来就被敏锐的孟母掐断了。 许沁改名姓孟,两个人即被要求继续以兄妹相处,孟宴臣爱而不得,可是许沁却慢慢走了出来,喜欢上一个同校的小混混宋焰。 两个人甚至在高中的时候就做出一些不恰当的行为,被孟宴臣发现及时制止之后,许沁被和宋焰分开,去了国外读最好的医科大学,回国后成为一名医生。 孟母知道宋焰,可是因为小混混的身份不想许沁和他在一起,中间省略一些反抗家长的幼稚行为和小情侣不上台面的打打闹闹,最终就是宋焰以消防员的身份和许沁在一起。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孟宴臣爱而不得打理好家族企业出国,最后客死他乡,郁郁而终。 本来看小说还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这本小说突然被改编ip抬上荧幕,演员把孟宴臣演活了,有更多人知道了孟宴臣,大家都意难平,所以才有了清琬的这次任务。 “你说我变成周围任何人都可以,那再捏一个身份呢?”清琬问系统。 “可以的,只要不是主角,我们就可以把世界线合理化。”系统给了肯定的答复。 清琬若有所思。 其实如果可以魂穿主角的话,那她直接穿在许沁身上,和孟宴臣在一起,那这个任务就很简单了。 但是第一,主角是不能魂穿的,第二,穿进原有人物的身体里不能ooc,孟宴臣的设定是一个高智商的总裁,自己贸然进入,天天和他在一起很难不保证露出什么马脚,最后,其实大家对许沁这个角色的评价都不是很好,如果真的以许沁的身份去救赎孟宴臣,且不说孟宴臣的大多数灾难本就是许沁造成的,就算是观众们的、看到这个结果就不会有很高的满意度。 接触这个剧情之后,清琬隐约意识到,大家想看的不是孟宴臣被继续困在这个名为许沁的牢笼里,而是想要他挣脱出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所以最后经过种种考虑,清琬还是选择让系统重新捏一个身体和身份进入世界,虽然代价会大一点,但是她的行动会更加自由,也更方便。 一切准备好之后,救赎开始。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 城西。 这地方是有名的富人区,千万级别的豪车就随随便便停在路边。清琬被付闻樱喊着下车的时候,树上纷纷扬扬的樱花正好被风吹落,撒在车顶,自成一幅图画。她直愣愣的看着,像是被这样的景色震撼住了。 实际上清琬是在想——暴殄天物啊!真的好有钱呜呜呜呜呜~ “清琬,看什么呢,该回家了。”付闻樱喊了一声,声音里有些疲累。 无他,这两天家里刚多出一个孟父的战友的女儿,她这边一个姐妹也因为身体原因遗憾早逝,留下来一个女儿让付闻樱来照顾,前前后后跑着操持各种事情,她这几天连饭吃的都很少。 清琬听到付闻樱的话之后很快就跑到付闻樱身边,想要牵上她的手,可是快要碰到的时候瑟缩了一下,然后仰着头问道:“付姨,我能牵你的手吗?” 也不是别的原因,清琬就是想到看剧情里付女士应该是有一定洁癖的,所以她不确定自己贸然牵上她的手是不是一种冒犯。 付闻樱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小不点儿,随即又抬起头,没有说话。 清琬知道这样的表情就是默认了。 她开开心心地把自己的手塞进付闻樱的手里面,然后另一只手攥着自己从家里带回来的小玩偶。 付闻樱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眼睛。 之前那个女孩儿也带了一只脏兮兮的娃娃来到孟家,被她直接扔在垃圾桶里。不过过了几天就看到那娃娃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在床上,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管了。 或许在小孩子心里,这些对他们来说有特殊的含义吧。 家里的保姆听到门铃出来开门,看到付闻樱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进来的时候,很好的掩藏住自己眼中的惊愕。 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家里的餐厅里已经坐着孟父和两个小孩子。 付闻樱先把清琬带到盥洗室,教她把手洗干净,自己也洗了手擦干,两个人才进入餐厅。 两个小孩子看着付闻樱身后又乖乖跟着一个女孩子,表情各有不同,孟父却看起来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付闻樱在孟父旁边坐下,长方形的餐桌对面是两个孩子,她就让保姆又在自己身边添了一张椅子。 稍微矮一点的儿童座椅没有多余的,清琬坐的是和孟父付闻樱一样的高凳子。 付闻樱没有那么细心,让人拿了凳子过来就准备吃饭,可是刚拿起筷子,自己的衣角好像被什么轻轻扯了扯。 她放下筷子转头看去,发现是清琬。 “付姨,我自己坐不上这个,”清琬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带着小奶音理直气壮的要求,“能不能抱我上来啊?” 说完害怕付闻樱不相信,她还自己努力够了几下,以此证明自己确实是坐不上去。 也确实没办法,孟宴臣和许沁现在一个八岁一个七岁,自己还是个六岁刚刚能把话说清楚的小娃娃,身高也不太被上天偏爱,多受点大人的照顾也是正常。 付闻樱顿了一下,原本想让保姆过来帮忙的,可是看着清琬眨巴着大大圆圆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才刚刚离开了妈妈…… 她心里响起这道声音,无奈地叹口气,她双手绕过来,托住清琬的腋下一个使劲,清琬顺利坐到了凳子上。 “谢谢付姨~”清琬甜甜笑着,使着不太熟练的筷子给付闻樱夹了最近的一道凉拌黄瓜。 ……付闻樱面无表情的吃掉了那根黄瓜。 孟父在那边笑着,看付闻樱一脸无奈:“看来家里又进了一个活宝啊。” 坐在清琬对面观看了全过程的孟宴臣和许沁: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众所周知,孟家里只有付闻樱从来不吃黄瓜。 * 吃过晚饭,付闻樱低头看着清琬若有所思:“今天也是事出突然,没让人收拾你的房间。要不你今天晚上先跟你许沁姐姐睡一起,明天给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你再自己睡?” 提到这个话题,清琬突然情绪很低落,声音里一瞬间浸染了哭腔:“可是,可是我在家里一向都是和我妈妈一起睡的……我妈妈还会给我念睡前故事……” “我,我就不能和付姨睡吗……”哭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清琬提出自己的小小要求,一边拿眼偷偷觑着付闻樱。 付闻樱一顿。 她虽然不知道清琬在家里是怎么生活的,可是之前去家里看着自己姐妹对她的宝贝劲儿,也能想到这也是一个在家里千娇万宠的小公主。 想到这里,她有点头疼。 她不会哄孩子,以前也没有孩子能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样一番模样,撒娇讨巧,样样精通。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自家从小就不怎么说话的儿子,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孩子从小就很独立,她知道自己对着孩子没有笑脸,可是当母亲这么久还没能够看到孩子对自己的亲近模样,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最后的最后,不管付闻樱心里多么纠结,事情还是朝着清琬想要的走向去了。 她,清琬,成功获得了和付闻樱同床共枕的资格。至于孟父,今天晚上因为工作原因要睡书房,正好便宜了清琬。 “我不踢被子,付姨,我可乖了。”清琬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小孩子的身份就是好用,撒撒娇想要的就到手了。清琬心里美滋滋的,成为小孩子也不免多了几分幼稚。 她这次的思路就是从付闻樱入手,在这个家里,基本上只要搞定付闻樱,孟宴臣慢慢体会到母爱了,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而清琬现在做的第一步就是要演示给孟宴臣,让他知道付闻樱并不是那么难以靠近的。 看着孟宴臣盯在自己身上的一错不错的眼神,清琬以为自己的计划奏效了,开心的拿着东西去洗澡了。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3) 小孩子洗澡的时间本来就用不了多长,清琬洗了二十多分钟出来,却发现孟宴臣就站在浴室门口几米开外的地方,盯着自己脚下的那块地板。 清琬迟疑地抬起腿,慢慢地挪到另一块地板上,孟宴臣的目光也跟着移动,视线也慢慢上移,直到盯着她的脸。 清琬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感觉有什么,只是孟宴臣还是一直看着自己。 她想了想,走过去从自己带来的小包里面摸出一颗奶糖递给他:“哥哥,吃。” 孟宴臣的目光又移到清琬手心的那颗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接过。 “妈妈说小孩子不能多吃糖,会有蛀牙。”他低声说着,像是害怕被付闻樱听见。 清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道:“哥哥吃了这个糖会不会不舒服?” 孟宴臣缓缓摇了摇头。 清琬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另外一颗,自己剥开糖纸吃掉,然后把手里的那颗拨开,递到孟宴臣嘴边,嘴巴里裹着糖含糊不清的说:“哥哥,吃,付姨知道了,就说是我干的。” 甜甜的口水快流出来了,清琬唆了一口,看孟宴臣还不张嘴,一只手放在他下巴上,捏着他的脸颊把糖塞到他被迫张开的嘴里。 看孟宴臣没有吐出来,她才满意:“没事,付姨……不会发现的,我们快点吃。”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很义气的样子。 孟宴臣终究敌不过糖果的诱惑,甜甜的奶糖在口腔里被嚼碎,吞咽,他吃完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清琬。 清琬摇摇头:“没有啦,只有两颗,所以你也不要告诉许沁姐姐,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 这个时候的孩子其实已经懂得很多了。孟宴臣听到清琬的话,下意识的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有了这个秘密的存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拉近了很多。 有教养的孩子从来不会辜负别人的好意,总想着要回报点什么。吃掉了清琬的一颗奶糖,这是孟宴臣第一次感觉要“礼尚往来”,可是他也不知道清琬喜欢什么,抿着嘴唇站在原地。 等他想起来自己要问清琬的时候,对方早就跑得没影了。 洗完澡肯定就要睡觉了。想到今晚她能和自己的妈妈睡在一起,又想到自己原本站在这里的意义,孟宴臣思考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应该不用送什么了,自己已经把妈妈分她一半了。 * 六岁的小朋友应该去上一年级,城西就有一个很好的小学,无论是治安还是教育资源都是顶尖的,里面基本上都是这附近有钱人家的适龄孩子,孟宴臣和许沁就是在这里上学。 晚上睡觉前,付闻樱还盘算着把清琬也弄进去上学,谁知道早上起床的时候清琬就在她怀里,腿和手都抱在她身上,活像一只考拉。被子在一边耷拉着,付闻樱莫名的就想到昨天晚上某个六岁小孩的信誓旦旦—— “我不会踢被子。付姨,我可乖了。” 简直是名言名句。 付闻樱脸上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她还没醒就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自己先去洗漱,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清琬已经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了。 “早上好,付姨。”清琬揉着眼睛,下床的时候踉跄一下还差点摔倒。 “慢点。赶紧去洗漱吧,一会儿带你去上学。”付闻樱看她起了就先下楼吃早餐,都半个小时了人还没下来,上去一看,清琬从付闻樱离开后就没动过,跪在地上脸陷在被子里,应该是又睡着了。 付闻樱不知道是从接了清琬回家第多少次叹气了,她把人叫醒亲自监督着洗脸刷牙出来吃了饭就带着早就在一边准备好的孟宴臣和许沁一起上车。 路上孟宴臣和许沁在一边坐着,付闻樱和清琬在另一边坐着。 也许是因为年纪小比较爱犯困,清琬上车之后又是昏昏欲睡。因为晚上挨着付闻樱睡觉,今天也是多了点安全感,小身子朝着付闻樱的方向挨了挨,靠在她的一边胳膊上又砸吧砸吧嘴睡着了。 而付闻樱,没有推开,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用没被清琬靠着的另一只手开始处理其他事。 孟宴臣在对面两个人挨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许沁倒是看了好几眼,咬着嘴唇不说话。 到了地方,两个孩子道别之后就去了各自的班级上课,付闻樱带着清琬先去见了校长,弄清楚需要准备什么手续之后就先把清琬安排在一年级的班上,因为下午不方便过来接孩子,付闻樱想了想,蹲下来跟清琬说:“放学之后先去三年级的班上找你宴臣哥哥知道吗?付姨下午不过来,让你宴臣哥哥带着你们两个坐车回家。” 清琬乖巧的点点头,又在付闻樱脸上亲了一口:“付姨再见,吃晚饭见。” 付闻樱心里动了一下,脸上没有表情,点点头让班主任带着清琬去上学自己就离开了。 这里的一年级孩子还是不少的,分了两个班,但是每个班上只有十个孩子,所谓的要让每个孩子都最大程度的接受良好的教育。 清琬被带着去了二班,后勤部接到校长的消息,早在清琬来之前就在教室里放了她的桌凳和课本,她旁边有个小胖子坐在位置上,见清琬过来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了大家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们的新同学,名字叫许清琬。大家欢迎!” 教室里只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影,清琬一眼望去,除了那个卖力给她鼓掌的小胖子,其他孩子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上去和一直沉静的孟宴臣没什么两样。 清琬用小孩子的思维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有面子,既然没人鼓掌,那她就—— “啪啪啪啪——” 小孩子们都诧异的朝着她看去,只见清琬笑眯眯的:“欢迎我加入这个大家庭!” 鼓完掌她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妈妈说了,最有勇气的孩子能成为一群小孩子的老大,我刚刚自己给自己鼓掌了,那我就是最有勇气的孩子,我就是你们这个班里的老大啦!” 这话说完直接吸引了其他九个孩子的注意。不管再少年老成,小孩子的特点是不会变的,大家都是慕强的,现在一个刚进班级的小不点要说自己是他们的老大,他们才不同意呢! “凭什么你是老大?”一个男孩子率先出声,“要选老大,也应该我是老大,因为我最先进入这个班,你应该是老幺,因为你最晚进入这个班级!” “为什么最先进入这个班级的就是老大?”清琬反问道,“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二年级、三年级的班级,那些姐姐哥哥们比我们都要先进入这个班,那他们难道就都是我们的老大吗?” 她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大家也不想让所有的高年级都来当自己的老大,所以有不少人都反对他的这个说法。 “好了好了,”清琬大佬摆手,“既然大家都想当老大,那我们现在来进行一个老大的选举吧。首先,大家都同意,我们的老大只能有一个是吧?” “对!”大家都回答,尤其那个小胖子回答的声音最大。 “好,那我们就都来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清琬严肃着一张小脸,率先走到讲台上,虽然奶声奶气的,不过台下的那些小豆丁们也都一脸严肃地看着清琬。 “首先,我的优势是……” 第一轮选举演讲已经开始了,班主任还在想怎么把课程拉回来,转眼看到校长背着手踱过来。 “校长这……”班主任不知从何解释,刚上任就出现这样的教学事故…… 校长反而摆摆手:“没关系,他们想干什么就让他们干什么,不用拘泥这个教学形式。毕竟对他们来说,课本知识说不定还不如这个对他们的帮助大。” 班主任不是很明白:“校长……” “这些基本上都是市面上知名企业未来的继承人,让他们提前学习怎么拉票上位,怎么背叛,怎么合作,认识到人与人之间是被利益联系的,适应这样的环境,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班主任若有所思。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4) 而这时教室里的清琬的发言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我承诺,我在当上老大之后一定会平等的对待所有人,如果有人的勇气比我更多,当然是正义的勇气,那我就会把老大这个位置自动让给他。”清琬表情庄严的就像是在国旗下宣誓一样,“但是在当上老大的时候,我会给他一个二把手的位置,因为他会发自内心的为别人喝彩,这种品质值得大家学习。” 这个他指的当然就是刚刚给她鼓掌的小胖子。 “当然,我也会给他一个三把手的位置,”清琬表情骄矜地示意刚刚那个说要论资排辈的男孩子,“虽然他的智慧略逊我一筹,但是能够敢于反驳别人并且提出自己的见解,他很勇敢,我相信他有当上老大的潜质!” 那个男孩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应该是没有被人这么夸过。 清琬最后以简洁的话结束:“还有别人,如果做了我的手下,我会发掘你们的才能,然后给你们分职位。但是我已经有了二把手和三把手,只能从四把手开始了。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还有谁要竞选?” 没人说话。 那个起先和她针锋相对的男孩子嘟囔着说:“没,没有了。我们都希望你当老大。” 没人出声。 清琬高兴地说道:“那好,那我就是老大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二把手,你,你就是我的三把手了。哦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清琬挨个问了一遍,那个小胖子叫宋星河,三把手的那个男孩子叫江晨澍,中间还调戏一个女孩子说她名字好听,给人家闹了个大红脸。 把所有人的名字问清楚记明白之后,清琬才满意的收起神通,乖巧的看着班主任:“老师,我们上什么课哇?” 班主任进去之后,校长笑着摇摇头离开了:“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芳心纵火犯。” 上午上完课去学校自带的餐厅里吃饭,吃完就要回到自己的宿舍睡觉。 不得不说这里的条件的确优渥,不是像一般的小学或者幼儿园之类的集体午休,都是自己有自己午休的房间,等到快要上课的时候会有老师一个个地把所有同学叫起来一起去上课。 清琬进了自己的房间,慢慢地打了个哈欠。 虽然做一个小孩子很好,但是和一群小不点在一起玩一上午,她也有点累了。规规矩矩的躺在自己床上,醒的时候还是老师叫起来的。 揉揉眼睛,穿好自己的衣服,她就下了床上课去了。 小孩子上的课以趣味性为主,大多数都是通过小游戏来让他们掌握知识,又开开心心地玩了一下午,清琬和新任的二把手宋星河三把手江晨澍都更加熟悉了。 宋星河是个喜欢打直球的男孩子,喜欢什么都会明确的表达出来,江晨澍反倒是和他完全不同的性子,习惯用不喜欢来表达在意。 因为摸清楚这两个人的性子,清琬采取适当的方式,三个人相处起来还算融洽。 下午放学之后,告别了小朋友们,清琬拉着班主任软软撒娇:“老师,我要去三年级找我宴臣哥哥,可是我不知道三年级在哪里,你能带我去嘛?” 班主任答应了,牵着清琬的小手去三年级。 三年级这个时候还有十分钟才能下课,清琬向老师道了谢,乖乖坐在花坛边边等着孟宴臣下课。 十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铃声一响,三年级下课,学生们一个个地从里面出来,孟宴臣走在最后面。 他向老师告别,和朋友说了再见之后才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来。 可是很快他就看到了坐在教室外面花坛上的清琬。 无他,这个年纪的富家孩子不说像他一样成熟稳重吧,起码也不会随随便便坐在花坛上。 孟宴臣走过去本来想要像妈妈之前说自己一样训她两句,可是看到她注意到自己之后发亮的眼睛和里面满满的开心,他不自在地眨眨眼睛,把刚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哥哥,你放学啦?”清琬从花坛上跳下来,拍拍自己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孟宴臣找借口,“哥哥的衣服和别人太像了,所以我才没有看到哥哥。” 孟宴臣闻言一顿,没有对清琬这句话做出回应,反而说道:“你在这里等多长时间了?” “没多久,老师带我过来的时候说你们还有十分钟下课。”清琬冲着孟宴臣笑,“哥哥,十分钟是多久啊?” “十分钟对你来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孟宴臣看了清琬一眼,“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唔,上午付姨让我,嗯,放学了来找你。”清琬又笑了一下,“哥哥真帅。” 孟宴臣有点跟不上她跳跃的脑回路,但是这没什么关系。他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傻笑的新来的妹妹,有一瞬间甚至在怀疑她是不是天生就脑子不好,所以一天天的就是傻开心。 但是想到这个傻妹妹刚来不到半天就能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孟宴臣又觉得她不是那么傻,甚至昨天晚上让他生出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危机感。 想了想,他把自己早就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的话说出来:“你不能在外面随便乱坐,变得脏脏的,回去妈妈会说你的。” 可他哪知道清琬根本不在意这些。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清琬打断:“哥哥,我能牵你的手吗?” 又来了,这一招。 昨天在饭桌上她就是用这样的招数来让付闻樱同意和她睡的。 孟宴臣决心不那么容易妥协,谁知道清琬根本就没打算征询他的意见,她那只是一句通知,下一秒就把自己软软的手搭了上来,孟宴臣一僵。 许沁来到家里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两个人还是保持着不近不远的陌生人关系,他对她也至多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但是清琬两人甚至还不熟,她就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还没等他再生出一点感动、责任感之类的情绪,他耳边就响起了软软糯糯的恶魔低语:“哥哥~我的手脏脏的,你和我牵手手了,那你的手也是脏脏的了。别跟付姨说,不然我就说你也坐花坛了。” 可恶啊! 孟宴臣狠狠甩开清琬的手,脚步飞快。 他怎么会觉得这样的恶魔会是自己的妹妹?刚刚的一切果然都是错觉!!!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5) 到了学校门口,许沁和司机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从学校里快速走出一个紧绷着嘴唇的男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矮矮的小公主一样的女孩子,因为腿太短了导致根本追不上面前的男孩子,只能一边跑着一边喊:“哥哥~哥哥,我跑不动了,等等我~” 不喊还好,一喊男孩子的脚步更快了,许沁虽然和孟宴臣相处不多,但是这个在她印象中心肠很好的哥哥却每次放学都慢吞吞的,从来没有见到过……或者说,她来到现在这段时间从来没见过孟宴臣的腿倒腾的这么快的时候。 ……还真是活久见啊。 孟宴臣上车前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不点快到了,鼻腔里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冷哼,上车的动作很麻利,可以看出是完全不想理人了。 清琬呼哧呼哧的跑着终于到了车跟前,她身高不够,上车还是手脚并用,却怎么也爬不上去。孟宴臣坐在最里面,离清琬最近的许沁看不过去,伸手帮了一把,清琬这才成功上车。 “谢谢姐姐。”清琬虽然喘得像条狗,但是还是很乖巧的朝着许沁道了谢。 她也没有那么厚脸皮还要挨着孟宴臣坐,索性直接坐在许沁身边,眼睛笑眯眯的,像是藏着星星的月亮。 “沁沁姐姐,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清琬的笑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很难让人忍心去忽视她。 许沁自然也不例外。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回答了清琬的话:“怎么会,明明是清琬长得更漂亮。” 清琬小脸严肃起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沁沁姐姐,你的回答不是正确的。” “为什么?” “因为别人夸我们好看,我们要说谢谢,而不是否定别人的,嗯,眼光。”清琬一边说着,一边肯定自己,“所以作为惩罚,你要让我亲一口,弥补我受到伤害的幼小心灵。” 说着就吧唧一口亲在许沁的脸颊上,整的许沁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妹妹这么自来熟,呃,不,这么热情,说亲就亲。 清琬搂着她不撒手,两个人一直在说话,坐在最里面的孟宴臣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直都听着。 在听到跟自己比较熟的许沁竟然在和清琬说一些自己从来没听她说过的校园见闻,清琬对她也明显比对自己热情一些,孟宴臣心里酸酸的,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他忍不住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可是看到清琬放在许沁手心里的手时,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别的什么因素,他心里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没什么,她那么对许沁,是为了把她也拉下水,到时候三个人手上都是脏脏的,孟母就不会单独只惩罚他们两个了。 他摊开手,看着明显看不出脏脏痕迹的小手,又看看那边相谈甚欢乐不可支的姐妹俩(准确来说只有清琬,许沁虽然开心,但一直是微微笑着),悄悄朝着那边挪了挪。 —— 清琬还以为孟宴臣的别扭要再持续一段时间呢,没想到下车之后他就明显表现得没有那么别扭了。 她还以为自己无往不利的魅力值发挥作用了,没想到吃完饭他悄悄对自己说:“许沁手上也脏脏的了,这样我们就不用害怕受罚了。” 清琬这才想起来自己手脏脏的就去拉许沁了。某人瞬间心虚地把手往后面藏了藏,随便几句把人敷衍走。 可是想到孟宴臣恢复正常的原因,清琬有点不敢相信。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生气了吗? 确认完毕,这是一只比较好哄的小狗。 清琬自己的房间家里的保姆已经收拾好了,所以今天晚上付闻樱就侥幸逃过了清琬的魔爪。对此清琬还表示比较遗憾:“我还想和付姨一起睡呢……” 付闻樱心里松了一口气,只当没听见这句话:“王妈,带着清琬上去认认房间吧。” 清琬的房间左边就是许沁,对面正好就是孟宴臣。三个孩子都住在一起。 吃过晚饭王妈带着清琬过来,清琬看完自己的房间又看了旁边许沁和对面孟宴臣的,有点不很满意:“我们三个除了三件套的颜色不一样之外,房间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王妈笑着说:“小孩子家家的,都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清琬表情高深的摇摇头:“房间在不同的方向,摆设也应该不一样的。我妈妈告诉我,小孩子都要晒够充足的阳光才会有力气。我和沁沁姐姐的衣柜挡住阳光了,宴臣哥哥的床应该这样放……” 付闻樱正好路过被清琬看见,她立马睁圆了眼睛叫道:“付姨!” 付闻樱不过去都知道清琬又是在搞什么幺蛾子,朝着王妈挥挥手:“都随她去,随她去。” 王妈笑着点点头,清琬又看向两个哥哥姐姐:“你们两个会愿意让我参与你们的改造的对吧?” 一句话直接把自己从主导者变成参与者,孟宴臣和许沁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许沁还好,但是对于孟宴臣来说,这简直是刷新自己世界观的一件大事。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过自己选择的权力,但是现在清琬的行为告诉他:他是具备这样的权力的,只是自己之前一直没有行使过罢了。 对于房间的布置这件事,他也正好有点自己的想法。 “王姨,我想把床按着清……琬琬说的那样摆,然后,我想在书桌的后面加一件屏风。”孟宴臣抿着唇,虽然还是一字一句的,但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叫琬琬的时候还悄悄看了一眼清琬,看对方没什么特别反应才继续,清琬却没有察觉到孟宴臣的小心,她为救赎对象的改变正兴高采烈。 观众的满意度已经往上窜了10%,这也是他勇于掌控自己人生的开始。 清琬又看向许沁。 她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王姨,我也想要一个书架。我那个已经没地方放书了。” 王妈都用心记下来,轮到清琬了,她清清嗓子:“王姨,对于我的这个房间,我有三方面的意见,这三方面又分别分为五点,第一,我得把床挪一下,我喜欢靠着窗户睡觉。嗯,还要个那种公主一样的那种从天花板上面垂下来的,那种很好看的条条……” 也许是小孩子的表达系统比较缺失,她手舞足蹈的跟王妈比划,王妈最后还是明白过来:“是要给你装个蚊帐是吗?” 什么蚊帐! 清琬着急但是说不出来,越说越着急。 “是跟蚊帐差不多,但是!但是要比蚊帐漂亮很多!”清琬着重强调了漂亮这个重点。 王妈信心满满的一挥手:“没问题,都包在你王姨身上!” 虽然觉得自己说清楚了,但是不觉得王妈真的理解了的清琬用怀疑的目光持续扫视王妈远去的身影。 孟宴臣和许沁在旁边看着有点滑稽相的清琬都悄悄笑起来。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6) 时间一晃,不知不觉清琬已经在孟家过了一个月了。 每天早上起来跟着孟宴臣和许沁一起吃早饭,吃完之后就坐车去上学,在学校和宋星河、江晨澍都玩得很好,大家因为她是老大对她态度都很好,也没有遭受到什么校园欺凌之类的事情。 中午吃了饭午休,下午上完课就去三年级门口等孟宴臣下课,然后三个人一起回家。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一个月,七月份,迎来了清琬的生日。 对于这个生日怎么庆祝,付闻樱也问了清琬的想法。她眨了眨眼睛,其实也不想大办,但是她想邀请自己在班上最好的朋友宋星河和江晨澍一起。几个人在孟家里吃个饭,一起开心玩玩,这就行了。 付闻樱平日里其实没怎么见过别家孩子来孟家里玩。自己的孩子像个闷葫芦,虽然懂礼貌知进退但是不怎么说话,也没有见过他把朋友带回家。许沁更是如此,不过她知道清琬只来了短短一个月就有了好朋友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除了爱撒娇难缠一点,她身上也有一种富家子弟很难拥有的特质——像小太阳一样活泼开朗的感染力。 问清楚清琬班上都有几个同学,知道只有十个的时候,付闻樱想了想,大手一挥:“清琬可以把你们班的同学都叫来,让沁沁和宴臣也叫上自己的好朋友,到时候我和你孟叔就不回来了,让王妈和别的保姆带着你们,不许太疯,小心受伤,知道吗?” 她也知道自己一直板着脸不太受小孩子喜欢,索性留下几个大人照看,自己和孟怀瑾出去,也省的让他们不自在。 清琬眼睛亮起来,抱着付闻樱猛亲一口笑着:“知道啦,谢谢付姨!” 只邀请两个人也是顾及着付闻樱的心情,清琬不知道带两个人回来付闻樱是否同意。但是看到付闻樱这么开明,她很高兴,跑着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孟宴臣他们 付闻樱看着清琬跑远的身影,又想起自己的儿子。好像一直是那么沉默寡言,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表现得一副大人模样。 她微微敛眉,是不是,自己对宴臣管得太紧了?小孩子闹一点也是好事。 那边孟宴臣和许沁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都有些愣住了。 他们两个是知道清琬想要邀请自己的小伙伴到家里过生日的,自己也都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但是没想到付闻樱会这么做。 孟宴臣想到自己之前的生日虽然爸爸妈妈陪在身边,开心但是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子也有朋友陪着吃蛋糕,他也会有点失落。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非常聪明。一开始嫉妒清琬能够得到这样的偏爱,但是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他已经把清琬当成妹妹了,他自然明白自己这个妹妹身上的那种令人偏爱的特质。 而且,母亲不也在一步步的改变自己吗? 他知道自己是未来国坤的继承人,所以在学习上对自己便不能放松,母亲这段时间对他在别的方面也放松很多,甚至上次正好抓到清琬带着他偷偷吃糖都没有呵责,只是轻描淡写的让他们上床之前再刷一次牙就放过了。 清琬这次生日准备邀请人来孟家,那他…… “哥哥,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清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到时候你邀请你的朋友来,我和沁沁姐姐都可以认识啊,对了,我到时候一定会给你送一个很大很大的礼物。怎么样,期待吗?” 期待吗? “那我等着。”孟宴臣第一次面部有了大幅度的笑意。 他不是人缘不好,相反,因为高度的自我要求和柔和的性子,他在学校也交到了不少的好朋友,只是之前他不知道付闻樱的意思,不敢把人往家里带而已。 许沁却对这个建议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不排除一见如故,突然的兴趣相投,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女生之间相交总是会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巧的是,来了一个多月,因为害羞和自卑,她没有和男生靠近过,女生朋友也少之又少,能带回家里一起开心介绍给家人的甚至没有一个。 她的苦恼在于……她需要找到一个女生来参加这次的派对。 * 这天是周六,下午因为许沁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清琬就和孟宴臣一起跟着王妈出去采购,顺便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没错,清琬想要自己手写邀请信,派发给所有前来参加自己生日派对的客人。 这其中不但包括自己一个班的好朋友们,还包括孟宴臣和许沁要带来的好朋友。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附近的超市,什么都不熟悉,拉着孟宴臣的手问道:“哥哥,这里哪里有贺卡卖呀?” 孟宴臣对她这些小动作都习惯了,牵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在文具这片区域。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走了没几步就到了货架前面。因为清琬的身高不够,孟宴臣把看到的每一个款式都拿下来给清琬挑选。 牛皮纸的太过普通,但是烫金的又显得太过正式了。清琬挑来挑去都不是很满意,于是直接摆烂:“算了,我选不出来,哥哥还是你挑吧。但是这几个不行。” 她从孟宴臣手里拿过pass掉的那几种,费力地踮起脚尖放在货架上。 “那就这个?”孟宴臣观察了一下货架上剩余商品的数量,选择了一个印着浅淡米色花纹的小鹿头像的。 清琬点点头。 孟宴臣把货架上的取下来,数好数量放进购物篮里。 清琬在购物篮里坐着,从这个视角看推着自己的孟宴臣,她难得的良心未泯:“哥哥,我是不是很重啊?要不要我下来帮你推?” 孟宴臣看她一眼,脚下不停:“不用。” 虽然你很重,但是我还是能推动的。 清琬看懂了他的眼神,但是丝毫没有生气的想法。 “谢谢哥哥。” 从进超市就一直坐在购物车里,脚都没沾地,她美滋滋的坐在购物篮里,享受着来自自家哥哥的宠爱。 孟宴臣对她的厚脸皮早就有了认知,鼻子里轻哼一声,手上却不停,一边推着车一边把清琬喜欢的东西放进购物车。 回了家,下车王妈提了大部分的东西,剩下的都是孟宴臣提着,清琬就在一边拆开一袋零食一边吃一边傻乐:“哥,这个好吃,你尝尝。” 刚下楼的许沁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去外面采购刚回家。看着清琬欢乐的身影和孟宴臣柔和的神情,虽然知道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是自己的哥哥,她不应该有不好的想法,但是一种油然而生的不和谐感从她心里出现。 为什么,在这个家里,只有自己显得像是一个外人?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7) 清琬比自己来得晚,有了付闻樱的偏爱,孟宴臣的照顾,甚至在学校里也有很多好朋友,而自己来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关心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为了给她过生日,自己还要想办法在学校找一个自己的“好朋友”来参加她的生日派对,凭什么? 难道只有她一个是讨人厌的小孩吗? 许沁的神色不对,楼下的人因为站的远看不清楚,但是见到许沁在楼梯上站着,清琬高兴地喊着:“沁沁姐姐,快下楼!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 “那恐怕不是我喜欢吃,是你自己喜欢吃吧!”许沁看她那么高兴一时间更生气了,没注意就说了重话。 其实说出口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但是她还是这么说了,看到清琬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心里觉得愧疚的同时又感觉到了畅快。 原来那么灿烂的笑容也会在一瞬间就消失。 原来她也不是永远都会感到快乐。 可是说了坏话的她也没有多开心。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个一直依赖孺慕自己的妹妹,索性转身又上楼了,家里一片安静。 孟宴臣也听到了许沁的那句话,他忍不住皱眉,又看了一下清琬的表情。 他之前还没有安慰过别人,自己难过也是一个人默默地哭,没有体会到过别人的安慰。他只能笨笨地说个什么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那个,晚上吃点什么?” “我都这么伤心了,你还关心晚上吃点什么!”清琬凶巴巴地吼他,声音不大,但是能感受到那种委屈。 孟宴臣有点无措,他只好拿出自己从前的经历安慰清琬:“没关系了,我之前还被母亲说过太笨,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做题的时候也没哭,你也别伤心了。” 毕竟他觉得自己还是比清琬惨多了。 果然,清琬也是这么想的。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孟宴臣:“呜,哥哥,那你还挺勇敢的。但我还是很难过,沁沁姐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孟宴臣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最终他得出了结论:“或许她可能就是突然不喜欢了呢?你难道不会有一个时间突然不喜欢某样东西吗?这样一想其实也还好……” 他转着弯的安慰清琬:“她不吃的话,那你不就可以多吃一点吗?” 是这个道理哈。 果然清琬也是这么想的。 她看起来没那么伤心了,孟宴臣松了口气,又撕开一袋包装递过去:“没事乖啊,吃吧,吃完就不哭了。” 清琬傻眼抬头,好像正好就看到了孟宴臣眼里闪烁着眸中慈祥的光芒。 “……” 她愤愤嚼碎嘴里的薯片,果然这是工伤对吧?让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把自己当成女儿什么的…… 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清琬的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很快孟宴臣就把人哄好了。王妈在厨房做完饭,让两个人自己玩,孟宴臣想了想,把那些邀请函拿出来:“现在离晚饭还有些时间,先把这个邀请函做了吧。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是有的。 清琬的生日派对毕竟不是什么太过正式的晚宴,这个邀请函的出现也是为了表现出她这个主办方的正式。但是因为要邀请他们三个的朋友,肯定年龄是不太一样的,所以清琬就想在邀请函上表明这是他们三个举办的,希望大家可以来之类的。 想来想去,清琬决定在邀请函的结尾画上三个可爱的小人,两个女生一个男生,用来表示她,许沁和孟宴臣。但是应该用什么特征来让大家一看就是他们,清琬还没想好。 孟宴臣倒是很赞成,他让清琬先仔细想想。 “琬琬,这个主办方需要手写邀请函,你一个人写的话会很累,不然这样,你先想着,我把邀请函的函体写出来,然后你慢慢画怎么样?” 清琬当然是愉快的同意了。 孟宴臣的字写的很好,清秀隽逸,看不出是一个三年级男孩子的字,但是能看得出来是孟宴臣的字。 在他写字的间隙,清琬在疯狂输出彩虹屁的同时终于在脑内定好了三个人的形象。 她就是扎着一个蝴蝶结马尾的有大大笑脸的女孩子,后面稍微高一点的有长头发没那么有表情的是许沁,但是能看得出来很漂亮。到最后孟宴臣就是一个领口别着黑色蝴蝶结,没那么爱笑的小绅士。 清琬照着自己的想法,又在网络上找了几个模板对比着做出了第一版的图案,但是孟宴臣看了一眼就不太高兴:“为什么我看着那么不开心。” 清琬理所应当地指着他的脸说:“因为你平常就是很不开心啊。我画出来的都是大家最真实的样子。” “可是我明明平常不戴蝴蝶结的领结,”孟宴臣反驳道,“而且你也不喜欢扎蝴蝶结马尾。” “那这样好了,我们两个都不戴蝴蝶结,但是我还是笑脸,你是这个,嗯,不高兴。”清琬折中一下,决定保留一下孟宴臣的面无表情。 “不行,我也不是每天都是不开心。”孟宴臣对这个形象的意见很大,虽然凭着这个表情大家很容易认出来这是他。 “那这样好了,”清琬想了想,在他的抿直的嘴唇上画出一个浅浅的弧形,“我帮你改了,但是从这个形象发出去的那天起,你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伤心了也要告诉我,不然之后大家看到这个都觉得这不像你,要说我画得不好了。” “谁敢说你画得不好。”孟宴臣虚张声势一下,而后气势稍稍弱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可能确实是清琬笔下的形象,但是他不想在妹妹的生日邀请函上以这样的形象出现,他也不想让别人一看到那个不开心的小孩就说这是孟宴臣。 “我以后会好好开心的,”他点头保证,后面一句话的声音弱不可闻,“不开心的话,我也会告诉你的。” 【观众满意度:30%】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8) 两个人协商一致,第二版的形象很快就出来了。 清琬去掉了自己和孟宴臣身上的蝴蝶结,把孟宴臣的笑容画的更大了一些。至于许沁,清琬对她画出来的形象还是很满意的,再者这项活动她没有参与,刚刚也发生了口角,自然没有资格进行修改。 没错,清琬记仇且傲娇。 于是三个人的卡通形象就这么定下来了。 晚上在吃饭的时候清琬还特意提起了这件事,本意是想向付闻樱寻求夸赞,孟宴臣也翘起嘴角,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书法课没有白上,这也可能是他在孟怀瑾和付闻樱面前最情绪外露的时候了。 但是付闻樱想到孟宴臣的学习进度,放下筷子看向孟宴臣:“老师给你布置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吗?” 这里的富人大多数是从事金融房地产行业的,经济知识是孩子们必不可少的课程,从小就已经逐步接触金融知识。 孟家在这片区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学校里教授的知识根本不够一个未来国坤的继承人学习,孟宴臣在周末也有付闻樱专门聘请的家教老师来上课,实际上孟宴臣和清琬能在一起玩耍的时间也只有早上和晚上放学后到吃饭前的一段时间了,其他时间他都被各种各样的知识占据着生活,不能停下脚步片刻。 因为付闻樱的教育理念就是要赢在起跑线上。 她毫无疑问地是爱自己的孩子的,但是却能够冷下心肠在他最开心的时候懂得如何给他狠狠一击。 孟宴臣的嘴角扯平,看了一眼付闻樱。 她仍是笑着的,甚至情绪颇为平和,看起来不过是随口一问。 但是孟宴臣知道,这样平静的她,也会在他给出否定的答案之后往他身上套上更厚更重的枷锁。 他没有做完。 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饭桌上开心的氛围一下子凝滞下来,付闻樱从他长久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她慢慢叹出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未出口,有个人先一步说了话:“付姨,宴臣哥哥下午的时候在帮琬琬,做这个邀请函,没有时间写作业,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这打散了付闻樱对孟宴臣的关注。 她转头过来,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清琬,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没有惩罚,但是我们孟家未来的家业要宴臣来继承,如果他没有足够的知识,那将来,他要如何管理好国坤,如何服众呢?他将会对不起自己手下,对不起对他寄予厚望的那些人,这,就是最大的惩罚。” 孟宴臣听到这些熟悉的话语,捏着筷子的手不由得慢慢收紧。 又是这些话。 从小到大,他就被一直要求要按着国坤的继承人这样的要求来培养。有些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自己不是孟家的孩子该多好。 他会羡慕许沁,羡慕清琬,因为她们虽然也生活在这个家里,但是却不用负担起相应的责任。 不像他。 【哥哥,我们一起吧。】 【你弄这个,我弄这个,好不好?】 【哥哥你看,这次像你了吧?】 …… 孟宴臣的手握了又松。 算了。他……也挺开心的。 他下午的时候确实没有做作业,自己吃完饭的时候再去也是一样。 他这么想着,可是心里总是有点酸涩,看着清琬止不住的羡慕。 可是清琬看着付闻樱,不解的反问:“可是付姨,为什么小孩子要对得起大人呢?” “为什么未来宴臣哥哥一定要继承国……国坤啊?” “为什么哥哥不在学校的时候也要写作业啊?”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付闻樱也回答不出来这些问题。 不,不是回答不上来,正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所以她才会哑然。 为什么小孩子要对得起大人? 因为他是孟家的孩子,所以一出生就承担着这样的责任。 为什么一定要继承国坤? 因为他是孟家的孩子,是她付闻樱和孟怀瑾的孩子,当然要继承孟家的产业。 为什么不再学校也要写作业? 因为,因为他是她付闻樱的孩子。 这些看似天真的问题,字字句句都指出一个核心——正是因为他是付闻樱的孩子,是孟家的孩子所以必须承担着他们的期望,必须继承国坤,不让他们这一生的心血白费。 可是这难道是他想要的吗? 孟家给了他优渥的生活,给了他数不尽的财富,也给了他枷锁,一个只有学习的童年。 他甚至可以是作为一个工具出生的。 一个维系孟家对国坤统治的工具。 付闻樱清楚地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所以在听到问题的第一时间看向孟宴臣。 没错,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付闻樱,想要听到究竟是什么样的答案,让他饱受折磨。 他不是不爱学习,他只是不想羡慕别人,不想被迫长大。 清琬没有打算为难付闻樱,也没有打算要让着这对母子离心。她只想先在付闻樱的心里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起一点涟漪。 慢慢地,撬动她心里的那块巨石。 她没等付闻樱说出答案,又笑眯眯的说:“不过付姨能不能让我和哥哥一起?下午是因为我哥哥才耽误了学习,我想陪哥哥一起学习,这样我们就扯平了。可以吗,付姨?” 可以吗?付闻樱不知道,她只是思绪有点乱,勉强又喝了几口粥就离开座位。 清琬把自己的粥喝的干干净净,跑到自己房间里拿了“作业”,乖巧跟着同样带着作业的孟宴臣到了书房。 孟宴臣坐在书桌前,清琬就坐在沙发上,完成邀请函之后随手拿了一本书认真读着。 她确实乖乖的,没有大吵大闹,安安静静的翻着书,是难得一见的jpg版本的清琬。 孟宴臣偶尔盯着书本眼睛发酸的时候就会抬头看看清琬。 不得不说,这种有人陪着的感觉,是和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完全不一样。 付闻樱在的时候,他会紧张,害怕失误,但是清琬的存在,就像是睡觉的时候一直陪着自己的小熊。 令人安心的存在。 一个小女孩握着笔认真坐在沙发上看书,更成熟一点的男孩子坐在书桌前认真进行测算。 付闻樱整理好情绪,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9) 她的心情有多复杂自是不必多说。 清琬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但是心思最为细腻,孟宴臣不说话,但是也不代表他感受不到。 今天她的那番话语,说的是自己的疑问,但是又何尝不是孟宴臣的呢? 而孟宴臣又如何不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说话呢? 付闻樱知道清琬本不必多嘴的,这对她来说没有好处,但她还是说了。 她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失落,不过家里有一个能和宴臣玩在一起,也能一起学习的孩子,能让宴臣活泼一点,应该是好事吧。 付闻樱不知道,但是她还是选择漠视了。 孟宴臣身为未来国坤的继承人,放弃继承是不可能放弃的,但是在允许的范围内,付闻樱还是希望给自己的孩子一点宽松的、高兴的余地。 这就当作她的愧疚吧。 毕竟漠视不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么。 悄然之间,好像有什么事情改变了。 * 清琬周一到了学校之后,把自己周末在家里制作的邀请函分发给自己班上的所有同学。 呃,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应该算是一致的吧,毕竟大家都在说清琬的字写得好,至于那三个卡通形象——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模板啊?这三个小人画的也太丑了吧?”江晨澍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下次制作邀请函,你可以找我,我知道哪里的邀请函最好。” 清琬虽然有点笑不出来,但还是“很高兴”的谢谢江晨澍的夸奖:“谢谢你夸我的字漂亮。” 只有宋星河在一边欲言又止。 他们玩游戏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过清琬的狗爬字的。说是狗爬都有点抬高了,准确来说就是蚯蚓犁地也没有她写的字会扭。 宋星河用左手写的都比清琬的好看。 就这江晨澍还能昧着良心说字好看。 还有那个画每个人都不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手画上去的,结合一下清琬的书法功底这是谁画的还不明白? 对江晨澍,他其实想说有的时候人还是要善于观察。有时候一个人知道点真相也是挺无助的。 课间的时候他悄悄告诉了江晨澍事实,没想到这傻蛋转头直接大惊小怪:“什么,你说那些画是她自己画的?怎么可能?!” 他原来就对宋星河二把手的位置一直心怀不满,想要找机会顶替了这二把手,现在可算是被他找到机会了。 为了表达自己对他的嘲笑,他甚至更大声的说给所有人听:“真好笑,他说这些画是清琬自己画的,哈哈哈,那么丑,你说好笑不好笑!” 班上没有人附和他的话。 准确来说,可能只有这个傻蛋没有反应过来。 大家只是没有说出来。 江晨澍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看着清琬风雨欲来的表情好像是明白了点什么。 他讪笑着后退:“啊,我是说,那么可爱仿真的画,看起来鬼斧神工,怎么可能是人手画的呢……嗷!” 这场战斗以江晨澍割地赔款答应一星期打扫卫生,买了个冰激凌告终,宋星河因为劝架有功,被清琬邀请在生日当天坐主桌。 对此,肇事人江某拖着一只微微掐青的胳膊表示后悔莫及。 * 许沁拿着孟宴臣带来的那张邀请函,有些为难。 那天吵架过后,虽然清琬的火气消了,但是还是不愿意再像往日一样对她表示亲近,她也碍于面子一直没有道歉。 而这次的生日邀请也因为这个原因变得更加困难。 需要找到一个关系不是那么近,但是一定会参加这次的生日派对,对别人的家事也不是那么关心的人。 这么在心里筛选着,许沁逐渐锁定了人选。 * 三年级。 孟宴臣人缘很好,但是在班上玩的最好的还是肖亦骁。 他把自己唯一的一张邀请函给了肖亦骁。 他本人收到的时候很难不惊讶:“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你妹妹办生日?” 又要放学了,临近下课十分钟,清琬早早地就在三年级的教室外面等着。 孟宴臣朝窗外看了一眼,肖亦骁跟着瞅了一眼,了然:“这就是那个要办生日的妹妹?你生日的时候都没有邀请我,看来你的新妹妹挺得付女士的欢心呀。” 下课铃响了。 “记得带礼物。”说完这句话,孟宴臣就收拾好东西离开。 相比以往,因为清琬的出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的速度都变快了。 肖亦骁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点头。 这个新妹妹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挺重要的啊。 * 生日当天。 因为是周末,所以大部分收到邀请函的人都来了。 一年级的加上清琬一共10个小朋友,二年级许沁和她带来的一个女生,三年级的孟宴臣还有肖亦骁,一共14个人,清琬不想要一个大蛋糕,准确来说,她是两个都想尝尝,所以买的是两个12寸的,她作为寿星,也是今天在场最受宠的人,她决定两个蛋糕她要一样吃一块。 派对办在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 因为原定下午孟宴臣有一节课程,但是清琬求着付闻樱取消了,代价就是她要和孟宴臣一起接受加课。 没错,是一节变成两节,并且清琬这个一年级的小学生也要上。 付闻樱给这个行为找到的理由是:“我愿意为你的生日让出一节课的时间,但是作为代价就是你们两个一起上课,并且要加课。” “现在你的宴臣哥哥不需要一个人写课后作业了,因为有人陪着。你也不用为什么,因为你现在也要写了。” 付闻樱的这个主意还是孟怀瑾出的招。 既然谁都不想当坏人,直接转移成为外部矛盾,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孟家还不差那点钱。 教出成绩了,将来直接集团内部消化,还能多添个人才给孟宴臣助力。 清琬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提问就把自己也送进五年清华三年北大的牢狱里。 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只是需要跟着孟宴臣学两节课,不知道是以后都这样。 鉴于这样的情况,付闻樱出门前还吩咐了王妈多做些好吃的犒劳他们。 毕竟这,可能会是清琬最后幸福的一天。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0) 人是一个个进来的,邀请函都整整齐齐的放在门口鞋柜上方的收纳盒里。 眼看着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清琬数了数到场的人数。 肖亦骁一进门把礼物给清琬之后就一直和孟宴臣待在一起,自己班上的同学也都到了,但是发出去的11张邀请函只收回来了10张,应该是许沁的同学还没有来。 清琬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找许沁问一下,毕竟人没到齐就开始多少有点不太好。 许沁没在现场,清琬想着应该是在楼上,她和孟宴臣说了一声上楼,快走到许沁房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门没关,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声音。 “……你今天真的不能来了吗?哦,不是,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我跟妹妹说好了,你要是来不了的话,我可能还要跟她说一下……嗯,那这样,你忙吧。” 清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应该能听出来是许沁的朋友来不了了。 她没有想那么多,等里面没有声音了,敲了敲门:“沁沁姐姐,我进来了啊?” 在房间里的许沁擦了擦眼角的泪,掩饰般的快速说了一句:“嗯,你进来吧。” 清琬不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索性就直接问了:“我刚刚在外面,沁沁姐姐的朋友是来不了了吗?” 听她这样问了,许沁的脸上划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嗯,对,她家里有点事情,暂时来不了了。” 清琬了然,也没有过多在意:“没关系,那我们现在下去吧,人都到齐了。” 许沁也笑着:“嗯……好,我马上,你们先开始吧。” 其实不是家里有事。 那个她邀请过来的朋友人缘很好,原本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因为今天也是她一个朋友的生日,她之前忘记了,现在想起来,所以就先把许沁这边推掉了。 原本也没什么的,但是本来许沁就只邀请了她一个,这不来的话许沁就没能再有人选了。清琬的态度让她感觉自己不受重视,许沁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自己稍微平复了一下就下楼了。 楼下,所有人围着一张大桌子坐,上面放着两个大蛋糕。 清琬坐在主位,孟宴臣在她左边,挨着孟宴臣有一个空位,隔着那个空位的是肖亦骁。清琬的右边坐着的是宋星河和江晨澍。 很显然,那个空位就是留给许沁的。 也许是看着肖亦骁和孟宴臣相谈甚欢,又或许是单纯的不想和清琬坐在一起,许沁下楼之后轻轻拍了一下肖亦骁的肩膀:“你好,我们能换一下位子吗?”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想让肖亦骁和自己换位置。 肖亦骁停下和孟宴臣的对话,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孟宴臣一眼,又看了看这个想要和自己换位置的女生,轻笑一声:“你就是许沁吧?” 这个推断不难得出——她从二楼下来,孟家又有三个孩子,最重要的是孟宴臣跟他说了,这个是许沁的位子。 可是这话听在许沁耳朵里倒像是孟宴臣说了什么,让这个素未谋面的男生这么笃定自己就是许沁。 她勉强笑了一下。 肖亦骁也不是拖拉的人,许沁提出这样的要求,孟宴臣也没有反对,他换个位置又如何? 他直接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许沁,自己坐在孟宴臣身边说说笑笑,好像是这个插曲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虽然没有人关注她,许沁还是觉得有些难堪。不过坐在位置上,她垂落的长发很好的挡住了她的神情。 没有大人在场。因为清琬是今天这场派对的主角,所以即使有年龄比她大的孩子,这次的派对也是由她主持。 “大家,首先第一项,给我送上生日礼物,这项大家已经做过了;第二项,大家轮流给我送上生日祝福。”清琬看了一眼,决定先从自己右手边的宋星河开始,“我的二把手,你先来吧。” 作为被赋予这样殊荣的宋星河,他站起身的时候还有点扭扭捏捏。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祝我老大生日快乐,希望你明年还是漂漂亮亮,开开心心。” 清琬很满意,这个祝福在她看来最实用的:她喜欢漂漂亮亮的,也喜欢开开心心的。 不愧是她的二把手! 在宋星河后面的江晨澍简直咬碎了牙:这宋星河,果然和他天生犯冲,把自己想好的词说出来了。 可是紧接着他就在宋星河后面,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江晨澍脸逐渐红了起来,最后磕磕绊绊的说:“祝……祝付清琬生日快乐,明年,更进一步!” 他自己有成绩的时候,那个奖状上面就是这么写的,他忐忑不安的看着清琬,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蠢,但他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词了。 不过好在清琬根本不挑,只要是好的祝福全部都照单全收。她笑眯眯的接下来:“谢谢三把手送来的祝福,下一个。” 孟宴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是听到清琬的话,看着那个男孩子的脸红了,还一直忍不住看清琬的样子,他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就升起来一种烦躁感。 这不对劲,这也不像自己。 孟宴臣强逼着自己不去注意那边的动静,喝了一口眼前的水。 等一年级的同学都祝福完毕,接下来就是紧挨着的许沁。 不知道是没有准备好,还是怎么,许沁笑的时候有些尴尬,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照搬了宋星河的话,说出来也没有感觉很诚心诚意,有点尴尬…… 清琬就像是没有感觉出来敷衍一样,笑眯眯的道谢,接着就到了肖亦骁。 “清琬妹妹生日快乐,希望之后的日子里不但可以快乐,而且可以学到很多,收获满满。”肖亦骁的笑相比许沁不知道真心多少,“之后有什么都可以找我,你肖亦骁哥哥能帮的一定帮,还有,欢迎你带着宴臣一起来找我玩~” 肖亦骁朝着清琬眨眨眼睛,清琬有种看到了中年小孩的哭笑不得的感觉。 “好……谢谢亦骁哥哥。” 最后是孟宴臣。 其实本来清琬想从孟宴臣开始,但是又不想那么早知道他要给自己的祝福,于是就放在最后一个。 可以说这个祝福是她在全场最期待的生日祝福了。 虽然从日常的一些细节里知道他已经认可了自己,人生的轨迹也有一些改变了,但是她想听听这一个多月自己的成果是怎么样的—— “生日快乐。”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之后就没有了。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1) 清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一句生日快乐就没了? 连和她不怎么熟的肖亦骁都说了一大串,他最后发言就憋出来这么个屁来?! 也许是清琬不可置信的表情有点明显,孟宴臣不太自在的移过眼神,掩饰般又喝了一口水。 肖亦骁察觉出来自觉打圆场:“哈,妹妹别介意,宴臣的话比较少,他其实对你的祝愿不比别人少。” 这还用你说?只是很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寿星横了一眼的肖亦骁疑惑摸头:? 什么好友,不过是你们y中的一环罢了。 不过清琬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很快就到了分蛋糕的环节了。 她站在两个蛋糕前比比划划,最后决定大家猜拳一对一决定胜负,赢的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吃的口味。 一轮下来,一个蛋糕被分完了,还有一个除了清琬吃了一口就没怎么动。 许沁看着清琬开心的脸,忍不住说道:“这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这么大一个蛋糕……” 也许付闻樱在场,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现在是清琬的主场,虽然最近关系有些僵,但是之前毕竟是姐姐,看到自己不舒服的地方,许沁会不假思索的提出来…… 虽然使用的是委婉语气的祈使句。 这话一出,场上一静,就连肖亦骁也不理解的看过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富家孩子,就连成为孤儿的清琬,也是顶着付家的姓,是付闻樱连襟的女儿,家境自然也不会差。只有许沁是被从孤儿院里接出来的,她与他们之间,不仅是财富的差距,还有见识和三观的不同。 生日会上,两个蛋糕确实吃不完,浪费是有点,但是没有人会在大家正高兴的时候提出来。 更何况没有人说过这蛋糕要吃不完直接扔掉,尤其是—— “沁沁,琬琬在人到齐的时候就说了,如果蛋糕吃不完的话,给爸爸妈妈还有王姨和保姆们留一份,还有剩余的话大家可以在最后互相抹奶油拍照留念,到时候照片洗出来会给参加派对的大家每个人都寄一份。她当时还征询了大家的意见,是全票通过才准备执行的,” 这话不是肖亦骁说的,这明显就是孟家的家务事,孟宴臣说完这些话之后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刚刚走神了没有听见,误会琬琬了?” 这是已经给了台阶下,可是许沁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当时确实没有认真听,举手同意也是为了不显得太显眼才随大流的,谁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举手的。 可是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反应,就连低一级的小朋友们都看着她,想要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她只好忍着脸烧道了歉:“对不起,我确实刚刚没有听仔细,误会你了,可是我也是害怕浪费所以才……” 孟宴臣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许沁的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就像她的祝福,不管是谁听了就只会觉得敷衍。 她一直在为自己开脱,但是却忽略了受害人清琬的感受。 这不像是他遇见的那个为了自己被扔到垃圾桶里的兔子而哭泣的小女孩。 清琬倒是表现得很大度,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她道了歉,而自己也不想撕破脸而闹僵了自己的生日派对:“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因为害怕浪费所以才这么说的。我原谅你了。” 可是这样的话在许沁耳朵里听起来还是那么讽刺。 后续的抹奶油活动她也没有参与,匆匆合照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之后她终于卸下了脸上的笑容面具,回到家上了楼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对清琬更是没有什么进一步的道歉补偿。 孟宴臣不赞同的看着许沁快速上楼消失的背影,又担忧的看着清琬,害怕她会像第一次和许沁闹矛盾那样烦恼难过。 可是清琬并没有。 相反,她上下打量孟宴臣,微微露出一种不爽的样子。 “怎么这么看我?” “我只是想看看给别人的生日祝福只祝别人生日快乐的人长什么样。”清琬摆出挑剔的样子上下打量,“嗯,长得不错,看得出以后是个大帅哥,但是,请问这么帅的人,你37°c的嘴里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的?” 孟宴臣紧张的看着她,嘴唇张张合合像是想要辩解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清琬上楼,从自己房间里给她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信封。 那信封很小巧,灰色的封面,内页是蓝色的,像是夏日傍晚的夜空,落脚处也画了三个可爱的小人,和清琬画的一模一样。 清琬看他一眼。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拓印上去的。 “嗯,和我的真迹也就七八分像吧。”她表现得勉勉强强的样子,孟宴臣却神奇的感觉到这只小猫被顺毛了。 “回到你房间里再看。”眼看着清琬就要当面拆开,他这么说着,自己却闪进了自己房间里关上了门。 清琬偷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才打开信封: 【付清琬: 见信安。生日当天你应该就能收到我送的礼物了。为了避免我辛辛苦苦写的信被你随手扔掉或者当做没用的贺卡根本不细看(那我想我可能会很生气),我应该会亲手把这封信交给你,并且嘱咐你认真看完。哦,还要祝你生日快乐。 做了我一个多月的妹妹,不知道是你比较荣幸还是我比较荣幸。不过,我想说,有你这样的妹妹应该不会算是一个很糟糕的事情。我很感谢你给我带来的欢乐,说实在的,我也有点嫉妒妈妈对你的特别关照。知道吗,我从一岁的时候就不和妈妈一起睡觉了。 所以你来的第一天,我很羡慕你。 当时站在门口等你是想说点什么,不过你直接给我了一颗奶糖。我想说,糖真的很甜。 嗯,很甜。哦,当时想说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印象吧。 后来你等我的时候牵我的手,把我的手也弄脏,我当时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死定了”,而是“好像当个替死鬼也没那么糟糕”。 最重要的是,到家之后妈妈没有发现。 这是最高兴的事了。 还有后来……我们一起去超市,在路上捡了一只螳螂带回家,虽然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就放生了,但是还是满足了我想在家里养小动物的愿望,最重要的是……妈妈没发现。 …… 总之,很快乐,这些写下的不足我感受到的万分之一,希望我们往后友谊可以一直持续,我真的很开心有你这样的妹妹。 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心幸福,永远都不要有哭泣的时候。 你的哥哥,孟宴臣(三个小人笑脸)】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2) 清琬的礼物已经在他们玩耍的时候就放到了清琬的房间里。她把看完的信放在桌子上,从礼物里面翻出了孟宴臣的礼物。 那是一只海伦娜闪蝶的标本,海伦娜闪蝶又叫光明闪蝶,蓝极光的颜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是氤氲的流沙;从翅尖到尾部的暗黄色圆环对称分布,透明如蝉翼,美得不似凡物。 它被称为世界上最美的蝴蝶,虽然在原产地秘鲁已经成功人工繁殖,但是国内也是十分稀少,孟宴臣作为一个蝴蝶标本爱好者,搜集这只蝴蝶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 可是现在他却把这只标本送给了清琬。 清琬找来一个相框,把蝴蝶标本小心翼翼的裱好放在自己书桌上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她拿出纸张,自己就着柔和的灯光一字一句的写起了回信。 至于许沁,管她呢。 清琬和孟宴臣的关系越来越好,不仅表现在经常一起上下学,不和无话可说的许沁聊天反而和孟宴臣说话,更表现在付闻樱给两人开设的单独课程。 因为一起受折磨,所以共同语言自然更多。相比之下,因为出现矛盾误会并且脸皮很薄的许沁像是在这三个人之中被孤立了一样,越来越孤僻内向。 不过清琬并不同情她,而且也没时间同情她。付闻樱的课程是面向三个人的,但是许沁坚持了两天就鼓起勇气找到付闻樱取消了课程,这可以说是她面对付闻樱最勇敢的一次决定。 付闻樱觉得反正是商科的课程,家里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要走这一条路,也就答应了许沁,所以最后上课的就只剩下她和孟宴臣。 这不能说是付闻樱偏心。 至于在上下学的路上不说话,许沁不说话,清琬也不会主动和她说话。至于孟宴臣,除了有时候有重要的事情会提醒她,其他时候都是在听清琬说话,时不时的应和两句。 ——相比于不怎么说话看上去安静内向的许沁,他还是更愿意理会清琬。 毕竟后者是双向的情绪价值,而前者不知道要自己用多少的时间引导安抚。 他还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关爱,但是也仅此而已了。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孟家的孩子没那么多时间放在她身上。 不知不觉已经六年过去了。 这片区域也有直升的初中部,但是里面的教育资源不是最好的,还有一群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整日以欺负人为乐。 尽管以孟家的财富和地位,进去大概率不是受欺负的那一个,但是毕竟氛围不好,付闻樱研究了一下,让三个孩子都去了教育资源最好的初中。 虽然这个初中要寄宿,一星期才能回家一次,但是有直升的高中部,考到一定分数就能进去,到时候就可以每天回家,时间上会宽松一点。 ——这也是因为学校校长的教育理念是:孩子最好的学习时间就是在12—16岁这个阶段。 这可能有什么数据支撑,不过也正和了付女士的意。 孟家正在上升期,之前付闻樱还能有点时间管管孩子,到现在孟怀瑾忙的脚不沾地,她也要去公司那头帮忙,所以只好先暂时先放下孩子这边。 把三个孩子都送到学校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她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付清琬已经到了一个人厌狗憎的年纪。 12岁的清琬已经到了一个骄矜的年纪。 因为在班上是老大,有贴心的宋星河和虽然嘴上嫌弃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和她亲近的江晨澍,清琬这六年在学校根本没受过委屈,还收获了快乐的友谊和两个小跟班(bushi)。 在家里孟家也是千娇万宠。不怎么说话的许沁也不会故意找茬,孟宴臣更是把她看进心里。如果有人问他最喜欢谁,最想要守护谁,那绝对是清琬,连孟怀瑾和付闻樱都排在后面。 连王妈也最喜欢这个嘴甜的小姑娘,经常瞒着付闻樱给她开小灶,导致这个12岁的小姑娘有一副略微圆润的身板,不过不碍事,她很爱笑,一绽开笑容就能抵御世界上所有的恶言恶语。 不过付闻樱总是觉得她有点胖,要求她和自己一起上瑜伽课。清琬撒娇糊弄过去,再次看到就不让王妈给她加餐,不过……也没什么效果。 王妈也抵不住撒娇。 付闻樱只能让她勤快刷牙,省得无辜的牙齿又遭殃。 不过生活并不总是按着清琬的期望来。今天是她来到新学校的第一天。 因为是星期二,孟宴臣和许沁都在学校上课,不能帮清琬一起报道,但是没关系,她的两个好朋友一起来,两个男生的力气还是足够的,宋星河和江晨澍就一人带着清琬的一半行李,清琬只需要拿好入学需要带着的重要资料进去,没什么不方便的。 宋星河和江晨澍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清琬已经一个月都没有见到两人了,刚见面差点认不出来。 清瘦高挑的少年发丝蓬松,见到清琬的时候不自主的笑着,露出可爱的虎牙。 江晨澍终于呼出一口恶气:他个子长得快,比起宋星河,他还要高出半颗头。 这也是这六年他唯一赢过宋星河的地方。 拿过清琬的行李,他自认帅气的wink一下:“怎么样,被哥迷住了吗?” 清琬的滤镜碎了一地,无语的接过宋星河递过来的奶茶,扎开吸了一口:“脸不错,就是得去去油。脑子也不太好,总觉得笨笨的,影响帅哥的观感。” 清琬拍拍江晨澍的脸,一脸慈爱:“小江,继续进步啊,等姐姐有钱了。” 江晨澍被她弄得满脸通红,一把甩开她的手,恶声恶气的说:“都多大的人了,没有一点男女意识。男生的脸不能随便摸知道吗。” 清琬遗憾的叹口气,接着转向宋星河,口中赞美道:“还是我们星河,看这脸,这身材,虽然你比他矮一点,但是已经很高了,将来我擓着你俩,左一个188,右一个185,想想就是美滋滋。” 江晨澍:“……你想得美!” 行李箱车轮的滚动声越来越远。 好吧,气走一个。 清琬看起来并不在意,和宋星河一起进去了。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3) 这个中学的名字叫做淮树中学,从校门里面进去先是有一个大的告示板,上面放了一张巨大的二维码。前来报到的同学只要扫一扫二维码,进去填写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就能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哪一个班、哪一个宿舍。 男女生分别有自己的宿舍楼,清琬扫了一眼,三个人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和宿舍。 她也不客气,让两个人把自己的东西先放到宿舍里再回他们自己的宿舍——开学第一天女生宿舍是允许男生进入的。 但是同龄人是比较少的,大部分都是哥哥叔叔爸爸。不过清琬的宿舍就在一楼,宋星河和江晨澍把行李送到宿舍门口就走了,也不是很显眼。 进去宿舍,空间是比较大的,八人间学校也没有太吝啬,独立卫生间配了两个,还有一个很大的洗漱台。 清琬到的时候有几个位置已经被人选了,上铺的位置剩的比较多。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她随便挑了一个,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开,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 那边宋星河和江晨澍也很快就收拾好了。他们虽然是少爷,平常自己在家里做家务都很少,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缺乏这方面的常识。 男生之间的友谊来的很快,三人再会合的时候宋星河就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清琬和江晨澍:“我听有的人说三班的那个班主任不是很好相处。” “怎么个不好相处法?”清琬就在三班。 “好像是对女生有点偏见吧,往届经常出现他把女生骂哭的事。”说到这里,宋星河有点担忧的看向清琬。 “没事的,我从来不惹事,他找事也应该找不到我身上。”清琬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安全的。 小学的时候带着他们两个溜猫逗狗,上树下水的事她是真没少做。在学校里也是,田野实践把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玉米直接掰下来啃,要不是因为人家知道孟宴臣是她哥,少不得要打她一顿才能出口恶气。 看她如此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话,宋星河和江晨澍一言难尽的对视了一眼,都没什么话可说。 走到教学楼前,因为刚开学这栋初一生的教学楼里很是热闹,前前后后都是人。3班在一楼,宋星河跟江晨澍分别在五六班,在二楼。 清琬先走到自己教室门口,很潇洒的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因为招生时间设定为一个上午,报道之后要先来到教室把自己的名字签在表格上对应的位置表示已经报道,之后再去宿舍里收拾东西。 清琬他们来的比较早,所以收拾完宿舍才过来教学楼。 班里面没多少人,讲台上坐着一个女老师,看模样年纪也不是很大,应该是刚上班没几年,还能从她严肃的表情里窥见两分姣好的容颜。 清琬进去的时候先说了老师好,那女老师看到之后让她过来签字:“你好,同学叫什么名字?” 清琬乖乖地回答了:“我叫付清琬。” “清琬啊,好名字。我是黄翠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接下来三年初中的老师。”黄老师一边指着让她签字,一边说道,“希望我们接下来好好相处,拥有一个美好的初中生活。” 清琬点点头,谢过老师之后随便在教室里找了个位置发呆。 不过这个老师也不像是外面传的那样凶巴巴的,还挺好的啊。 太阳的方位逐渐上移,很快就到了中午。 清琬拿出手机给两个人发了消息约饭,收拾好东西跟黄老师再见之后就出了教室。 学校不反对学生带手机进学校,但是个人在学校里手机的财产安全学校是不保证的。就比如自己的手机在学校丢了,或者是碰到了上课玩手机被任课老师逮到了,那就算手机被没收了再不还给你那学校也是不管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餐厅。餐厅的条件也挺好的,一楼就是家常菜,位置也很多,二楼则是特色菜式,菜品的质量很高,就是相应的也比较贵就是了。 清琬跟宋星河他们约在了二楼,上去等人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孟宴臣:中午一起吃饭吗?】 清琬回复道: 【可以啊!就是还有我的两个小伙伴,我现在就在食堂,我可以在二楼找一个大一点的桌子。对了亦骁哥哥也要来吗?】 看到这条信息的孟宴臣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 那两个小伙伴不用说就知道是宋星河和江晨澍。从清琬在小学认识开始三个人就黏在一起,等他从小学升上来,一周只能见到一两次清琬,而那两个她的朋友反而是能每天都陪在她身边。 现在上了中学还是一直在一起。 他多少次都想直接说出来,让清琬不要和他们走的太近,毕竟男女有别,她也应该适当地交一些同性朋友。但是他也很了解清琬的交友圈——要好的同性朋友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这两个人要好罢了。 他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但是又担心清琬因此认为他是一个迂腐的、严格的兄长,他害怕自己在清琬眼里会是这样一种形象,所以纠结了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说。 不过清琬已经邀请了肖亦骁,有个人站在自己这边,也免得吃饭的时候自己一张嘴相形见绌。 想了想,孟宴臣叫住身边的肖亦骁:“琬琬来学校了,这是她在学校的第一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肖亦骁觉得很稀奇。 他知道今天是付清琬报道的日子,但是中午的饭按理说应该是孟宴臣和清琬一起吃的。清琬在学校的这六年也让他充分见识到孟宴臣的妹控属性:只要清琬在的场合,不管是干什么,他的目光基本上都落在清琬身上,就连分开的那两年,他上了初中,学业繁忙,一周也只能回家一次,但是只要回家,他总会给清琬带些东西,不管是什么,清琬的要求他也会尽量满足。就算前一天晚上学到深夜,第二天也会按时爬起来带清琬出去玩她想玩的。 肖亦骁很清楚一件事:虽然孟宴臣不太会用言语表达,但是从他的一举一动之中都能感受到他对清琬的爱护。——面对清琬,他远比自己认知中的更加纵容和……独占。 也正是知道这一点,他都已经很有眼色的准备自己约别人吃饭了,没想到孟宴臣却突然邀请了自己。 不过想想就明白过来,肖亦骁嘴角噙了一抹笑:“是不是我清琬妹妹身边还有其他人?又是那两个小子?” 孟宴臣没有说话,但是沉默已经显示了答案。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4) 孟宴臣和肖亦骁很快就到了食堂。 二层平时人比较少,两个人上去就看到坐在楼梯口不远处一张桌子前的清琬。 清琬也看见他们了,正高兴的招手。 肖亦骁过去第一句就嘴贱了一下:“小美女,怎么一个人?” 清琬眯着眼弯弯的笑了一下:“没有一个人,宋星河他们去打饭了。” “哟,怎么这么大了到那里还都带着你的小跟班呢?”肖亦骁看了一眼孟宴臣,故意这么说。 都是熟人,清琬也不客气的回怼:“那亦骁哥哥你不也是天天都跟着我哥?” 孟宴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肖亦骁有点尴尬,转移话题:“嗯,那什么,你知不知道,这边有一个烤鱼很好吃,我推荐你尝尝。” 清琬也就顺势岔开话题:“是吗,那晚上来的时候我就尝一下。” 宋星河跟江晨澍打饭回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清琬身边,孟宴臣打饭回来的时候看到清琬身边的两个位置都被坐了之后表情僵滞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 肖亦骁过来跟着坐在孟宴臣身边,看清琬开始吃饭之后意识到人到齐了。 不过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想要扳回一局:“怎么,没有喊你许沁姐姐一起过来吃饭?” 清琬不是很在意,放了一口饭进嘴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对付。” 肖亦骁这么长时间,严格来说跟许沁有近距离接触的也就只有清琬生日的那次,她的低情商和把局面弄得恰如其分的尴尬这种功底连他一个八面玲珑的人都要自愧弗如。 左右逢源的本事要后天精心磨砺,但是这种惹人嫌的天赋估计得从娘胎里带出来,后天再练练那还得了。 五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时不时聊两句,这种氛围还是很好的。 可是在即将吃完饭的时候,不速之客出现了。 —— 许沁因为上午最后一节课上物理没有回答出来问题被罚抄概念并且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就要交给老师。 她只好抄完再来吃饭。 她原本想着在一楼凑合一下得了,可正好遇到了因为给老师帮忙同样没有来得及吃饭的班长张志玲。 张志玲是个很热心的人,见到许沁聊了两句知道她也没吃饭不管怎么都要拉着清琬上楼吃一顿:“老师说今天中午辛苦我了,让我拿着她的卡随便刷,我们一起上二楼吧,我请你。” 许沁本来就是比较内向,张志玲提出这个请求她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于是只好被她半拉半扯的就带上二楼了。 食堂这个时候人已经很少了,更别说二楼了。 清琬五个人一张桌子在空荡荡的二楼就像白墙上的蚊子血一样显眼。 张志玲自然是看到了,尤其是孟宴臣和肖亦骁是他们这个学校有名的风云人物——一个学习好,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脾气很好很温柔;另一个长得帅会说话,还有最符合初中女生幻想的风流气质。 重点是——她有一次见过许沁和孟宴臣从一辆车上下来,在她的追问之下,许沁承认了她和孟宴臣的兄妹关系。这在食堂好不容易见到孟宴臣,还没什么人,这么好的搭讪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她没有顾及许沁的意愿,许沁刚转头打完饭就被身边的人扯着往一个方向去。 她皱了皱眉,想要甩开但是害怕手中餐盘里的饭会撒出来,硬生生忍住了。 等张志玲停下来,她才发现她把自己拉到了一群人面前。 她抬眼,在认清面前人的时候,身体有些僵硬。 孟宴臣,肖亦骁,两个不认识的男生,还有……清琬。 她第一反应是转头就走,可是身边有个张志玲拉着她的胳膊,让她不能离开。 不仅如此,张志玲的声音还在持续响起,满满的热情在她耳朵里甚至有些显得过于谄媚。 她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眉,使劲甩开张志玲那只心怀不轨的胳膊。 打招呼的时候略微有些尴尬:“哥。” 孟宴臣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 许沁不知道怎么说,正在组织措辞,一边的张志玲就抢先开口了:“哦,是因为上课的时候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不会所以才……” 迟钝如她,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在人家哥哥面前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更别说她哥哥是初三年级学习最好的。 张志玲后知后觉地后悔起来。 许沁的表情早已经僵硬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我们先过去吃饭了,不然一会儿赶不上打铃之前回教室了。拜拜,哥。” 没等孟宴臣说话,她先一步拉着张志玲远离这里,动作之间不乏强硬,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孟宴臣面前出现除了弱小者以外的形象。 孟宴臣看着许沁远去的身影,眼神中闪过深思。 这个妹妹,是不是真的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软弱呢。 本来应该参与一下的清琬因为许沁的选择性漠视而避免卷入。看到许沁走了之后,围观了全程的清琬耸耸肩,接着吃自己的饭。 这本来就跟自己没关系,不是么。 —— 清琬一行人吃完饭离开之后,那边坐下吃饭的许沁脸色不算好。 坐在她对面的张志玲还在问:“你哥哥近距离看还是很帅的啊……” “哦对了,你们是兄妹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啊……” “为什么你们不经常坐在一起吃饭啊……” “你哥哥对面坐着的那个女生长得好漂亮啊,还很有气质,她是你哥的朋友吗……” 张志玲的每个问题许沁都回答不上来。 可是她不可能当着张志玲的面发脾气。她在学校里的形象是乖乖女,她不能发脾气。 不能发脾气。 许沁沉着脸吃完了一整顿饭。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5) 中午吃完饭回到教室,每个教室门前都张贴有学校的“四红线”“八禁止”的内容,不知道许沁和孟宴臣他们教室门口有没有,清琬觉得学校这么做就是一种耳提面命的驯化。 不过也没关系,她看了上面条款的内容,抽烟喝酒,打架斗殴,哦,还有谈恋爱考试作弊等等,这些自己大概率是不会触犯的,也没必要太过在意。 她进了教室,这时候里面已经有些同学了。黄老师倒是不知道去哪了,只是那张签到表还在讲台上放着,她从旁边过的时候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她没能及时挪开。 签到表上剩余的空白地方不多,只有两三个,而上面一个名字让她再熟悉不过。即使从来没有交集,但却是她这次任务中的核心人物—— 宋焰。 这个家境平凡的男人,在高中时期与许沁相遇相爱,但是因为自己小混混的身份不被付闻樱接受,两人的恋情也被她强硬斩断,许沁也被她送出国深造。 然而这份孽缘却没有就此终止:许沁学成回国又遇到了宋焰,两个人干柴烈火不可收拾,许沁执意要和宋焰在一起,这样的行为不但是对付闻樱的反抗,也伤了一直默默喜欢着她的孟宴臣的心。 最终在她的坚持下,她得到了自己的爱情,而孟宴臣也选择放手,自己孤身在国外度过了自己孤苦的一生。 清琬其实也不是很理解这个结局。要她说直接放手就行了,何必为了外人伤了自己的心。而且孟宴臣不是还有公司要继承,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这孟怀瑾不得被气死?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她已经用六年时间让付闻樱相信自己是比孟宴臣更适合经商的继承人。但是,当然孟家不可能把产业交给她一个外姓人,不过既然是人才就接受培养,可以想到在之后她可以给孟宴臣分担大部分压力,让他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救赎任务当然是孟宴臣怎么舒服怎么来。但是许沁这块的剧情她也一直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 在这里见到宋焰的名字清琬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宋焰出现已经是许沁高中的事了。也许是为了突出孟家的财势地位,亦或者是为了突出许沁的优秀,许沁和宋焰相遇的高中是市内着名的重点中学明才高中。 清琬也有点疑惑为什么宋焰这样一个小混混可以进入明才高中。因为明才高中里面除了学习好的同学就是家里有权势、有资源的人,像宋焰这样不爱学习的小混混,家境还很普通,按理说应该完全和许沁没有交集的。 不过宋焰若是从明才初中直升上去的,这点倒也勉强可以解释。 按下心里随之而来的一系列猜测,清琬继续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事实上清琬心中百转千回,在别人看来也只是路过讲台的时候随意撇了一眼。 也许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边界感,即使现在教室里面人变多了,她身边的位置也依旧是空着的。不过随着大家的到来,还是没有同学坐在自己身边。看着旁边空空的位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难相处呢。 然而在别人眼中,清琬属于那种自信又美丽的类型,孟家把她养的太好了,再加上她身体里面也住着一个久经世事的沉着灵魂,不是这些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能比的。 她不像是好说话的人,大家感受到了她的光芒,却没有人敢上前询问自己是否能够坐在她身边。 刚开始没人,后面进来的同学也不敢,逐渐清琬身边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中午时间很快过去,班主任也在要召开班会的前十分钟进入教室。 看着签到表上还有一个名字后面的手写栏里是空着的,黄老师没表示出什么情绪,可是在班会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还是没人进入教室,她很严肃地盯着那张签到表不说话。 虽然是即将进入初一的孩子,可是基本的看眼色还是知道的。有不少同学看到黄老师的表情之后都噤声了,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黄老师当然不会为了一个人让这么多的学生都等着,但是为了确认这名同学是因故无法按时到校还是单纯迟到,她给招生处打了电话,这电话辗转打到了宋焰舅妈手机上。 宋焰家里这时候已经没有父母了,从小是奶奶把他养大,眼看着老人身体越来越不好,他舅舅舅妈一咬牙就承担起了抚养宋焰的责任。 宋焰奶奶过世的时候特地交代宋焰以后要好好听舅舅舅妈的话,这电话一打,舅妈立刻就打给宋焰:“宋焰,你现在没去报道吗?” 两个人都在明才初中上学,舅舅因为去给自己儿子办理开学报到,把宋焰的东西拿到宿舍之后嘱咐下午按时到教室就没管了。 所以这时舅妈也不知道宋焰究竟在哪。 舅妈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有点叛逆,耐着性子说:“你班主任那边打电话了,说是见你没去,让我们通知你快点过去开班会。学习的事情可不要耽误……” 宋焰这个时候正在网吧里打游戏。 舅舅中午给的饭钱他拿来充网费了,这会儿什么也没吃,游戏也不顺利,心情正是烦躁的时候,可是接到舅妈的电话,他也不能发这股火,只好压着性子,起身捞过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知道了舅妈,我就快到了。” 可能是为了方便学生上网,这网吧离学校不远,宋焰只几步路就到学校了。这个点学校大门已经关上了,他好说歹说才让门卫把他放进来,来到三班门口的时候听着里面说话的女声,他那股火还没下去,声音很冲:“报告!” 里面的声音有片刻停滞,很快,教室门打开,开门的女老师看不出表情:“你是宋焰?” “嗯。”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羞愧之类的情绪。 黄老师站在他面前看了很久,等宋焰不耐烦的躁动着,她才轻轻说:“进来吧,下次不许迟到了。” 宋焰根本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教室里的空位不多,他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在看他,有好奇,也有一些厌恶。 他心里轻嗤一声,他知道自己被认成坏孩子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在各式各样的目光下,有一个低着的黑鸦色的头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于是宋焰脚步一转,就这么施施然的坐在了……清琬旁边的那个空位上。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6) 清琬并不是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相反,她对宋焰在剧情之外的出现抱有非常的重视。 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对宋焰感兴趣。 这么说吧,宋焰的出现只是一个信号,这表示他和许沁还有孟宴臣认识并且发生矛盾的时间要比她想象中的早。清琬接收到的信息就是自己的任务可能会有更多的完成渠道,她有更多的行动空间。 但是宋焰这个人,不管是长方形还是正方形对她来说都没什么需要了解的必要性。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漠视的态度让宋焰选择坐在她身边。 看着清琬对身边新来这个大活人的冷漠态度,宋焰感兴趣的挑挑眉,自己纡尊降贵的开启了话题:“你好,我叫宋焰,你叫什么?” 清琬花了一秒时间决定自己是否要和这个油腻男人打好关系,不过不到半秒她就放弃了。 “我知道,老师刚刚喊你名字了。”清琬分给他一个正眼,“你就是来得晚而且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宋焰。” 宋焰哽了一下,还没等他发表意见,清琬又扭过头:“还有,我们以后不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所以知道我的名字也没什么必要了。还有,万一你成了我的同桌的话,以后不要在上课时间和我说话了。” 全程莫得感情,如果非要说的话,宋焰也许能从她急于划清关系的态度中品出一丝嫌弃? 宋焰心里不是很舒服。 不是他说,从小就和宋奶奶生活在一起,被宠的无法无天。后来宋奶奶死了被接到舅舅家,虽然收敛了一点,但因为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舅舅也没怎么教育过,家里活的自在,在外面练了一身莽力,脸也长得不错,所以在男生女生堆里都混的开,这还是他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冷遇。 他反应过来,冷哼一声,果真按着清琬的意思不说话了。 还没有自己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时候。 爱谁谁,之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不过清琬没有接受到他丰富的心理活动,她很平静的看着黑板,低头在写写画画着什么。 黄老师关好门回来,接着说刚刚的事:“别的都好说,不过考试作弊是我们学校的红线,当然,逃学也是不被允许的,别的虽然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也最好不要做,因为大概率会背上处分,对你们以后的生活也会造成很大影响。 最最重要的是——我对谈恋爱管的很严。你们现在还小,学习是重中之重,不要在错误的年纪做错的事。尤其是女生,如果你们谁被我发现在班上或者是哪里谈恋爱,我会采取很极端的措施把你们分开,包括但不限于换班,检讨,家长处理等等。希望你们永远都不会有见到我的这些手段的一天。 总而言之,希望我们接下来可以好好相处。” 大家都自发的鼓起掌,清琬也知道了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谈恋爱……本来在初中谈恋爱就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更多的是互相依靠,根本就不算是爱。黄老师会这么严肃的对待谈恋爱应该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情有可原。 她这么想,可是坐在她身边的某人却像是找到了报复这个班主任的好办法,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校规耳提面命,开完就有人来班里通知大家要领书。黄老师安排了几个男生去领书,等人回来之后一边指挥着发书,一边说道:“大家等书发下去之后看看有没有少的,有的话就报上来。过会儿还需要去领校服,东西领齐之后差不多要吃饭了,吃完晚饭我们晚自习的时候大家准备准备,我们在晚自习的时候把班干部选出来。” 这话说完,班上有几个人都跃跃欲试,清琬看在眼里,有点纠结要不要也参与竞选。 主要一周有五天都得住校,而班干部相对而言信息来源会比较多,在做任务的时候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但是相应的也会很忙。 不过清琬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管他的,还不一定选的上,先参加了再说! 晚上竞选。 除了清琬观察到的那几个人之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参与了竞选——宋焰! 而他想要竞选的是体育委员。 他也许很清楚自己在学习成绩和口才上没有旁人优秀,于是就另辟蹊径,展现出自己独有的江湖匪气。 “台下的人,你们只要投我一票,将来不管是谁来找你们麻烦,报我宋焰的名字,我一定和他们死拼到底!” 这种热情满满的宣誓一样的激情倒也真的感染到了一小批人,宋焰很满意的下去了。 清琬心说老师说的不让打架斗殴你是一点没听见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踩人脸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黄老师,她的表情算不上好。 轮到清琬上场了,她说了一些比较官方的话,不过因为气场比较强,长得也漂亮,再加上有六年的经验,最后的班长应该就是她了。 说到六年的班长经验,清琬一点不虚。 怎么不算班长?就算只有十个人,就算没有班长这个职位,但是她是这群人的老大,不就相当于班长了? 再说了宋焰脸皮都那么厚,她借点怎么了? 最后的结果没有超出大家的预料,倒是宋焰,因为黄老师的不同意所以即使有人支持也被卡了。 黄老师是这样说的:“鉴于宋焰同学上学第一天就迟到,所以我们会给你一段考察期。在这之前,你的位置由张家齐同学代替。” 说是考察期,代替,谁不知道就是当不了了! 宋焰的脸拉得老长,活像人家谁欠了他钱。 他坚定认为是黄翠荣给他穿小鞋。 不过是不是不重要,反正他是当不了了。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7) 选出班干部之后其实就没别的什么事了。黄老师让他们自己熟悉一下接下来要学习的课程,明天开始就要正式上课了。 明才初中因为可以直升明才高中,学习方面抓的很严格。早上七点起床吃过早饭之后七点半开始上早自习,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的时间,下午上完课还有两节晚自习。 学习的课程也和一般的初中不太一样——老师会在知识点中穿插高中也要学的知识点,可以说明才初中的学习内容涵盖了一半的高中课程,会偏难一点。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该回寝室休息了。 清琬白天到宿舍的时候没什么人,这下回宿舍之后才发现宿舍就是按照班级分的,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同宿舍有几个熟悉面孔,清琬都一一打了招呼,还是很和平的。 晚上熄灯之后会有宿管查寝,看人到齐没有。等宿管走了,一个女生活泼的声音响起:“我们要不要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啊?虽然是一个班里的,我还不知道大家的名字呢。” 这个女生清琬有些印象,是叫刘书,比较外向开朗,是班委竞选人之一,现在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主要负责收发作业和学习任务的通知。 这个职位在清琬看来就是各科课代表的总和,工作量不比自己少,所以清琬记得很清楚,还很佩服这个学习委员。 她话说完大家都应和了一声,从刘书开始挨个自我介绍。 这自我介绍结束之后,大家的距离明显拉近了。刘书还兴致勃勃:“唉,你们谁对我们班那个宋焰有点了解吗?” 有熟悉的同学调笑道:“怎么,你爱上人家了?” “当然没有,我只是问问,”刘书反驳道,“我只是觉得他长的有点小帅,人也很热情,想和他交朋友。但是他今天不是迟到了吗,我就想问问大家了不了解他,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有人说了:“大家今天都是第一天来上学,互相又不认识,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啊。” “不过帅是挺帅的。” “但是他对老师的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人家那叫个性。” …… 大家对刘书的问题都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只有清琬没出声。 刘书也观察到了,她小声的cue了一下清琬:“班长,他今天一来就坐在你身边,你俩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宿舍里的声音一静。 大家都想知道清琬对宋焰的看法。 清琬在黑暗中挑了一下眉,把宋星河的信息回了之后才懒洋洋的回了一句:“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坐你旁边啊?你们有没有说话?”刘书并没有放弃,持续追问,想要从清琬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清琬玩味起来。感情这问题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坐在我旁边,但是我觉得他不是很礼貌。” “为什么?” 大家都对原因很感兴趣。 “因为他迟到了没有跟老师道歉,而且坐我旁边的时候也没问我愿不愿意。还在老师说话的时候跟我说话,我不喜欢他。” 这个回答让寝室里为之一静,连挑起话题的刘书也没办法接。 好一会儿刘书才磕磕巴巴的说:“那他长的还挺帅的,你不觉得吗?” “他长的帅吗?”清琬反问,“也就一般吧,你不觉得他就跟街边的那种小混混一样,张口闭口就是拼命打架之类的。” 这话没人接。 清琬没理会自己给她们心灵造成的一点小小的震撼,自顾自的闭上眼睛。 她之所以要参与这场讨论就是让别人知道自己很讨厌这个宋焰,免得之后有交集的时候再引起别人的误会。 但她没有考虑到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但现在的女孩子情窦初开,正是喜欢坏男孩的时候。自己有理有据的不喜欢反倒给开启这个话题的,对宋焰感兴趣的刘书造成尴尬的情况。 寝室里静静的,清琬对床位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着了。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彻夜难眠。 ——第二天清琬六点五十就起床了。手脚麻利的洗漱完毕,她带好自己的东西率先走出宿舍。 虽然宿管阿姨已经提前把大门打开了,可是这个时候的女生宿舍还是静悄悄的,清琬出来的时候外面有点雾蒙蒙的,清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在食堂门口见到等着她的宋星河和江晨澍,三个人吃过早餐晃到教学楼才七点十五。 这个时候能看到人了,来去匆匆的,但是也没有很多,大多都是二年级三年级的同学,初一的教学楼还是静悄悄的。 有人是肯定的,但是绝对没有很多。 清琬进教室的时候很意外,黄老师在教室里坐着。她是教数学的,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过说不定第一天早读要班主任看着,清琬就没有再讶异了。 清琬见到黄老师打了招呼就坐在位置上准备。 七点二十五会响一个上课的预备铃,能在二十五之前都是自己起的,二十五之后完全是被催命的打铃声叫醒的。 有不少人都是二十五之后到的。当然,肯定是没有吃早饭的时间了。 临近上课时间,和清琬一个宿舍的女生才姗姗来迟。有的油光满面,一看就没时间洗漱,也有的裤腿也是一只长一只短,很是狼狈。 几个人都低着头,小声喊了句报告,黄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她们进去了。 早读铃声打响,黄老师没有立刻布置任务,而是就在这个情况做了一个总结,让大家尽快适应初中生活。 这些话虽然不是在说刘书几个人,可是女孩子脸皮薄,心里都不是滋味。 因为是第一天上课,早读黄老师就让他们随便背点古文单词之类的,清琬很认真的做了计划,认认真真背了一早上。 也因为这样,她没看到宿舍的几个人互相传小纸条。她们早上匆忙出门,这时候才发现清琬早就到教室了。几个人传着纸条,刘书本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心里还有疙瘩,这时候忍不住埋怨起来:“她怎么这样啊,虽然没有必须叫我们起床,但是我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吗?她早早就起床了,怎么喊都不喊一声我们,害我们迟到了。” 人就是这样,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即使是因为自己的懒惰导致没能及时起床,但是最后却都默不作声的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下课铃声响起,清琬收拾一下东西起身出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宿舍的女生都围在自己座位旁边。 她不很理解,往座位上走的时候刘书看到她了,立马叫住清琬:“清琬,我们有点事想跟你说。”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8) 清琬在不远处站定,完全没有慌乱:“怎么了?” 别人不说话,刘书又一次成为和清琬直接对线的倒霉蛋:“我们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你今天起床走的时候不叫我们?” 因为清琬起床的时候动作很轻,另外的七个女生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起床的,刘书这么问也是觉得清琬大概是七点二十左右起床的,因此不免心里有些阴暗想法,觉得清琬就是故意不叫她们,想让她们出丑。 但是清琬也很惊讶:“我是六点五十起床的,当时大家都还没醒,我就先走了。” 六点五十啊…… 刘书和其他女生左右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那她们确实不一定起得来。 清琬不给她们第二次发问的机会,她接着说,态度明确又真诚:“对不起啊,你们今天是迟到了吗?我当时想着反正还能多睡一会儿就没叫你们。要不下次我起的时候顺带把你们都叫一遍吧?” 其余一个女生都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就不是清琬对错,没想到她直接道了歉,还想之后起床的时候叫她们。 刘书更尴尬了。谁能想到有人自己就能六点五十起床啊,她想到那张小纸条上面她写的话,更是恨不得自己埋进地里去。 “没事,没事,不用了。”她逃一样的离开清琬的视线。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走到自己位置上的宋焰恶声恶气的驱赶这群围在自己桌子旁边的女生:“闲着没事站在别人位置上干什么?” 他把这些女生当成是想向自己告白的花痴,说话自然也不那么客气。可是这些女生都是来找清琬的,所以他这话显得既不友好也不礼貌。 那几个女生听到之后很莫名其妙,跟清琬道歉之后就走了,一边回到自己位置上一边咬耳朵,都觉得清琬昨天晚上说得对。 这个宋焰,虽然长的比大多数男生好看,但是这狗脾气,而且还是个自大狂。再看他的脸,似乎也没比别的男生帅到哪里去了。 女生们走了,清琬也坐在自己座位上预习接下来要上的课程。 旁边的宋焰坐下来之后用眼斜了一眼身边的清琬。 女生白到发光,长发被扎成马尾束在脑后,五官柔和,窗外的光照在她身上,简直就是所有男生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初恋一样拥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宋焰在昨天下午就想到了报复黄翠荣的好办法——那就是在不触及学校高压的情况下谈一场恋爱,这样不仅不会被直接处分退学,又能在最大限度内让黄翠荣不爽。 可是他这样的外貌条件下要什么样的女生没有。也正因为选择太多了,所以他有些纠结。 不过目前的最优解出现了——清琬是他会喜欢的类型,而且她还是班上的班长,最受黄翠荣器重,如果跟她谈恋爱,对黄翠荣的伤害将会是成倍的。 宋焰这么自负的想法没有人会知道,只是清琬明显感觉这几天他都在莫名其妙的和自己搭话。甚至有的时候她明明在专心上课,可宋焰就是要执着的打断自己的进度,自己之前跟他说的话他显然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就像一只在你身边转悠的苍蝇一样,虽然知道不能给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精神污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宋焰话语之间透露出的巨高的自信让她实在没办法恭维。要不是不想给老师留下一个事儿多的印象,她现在就想去找老师换座位。 不过确实,他那张痞帅的脸还是很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们欢迎的。每天都有大把的女生来教室里给他送东西,作为他同桌的美女班长清琬理所当然的受到了仇视。 “站住!你就是宋焰的同桌?”一个娇俏的声音从清琬身后传来。 清琬捏着刚打完水的杯子一脸无奈。这也不知道是这个星期的第几次了。 这些人信息网这么灵敏,怎么不知道她和宋焰之间根本没什么?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找老师换座位了。 清琬转过来。对方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身边还跟着两个女生,看起来颇有点匪气。 真好,她和宋焰看上去就很配。 清琬心里感叹道。 “你怎么不说话?”对方显然是被清琬对镇定激怒了,这种反应在她看来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还能说什么?投降吗?这群人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清琬无奈,刚要开口说话,那女生提起身边的热水就要往清琬身上泼——敢和她作对,她倒要让对方长长记性。 清琬没想到对方上来就动手,连话也不愿意讲,她没有防备,闪避之下,还是被泼到了脚踝。 水是刚从饮水机里接的,不到一百度的热水,可是在夏天皮肤裸露的时候,接触到滚烫的热水,不到三秒钟被溅到的地方就开始泛红。 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后果,他们只知道自己不高兴了要让别人也不高兴,这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可怕——他们会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手段来伤害别人。 清琬疼的皱眉,对方还想有什么动作,却被赶来的江晨澍和宋星河大声喝止:“住手!” 两个人在一层楼,一栋教学楼配备一个饮水机。两人本来是想接水之后去一楼找清琬商量中午吃什么,去找宋星河耽误了两分钟,下楼就看到清琬受伤的那一幕。 那女生见有人来帮,还是两个男生,心下微怵,可是又很不满,对着清琬冷嘲热讽:“怎么,你的护花使者来了?仗着自己长了一副狐媚样就天天勾引男人……” “啪——” “你敢打我?!”脸上挨了一巴掌的女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清琬,“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清琬揉揉手腕,“还有,以后见了我绕道走。我不喜欢宋焰,也没兴趣跟你抢男人。敢堵我我就举报你和宋焰谈恋爱,你也不想把你的心上人牵扯进来吧?万一他要是因为你被批评写检讨,他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是你跟他应该就没可能了。” 女生恨恨地看了清琬一眼,又忌惮地看着她身边两个不说话的高大男生,冷哼一声离开了。 这事清琬不打算跟班主任说,但是换位置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她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人。 等人走了,宋星河蹲下来检查清琬被烫到的皮肤。本来白净的脚踝和脚背都被染上红色,看上去很是吓人。 江晨澍更是着急:“清琬,你脚怎么样?我把你背到医务室里吧?” 清琬摇摇头:“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快上课了。” 宋星河倒是抓住了重点:“宋焰?你和他是同桌?” “很快就不是了。”清琬不想多说什么,她不想让身边的人都和宋焰有关联,他不值得。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19) 回到班里,接近上课时间,教室里人几乎坐满。 清琬的位置在靠窗的里面,想要进去需要宋焰起来给她让位置。 宋焰这边见她进来,因为连着几天的冷遇,他这时起了坏心思,在清琬靠近的时候故意没有站起来。 “想从我这里过,你自己进去啊?每次进进出出都要我让,烦不烦啊……”宋焰抱怨着,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你把脸转过来。”清琬对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像他的话根本挑不起她一点的情绪。 宋焰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还是把头转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嗷,你打我干什么!” 本来这边的动静没有多大,以清琬的力气,即使她用所有力量也对宋焰的厚脸皮造不成什么伤害,可是宋焰叫的那一声太大了。 顿时班里所有的目光聚焦在这边一站一坐的男女身上。 宋焰心里也委屈:“不就是不让你进嘛,好好说就行了,打我干什么!” 清琬冷笑,仿佛周围的目光她全不在意:“你还问我干什么?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许跟我说话,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说话?” 周围同学一脸懵逼:不是,跟你说话犯法啊?怎么说话都要被打? 宋焰也很委屈:“可是你也没必要打我啊?我是喜欢你才跟你说话,你看那些女生,我根本就不搭理她们。” 啥?宋焰喜欢班长? 周围同学还没从这个惊天大瓜里听出什么,清琬又冷笑:“你跟我说话不但影响我的学习,还影响我的生活,你那些小迷妹们都对我动手了,我还不能打你了?” “什么动手,谁敢对我宋焰的女人动手?”这个词激发出宋焰的小混混属性,他目露凶光,看起来有点吓人。 “刚才我去接水,一个女生突然冲过来泼我热水,还让我离你宋焰远一点。要不是我闪了一下,现在应该躺在医院了。” 清琬露出自己被烫伤的踝骨,那伤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已经红的吓人。 近处的同学也看到了,心里咋舌,对清琬打人由不赞同转为怜惜。 宋焰没得到为自己辩驳的机会,清琬已经一锤定音了:“总之,我不敢和你坐在一起了,我有点害怕。你也放过我,我去跟班主任说换个位置,好聚好散吧。” 上课铃响了,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宋焰挨了一巴掌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想找那个女生警告一下都没办法。 清琬中午就找了黄翠荣换位置,理由是坐在后面看不清,成功坐在了空调底下那个位置。 而宋焰身边……因为有了清琬的前车之鉴,女生们都不敢碰那个位置,害怕自己也什么时候被泼热水。男生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没有后排的同学补上,宋焰身边的那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不过同学们对这件事的讨论只过了一天就结束了,新的讨论对象是清琬身边的宋星河跟江晨澍。 出了这样的事,虽然中午两个人就拉着清琬去校医室处理伤处,没什么大碍,但是他们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天大课间和早上中午下午都跟在清琬身边。 要不是女厕所不让男生进,说不定一块拉屎都有可能。 清琬劝了几次,见两人不听,她也没管了。 这对清琬是烦恼,对三班的女生们可是天大的福利。 早就有耳闻五班六班出了两个帅哥,可是因为不能随便串楼层的规定,二楼三楼的女生可以借着打水的名义来三班看宋焰,她们却不能找到机会上二楼看宋星河和江晨澍。 这几天两个人跟着清琬寸步不离,三班的女生连江晨澍有几根眉毛,宋星河有几件衬衫都摸清楚了,更别说虽然性格不同,但是两人都是一顶一有涵养的,不像宋焰看上去就是个草包帅哥,三班女生的男生一下子变成两个,大饱眼福。 不过这件事也是有弊端的,明才初中禁止谈恋爱,而男女之间走得近是最避讳的。即使没什么,可是风言风语总是传的沸沸扬扬。 于是一个美女和两个帅哥天天出双入对,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黄翠荣耳朵里。 清琬立刻被叫到办公室。 黄翠荣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知道自己这个班长是什么性子。直率细心,做事认真,不会死板但是坚守原则,能很好的平衡职务和同学关系。 以她对清琬的了解,这些大概率是误传,但是她还是要把她叫到办公室问一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琬也很干脆的回答了黄翠荣:“老师,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没有在谈恋爱。但是在让我解释之前,我能知道您这个消息来源吗?” 黄翠荣看着她的眼睛:“知道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因为我需要通过这个来判断告密的同学是真的不了解情况还是故意针对我。”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清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能掐着这件事告密的大概率是班内人,因为黄翠荣对谈恋爱这件事很敏感只有班里人知道,或者是上次泼她热水的那个女生。 黄翠荣做出了选择:“抱歉这个老师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别的同学的隐私。” 清琬也不在意,点点头开始解释:“我身边的那两个男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之前都是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在一起吃饭,别的时候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但是前几天我因为某些原因受伤了,他们不是很放心,这几天就一直陪着我。不过已经没事了,我也知道这样做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但是他们也是因为关心我,我会告诉他们不要再这样做了。” 这番话虽然解释了为什么她会经常和两个男生走在一起,但是却牵引出了更大的谜团——清琬什么时候受伤的,她这个班主任怎么不知道? 黄翠荣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清琬表现的不是很在意:“之前在饮水机接水的时候,有个女生冲出来往我脸上泼热水,我躲了一下但是脚踝还是烧伤了。不过现在好多了。” “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黄翠荣眉头狠狠皱起来了。这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这应该算是在校内故意伤人了。而且还是照着脸上泼的,万一清琬没躲过去,那出事了要算在谁身上? 清琬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那她为什么泼你?” “她说是因为宋焰?” “宋焰?”怎么又牵扯到宋焰了?难道是宋焰让那个女生这么做的?不是黄翠荣阴谋论,实在是宋焰从来都没给她留过什么好印象。 清琬一说这里面牵扯到宋焰,她就自动联想到当时在班委竞选时他的那句“死拼到底”。 “她觉得宋焰喜欢我,所以看不惯我,让我离他远点。” “所以上次换座位也是因为这件事?”黄翠荣立刻联想到座位的事情。 “嗯。而且这件事是全班同学都知道的。我当时气不过,还打了宋焰一下,班上同学都知道。”清琬冷静的说,“所以我想说,如果是别人,那无所谓,如果是班上的同学,那他这么做的行为,我实在无法理解。” 她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班主任知道就好。对方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敢说,把什么都说出来。 更何况自己跟宋星河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她这么做只会败坏在老师面前的印象,这样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黄翠荣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很是柔和,“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老师相信你。”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0)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告密者惶惶,清琬还是那么平静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而宋焰也彻底上了黄翠荣的黑名单,只要在教室里,黄翠荣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都在宋焰身上。 憋屈的宋焰只好伏低做小,转移阵地,不继续在清琬身上浪费精力。 他觉得清琬看不上自己完全是没眼光,但是因为泼热水事件让他在清琬面前始终矮一头,再加上清琬那一耳光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导致宋焰只要一靠近清琬就感觉她的手掌带风,好像下一秒就要呼到自己脸上。 不是害怕挨巴掌,只是在众人面前挨打没面子,打女人又丧失了他们所谓的风度,对上清琬他永远处在下风,于是观察了几天,在小弟弟推荐下,他知道了高二许沁这一号人物。 她和清琬完全是一个类型——乖乖的富家女,身段修长,皮肤白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气,很能引起人的保护欲。但是她又和清琬不一样,比较柔弱,朋友也很少,平时不怎么说话。所以虽然高二有很多男生都觊觎这块嫩肉,可是谁也没本事叼到自己嘴里。 宋焰的小弟和他是一个类型,都是普信的典范。许沁就是他其中一个小弟给宋焰物色到的女朋友人选。 其实他找了很多个,但是宋焰看中的就只有一个许沁。 初一的刚来,大家都不太熟悉,还不知道每个人是什么性子,在清琬身上翻车的宋焰很明白这个道理,高三的女生大部分都有自己的计划,能够撩到手的几率很小。 这个许沁就很合适。 性格腼腆不善拒绝,身边朋友比较少也正意味着她没有接触过很多的异性,比较单纯好骗是最适合下手的人选。 选定了目标,宋焰就开始行动了。 一开始他并没有很大张旗鼓的追求,他要把人追到了再大肆公开,让黄翠荣心梗。 怀揣着这样的目的,他开始了行动。 —— 这几天许沁总是收到莫名其妙的礼物,一开始是一份早餐,然后是书信(字很丑),巧克力之类的礼物。 这些东西会突然出现在她的书桌里,再加上周围人的调笑,让她烦不胜烦。 东西当然是都有署名的,宋焰?这个人是谁,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她当然没有听说过。以她的交友名单,同级的人还认不全,更何况是低一级的同学。 以往也不是没有不认识的追求者给她送东西,许沁看清楚就扔了,不很在意。 可是宋焰的追求持续了很长时间。 一周,或者两周,三周,一个月,每天她都能在自己抽屉里收到礼物。 也许是知道她不在意物质,接下来的礼物慢慢变成了意识流:可能是随便的一只花,可能是一包纸巾,附上自己的?,也可能是食堂外带送的一次性筷子(开玩笑的)。 总之,宋焰这边逐渐不知道送什么好了。 或者可以说那些女生送给他的礼物都被他送给许沁了,现在也没什么可送的了。 宋焰为要给许沁送什么而感到烦恼。 所以在许沁习惯性的打开桌洞看看有什么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干干净净。 在她习惯之后抽身离开,让许沁化被动为主动,这是情场高手的做法,能让猎物沉浸在自己的爱中不可自拔。 但是对于宋焰来说,这完全是他没什么礼物好送的了。 只好先中断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一天,两天,三天,五天……许沁仿佛和宋焰失去了联系,再没有任何消息,就连信也没有。 她有些慌乱。 她还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关心,她觉得内心很受震动。不行,她一定要找到他! ——许沁已经上钩了,男女主正式产生了交集,但是清琬无暇注意这些:除了上次警告过宋焰之后,她没什么时间继续关注他们之间的进展了。 她能感觉到孟宴臣现在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对许沁他远没有剧情中的那样在意。清琬相信就算现在宋焰和许沁当着他的面亲嘴他也不会像原剧情中红着眼失控。 她现在除了日常的学习和处理班级事务之外,还要完成老师新布置下来的作业——理论部分她已经在小学完成了,现在她要根据要求管理一家付闻樱交给她的小企业。 虽然她灵魂上是个成人,课程也学习完毕,但是做一个管理层对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刚上手的时候也是颇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还好,在付闻樱眼里,她已经算是进步神速了——而且该拿的工资会被付闻樱发给清琬,还不是一个小数目。 通过劳动挣得的第一笔工资她想用来给孟宴臣买一枚蝴蝶胸针。 提前在网上看好了款,可是这枚胸针只有线下店里有,清琬在线上付好钱之后约定周五要到线下店里取。 可是周五下午放学要和孟宴臣一起走,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就提前说要和宋星河他们出去逛街,周五先不和孟宴臣一起回去了。 可是—— “是要买什么东西吗?”孟宴臣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眼眸深了些,“我周五下午正巧没事,一起去吗?还是……” 逛街只是清琬拿来搪塞孟宴臣的借口,哪知道孟宴臣并不买单,她没能再找到一个借口,就听到孟宴臣说:“算了,我突然想起来周五和肖亦骁还有别的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孟宴臣临时改变了主意,但是清琬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的表现自然没有逃过孟宴臣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的观察力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敏锐。 为什么要避着自己,难道是她和宋星河他们其中一个人谈恋爱了? 可是为什么? 他难道不够好吗?为什么不和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对,但是,他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 0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1) 清琬自以为把孟宴臣糊弄过去了,高高兴兴的回了教室。 周五下午其实她也跟宋星河他们是一样的说辞,就说自己还有事,让他们不要等自己了。 可是因为上次脚踝受伤,这两个人对自己一个人的行动很不放心,最终还是三个人一起前往首饰店。 到了地方确认好身份之后,清琬很快就拿到了那枚蝴蝶胸针。 因为是给孟宴臣佩戴的,考虑到场合因素,清琬挑选的这枚蝴蝶胸针没有那么花哨,只是一只银质的蝴蝶,在塑形的时候采用了钻石切割面的形式,弱化了蝴蝶本身带来的柔美,呈现出一种镜面的锐利感。 取好东西清琬才知道这处商场是宋星河家的产业。宋星河对此很熟悉,所以带着清琬和江晨澍转了转,三个人回家的时候手上都或多或少的提着东西。 晚饭时间一向是孟家人到的最齐的时候,可今天是个意外。 清琬在饭点的时候还在外面逛街,索性就和付闻樱打了电话说自己今天不回家吃饭了。孟宴臣说自己的课外作业没做完,听到清琬不回来之后让王妈把饭带到楼上吃直接没下来,孟怀瑾今天晚上有应酬,也不回来就。偌大一个孟家,只有付闻樱和许沁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许沁是这三个孩子里和付闻樱最不亲近的,这个时候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把注意力放到许沁身上,付闻樱吃着饭,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不发一言埋头扒饭的许沁,她猛然发觉自己这个养女什么时候也长这么大了。 她也是个有心事的女孩子了。 付闻樱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尽量不让自己的关心显得太刻意:“沁沁啊,这些天在学校里怎么样了?” 许沁抬眼看了付闻樱一下,以为她是在问自己清琬这些天怎么样了。她咽下一口饭,这才慢慢的说:“您不用担心清琬,她在学校过得挺好的。” 付闻樱笑了一下:“我是问你,你在学校有没有遇见什么事?” 许沁的心很快的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付闻樱是不是知道了宋焰的存在。在那天宋焰没有送东西之后,她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了关于宋焰的信息。 不过这很容易,只要随便找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女生就能知道宋焰是谁长什么样,包括一些“英雄事迹”。 许沁认识的消息灵通的女生不多,不过张志玲算是一个。 张志玲当然知道宋焰是谁,不过许沁会问起他还是让她有点意外:“没想到啊,你一个乖乖女原来私下里喜欢的是这一款。” 许沁有点害羞,但是张志玲这么说她也没有反驳。就这样,经过中间人的牵线,两个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知道宋焰和清琬在一个班上时许沁还有些惊讶,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就算清琬真的看到了也会装作没看见,不用担心她告状。 但是没有想到回家不久就被付闻樱这么问,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或者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许沁在刚开始的慌张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淡淡的说:“没什么,学校里没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吃完了,先上楼了。” 敷衍的向付闻樱点了一下头就起身离开了。 付闻樱看着许沁上楼的身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 清琬到晚上八点多才到家。回家的时候是王妈给她开的门,虽然才八点多,但是孟家里一片清冷,一楼除了王妈就没人在了。 不过孟家基本上都是这样,除了晚饭的时候聚一聚,在别的时间都是自己在干自己的事情。 清琬没在意,把买回来的点心给王妈了一份就带着东西蹦蹦跳跳的上楼了。 她先去二楼敲开了孟宴臣的门。 说是敲开,不如说是只敲了一下就推开了。孟宴臣的门向来的清琬想进就进,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书桌前伏案学习,可是今天敲开之后,房间里却并没有他的影子。 清琬不知道想起什么,悄悄关上门之后转头去了二楼的书房里。 果然,门关着。 “哥,能不能把门给我开开?”清琬意识到不对劲,小声喊着一边拍着门。 每次都这样,孟宴臣只要一不高兴就会一个人躲进书房读书或是……观赏他那些蝴蝶。 蝴蝶对孟宴臣来说一直都具有很特别的意义,上次两个人闹矛盾也是他一个人躲在书房,清琬一直在外面道歉,直到他自己愿意打开门为止, 但是那次闹别扭的代价就是清琬正正哄了快一个月才把这人哄好。 那次闹矛盾就是因为……清琬和别的小朋友约好了出门玩但是忘记告诉孟宴臣,导致对方找了她一早上,被王妈提醒才知道她一大早就和别人一起出去玩了。 所以清琬才养成了去哪里、和谁一起都要和孟宴臣报备的习惯。 想到这里清琬心里一咯噔,她哪能再不明白? 这人就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又难过呢! 也是她的疏忽,上次闹矛盾已经过去很久了,导致她也忘记了孟宴臣这人就是一个有超强占有欲的委屈小狗。 不高兴了不会直接说出来,只会一个人躲起来伤心。 清琬想到这里,既无奈又好笑,她拍着门,看到门缝里露出来的一指灯光,心一横索性大喊:“死也要让别人死个明白吧,你出来,我们吵一架再冷战。什么也不说,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几秒之后,书房的门打开。 步伐急促、下定决心要和清琬决裂,绝对不要再和她说话产生交集的孟宴臣看到站在门前一脸委屈捧着一个蓝色天鹅绒小盒子的清琬,心里下意识震颤一下。 “喏,这是我下午出门的原因。” 被关在门外但仍然笑容灿烂的女孩子,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耀眼的银蝴蝶胸针,和着那天的夕阳,共同构成了15岁的孟宴臣的那个末夏的记忆。 —————————————————————————————————————————————————————————————————————————————————————————————————————————————————————————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2) “……很漂亮。”孟宴臣专心盯着清琬手上的那个胸针,实际上紧张的根本不敢看清琬的眼睛。 “是吧?我在网上挑了很久呢,他们说只有线下门店才有,还得让我再跑一趟。”清琬只以为他是对这个礼物满意的不得了,骄傲的夸赞着自己的眼光,“这还是我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呢!” 聪明如他,在听到清琬的那句话的时候怎么会不明白? 其实他早就应该发现的,清琬每次逛街基本上都是和他在一起,少有不能和自己一起却能和那两个小家伙一起的时候。 他应该在清琬找借口的时候就知道她此次出行的目的和自己有关,但是当时的他虽然看破了那个谎言,却沉浸在自己又被抛下的莫名情绪中不能自拔,以至于没有发现这样再明显不过的线索。 想到这里他就想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他接过清琬手里的那个盒子,转身进了书房,很珍惜的把它取出来别到自己的那扇蝴蝶屏风上。 “我会在重要场合戴上它的。”这像是一句承诺,不过清琬没有放在心上。 她的注意力都被自己的那个检测器吸引了。 【当前救赎进度:79.545%】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还有零有整的,但是无所谓了,快到八十了,她的任务马上就要做完了。 剩下的部分她也有头绪了,所以表现在情绪上就是孟宴臣发现清琬也莫名其妙变得很开心。 不过…… “这是什么?”孟宴臣看到清琬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点心,里面隐隐散发出来的香气让他有点饿。 “哦,这个,”清琬笑着说,“这是我给付姨带的点心,我们在那个商场里买了这家的点心,宋星河说这个很好吃,尤其是栗子酥,我买了好几种呢~” “可是我还没吃晚饭……”孟宴臣喃喃出声,像是不小心,突然发现自己说出声之后不好意思到想要撞墙。 这清琬是知道的。孟宴臣每次闹别扭都会不吃饭。 她只是纠结了一会儿就把点心递给孟宴臣了:“没事,那这个你先吃吧,改天我可以再给付姨带一份。” 栗子酥还是热乎的,清琬保护的很好,每一块点心都完完整整进了孟宴臣的肚子里。 这种点心其实吃多了会有点腻,但是孟宴臣一口没留,全部吃光了。 桌子上放冷的饭: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烂在锅里。 被半道截胡小吃的付闻樱:儿子我谢谢你。 不过孟宴臣根本不在意。要说的话,截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被挂在屏风上的蝴蝶胸针:我也是你们y的一环吧? 清琬看他吃完,害怕有点噎下楼给他拿水去了,孟宴臣看着她的背影,贪恋的不舍得离开视线哪怕一分一秒。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经常需要这样的行为来反复确定自己对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他自虐一样反复试探,却又卑微的希望他之于清琬永远都是特殊的。 不过目前为止,清琬在他地选择题中永远钟情于“孟宴臣”这个选项。 这让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索求更多。 ———— 外面的走廊上在清琬喊了那么一嗓子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许沁窝在房间里,仔细听着。其实房间的隔音挺好的,所以她想要更好的听清也不是特别容易。 许久之后,她试探性的开门出去,却发现走廊上早就没有人了,整个二楼又恢复了平静。 从付闻樱开口询问的时候,许沁就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躲过付闻樱的视线,不过在听到孟宴臣和清琬吵架的时候,她有了好的办法。 让付闻樱忙到根本想不起管她这个女儿,那么自己和宋焰就不会被发现。 然而她打的这个算盘一直没有机会实施,原因是除了那次的吵架,清琬和孟宴臣之间和谐的不能再和谐了。 清琬还是一样的脾气,说不上任性但是也好不了多少,大多数时间都是孟宴臣宠着她,纵容程度比过去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付闻樱都看不下去了,强行把兄妹俩分开上课,去去那股腻歪劲儿。 两个孩子很省心,剩下那个孩子就突出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上次偶然的和许沁单独吃饭的时候让付闻樱认识到自己对这个二女儿了解甚少,这几天在家里,不光是吃饭,日常生活中付闻樱对许沁的关注度也大大提升。 许沁原本在心里对自己不得付闻樱宠爱一直自伤自怜耿耿于怀,可是在这两天被特别关注之后心里恨不得付闻樱直接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看待。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许沁从来没有那么渴望上学,到学校不仅能逃脱付闻樱那令人窒息的母爱,还能见到—— “沁沁,你终于来了。”宋焰就在许沁到教室的必经之路等着,看向许沁的表情是一脸深情。 许沁看着宋焰的那张帅脸,她没有经历过被这么帅的男人追求,所以上头的也很快:“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 “虽然只有两天零十五个小时三十分钟零八秒没有见到你,可是我的心在疯狂呼喊你出现。”他邪魅一笑,转眼间就叼了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花,自以为很魅力的朝着许沁笑。 许沁手里被塞进了那只大概率沾着宋焰口水的花,不知道到底应该扔掉还是拿着。 她表情不是很好,但是宋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只觉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许沁一定对他芳心暗许了。所以他过来堵许沁也不是为了别的:“许沁,做我女朋友吧。” 他等着许沁痛哭流涕不可置信感恩戴德欣喜若狂万分珍惜小心翼翼的接下他的邀请,成为他宋焰的女人,但是许沁虽然接受了,表情却很平淡:“好,我答应你。” 就这样?这样就没了? 宋焰不可置信满脸质疑苦苦等待却没了下文。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许沁还趁他不注意把自己刚刚给她的花悄悄扔到了她背后的花坛里。 宋焰:……?!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也是喜欢自己的啊?! 许沁却很清醒。 她承认自己对宋焰有些好感,但是和他交往也是为了自己的体验感和那么一点叛逆的想要追求刺激的需求。 但这并不代表她在这段关系中就低宋焰一头。 她现在还没有之后那么傻,用了十四年的脑子比十八年的就是好使一点,她清楚的知道她和宋焰不会修成正果,现在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也只是玩玩而已。 对,玩玩而已,这就是许沁对她和宋焰这段关系的定性。 她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乖。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3) 可怜宋焰还不知道这只他以为的小白兔其实是披皮狼。 虽然没有得到许沁的千恩万谢,但是大度的宋焰不打算和她计较那些,其实许沁答应他的告白就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接下来的流程就是他高调宣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情侣。 到时候只要黄翠荣知道了,或者是直接被校领导发现对黄翠荣进行问责,那黄翠荣就倒了大霉了。 宋焰美滋滋的计划着,他把自己想要公开关系的想法告诉许沁之后,却没想到遭到了许沁的强烈反对:“不行,我不同意。我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宋焰根本就没想过她会拒绝。 怎么,告诉别人她是他宋焰的女人难道很丢人吗?! 许沁扶额:“跟这个没关系,学校有规定不让谈恋爱,万一被老师发现了我们两个就要分开了。” 可是他的目的就是要让老师发现啊,不被发现他还怎么报复黄翠荣!!! 可是不管他怎么磨破嘴皮子许沁都坚持不同意。 说到最后宋焰甚至发了火:“不行,一定要公开,不然我说出去多没面子!” 许沁没想到他非要公开的原因就是觉得自己不公开很没面子?!那他有没有为自己考虑过?万一最后被叫到办公室叫家长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吗? 可是宋焰确实在追求自己的时候很尽心,但是为什么现在就这样了?难道男人都是得手之后就不珍惜了吗? 如果为了他那可笑的面子,在一起非要公开的话…… 对面的宋焰还在喋喋不休,他们两个人在这里长久站立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许沁不打算继续和他继续周旋,干脆利索的说出了那句话:“宋焰,我们分手吧。” “说实话让别人知道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呢……”宋焰没说完就听到许沁的这句话,眼睛都睁圆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许沁很好脾气地再说了一遍,“现在你听清楚了吧。” 许沁说出这句话,看宋焰惊愕一瞬然后变得歇斯底里,她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甚至有点愉悦。 “为什么……我们才刚在一起不是吗?”宋焰还想说什么,许沁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之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接触了。不然我不介意告诉别人你追求我一个月然后被我甩了的事。” 既然要谈恋爱,当然要找一个听自己话的。许沁想到自己在清琬身边看见的那些男生,包括孟宴臣。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嫉妒的,她也想有人可以宠着自己任性,自己的条件不比清琬差。但是不管找谁做男朋友,自己都要掌握主动权——她不能被另一方拿捏。 清琬:哦豁,好像打开了女主什么了不得的开关。 宋焰的喉咙好像在一瞬间被什么扼住了似的,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吧?你等着,要是被我知道了,硬碰硬,扒他一层皮!” 这种逞勇斗狠的话许沁根本不放在心上。 “那边两个人,干什么呢!”维护校园秩序的教导主任出现了。许沁主动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消失在前往教学楼的小路上。 还留在那里的宋焰被逮个正着。 “你和刚才的那个女同学在这儿干什么?”教导主任是个男的,皱着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宋焰被他拎着后衣领子,发现以他的力气根本挣脱不开。 他盯着许沁离开的方向,眼神阴沉,成功让教导主任怀疑那个女生是被这个一身流氓气的男生敲诈勒索了。 最后在年级群里黄翠荣认领了这名学生,年级主任批评了宋焰并且让黄翠荣重点注意他。让黄翠荣脸面尽失的目的达成,可是宋焰并不开心。 想到许沁轻飘飘的一句分手和自己在教导主任手里无法挣脱的狼狈,随之而来的一千字检讨和同学的关心让他烦不胜烦。脾气更差的宋焰口碑也下降了很多,很多人对他的称呼都变成了“那个长得还行的小混混”。 ———— 和宋焰分手之后,许沁开始主动出击。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初二年级的篮球队队长。 她善于发挥自己的优势,又有自带的女主光环,那个篮球队长很快就喜欢她,答应和她在一起了。 在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宋焰很快就知道了,中间还去找过人家麻烦。不过因为体型压制没占到什么好处。 这个还被一些目击者当做笑话分享给自己身边的人,结果宋焰没有因为和许沁谈恋爱出名,反而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学校被沦为笑柄。 昔日油王一朝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眼见着神情阴沉不少。 不过很快就有一个更大的消息掩盖了这则新闻—— 许沁和那个篮球队队长分手了。 据说分手原因是许沁说没感觉了,有点腻了。或许这个版本是真的,因为那个篮球队队长之后一周都没再来学校,再次出现就变得沉默许多。 反倒是许沁还是该干嘛干嘛,看起来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这让她身边的同学对她升起了很多敬意。 清琬听到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女主这是要在渣女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啊! 这可是条不归路,因为一旦尝试过成为渣女之后那种对感情游刃有余的掌控感,就根本再回不了头了。 果然,很快又传出她和学生会会长在一起的消息,可是也很快就分手了,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学校里只要是许沁看得上的帅哥基本上都和她有过一段。 从此学校又多了一个神话,许沁为她百分百的胜率在明才初中的历史上又添了一个传说,成功获得了明才初中所有女生的崇高敬意。 在升入明才高中之后因为人才涌入,许沁的鱼塘里又多了很多优质鱼苗,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因为身边有个消息灵通的肖亦骁,孟宴臣的消息也终于跟得上5g网了,他也知道了许沁谈恋爱的事。 不过虽然不是很赞同,但他还是尊重许沁的,她想在学校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就算什么也不干,之后他接受孟氏也能养得起一个吃干饭的妹妹。 不过这是一个试探清琬的好机会。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熟悉的五人配置。孟宴臣已经习惯在这种额外三双眼的注视下平静说出自己的想法了:“琬琬,你知道沁沁谈恋爱的事了吗?” “知道啊……怎么了?”清琬有点莫名其妙,怎么,难道还想她去劝劝? 她可劝不了。 “只是想问问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孟宴臣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内心是什么想法。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4) “什么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清琬只是原话还了回去,并不接茬,“这是别人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尊重祝福。” 想到宋焰那个样子,说不定许沁变成这样还是一件好事。 起码自己开心了,家里人也还没到不能接受的地步……反正都知道,就是玩玩嘛。 孟宴臣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但是从这短短一句话里,以他对清琬的了解,也大概知道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谈恋爱。 虽然没有给出什么明确的信息,但是起码宋星河和江晨澍那两个小子是暂时没有机会了。 他还有时间。 孟宴臣仿佛就是随口一提,这个话题也没有在之后的饭桌上再次提起过。 因为许沁的成绩还不错,再加上付闻樱并不是那种随意窥探孩子私生活的人,许沁看起来一切正常,她就只在家里慢慢的增加对她的关注,并不轻易侵犯孩子的隐私,许沁的这些光荣事迹也就只在明才初中内部这个小范围传播起来。 付闻樱知道已经是很长时间以后的事了。 不过除了清琬这个变数之外,和剧情当中不一样的是——孟宴臣好像没有再那么排斥接手孟家的产业,而许沁也放弃了从医的想法,在上完初中之后就向付闻樱提出想去闯荡娱乐圈的想法。 孟家的产业很多,但娱乐圈里只有一家说不上什么话的小公司,许沁这个想法付闻樱在理智上没有很大的反对,但是却害怕许沁在外吃苦,尤其娱乐圈里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潜规则,她怕许沁在外受委屈。 因为这个事,许沁和付闻樱在家里大吵一架,这个原剧情中也有,可是却是因为和宋焰的感情。 清琬对这件事看的比较开,她开导付闻樱:“娱乐圈是没那么容易,你让她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说不定半路就受不住回家了,真能做出什么成就,那也很好啊。” 付闻樱不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深思熟虑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同意这个想法,只是许沁需要在追求自己梦想的同时不能耽误学业,这样出来还有一张文凭。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许沁能闯出一片天地,一心一意为她找后路。 不过许沁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答应下来。 这一杠就是六年。 许沁的成绩不说是最出色的,可也是拿得出手的中上游。她选择了拍戏这条路,期间她一个亡国公主的炮灰角色因为许沁的白月光演绎成功出圈,她慢慢的也小有名气,积攒了一定的知名度,而这可能不是她进入娱乐圈最大的收获。 “宋焰,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来找我了。”许沁原本温柔的嗓音因为宋焰的痴痴纠缠而逐渐变得不耐,连话语也尖锐起来,“我谈过那么多男朋友每一个交往的时间都比你长,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来管我?!” 此时的许沁已经十八岁。之前因为知名度,明才初中的人大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宋焰一次喝酒把自己和许沁的关系告诉别人,结果那些人就只当她在吹牛。 一气之下,他找到许沁,原因一是再续前缘,而是让她之后不要再接吻戏,他不喜欢。 “我没资格管你?许沁,你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第一个男朋友?”宋焰脸上的凶相已经完全显露出来。 许沁也是倒霉,出来办个事,地下停车场都能遇到这个变态。 “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她皱眉,看到宋焰的表情,又不知道多少次柔声说道,“我们当时是好聚好散,现在也没必要把我们的关系弄得这么僵吧?” 好聚好散,当时哪里称得上是好聚好散。宋焰又要发火,可是三言两语的就被许沁哄了下来。 终于把人送走之后,许沁解锁进了车,开了空调之后一个人坐在里面生闷气。 这是她用自己三部戏的片酬买的车,不算很贵但是也不差了。一个月前刚拿到驾驶证,过来办理相关事项又被宋焰堵在这里。 她烦躁的拨了拨头发,打火倒车出库。 不是当初怎么就看上那么个玩意儿呢。 清琬这边倒是没有非常波澜起伏的大动静。许沁因为常年各种跑剧组在外拍戏,常常是放学之后就上了另一辆车去,马不停蹄,在学校也经常请假,聚少离多。她就和孟宴臣一起上下学,一起学习公司管理的课程,然后一直到大学。 付闻樱的观念比较传统,虽然接受孟家是大事,但是她还是想让两个孩子把大学读完,特别是清琬,孟家不是她的责任,付闻樱慢慢放松了对她的管制,想让她在大学里有个美好的生活。 这就导致了清琬欢快地放飞自我:酒吧、夜场、聚会、游玩……因为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很多人都很乐意带她一起玩,这中间不乏一些喜欢她的人。 不过一旦挑明说了清琬之后就不大会在来往了,所以后来大家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特别是……江晨澍。 但这一切的基础上就是要避着孟宴臣。怎么说呢,这些不过是孟宴臣忙的时候一起的玩伴,孟宴臣一旦出现,清琬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怎么说呢,毕竟是攻略对象嘛。 这天玩完回家,清琬看到了孟宴臣不虞的脸色,乖觉的坐下来:“怎么了哥?又有谁惹你生气了?” 孟宴臣哼笑一声,并不作答。 从她刚进门的时候就闻到的酒水味道。虽然看清琬的状态不像是喝了,但是他不动脑子就知道她肯定又跟那帮人喝酒去了。 孟宴臣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那样的亲密无间,可是随着逐渐长大却慢慢疏远起来。他的副卡在清琬那里,平时除了付闻樱给的生活费和她自己赚得一些小外快,其他的日常消费小到姨妈巾、饮用水,大到礼服珠宝和这些出去玩看得见的消费都有他孟宴臣的一份。 他好像参与了她的生活,但又好像越行越远。 为什么呢,他从工作中抽身不开,所以给了别人可趁之机吗? 【警告,救赎值下降百分之五!】 清琬一惊,难道这个还会下降?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救赎值达到一百之后就可以立即脱离世界】 即使后面再跌落也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清琬看看孟宴臣的脸色:“哥,你到底怎么了?” 你快说啊,我才好对症下药啊! “没什么,就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孟宴臣揉了揉额头,把后面那句“所以没时间陪你”咽在了肚子里。 他看没有自己这小没良心的也玩的挺开心的。 “哦,这样啊。”清琬有点犯难,她现在公司业务接触的还不是很多,孟宴臣这个要求她有点做不到啊。 “那今天晚上你陪我喝一杯怎么样?”孟宴臣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提出就算再过分的要求清琬也不会拒绝自己。他有直觉,她一定会在这个时候答应自己。 “好啊。我去拿杯子。”果然,清琬应承下来,跑进厨房。 这个房子是为了上下学方便特地买的,孟宴臣平时有公司事务需要处理,所以没有在宿舍住。 清琬倒是在宿舍,因为孟宴臣也时不时地来这里住上一住,二楼的房间,她和孟宴臣是挨着的。 她很快就把杯子拿出来,孟宴臣也去把酒准备好,红的,白的,啤的,零零散散放了一大桌子。 清琬知道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也很积极的参与进来,想要帮他排出这些坏情绪。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5)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孟宴臣这两年逐渐被孟怀瑾带出去应酬,酒量不知道比清琬好了多少,眼看着他还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而对面的少女已经开始鬼迷日眼,两眼直发懵了。 孟宴臣心口的那股郁气疏解了一些,见好就收:“时间也不早了,你上去睡觉吧,我在下面再待一会儿。” 有个ddl今晚就要完成,他现在心情好多了,趁着这股劲赶紧弄完。 可清琬却不依不饶,醉了酒的她还是坚持认为工作就是万恶之首,拉起孟宴臣的手就要拽着上楼:“走……咱不工作了嗝……” 孟宴臣有点无奈,但也是第一次见到清琬这样的娇憨模样,心下一软,就跟着清琬上楼了。 喝醉的人没什么意识,上楼的时候几次三番都差点摔倒,还是孟宴臣拉着点才成功走到房门前。 打开门,转身,微眯着眼睛,清琬说:“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啊……” 孟宴臣应了一声,关上门下楼继续处理事务。 半梦半醒之间,清琬被尿意憋醒,晃晃悠悠出门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却认不清路u,随便打开一间房门就进去了,里面没开灯,黑压压的,她也没在意,扑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意正酣,门锁响动,一个脚步声渐渐靠近。 孟宴臣将近十二点才弄完,上楼进入自己的房间就看到清琬趴在自己床上睡得正香——没有丝毫睡相甚至一只脚放在一个将要被她蹬到地上的枕头上,甚至好像还拿起被子的一角擦了擦嘴。 无语了一瞬,他就放弃了把她抱回自己房间的想法,给她拉好被子自己就躺在沙发上合上了眼。 【救赎值加6%】 不过这道美妙的声音清琬还在睡梦中没有听到。 次日起床,清琬的头都是痛的,不过幸好孟宴臣还在。 被喊醒下楼吃早饭的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没发现自己走错了房间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到楼梯口的时间更长了两秒。 洗漱室在一楼,清琬收拾妥当坐在桌子跟前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孟宴臣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一看就不是今天没事要做的人。 想到这里清琬稍微囧了一下。 孟宴臣今天要去参加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他作为项目负责人要在会议上进行报告。除此之外,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公司元老面前展现实力,留个好印象是十分必要的。 会议结束之后他接到付闻樱的来电,大体意思就是晚上家里有人要来,让他回家吃饭。 孟宴臣知道应该是元老们,所以他没有推脱,答应下来,那边付闻樱沉默一会儿又说:“让清琬那丫头过两天回来一趟,天天在外面野疯了家都不知道回。” 这话是不假,清琬从上了大学之后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回家,相比付闻樱,还是孟宴臣和她联系多一些,付闻樱也就是顺便提一嘴。 孟宴臣没有直接答应:“我找时间跟她说一声。” 接下来电话里是无尽的沉默,母子两人时间越长越没有话讲,孟宴臣开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等。”付闻樱出声,纠结了半晌才问出那个问题,“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无他,孟宴臣已经慢慢开始接手孟家的企业,付闻樱对自己的儿子很放心,这眼看着儿子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她就想问问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 “妈,我这段时间很忙,哪有时间喜欢人?”孟宴臣有点无奈。 “你就说有没有吧,没有的话,我这边看看,介绍几个女孩子给你看看。”付闻樱也猜到应该是没有的,她也知道儿子忙,所以就顺着孟宴臣的话说下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显然是对自己这个差事十分满意。 “妈,我自己会找,你就别管这些了,”孟宴臣有些无力,没想到付闻樱在这里等着自己,“前段时间不是有人找你出去旅游吗,你们一起出去散散心,我自己能处理。” “那可不行。这样吧,要是你真的能找到,就找个时间带她来见我,我也好给你把把关。”付闻樱只当他是托词,笑着把孟宴臣的话顶了回去,“好了,你去忙吧,我挂电话了。” 孟宴臣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已经是嘟嘟的忙音。 他叹了口气,想到在家里睡得四仰八叉的清琬,又有些头疼。 就算他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可是怎么把人带回家呢?付闻樱就那么肯定她儿子一定能得到人家的欢心吗? 他让自己定定神,先应付接下来的“家庭会议”。别的……之后再说吧。 * 付闻樱让清琬周末回家一趟,她有事要找她。 清琬问是什么事,付闻樱又不说了,只是让她回家。这种神秘感一直持续到她进了家门看到付闻樱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弄茶几上的照片为止。 清琬很无语:“妈,你这是相亲角选妃呢!” 这一看就是要给孟宴臣找对象,付闻樱颇为苦恼:“你哥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话,做什么事情也都有自己的主见,不让我操心。别的还好,但是这选对象还得我来。你说这么大孩子了,怎么就一直不开窍呢?都二十多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清琬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又怎么了,才二十,又不是七老八十没媳妇的老光棍,您现在操心还早着呢。” “主要是将来公司运营要时间,他哪有时间谈恋爱啊,不趁早找个媳妇结了婚,之后还真可能变成老光棍。”她叹了口气,“我跟他爸就是二十多就结了婚,对之后的工作生活也都没有什么影响。你这孩子也给参谋参谋,选几个一会儿他回来看看,合适了明天找个时间见一面。” 清琬咋舌:“这么快?” “那可不,你哥说了,只有明天有时间。” “你没告诉他是要相亲?” “没有。” 那肯定啊,说是要相亲,孟宴臣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连一天时间都没有。 清琬撇撇嘴。现在救赎值就只剩下最后的百分之十了,孟宴臣现在工作美满,家庭和谐,跟付闻樱之间的矛盾只聚焦在这个催婚上,没有爱而不得,没有童年阴影,清琬猜他只需要再找到一个喜欢的人结婚,这任务就能完成了。 于是也不啰嗦,坐在付闻樱身边挑了起来。 付闻樱选的都是一些年轻女孩,以孟家的地位,只怕也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清琬看了照片,付闻樱明显都是用了心的,五官端正是底线,这里面起码有二三十张照片,基本上每一个的气质都很不一样。清琬挑得眼花缭乱。 在付闻樱的殷切注视下,她把自己喜欢的放在一摞,不喜欢的放在一摞,接着从照片背后的性格喜好、日常风格、工作属性、家庭背景选出自己最满意的几个。 正当她选出来对着照片赞叹自己的好眼光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伴随着皮鞋的哒哒声逐渐逼近—— 孟宴臣回来了。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6)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孟宴臣脱了外套,坐过来随手拿了一个橘子剥着。他还没有看清楚清琬手里拿的是什么,就听到付闻樱笑着说道:“这不是上次跟你说的,选对象的事,我想着清琬你们都有共同话题,让她回来帮我挑挑,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明天正好有时间可以约着见一面。” 孟宴臣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他慢慢拿过付闻樱递过来的据说是清琬“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孩子,照片上每一个女孩子都是那么优秀,可见清琬是用心挑选过的。 也正是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孟宴臣的心才更加难受。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付闻樱还在说着:“你看,清琬这孩子真的把你放在心上,这不,挑了大半天,我看她挑出来的都是极好的孩子,这孩子也真是用心了。” 可不是用心了? 孟宴臣没说话,只是一遍遍的翻看着照片。 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是清琬能够敏锐地感受到他不高兴了。 付闻樱看着孟宴臣好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笑笑,站起身来:“你们小年轻有的是话要说,我就不参与了,你们选好告诉我就行。” 说着就要离开。清琬察觉不对劲,拉着付闻樱的手:“妈,你坐下,我们对这些女孩子还都不熟悉,少不得要你在旁边做介绍。” 付闻樱却扒开她的手:“那后面不都是有介绍,真的好奇的话就让你哥跟人家见一面,到时候也好多认识认识。” 她就这么毫不留恋的走了,全然不管是谁刚刚还在为孟宴臣未来的生活担忧,又是谁挑挑拣拣才给自己孩子选出来这么几个人选,这说不管就不管了,搞得好像是清琬着急要孟宴臣谈恋爱结婚一样。 清琬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心里叹了口气。 “妈,你走吧,这些我会好好看的。”孟宴臣说了这话,付闻樱自然没有不放心的,她自己一走了之,倒是让清琬直接面对孟宴臣。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哥,好久不见啊。” 孟宴臣冷哼一声,见付闻樱走了,才把那叠照片摔在茶几上:“你倒是上心得很。” 清琬狗腿子一样笑了笑:“这不是为了哥哥您的终身大事着想嘛,自然是得精挑细选。” 她自以为自己笑的谄媚,殊不知这马屁直接拍在了马腿上。 只见孟宴臣冷着眉眼,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你就那么想别的人来做你的嫂子?” 【警告,救赎值下降百分之五!】 清琬心里一懔,显然孟宴臣对结婚的态度很否定。她绕开这个话题,只是说:“哥要是不想现在结婚也情有可原,毕竟工作也那么忙,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 【警告!救赎值下降百分之十!】 两句话就掉了百分之十五的救赎值,一下回到解放前,清琬有点惊慌。只是提起相亲这个话题就让孟宴臣的救赎值反应这么大,她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孟宴臣,眼中流露出几分可怜的神色。 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满意你倒是说啊,这一直抓瞎,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看着她手足无措,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生气了,孟宴臣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 现在他才二十出头,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尽快接手孟氏,可以让自己有更多的话语权,让自己能在未来说出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多一分底气,但是他却忘记了确认对方的心意,忘记自己本来也要成家立业,就算自己对她守护的再紧也没有办法避免这么多纷涌而至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逐渐成为了清琬的重要他人,但是却忘记了她也会找到自己的爱人,而那个爱人不一定是自己。 他担心自己再不表白,自己就真的要被她亲手送给别人。 今天看到她在为自己挑选相亲对象,生气之余更多的是庆幸,他知道自己走弯了路,也幸好在分道扬镳的关头悬崖勒马。 就让他卑鄙一次吧,他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不管最后她是出于愧疚,亲情,还是别的什么,他想和她在一起。 “你不知道吗?那我来告诉你,我喜欢你,所以我不要别人。我不是不想结婚,只是那个人必须是你,否则我宁愿终身不娶。”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孟宴臣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清琬慌了神。 虽然两个人比平常的兄妹亲密很多,但是清琬从来都没有往这上面想过。甚至在这个时候,她有了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 难道孟宴臣对陪他从小长大的异性都会有一种什么情结在吗?之前的许沁是这样,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她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如果说自己对他还没有什么男女之情,那救赎值会不会继续下降? 她辛辛苦苦陪着这么长时间可不想全部浪费了。 但是让她现在为了救赎值搭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清琬觉得自己做不到。再说了她也觉得事情不止有这一种的解决办法。如果真到了必须和孟宴臣谈恋爱否则任务就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她也会谈的。 她脑袋飞速旋转,拼命思考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这个局面。 四下扫视之间,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付闻樱。 她心里一紧。 不知道付闻樱是什么时候下来的,她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孟宴臣的话她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只是当时许沁和孟宴臣初生情窦的时候就被她发现然后强硬拆开,不仅想要给许沁改名让两人成为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妹,还在后面把许沁直接送出国学习,手段之雷霆,许沁和孟宴臣在她手里就像两个还没有出生的小鸡仔。这也造成了孟宴臣后来对付闻樱的一个很大的心结。 如今因为清琬的出现,许沁的生活走上了正轨,不仅和宋焰分开了,还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孟宴臣之间也没有剧情中的纠缠,好得不得了。 反倒是孟宴臣,这一表白,又让剧情走上了老路,区别只是女主角从许沁变成了清琬而已。 想到这里,清琬简直是叫苦不迭。要是救赎对象是许沁,她的任务早就完成了,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即使在原剧情线里许沁后来的生活也算不上坏,痛苦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孟宴臣而已。 这也是救赎任务的难度所在——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只要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让自己的救赎对象重蹈覆辙。 清琬长时间不说话,又盯着一个方向出神,孟宴臣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对上了付闻樱的眼神。 他心里一跳。清琬今天没有回应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他只是想在今天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不强求立刻就得到一个答案。 反倒是付闻樱的出现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如果她一开口就让他们两个立马分开,从此再也不见面,那倒是有些棘手了。 客厅里一片静默,付闻樱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只好下楼,只是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仿佛没有发现这里的气氛不正常一样。 “你们聊好了吗?看好有哪个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7) “看,看好了,”清琬不管她到底是假装没听到,还是真的没听到,但是这个台阶不下白不下,“哥,哥说这个女孩子不错。” 她信手一指,照片上的女孩子正好就是清琬最喜欢的那一款:黑长直,笑容甜美中带着点羞涩,看起来就是标准的甜妹。 付闻樱看了一眼,也甚是满意:“那既然选好了,明天你就去见人家小姑娘一面,我帮忙在中间约一下。” 说着就打开自己的手机鼓捣。 孟宴臣很想说自己一个都不喜欢,您做这些都是白费,但是忍了忍,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不确定付闻樱是不是听到了刚刚他和清琬的对话,所以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他也没有说出来。 他会自己让付闻樱后悔这个乱点鸳鸯谱的决定。 第二天,他穿上了最好的西装,把自己的领带打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一戴,玉树临风,在世潘安,妥妥的斯文霸总形象。 付闻樱心有疑虑,可是看到儿子这么重视这次的见面,她也放下心来,脸上带着笑容。 孟宴臣总是让自己这么放心,从小到大都是。她现在只希望孟宴臣可以快快的结婚生子,给她生个小孙子戴戴,这样就算她哪天突然死了,也对地下孟家的列祖列宗们有个交代。 付闻樱的心路历程孟宴臣是完全不清楚的。 就算清楚,他也不会让付闻樱得偿所愿,除非这个结婚对象是清琬,不过就算生了孩子他也不会交给付闻樱带——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受到一样的童年伤害,即使付闻樱可能因为上了年纪开始变得愈发温和。 他现在要去干一件大事。 —— 约定好的私房菜馆里。 每扇屏风都如诗如画,这里的桌子到椅子都透露着富贵气息,可是对孟宴臣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吃饭的地方。 坐在对面的是早就到了的王小姐。 和照片上的一样乖巧听话,温顺可爱。 如果孟宴臣想要把生活重心放在孟氏的经营上,这样的妻子绝对是最佳人选—— 出身豪门,有一个出色的见识和头脑,在贵妇外交上不用吃亏;性格绵软顾家,能和付闻樱这样强势的婆婆相处的很好,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贤内助,可以让孟宴臣在工作上没有后顾之忧;甚至因为是家庭的独生子女,等继承权到了王小姐的手上,夫妻一体,孟氏肯定能得到再一次的壮大等等等等。 可是这都不是孟宴臣想要的。 这些都是可替代的。 他坐下来,人齐之后菜很快上来,对面的王小姐看着孟宴臣一脸娇羞,显然是对这个相亲对象十分满意。 正常人结婚生子多是按照自己意愿,可是豪门联姻则是相亲这种形式更加方便。 如果各个方面都符合,两个人见的一面也只是用来确定是否能够相依到老。 换言之,这最后一道工序根本不重要,能约出来说明双方对这门亲事都十分满意。 孟家对王小姐很满意,王小姐又何尝不是呢? 孟宴臣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富家子弟,年轻的时候多少都会沾点荤腥,可孟宴臣却是一股清流。而且少于应酬,孟家却能持续稳定并且有发展壮大的趋势,可见孟宴臣的能力也是十分出众的。 人长得帅,家世好,能力强而且守身如玉,还对自己也有结婚意愿,这样的好事要上哪里找? 王小姐昨天晚上做梦都要笑醒。 可是—— “王小姐,今天来见你,是为了最准确的,最诚恳的表达我的歉意。” 听到这句话的王小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昨天,救赎值坐飞机一样迫降,突然被表白再加上付闻樱的突然出场让清琬脑子一片混乱。 不过好歹她是听清楚了孟宴臣今天要和王小姐的约会时间以及地点。 怀着侥幸心理,认为孟宴臣见到王小姐或许就会回心转意的她决定悄悄来到他们约会地点附近,偷听双方之间的谈话,并且对昨天救赎值的突然发疯做出一个谨慎的分析。 可是两个人才坐在一起没多久,清琬还没来得及掏出窃听器进行一顿分析,就见王小姐黯然离场,菜才刚上来,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这是怎么了? 清琬有点迷惑。 不过这种刚见面一分钟就分开的情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母娘娘在他们中间划了一条银河。 清琬知道豪门摆在暗处的潜规则,因此也十分清楚和孟家的联姻对王小姐来说是多么不能轻易放弃的一件事。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王小姐如此迅速的离开? 她真的很好奇,于是在王小姐进入停车库准备离开时按住了她。 王小姐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女人充满警惕:“你是谁?要干什么?” 清琬脸上努力憋出一个羞涩的笑,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那个,你和孟公子都聊了些什么?” 看王小姐看自己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清琬眼眸微敛,看起来有些害羞:“我家里也说可能让我和孟公子联姻,我……听说你们在这里,我就悄悄过来看看。你,不喜欢孟公子吗?” 这一听就是个少女怀春对孟宴臣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女孩,王小姐从事不关己到看着清琬的眼神逐渐同情。 清琬有点奇怪,但是在王小姐这种最终变化成怜悯的目光中越笑越勉强:“啊…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王小姐慢慢摇了摇头,片刻后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她诚恳的看着清琬,语气沉痛:“妹子啊,我这里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啊?”清琬有些为难,“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王小姐更同情了——狂喜之后就是巨大的疼痛,也不知道这小姐妹能不能受的住。 “好消息就是,我和孟公子的婚事掰了,但是谈合作的时候我们还是很好的生意伙伴。” 眼前的少女眼神微微一亮:“然后呢?” “不太好的消息……”王小姐讪讪一笑,“你得先答应我知道了之后不能告诉别人。” 清琬“急切”地点了点头。 王小姐这才不卖关子,神秘的说道:“你不知道吧,孟公子是个断袖!” 短袖?什么短袖? 清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让等着给她做效果的王小姐有点不满意,强调道,“就是男同。孟公子还告诉我,他很早以前就发现自己不举,只能靠后面,那什么,” 王小姐的脸色很不自然的红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清清嗓子,“而且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再和我结婚的话,不合适。” 清琬早就被这个惊天大秘密惊呆了。 没有得到reaction的王小姐看到清琬错愕的表情之后很痛心的安慰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也对,怎么会有不爱玩的男生,只不过是为爱做零罢了。人家已经有对象了,我们就不要再去插足了,你说对吧?” 这是好心的劝慰。 清琬从她这里得到情报,应该万分感谢才对,但此时她心里只能说是一万匹草泥马蹦过。 她向系统申请检测,系统显示男主取向正常。 所以是孟宴臣为了逃避相亲,装作不举母0来劝退别人?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8) 一旦形成这个认知,清琬久久回不过神来。 孟宴臣也太拼了吧。 为了不相亲,竟然舍得给自己扣上这样一个帽子。 虽然有些人家对于这样的情况也可以接受,结婚之后可以各玩各的,但是这不包括付闻樱给孟宴臣挑的这些小姑娘。 付闻樱挑的这些,不是一味有钱,也有一些书香世家、钢琴世家,都有丰厚的底蕴,这些女孩也是真心想要好好过日子的,而且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界也高,怎么可能忍气吞声给一个男人当同妻? 就算小姑娘本人愿意,那她背后的家族也不能愿意。孟宴臣这种情况是不能生孩子的。 没有孩子,家族要怎么传承下去?这是要断了别人家的香火啊。 而且清琬已经能想象到这流言会传播的多么迅猛。对自己一个“听说喜欢孟宴臣”的女孩子她都这么大方的分享信息,更何况是对别人。 如果孟宴臣真的喜欢她,想要娶她的话,接下来的走向无非就是流言四起,但是孟宴臣又不能真不结婚。 如果孟宴臣直接向付闻樱坦白,那有很大可能付闻樱会来找自己。 她叫付清琬,外人大多不知道她在孟家居住,到时候两个人只要结了婚,这流言就不攻自破,孟宴臣的名声也可以保住。 他还真是拼啊。 想到这里,清琬是真的忍不住扼腕叹息。 她有什么好的,就非要喜欢她? 不过在表白之后,孟宴臣仿佛放开手脚一样,天天给她送花和礼物,来接她上下学也不再避嫌。现在学校里都知道清琬这只明媚的霸王花已经有主了,很多自诩和她关系好的女生都明里暗里打听,力图收获第一手情报。 对此清琬有些烦不胜烦,常常疲于应付这些人,对外一致保持沉默。 于是外面的人愈发认定这就是清琬的男朋友。 与此同时,外面的流言渐起。 起初只是有人遮遮掩掩的传出,有未婚的富家子弟,人很优秀但是性取向有些奇怪。 这种流言传的没头没尾的,刚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然而很快,这个流言有针对性的指向孟宴臣,更有甚者,在一次宴会上,有人当众舞到孟宴臣面前,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生。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敢的,然而孟宴臣在面对这么一个极好的澄清机会时却诡异的保持了沉默。 顿时人言四起,原本有意相看孟家的人家都退避三舍,那些说是不在意的,显而易见是冲着孟家的巨额财富来的,付闻樱为此焦虑了好长时间,掉了大把大把的头发。 然而清琬并不很清楚付闻樱对此的反应,因为上次的事她已经很长时间躲着不回家了。 正因为不回家所以孟宴臣才堵人堵到了学校。以清琬对付闻樱的了解,她肯定是很在意这件事的,甚至会知道孟宴臣是因为自己才出此下策。 不知道付闻樱会不会因此迁怒自己,清琬干脆以这段时间很忙为由不常露面,说起来已经很长时间不回家了。 不过因为最近有个活动需要之前志愿者的相关数据,而那些数据所在的电脑在孟宴臣的那套房子里。 虽然很不情愿,清琬还是打算回去一趟。最好是把自己能用得着的东西都带回来,之后也省得再往那边跑了。 ——虽然最后孟宴臣可能因为救赎值逼着她妥协,但是现在她还想挣扎一下。 到小区楼下,清琬特意数了数楼层,看见里面灯是灭着的,心里慢慢松了一口气。 看来孟宴臣今天不在。 也好,见面的话,自己可能还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乘坐电梯上楼,这电梯是入户电梯,只要输入对应楼层刷脸就能直接回家。 电梯里面只有清琬一个人,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即使知道里面没人,这听起来响亮无比的电梯铃声让清琬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慌张感。 进门她刚摸索着开了灯,当她还在适应黑暗的时候,面前突兀的浮起一阵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环绕在一股清冽的草木香中。 这个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眼睛渐渐适应了光明,清琬干脆闭上眼睛,假装什么也看不见。 孟宴臣面上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却有些委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 清琬心说我不来找你,你不还是天天去找我吗? 没想到孟宴臣这么鸡贼,回了家连灯都不开。 她很无奈,还是睁开眼不得不面对这一现实:“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孟宴臣反问:“如果没有事你能回来吗?” 清琬语塞,又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片刻之后,她有些怀疑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回来的?” 孟宴臣只当没听见,继续说道:“最近外面有人造谣,我的相亲很不顺利,这些天你也不回来,我很不开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孟宴臣学会了打直球,有些时候让清琬都无法招架。 不是清琬知道这谣是他自己造出来的,她都要对他心生怜悯了。 也因此,她提前知道了造谣的内容,见孟宴臣没有提及,故意面露担忧:“他们都说你什么了?怎么会影响你相亲呢?” 孟宴臣脸上神色一僵,半晌才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宵小的不实传闻,没什么好说的。” 要按以前,他吃了亏一定会找清琬诉苦获得安慰,但是现在这一副心虚表情,事实是怎样一目了然了。 清琬又换上一副气愤样子:“真是过分,让我明天去问问到底传的什么,到时候我能证明的一定让他们还你一个清白!” 孟宴臣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劝阻她,一脸苦相,多少有点被流言折磨的真实相了。 清琬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索性按着他的想法问道:“相亲不行的话,那接下来怎么办?” 孟宴臣看她上钩了,也故作为难:“唉,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相亲是不行了,也不知道我之后还能不能结婚了。不结婚的话,付女士可能要伤心了。” 清琬也看起来被这个问题难住了:“那怎么办?付姨很想让你赶紧成家,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了。” 孟宴臣定定的看着她,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想从清琬这里突破是不可能的。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看来他也不是没有希望。 他让开地方,清琬像泥鳅一样钻了出去。 看来有必要回家一趟,和付女士好好谈谈了。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29) 次日下午,处理完公司事务,司机小张早早停好车在公司门口,等孟宴臣上车,小张熟练规划路线,却听到孟宴臣说:“回孟家吧。” 孟家名下的房产很多,却只有一处地方被称为孟家。 小张心里有点惊讶,面上却不显,沉稳的应了一声,车慢慢驶出,朝着城西孟家的方向。 孟宴臣平常回家都是和清琬一起的那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经常回去,再加上知道清琬的尿性,习惯不开全屋灯,昨天晚上也不能那么正好就逮到回家取资料的清琬。 但是今天孟宴臣却一反常态的要回老家,小张不会觉得反常,应该是老板有什么事情要回家办。 此时孟家里正在吃晚饭。 孩子越大,出去闯荡家里就越清冷。 这段时间清琬不回家,孟宴臣常常借口公司事务繁忙在另一处地方居住,至于许沁,她因为长期跟组,一年出勤360天,被称为娱乐圈的拼命三娘,此时也正在组里,电话手机基本上也是集中时间回复,没有时间回家吃饭。 今天孟宴臣的造访可以说是非常突然的。 付闻樱和孟怀瑾吃饭时气氛很轻松,但是付闻樱正因为最近的孟宴臣的事心怀忧思,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孟怀瑾,孟宴臣就是这个时候回家的。 作为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孟宴臣清楚的知道,虽然家里的事明面上都是付闻樱在管,但是事实上孟怀瑾在这个家里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这件事只要征求了孟怀瑾的同意,在付闻樱那里就容易很多,而说服了付闻樱,最后让清琬妥协也就容易很多。 于是进了门还没等付闻樱露出惊喜神色,孟宴臣就先发制人:“爸,妈,我今天回来有点事。爸,我有事要跟你说。” 孟怀瑾还没有吃完饭,但是也只剩最后一口了。 他看着儿子认真的神色,以为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吃掉最后一口擦擦嘴,带着孟宴臣上楼。 三楼是孟家夫妇的起居室和孟怀瑾的书房,孟宴臣进来之后把门一关,站在孟怀瑾面前突然说道:“爸,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孟宴臣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求过孟怀瑾。 家里一般都是付闻樱在打理,这两个父子除了公事上,别的交流并不多,平时更像是上下级之间的相处方式。 这是孟宴臣头一次用一种儿子的口气和孟怀瑾说话。 孟怀瑾的神色柔软许多,但是想到能让孟宴臣开口求他的事一定不简单,于是又严肃了神色说:“什么事?” 在孟宴臣开口前,孟怀瑾想到了几乎所有的可能—— 公司倒闭、资金链断裂、儿子贪污、股东造反……可是唯独没想到—— “爸,我想娶清琬做我的妻子。” 孟怀瑾的神色一僵。 他几乎以为他耳朵出了问题。 清琬是谁,他当然知道。但是孟宴臣的话好像让他无法理解。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娶清琬为妻。”孟宴臣很耐心的重复一遍。 “哪个清琬?”孟怀瑾的反复确认,让孟宴臣摸清了他的态度。 不太同意,但是也没有非得不同意。 他再次重复,眼神带了很多诚恳:“就是我妹妹,清琬。爸,我想娶她。”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孟怀瑾怒拍桌子,看向孟宴臣的眼神多了痛心疾首,“那可是你妹妹呀,你怎么下得了手。” 孟宴臣回答很干脆:“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什么?你再说一遍?! 孟怀瑾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荒谬过。 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了妻子从姐妹那里带回家的养女。他曾经也感叹过清琬的管理才能,认为她毕业之后进入国坤一定大有作为,于是对这兄妹俩平时感情好也是喜闻乐见。 但是他没想过,这两人的感情好,竟然能好到直接滚到一张床上去!!! 幸亏这些年付闻樱把他的身体照顾的很好,不然猛然接触到这个消息,孟怀瑾说不定要直接躺在地上打摆子了。 不过他倒是想直接躺在地上打摆子。 至少要好过现在还在和孟宴臣面面相觑。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虽然在成长过程当中少有参与,但是他的性格从他工作的时候便可窥见一二。 认真、细心、执着,有狼一样的坚韧和狐狸一样的狡猾。 也正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这些日子里外面那些四起的流言。 他瞬间明白:“那些关于你不举的流言是你让散播出去的?” 孟宴臣很干脆的点了头:“对,是我。” 孟怀瑾也不是除了工作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流言是关于他儿子的,自然有些不长眼的人会舞到他跟前。 他不说出来装作不知道一是相信自己的儿子,二是不想让付闻樱过于担心。 没想到这不实的传言竟然是有主人公自己散播出去的,他倒是白担心了。 想到刚刚孟宴臣的态度,再想到他们都已经这样了,孟怀瑾叹了口气:“清琬这些天不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孟宴臣从善如流:“嗯,她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孟怀瑾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也不想管,只是你妈那边……” 孟宴臣立即接道:“爸,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了,我妈那边我自己去说。” “那传言的事……” “爸,我们之后可能不太会要孩子,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付女士太过担心。”面对孟怀瑾,求完之后,他又恢复了对待上司时一板一眼的态度。 打报告就要求实准确简短表明态度,既然孟怀瑾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孟宴臣也懒得再遮掩。 见他态度坚定,显然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改变,孟怀瑾叹了口气:“也罢,不想生就不想生,之后去找个孟家旁支进行培养也是一样的。” 如果说有一间屋子太暗你想要开窗,那么只要你主张拆掉屋子,那么想要开窗就变得十分容易了。 孟宴臣显然是精修这个道理的。 不过孟怀瑾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孟宴臣也是在骗他,这就不管他的事了。 左右他已经答应了。 再去找付闻樱女士,说服她同意就变得十分容易了。 在经历了心惊肉跳、将近晕厥、平复心情之后,付闻樱终于选择接受现实。 无他,孟宴臣不举的名声已经遥在千里之外,而且今天经本人证实是确有此事,这就更让付闻樱难过。 再找别家孩子也不会同意,而且孟宴臣的意思,清琬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而知道这件事,还愿意跟孟宴臣在一起,付闻樱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一边她想要自己的儿子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另一边,她也不想让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友人之子惨遭此毒手,心里的天平摇摆之间还定不下来,孟宴臣就给出了解决办法。 “既然琬琬不在意,说明她也不注重这方面。您如果真的心疼她的话,婚后就多照顾她一下。而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虽然调皮一点,可是还是知根知底的。您若是想给她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不如就在自己家里,也舒服自在。” 是这个理没错,但是付闻樱看着能坦然告诉自己他不举的事实,不知道自己心里也经过了多少的煎熬。 她一阵心疼儿子,连连点头,决定一定要对清琬好点。 见搞定了付闻樱,孟宴臣嘴角的笑愈发温柔:“她这些天一直害怕你们不同意,也不敢回家。您看什么时候叫她回家一趟商量商量,也好让她知道家里人的态度。” 付闻樱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让孟宴臣赶紧去睡,她会妥善安排。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30) 清琬对付闻樱突然打电话的嘘寒问暖表示受宠若惊。 电话那端的付闻樱借着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顺势让清琬回家住两天。 清琬从来没有想过一向自矜的付闻樱女士会有突然对自己示弱的一天,有点招架不住,虽然不是很想回家,但是想到孟宴臣平常也不怎么回家,她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不然到时候她,付闻樱,孟宴臣坐在一起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今天救赎值突然上涨了百分之十,清琬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也随他去了。 毕竟孩子大了,心思不好猜了,之前救赎值像坐过山车一样跌跌涨涨,现在也就勉强到之前的水平。 因为现在和孟宴臣关系尴尬,也不好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于是作罢。 第二天回家拉开门看到孟宴臣那张笑眯眯的脸时,清琬对脸都绿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穿越回去打死那个毫不在意的自己。 前脚孟宴臣救赎值上涨,后脚付闻樱就打了电话让回家,稍微想想就能知道这二者之间应该有一定联系,她怎么就没有多想想呢。 不等她扭头要走,孟宴臣一只手拉住清琬对手腕,一边扬声对里面的付闻樱说道:“妈,琬琬回来了,让王姨端饭吧。” 里面应了一声,清琬现在就是骑虎难下。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孟宴臣,进门之后脸上却换上了另一副表情:“付姨,我来吧,还需要什么,我去厨房拿。” “不用!”付闻樱的反应有点大。 见清琬被喝住尴尬的站在那里,付闻樱有点埋怨自己反应过于激烈。 她尬笑一下:“哎呀,看我,太长时间不见你都有点生分了。” 眼见着局面越来越尴尬,还是孟宴臣站出来解了围:“先吃饭吧,我都有点饿了。” “对对对,还是先吃饭吧。”付闻樱赶紧坐下。 她这种难得的殷勤劲总让清琬不舒服,感觉好像就是那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不安感。 她也跟着笑了一下,坐在餐桌前准备开饭。 孟家的饭桌上没有不言不语的规矩,毕竟家庭成员联络感情也全靠晚上的那顿饭。 付闻樱吃两口就要看看清琬,还时不时的给她夹菜,整的清琬怪不得劲的。 她也是个直性子,吃的不舒服索性放下筷子看向付闻樱,表情诚恳:“付姨,有什么你就说吧,这么整的我怪慎得慌。” 付闻樱脸上的笑尬了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孟宴臣在一边偷笑,清琬干脆就把话摊开了说:“有什么就说吧,我们也不是外人,直来直往的就行。” 付闻樱看着不说也不行了,也放下筷子,小心地询问清琬:“你和……宴臣,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清琬差点一口饭喷出来:“什么?付姨,你说什么?!” 不怪她太惊讶,她实在是没想到付闻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真要知道她和孟宴臣不清不楚的,不应该像是对许沁一样明令禁止然后永远分开吗?怎么到她这里就不一样了? 付闻樱没想太多,只以为清琬不知道孟宴臣提前跟自己透露了这个消息,看向清琬对目光愈发和蔼:“我听宴臣说了。对你俩之间的感情,我也不反对。你们不要孩子的话,我们从旁系再培养一个就是。做孟家的儿媳妇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我们孟家……” “等会儿,您先等会儿,我怎么突然成孟家儿媳妇了?”清琬不是很理解付闻樱这个逻辑。 她看付女士也挺开明的啊,就算她和孟宴臣谈恋爱了,那也犯不上直接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啊?那结了婚还有离婚的呢,更何况两个人只是谈恋爱…… 等会儿!她什么时候说要和孟宴臣谈恋爱了?! 怎么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清琬眼中闪过懊恼。 付闻樱却觉得是不是清琬不想对她儿子负责,义正辞严的说道:“琬琬啊,我知道你调皮,但是婚姻大事不能草率决定,感情也不能玩弄。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好好过一辈子,不要朝三暮四。” “我想着如果你能做我的儿媳妇,那当然是亲上加亲,咱们都是一家人,之前怎么相处,之后就也一样相处,都放轻松。” “当然,孟宴臣我也会严加管教,婚后的生活,他一定要对你忠诚无二,否则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孩子不要也就算了,你们两个既然两情相悦,那想要在一起的话我也不反对,只是,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 说出这句话 时候,付闻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宴臣他……没有生育能力。医生说他有弱精症,即使再怎么努力,这辈子能生孩子的几率也是很低的,我也是想事先告诉你。” “你们虽然互相喜欢,但是我觉得对于这种事情,你还是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付闻樱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能看清琬就这么跳进一个火坑。 即使孟宴臣再好,他们孟家的家庭再和谐,但是清琬必须知道自己身边人的情况。 而且如果因为这个清琬不想嫁给孟宴臣,那她就算再想有个儿媳妇那也不会来祸害清琬。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怎么着也算自己的半个亲生女儿。 将心比心,她是绝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踏进这么个火坑的。 ——尤其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她这么说完,自己心中郁结的那口气也终于吐了出来。 而清琬看向孟宴臣那惊讶到不能掩饰的眼神也从侧面证实了付闻樱这个选择的必要性:她认为孟宴臣一定是隐瞒了清琬这么重要的事情,否则她不会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清琬不是看起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天晓得孟宴臣是怎么曲线救国的,又是用了什么天花乱坠的话术才让付闻樱相信他们两个两情相悦。 她什么都不知道一进门就面对这么个大套,更何况付闻樱就算这么想的,那亲近的人也有不少知道清琬是在孟家生活的,那别人看了会怎么想?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付闻樱却早就想过了:“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还有远亲的妯娌,到时候就说你是她认得干女儿,只是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他们也就只有在小时候见过你,大一点就在学校住宿了,旁的也没见过。” 见付闻樱想的如此周全,清琬简直是哑口无言。 欲说还休,转眼就看到了在一旁的孟宴臣。 他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显然是对付闻樱的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清琬咬了咬后槽牙:都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她原以为是为了逼自己就范,这下看来是为了说服付闻樱。 最大的障碍被他克服了,以为胜券在握,就算最后真的为了救赎值要在一起甚至结婚,她也不会轻易让他就这么达成心意——她倒要让他试试在平路上摔跟头的滋味! 娇妻文学的反叛者(31) 付闻樱说完,旁边横插进来一道声音:“可是……” 清琬看了一眼付闻樱,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昨天才刚刚有人跟我表白,说要娶我,我还在犹豫。” 孟宴臣猛地看向清琬。 “你答应了?” 对上他急切的眼神,清琬一瞬间觉得救赎值好像在摇摇欲坠。 好像只要她点头,他就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教训。 她心里有气,面上却挤出一个笑:“还没呢,我还在考虑。” “拒绝他。”孟宴臣语气冷淡,说出的话不容置喙。 也是在这上面,面对清琬他才显露出一点强势来。 清琬无奈,付闻樱却终于瞅出一点不对:“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感情很好,只是有些宵小喜欢见缝插针趁虚而入,”孟宴臣没有给付闻樱 反应的时间,一把揽过清琬,“这段时间瞒着你把我们俩的事情告诉妈,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好吗?” 这个狗男人! 清琬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付闻樱却觉得原来如此。虽然还有点违和感,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你们的事自己处理,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告诉我,我来筹备。” 她揉揉额角,最后落下定音。 【叮!救赎值增加,目前进度95%】 哼,为了救赎值,她忍! 剩下的百分之五就应该在婚礼结束之后就能收到了。 —— 得到清琬的婚讯是一件非常突然的事情。 婚礼上,孟宴臣那边的伴郎是毫无疑问的肖亦骁,清琬这边的,是笑的比哭还难看的江晨澍和强压心绪但是还能看出来不是很高兴的宋星河。 当然,新娘也没多高兴,娘家这边倒是出奇的调性统一——像是被强娶的新娘和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家子。 婚礼请的人不多,只有和孟家亲近的几家人。清琬也说了不需要很隆重的仪式,只要心意到了就行。所以虽然孟宴臣很不满意,但是一切都遵循新娘的意愿。 挑选婚纱、宴请宾客、交换对戒。 灯光下孟宴臣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过分灿烂了,甚至比得上他胸口的那枚蝴蝶胸针。 他早就说过,会在重要场合戴上这枚蝴蝶胸针,而且早在这么说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象过自己戴着这枚胸针,和穿着婚纱的清琬站在一起满脸笑容的样子。 至于亲吻就不必了,本来就是逢场作戏。 不过如果没有亲亲就不给救赎值的话,那清琬觉得这个救赎系统也未免太不人性化。 好在在仪式完成的那个瞬间,脑海中传来系统播报: 【救赎值达到百分之百,任务完成,正在辅助您脱离世界……】 孟宴臣看着面前娇靥如花的女孩,心里一阵满足。 虽然他知道,面前的人并没有那么喜欢他,更谈不上什么爱,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他知道,他们这辈子就已经完全绑定在一起了。 即使她没有那么喜欢他,那她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他有信心,也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在之后的生活里,慢慢让清琬喜欢上他…… ——回到系统空间。 因为上次任务和这次任务一起结算奖励,而且这个任务也是少见的救赎任务,清琬对接下来会出现的奖励还是很期待的。 【最新结算……系统将发放升级道具包和许愿池一次抽奖机会……掉落奖励将会与任务有关……自动使用道具升级包……切换许愿池……任务者开始抽奖】 清琬不知道升级包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听就是个好东西。 这个许愿池,上次在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说是贪婪的产物,现在那张照片还在自己包里躺着,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次抽出来可千万不要再是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了。 清琬心里祈祷完毕,点了抽奖的按钮。 指针转动五圈,最后停在了一个礼包上面。 【是否现在使用?】 清琬选择了“是”。 一阵光华闪过,最先显露在清琬面前的是一大串文字。 清琬眯缝着眼睛,读了半晌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按上面的说法,这大概是个什么上古老神的遗物,只要能集齐所有就能召唤上古老神,助自己一臂之力。 上面的文字也有一些清琬读不懂的地方,不过清琬觉得也应该不是很重要,明白大致意思就行。 光芒散去,那是一枚微微闪光的蝴蝶胸针。 清琬拿起胸针,上面的属性自然而然就出现在清琬的眼前: 【赤诚:这是一枚关于赤诚品质的胸针,是上古老神的遗物,具体属性不明。】 又是一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 不过有一点安慰的是,起码这个看起来仿佛是什么大杀招一样的。 后面有个收集进度是1\/7,看来是需要集齐七样物品才可以像上面的说明一样召唤上古老神。 其实说实话,虽然这么说有点心里的安慰,但是清琬其实对于这个上古老神是否存在还心有疑虑。 上古老神…… 一听就是个不太靠谱的神,说不定是个谁随便起的。 不过清琬在看完之后随手收进背包里之后,却突然发现这枚胸针和之前的那张照片可以放在一个格子里。 胸针上【赤诚】的标签也逐渐变化,最后定格成【偏执】。 【贪婪】……【偏执】…… 收集的进度也直接蹦到了2\/7。 清琬嘴角一抽,无端从这上面看出一些邪性。 这词都看着不像好词啊,这上古老神也不会是什么邪神之类的吧…… 不过说这些还太远了,清琬就先放下心,退出许愿池。 这个时候升级道具也升级好了,清琬开始查看那些属性。 升级后就是不一样,限制条件减少了,主要表现为后面的语言文字缩短,简单粗暴: 【恶龙守护:有效抵挡一次百分之百的伤害,冷却时间二十四个小时】 【恶龙咆哮:对指定人物造成个人能力的最高伤害,冷却时间二十四个小时】 【副作用:有百分之五十概率吸引变态,但不会对施术者造成身体伤害】 【古神作用……】 【副作用更改为:有百分之五十五的概率吸引贪婪、偏执属性的变态,不会对施术者造成身体伤害】 清琬:……古神就是这么用的? 还有更早之前的两个技能: 【友人勋章:遇到能工巧匠自动增加百分之三十好感度。】 【百灵之音:音色巧妙转换,目前解锁了自然界包括动植物和空气之间的各种声音】 男朋友接近我原来是为了给他的未婚妻换肾!!! 1 我叫夏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但是我却找到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男朋友名字叫刘奕希,名字的画风就和我不一样,人长得很帅很高而且还巨有钱,妥妥的小说男主,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人会看得上我。而每当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什么的时候,他总是含糊其辞,逼急了就说我哪里都让他喜欢,让我不要再问了,问了他就说不出来了。 但是我不相信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会真的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女人所有的优点和缺点,所以对于他的回答,我总是不满意,甚至会心生自卑,和他唯一的一次吵架就是因为这个。 不过问得多了,他也会有不一样的答案,终于有一次,我在问的时候,他没有再敷衍过去,而是直截了当的说:“小雨,你其实在我眼里非常美,只是别人都没有发现罢了。如果非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的话,我喜欢的,是你的身体~” 他的语调着重落在了“身体”上面,而且脸上有些暧昧的戏谑神色,于是那时的我很害羞的以为自己是因为身材好所以留住了这位大少爷,但是后来才证明我完全是想多了,如他所言,他接近我确实是因为我的身体,可是并非是我想的那样,他想要的…… 是我的一颗肾。 2 大一刚开学会有一次体检,当时刘奕希是大二的学长,作为学生干部在体检中心维持秩序。因为他的帅气和绅士,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当天校园的表白墙上都是对这位少爷的溢美之词,我也偷偷看了一眼,心动倒是心动,不过我很清楚这样的人身边不会缺少美女,所以也就在心里欣赏了一下就过去了。 体检有一个项目是要抽血,说是要化验什么疾病。可是那个体检的项目是用x光照射胸部和背部进行检查,直截了当,何必多此一举抽血化验呢?当时我虽然有点奇怪,但是看着大家都抽了,还是觉得应该没什么,乖乖跟着抽血了,但事实证明,我的警惕没错,这才是厄运的开始。 因为知道自己身体很健康,所以我对接下来的化验结果没有放在心上,然而突然有一天,刘奕希加了我的微信,说是检查到我的身体有贫血症状,他是专门对接我的监督员,说要让我早上好好吃早饭,最好是有拍照打卡的环节。 他是学生干部,又和我只有一面之缘,非亲非故,这样的举动虽然让我觉得有点离谱,但是怀着一点莫名其妙的虚荣心,再加上对学生干部的一种敬畏,我并没有对这个理由提出什么质疑,乖乖答应下来。 然而早起加上吃早饭对于大学生来说就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再加上当时刚开学不久就开始军训,早上只能节省吃饭时间争取多睡觉,这样一来吃早饭的任务就没能很好地贯彻下去。 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刘奕希却对我的健康十分看重,经过一番交流之后,我们约定好每天早上六点半在食堂见面,一起吃早饭。 其实当时我还有点不耐烦的牢骚,只是看到刘奕希那张帅脸之后,原本心里的什么情绪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羞涩和爱慕。 现在想来,当时也是傻,一个学生干部怎么会每天没事就拉着女生去吃早饭?而且贫血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罕见,为什么没有听到过别人也有类似的事情呢? 可是认识到这些已经是为时已晚,在连续在一起吃饭一周之后,刘奕希对我表白了。 3 “小雨,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现在的我想起来当时刘奕希单膝下跪时候望向我闪闪发光的眼神,我不知道他那个一脸期待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只知道我当时是惊喜大于其他的。 在当时的我心里,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按理说,如果有个别的什么男人对我这样,我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别有所图,再不济在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也会再三考虑,不会这么快的答应下来,但是这是刘奕希啊! 他那么风光霁月,那么优秀帅气,那么万人迷,我没有那么漂亮,没有那么有钱,别的才能什么的也没有,我真的想不出来他会图我什么。 而且为了防止他只是一时兴起,我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只隔了不到一分钟就答应下来。 可是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他还是陪着我吃早饭,叮嘱我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但是除了吃早饭的这点时间,他几乎都不在我身边。 对外,他也不希望我公开,我没有过多挣扎。因为这样的男生到了我的手里,如果公开的话,恶意可能立刻就能压倒我。而且我自己的心里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刘奕希这样的男生的。 我很自卑,我也觉得自己拿不出手。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了。 然而每周的周末,刘奕希都会离开学校,电话也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我和他平日里的好兄弟有几个是熟悉的,问了也是不知道,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可到了周一,他又会在我的消息列表里出现,说在食堂里已经帮我点好了我最喜欢的虾仁蛋花汤,让我赶紧起床。 我不敢问他周末到底是去哪了,我也不想知道。问了又能如何呢?他没有别的女人,问了只会伤害我们之间的信任;他如果有了别的女人,又何必自取其辱,巴巴上去被打脸呢? 也许是我对这件事不闻不问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悦了刘奕希。 他经常会在周一的早上给我带一些小礼物,可能是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一只发夹,一块手表之类的,虽然占不了很大地方,而且大多数都是从他口袋里面拿出来的,但是能看得出很精致,价格应该不低——起码不是我会自己花钱买的类型。 他会亲手给我戴上,然后告诉我每天一定都要带着这些东西出门,这都是他对我的心意,希望能一直陪着我。 我当然答应了,没看到他那隐秘的笑和不屑。 4 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自以为我一直都很幸福,然而发现异常是在一个下午。 校园墙上偶然拍到了刘奕希在一家很知名的医院里陪着一个女人的画面。 画面上两个人都在笑着,女人身上穿着病号服,但是虚弱掩饰不了她的幸福。刘奕希坐在她身边,脸上也挂着笑,看起来很松弛,开心——那是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展露出来的样子。 这种氛围感,即使是远远地看,也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一般。我的心里很慌乱,一会儿害怕刘奕希直接发微信提分手,一边安慰自己这肯定不是真的,说不定是什么亲戚姐妹之类的,可是刘奕希的那抹笑还是刺痛了我的双眼。 帖子一出现就被置顶了,关于刘奕希的帖子向来是校园墙的热门。很多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刘奕希和画面上出现的人物之间的关系。 最终的言论分为两派:一派认为,这照片这么模糊,说不定根本就不是刘奕希,是发帖人制造的噱头;另一派认为,即使是刘奕希,人家现在也还是单身,不管在医院里的这个女生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都不关他们的事,大家理性吃瓜即可。 我看了这些言论不置可否。 别人不清楚,我难道还不清楚吗?那人就是刘奕希,不说脸像不像,就是周六这个时间点,刘奕希就对了一半,更何况几乎每天早上都坐在一起吃早饭,我对刘奕希的侧脸可以说不能再熟悉了。 这种放在别的男生身上会被叫做渣男的事情,在刘奕希身上倒是“清者自清”。他平时在学校里的人缘不错,这个帖子的热度很快降下去了,湮没在一堆帖子里面消失不见。 可是我还是不能放心。那天是周六,我想问问刘奕希,但是还是没有这个勇气。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相信他告诉我的答案,我也不知道万一是真的,我到底要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足够大方,对我也很好,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要因为一件莫须有的事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且在这段感情之中,我自认我是更爱的那一方。 左思右想,我不打算直接询问。打开百度地图查询到那家医院的地址,我打算等下周看了刘奕希的态度再决定要不要去亲身一探究竟。 我当然希望刘奕希就这么给我一个答案。 然而他没有。 5 周一来到学校的刘奕希还是照常的样子,连嘴角的笑也没有变化一分,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板一眼。他还是耐心地陪着我吃完早饭,跟我一起走到食堂门口然后默默分开,我仍然收到了一份礼物,但是在吃饭的过程之中,他仿佛是无意间提起一个话题:“小雨,我最近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喜欢。” “那你为什么……我是说,怎么这两天没有见你戴过啊?”他说了半截话又咽在嘴里不上不下,我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感。 我每天都在戴,项链、腕表……没有哪一天离过身,因为我觉得就像是刘奕希说的那样,这是他对我的爱。 但是刘奕希这话仿佛就是他送这些东西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开心,而是为了让我戴。 对,就是为单纯的为了让我戴。 也许是之前他在我面前装的太好了,他这种质问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而且为什么这两天没见我戴…… “周末你不是都不在学校,没见我戴也是正常。”我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面上笑笑,埋头吃饭。 他错愕的表情我不是没有看见,但是我心里也不舒服,就没吭声,这还是第一次我们的早饭约会以冷战收场。 晚上回到寝室,一个寝室的苗苗刷着手机,不一会儿就惊叫道:“你们快看!校园墙上面的那条帖子没了!哦对,我男神还发了一条声明!” 她是刘奕希的铁杆粉丝,经常在寝室里犯花痴,刘奕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她最清楚。 寝室里只有苗苗一个人有刘奕希的微信,大家都好奇的围上去,我没吱声,打开手机,刚点进朋友圈就看到了刘奕希的声明。 【很抱歉这两天出现这样的事。照片里的人不是我,并且本人已经有女朋友了,谢谢大家的关心。但也请大家注重别人的隐私,不要随便在网上传播别人的照片和谣言,谢谢大家了。】 这一条朋友圈里,不知道应该惊讶的是刘奕希的果断否认,还是他有女朋友的这一事实。 寝室里面掀起了火热的讨论,都在猜测刘奕希的女朋友究竟是谁。我看着这条仿佛是在宣誓主权的朋友圈,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他没有公开我,只说了自己有女朋友;否认了照片上的人是他,知道谣言沸沸扬扬,却没有和我解释。 难道在他心里,我只用他提一个“女朋友”的身份就心满意足、安分守己吗?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在感情之中,太过卑微从来不是一件好事。 6 直到周五,我仍然没有从刘奕希口中听到什么关于这件事的解释。他不知道女人是会越来越贪心的,就像他不知道我已经不喜欢喝虾仁蛋花汤了,只是他以为我一直喜欢,我才每天早上都喝,一直喝到吐。 我决定去那个医院一趟。 只是如何找到刘奕希对着坐的那个女孩是个难题。 想到当时刘奕希的那句话,我赌气干脆什么首饰都没戴,周末连妆都没画就出了门,这个样子就算站在刘奕希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为了防止蹲守不到人,我提前在周五的时候就出了校门来到医院。帖子虽然被人删了,但是照片我保存了一份,模模糊糊的能看清楚两个人是在一张长椅上坐着,周围还有很多的花花草草,而这样的地方我经过踩点发现全医院也只有两处:都是在医院后面的花园里,只不过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两个位置但是我只有一个人,万一蹲错了地方,那不是白跑一趟?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干脆找到校园墙,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发帖子的人,看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这两个人。 但是出乎意料,发帖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对于相关的信息不肯透露半个字,我兜着圈子也没有问出来,索性放弃,心里想着当时的帖子。 当时发帖者是说自己来医院看病,然后正好就看到了这两个人。医院后花园的两处地方一边挨着看病大厅,一边挨着急诊icu,按照这个同学现在还能玩手机发消息的情况来看,在医院大厅看到两人的几率更大一点。 按照照片的角度,我进入医院大厅找了找角度,愈发确定就是在这里。 只是上次在医院里就被人在这里拍到了,不知道刘奕希这次会不会再来,会不会再选这个地方,我只能赌一把了。 为了不显得那么贼眉鼠眼,我顶着保安怀疑的眼神在妇科挂了个预约号。妇科在医院三楼的位置,从妇科门口等待室的靠窗位置正好能看到楼下的那片花园。 唯一的不足就是离得太远,说实话我很好奇面对我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刘奕希面对别的女孩是不是也是如此的木讷。 下午六点人渐渐少了,我在医院附近的小宾馆开了间房凑合着对付一觉,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工作人员很少就显得我很扎眼,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决定孤军深入,在那只长椅边上的小草丛附近坐了下来——反正都有椅子,不打算长期坐在这里是因为害怕刘奕希认出我—— 万一呢。 太阳慢慢升起,鸟鸣虫叫,嗅着清新的植物香气,我的心却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不知道是我幸运还是不幸,他们两个人没有让我白跑一趟,也没有让我等得太久,八点半的时候,刘奕希推着一只轮椅出现在我面前。 那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病服的漂亮女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位。 7 他们旁若无人的笑着,时不时喃喃私语,像极了一对感情极佳的蜜偶。 而我,刘奕希在经过我时连目光都没有施舍半分,或者说,在他眼里,只有那位女孩才能值得他所有的关注。 我从来不知道刘奕希竟会有一个如此亲密的女性朋友,或者直接说,女朋友。 而我,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一个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 我难道还应该庆幸在刘奕希的分配里,我是占了一周的五天,而这位小姐仅仅占了两天?还是应该悲哀我只有五顿早饭的相处时间,而这位小姐能让刘奕希陪她整整两天,甚至愿意为了她的名誉祭出我这个“看似有实则无”的女朋友? 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亲密的接吻,耳鬓厮磨,心里虽然知道这是我偷来的幸福,不耻的幸福,但是还是忍不住为了自己的感情落泪。 但是当我以为这是我受到的最大的伤害时,我错了。 我陪着他们从太阳升起待到落下,等到他们走了,还是没有人觉得这里坐着一个奇怪的女人是多么可疑的一件事。 我跟着他们回了房间,跟着到了三楼,位于妇科旁边的内科。 我甚至在庆幸这位小姐幸好不是住在妇科。 前面一个护士见到两人回来了,虽然面容温和,但是语气却是严肃的,声音一点没有遮掩:“今天家属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婉如需要足够的时间休息,明天你再来吧。对了,这些日子天气冷了,带她去小花园的时间要缩短一些,不要因此染了风寒。” 刘奕希在护士面前完全是一个可靠的男朋友的样子:“知道了护士,我下次来会给婉如多带一点厚衣服的。” 护士点点头:“因为双人床的病房今天来新人了,知道你们需要清净,已经提前把216的贵宾室腾出来了,你们搬一下东西。” “感谢护士长照顾。”刘奕希说着把那个名叫婉如的女人推进了216病房。 护士看到我的张望,眉眼冷淡:“叫什么?是谁的家属?” 我回答的有些含糊:“医生,咱们这妇科怎么走哇?我听人家说就是在三楼哇?” 我用的家乡话的口音,虽然衣服不差,但是一听就是不怎么懂流程的。 护士皱了一下眉:“上面牌子不是写着呢?妇科左拐就是。” 我还想说点什么,旁边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声音有点不稳:“护士长,婉如的那个肾源找到了吗?赵医生说要尽快手术,不然到时候错过了最佳的移植期,后续的治疗都可能事倍功半。” “早就找到了,她男朋友不是说了去沟通吗?”护士长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们医院没有那个夏雨的联系方式,也只是当时抽了血而已,他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嘛?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说服对方提供肾源呢?” 我的脚好像是被冰冻住了。 偏偏护士长今天烦心事比较多,喘了口气又接着往下说:“不过倒也正常,虽然每个人都有两个肾,缺一个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是能选择的话,谁愿意主动把自己好好的身体捐给别人呢?” “也是这个道理,所以用的时间应该长了点。”小护士点点头,“那我还要不要催催?” “去吧去吧,跟他说一声,以免到时候觉得是我们医院怠慢了他未婚妻。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咱谁也得罪不起。” 小护士领命跑去216,护士长一扭头看到我还在原地傻愣愣的站着,心里升起几分怀疑:“你到底是谁的家属?” 我心中苦涩,却翻出那张打印好的叫号单:“来的时候车太慢,刚才看了看,过号了。” 护士长难得生出几分好心:“那今天就近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来的早点就好。” 我却没心思听她继续说些有的没的,脑海里全被那些词语占据了。 换肾。 肾源。 夏雨。 我。 电光火石间,好像有什么串联起来,形成了脉络: 刘奕希的未婚妻有肾病,她需要换肾,所以通过一些手段找到肾源。 我就是那个肾源,所以刘奕希找到我,想要和我在一起,说服我捐肾。 至于吃饭还是送礼物,都是他的一些手段,亏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我的身体健康,到头来是为了他未婚妻的身体健康。 这个事实的冲击远比我知道刘奕希背着我在外面有女人更大,也更刺激。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冲着我来,没想到是冲着我的肾来。 我以为他只想欺骗我的感情,没想到他还想欺骗我的肾。 说到底,这比骗身偏心的还要可恶,一个肾虽然能活,但是那跟两个肾能一样吗?! 更何况刘奕希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用爱情想要骗得我交出一颗肾,而且只是累计到目前的一个多月,三十多天的早饭搭子加上一些说得上说不上的小礼物,就拿这些想要骗走我的一颗肾!!! 想到这里,我出离愤怒了。 如果是一心一意哄骗我,到时候真的被割肾我也就算了,可是刘奕希一边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一边在校内没有公开我,只是用早饭吊着我,而且有恃无恐,根本不在意我的心情,大大咧咧就在周末出门,根本不怕我跟到这里。 要是知道了这些我还心甘情愿为他捐肾,那我就是超级无敌天下第一大傻叉! 8 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活得好好的,吃嘛嘛香,努力锻炼,自己保护自己。我要活得好好的,要让狗男人亲眼看着这么个优秀的、健康的肾源放在他面前看得着摸不着。 我的肾,给钱都不卖,更何况是自愿捐赠。 至于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小姐,虽然很难过她没有了合适的肾源,但是这肾长在谁身上谁就说了算。我不是那种委屈自己幸福别人的人,不想看着狗男人用我的肾治好了他的女人然后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所以只好委屈她了。 周六知道这个消息,回学校就大吃大喝一顿。整理那些刘奕希送来的饰品时,我在一枚珍珠耳钉后面发现了异常的凸起。 我原来在高中的时候很喜欢自己手动做一些东西,耳钉之类的,尤其是珍珠耳钉,其实就是一颗珍珠涂上背胶然后粘上底托即可,做法很简单,珍珠和底托之间只有一层胶,严丝合缝。 然而这枚珍珠耳钉摸起来却并不是这样。 说来也巧,这枚耳钉清琬没怎么戴过,同一对的耳钉她向来更偏好右耳那只,这只是左耳,当时从刘奕希手里拿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有不对劲的地方也只觉得是质量问题,但是现在我没有那么确信了。 我摸着耳钉和底托之间那个鼓鼓的部分,细看才能隐约窥到一点金属光泽…… 我不敢继续细看,只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刘奕希送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进一个小盒子里。 当时的我以为他没有带盒子只是为了我的自尊心,想要我能毫无负担地收下这些礼物……可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的礼物总是没有放在原装盒子里了。 他可能买了之后就扔掉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去改装了,具体改装什么,我猜大概是定位。 他可能想过我拒绝捐肾之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定位,绑架,强买强卖,,只是这要冒一定的风险。 有更优的策略之前,他不愿意使用这样的招数。 也恐怕也是为什么他要强调让我戴上他的礼物了。 这不是礼物,这是送命的仪器。 9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要和刘奕希分手。虽然知道他对我的肾有想法,甚至可能还有更加强硬的手段等着我,但是我不想就此委屈。 就算他一直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可是我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他不会主动提出分手,除非我的肾已经到手。所以对我来说现在分手和之后分手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是我不想继续和他朝夕相对,更何况那位婉如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取肾的时间也就在这附近。 我不想在知道了他还有一段感情之后还放任自己成为这段感情中的插足者——虽然事实上我根本没错,错的是在中间隐瞒的渣男。 周日舒舒服服过了一天,周一早上,闹钟准时响起。 我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笑了笑,还是准时到了食堂。 刘奕希的脸看上去还是那么帅气,笑容还是那么绅士,可是我已经不会再心动半分了。 我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阴谋。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分开了,我还是打算留给我们一个最后的体面。 默不作声的吃饭,刘奕希好像也有心事,话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在吃完饭之后,他抢先一步对我说道:“小雨,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的心慢慢凉下去。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看着他,他一无所觉,见我没有打断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这样的,那天我因为一些事情去了医院,见到一个女孩子特别可怜。她每天都在做化疗,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医生说她是先天性肾衰竭,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合适的肾源可能20岁不到就要撒手人寰了,所以我是想着……” “你能不能捐给她一个肾?” 我只是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大概不知道,他说起那个女孩子的时候,眼里都是心疼又温柔的光,比面对我时候的笑容要真诚很多。 我就那么看着他,想到我初见他时那个下午他身上披着的温柔的阳光,想到这三十多天的早饭时间,虽然起的艰难,可是为了能够美美的见他,我会很早起来画上全妆。 想到周末他的消失不见,我的慌张和自卑,想到上周他的那张在医院的照片。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什么菩萨心肠,可能是这三十多天时间我对他的态度让他觉得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对我提起这件事,我也会很轻易地答应。 不过想想也知道,只是三十天的每天不到半个小时的相处,他又能了解我多少呢? 我没有直接拒绝,我只是说:“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的肾就一定能救人呢?” 刘奕希愣了一下。他想过我会直接拒绝或是答应,但是没想到我的关注点在这上面。 我没有理会他的沉默,而是继续说道:“而且不管为什么你觉得我能答应你捐肾,你有没有忽略了一个问题,和她有交情的是你,不是我。我连对方的面都没有见过一次,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答应你?” “你那么心疼觉得她可怜,你怎么不去给她捐肾呢?” “当然是因为我的不适配!” 刘奕希急急为自己辩解一句,却又被我逼问一遍:“那你又为什么觉得我的一定适配呢?” 他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 可能是利用职务之便,也可能本来这个学校就和社会上的人有合作。像他们这种有钱人,能够拿到这种信息是一个多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他不能回答,因为这也会暴露他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因为我下个问题就是“你这么关心她,那么早就为她寻找肾源,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如果说是妹妹什么的,我就“那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可以给你妹妹换肾,那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 刘奕希不是一个傻子,他看向我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诚然在这件事上他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但是若是真的遇到恋爱脑,说不定他的打算真的能成功。 也是我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善解人意,唯唯诺诺,导致他就这么容易的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了。 他的眼神多了些懊恼,我却无暇理会心脏中抽疼的感觉,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推给刘奕希:“这是我们交往期间你送我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你可以清点一下。我们分手吧。” 自己至少是提出分手的那一方,这就够了。 我知道如果现在不提的话,之后刘奕希可能会采用冷暴力的方式,万一再来了绑架,到最后自己肾也没了,说出去也会被有心人说是想男人疯了故意造谣,什么好也不占。 不如现在就分开。 刘奕希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那个盒子。我只当他默认了,站起身来离开了。 10 原以为分手之后刘奕希可能还会对我不死心,我警惕了一段时间,见他没有动静,宿舍里的苗苗还一直更新着他的动态,说是周三和谁一起踢足球了,周四又在什么实验室见到他了,不用刻意关注我就能知道他的消息。 见他消停了一段时间,我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安慰自己当时说不定是想多了,现在还是法治社会,就算他要强行让我捐肾也是法律不允许了,我就慢慢放下心来,安心搞自己的课程。 大一的课程量算不上少,平时除了上课也就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各种作业堆在一起再加上我的刻意忽视,这分手后的一周时间我都没有时间关注刘奕希,直到有一天,苗苗说一直全勤的刘奕希一反常态的请了假。 手机上没有拉黑但是很久没有发消息的人弹出了消息:“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去见他一面。我在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分手他也没有提出异议,为什么这个时候又想起我来。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不去,但是这段感情平心而论我难道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刘奕希又在手机的那边说着一些软话,很诚恳的让我出去,说要让这段感情有个了结,想了想,我还是答应了。 总归是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应该没什么大事,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在手机上装了定位设置了自动报警。 我很想相信他一次,但是理智告诉我要留后手。 没关系,如果没事的话,回来再关掉就好了。我这么安慰自己。 这次见面我还是化了妆,穿得整整齐齐,出去也能说一声小美女了。到了校门口,刘奕希说让我去一家叫“好美味”的小饭馆,还给我发了定位。 看定位距离校门口也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可是刘奕希没有在校门口等我,而是让我去找他。我笑话自己太多心,打开定位跟着往那个小饭店走。 穿过一个巷子,再往前一个红绿灯左拐,差一个路口就完全到了。人渐渐少了,虽然是白天,那边路口却无端显出几分阴凉。那边的刘奕希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弹,都是在委婉的问我到哪了。 那种感觉再次涌上我的心头——那是发现珍珠耳钉里金属丝线的恐惧感。 看到他消息的那一刻,我甚至在想:如果当时的我没有坚持要分手,只是刘奕希要求我捐肾我不答应,那之后他是不是会借着赔罪的名头把我约出来,甚至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他都不用问我到哪了,只用看着定位然后把我直接绑架了就行。 我脚步停在原地,想了想转身走进路边一家人声鼎沸的麻将馆。 少有人知道这麻将馆是我妈小姐妹的私产。我虽然不常来,但是逢年过节也会跟着我妈来转悠一圈,这里的伙计们都认识我,打个招呼后我上二楼找了个地方搬了小马扎坐下。 窗台的位置我只靠着窗页伸出一只摄像头,放大再放大,能很清楚的看到巷口的动静。 也许是看到我一直没有没消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迫,刘奕希的消息也慢了下来。 我看巷口没人,慢吞吞的给他回消息。 【今天肚子有点疼,在公厕发现自己姨妈来了。我一会儿就先回去了,改天再约吧】 离这个小饭馆不远的地方确实有个公厕,我过来的时候也经过了那里。如果刘奕希真的想绑架我,那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在学校不好下手,偏偏我也不爱出门逛街,再加上婉如的病情,如果他真的是这个目的,那他一定会去找我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不放过巷口任何一点动静。 那边刘奕希没有再回消息,片刻之后,巷口出现了刘奕希的身影,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莽汉,穿着都是平常人家的衣服,但是行动之间一股凶气。几个人走得很快,刘奕希生怕我再跑了,根本记不得伪装,脸上一片肃杀。 我愈发小心,把手机紧紧靠在窗页上,开启了录像模式,头缩的低低的,外面看来只是这里只有一扇开着的窗户。。 算着时间等人离开,我收回手机,点开看了一下。他们几个人走得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我放松的心在看到其中一个人微微抬头的时候提了起来。 传说习武之人对视线一类的比较敏感。我不敢确保这人真的没有看见我,但是万一呢?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颤抖着手点开打车软件,这是学校附近,司机来的很快,我急忙上了车,招呼都没来得及跟麻将馆的店员打,那边刘奕希来了消息,显然是等了一会儿没在公厕附近看到我。 【小雨,你在哪里呢,我在公厕门口等着你。你是不是生气了?你不是说最喜欢去吃那家烤鱼吗?我们换个地方吃,不在小馆子里了】 我想了想,打算拖延一点时间,于是就忍着害怕打字; 【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的那家烤鱼】 对方回复的很快: 【那当然,谁让我们家小雨爱吃呢!你快出来,我快到厕所门口了,就在这里等你】 他往常对我可没有这种殷勤样子。 我忍着泪应付他,对师傅说:“能直接开到高铁站吗?我加钱。” 程序上有点麻烦,好在钱可以解决。 当时我只想尽快离开那个小巷子,胡乱点了个地址就坐上车了,不过出租车司机会好一点。 开车的司机恐怕也看出来我的情绪不对劲,一边安抚我一边替我调整打车方案。 我想到刚刚和刘奕希擦肩而过就是一阵后怕。 那些人看着凶悍无比,还一来就是四五个,被发现了根本跑都没的跑。 这里的每个人都让我觉得不安心。我想尽快离开这座城市,起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不然我真的担心会被刘奕希折磨到疯。 可是抽血都能让他找到我这个合适的肾源,回家会不会也被发现呢? 我慢慢镇定下来,到了高铁站就决定回东北。 我爸那边是黑龙江哈尔滨的一个小村子,虽然这些年不怎么回去,但是到了寒假暑假我基本都会去我姑家住一段。 那里白雪皑皑,人烟稀少;村子里人员构成简单,多出一个人都会被发现,我姑家有三个儿子,我表哥各个都是标准的东北汉子,如果说除了家里还有那里让我有归属感的话,我姑家绝对是没跑了。 票已经买好了,在上了高铁之后,我跟我姑打电话说要回家住一段,虽然没有说是为什么,但是我姑也很爽快的答应了,约定好了下午五点到那边,还说了让我哥来接我。 本来吓到快要惊厥的心稍稍回落了一点,甚至因为中午没吃饭,在高铁上还点了我一直都不舍得点的盒饭。 麻辣小龙虾、咖喱丸子、笋和红烧牛肉。花了80块钱,味道还不错,这次我没有心疼钱,吃饱饭最重要。 行李什么都没带,只是自己一个人背着一个只能装进手机的小包回了东北老家。这种体验我还从来没有过,吃过饭打开手机叮叮当当弹了很多条消息。 刘奕希终于发现我不像他想的那样蠢,对他还有留恋,在手机里知道我已经知道全部事情的他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嘴脸: 【夏雨,你就这么狠心,要让一个女孩子失去自己的生命吗?】 【你失去的只是一个肾,她失去的可是一条生命啊!】 【你就这样见死不救,看来是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如此种种,也许是多日为爱奔波情绪崩溃,也许是知道自己在我心里没有那么多重量的恼羞成怒,他尽情的在对话框里用各种词汇谩骂我,攻击我,知道我不可能给出自己的肾,他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在我这里发泄他连日来的怒火的压抑。 我干脆合上手机,在他消停一会儿之后发了一句诛心之语: 【没想到我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配图就是一张中心医院的照片。 那是我在上个周五去蹲点的时候拍的,大约也是这个时间,我发给当时的发帖人问是不是这个医院,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知道我已经答应要捐肾,甚至已经到了中心医院的门口,他未婚妻存活的希望近在咫尺,但是他却那样说我,让我心灰意冷…… 我拉黑了刘奕希,不顾一瞬间震动的手机把它关机,放进包里,面容平和。 我确实是自私,但是人没有不自私的,更何况我不会拉着别人要求他必须为了我的善良和意愿买单。 刘奕希总是在指责我的不付出,那他就自己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吧。 11 到了东北正好就是五点,高铁没有延误,没有差一分半秒。我逃离了魔爪,在呼吸到冷空气的时候心情都明朗起来。 来接我的是三表哥,他比我大两岁,也在上大学,所以才能有时间来接我。 被人一路带回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我姑在家张罗菜,我一进门就给我一根大苞米让我抱着啃。这里有我的房间,我姑一直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看到这一切我不争气的想哭,最后还是忍了忍,等我姑进来给我妈打了一个视频电话就开始说,一边哭一边说。 说完之后还让我妈最近注意一些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我妈都笑了:“这孩子真是吓糊涂了,你忘了你爸是干什么的了?” 我爸是我们当地的巡逻民警,我们一家都住在家属小区,出门就是警察局。 这样的威慑,但凡出现什么可疑人士,那从出警到逮捕也根本用不上多少时间。 我也笑了,放下心来,慢慢吹起一个鼻涕泡,我们仨都笑了。 我姑害怕我晚上胡思乱想,连着好几天都跟我在一起睡。 学校那边我不敢报备,请假单上让填写家庭住址,我害怕又像抽血一样再次把我暴露出来,索性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知识可以再学,小命可是就只有一条。 这些天手机开机之后铺天盖地都是刘奕希的消息,全部在问我到底在哪。微信拉黑他就用短信,短信拉黑就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通过各种渠道加上我,我烦不胜烦。 托他的福,我对婉如的病情掌握的比护士还清楚,可是我根本不在乎,他的消息我只看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婉如快不行了,我也慢慢放下心来。 我希望她可以快点好,或者快点死,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折磨的不仅是她,还有我这个预备肾源。 在家里待了快一个月,终于有一天,刘奕希不再发消息过来,他的各种社交媒体上的账号头像都换成了黑白色。 他发给我最后一条消息是: 【你满意了吧】 我当然不会因为陌生人的死亡欣喜若狂。说满意,也只是松了口气。 他没有选择说出实情让我自己选择,也没有选择给我很多的金钱诱惑让我答应用钱来交换一颗肾,他只是利用了别人的感情,半强迫的要求爱他的人交出自己身体的一半健康来救他爱的人。 我不是铁石心肠,面对死亡也难免唏嘘,可是这种用爱骗肾的想法,本来就是可耻的、下贱的。就算最后能骗到一颗合适的肾,这颗肾也早已染上了谎言的污血。 12 我落下了一个月的课程,不过还好,有苗苗的笔记和帮助签到,再来到课堂我也勉强能跟上。 校园里和刘奕希也会有不巧碰上的时候,他的眼神阴鸷了很多,看人就像一条毒蛇,尤其是看我。 但是我不在意。只是后来听苗苗说刘奕希这么颓废的原因是原本要和他们家合作的商圈顶流于家撤资了,原本家里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没有了,而且这个机会也是给了刘奕希,是他没有把握好。 现在家里他父亲对他不重用,母亲因为他在父亲面前忍气吞声,家里还来了私生子和小三,和他差不多大,两人就着刘家这一亩三分地开始争家产。 还说这个机会可能跟他那个刚死去不久的青梅有关。 婉如……原来是于婉如。 我心里默念着。 再后来,在军队面向大学生招募的时候我报名了,因为身体很健康,贫血的症状也消失了,我很顺利的通过选拔,成为了部队里的一名士兵。 退役之后,因为在伍时期表现出色,最后经过我的申请成功调到了父亲警局旁边的政府机构上班,这些事也在我心里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全文完 当我成为了反派的心头宝(1) 这样的效果清琬说实话还是很满意的。各种技能都升级了,使用起来也更方便,技能解释也是简单粗暴,更能让人容易理解。 查看完所有技能之后,清琬看到自己两个世界任务评级都是a级,还没有到s级的,不过她也没有很沮丧。 s级的评价也就只有拯救整个世界的时候才会出现。可遇不可求。 听系统说可以有高级世界,一个高级世界的任务可以抵掉好几个初级世界的任务。 做完99个任务才能拯救地球回到自己的世界,而她现在才做完了不到五分之一,这样做下去,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清琬决定冒一下险。 “系统,能给我一个高级世界的任务练练手吗?” “正在为您筛选高级世界……已经锁定高级世界,开始传送……” 清琬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很自然的接收了信息。 这次来的是玄幻世界,玄幻世界,强者为尊。只要够强,能站在金字塔顶尖,那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置喙。相反,若是弱者还心怀善良,没有人会夸赞只会嘲笑,欺压然后榨干所有的价值。 强者为尊,这个世界只存在力量法则。 而女主火凤是21世纪穿越过来的冷血杀手,从小就熟稔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来到这个世界简直是如鱼得水。即使她穿进来的这个身体弱者开局,她也有自信可以逆风翻盘。 上辈子她一个顶尖杀手是被最信任的人算计而死,所以这一世她不仅很难再信任别人,对叛徒的处理手段也是相当残忍的。 而清琬就是那个背叛了女主的叛徒。她是女主这具身体的婢女,然而因为女主原身的懦弱和无能也经常受到别人的欺负。 虽然她一直兢兢业业的伺候女主原身的生活起居,但是再忠心也难免会有怨言,时间一长,这种积愤一直凝聚在心里,以至于那些来找女主原身麻烦的人以她父母为要挟要求她出卖原身,她几乎没有犹豫太长时间。 也因为她出卖了女主原身导致女主被殴打,在魔兽林里凄惨死去,而随之而来的异世灵魂穿越进来,占据了这座躯体而后重生。 而穿越过来的火凤活下来接手了原身的记忆、身份、身体、关系,自然认为自己有义务为原身报仇,收拾了那些直接导致原身身亡的罪魁祸首,面对这个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婢女,火凤也觉得没必要留着。 原身就这样含恨死去。 清琬进入这个身份,首先带入的就是婢女的立场。 其实说来虽然婢女的做法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是如果不是婢女导致了原身的间接死亡,火凤说不定还不能直接这么爽快的借尸还魂呢。 照这个理来说,其实婢女也算是火凤的恩人呢。 清琬这么厚脸皮的想着。 更何况原身已经照顾了女主那么长时间,而女主对原身遭受别人欺凌也是视而不见。 做主子的,即使在这个尚武世界身体娇弱手不能提,然而也终究是比下人家的日子好过一点。 吃苦的时候享受别人照顾,然而到了享福的时候却一脚踹开别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原身的愿望也不包括向女主复仇,她背叛了女主,即使最后因此被女主杀掉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任务要求是活到三百岁 ——这是一个凡人能存活的最长时间。 她很普通,也没奢求自己能走什么修仙的路子,只希望自己一个普通人能尽最大可能在这世间多留一遭。 现在清琬穿过来的时间,她已经背叛了女主,把女主的位置告诉了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现在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就想带着自己的金银细软逃跑。 可是不久当女主濒死,异世灵魂穿过来之后,清琬知道自己就离死期不远了。 清琬:麻爪子了,这怎么办? 这女主一看就是“宁可我负天下人”的典范,木已成舟,现在不是看自己怎么讨好女主,让她饶自己一命,而是抓紧抱个大腿,或者给女主的升级道路增添一点阻碍,让她没那么快腾出手来找自己麻烦。 咦,自己这个思路好像反派…… 想到这里清琬眼前一亮—— 可不是!要是说这个世界上真有谁能对抗得了女主的主角光环,保下她的一条狗命,那就只有这个世界的最大反派——谢清韵了。 谢清韵,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反派,虽然名字听起来风光霁月,但是实际上他的心肠比深渊里的恶魔还黑。 上一秒可以和你耳鬓厮磨,下一秒就能眼也不眨地杀掉对自己无比依恋的爱人。而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即使他已经臭名远扬,但是仍然能让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追随他的人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而这其中他艳丽的容貌更是功不可没。 剧情里对谢清韵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描写都是关于他的容貌,什么姣若好女,再世潘安,清琬直接手动跳过,努力抓住了一些重要情节。 每个反派都有悲惨的童年,作者这么设置的目的恐怕也是为反派的突然变态提供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然而谢清韵却不是这样。 剧情中的谢清韵出生在一个修仙世家,父母恩爱,兄友弟恭。就连他的修炼路途也是十分顺畅——十七岁筑基,六十五结丹,一百六十岁元婴,到二百八十岁直接大乘期巅峰。 而到了大乘期巅峰,被称为修仙界百年不世出的奇才,谢清韵好像有些厌倦了。 他改修旁门左道,实验出来很多被外人称为“邪恶”的修炼方式,像是人造灵根、凡人抽骨修仙、无情道、剑胚入体之类的。 其实在清琬这些看惯了玄幻小说的人来说,这些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充其量就是展现了人类对抗自然的主观能动性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优胜劣汰精神。 甚至他大胆的做法和前卫的创新思想可以称得上一句科学家。 但是在现在这些人看来,这无疑就是邪道的做派,是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大魔头。 虽然谢清韵的这些做法到底征求了一些人的支持,虽然也有一些成果和建树。 然而大多数人还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火凤这个女主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当然知道实验是能让人类世界进步一大步的壮举,她十分理解甚至是欣赏谢清韵的做派,也因此和正派中的一些人意见相悖,还被一些人称为妖女。 而火凤对谢清韵的这种赏识也向读者印证了她飒爽的性格和不拘的个性。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 而这一举动并没有赢来谢清韵的感激和那种万里觅知音的珍惜,反而因为女主突然从废材窜升到天才让谢清韵对火凤产生了兴趣。 注意,这种兴趣并不是对女主产生爱情的开始,而是单纯的对火凤这个实验特例产生的研究兴趣。 就像是在细菌全部死完的培养皿里突然出现一个异常活跃的值。 哪个研究者不想弄清楚这个活跃的值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就是谢清韵对女主产生兴趣的原因。 可是因为女主是气运之子,谢清韵几次下手都被她逃脱。三番五次的失手之后,谢清韵干脆计划直接把女主设计到濒死的地步,到时候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她逃了吧? 可以说谢清韵真有几次几乎要得手了,然而终究没有得手。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对女主的执念越来越深,几乎要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 每次火凤或大或小的机遇和升级现场基本上都有谢清韵在场,有时候就连谢清韵也没有预料到他也会成为火凤的升级道具。 直到大结局,火凤成为谢清韵之后的另一个传奇人物,谢清韵也没能抓了她来做实验材料。 反而在旁人眼里,火凤成为了谢清韵苦追不得的人物,这又为火凤的魅力增添了很多色彩,不知情的外界人士都纷纷猜测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捋清楚谢清韵的个性和兴趣所在,清琬觉得投诚对她来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直接告诉谢清韵哪里有他想要的实验材料不就行了? 再或者,就说自己也是想成为追随谢清韵的一员,可以主动去做他的实验材料。 至于为什么她认为这样做可以让谢清韵把她收入麾下,主要也是谢清韵特别缺这样的材料。 众所周知,虽然谢清韵的追随者有很多,但是却很少有人积极主动愿意去做他的实验材料的。 大部分人会选择给他打下手,更少一部分选择直接参与研究,和谢清韵讨论他实验方案的可行性。 成为他的实验材料需要有很强的求生欲和恢复性,他的方法不走寻常路,如果连这两个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那成为实验体对谢清韵来说只是增加了花肥罢了。 想到剧情里这个时间点谢清韵正带着自己的手下在荒村里收集实验材料,那里的人唯恐被谢清韵找到带走,都慌不择路的四处逃散,散布出来这个消息。 这也是她在极少的剧情中看到谢清韵在遇见女主之间唯一的出场。 据说在荒村的谢清韵身着一袭黑衣,大手一挥就把荒村的出口封住,里面的人无论用任何方法都不能逃出去,只剩绝望。谢清韵就在人心惶惶的境况下直接开始了第一次的实验材料的筛选。 一时间哀鸿遍野,痛苦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令人胆寒。 而也正是这次的事情才让人们认识到谢清韵已经完全坠入邪道,开始喊打喊杀。 想到这里,事不宜迟,清琬立即背上自己的金银细软一路朝着荒村赶过去。 别人是生怕被抓走,她甚至有些担心谢清韵提前离开。 等等我啊大哥,你要是这一走了,不仅失去一个极佳的实验体,我之后还要到哪去找你啊!!! —— 荒村。 荒村不是一个村子,事实上,它其实是一座城,然而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成为了一座废弃的城。 因为人烟稀少,所以渐渐的,人们都知道这里的城已经缩减成为村的规模,再加上地处荒凉,人们就把这里叫做荒村。 清琬所在的城镇距离荒村并不是很远,但是因为不知道谢清韵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害怕错过,清琬一路紧赶慢赶到了荒村。 还别说,入目一片光秃秃的,寸草不生,除了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潦草的刻着荒村两个字,这里就不像是有人在的地方——荒村,它确实担得起这个名字。 清琬一边呸呸呸吐掉刚才进到嘴里的沙,手伸过去,想要擦擦石碑上的土,看看除了荒村这两个字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提示。可手伸到半空中却被一道嘲讽的声音喊停了:“还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给阎王送命的。” 清琬的手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还是缩了回来。 虽然说话的人语气很坏,但是有一点他没说错。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时候确实不能轻举妄动。也是她有点大意了。 见她听进去话了,那声音顿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么笨还能活到现在,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不是变着法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他救她一命? 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来的,清琬也懒得搭理,抬脚就要踏进荒村的地界。 “话还是说早了,这不,还是上赶着要送死。” 那声音里遗憾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是觉得清琬这样的表现有些让自己失望。 清琬没搭理,当她的脚落在荒村的土地上,那一刻,面前的世界好像有什么改变了,但是有什么变了,她也说不上来。 她抬眼欲远眺,然而在看到一处时却是一怔。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 容貌俊美,及腰的飘飘长发黑到发紫,用白玉簪简单的挽起来,只是看上去就不怀好意的盯着你,给人一种不是好人的第一直觉。 清琬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确定,这肯定是她要找的人,但是为什么谢清韵会在这里出现? 身为一个反派头头,这个时候不应该正在荒村里面寻找实验体吗?怎么反而跑到这入口蹲守? 这是清琬的疑惑,也是谢清韵这些天的困扰所在。 荒村是他第一个挑选的用于抓捕实验体的地点。一是这里荒僻,即使丢了几个人也不太会被那些名门正派注意到,二则是这里的生活条件不好,只要他开出足够诱惑人心的条件,找寻实验体的事情也不会变得多么困难,甚至可以把这件事变成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谢清韵自视甚高,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也不愿意使用非常手段。 偏偏这场他信心满满的抓捕行动没有得到意料中的效果。 荒村里面人员较少,也因此更加团结顽固,即使这些天再怎么劝说也只有一两个人愿意,更何况人少就意味着人才几率不大,这些积极主动要求做实验体的,谢清韵一个也看不上——他们既没有向死而生的决心,又没有极强的身体素质(那些都是家里的重要劳动力,轻易不会放出来给他做实验体的),什么都不占,想借个实验体的名头就占便宜,当他谢清韵是傻的吗? 倒是村东老李头家十几岁的孙子比较合谢清韵的心意。看了一个村下来,只有这个是勉勉强强达到实验体的资格,偏偏这些人宝贝的跟什么一样。 谢清韵不想强迫,但是对方也不想松口,即使谢清韵开出再高的价格也不被接受。双方这样僵持着,谢清韵心中烦闷,就来入口这里散散心,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试图逃跑——荒村的入口即是出口。 也就这样遇到了清琬。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 清琬一旦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谢清韵,也不在意他刚刚的恶劣态度。她眼睛一转,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也好奇的问道:“既然你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那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谢清韵估计是真无聊了,还真回答了她的这个问题:“没什么,就看看有什么人会无聊到进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清琬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很好,果然长得这么帅这么有能力还人人喊打是有原因的。 她当做没听见,强自笑道:“那你呢?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谢清韵一摊手,看着清琬的目光满是嘲弄:“看不出来吗?我是这个组织的头头,你说我来这里干什么?” 谢清韵: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破坏世界和平的最大反派! 他这么干脆的暴露身份倒让清琬准备好的话说不出来。 她尴尬一笑,不知道对此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沉默一会儿还是打算实话实说:“如果你真的是这个邪……这个组织的头头,那我还真有一件事要求求你。” “什么事?”谢清韵像是见到告御状的皇帝一样,饶有兴趣的看着清琬,期待她能说出什么一二三四来。 “我,我家里有一个主子,平时很懦弱,被别人欺负也不知道反抗。因为她,我也连带着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我很讨厌她。”清琬做出气愤的样子,实际上内心还是比较平静。毕竟经历了这些的不是她而是原主。 这些不是她必须要针对火凤的理由,任务才是。 而谢清韵看在眼里更多了几分兴味。他没有阻止这个在他看来完全满嘴谎言力图进入他的组织的女人,反而接着让她说。 左右今日无事,坐看耍猴也不错。 清琬接着说道:“我因为长时间受到欺负,所以在有人以我父母为要挟,让我交出她的位置的时候,我答应了。然而现在她并没有死,我担心她来追杀我,所以我就来投奔您,保我一命。” 清琬这话漏洞百出,听上去十分合理,然而仔细一想就让人找到不少的漏洞。 “你主子既然生性懦弱,那为什么你敢于背叛她却不敢面对她的报复呢?”谢清韵反问道,“而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她应该去找那些欺负她的人而不是你,你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我……”清琬心一横,既然要加入谢清韵,那就干脆给火凤抹黑到底,“我很知道她,如果她知道这件事有我的参与,她一定会来杀我的。” “恃强凌弱,见风使舵?”谢清韵轻笑一声,“倒是有几分我门中的样子。” 清琬:……让她走吧,这蛇精病反派。 “不过既然你找到我了,也是一种缘分。”谢清韵话锋一转,“我手下不养闲人,你如果能帮我解决这村中的事,我便可将你收入麾下,从此给你庇佑,你,可愿意?” 清琬心说那还能不愿意?过了这村都找不到这店了。 她面上自然是万分感激:“如果可以的话,那是再感激不过了。只是不知这到底是何事,能让我们大人如此苦恼。” 她这么活泛的转变了称呼,称谢清韵为大人,显然是墙头草惯了。谢清韵倒是相信她以前是经常受欺负的了。 不过说起荒村里的事,谢清韵倒是很重视:“这里有个小子身具天灵之体,然而却从未经过修炼,正是最天然的上好的实验材料。我有很多个想法……” 清琬不想知道他究竟是对这个即将到手的天灵之体有什么展望,于是她大胆开麦,转移话题:“那大人知道一些这小子的家庭情况吗?如果了解的话,我们也可以先从他的家庭状况入手。” 谢清韵看她一眼,见她缩缩脖子,才继续说,不过话题也成功从《对天灵之体的一百零八种实验想法》转移到了《论获得天灵之体的困难之处》。 “他家中有高龄的长辈,下有无数弟弟和一个妹妹,他正直青年已经是家中顶梁柱,这整个家庭离不开这一个男人。” 谢清韵摇摇头,清琬说道:“他这么多家人,随便拿捏一个不就能让你得逞……不,计划成功吗?” “如果我想这样早就带着他离开了,又何必在这里费大功夫?”谢清韵白了她一眼,“我的很多实验需要他自愿配合,这样珍贵的实验材料可遇不可求你以为?” 清琬囧了一下。不过想到他刚才说这李家小子家里有很多弟弟和一个妹妹,她心中一动:“你说的李家小子,他家里的妹妹是不是最小的?” “应该是吧,你问这个干什么?”谢清韵没有关注过这些,只是大概有个模糊的印象。 至于为什么知道他妹妹,那是因为虽然看起来年纪最小,然而白白净净的,身上也穿着干净衣服,相比家里脏兮瘦弱的哥哥,她看上去无疑是最受宠的一个。 谢清韵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清琬就耐心的给他分析:“你想啊,荒村你看,寸草不生,荒无人烟。而李家里有多少个小子?” 谢清韵有点明白了。 清琬继续说道:“李家这么多小子,可是为什么生到最后生了个女儿就不生了?” 谢清明悟了:“他们就是想要个女孩!” “对!所以在他们家里,最宝贵的衣服和食物都是先紧着女儿,这么多儿子也是为了能生出女儿。在李家,你认为的最宝贝的小子不是他们眼里的宝贝,那个最小的女儿才是。” 清琬下了定论。 可是谢清韵懂了她的逻辑,却不明白为什么。在世人的观念里,从来都是男子大过女子,在尚武的修仙界,因为力量的悬殊,这种性别的差异和歧视更加明显。 也因此,谢清韵即使发现了一点蹊跷,却从来没有往这上面想过。 对此,清琬表现的很淡然:“也许是因为这里是荒村,女子更加珍贵是因为可以诞育子嗣,绵延血脉,或者单纯的就是这家人就喜欢女孩,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谢清韵若有所思。 新品试吃指南(1)这场意外蓄谋已久 舞池里灯球闪烁,男男女女舞动的身体带来荷尔蒙的碰撞,吧台的调酒师穿着黑色马甲使出让人眼花缭乱的调酒技巧,舞台上的女dj情绪高涨露出鲜白的肢体...... 这是魔都最大也最豪华的酒吧夜色,虽然起了个烂大街的名字,但是规格和标价就能筛去这座城市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有点小钱,而今夜,这里的某个包厢里将要上演一场无间道。 而被左右夹击的对象显然不知情。 “贺文,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给这个女人庆生?”祁寒一双眼睛盯着坐在身边的男生,冒出的寒气让贺文悄悄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祁寒虽然是看着贺文,但这话明明是冲着正对着的女人去的。 包厢里的第三个人这时显露出来,是坐在祁寒对面的沈好意。 魔都里有点势力的都知道,在这里能够一手遮天的只有三个家族:沈家、祁家和温家。温家近年来着重于发展外省业务,在魔都很少出现,所以沈家和祁家在众人心中的分量更上一层。而除此之外,另外一个广为人知的事实就是—— 祁家的祁寒和沈家的沈好意是从小就不对付的死对头。 贺文只知道沈好意让他把祁寒约出来是要给祁寒赔罪,他和两个人都是从小长大,沈好意的任性他是知道的,这次突然说要冰释前嫌他虽然奇怪,但还是叫来了祁寒。 可还没开始赔罪就这种气氛,他心中有点慌,想着怎么开口,这时沈好意却抢先一步:“是我让他叫你来的。” 祁寒冰冷的视线移开,贺文稍稍松了口气,可接下来沈好意的话让他蓦地呛了口水:“我们喝酒吧。如果你能喝的过我,我就给你道歉,从今以后绕着你走,绝不再缠着你。” 这算得上是哪门子赔罪,你这么说只会激怒他啊!!! 祁寒没有当场发作,嘴唇浅浅地勾了一下,竟然真的答应下来:“那如果我没有喝的过你呢?” 这个答案沈好意是完全没有准备的,毕竟今天来她的目的不是这个。但是多年和祁寒作对的条件反射让她不加思考地脱口而出:“如果你没有喝的过我,那你就趴在我旁边,学狗叫跟我说你错了,不该和伟大的沈好意小姐作对!” 很好,包厢里的气氛又下降了一个度。祁寒的嘴角扯了扯,他就不该嘴贱,问出这个问题。 “服务员,点单!”贺文赶紧喊人过来。喝酒就赶紧喝酒,别一会儿还打起来了。 在点单的功夫,沈好意完全没有去听,她的思绪落到了别的地方。 就在三天前,她无意间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主角是死对头祁寒和一个不知名的女人,他们相亲相爱,而自己成为了配角,不仅对那个女人表现出嫉妒的样子,还每次都被祁寒呵斥,最后还拖累了沈家,孤独死去。 这个梦如此真实,她被吓醒,醒来却感知到自己身体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脑子好像出了问题,总是有声音在她脑海里说话。 她以为自己被吓出了幻觉,但是那个声音为了让她相信,还给她一个能力叫千杯不醉。今天约来祁寒,一是为了试一试那个声音是不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大不了就给祁寒道歉而已,如果是真的,那就证明那个梦可能不是梦...... “啤酒来了!”服务员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一箱箱啤酒被搬进来,明黄色的透彻液体被倒进杯子里,很快就浮起一层泡沫,啤酒的香味很快就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沈好意盯着那些泡沫,如果是真的的话,她一定要整一整祁寒,给将来的自己出口恶气! “只喝酒没意思,我们来玩一些小游戏吧。”和沈好意打交道多了,作为被她针对的人,祁寒比贺文更知道,沈好意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也不会完全没准备就来找自己。 她提出喝酒肯定是有什么后手,虽然这个后手可能对他来说不是那么管用。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掉进陷阱,他出声了,脸上带着容易迷惑到对手的高傲和不屑:“就来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喝,最后谁先倒下谁就输了。” 这完全是扭曲规则,可沈好意完全没有发觉。看到祁寒脸上熟悉的欠揍表情,她牙根有点痒:“成,那就开始吧。” 祁寒选择这个游戏是有原因的。 他知道沈好意习惯出剪刀和布,因为伸出手指可以欣赏她花大价钱做的美甲和那双被保养的金贵娇嫩的手。 所以他只要出剪刀就行了,大不了平局。但是这个把戏也赢不了多久。 在沈好意喝完第五杯酒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恨得牙痒痒,表情没有变,下一把却出了石头。 “哎呀,有些人呢,就是喜欢聪明反被聪明误~”她看祁寒喝掉那杯一直没有动过的酒,得意道。 沾染了酒水的饱满的唇亮晶晶的,无端的让祁寒想到了酒渍樱桃,他甩甩头,却让沈好意以为他才喝一杯就不行了,更加得意地挑衅。 “再来,贺文,你先回去吧,别帮她。”无视贺文在一边欲言又止的神色,祁寒神色还是那么冷,“今天,我一定要让她给我道歉。” 用的酒杯是那种大容量的。沈好意喝了这么多酒还是十分清醒,虽然不想承认,她也知道那个在自己脑海中说话的东西是确实存在的了。 也就是说那个梦......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 凭什么祁寒能活得好好的自己却要倒这么大的霉! 绝不能这么算了! 经受狗血小说荼毒的沈好意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她在脑海中呼唤那个东西,自然语气称不上好就是了:“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能让人短暂陷入昏迷的药?” 新品试吃指南(2)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道声音果然出现了,只是语调中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意思:“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要药倒这个罪魁祸首,”只要一提起祁寒,沈好意永远都是咬牙切齿的,“然后去外面找个女人,最好是身上还有什么病的,给他传上,看他还怎么害我。”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有点无语。 这里是夜色,能进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即使有那种陪酒的公主也是交过体检单子的,那种带病的怎么可能会送进来。 他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行,我不能帮着你害人。” “这怎么算是害人呢?你想想未来的我多悲惨,他害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我会下场不好吗?”沈好意坚持。 这还不都是您自个要去招惹祁寒的吗。不知名的存在很不能理解这个恶毒女配的脑回路。每次都是她自己主动凑上去的,如果不是她自己一直作下去,又怎么会有那样的下场? “你找上我肯定就是有求于我吧。”沈好意想着说服他的理由,“如果你这次不帮我的话,下次你有什么要求我,我也不会帮你的。” 这次如果不能出了这口恶气,下次想要再把祁寒约出来就更困难了。不行,她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这威胁不到他,但是见她如此坚持,那道声音好像终于妥协了:“好,我把东西给你,只是后果自负,另外,这是有代价的。” 沈好意才不管是什么代价,她胡乱答应下来。两人的交流只是一瞬间,贺文听到祁寒让他走开不禁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柠檬水解酒,沈好意就让那个不知名存在把东西加在了祁寒的那杯水里。 面对沈好意的时候他还有十足的戒备心,但是面对贺文,他接过那杯水,喝的干脆利落。 “行,那我走了,你俩记得不要玩太晚。”这是祁寒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着贺文的离开,祁寒的视线开始模糊,这绝不是啤酒的效果,他看到沈好意突然扩大的嘴角的笑,立刻意识到这是她的把戏:“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沈好意直接哈哈哈出来,大声说道:“没想到吧,你也有这一天!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和我作对的下场!” 祁寒心道不好,沈好意做事没有分寸,现在被她得手说不定要对自己做什么。他努力动作,但是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就那么昏了过去。 沈好意看他没反应了,大着胆子到祁寒的身边,确认是真的昏迷之后照着祁寒的脸就是两巴掌,不知名存在都要风中凌乱了:“你打他干什么?” 沈好意昂着头理所当然地说道:“谁让他那么对我,而且,我早想打他了,要不是老是被他躲了......”她的话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该死的祁寒!” 不解气一样,她又上手打了两巴掌。 少女未曾做过什么重活,打起人来也没什么力气,这使着劲的几巴掌也只是在祁寒脸上留下一点点红痕,不注意甚至要以为是喝酒造成的脸红。倒是沈好意的手没出息地疼了起来。 她气得跺了脚,在祁寒的皮鞋上狠狠踩了两下:“皮糙肉厚!” 看她的一系列小学鸡行为,那个不知名存在都要无语死了,迫不得已提醒道:“你不是要害他吗?你动作再不快点他就要醒了。”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沈好意原计划是把他放到上层酒店的房间里,然后找个女人污他清白,就算是不能得病她也要恶心死他。 但是计划刚开始就受到了阻碍——她劲儿太小,根本不能把祁寒扶上酒店,就是从这个包厢走到电梯都很费劲。 远远看去走廊里一个高大男人被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拖着,侧耳细听,还能听到声音低弱的谩骂声。 沈好意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让那个不知名存在帮助了自己卸去一半的力,但是她还是累的够呛,终于进了电梯,按了最高楼层,沈好意把祁寒从自己肩上扔到地上。 “噗通”一声祁寒被扔在地上。沈好意完全不在意,甚至伸出腿踢开自己跟前祁寒的脚,男人好像有点感受,皱着眉,慢慢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沈好意已经把他搬上电梯,费了大劲又怎么会让他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她唤醒脑海里的存在:“快快,还有没有药,把他弄昏迷了,他快要醒了!” “这不都怪你?”不知名的存在简直要被她蠢死了,“你要是动作快一点也不至于这样。” “你别说我了,我现在问你怎么办!”沈好意很烦,只觉得遇到祁寒什么都不顺,又踢了一脚。 “让人昏迷的药我这里已经没有了,但是还有另一种药也有昏迷效果,只是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 “给他用!”沈好意十分不耐烦,不管是什么副作用,让人变傻或者是流口水都不管她事,说不定她还能拍点祁寒的丑照威胁一下。 不知名存在没再说话,沈好意手里立刻出现一包白色粉末。 “把这个给他喂下去就行。” 理论上来说直接把粉末倒进去就行,只是沈好意害怕自己还没有弄好一切,这人又醒了。她扭开包里的小瓶直饮水,把粉末倒进去,摇匀之后给祁寒灌下去。 祁寒喝了一部分又昏迷过去,但是昏迷过去的人已经失去了吞咽的本能。沈好意不想把人弄死,又不想浪费药水,想了新闻里人工呼吸的例子。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当是在路边做好事了。 她含了一口,撩起头发,找准祁寒的唇,只犹豫了一下就俯下身去贴上。 他牙关紧闭,沈好意没办法只能撬开他牙关,一口一口给他渡。 随着祁寒的无力地吞咽,他的身体越来越红,沈好意也觉得有点热,不过没当回事。 等电梯上到顶层门打开,沈好意拖着祁寒出来,也感觉自己有点晕晕的。但是想要看祁寒倒霉的心让她一直坚持着把他放到房间里,关上门才吐出一口气。 这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沈好意觉得自己简直都下了血本,如果今天这件事不能办好,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房间里突然有了响动。 她撑着无力的身体过去查看,却正巧对上一双憋得通红的兽眸。 她心中咯噔一下,自己还没叫人来,他怎么就在这个时候醒了? 祁寒看起来完全不像没力的样子,他站起身,朝着沈好意逼近,她慢慢退后挂着笑:“呃,祁寒?我知道错了,你这次就饶了我好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啊啊啊——” 祁寒一把扯过沈好意,她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滚烫的气息,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她是要找人来欺负祁寒,让他成为笑话,可没要自己也成为笑话啊! 正想着,她突然觉得祁寒这个样子不是很对劲,平时就算再生气,他也不会这样对着自己不发一言,起码还会嘲讽两句。难道是太生气了? 还是......那个副作用? 沈好意这会儿才想起问那副作用到底是什么,那个声音很无辜:“我告诉你了,那是有副作用的,或许,在你们的世界,那种东西叫做春药?” 该死!沈好意一边骂着想要去开门,可是祁寒的力气太大。这是个套间房,沈好意就被他扯着毫无反手之力地看着祁寒扭身锁好了卧室的门,抱着她朝床上走去。 !!!小丑竟是我自己! 新品试吃指南(3)这就是恶女的debuff吗? 清晨。 沈好意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这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失身事小,如果一睁眼看到祁寒坐在自己身边,让她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才要百口莫辩,尴尬抠脚。 如今这样也好,起码昨天自己也有爽到。 沈好意在心里安慰自己,下地的时候脚尖触到地面时又把祁寒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真正收拾好自己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沈好意擦擦头发,拿过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屏幕刚刚亮起,上面的信息就让她差一点呼吸骤停—— 【周衡:你又怎么祁寒了?今天早上我回家的时候看到祁寒的车停在你家门外,他是不是去给你爸妈告状了?】 完蛋!她说怎么祁寒没有怪她,感情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周衡是她在夜色认识的朋友,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两人都住在一个地方,这才慢慢熟悉起来。这厮早上蹦完迪回来都差不多七点,祁寒那么早就去了自己家里吗? 看着自己手机里没有一个未接来电,沈好意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潜藏的危机。 沈好意上面还有个哥哥,沈家父母把公司交给儿子之后就退休,整天在家里舒舒服服养老,祁寒这会儿上门直接一抓一个准啊! 心思慌乱之间,周衡的电话打了过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通过电话传过来:“怎么,你又怎么得罪这位爷了?” 现在也才八点多,沈好意之前从来没有起得这么早,现在却恨不得祁寒刚走她就爬起来回家。不过应该还来得及。 “你现在过来夜色接我回家。”沈好意着急开口,颐指气使的口气还是一贯的嚣张。 不过电话那边的周衡也能理解。这姐们儿本来脾气就不太好,现在被祁寒打上家门不着急才怪。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说道:“等我十分钟。” 周家。 管家看到原本一脸疲惫回家的少爷又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他犹豫要不要制止...... “少爷,您,这又是要去哪呢?”管家还是开了口。 无他,少爷这日夜颠倒的作息,他真的很害怕今天少爷出门会猝死。。。 “出去接人回家。” 看着自家少爷潇洒矫健的步伐,管家欲言又止,总觉得少爷此番前去的就是自己的解雇深渊。 门一关,外面一阵引擎的发动声音,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恢复了平静。 管家叹息一声:“去准备早餐,寻常包子和小米粥就好。” 佣人不解:“少爷还会回来吃饭吗?” 那语气怎么都是要去接对象,不在外面吃了再回家? 管家并未多言,只是说道:“办好事,切勿多嘴。” 周衡果然带着沈好意先回了自己家。 可是与以往的笑脸不同,今日周衡虽然是抱着人回家的,但是冷着一张脸,他怀里的女孩也没有说话,微微闭着眼,似是累的很了。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少爷什么时候......” “......一会儿就来。”周衡的声音里能听得出压抑着的怒气,可是听到吃饭还是松了口。 “是。”管家敛下眸子,让佣人把蒸屉里的包子先放回去。 周衡的怒气不是没来由的。虽然沈好意又蠢又菜,自大还没眼色,可他周衡也不是什么好人,沈好意要作妖,他就去给他擦屁股,周家虽然在魔都的根基尚浅,但也是近年来兴起的科技产业新秀。周衡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手腕狠辣,刚成年就被周父带在身边教导,现在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商场上能和那些叔叔伯伯们平起平坐。周家的崛起是必然,所以即使周衡再不务正业在外面别人也要卖几分薄面。 沈好意之前做的一些事情沈家人不知道的那部分都是周衡给处理的,可以说这男人把沈好意牢牢护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不许他人觊觎。这么明显的企图身边的人都能察觉一二,可是只有沈好意还一无所知。 她是天生的公主,天生对于别人的好意不敏感,对她的好是感觉不出来的,但是对她的坏可是会被记恨上然后报复回来。 所以今天沈好意一打电话周衡就到,在酒店下面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直到满身痕迹的沈好意来给他开门的时候,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周衡才知道了有一种感觉叫如鲠在喉。 他小心翼翼养大的小玫瑰爱吐毒水,但是当有一天被人辣手摧花了,任谁都不能再继续好脾气下去了吧?! 沈好意把他当自己人,自然没有遮掩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周衡,听完所有的周衡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作何反应。 罪魁祸首祁寒好像也没有那么罪无可恕,毕竟不是故意的;沈好意这个受害者也不显得那么无辜,毕竟是她自己挑事在先,这下自食恶果如果换了别的谁都要骂一句活该,但是站在这里的是周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于是火气就这样憋了一路,回来就变成管家看到的表情。 沈好意昨天晚上已经累得不行,这会儿被周衡抱进自己的房间,毫不见外的扑到大床上,顺势滚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在外面。 周衡的房间里经常不怎么开灯,也是现在是早上,房间里才有点光亮。那微弱的光溜进来,照亮了他眼里的那团火。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情意,这曾经一度让他苦恼,可是现在,当他看到她睡在自己床上的那种全身心信赖的依赖感,他的眉眼也少见的柔和下来。 他想上前为她拉好被子,可是凑近就能看到对方掩在衣衫之下的红梅。 祁寒...... 不管到底事实如何,周衡是彻底把人给恨上了。 他盯着那脖子上的痕迹,着魔一样,看着沈好意香甜的睡颜,慢慢凑近。 没事的,就轻轻一口,这上面本就有痕迹,她不会发现的。 他只是帮她擦去讨厌的人留在她身上的痕迹而已。 当他的唇接触到那抹羊脂玉一样的温润时,他像是着了魔一样,轻柔抱着沈好意的肩膀,然后重重吮下去—— —— “少爷,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没事,她还在睡觉,去做中午饭吧。” 等门被小心合上,沈好意终于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周衡肯定没有被这样吻过,他的嘴就像吸盘一样扒在她脖子上,这样的力道,就算喝了安眠药都要坐起来把他打一巴掌再睡好吧?! 沈好意害怕门外的人发现,自己在心里狂嚎一声,哀叹自己的不幸命运——前脚作茧自缚被蹂躏,回了家又发现了自己的竹马竟然是章鱼精化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debuff叠满吗?! 她,难道真是一本小说中的恶毒女配吗?!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4) 清琬只用这样说几句,下面的事情不用她去做。 进到荒村以后她就一直跟在谢清韵身边,谢清韵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于是这两天有些传言说谢清韵这两天去荒村入口蹲,捡了个漂亮女人回来。 当然这些传言没有传到谢清韵耳朵边。他正在计划着如何让李家小子心甘情愿。 目前有两种道路:其一是他可以说服李家父母,让李家父母劝李家小子为了妹妹跟谢清韵走;其二是让李家父母在李家小子和李家妹妹之间做出选择,一定要有一个人接受这样的折磨,不然李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要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前者是为了妹妹的心甘情愿,后者是因为自己被放弃之后的心灰意冷,要说哪个好也说不上,谢清韵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问清琬。 清琬的意见就是随机应变。若李家小子对妹妹也是情深义重,那自然劝说是有效的。若李家小子更注重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那让他对李家父母失望之后,他自然会心灰意冷跟着他离开。 只是这两个方法操作起来都需要有个度,为了保险起见,清琬提议谢清韵带上自己,到时候有个什么,她也会戳戳他的背,站在他身后小声提醒他。 李家在村东头。荒村分为两个部分:村东和村西。村西有荒村的祭祖祠堂,村里面有头有脸,说得上话的人都住在这里,相当于荒村的机要重地。而村东头人相对来说更少,都是一些普通的村民,李家只是这些村民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家庭,要说有什么特点,那也就是人多了,村东每天早上人最多的时候就是李家起床吃饭的时候。 这两天因为谢清韵的出现,荒村里人心惶惶,大家都不常出门,躲在家里避免祸事。然而李家人口众多,即使明知道外面有危险,也必须出来寻找食物和水源,再说他们已经知道自家大郎被谢清韵看中,李家大郎一日不答应,他们就多了一分底气,也因此在家中以外的地方,李家仿佛就逐渐直起腰板,在这村东也算是长了一回脸。 谢清韵这天来的时候谁也没说,只带着清琬,身边没有咋咋呼呼的手下开道,是以两个人信步而行,谁也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大魔头此时已经到了门口。 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李家内部今天罕见的大吵一架,起因还是谢清韵在荒村常住不走。 李家二郎:“哥,你要不就跟他走吧,他看起来多少是个头头,说不定到时候你在他手下混出个名头,还能把咱们都接出荒村,我可不想一直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一辈子。” 李家其他的儿郎也都纷纷嚷嚷着:“就是!我们不想在这里!” “哥,你有能耐了就给我们都接出去吧!” “哥,荒村里就没有什么好看的女的,我将来想娶外面的女人做媳妇!” …… 这些李家儿郎们瞧着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却没想到心还挺野。认识到谢清韵对李大郎的看中之后纷纷动了心思,只认为李大郎有光明的前程,恨不得自己替他答应下来,甚至还会觉得为什么自己没被谢清韵看上,心里嫉恨大郎的也不是没有。 人心虽然隔肚皮,可李大郎和这些弟弟们朝夕相处,李家父母不管,他们几乎都是他一手拉扯大的,怎么不会知道弟弟们这话里暗藏的心思? 他有点心酸,谢清韵对他之后的遭遇并没有隐瞒。百年之前曾听说出现一个药学学派,里面的人都是人体实验的活体,从药谷后的森林路过还能听到百米之外的哀嚎。 李家大郎很清楚自己此去的待遇不会比那些药人们好。 只好笑之前的他还对他们心生怜悯,现在自己也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不得。 李家父母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而这两天他们躲在家里对李家大郎避而不见的态度也让他心凉了半截——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李家大郎走了,家里虽然少了一个顶梁柱,然而他们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孩子,大郎和二郎的年纪相差不大,膝下还有不少孩子,更何况他出去之后李家之后在荒村以外也有一条出路,还能省了一个孩子的口粮钱。 何乐不为呢? 至于李大郎会不会在外面死了,这个当然他们也有想过,不过牺牲一个孩子去搏一搏出路,还是家里最不值钱的男孩子,他们当然愿意了。不过这样一来李家也遭受了损失,之所以迟迟不答应,不过是想要谢清韵继续增加砝码罢了。 谢清韵在修炼一事上是个天才,有超乎寻常敏锐直觉,然而对这种人情世故却一窍不通。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捏住了命门,也不知道人家其实并不是不想交人,所以才以为这件事是个棘手的活还为此苦恼。 清琬在门口听了这么一遭就明白了。 李大郎没有说话,显然已经是慢慢妥协了。这个时候只需要再添一把火。 清琬推门进去,一只手拉着谢清韵,看着站在院子里已经傻掉的李家众人,狐假虎威道:“还不快过来拜见大人!” 李家众人反应过来,哗啦啦的跪下一大片。有几个机灵的已经赶紧跑进屋里喊了两个老的出来。 李家老母看起来皮肤舒展白净,李家父亲看起来就像是被妖精吸干精魄一样,浑身的皮都皱巴巴的,又黑又瘦,一把骨头。 清琬对这种阴盛阳衰的景象并不介意,看到李家父母出来,精神还算矍铄,看起来并不是完全卧病在床下不了地的样子。 她唇边噙着一抹笑,看上去完全就是仗势小人:“李家全部人可到齐了?” 李家老母悄悄抬头看了清琬一眼,摸不出来她的路数,颤颤巍巍的说:“回禀夫人,已经全部到齐。” 清琬也没有在意夫人这个称呼,反正都是扯虎皮大旗办事:“到齐了就好,没想到大人迟迟不归原来是被你们这些人绊住了脚。我来时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大人开出的条件已经是极其优厚的了,你们不答应,看来确实是心疼儿子。既然你们不舍得儿子,我们也不好勉强。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这话一出,李家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5) 李家没想到事情快成了,这中间却跳出来这么一个拦路虎。 不知道清琬是个什么路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李家老母勉强笑道:“怎,怎么会呢?孩子大了,总要出门闯荡,不瞒夫人说,我们这几日也辗转反侧,暗自思量,虽说是心疼孩子今后要独自生活,可还是觉得跟着大人是最好的选择。这还没来得及和大人禀告,还望大人万万恕罪。” 清琬当即不软不硬地讽刺一句:“也是。还好你这做母亲的明事理,不然明日我们就要起程,想再带你儿子出去可就不赶趟了。” 李家老母见谢清韵这边出了这么一个人物,知道这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也不敢继续拿乔。 只是这边她答应了,那边清琬一手拉着谢清韵,另一只手对李家大郎摆了摆示意他跟上来。李家大郎全程听完清琬和李家老母在打机锋,知道自己这是被李家放弃了,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乖乖的跟着清琬。 眼见着人都要跟着走了,清琬嘴里半句不提那些好处,李家老母急了:“夫人,且慢!” 清琬停了脚。 “我家大郎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事都要靠着他,现在他这跟着你们走了,我们这家里……支应不过来可怎么办?” 清琬故作不解:“你们支应得过来过不来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是真的,清琬明面上是带着李家大郎出荒村,实际上是为谢清韵搜寻实验体。 这看似是帮忙,实则是交易。清琬这么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李家父母和谢清韵以及李大郎这个被交易的本人都知道不是这样。 可李家老母不能就这么直接的把话都摆在台面上。 一来害怕撕下这层遮羞布,谢清韵狗急跳墙,把他们李家乃至荒村的知情人全部灭口,二来若是让这些孩子知道,他们为了利益把大郎出卖,少不得要离心。毕竟不知道这样的事还会不会再次发生,还不知道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两层利害关系让李家老母有口难言,最后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家大郎,想让他想想办法。 孝字压在头上十几年,李大郎不知道因为这个孝字受了多少委屈。 李家老母对他有疼爱,然而不多,他这些年当牛做马也终究还了这些年的恩情。 这几日李家老母的态度也实在让人寒心,卖他的时候毫不犹豫,求助的时候却装作孤老可怜。李家大郎见到这一幕甚至有点痛快,故意不去看李家老母的脸色。 见她没什么话说,清琬笑着告退,带着谢清韵不费一兵一卒,一毫一厘,轻描淡写的就带着李家大郎从李家离开。 他们离开李家之后,身后的李家突然传来重物扑地的声音,接着是李家子孙哭天抢地的动静。 清琬目光淡然,直视前方,倒是李家大郎有点忧心,但是想到这两天在家里的遭遇,他也咬咬牙,没有回头。 他已经在父母跟前尽孝了十几年,那么多孩子,少他一个不少。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他这样想着,跟在清琬身后亦步亦趋。 清琬不知道他心里现在是多么复杂的感觉,她看着谢清韵若有所思的表情,仰起脸看上去有点得意。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谢清韵还真有。 虽然他是修真大族出来的,从小就不缺什么天材地宝,给李家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完全不值一提,但是他是真的很好奇,清琬到底是为什么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李家放人,李大郎能心甘情愿跟着他们回来。 清琬的回答很简单:“这有什么难的,他们打不过我们,我们要什么不还是一句话的事?李家大郎天天给他们做牛做马,就算是养个畜牲也都有感情了,这些人就只想着他离开荒村就是享受,没人在意李大郎的感受。我们只需要让李大郎认清这个事实,剩下的就很容易了。” 感情最是经不起消耗,曾经能互相交付后背的好友也有可能在之后背刺,同床共枕的夫妻也有可能刀剑相向。 清琬不懂李家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人与人是互通的,代入一下自己,也就大概能把他们的心思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李大郎已经被移交给他的手下了,谢清韵听到清琬的分析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真心实意的感叹道:“你们都真可怕。” 他从没想过与人相处之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他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清琬这么一说,谢清韵觉得自己头顶上这片天都要变了。 不过还没等到清琬安慰,他又用一种十分感叹的语气说:“幸好我拳头硬,说不过的时候还有别的办法。” 清琬嘴角抽抽,没接下这句话。 荒村事件到此为止,清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顺理成章的留在了谢清韵身边。 而因为李大郎的提前妥协,也就没有了后来谢清韵大开杀戒招来修真界的注意。 谢清韵的研究机构没有在还不成熟的时候显露在世人面前,也不用到处转移设备逃避追杀,他带着李大郎回到自己的老巢之后就天天带着人钻进实验室里整日整日的不出来。 谢清韵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研究狂魔和修炼疯子,白天和大家一起研究如何使修仙更加普适便于推广,不断探寻多样化的修炼道路。等到晚上需要等待修炼成果的时候,他就自己坐在洞府里专心打坐,所以即使天天不睡觉也很有精神。 也是,毕竟他都大乘期了,不能表现的太过贴近凡人。 但是这就苦了清琬。 自打上次听了清琬的“人心不古”论之后,谢清韵就像是害怕有人非要来害他一样,走到哪里都要把清琬带在身边,感觉清琬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辨别忠奸好人坏人的仪器,还是超级准确的那种。 清琬对此只觉得心累:不是谁有那个狗胆子敢骗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啊?再说出现这种人她也不会有什么办法好吧? 当然,她眼中李家人当然是个意外。 不过谢清韵这样也就算了,但是一旦清琬和谢清韵的行动轨迹联结在一起,她身上就被打上了谢清韵的标签。 虽然这样的结果清琬有些乐见其成,但是也有其不便之处:就比如她得负责谢清韵的饮食起居,偏偏这狗男人还是个极其挑剔的,具体例子可以参考吃草莓不吃草莓籽,衣服的清洁要三遍熨染……总之,除了不睡觉之外,他就是个极其难伺候的凡人。 嗯对,烦人。 而且清琬的所有行动都成了谢清韵的意志。这为清琬行事大开方便之门,但是也有一些不太属实的传言流传出来。 比如,谢清韵喜欢吃荷叶糯米鸡,然而他本人非常讨厌鸡的味道;谢清韵喜欢盖着浅粉色的被子睡觉,然而那床被子安静的躺在他旁边清琬卧室的床上。 最离谱的传言则是…… 清琬是李大郎的妹妹,谢清韵在荒村对她一见钟情,于是强取豪夺把她带出荒村。而李大郎是因为不放心妹妹所以跟着出来,为了妹妹的美好生活只好忍辱负重,甘愿成为谢清韵的实验体。 ?这个谣言是当事人听到都会震惊无语的程度。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6) 起先这个说法也只是在少数人中间流传,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相关人士的辟谣,再加上确实反对人士提出来的一些疑点也都被通通反驳,所以久而久之,这竟然慢慢成了大家的共识。 甚至一些谢清韵的手下对此乐见其成:谢清韵既然有了女人,那是不是就没时间再继续折磨他们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轻松日子并没有到来,谢清韵该怎么使唤人还是怎么使唤人。而且因为李大郎这个天灵之体的积极主动配合,他的研究突飞猛进,对手下人的要求也一日多过一日,大家被越来越疯的谢清韵折磨的苦不堪言。 经过一致的商讨,他们决定派出一个人,说服最受宠的(他们臆想中的然而实际并不是)清琬去向谢清韵求情让他们放几天假喘口气。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那还不是因为谢清韵积威已久。惹了大乘期发怒,即使吹胡子瞪眼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儿不比清琬,自己女人到了跟前也多少怜香惜玉一些。更何况就算最后清琬因此被谢清韵所厌弃,那也不干他们什么事儿啊? 他们只是这么提了一嘴而已,去不去那还不是清琬自己的决定吗?如果因为这就失了宠,那也就怪她自己琢磨不清自己在大人心中的斤两了,又怎么能怪他们呢? 清琬听了“民众代表”的诉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到她这里来,但面上也是笑笑,做出一副理解万岁的样子:“你们为大人的事业鞠躬尽瘁,劳心劳力,这些大人都看在眼里。大人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连带着你们也忙前忙后,这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但这难道不也是件好事吗?” “此话怎讲?”“民众代表”皱着眉头十分不解。 谢清韵派出来的活,那可都不是人干的。他们这个组织虽然具有了一定的规模,但是要想给谢清韵干好活,那可是一个人都要掰成两半用。 忙起来把他们累的像狗一样,怎么能说是好事呢?难不成,她还是在讽刺他们吗? 想到这里,这代表看向清琬的神色便不善起来。 清琬不急不缓的跟他解释道:“我说这是件好事,自然不是因为锻炼身体之类的原因。其一,兄弟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人单把任务交给你们,而不交给旁人?” 代表垂眸深思:“难道是大人看中了我们吃苦耐劳?” 清琬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大人把活派给你们,是因为你们都有优秀的品质和极强的能力。但是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关乎大人最后研究成果的大事,大人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因为,大人信任你们,把你们当做心腹!”清琬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只有是真正信任的人,大人才会把什么事都交给他。” 她看着这个代表眼睛一眨不眨,被专注盯着的代表恍然间生出一种被托付大事的错觉。 真的吗?难道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大人这么做是因为非常信任他们? 感受到代表神色中的动摇,清琬再接再厉,看着代表循循善诱:“你想啊,大人非常严谨,做事情一丝不苟。把事交给你们也是因为相信你们能像他一样,做到和他一样的水平。而且,我说这是好事,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代表已经信了大半,闻言没有辜负清琬的期望,成为她忠实的捧哏。 “你想,什么时候,大人才会这么忙?” “去荒村之前,你们有过这么忙的时候吗?” 这样的灵魂一问,让代表放下防备心认真思考。 “确实是没有……”不是没有的话,他们也不至于以前干惯的活突然就干不惯了。这次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你看大人平时都不忙,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这么忙?”清琬继续引导,“大人平时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去了荒村回来就这样了?他带了什么回来吗?” “哦,我知道了!”他恍然大悟,“大人带了你回来!” 清琬黑线:“我和他这些天的忙有关系吗?你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代表仔细想了想,想到那个传言一拍手:“哦,我知道了,是那个李大郎!” “他是大人用来做什么的呢?” “做实验的……我知道了!”代表再次拍手,在清琬鼓励的目光下,他眼神坚定,“大人肯定是忙着做实验,他这段时间这么忙,肯定是实验有进展了!” 孺子可教也! 清琬看着引导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顿时看向代表的眼神都显得慈爱起来。 她继续升华补充道:“实验有进展了,那离成功还会远吗?大人的实验一旦成功,那可是造福人类的大事。你想,到时候若是论功行赏,你们这些干事仔细勤快的,大人难道不会把你们放在心上吗?” 说完又看似漫不经心的补充一句:“虽然现在大人的事业还没有很多人能理解,但是在未来,后人会知道我们为了改变世界做出了多少努力。到时候,你,和出力的兄弟们,名垂青史,千古流芳都不是问题。” 清琬言尽于此,其余的话并未多说,可代表的星星眼已经收不回去了。 感谢清琬帮他们指点迷津,代表离去的背影都充满了干劲。 清琬有些伤感,再次感叹现代传销术之好用。 她解决了这桩事,一转眼就看到站在墙角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的谢清韵。 清琬一瞬间的惊慌之后马上镇定下来。 她又没干什么坏事她慌什么。真要说也是他手下给自己造成了困扰。 然而谢清韵就像不知道一样,看着清琬问:“我的鸡汤呢?” 清琬原本应该一直跟在谢清韵身边的,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给一直待在实验室没吃饭的谢清韵端碗鸡汤补补身体。谁知道在去的路上就遇到了“民意代表”。 唧唧歪歪说了这半天,厨房还没走到呢。 清琬尴尬了一下,然后厚着脸皮:“我这不是正去呢吗,你怎么先出来了?” 先答非所问,然后转移话题。这套话术对老油条没什么用,不过谢清韵不是老油条。 嗯,有用的很。 谢清韵摇摇头,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疲惫:“实验结果很好,但是我只能证明我的方法可行而不是普适。我忘记了李大郎的条件是万里挑一的,所以可能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我的方法。” “所以?”清琬看着谢清韵。 “我要再出去抓人了。”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7) 他这么说,还带着一种非常苦恼但是又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清琬听了脑门儿抽抽。 不是啊大哥,虽然你是大乘期的,但也没有这么造的吧?双拳难敌四手,不说悄摸摸的,这话里的意思是要再和上次在荒村一样大张旗鼓进去强抢民男昂? 荒村周边鸟不拉屎,灵气飞船都要绕着走,上次没被人发现是你好运,这次还再一再二? 清琬考虑了一下,然后真诚建议:“要不,你把我留下来我看家?不是我跟你说,我从小就会看家,我的看家本领一绝……” 这个抖包袱的谐音梗谢清韵没笑,但是说到让清琬看家要做的事就笑了:“你刚来没几天可能不知道。看家的人不但要负责看家,还要负责家里成员的饲养。” “饲养什么?”清琬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当然是狼啊,蛇啊,虎啊,还有各种各样的别的东西。”谢清韵轻飘飘的说,好像这就是很简单的事,“而且因为实验需要,经常会让人进去取血、剜肉之类的,所以它们看到有人过去反应会比较激烈。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人,他就是负责饲养的。” 那个代表目测有两米多高,身材还很壮,肉眼可见的鼓囊囊的肌肉,一身凶悍之气,也只有在诉苦的时候才显露出一分可怜巴巴的模样。 当然,这也掩盖不了清琬不用星辰之力的情况下他一拳都抗不过的事实。 想到刚才自己语气昂扬的鼓励和那代表兴奋扬长而去的身影,清琬为自己的缺德忏悔了一分钟。 可怜别人不如可怜自己,清琬很快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大人要去哪里呢?我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谢清韵对她的识相很满意,想了想才慢吞吞的说道:“那就迁城吧。” 迁城。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算起来应该是和荒城一个年代的。只是不知道荒城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如今的荒村,而迁城倒是在时间长河中屹立不倒,逐渐发展成了今天的模样。 清琬总觉得迁城这个名字很熟悉,仔细回想之后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火凤在收拾完那些伤害了她的人之后第一个升级点嘛! 火凤因为起点比较低,如果在之后想要以更短时间更快追上那些天才们,肯定在刚开始就要有一个强大的金手指。 不然火凤原身就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家族里,没有资源没有天赋,凭什么能追上那些努力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修士呢? 迁城是一个重要节点,火凤通过自己的奇遇最终得到了一个逆天的宝物——纳灵珠。 纳灵珠,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吸纳灵气的珠子。而这珠子的逆天之处在于其一,它的吸纳能力是没有极限的;其二,它能够吸纳各种形式各种状态的灵气,并且能够转化为纯净的灵气供人吸收,这就大大减少了修真者因为灵气不纯走火入魔的概率。 火凤因为纳灵珠的这个功能再后来拉拢了不少的修真界大能为她办事。 除此之外,这纳灵珠还能够收纳有灵智的兽宠为主人所用,还能当作是一个芥子袋存放物品。这不仅能够让她很好的隐藏实力,毕竟没人会想到一个弱小的修真者身上会有这么逆天的宝物,还在后来的一次比试当中出其不意的赢了对手。 总之没有这纳灵珠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照清琬说,火凤身上大概一半女主光环全都变成纳灵珠了。 只要拿走纳灵珠,火凤可能还能够成长强大到剧情中的那个地步,但是就不会这么迅速了,后面的那么多的奇遇,她也就不会那么“正好”地都捡到了便宜。 然而清琬都不敢正面对抗火凤,因为女主光环,自然也不能大咧咧的去抢她的金手指,到时候遭到反噬还是轻的。而反派是和男女主有一样光环只是阵营不一样罢了。真比起来,火凤现在完全不会是谢清韵的对手。 只是要怎么才能说服谢清韵帮她拿到原本属于火凤大机缘的纳灵珠呢? 这是个问题。 谢清韵从小什么天材地宝、上等法器没有见过?要让他去抢夺一个小修士的东西,他未必看得上眼。 而且清琬想着若是旁的人直接去寻这机缘也未必找得到。这些金手指,怎么说呢,都是“恰好”被女主找到的,女主也就是它们的“有缘人”,再换个谁去都未必有这效果。 不然这世上人这么多,和火凤行动轨迹重复的也有不少,为什么就单单火凤取得了这样天大的好处? 清琬想的是等火凤得到纳灵珠之后再去抢。这样一来就合理很多。 毕竟女主的好东西谁不想要呢?就像那些人欺负她一样,虽然挨了欺负,但是这也是女主成长的动力。她一日活在这世上,火凤想要变强踩在她头上的心就一日比一日更烈。 这宝物也就不过在她手上转一圈而已,最后还是会回到火凤手上。 然而清琬是异世之人,天道想要让她磨砺女主,不是不行,只是没必要。 到时候她把东西送回系统空间,这天道还能奈她何? 清琬这么想着,把得手之后的后路都想好了,所以现在问题又回到了怎么让谢清韵 帮她这件事上。 大乘期抢一个刚开始修炼的人绰绰有余,可是怎么让他做出这个行为呢? 这是症结所在,清琬反复想了好长时间,还是没有头绪,这两天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这不好的状态连平时不怎么关注旁人的谢清韵都察觉到了。发现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谢清韵忍不住了:“你这几天怎么了?” “啊?”清琬虚着眼看他。 谢清韵清清嗓子,以为是她不想跟着自己去迁城。这两天准备得差不多了,其实清琬不想去也就算了:“难道是不想和我一起去迁城吗?也不是不行……” 清琬一听谢清韵不想带她,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是因为这个。我自然是想和大人一起出门的,只是这些天我一直都担心一件事。” 开玩笑!不说她心里打着纳灵珠的小九九,就说谢清韵要是不把她带在身边那就是要去喂野兽了,而且后面她自己偷偷去迁城万一直接碰上火凤那就相当于直接送经验了。 她修炼星辰之力没错,但对方可是气运之子啊,她也不敢小瞧天道的偏心。 谢清韵自然接着问道:“担心什么?” “大人实不相瞒,迁城离我的老家很近。万一我的那个主子没死,很有可能会在迁城碰到她。到时候我还是很担心我的性命。” 谢清韵没想到清琬是在担心这个,或者说,他没想到清琬是在怕那个不中用的前主子。 之前看她忽悠一个八尺虬汉也眼都不眨一下,谢清韵没觉得这对清琬来说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为了安她的心,谢清韵觉得自己这个现主子有必要做出一些表示。于是他看似轻飘实则是在作出承诺:“不必担心,若是见了面,杀了就是。”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8) 清琬无语:哒哥,没必要这么轻描淡写,你对面可是带着光环的气运之子。 不过谢清韵能有这份心,老母亲表示十分欣慰。但是杀掉女主是万万不能的,也是万万不可能的。谢清韵也顶多把她打个半死不活,最后会有个什么神秘人或者她之前得到的什么金手指发挥作用保她狗命。 不过能打她一顿清琬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清琬暗暗祈祷火凤能在见到谢清韵之前就拿到纳灵珠,不然等被谢清韵打一顿之后说不定就再有个什么机缘之类的,那她就要怄死了。 最好是火凤先拿到纳灵珠,挨一顿打,然后逼她交出纳灵珠。到时候她只会以为他们是为财所来,清琬就美美隐身——她可不想被女主记挂,这是件很危险的事。 或者是火凤先挨顿打,然后错过纳灵珠,最后这纳灵珠被谁拿走都无所谓,只要不是火凤,清琬都乐见其成。 清琬:是谁都行,就她不行!(孟宴臣红着眼怒吼) 有了谢清韵的保证,清琬变得开朗起来。她也想开了:谢清韵已经答应她收拾火凤了,不说到时候自己也悄咪咪上去踹上两脚,就是把火凤弄个半死的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能上去摸点女主爆出来的装备。 就算装备她用不了,踩坏了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清琬深深谴责自己在和女主作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然而这谴责最多也就持续了三秒钟。本就是天然对立,哪有什么怜悯之说?清琬现在先下手为强,仗的就是火凤还没把她这个小喽喽放在心上。 不在这个时候搞事情还等什么? —— 迁城。 谢清韵带着清琬从剑上跳下来,清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勉强扶着谢清韵才站稳。 此次出行,谢清韵就只带了清琬一个人。说实话,之前出门带那么多人主要是想形成一种威慑,但是在清琬的教育下谢清韵改变了想法。 他一个大乘期的修士,万一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那身边的那些手下又能顶上什么用。而且只有两个人却敢毫无防备的在大街上行走出游,更能看出他们两个实力不俗。 清琬对谢清韵是这么说的,可是实际上,她也是不想那么引起别人的注意力。毕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出现,不想惹事的肯定就要提前避让。万一火凤也避让走了,那她还上哪找事去? 清琬发现自己已经从避让女主以规避自己的死亡命运逐渐转变为——先下手为强,就是要让女主在成长道路上遭受更多挫折,更慢地成长起来。爱护小树的人会把小树旁生的枝桠细心剪除,而清琬只恨自己为啥不能在它还是个种子的时候就一泡热水浇下去。 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清琬正在计划并且实施着一个名为《如何更彻底的拔除一棵小树》的……计划。 嗯,她越来越有成为一名反派的潜质了。 # 迁城和荒村是一个时代起来的,它之所以被大家称为迁城,是因为这里几乎没有本地人——迁城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员构成都是后来才迁到迁城来的,大家的祖籍都不在迁城,这也是迁城人少有的共同点。 也因此,迁城因为人员复杂,经过漫长的时间沉淀,逐渐分为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个部分,每个部分都自成一派,分别对应了从迁城的四个方向迁移过来的人们。中城则是四个方位迁城人日常议事的地方——一般有什么矛盾或者是外交之类的牵扯全城人的大事都会在中城区进行,中城区当然也住着迁城的城主。 清琬记得火凤能够得到纳灵珠也跟现任迁城城主之子胡闻风脱不了关系。 剧情中火凤得到纳灵珠的地方还是胡闻风带她去的,只是后来只有火凤得到纳灵珠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胡闻风乃至其他人都受到了不等的伤害,其中胡闻风是帮助火凤收服了纳灵珠的人,受伤也最严重,躺在城主府养了十天半个月的伤。 可是等他好了,火凤却带着那枚极其珍稀的纳灵珠不知所踪。 也不能说胡闻风身上的伤和火凤毫不相干,别人的伤可能是不小心,可他的伤却完完全全是为了火凤受的。只是她得了宝物,却对帮助了她的人置之不理,在胡闻风养伤期间一次都没有上门探望过。 也许这就是东坡先生与狼吧。 这也是清琬不愿意自己单独行动的原因。剧情中那胡闻风已经将近结丹,却也在收服纳灵珠的时候收到重伤,甚至需要静养。 她的实力还很弱小,即使进入任务到现在一直都在修炼星辰之力,但是或许因为这个世界灵气泛滥,星辰之力不像过去的世界那样能给她很多帮助。 她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她现在才二十八,三百岁可是任务指标啊! 再说吧,胡闻风带火凤去的地方也只有城主一家才能打开,强求无用,她也不打算找到胡闻风要自己逞能去收服纳灵珠。女主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清琬这么想着,谢清韵已经定下了客栈的两间上房,给她一串钥匙准备上楼。 清琬机灵的跟上,询问谢清韵明天的安排:“大人,我们明天要去哪抓人?” 谢清韵面孔一僵。 清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很小,但这里是修真界,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这话已经被所有人听进耳中,偏偏清琬还不知道大家已经把他们当成是什么人贩子或者邪教组织了…… 虽然他们组织原本的性质在普通人眼里和邪教也没啥区别了。 不过谢清韵心里还是很别扭。 他的微微低垂着头,手臂用力,悄悄在视线盲区推了清琬一把。 清琬莫名其妙,只以为是谢清韵装x的毛病犯了,也乖乖上楼,等着谢清韵进门之后布置任务。 到了没人的地方,谢清韵总算自在些,表情也缓和了:“明天我们先去这迁城中转一转,看看风土人情之后再做决定。” “可是大人,你既然都不了解迁城,那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呢?”清琬睁着小狗眼一脸疑惑。 当时谢清韵决定要来迁城的时候她可是在现场的,亲眼看着谢清韵是如何一脸深思熟虑之后再下任务的。 她以为到这就要抓人了,现在跟她说还得再考察考察? 清琬完全有理由怀疑谢清韵是不是想要借着考察的名头公款吃喝。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错过了谢清韵脸上一瞬间的阴暗。 最终,她还是没等到谢清韵的解释,只等来一句:“你是老大还是我是?” 清琬:行叭。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9)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谢清韵慢悠悠的踱出客栈,看样子是要好好把整个迁城逛一遍。 其实清琬不是很理解这种行为,不过这次谢清韵倒是耐心解释了:“在整个城里转一圈,就大致知道哪里灵气比较充足,哪里普通人更多。我们这次出来是要寻找身体素质好但是身上没有灵根,意志坚定的,所以要避开那些灵气充足的地方。” “生活条件越差,能活下来的人就越有坚韧的心性。” 这话听着有点道理但是又没什么道理。清琬迷惑一瞬:“那我们不能直接去贫民窟吗?” “你说什么?” 清琬更加对谢清韵的计划表达了不解:“你的意思就是想找穷人呗,那除了城里有钱的人家,别的地方都是我们的目标啊。灵气也是一种资源,只有强大、富有的人才能占有。想找灵气稀薄的地方直接去贫民窟,找不到了我们再继续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排查。” 谢清韵想了想,决定按照清琬说的办。 迁城虽然都是各地迁来的人,但是迁移的原因也各有不同:有的是因为祖上经商,在此处经商后购置房产,放了一支族人在此照看生意;也有的是因为战争或者饥荒灾害逃生过来。 这两种人,前者是主动留下,手里也拥有大额的财产,能在迁城好好生活,逐渐成为人上人;后者是被迫安家,来之前过的就是逃荒的生活,到了迁城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慢慢的就聚集在贫民窟。 而迁城的贫民窟规模之大,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谢清韵想在这庞大的群体中找到自己想要的天资平平却心性坚韧的人,还无法借助灵气锁定,只能一个一个去找,这其中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见到迁城贫民窟的第一眼,他就抽着嘴角:“我看我们还是先排查其他地方吧。” 然而这样的工作进行了两天,外面的排查完了,一无所获。虽然有个人符合谢清韵心性坚韧的标准,但是他抛妻弃子,杀母弑父,整个人凶煞无比且不知悔改,说他心性坚韧也是因为这不知悔改。 不过虽然犯下滔天恶行,迁城也没人派人来抓他。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即使有违伦理道德,可到底是强者的拳头更硬。 谢清韵没什么所谓,但是清琬受不了。 这个人选暂时待定,两个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来到了贫民窟。 贫民窟的环境说实话还不错,但是就是一点灵气也没有。清琬有些唏嘘的是,若不是没有灵气,想必这么秀丽的地方也轮不到贫民们来享受。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即使是修真界的贫民窟和她的现实世界之中也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不过想来也对,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里,住贫民窟的永远都是那一批人。 这里的贫民窟相当是一长条的街道,房子鳞次栉比,但是都是一小间一小间的,从外表上看去都是很窄小压抑。 因为生存压力,这里的街道上也是静悄悄的,没有这些天在迁城街道上见到的那种热闹——大街上热闹的叫卖声,到处飘出来自东南西北的食物的香气和孩子们的打闹,父母的温和的笑意……这里都没有。这里的气氛是独一份的阴静。 但是清琬知道这里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平静。自从他们两个进入这道街以来,她就能感觉到暗处有好几双眼睛已经紧盯着他们两个人。 似乎是只要他们露出一丝破绽,周围的鬣狗们就要伺机而动,抢走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榨干自己所有的价值——手段不毒,心肠不狠在贫民窟是活不下去的。 清琬能感受到的谢清韵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他皱皱眉,在清琬即将踩到前方一个陷阱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清琬愣了一下,只听到谢清韵传音入密对她说:“这里很危险,一定要小心。” 清琬点点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谨慎再谨慎。 暗中的眼睛里闪过失望的神色。 在贫民窟,每户人家门前的街道都是他们专属的“狩猎地盘”。 不管是谁,只要从他们门前经过都要小心,一旦放松警惕被陷阱困住,不但自己辛苦得到的物资会被一扫而净,就连自己也会成为他们的“资源”,甚至是……食物。 贫民窟的寻人之旅是一场苦战,但是清琬不打算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机缘。 可是当谢清韵给他们提供了这个机缘之后呢?他们会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在拥有了一些之后会不会想要更多?会不会弑主背刺? 虽说谢清韵只是想找实验体,有没有那么忠诚无所谓,但是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也不会拒绝。 反正贫民窟里适合实验体条件的人有很多,他可以慢慢挑,不必像在城区里边那样上下求索。 这时候天色还早,谢清韵信步在这条街里转悠起来,时不时拉快要踩到陷阱里面的清琬一把。 也是在这个时候清琬才感觉到谢清韵的强大。他总是能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可以在危险到来之前完美规避,不差一丝一毫。 嗯,她为之前坚定认为谢清韵是因为好颜色才能引得大家投奔他臣服他的想法道歉。 一直走到街尾,谢清韵定定看着一户人家门口,片刻之后上前毫不避讳的敲门。 清琬惊了一下,刚想拉着他赶紧走,那扇门已经开了。 门开的时候从缝隙里飘来的灰尘洒了清琬一脸。 她打了一个喷嚏,从门里面出来一个七尺壮汉,一脸凶神恶煞,脸上一条极长的疤从左额角一下划到右脸下颌,狰狞可怖。 她刚想道歉,那壮汉粗着嗓子仿佛天上轰隆隆的雷声,震的清琬不太听得清楚:“有事?” 您这样子我就是有事也不敢说有啊! 谢清韵倒是一点不怵:“你想一直待在这里吗?” 在贫民窟里的人有谁不想离开? 壮汉不耐烦道:“有屁快放。” “我能帮你离开这里,还能给你很优厚的待遇,只需要付出痛苦的代价,你愿意吗?” 离开贫民窟不仅需要钱财,还需要迁城的一张居民证。这是官方认定的,很难办理,没有关系轻易不能获得——城中出生的除外,他们从出生时就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居民证。 壮汉是真的不耐烦了,能有这样能耐的人为什么会主动来帮助自己?就算是真的,那代价他也是付不起的。 “不……”他这个字刚到了嘴边,就听到: “一颗月石,月结。”谢清韵慢悠悠的说。 清琬看到对面壮汉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像是闻到肉味的饿狼。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0) 月石这个单位在普通人中间是比较少见的。修真界的普通人,通用的货币也是金银铜,而月石是修真人士使用的货币,修真界也有自己的金银铜,月石占据的就是“银”的位置,在它之下还有充当“铜”功能的星石,上面有充当“金”功能的曜石。 互相之间的兑换比例也和金银铜在凡间的比例一致:1金≡100银≡铜 1曜石≡100月石≡星石 凡间最高位置的金和修真界最低位置的星石之间的兑换比例为1000:1,这样连接起来,一月石就等于100星石等于金,而凡人一个月1金的生活开销就能活得有滋有味,对于贫民窟里的这些人来说,月结的一枚月石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能不管不顾瞬间战胜恐惧的那种,更别说谢清韵还说了能给自己一张迁城的居民证,迁城里一出凡人住的二进的小宅子一颗月石不知道能买到多少! “大人有什么吩咐?”壮汉柔顺的与刚刚判若两人。 现在就算谢清韵当场让他卸掉一根胳膊一只腿,他都会眼也不眨立即出手,连麻药也不打的那种。 能出手就是月石和居民证的会是什么小人物吗?要胳膊腿,给他就是了。 可是谢清韵并不需要别人的胳膊腿,他有更重要的要让他去办。 “你对这条街熟悉吗?” “回大人,小的从小就在这条街长大。” 壮汉名叫刘二,虽然身材健硕,但是却守着这条街的最尽头的屋子。他有能力抢夺别人更好的位子,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一是因为没必要,他能力很强,也不需要通过狩猎外人来得到资源。二就是像他说得这样,他从小就是在这条街上长大的,这间房子早在他出生前就姓刘了,他是家里排行第二的孩子,但是最后老刘家只剩下他一个,他不舍得这个陪伴着他前半生的房子,也就一直没有搬。 不过能得到迁城居民证那就另当别论了。 谢清韵对他的回答好像早就料到了,刘二回答之后他颔首:“我也不瞒你,来到这里我是为了找心性坚韧的实验体,要求必须是普通人,既然你对这里很熟悉,想必也有一些熟人。” “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十个满足条件,愿意跟我走的普通人,条件你看着给,但是不能超过你的标准。”谢清韵很明白这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感觉——就是要让刘二感觉自己是最被器重的那一个,这样他办事才会更尽心。 这还是清琬教他的,而且也节省了成本。 刘二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了。 身处贫民窟,身边没有一点灵气,周围人也整日为了不多的资源互相残杀,不说有月钱,只是一张迁城的居民证就能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在贫民窟他也有自己的人脉,这也就意味着谢清韵愿意把这个做人情的机会交给他。 刘二心里感动,只是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大人,我们这个实验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不是我多嘴,只是小的愚笨,不知道到时候面对别人应该怎么说。” 谢清韵知道他的顾虑,只给他举了例子:“知道药谷的药人吧?你们的任务和药人大同小异,需要帮我试出最有用的药。因为试药也是有风险的,如果伤了残了,之后便可以照常领月石,只是不必继续做实验体了。” 谢清韵寥寥几句话就说完了,可刘二却没再说理解不了的事。 他把清琬和谢清韵让进自家屋子里,自己匆匆告退就去帮谢清韵找人了。 一路上,他熟练避过机关,脑海里还沉浸在喜悦中回不过神来。 伤残还包终身,他这是找到一个铁饭碗啊! 虽然事实上是这个铁饭碗主动选择了他,但是这也是因为刘二身上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特质。 他虽然出身贫民窟,但是并不妄自菲薄,知道谢清韵口中说的试药肯定不是说的那么简单,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可是万一呢? 只要熬过第一个月,就能得到迁城的居民证,这还有什么好不满足呢? 在刘二去找人期间,清琬和谢清韵正在打量刘二家里。 这个家一看就是个单身男人的居所,家中的家具不是很多,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张床。除了经常使用的桌子和椅子看上去锃亮,其他地方都多多少少有灰尘,还有积灰的地方结出的蜘蛛网。 要不是他刚刚从里面出来,单看这个居住环境,清琬都要以为这里荒废许久了。 谢清韵却不意外:“贫民窟本就危机重重,难保他不在家的时候会有人使手段进来。看到他家徒四壁,灰尘迭积,也就没有一探的兴趣。” 这就是藏拙。 清琬点点头,明白了。人心险恶,四个字足以概括原因。 而距离他们两间房的位置,一个吐血不止男人正搀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躺在地上。 胡闻风在贫民窟有一间自己的房子。 之前他父亲为了锻炼他,把他一个人扔进贫民窟调查案件。通过自己的努力,胡闻风也在贫民窟拥有了一席之地,离开的时候是城主派人带着回去的,也因此贫民窟的人都知道他背后有实力,在他离开的这些时间倒也没有不长眼的来动他家里的东西。 这次和火凤去禁地一游,本意是为了帮火凤祛除体内天生的寒毒,但没想到出了意外,他们全都受了伤,危急之下,他也只好帮助火凤收服纳灵珠,希望能救她一命。 但是现在火凤成功收服了纳灵珠,却一直昏迷不醒。两天了,如果不能醒来,他就打算把她带回城主府治疗,也顾不上她的意愿了。 这时门外有敲门声,胡闻风警惕起来:“谁?” 刘二害怕别人听见,小声对着门缝说道:“闻风兄,有个好差事,可以给城里的居民证,每个月还能发一颗月石。想到这个我立马来找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 刘二之前曾经受过胡闻风的一命之恩,前两天看到这屋子里有动静,今天想到这件事就来问问。 反正胡闻风看起来背后有势力,也不见得能看得上这份出卖身体的差事,不过刘二还是要做出个态度。 左右他来,刘二能完成一个任务,他不来,刘二也能落得一个好,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他不太认为胡闻风会来。 胡闻风却沉思起来。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1) 也不怪胡闻风犹豫。 火凤在之前就对城主府表现出抵抗之意,问她就说自己确实是喜欢自由,在城主府她会不自在。 胡闻风以为她是因为城主府的权势过大所以心生畏惧,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就是城主之子。 在火凤眼里,他也只是一个城主跟前稍微能说上话的侍卫。 而现在在贫民窟,虽然两人能有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但是这里毕竟不太平,再加上他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能尽快离开这里是最好的。 可是火凤不是迁城人,要在迁城有个自己的地方不太容易,胡闻风也不想回到自己的住所——他们前往禁地的事是瞒着城主的,如果被看到他一身的伤,他要怎么解释这伤的来源呢? 于是在门那边的胡闻风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在刘二想离开的时候叫住他:“稍等,我能具体问问这究竟是干什么的吗?” 胡闻风打开门让刘二进来。 刘二有点惊讶,不过进去之后看到躺在地上的火凤,惊讶就变为了然。 这女子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胡闻风虽然有通天本事,可是要想为旁人求得一个居民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要不要无所谓,可是身边的女子想必不同,不然也不会打开门让他进去细说了。 想到这里刘二不由得对胡闻风身边这个女子有了几分重视。 帮了这个忙,说不定能让胡闻风欠他一个大人情。 他心里这么盘算着,却丝毫没有觉得,一向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胡闻风办不到的事,他却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办到是一件奇怪的事。 不过谢清韵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能信服他的气场 这倒也不难理解就是了。 刘二进去跟胡闻风大概解释了一遍。 胡闻风沉吟起来。 这条件是相当优厚的,有些世家大族为了振兴家族也研制新型药剂,药人也会发放一定奖励,这人的手笔,与大家族也不遑多让。 不过他只要十个人,还得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这倒是有些难办。 他手里是有能隐藏实力的宝物,可以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是这样的宝物只能让佩戴它的人隐藏实力,他们有两个人,还有一个是昏迷着的。如果一个普通人带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什么,很难让两个人全部通过。 而如果能让她去当药人,起码能让火凤拥有一个居民证,说不定还能让那个什么大人给火凤疗伤 等火凤恢复实力,自己再带人帮火凤逃出来。 火凤受伤比自己重,自己毕竟是城主之子,回去大不了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只要进行治疗也死不了。 胡闻风想了想,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颗复原丹掰了半颗放进了火凤的口中,又解开自己身上能隐藏实力的那枚铜钱挂在火凤的手腕上。 那复原丹入口即化,在火凤口中化作一道流光倾泻下去。 这复原丹很是珍贵,是之前他一个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父亲给他的奖励,专门大师制作,一颗下去再严重的伤也能让人吊着一口气,给火凤半颗也是胡闻风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得保证火凤是清醒着去见那人,凭她的本事一定能得到居民证的。 至于自己…… 胡闻风苦笑一声,他毕竟有父亲兜底,没什么大不了的,眼下先把火凤安顿好才是要紧事。 他心口更疼了。左思右想一番,托刘二照看一二,自己掐了一个诀,眨眼间不见了。 刘二不知道胡闻风为什呢要那么着急走,明明这是个人情,再等一会儿不行吗? 火凤醒的很快,察觉到周围有陌生的气息,她身体一紧,戒备起来。 收了胡闻风一两金子帮忙照看她的刘二怎么会错过这个反应,他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坦言道:“你终于醒了!我是胡大哥留下来照顾你的,他刚刚有事先走了。” 这话完全没问题,没有贪功,也交代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是火凤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快醒来是因为胡闻风的那半颗复原丹的缘故,刘二的言辞在她耳中也是美化过的产物。 ——胡闻风抛下她走了,还让人守在这里看她死没死。 这就是火凤的理解。 她嘶哑着声音,并没有因为刘二说自己是胡闻风派来的而放松警惕:“既然我醒了,那你也该走了。” 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那么好,刘二愣了一下,也并未深想。想到胡闻风让自己把她推荐到大人那边,不管他们两个怎么样,到底对他来说也是个人情。 ——他奔波这么长时间,不是在还人情就是在做人情。这也没办法,他们这种人来往之间少不了人情,能长这么大也少不了人情。 贫民窟人人相互防备,可是最依仗的,还是这人情二字。 “那……我这还有一事,姑娘不知道是否感兴趣。” 刘二又把那套说辞重新复述一遍。 火凤倒是想去,无他,那一月一颗的月石她心动得很。虽然收拾了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但是她也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如今有个去处,虽然苦一点可是有钱拿,这再好不过。 只是他们要的是普通人…… 她纠结了一下,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纳灵珠。 在得到纳灵珠的那一瞬间,她就接收了它的使用指南。 纳灵珠可以吸收各式各样的能量,在这个世界里也表现为灵气。 她可以让纳灵珠吸收走自己身上的灵气,也包括灵根。只是每个人身上灵气运行的路线是不同的,她虽然可以控制纳灵珠保留这份路线,但是人是随时随地在变化的,到时候恢复灵根需要承受百倍的痛苦——和这份痛苦比起来,剥离的痛苦倒也不算是痛苦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刘二,眼神坚定:“我可以,但是拜托你先出去一下等我两息时间,我很快出来。” 刘二虽然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麻烦,但是看在一两金子的份上还是忍了。 他点点头离开,片刻之后看到火凤扶着墙从里面出来,脸色虽然苍白但是身形看上去却更加的坚韧挺拔。 “走吧。”火凤说道。 刘二带着她继续去找其他人。 说服别人的时间不需要很长,甚至有的在刘二说清楚之后就郑重道:“刘二,你救过我的命,我相信你。你进我也进!” 这种信任让刘二汗颜之外多了感动。 可是在一旁站着的火凤心中不屑:救你命的人难道就不会坑你了吗? 她,不也是才刚刚放下戒备就再次被朋友抛弃,甚至还专门派了人等在一旁鞭尸。 朋友?呵,算个屁啊!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2) 胡闻风当然不知道他给火凤精心准备的铜钱手链完全没被当事人注意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半颗复原丹根本没有让受益者心怀感激,他更不知道自己苦心照顾搭救的朋友已然把他看成了旧日仇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正跪在祠堂挨打。 这两天没回家虽然不是小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在外做任务的时候,三天两头不回家都是十分正常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一回家就被父亲叫到城主府,一见面就挨了一巴掌,然后就被提溜到祠堂来跪着挨打。 胡闻风不知道父亲是发什么疯了,可是他还有伤在身,放平时打就打了,现在万一打死了可怎么办? “父亲……孩儿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还请父亲明示。” 他忍着痛仰头看向坐在上位面无表情的城主胡显。 胡显老来得子,平时虽然对胡闻风严厉了些,可到底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是把他当做下一任城主培养的。 可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却让他反思自己一直以来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太过注重武力和解决事情方面的能力,忽略了他看人的眼光和处理人际关系方面能力的培养。 他看着疼的一脸呲牙咧嘴但是还是笨笨傻傻的儿子,心里心疼但是不说:“你可知,你前几日带进禁地的那名女子是何身份?” 胡闻风没想到他爸这么快就查到了,他有点心虚,没立即应答。 胡显却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快就知道吗?你们从禁地带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对胡家来说至关重要,而出入禁地的钥匙,我只给了你一把,旁人都没有进入的权利。” 胡闻风一听就反应过来,火凤从禁地里带出的那颗珠子应该就是父亲所说的宝物。可是为什么父亲会说这东西对胡家来说至关重要?而且禁地的钥匙只给了他,这一方面说明了父亲对他的看那个,另一方面也说明这禁地是不能为外人道的存在。 谁知道他就随随便便带人进去了,还让人拿走了宝物。 想到这里,胡闻风很是羞愧:“父亲,那宝物对胡家来说当真这么重要吗?取走宝物的是我的朋友,如果是真的,等她的伤好了,我会去找她让她还回宝物的。” 胡闻风还是太天真了。 倘若宝物真的那么逆天,就凭他一张嘴皮子能把东西要回来吗? 或许别的生死之交可以,但是火凤不会。到嘴的肥肉没有吐回去的道理,更何况她现在把胡闻风看成最大的仇人,知道胡家会倒霉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答应还回宝物? 胡显叹气一声,明显是对他很失望:“那是我镇族宝物纳灵珠,从你太太太太太爷爷的时候就一直庇佑胡家。那禁地是胡家的祖坟所在,这纳灵珠守护着胡家祖坟,衍生出一条灵溪滋养祖地,先人的英灵反馈给后人福泽,数百年来一直如此。你爷爷在世时曾经告诉过我,物在族在,物毁族亡,如今,这宝物失踪,灵溪也将要枯涸,胡家百年的祖荫也就终断于此了。” 胡闻风是知道那条灵溪的,可是他不知道那里是胡家的祖坟。他带火凤进去也只是为了给火凤疗伤,他一直觉得这灵溪很通灵性,每次他饮用的时候都有一种身心都焕然一新的活力。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打板子的人已经停手,胡闻风疼的下不来,还趴在凳子上,急切的说:“可是无缘无故,为何纳灵珠会攻击我们,最后还被火凤收服呢?” “这当然是因为你了。”胡显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疲惫,“各家的祖地向来都只有本家甚至是嫡系才能进出,胡家这一辈也就只有你我有这样的权限。祖地里进了不该进的人,自然是要轰出去。可因为你在旁边,按理说带着出去完全没问题,可纳灵珠会发动攻击,就是说明那个火凤,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我跟她全程是一起走的,怎么会?!”胡闻风有点激动。 这不知道是胡显这些天第多少次叹气了。他一边打开光幕,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这教出一个傻儿子,连自家祖地都能随便让人进,东西拿了就罢了,还让外人得了东西,自己留了一身伤回来。这跟自刨祖坟有什么区别? 光幕的视角很明显就是祖地上空。 胡闻风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是这相当于现代监控一样的存在,让他怀着一丝期待,希望能证明了火凤的清白。 快进到灵溪旁边,胡闻风还走在前面自豪的介绍着自家祖地的秀美风光和大气的建筑,火凤却在他的视线盲区毫不掩饰的露出轻蔑的笑,小声嘟囔一句:“也不怎么样啊,什么灵溪,也只配给我洗手。” 画面到这里就截止了。 胡显叹口气:“这纳灵珠,吸纳灵气容易,但是让它在没有择主的情况下自主吐出灵气甚至形成灵溪可以说是难如登天。这小小的一条灵溪,形成就要三十年纳灵珠不间断的制造,专门庇佑胡家人的灵溪,哪里能让她一个外人占了好处去?纳灵珠因此发怒,想给她一点教训,是你护着,这才让胡家人也受了伤。” 看儿子一下子萎靡下去,仿佛成了灭族罪人,胡显继续叹气,这次是安慰:“你爹我没什么本事,原想着守成,给你留份基业,却没想到横生枝节。罢了,都是命数。我到任期后就会卸任,胡家远远的离开是非之地,也能保得几世平安。” 胡闻风听着他爹这么说,眼眶一热。 却听胡显继续说道:“此番打你,也是要你长个记性,不是真要打死你。我知道你身上有伤,之前的复原丹,可用过了?” 胡闻风闻言一僵,还是如实告知:“……只剩下半颗了。” “那半颗给了那个女人吧?”胡显无奈,“也算长点心眼,没把一颗都送出去。罢了,服下去疗伤几日,之后去祖地跟列祖列宗们赔罪。” 胡闻风不想就这么算了,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告诉父亲火凤的下落:“其实,爹,她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纳灵珠即使已经认火凤为主,但毕竟是原本胡家的东西,一人一物之间也有隔阂,一时半会儿也消除不了。它也算是胡闻风半个祖宗,让他诚心诚意去赔罪,胡家每天给纳灵珠砸进去的资源也不少,让它回心转意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胡显没想到儿子能狠的下心,愣了一下:“那你们之间?” “若她真把我当朋友,那她不必您多说,自会归还;若她不是……那您就不必在意我的面子了。” 胡闻风脸色煞白,等服下剩的半颗复原丹后躺下闭上眼睛。 火凤若是识趣,自会归还。 这本就是胡家的东西。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3) 十个人很快就集齐了,那些暗中观察的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刘二一家家地进去又出来,又带着呼呼啦啦的一群人出来,有点不解。 但是看刘二带的都是和他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这些人又疑惑了:难不成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也有刘二进去但是没带着人出来的。 这些人就在刘二走了之后去问。那人还有些遗憾:“要不是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儿,我也要跟着刘二去搏一搏前程。” “什么前程?”那些人赶忙问道。 “刘二说有个活计,虽然累,但是可以拿到迁城的居民证,每个月还能有月石拿。但是……”那人满心遗憾,“唉,家里有人要照看,不然我就走了。” 虽然他没说具体是什么活计,但是这开出的条件足以让这些人眼红。 这必定不是简单的活计,但是谁在乎呢?贫民窟里出来的人总是被人看不起,又哪里有什么简单又高薪的活计呢? 这些人唉声叹气,也有的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哪里有这么好的事,还专门来贫民窟招人。真要是这么好的条件,在主城有什么人找不到?怕不是什么送死的才来找这些眼皮子浅的。” 什么眼皮子浅,人家是要有人介绍进去的,也是有一定门槛的,这些话也没人在意,就像是一阵风飘过去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十个人集齐,火凤在人群里有点扎眼。不仅是因为她出色的容貌,还是因为她是这里面唯一的女人。 像是这种差事,刘二一般找的都是皮糙肉厚的男人。而且在贫民窟里女人说实话太少了,刘二也没能认识几个。 把人带到谢清韵面前的时候,清琬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盯着这个女人的面孔越看越眼熟。而在刘二一个个介绍过去到火凤的时候这种警惕心达到了巅峰。 “这个是我一个兄弟介绍过来的,她叫……”刘二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稍稍尴尬一下,“让她自己介绍吧,我也是欠了兄弟一个人情,能不能选上,还是看大人您的意思。” 刘二明明白白就把原因说出来了。他也很坦诚,知道隐瞒不过,就这么说出来,倒是避免了自己被火凤牵连。 谢清韵不是很在意,火凤瑟缩一下,就开始介绍自己:“回大人,我叫小翠。” 除此之外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可清琬清楚,如果没有意外,她肯定能留到最后,不需要像别人一样看上去急赤白脸的证明自己。 别问,问就是女主光环。 果然,谢清韵进行了一系列测试之后只有三个人最终留了下来,分别是火凤、一个矮瘦名叫黄峰的男子和一个身材中等叫老三的男人。 即使那些剩下的人再不甘心,谢清韵也让刘二把人送回去,当然,这些人参加测试的补偿就是一锭金子。 这一锭金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即使那些人再不甘心,也只能拿着东西离开。 刘二找的十个人里只有三个符合条件,他自觉自己的工作做的不好,心里羞愧,谢清韵却说,没关系,十个里面能有三个就已经很好了。 这三个人,连带着刘二一共四个,谢清韵想了想,不打算一下子带十个人回去,四个就已经够了。如果再缺少的话,再出来找也可以。 这么想着,他就下了决定:“这些人也就够了。收拾一下,马上回去。” 谢清韵不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但是当遇到了合适的实验材料,尤其他有一个实验想法的时候 ,他的动作不能不快。 那个女人,虽然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但是在她身上,谢清韵看到了自己一个实验想法成型的可能。 所以虽然察觉到她的实力和普通人不太相符,或许身上还有什么掩藏实力的小道具,谢清韵也没有那么在意。 那几个人听到马上就要离开,也不拖拉,跟着谢清韵就要离开。火凤也微微放下心来,跟着队伍准备离开时—— “等等!”这声音势若洪雷,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来者身上带着威压,看来是个长居高位的人,虽然修为比谢清韵低了一点,但是谢清韵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他转身,面容微肃,等着声音的主人出现。 远处隐隐的四五个人影,不过瞬息之间就来到众人面前。他们全都穿着一身素色锦绣,这种行头只有城主府的护卫才有。 人影散开,后面出来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高大男人,能让这些人摆出这么臣服的姿态,这人是谁不必多说。 谢清韵沉了眼眸,看向胡显:“敢问胡城主,来这里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办吗?” 胡显微微一笑:“自然是有要事来办。” 他也不打算和谢清韵说太多,眼神在人群中一扫,很快就锁定了在场唯二的女人——清琬和火凤。 胡闻风虽然没跟他说太多,但是他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就算她会伪装也没办法,胡显作为胡家的当家家主,自然有自己的方法来寻找纳灵珠。 他信手掐了一个诀,这道诀化成两道流光,分别进入了清琬和火凤的身体内。 清琬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她只感觉到一道能量进来之后探查了一圈就走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探查,自然是跟火凤脱不了关系了。 是的,像这种,这么大的阵仗能让城主出动的,这种排场除了女主还能有谁? 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所以所有人又看向火凤。谢清韵见她没事,脸色稍微好了些。 让她意外的是,火凤看起来也是什么事都没有。 清琬心中危机突起:她不会又有什么特殊的道具? 见两个人都没反应,胡显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能力失灵了。可是看到火凤右手手腕上那只晃荡着的铜钱时,胡显眼睛一眯,一转眼,那铜钱就到了他手上。 胡显忍不住冷笑:“没想到,我那瞎了眼的儿子还把这个给了你,不知道你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说完,火凤便感受到一股携着怒意的力道朝着她扑过来。 她没有顶住这威压,扑的一下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面色瞬间惨如金纸。 胡显却并没有被她的这种惨状动摇,他缓缓上前两步,语言冷酷:“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火凤艰难的抬起头,露出惨笑:“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胡显再上前一步,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知道的,你知道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4) 这上前的一步让火凤又吐出了两口血,乌黑的血里还隐约夹杂着一点内脏碎片。 谢清韵虽然觉得事不关己,但是这个个人恩怨可不能把他的实验体弄坏了。 “胡城主,再下去就不礼貌了。”谢清韵冷静说道,“这是我看上的人,有什么可以解决,但是她的身体是我的。” 清琬:?虽然我知道你是真的要用她做实验,但是这么说真的很容易引人误会…… 胡显明显也是误会了。 他面色扭曲了一下,像是觉得火凤这么快就攀上一个大能自己不能报复他不甘心,然而他也知道,要回纳灵珠是目前最紧要的问题。 “我的目的当然不是要置她于死地,但是同为修士,我想你也能理解我的心情,”胡显慢慢说道,“当有人闯进你家的祖坟,带走你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宝物,甚至你的儿子也因此受了重伤,服用了半颗宝丹然而现在活蹦乱跳地告诉你她不知道东西在哪,我相信你也会生气的。” 胡显没有一点遮掩,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还拿出了他刚刚在火凤手腕上取下的铜钱。 “这是我们胡家的传家宝,你既然拿了我胡家的东西,那就一定会被刚刚的那道诀攻击。可是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没事,当然是因为你有这胡家的铜钱保你一命。” 胡显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既然你能持有这铜钱,那就是你无疑了。把东西交出来,我再说最后一遍。” 火凤不知道那铜钱是什么时候到她手上的,她的确曾经在胡闻风身上见过这枚铜钱,但是当时的他连摸都不愿意让她摸,现在又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而且他说的什么宝丹,她根本就不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我都没有见过什么宝丹……铜钱……他平时那么爱惜,又怎么会放在我这里。” 火凤这否认和承认都没有区别了。这也更证明了她的确就是胡显要找的人。 胡显不想和她说那么多,但是又不忍心自己儿子的心意被辜负:“他的确不会把宝贝现于人前,但是在面对自己生死攸关的朋友,他不会在意这些。你以为宝物的反噬是那么容易就能回复吗?他自己都不舍得吃的丹药给了你,你却不承认。天底下难道还有修为高的修士受伤比修为低的修士重,现在还躺在床上的道理?” 火凤心里一突。 她以为是自己的体质天赋异禀,所以醒来没有任何腰酸背痛她也没有什么意外。可要说她是吃了什么丹药,那也有可能。 她到底吃没吃这丹药,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只是醒来没看到胡闻风在自己身边,所以就下意识地认为胡闻风肯定是抛下自己走了。那铜钱有什么功用她不知道,但是胡闻风那么宝贝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差的。 当初火凤并不知道胡闻风的身份,她只以为他是个城主府受宠的小侍卫,要说她就是冲着胡家这宝物来的也太过牵强。可事实就是她拿走了别人的传家宝,并且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还不想交出来。 胡显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介意谢清韵站在一边看笑话,那就说明他今天是一定要拿走纳灵珠的。 清琬站在一边双手环臂,就差拿个瓜子板凳坐一边看戏了。 可能是因为这些天跟着谢清韵,再加上修炼星辰之力的缘故,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干瘪的面颊也逐渐饱满,看上去活脱脱的美人胚子,火凤认不出也正常。 不过要她说,这女主也太不要脸了。虽然这大陆不讲什么道义,但是她自己毕竟也是仁义礼智信交出来的,就算什么人都不相信,那老祖宗也没教过她拿了别人的东西不还吧? 没被发现还好,都找到这里了,她还想干什么?难不成她还能突然越级挑战,直接把元婴期大圆满的胡显给打趴下?! 她不能,但是谢清韵显然是能的。 火凤当然不想就这么狼狈的交出纳灵珠。不说这东西有多好,她自己本身就不想交出去,就算她交了,那胡显难道真的就能放过知道这个秘密的自己吗?到时候自己身无倚仗,还不是任他揉圆搓扁? 她没办法,可是看胡显对谢清韵的客气样子,她毫不犹豫的抱上了谢清韵的大腿:“大人,救救我吧。我愿意完全配合您,不管怎样都行,救救我吧!” 火凤长得不差,胡显本来先入为主就以为两者之间存在什么男女勾当,这会儿盯着火凤眼睛简直就要冒出火来:“你别在这里打岔,赶快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交是不可能交的:“什么宝物?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去过胡家,” 火凤这算是准备打死不认了:“你说我拿了你的东西,那好,你说我拿了什么?你来搜搜,看我身上到底有没有。” 她转头又对着谢清韵哭诉:“大人,我从小就和我家哥哥相依为命,这两天才来到这里,侥幸被您选上,我哪里知道城主有什么宝物啊!!”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过只要谢清韵对胡显口中的宝物动心,大可以听信火凤的话,回头分赃。 胡显不说话了,只看着谢清韵,火凤也看着谢清韵,现场加上看热闹的众人,所有人都在等谢清韵一个回答。 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众目睽睽之下,清琬吃瓜正吃的起劲,主人公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一脸天真的问道:“怎么办?” ——谢清韵又把这个锅踢给清琬。 顿时清琬笑不出来了:“大人,您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是在家里都是你来拿主意。”谢清韵不知道这句话给手下人造成多么大的震撼,“我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于是胡显又看向清琬。 看出她的犹疑,胡显郑重承诺道:“姑娘,这宝物实在是对胡家非常重要。如果姑娘肯点头把这人交给我,那之后在迁城,胡家欠姑娘一个人情。只要胡某能办到的,姑娘尽管说!” 这个条件虽然很诱人,但是清琬却没有多动心。 她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还是有点忧心。因这忧心,她张口问道:“你真的能保证拿出宝物后,把她完好无损的交给我们?” 胡显没想到她是担心这个,信心满满:“那是当然。” “哦,不是,我刚刚说错了,”清琬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辞,“你真的能保证完好无损的拿出宝物后,把她交给我们?”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5) 一个定语的变动,直接把火凤的地位掉了个个。 胡显有点看不懂这个女人,他想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若要宝物完好无损,那自然会让这女人挨些折磨。但是您放心,都是一些皮肉之苦,伤不到识海的。” “没事,伤到识海也没关系,只是记得用完还我就行。”清琬摆摆手,一脸深明大义,“拿了人家东西自然是该还的。不仅还,还要完好无损的还,她受点皮肉之苦也是好心给她提个醒,以后手不要伸的那么长。” 火风当即就被胡显带来的侍卫扣押,她正对着清琬的方向,那张脸越看越熟悉。 火风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个她曾经的婢女,目眦欲裂:“春桃!是你!你是春桃!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三番两次要害我?!!!” 火凤自从在这个异世醒来就面临着一场厮杀,好不容易活下来得到记忆,知道是身边的婢女出卖了自己,她暗自发誓再见到这个婢女自己一定要手刃她,为原身报仇。可是没想到再次见到她,自己又陷在她的设计里,再次被人抓获,看胡显的样子,不用想她都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所以她不理解,为什么同为女性,同样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易,为什么这个春桃要这么针对自己! 她恨! 清琬当然理解不了她的想法。火凤只来得及对着她持续散发死亡视线不到三秒就被人抬走,即使清琬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她都听不清楚。 她故意骂的很小声,又能让火凤隐约的听到一点声音。 果然安静被压着的女人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让你们放开我,听到没有!” 结果就是一记手刀砍下去,大家获得了永远的宁静。 直到人被带走,清琬都没有正眼看过火凤。不仅如此,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感觉自己的任务进度好像一下子就蹦到了百分之十。 剧情中原本火凤在得到纳灵珠之后因为害怕被报复就提前离开迁城前往附近的虎城。虎城城主是个狂热的战斗狂人,每年都会在城池内部甚至联动其他城池举办一系列的比试大会,这也在虎城形成了一条完备的产业链。 火凤刚进入虎城因为低微的修为,没人在意,可是之后却正好碰上百年一度的斗武大会。这斗武大会也足够公平,先分修为修建了几处比试台,每个人只要能打败同等级的十个人就能成功晋级。火凤当然凭借着超凡的格斗术和那一点女主光环的运气成功晋级,在最后阶段,面对一个高修为修士的挑衅竟然勇于挑战,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是大家都被她的战斗技巧吸引,这种不怂的悍勇气质也赢得了虎城人民的喜爱。 也因此,她成为年度最受喜爱的选手,成功获得了城主的召见。因为在交谈中与城主十分投缘,最后虎城城主甚至给出了她一张前往特殊秘境的邀请函。 秘境大部分都是前人留下来的洞府之类的,还有一小部分是自然形成的天然的机缘。而这些秘境一般分为一般秘境和特殊秘境,一般秘境是普通人都能进去的,但是能不能活着出来也是另一说了;特殊秘境就是像城主这样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的。 近些年的秘境出现的越来越少,一般秘境因为人数过载,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也只有这种需要邀请函的特殊秘境还葆有秘境的功能——筛选人才进行传承,当然也可以送些机缘给后代。 虎城的这场斗武大会就正式开启了火凤的升级打怪之路——纳灵株奠定了她今后的发展道路,虎城才是开始。如果没有这张邀请函,火风不会开启之后的秘境,不会获得传承,也就不能进入更高层次的圈子,不能实现她的高速增长。 像这种主角的发展,一般都会让人感觉是机缘巧合,要么就是她运气太好,要么就是身边的人太蠢了,才白白的让主角得到这个机缘,其实就是不想让大家发现她就是气运之子。 清琬从开头就破坏了火凤的升级之路,其实是最有效的方式——一旦等她从秘境出来之后,以女主光环的威力,即使她阻断了她的一条机缘,天道也会给她找到另一条,甚至更好的机缘。 而现在以她“个体户”的身份,能够接触到拥有邀请函的也就只有虎城城主了。 但是她现在已经被胡显带走了,看样子短时间是不会被放出来的,甚至这次被带走本身就是在剥夺她的第一个机缘,而斗武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火凤肯定是赶不上的。 当然,如果天道非要从天而降一张邀请函给火凤,那清琬也是服气的。 她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没见到身边谢清韵若有所思的眼神。 谢清韵突然问她:“她就是你的那个……之前的东家?” 说主人又很别扭,谢清韵只能用这样的说法。 清琬诧异,不过还是爽快承认了:“对,就是她,我和她不共戴天。” 当然是不共戴天。火凤在这世上一天,她就要提心吊胆一天。气运之子不知道哪一天就要杀到自己跟前,她的小命危在旦夕。而对火凤来说,她就是个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针对自己的神经病,现在因为她的干预没能成功按照原剧情中走下去,现在说起最恨谁,可能胡闻风的地位都要往后稍一稍。 当然是不共戴天的关系啦。 谢清韵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答案,认真想了一会儿:“她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还是之前让你干了很多活?” 这昔日的主仆再怎么也没必要闹成现在的样子,除非还另有隐情。 “我本来不用跟着她受苦的。七岁那年是东家们选人的时候,本来是一个本家很受器重的嫡系选中了我,跟着他,我之后可能成为家主的左膀右臂,风光无限,但是她横叉一脚,说也想要我。人家不愿计较,我就被迫跟着她受苦。”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6) “本来也没什么,可是之后她被分在一个很小的屋子里,没人伺候,只有我一个仆人。我一个家生子的管事大丫鬟硬生生成了洗衣做饭无所不能的粗使婆子,换谁谁高兴?更别说她还硬生生搅黄了我的大好前途,时间越长,我越不甘心,所以有人来找我,我就直接把她出卖了。” 清琬说起这些的时候很坦然。 人都是有自己欲望的,更别说她虽然是家生子,但和主家之间也就是一般的雇佣关系,还犯不上什么为了主人奋不顾身要去死的程度。 有人来找她,许下丰厚的价码,那她爽快答应了有什么错呢? 而且她只是告诉那些人主家不在家而已,要是有个领导让你一个人干几个部门的活,还只发基础工资拖欠版,你也巴不得他被人搞下去然后换个新领导的。 当然,这原来的春桃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奔着火凤的性命去的,所以她对原来女主的死也是负有一定责任的。 但是站在谁的位置上为谁说话,她现在是春桃了,当然是为春桃辩解。 谢清韵听了她的话有点沉默。清琬以为他觉得自己也会这样背叛他,安慰他道:“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大人的。跟着大人您,我过的日子不知道要比从前好过多少。您不必担心,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您大可以拿我做实验题,或者把我丢出去喂狼喂蛇,办法多的是。” 清琬的样子,就差把“我对大人的心,天地可鉴”刻在脸上了。 谢清韵无语一瞬,想起这些天清琬的待遇,就是一般手下的待遇,若是说比之前好了很多,那之前她都是过得什么日子…… 想到这里,他也不是那么介意清琬曾经对别人的背叛,再说了,也不是世人常用的道德标准能框得住他们这些人。 如果厌恶舍弃的话,严格来说,他们是一类人。 清琬不知道这表忠心的话还勾起了谢清韵的不太好的回忆。 见他脸色不好,清琬生怕自己这条大腿抱的不够牢,回去的车上给他又是按摩又是捶腿,不胜殷勤。 基地里还是和离开前一样,所有部门都运转有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谢清韵的“兄弟们”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对她毕恭毕敬的,就像她能和谢清韵平起平坐甚至还微微高那么一头的恭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清琬被这种态度弄得头皮发麻,脸上的笑容都僵硬许多。 谢清韵却没有那么在意。 这些人好使是好使,就是太爱脑补。之前的那些传闻也有幸进入他的耳朵里一些,这说不定又是什么过度脑补,谢清韵已经习以为常了。 基地里,李大郎作为实验体不能随意走动,谢清韵带着清琬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个屋子里认认真真的学习毛笔字,一笔一划,看上去已经有些成果了。 谢清韵临走的时候,在他身上实验了另一种药物,这种药物相当于清琬知道的基因药,可以改变人体内部的组织结构,比较稳定的形成一个最大化运行灵气路线的场所。 从离开到回来不到十天的功夫,李大郎已经成功练气,现在进入第三层的阶段。 这是多么逆天的现象! 或许有人不了解这个现象为什么值得惊讶。万事开头难,修炼最重要,也最困难的就是第一步——引气入体。 气,是大自然中的,人从生下来体内就有气,这气也是慢慢的从大自然中转化而来的,一旦形成就会储存在身体里。 练气就是要做到把身体内部的气和身体外部的气连接起来,这样气才不会是只存在于身体之中,而是可以使用的,能够化为能量打出去的。 这种沟通也有利于引进气,更换气,补充气,所以这是修炼中最重要的一步。 有些人卡在这里,不上不下几十年也是常有的事。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要么是引气入体失败,要么是感受不到气,还有很多甚至体内的气都很稀少——引气入体一般是通过牵引来实现,这也和先天天赋有关。 原始体内的气越多,牵引就越容易成功。 李大郎体内的气相比正常水平算多的,所以才能达成十天就达到练气三层的这种成果,要知道女主现在也不过是练气五层。 这种程度放在普通人身上一定会减弱,不过谢清韵只在乎这种药能不能起作用。 ——手头的钱没有的时候,他就拿着这东西放到市面上变现。 清琬看到了这个过程,回去的时候心里在想,要是真把火凤变成谢清韵的实验体,照李大这个速度,她的修炼还不得起飞了? 她让胡显把人带走,也破了火凤和谢清韵之间的这个机缘,只是不知道,火凤被胡显送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有个什么英雄救美,还是绑匪劫持,让她不能顺利到达谢清韵这里,或者开启一个什么别的机缘。 不过管他呢。现在她倒是挺开心。 姐们儿晚上吃饭多干一碗饭不成问题。 快一个月过去了。 还是重复之前的生活:谢清韵做实验,清琬打下手,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甚至谢清韵这里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她能知道外面现在都有什么大事。 但是—— “胡城主,什么事?” 胡显半夜着急忙慌的给谢清韵发通讯,被吵醒的谢清韵语气很不善。 胡显也顾不得这些,着急道:“宝物我已经取出来了,前天就送人走了,现在人失联了!” —————————————————————————————————————————————————————————————————————————————————————————————————————————————————————————————————————————————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7) “怎么失联的?”听得出胡显有点着急,也不知道是因为没能及时把人交给他们愧疚的着急,还是因为不能及时交人又多了一茬事甚至还要欠人情的苦恼和生气。 谢清韵只能递了话口让胡显继续说。 “是这样的……” 胡显把人带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进行纳灵珠和火凤的分离。 因为知道自己之后还要把人还回去,不管谢清韵到底是想用她干什么,总归不能让人太狼狈的回去。所以在吃穿用度上,胡显也没太亏待,除了每天的一个时辰左右的取纳灵珠的时间,其他时间火凤都被允许在结界内部自由走动——特制的结界只有胡显一个人能打开,所以不用担心火凤会趁着这个机会逃跑。 而火凤也应该是知道纳灵珠是非还回去不可了,本人也十分配合,因此过程十分顺利,胡显用了比预计中少五天的时间就取出了纳灵珠,也因为它待在火凤这里的时间还不长,纳灵珠也愿意回到胡家,弄完他就让自己人带着这个烫手山芋赶紧去谢清韵指定的地点交人。 可是这交人的事情却在路上出了意外。胡显本就对交人十分重视,派来押送火凤的都是自己城主府一等一 高手,也是为了让谢清韵看到诚意。 可是这一顶一的高手却连着两天时间都没有向胡显报备。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两天起码都要联系一次,而且路程并不远,两天如果紧赶慢赶甚至都能来回往返一趟了。 所以事情就蹊跷在这里。 胡显这两天眼皮一直在跳,直到第三天,一直没有接收到消息的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谢清韵。 他简单的叙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语气也十分歉意,愿意提出别的补偿。 清琬早就想过这种情况,不管是火凤被谁带走,带去哪里,她都是不会死的。找胡显要人,让他一直找显然是不现实的。眼下就是看什么样的赔偿才是合适的,而且……说实话清琬很想去虎城看一眼,她有预感火凤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身为一个反派,不时刻走在为主角添堵的路上怎么行呢? 谢清韵听着胡显的道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扫着,最后落在了清琬的发旋上。 “人找不到就算了,但是你在迁城张贴告示,动静一定要大,最好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之后有时间我还会去迁城一趟。对了,说起这个,的确有件事要找你帮忙。” 谢清韵说的就是居民证的事情。 其实原来如果没有胡显的话,他会动用自己在迁城的力量,只是那样一来,总是会暴露一些东西,而且也有点大材小用了。 胡显来办这件事正好。 临近话题末尾,清琬诚心诚意的跟胡显说:“胡城主,怀璧有罪这种道理相信你只会比我懂。若人死了,那也就算了;可是若是活着,那人逃出去指不定会在外面说些什么,胡城主还是要早做打算。” 清琬这么提着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实在是在对付女主的这条路上,当然是人多力量大。在原剧情中胡家说实话根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火凤也只是拿了纳灵珠拍拍屁股就走了,胡闻风后来怎么样不得而知,胡家后来怎么样也无人问津。 但是清琬觉得影响一定不会小。胡家能世代繁荣一定和纳灵珠脱不了关系。火凤带走了纳灵珠,不说胡家父子之间的关系如何,胡家离开了纳灵珠,就脱离了那种互助的依赖关系,未来怎样也未可知。 大概率是个坏结果。 所以现在纳灵珠在她和谢清韵的作用下成功重新回到了胡家手里,这接下来的道路也很可能和原来的不同—— 若是想要修正,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火凤借刀杀人,然后偷梁换柱之类的,所以她才提醒了胡家。 胡显还没考虑这一层,不过和谢清韵通话过后也渐渐平静下来,语气带着郑重:“感谢提醒,我一定会注意风声的。” 结束通话之后两天,清琬告诉谢清韵她想去虎城。 “为什么?”谢清韵想知道一个答案。 清琬扭捏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借口,只能很老实的说道:“我听说虎城百年一度的斗武大会要开始了,我想去看看。” 看斗武大会是个很好的借口,毕竟整个大陆上没有人不知道斗武大会,但是因为观众的名额限制和场地的原因,斗武大会虽然场场观众爆满,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去看过。 清琬这个说法合情合理,而且她也确实是去看斗武大会的。 只是目的说了前半句没有后半句罢了。 谢清韵确实在思考。 但是他说:“我这两天要做实验走不开……” “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吗?”清琬是真的失望,因为没有谢清韵在身边就不能狐假虎威了,光靠她给女主下绊子还很困难。 “我是说,我们可以在斗武大会开始前半日前去,届时我处理好实验室的事,正好可以和你一起去。”谢清韵的话里好像还有另一层的意思,“我也好久没去看看了。” 不管怎么样,谢清韵终究是答应了的,清琬很开心,但是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是一个捡来的奴仆,于是这几日对他便越发殷勤起来。 —— 虎城是一个新兴城市,它建立在沙漠边上,资源稀缺,第一任城主就是凭着强悍的武力在这里汇聚资源,建立城池。 虎城不像是迁城那样富得流油,他们勤俭质朴,建筑和吃食也偏向于实用,几乎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景象,战斗传统也一直保留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比武的赛事这么吃香的原因——大陆上虽然确实尚武,但是绝对没有虎城这样狂热,他们的血脉基因中本就蕴含着角斗的狂热因子。 清琬在这种地方还是很适应的,毕竟身边有谢清韵,她也被给予了不少尊敬,只是有一点不妙: 谢清韵本来修为就高,还生的一副高挑身材,如画眉目,眼睛灿若繁星,脸颊瘦削但不孱弱,这种高武力值再加上在哪里都是通吃的绝美容颜,在虎城里简直就是大杀器一样的存在。 从进入虎城开始,虽然只是短短一段时间,却能感受到周围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女童,对谢清韵都怀着极大的善意和热情。 清琬本来还在奇怪为什么谢清韵看起来对这些。没有一点不适应,但是在接收到不少女眷的不善眼神之后也只有夹紧尾巴做人,尽量减少在众人面前与谢清韵的沟通。 她注意到谢清韵被注视着,殊不知在谢清韵眼里,她也在被不怀好意的豺狼们窥伺,想要霸道的占有。 清琬的五官属于明媚大气的那一挂,鼻梁高挺,唇若点朱,眉如远黛,顾盼生辉。谢清韵从未在吃穿上苛待她,于是因着传闻,绣娘们牟足劲儿把上好的料子和手艺都用在清琬身上,那衣袜鞋服比起谢清韵来只好不差。 两人又是并肩而行,穿着打扮也相辅相成,所以即使感受到清琬的修为不高,但是没有人认为两人是主仆关系,反而都认为是夫妻道侣。 有些男的就管不住自己的眼晴,老是往清琬身上看,偏偏这人还毫不察觉。谢清韵只好瞪了一个又一个,不过好在这条路不长,很快就到了。 斗武大会为了保证口碑,制造更多影响力,规定只要是元婴以上的大能可以携带一人不用门票就能进入观看。 在来之前清琬还不知道有这种规矩,她甚至以为这种比赛都是全民参与,可以随便看的。 她跟着谢清韵进入赛场,他们来的正好,第一轮比赛才刚刚开始。 清琬的视线在周围逡巡着,很快便在看台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火凤以为她换张脸就行了,殊不知在修真者的眼里,只要经脉不错位,身材不变形,那人就很好认,不在于那一张脸。 火凤目前只交了胡闻风一个好朋友,这好朋友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从城主府里逃出来之后她对谁都很有防备,到现在身边还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个道理。 她用为数不多的钱购买了这个面具,说起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也只是掩耳盗铃的自我安慰而已。 谢清韵的目力比清琬要好上许多,她看到了,谢清韵自然也看到了。 谢清韵是知道清琬对火凤的执念的,但是为什么胡显都能把人弄丢,清琬却突然要来虎城看斗武大会,而在这斗武大会上又出现了原本应该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火凤? 这样的怀疑没有什么证据,但是谢清韵一向都是凭直觉行事,也并不讲什么证据。他看向清琬的眼中意味深长,仿佛发现了她的什么秘密。 01号擂台上,火凤首先上场。这身材的曲线很明显是个女人,周围调笑的声音不断。 火凤咬紧牙关,并不理会。 她现在很需要疗伤的药剂。 打完第一次的擂台赛之后,斗武大会可以给进入复赛的选手价值不菲的恢复药剂和疗伤药剂,钱财什么的自然也不会少。 她现在虽然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是纳灵珠是胡显从她身体里细碎挑断之后拿出来的,她虽然外表是个完整的人,但是内里已经是支离破碎,这几日每每都觉得体内的灵气运行不畅。 而斗武大会的一名特效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那个救自己出来的人告诉她,以她的实力很容易就能进入复赛,斗武大会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这就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 火凤沉下眼眸,看着自己对面兴奋的对手,眼神中蓄满杀气。 这是她的第一个猎物。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8) 台上厮杀正酣,台下的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摇旗呐喊,火凤的第一局赢得不是那么顺利,所以伺机者很快就上了台,力图车轮战让火凤马上下台。 虎城的规矩就是这样,他们非常相信以力破万钧,一力降十会,在比赛中并不明令禁止各种小手段。虽然使手段的确会让人觉得胜之不武,但是如果能够在鬼把戏中还能胜出,那胜者当然会让人心悦诚服。 车轮战也是一种消耗人的方式。具体表现为一个小团体,即使十个人都上去送人头,可是只要有第十一个人胜出,那前面的十个人头就都能叠加到这个人身上,从而能让这人直接出线晋级。 不过通常这种情况都是那第十一个人拿钱买路,前面的十个人也不会是什么太高修为,大部分的还是各自为营,期待着能从上一轮存活下来的胜者直接能被他们撕成美味佳肴。 这也是这种行为的恶心人之处:不知道是谁会占到这个便宜,为了让自己胜率最大,大家都会拿出自己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而胜者也会消耗的很快,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成为胜者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但是火风必须这么做。 只有十连胜才能让她得到想要的东西,一旦淘汰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赛制根本就不允许她藏拙,更何况是在她身体受伤的情况下——连着打败十个人要比她想象当中更加吃力。 第二个人上去了。这是个目露精光的敦实汉子。相比第一个对手,这个对手显然更加难缠——不仅表现在实力上,还表现在其他一些方面,比如……下流。 在对招的时候,对方的动作时不时地就往一些敏感部位去,有时是胸,有时是臀,而火凤体力有限,面对这样实力相当的对手也只有尽力节省力量,寻找时机一击制敌。 这样下来,她难免不被占些便宜。 这场对决僵持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终于以汉子的一处破绽被火凤找到直接踹翻出场结束。还没喘口气平复调息,就听到那汉子笑着说:“小娘子也是不容易,大家多让让啊多让让。” 这话说出来,火凤的脸直接黑掉一半,看向这男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他钉在地上。 大家都看得出来火凤打这一场十分吃力,男子出招不免有揩油的嫌疑,但是谁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用了全力呢? 或许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放水了也说不定,一时间大家看火凤的眼神都变了,更有甚者在下面直接起哄,用语粗俗,不值一闻。 火凤不再理会旁人说什么,冰着一张脸站在台上默默恢复体力。 临近中午,擂台附近人稍微少了一点,她吃了两口干粮。打了一上午,距离目标就差两个人了。只要再打败两个人,她就能成功晋级,得到伤药疗伤。虽是强弩之末,可火凤还是保持着警惕。 这一次没了纳灵珠的帮助,她显然比原剧情当中要狼狈许多,但是她仍然是眸光熠熠,狼狈的样子看上去比妆容齐整还要明丽动人。 清琬一直观察着火凤,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叹惋。火凤是天选女主,是因为她自己有着坚韧的心性和顽强的毅力。虽然她们三观不同,可到底也是环境所致,火凤为了自己能活的更好无所不用其极,她们其实可以互相欣赏的,可是到底是立场对立。 也许有人说火凤不一定就要杀掉她,不一定就是那么杀人如麻,但是剧情中春桃的确是死了,她不能拿火凤可能的突然善心来赌自己的任务。 清琬心中有点伤感,却感觉到身边的人正盯着自己。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清琬好奇。 “没有,只是觉得你刚刚的表情有点奇怪。”谢清韵收回目光,“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她?” “只是巧合而已。虎城我也很喜欢啊。”清琬否认,但是谢清韵只是听听。 “我明天有事要办,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客栈门口等一个人,明天他主要就负责你的安全。”谢清韵也熟知清琬的怕死属性,早早的就安排好了。 清琬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令牌上面没有什么繁杂的图案,但是入手微凉,看不出的材质隐隐有灵气涌出。 “这是什么?我要把它露出来对方才能找到我吗?”清琬觉得这东西外表太过普通,真的有人能通过这个认出自己吗? “不必,你只要带着它,自然有人来找你,你只要在客栈门口等着就好。” “这种东西容易假冒伪劣吗?” “这世界上就只有三块,”看着瞠目结舌的期望,谢清韵微笑,“所以你要拿好,不然丢了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清琬立即觉得这东西烫手起来。至于这作用机制,可能就是像人民币一样的防伪机制吧。咱也不懂,但是有用就行。 清琬小心地把它收起来,笑的一脸傻气。 谢清韵看了她一会儿才挪开眼。 有这种仆人吗?主子要去哪里都不知道问一声。 不过那种地方……也没必要让她知道。 心里盘算着,谢清韵的表情变幻莫测,让人不敢接近。 火凤还是拿到了最终的名额。 只是以断了一条腿为代价。 最后的一场,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火凤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这最后上来的这名对手擅毒,从一开始就下了无色无味的软灵散,等到火凤反应过来已经浑身无力。她使尽全身力气反击,那人近战弱,是个只能在远处释放技能的法师,猝不及防挨了这么一下,恼羞成怒,从袖子里窜出一条毒蛇张口就往火凤的方向咬来! 虽然已经看到了毒蛇甚至有要闪开的意识,但是因为毒药的原因她行动迟缓,最终还是被咬到了小腿。 毒素蔓延很快,被咬到的那条腿已经迅速开始麻痹失去知觉。对手看火凤的狼狈样子自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火凤是一个对别人下手狠,对自己也狠的人。 只见刀光闪过,一条血淋淋的人类肢体飞到地上再不动弹。 在对手愣神的那一瞬间,她抓住机会,忍着剧痛使出自己最后的力量,把人掼出场地! 虽然赢了,但是火凤的情况也太过惨烈。 一只腿鲜血淋漓垂在下面,整个人身上的伤数不胜数,望过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血人。 她还等着最终的结果宣布,整个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种自杀式的打法让很多人不能理解:明明这才是斗武大会的第一关,如果过这第一关都如此吃力,那何必过了再到第二关讨打呢? 但是她还是赢得了很多人的敬意,许多人都在台下自发的呼喊着火凤的名字,希望她不要就这么死去,希望她能榜上有名,休息之后再次战斗。 “火凤!火凤!” “火凤!火凤!” 他们这么喊着。 清琬静静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我们走吧。”清琬垂下眼睛。 没必要再看下去了。 火凤赢了,这就是结果。 第二天就是复试了。赛况很紧,昨天傍晚宣布了第一轮胜出的选手,发放物资,第二天中午就开始比赛。 谢清韵不知道去哪了,清琬成功和来保护她的人接头。 那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黑衣侍卫,看上去冰冷肃杀,身上有不弱的威压。 这样的人在斗武大会有很多,都是能力不够但是想要来看比赛的少爷公主们。 这样的一个侍卫也很能彰显清琬的身份。 而临上场的火凤却陷入一个十分玄妙的境地。 虽然身体已经不痛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逐渐陷入一片黑暗。火凤在刚开始的惊慌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什么原因失明了,但是在这种时候,即将上场,身边人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她不能表现出一点不正常,不然一会儿上去之后自己即将变成第一个被围攻淘汰的对象。 她站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发现只是眼睛看不见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修仙者可以内视也可以外视,但不是用眼睛,而都是通过自己身体里和身体外面的灵气来“看”这个世界。 火凤想到一会儿上场的时候自己肯定要使用灵气外视,于是慢慢提气,想多储存一些灵气,但是当她开始有意识的吸收灵气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她视野里开始出现一些五颜六色的光点,你还别说,突然出现这样的东西对火凤来说是一件很惊悚的事。要不是她自制力强,她几乎就要惊慌失措的躲开那些光点,但是这样一来,刚才自己费尽心思作出的伪装,那些努力也就完全白费了。 感受不到威胁和杀意,火凤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停在原地。 那些光点穿过她的皮肤,逐渐沁入她身体内,火凤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如饥似渴的接收着这些光点,就像是沙漠旅人见到了一汪甘甜的泉水—— 好喝,解渴,但是还不够。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19) 火凤的这种状态在其他人看来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但是对她来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在这期间,她身体仿佛被这些光点洗涤重组了一遍,每个细胞都焕发着生机。她和刚出现的那个刚从失腿之痛中恢复过来的火凤完全不同了。 感受到她微微变化的气息,有几个对手侧目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但是也有一些人根本就不在意。在他们眼里,火凤这种水平的根本不值得他们太过在意。 一群人站在台子上,初试已经刷掉很多人了,现在站在台子上的不足百人,复试的时候虎城城主就已经出现了。 清琬没有站的很近,她坐在第四排的观众席,城主坐在看台的最前方,是距离场地最近的人。 他身材瘦削挺拔,穿着代表城主威严的玄色锦袍,那样式很眼熟,清琬分辨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和胡显那日出现时所穿的衣服一样,但是细看的话,胡显的衣袍显然没有这位虎城城主的尊贵。 这便有些奇怪了。迁城是众所周知的富庶之地,怎么迁城城主穿的倒不如一个荒蛮之地出来的城主?亦或是这城主身份的服饰是根据城主本人的修为发放的? 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这是一个强者为尊(捧高踩低)的时代,这样做倒也不稀奇。 清琬看了两眼,虽然觉得还有点什么地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是身边的一声惊呼很快就拉回了她的心神。 擂台上已经开始动手了。 上百个人都站在一个大擂台上,出现什么意外都不意外。 有一个瘦猴儿刚从一条鞭子下侥幸逃生,很快就又被另一个人摔下台从而淘汰,更有刚开始就抱团的,几个人把一个选手挤到擂台边缘殴打,他们通过这样的手段各个击破,场上的人很快就少了一半。 火凤比较幸运的是上台前得到了加持,不然以她之前的身体素质,恐怕不管再怎么挣扎也会成为最开始被淘汰的那几个。 她和一个比她稍强的选手正在较量,即使微微冒汗也不肯认输。 清琬的注意力很快就又移到了别的地方。这个虎城城主很神秘,连三年一度的城主大会都不参加,问就说是虎城的地理位置太过偏远,过去参加路上就要不少时间,再说虎城太落后,什么都跟不上那些大城池的发展,索性每次都不去。 这样弄了几次,那些大城池的城主们也都恼了:他们城池发展的这么好,也没有像虎城城主那样拿乔,不来就不来,他们还不稀罕呢。 至于为什么小心眼的几位城主就这么轻拿轻放了,坊间传说是虎城城主是城主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因此这些城主们才会对不拘一格的虎城城主如此忍气吞声。 说起虎城,清琬之前还没注意到,谢清韵小时候就是在虎城长大的,后来出名也不是在虎城,而是在距离虎城很远的另一个城市。所以清琬才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 不过如果之前确实在虎城居住过,那为什么突然又移到了别的城池居住呢?既然都移走那么长时间了,那谢清韵这次说要去办点事,是要办什么事呢?和之前在虎城居住过有关吗? 清琬一下子脑子里蹦出了这么多的疑惑,但是她没有能问的人……嗯?身边这个,怎么不算知情人呢? 清琬看着这个从一开始自我介绍自己叫阿二之后就一直闭口不言的人,心里盘算了一会儿。这会儿台上还没有打完,她只想看最后看火凤究竟有没有拿到那张通往特殊秘境的邀请函,别的她都不是特别在意。 所以她的视线也就偏离了台上,看向阿二不经意的问道:“阿二啊,你是不是大人身边最信任的人?” 这个名字还挺难念,清琬差点打磕巴,那样这个问题就显得不是那么自然了。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了给阿二取这个名字的谢清韵,然后就听到阿二很骄傲的说道:“当然,我还有几个人是跟在大人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了,当然最得大人的信任。” “那你知道为什么大人要把你派到我身边吗?”清琬装作很是苦恼的样子,“大人说今天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刚来也就罢了,你既然是大人最信任的人之一,为什么你也被留在这里而不是跟着大人去呢?” 阿二一向都是主子说什么是什么,直脑筋的人哪里会想主子这么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清琬这一问确实直接就把他问住了。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明明自己是主子最信任的人,为什么把自己留下来看着这个小丫头呢? 阿二想不明白,但是他索性就不想了,冷冰冰的一句话甩在清琬脸上:“好好看你的比赛,别的就不要想了。” 清琬铩羽而归,悻悻地收回视线。 行吧,她就知道。谢清韵身边的人必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她撬开嘴。 她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本来来这里是想找女主麻烦的,但是看到她那么惨,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生命的极限上,她真怕自己一个插手就把她弄死了。而且这么看,虽然火凤是心狠手辣,但这好像是必然的。每天都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往往都会少了很多怜悯之心,也对别人的生命缺少敬畏。 这么看来,自己只要龟缩在谢清韵身边,之后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清琬放下了找茬的心思,来这一趟就显得很无关紧要。 场上打得激烈,她坐在下面只觉得瞌睡。 保命的哲学就是不要靠近危险,她的修为已经接近金丹期了,但是星辰之力可以储存在体内,在外表上她看起来和一般的筑基初期的丫头没什么区别。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修为被注意,然后卷进各种风波之中,真正长寿的还是要数普通人,平平淡淡才是真。 终于,在她在心里打了第一百八十一个哈欠之后,城主终于纡尊降贵的开口了:“目前场上人数已经在第三轮人数以内,选手可休息一日进入第三轮比试。” 城主的话自带一种静音效果,沸腾的气氛就像是突然被水浇灭的大火,声音逐渐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在哪里出现的动静就会比平常更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场上一个男人双目赤红,像是并没有听到城主的话,在所有人都停下来之后还朝着对手出手,显然是杀红了眼。 而他的对手,正是苦苦支撑即使嘴角飙血还是不肯倒下的火凤。 那人像是陷入了魔障,眼中只有火凤的存在。 她一定要死!她一定要死!只有她死了,自己才能顺利晋级!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城主没有助长这种气焰,直接长袖一挥把人掀翻在地。那人的整个身体都跌落在场地以外,裁判很尽责的宣布道:“123选手,淘汰。” 这时,那名编号为123的选手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样。听到裁判这么说,他挣扎着被人扶起来,眼神慌张:“不,你不能就这么淘汰我……我没有,对,城主已经说了我胜出了,你不能再淘汰我……” “既然已经听到了我的话,为什么还要继续攻击别人?”城主清冷冷的话在这片地方上空持续扩散,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虎城的这名城主很少直接出手,他也一向都不参与这些事情。今天这次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换任城主之后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赛事,没想到他长时间不出现,这些人都不把他的话当话了。 这123的心思很好猜:虽然当着城主的面动手了,但是只要把人打死了,事后再进行追究又怎么样,城主难道还想再失去一个热门选手吗? 自然是高拿轻放。不管会是什么惩罚,他最终还是少了一个对手。这样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是踩着城主的面子上位罢了。 可是没人知道这位城主的脾性,连裁判也以为他不会管这样的事,但是谁又知道呢? 这也是一个警告,一个对那些因为城主常年不露面就在虎城偷偷搞小动作的人的警告。 他只是不屑搭理,并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能力。 “抬走,取消他今后在虎城的所有比赛的资格。”城主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奠定了这位123的命运。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123一脸灰白。他不是普通的参赛选手,是专门有人蓄养起来用于打比赛赢赌注的打手,也是这次参赛的夺冠热门人选。 虎城不像其他城市,因为发展壮大,城主无暇分身只好把自己手中的权力稀释出去。虎城城主只会有一个,虎城的城主也代表着虎城内部的最强战力,他可能不会治理城市,但是一定是这里所有人当中最强的。也因此,虎城完全是城主的一言堂。 城主都这样说了,123在此之前已经多次扮猪吃虎,让许多比赛的资方赔了钱,这次有了城主下了通牒,这些比赛也终于有正当的理由能把人拒之门外了。 相对于123的心如死灰,围观的群众们自发的为城主正直公明的决断叫好喝彩。 清琬也在面具之下窥见了这戴着鬼头面具的城主的一点实貌。 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实力又怎么样?一个人的说话习惯是不会改变的。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但是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不管是语调,还是节奏,这都像极了她认识的那个人。 只要是熟悉的人,都会知道谢清韵的奇怪的说话习惯。 他总是会在话语的末尾降调,把最后的那个字常常吞进口中,让人听不清楚,只能靠猜。总归这种说话方式温柔又缱绻,即使冷冷的嗓音也多了奇怪的暧昧之感。也是因为这个习惯,他虽然在清琬面前常常表现出一副除了做实验别的事脑子都不太清楚的样子,但是配上那副颜色和这收拢闭合的低沉嗓音,清琬还是会稍微的对着他犯一犯花痴。 不过清琬私心里也猜测谢清韵这样的表现是不是为了把妹或者是装深沉。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这完全是为了让她认出来啊(不是)。 这么一明悟,清琬就觉得那颗后脑勺看着也是那么熟悉,城主刚刚的威严举动也让她多了几分欣慰的慈爱。 妈妈的好孩子长大啦~~~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0) 那边的谢清韵还不知道自己一个转脸就已经掉马,收拾了那个123之后他也要离开了。 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本来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省的总是在背地里搞那些幺蛾子。 这杀鸡儆猴的一招用的不错,他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他很满意。 谁知道一转头就看见清琬那个慈祥的眼神,他表情僵了僵,但是想到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也就挺直了身体往出走。 清琬也在这个时候联系起原剧情中的一些事情:火凤当时认识谢清韵是在来到虎城之前。 当是因为在荒村大肆抓人充当实验体,还被人带出这个消息到处宣扬,传闻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但是他做的事情和那些世家大族没什么区别,只是大张旗鼓了一点而已。 后来在迁城碰巧听到了火凤和胡闻风在一起时与路人甲的辩论。 火凤话里话外都是在对这个民间意义上的大魔头做出辩护,这样的言论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敌视,可是火凤哪里是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她坚持自己的观点,并且还因为这跟人打了一架。 打架当然是打赢了,谢清韵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对火凤心生好感,说不定这个虎城斗武大会的消息也是他透露出去的,火凤才会在迁城待不下去的时候辗转来到虎城。 后来的秘境之旅,恐怕也是看在这个面子上给的机会,不然来来去去斗武大会等各种赛事上出类拔萃的选手那么多,为什么就单给火凤一个人这种特权? 不过清琬不是很明白 这么互相欣赏的两个人,怎么后来谢清韵就非要她的身体做实验不可了? 虽然实验体难找,但是上次在迁城的贫民窟里就能找到四个符合要求的,显然实验体也并不是那么稀缺,况且原剧情里谢清韵可是看见想要就要掳走的,哪里顾及那么多有的没的,按理说这样的情况实验体会更多才是,为啥就盯着火凤一个人霍霍呢? 是叉叉作者给这两人之间安排的什么宿命的敌人这种设定,还是火凤身上确实有什么谢清韵无法割舍的特质? 谢清韵在后期火凤强大起来的时候虽然还总是作妖,但是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火风顶多是在这一次次的磨练中锻炼提升自己,甚至有些她本来够不上的机缘也是谢清韵给她“送”过来的,她感激还不来不及呢。 谢清韵就在自己的一次次行动中把火凤推的越来越远,最后火凤几乎成了他的执念。虽然最后确实是一直活着,并且活的还不错,但是又何尝不是一种失败呢? 作为气运之子的火凤是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实验体的,他的这个梦想也永远不会完成了。 清琬看着谢清韵,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口处。 这时结了冰的人群才慢慢活跃起来,不少人都慢慢离场了,清琬看着身边虽然严肃站着但是眼神还是一直追随着人走的阿二,忍不住揶揄道:“阿二,看的那么认真呢?不知道城主是不是比大人还能让你忠心呐?” 阿二想说你懂什么,这两人本就是一个人,但是想了想主子的叮嘱,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只是又横了清琬一眼。 这个坏女人,总是想让他完不成主子交给他的任务。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组织里中上的管理层都知道主子的身份 这女人跟着主子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主子还是要瞒着她? 阿二想不明白,清琬还在挑衅他,乐此不彼:“阿二说不出话是不是心里也在比较吧?哦对了,你是更喜欢你的父母还是更喜欢大人啊?” 这就像是过年时候没什么好问的无聊大人。 她肯定是别的谁派来主子身边的间谍。 阿二想不出来,脑袋空白一瞬,然后冷漠无情的张口就来:“主子是在乞丐窝里把我捡回来的,我没有父母。” 清琬愣了一下,终于闭嘴了。 这是她半夜睡着了都要从床上坐起来说“我真该死啊”的程度。 她真该死啊! 阿二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段不短的消停时光,不过他确实只用陪伴这个碎嘴子一日就能下岗了。 阿二原本不想来做这么低级的活——和一个小丫头呆一天,然后还要保护她。 现在更是恨不得马上下班。 不过很好,他送清琬回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谢清韵就坐在一流最显眼的那张桌子前,桌上摆满了清口的小菜和几份招牌肉食。 谢清韵几乎和清琬他们同时发现对方。阿二见到谢清韵如蒙大赦,行个礼匆匆就离开了。 谢清韵有点奇怪,但是清琬很快坐下,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大人我能坐下来吃吗?”就提起筷子,先往谢清韵碗里夹了菜这才自己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谢清韵还没在心里打好草稿,人已经开始吃饭了。 偏偏清琬还用眼神示意他快吃 不然菜就凉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从她一个表情里解读出这么多信息的。 告诉自己不要心虚,谢清韵清清嗓子,只见清琬嗦完一只鸡爪,先发制人:“大人,我今天看了那个比赛,可精彩了,最后还有个人被禁赛了,打的老惨老激烈了,你去看了吗?” 谢清韵心说精彩你看着还坐在阿二身边打瞌睡? 他自然是看见了的,清琬只有在刚开始的时候还好点,后来场上都打的见血了,血刺呼啦的,裁判都叫停好几次,上去让人洗地最后才看着没那么吓人。 场下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就这也能睡着,他也是真心佩服。 但是这些都不能说,谢清韵憋了好半天才没贴脸开大,只是阴阳怪气地嘲讽一句:“是吗,那你看的还挺认真的。” 清琬打蛇随棍上,一边吃饭一边满脸憧憬:“唉,最后的时候那个城主出来说话,虽然带着面具,但是肯定是个英武帅气的男子。我觉得他做的挺对的,不遵守规则的人就是该罚。” “是吗?”谢清韵虽然还像平常一样压着嗓子讲话,但是能听出来他的愉悦,“那在你心里,我和他,谁更……” 未尽之意,懂得都懂。 清琬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厮当个城主还得偷偷摸摸避着个人,仿佛她知道他是城主就要顶礼膜拜从初一跪到十五一样。 不隔应隔应他她都觉得说不过去。 “大人,你有没有听过城北徐公的故事?”清琬眨巴着眼睛。 “什么城北徐公?”谢清韵不明白为什么清琬突然提起这个。 “这是一个富有哲理的小故事,既然您还没听过,我就斗胆给您讲一讲。” 清琬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传说在一个人们不知道的城池里,北面的一户人家住着徐公。徐公这个人啊,长的高大俊美,又才学广博,为人和善,大家都很喜欢他。” “但是有一天,徐公的家里来了一个举城闻名的美男,他叫二花。二花住在城南长得是貌比潘安再世,随便一个媚眼就能让路过的小姑娘们神魂颠倒。当时二花来徐公家里是找他有事,但是徐公不在家。过后徐公就问见过二花的妻子说,我和城南二花谁更美啊?” 清琬对二花当然描述简直让谢清韵代入他本人了,于是他也很期待徐公会是什么反应。 “徐公的妻子支吾了一会儿说:和二花相比,当然是您更美啦。” 听到这里,谢清韵有点失望。 不过清琬还是接着讲了:“然后他又去问了偶然见到二花的小妾,可是小妾也说是徐公更美。” “第二天有客人来访,在谈话的间隙,徐公又提出了这个问题,他的客人没有迟疑就告诉他,他比二花美得多。” “终于有一天,徐公在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二花,二花还和他寒暄一番。等人走了,徐公才反应过来,原来二花比自己更美,但是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实大家都不知道呢?” 清琬适时提出了疑问,谢清韵稍加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们说了谎。” 清琬赞许点头,继续引导:“但是为什么他们想骗徐公呢?” 谢清韵毫不犹豫:“因为他们嫉妒二花,想要以此讨好徐公。” 清琬有点无语,但是还是给出了答案:“他们不是嫉妒二花,而是都站在徐公的立场上。徐公的妻子说他美,是因为妻子深爱他;小妾说他美,是因为小妾敬畏他;客人说他美,是因为客人有求于他。他们都知道徐公其实没有二花美,但是最终都说了谎。” “那大人,你能从这里面得出什么道理呢?” “身边的人会对自己说谎。” 谢清韵的毫不犹豫是清琬的心肌梗塞。 她的脸颊已经扯得有点僵了,因为谢清韵,她此生不会再笑:“大人,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是,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1) 谢清韵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个故事就和自知之明扯上了关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知道了徐公知道自己比不上二花后心情懊丧而愉悦身心。 做人就该这样!徐公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谢清韵这么想着,说不定这就是其中的关联。 他不会想到清琬竟然敢有这个胆子嘲讽自己,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所以也自然不会得出清琬讲这个故事的真正用意。 他只会觉得,清琬这么说是不是意思就是在她眼里自己是比那个城主帅,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清琬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有些懊丧,谢清韵倒是很开心的吃了这顿饭。 最终的比赛是要在这剩下的不到三十个的参赛选手当中决出最后胜出的五个人,这五个人不分胜负,都是这次斗武大会的冠军,享受虎城城主许诺的冠军待遇。 虽然听着三十进五应该也没有那么激烈,但是事实却并不是如此:这三十个人现在是参赛选手,但是只要成为前五名就是冠军。甚至第六名就这么与冠军失之交臂,他也不会被称为第二名而是和其他没入选的二十五个选手一样籍籍无名,只能得到一个安慰奖。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情况把自己顶下去,所有人都是奔着第一去的,相互之间使些手段那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虎城倒也不禁止这些,利益面前,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最终的大赛是在一天之后,这一天清琬没事就出去转转,自然还是带上了谢清韵。 因为总决赛将近,大街上的“体育赛事”也异常火爆,几乎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小摊子支着,上面写了很多热门选手的赔率。本来以往都是三十进五的,但是今年因为出了一个不知好歹的123选手还被城主直接发话抬走了,于是现在是二十九进五了,每个选手距离冠军都更近了一步,相应的这些赔率上面也是胶着着,几个热门夺冠选手的赔率僵持不下。 清琬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摊子,下巴扬了扬,问起了行情:“这现在各家的赔率怎么样?” 那小凡贩眼皮子微微抬起:“你要压谁?” 清琬摇头:“我要压的你这桌面上没有。对了,你们这些,都是一家的吗?” 清琬指的是这些周围的小摊。 小贩听她是来压冷门选手的,说话时提了几分精神,也算是有问必答:“我们都是一家的,众所周知,虎城的赌博都归官方管。” “官方?”谢清韵不就是官方吗?清琬看了他一眼,可谢清韵只是面色如常的移开眼。 “可不是吗,我们都是官方的分支。”小贩不欲多说,只是手腕翻转,一瞬间桌面上的人脸就轮换一番,“这里有你要的人吗?” 清琬眼神细细逡巡一番,摇摇头:“没有。” 小贩的眼睛更亮了些,二十九名选手只有九名没有出现了,他第二次翻转,桌上的人脸中,清琬一眼就看到火凤,她指着那张脸,坚定地说道:“就她了,我要压她。” 火凤是在这二十九个选手当中最不被看好的,他在这里坐了一天了,都没什么人压她,也只有大款过来洒洒水的时候才有那么十分之一的钱漏到火凤这,尽管如此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您要来压这名女选手啊?那可真是太有眼光了。这个选手名叫火凤,从刚开始的初试就大放异彩,后来在复试的时候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最终存活下来。虽然她不是热门选手,不过我觉得您可以试一把,这位选手可是善于给我们制造惊喜呢~”小贩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停,麻利地点开火凤所属的赌盘。 盘池里没有多少资金,显然这是不太被人看好的一只股。但是小贩说了,一旦投注获胜,这里的资金将会翻上很多倍。 清琬问倍数的时候还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三十比一,这是多不期望她会赢啊? “我就压她赢,我相信她。”清琬把自己身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小贩,又向谢清韵借了一点,全部都压在火凤身上。 女主啊,你一定要好好打,让我多赚点钱啊,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清琬在心里碎碎念着,一边走路一边请求上天能够保佑女主这次可以获胜。 一旁的谢清韵倒是不很理解清琬的心态。一开始清琬来他身边说要报仇理由就很说不通,后来把人送到了胡显那里饱受折磨,虽然确实火凤有错,但按理说这应该是恨毒了才能做出来的事情,火凤肯定也恨极了她,但是现在为什么又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压在了火凤身上?这是闲着没事干吗? 如果清琬能听到谢清韵的心声,她一定会向谢清韵解释她的用意。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呢?而且她们原本也没有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同,她害怕死在火凤手下而已。 而且放心,天选之子的火凤,格外皮实耐造。 在墙角—— 火凤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躲起来,仔细聆听。 “我就压她赢,我相信她。” 听到这笃定的话语,火凤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她还在为自己明天的比赛苦恼,出来散心的时候却听到了这句话。 不知道是谁,这么相信她。 她探出头去,人过了转角就要消失不见,发丝被风吹动,衣袂飘摇间,只能隐约的看到女子头上一只嵌着红滴珠的白玉簪。 * 斗武大会总决赛正式开始,一些人一开始没有参加,总决赛倒是来的很齐,到处都是人,还有几个选手的粉丝在为了争夺最佳观看场地大打出手,最后被统管场地秩序的侍卫撵出去了,倒是让一些看热闹的捡了便宜。 今日还是阿二陪着她前来,总决赛嘛,谢清韵肯定是要出场的。清琬大度的表示理解,谢清韵有点无语,还是去了。 阿二本来今天能休假一天,最后还是被谢清韵派来陪着这个碎嘴子看比赛,心里别提多没劲了,见到清琬开始就臭着一张脸。 和他同期的阿大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对清琬放尊重点,谢清韵既然让他们陪着那就好好陪着,做侍卫的自然不能对主子的安排有什么怨言。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不知道谢清韵是不是对这个姑娘有意思,现在好好相处总没错,可是阿二显然是没有领会到这一层的意思,看起来还是有种不知死活的明媚厌世感。 阿大只能在心里祝他自求多福了。 大赛以观众们的欢呼声开场。二十九名选手一一上台,几个热门夺冠选手上场时掌声最为热烈,清琬默默在想他们应该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手的财富鼓掌吧。 于是在火凤上场的时候她也象征性的鼓了鼓掌。 嗯,在向她招手的钱钱,她美好的未来。 所有人站好队列,主持人简单宣读规则之后就下场了。斗武大会事实上就只有一个规则,那就是强者胜。不管是初试、复试,还是今天的最终的总决赛,全部都是大混战,只要最后能赢就是厉害,就是强者。 这当然简单粗暴,但是也最能筛选出能力者。于是这样的规则就这么一代代的延续下来。 二十九个选手里面只有两个女性,人们普遍的认为女性力量薄弱于男性,所以一开始就会把目光放在弱小适合首先淘汰出局的人身上,而另一个女性是强壮力量型的,在前面的比赛中就以强悍的力量暴虐感闻名,火凤一下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是没关系,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过这个情况怎么处理。一群狼里总有一个沉不住气的,更何况以往的总决赛上打两天的都有,许多人更是有保存体力的需要,先动手的必定是预感排名靠后的,真正的强者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动筷子,这也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而且昨天,那个陌生人给了她信心。火凤想,自己一定不能输,一定,不能输。 火凤慢慢往后退着,警惕的试探着周围选手的反应。这其中,有个胸前挂着134号牌的选手一直盯着她,眼中都是势在必得的贪婪算计。 他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想着自己不要是第一个淘汰的就好。这个女的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盯了,身材很好,很软,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力量,修为还是个心动五层,也不知道她这么低的修为是怎么走到这里的。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职能线把她踢出去了。 女人就不该来斗武大会! 他以为是要教这个可爱小女人做人,殊不知这心动五层在刚来参加斗武大会前才是筑基八层,虽然对于后面的金丹元婴来说还是很低的修为,但是这样的速度已经算是很惊人了。 他心里的轻视自然就反应在行为上,在距离火凤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就释放了一个大火球,没有精准定位,因而很快就被火凤躲开了。 这大火球虽然攻击范围大,伤害也比较高,但是相对于小火球精准度还是差了些。134只想着自己能漂亮的拿下这第一杀,让所有人都惊叹他的厉害,却没想到最后是雷声大雨点小,火球是挺漂亮的,但是火凤根本就没受一点伤! 不仅如此,他正羞怒交加,却听到火凤一声极尽挑衅的嘲讽:“这烟花是挺漂亮的,只是轻飘飘的,一会儿就没了,我没太看够,能再放一个吗?” “你!!!”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2) 把实打实的攻击说成是放烟花的,除了火凤也是没谁了。 但是事实就是——火球没有打到她身上,而且确实挺漂亮的,观众席上的大家都兴奋的喝起了倒彩:“吁——” 134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火凤拿捏的最是精准,134已经不去思考为什么火凤要这么挑衅他,他只想把这个敢于冒犯自己的人赶快打倒在地。 如果说大火球是他用了四成的力气,那接下来他就是不管不顾的使出八成的实力,偏偏火凤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身形灵活,满场乱窜,134跟在她后面用了全身力气但是还是没有给火凤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表面上是火凤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实际上大家都看得出来,是她在耍着134玩。偏偏134已经失去理智,他在场地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虽然只剩下29个人,但是毕竟场地有限,几乎在他的无差别攻击下,每个人都受了点皮外伤,看向他的眼神也多有不善,但是134没有察觉,仿佛是火凤给他下了蛊,他有种近乎疯魔的执着。 在这场闹剧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134此时也是强弩之末,别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推出台上直接淘汰。 摔在场地外的那一刻,134不可置信的眼神火凤看了只想笑。 有什么不可置信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不是别人,她也要动手了。 人是谁淘汰的并不重要,可是场上没有人会小看火凤了。那么灵活还洞察人心,不知不觉就要陷入她的陷阱。 没人会想到她不是第一个被淘汰的那个。 火凤没有放松警惕,任谁也知道一石二鸟才是最佳决策,说不准会有谁趁着这个时间想要坐收渔利。 但是好在,大家暂时都还没有这个想法,这也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她慢慢退至风暴边缘,尽量避开场上的厮杀,硝烟乍起,人群蜂鸣,火凤只小心的保护好自己,其他人她也不去掺和中间的斗争。 慢慢的,场上的人数逐渐减少到二十名……十五名……十名…… 人少了,大家才发现,原本他们以为淘汰是板上钉钉的火凤竟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这一步!十进五,淘汰了火凤 ,自己的机会就更进一步! 但是接近尾声了,大家的体力也都所剩无几。这个比赛不是谁杀的人多谁就获胜,他们更想看到的是自己的对手把这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除掉,然后自己也可以离成功更进一步。 也是因为害怕自己成为捕蝉的螳螂,所有人都有些忌惮,一时间,没有人先上去淘汰火凤。 或许是最终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大家都想先除掉最强劲的对手,火凤这种没什么威胁的,就留到最后作为最简单的一环。 这就是解决方法:把火凤留到第六,届时大家都有了晋升资格,这样如果有人对火凤动手的话,其他人也不会干预。 只是他们都想的太美了,完全把女主看成是一份没有威胁的甜点,清琬慢慢打了个哈欠,先不说女主在这二十九进五的斗争中只有一开始耗费的体力最多,现在也恐怕早就恢复了;就说近身的格斗技巧和缜密的心思,他们这里火凤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 火凤之于他们,就是一个武力值普通但是身手矫捷的刺客之于法力强大但根本跑不动的法师——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但是绝对不是一比九的胜率。 清琬这么想着,目光慢慢落在了那个“城主大人”的身上。这次他坐在场地的正北方,而整个观众席在正南方。和复赛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相比,这次所有的观众都能看见那薄薄面具之下的清晰的下颌线,和那身制服下隐隐鼓起轮廓的肌肉。 相比那片薄薄的背影,正面的谢清韵看起来更让人有安全感,也更有魅力了。 清琬盯了一会儿,觉得这衣服还真好,以前也没发现谢清韵身上还有这么多的肉。要是摘掉面具了,让大家都看到他的脸,那这虎城的大小姑娘还不得疯了? 或许是盯得时间久了,原本在认真看着比赛的城主大人眸光一转,朝着清琬这个方向看过来。 清琬没想到自己被抓个正着,傻傻的对着谢清韵嘿嘿一笑,立马转移视线。 ——清琬的推测是没错的。 这场斗争最后落下帷幕,火凤在成为第六名的那个瞬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直接朝着刚结束战斗的胜者发动了攻击。 那人没想到火凤这么直接,没做好准备的他被火凤打了个正着,直到被淘汰也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个\\u0026@(\\u0026$-;搞偷袭要不要点脸!” 火凤轻轻吹了指尖的灰:“怎么,玩不起吗?”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早早就被抬走的123选手,忌惮的朝着城主看了一眼,还是最终作罢,说了声晦气就被前来接他的家人搀着带走了。 前五就这么决出来了。尽管押了第六名的很多人说火凤胜之不武但是这是比赛,虎城的比赛就是这样的。往届当然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没什么改变的。这一次大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是在嘴上骂两句过过嘴瘾,也没想着有别的什么。 火凤当然也以为自己的第五就这么到手了。 可是坐在上面的城主发话了,他叫住火凤:“266选手,你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真的配得上第五这个位置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有人欢喜有人忧。 火凤皱眉:“难道比赛中偷袭也不被允许吗?可是……” 她想说自己看到了很多人都是这样偷袭来偷袭去的,但是谢清韵显然是知道她想说什么的,直接打断:“但是你刚刚的行为胜之不武。我认为你还有更好的实力。” 火凤不懂他这么说是几个意思,但是谢清韵拿出了一样东西,让全场的人都在惊呼。 那是一张散发着华光的纸样的邀请函。 一般秘境普通修士都去烂了,自然都见过邀请函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一般秘境的邀请函看起来只是破破烂烂的羊皮卷的一角,秘境邀请函是和秘境实力紧密联系的,是人为从秘境身上取到的连接两个空间大门的【钥匙】。 这邀请函看起来就不是凡品,那华光指定不是一般秘境可以有的,而且一些修士也有自己的机缘可以去到珍贵的特殊秘境,虎城城主拿出来的邀请函是比他们见过的都还要华彩、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他刚刚那么说火凤了,但是这个时候又拿出来这么珍贵的邀请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大家都很迷惑。 谢清韵把那张邀请函拿在手里,缓缓说道:“我相信你有跻身前五的实力,我也不想别人说虎城斗武大会的第五名是靠着不正当手段得来的。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在除你之外的这四人之中挑选一名战斗,赢了,你的冠军名正言顺,我这张特殊秘境的邀请函就赠与你。若是输了……” “若是输了,你就不是这场斗武大会的冠军。此次斗武大会的冠军便只有四人。” 这个要求听起来很不合理,但是火凤又找不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赢了这四人其中一个当然证明她有这样的实力,但是对方是不是不成为冠军,谢清韵没说。 输了不但自己得不到邀请函,还失去了作为冠军的奖励。 可是城主也是从斗武大会的名誉出发,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不论合理与否,城主算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机会。 可以证明自己,可以获得机缘的机会。 只有胆小鬼才不敢王者出击,火凤一直相信机缘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这都直接贴脸开大了,她再接不住这泼天富贵有点太傻了,她也正缺一个历练的机会。 更何况,城主给了她拒绝的权利了吗? 火凤开始思考应该选择谁成为自己的对手。对手热切的眼神紧紧粘在火凤身上。 谁不想成为她的对手呢?赢了可能随机掉落特殊秘境邀请函,还能有一个在城主面前露脸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因为表现好得到重用。成为城主的亲信,想要什么修炼资源没有? 这些就只是洒洒水啦。 火凤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挑选412选手——他擅长风系灵力的操控,全部人的实力中,他能排到前三,灵敏度在法师的战斗中是很重要的,412选手就做到了,被称为“鬼魅”。 火凤不是想送死,而是同修风系灵力的她,对于412选手有更多的了解,而且……她好像也发现了风系的一个致命的弱点。 ——————————————————————————————————————————————————————————————————————————————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3) 风系因为速度快,对于这方面也是相当自信,但是当两个风系选手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就根本分不清楚是到底谁和谁的灵力。 虽然自己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但是肉眼却分不清楚自己和对方的灵力,很容易出现明明觉得是两个人在打,但是会出现一种“我的灵力在打我的感觉”。 使用灵力外视就没有这种困扰了,但是修士对灵力的吸收并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所以在战斗中使用灵力外视就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在后期的战斗很容易就会落了下乘。 看到火凤选择了这个412选手,场上一片哗然。 但其实第三名也差不太多,如果不选择412的话,那火凤能有胜算的就只有第四名了,偏偏第四名的能力有些棘手,所以即使冒一点风险选择第三名,火凤也不想和第四名交手。 第四看着火凤选走了第三,心里难免失望。但是说实话,这些第一第四之类的排序只是民间按照每个人的打斗风格和能力的相互制约排出来的,他们几个人之间,还没有起过正面冲突。 现在看来,怕不是在火凤眼里他这个第四要比第三强——这也算是一点心理安慰了吧。 城主的意思显然就是要让两人在现场比试一番,所以选好人之后,没有过多的犹豫,场地很快就被清理好了,火凤和412选手很快就站在了对面。 风系起势的手法和招数火凤熟得不能再熟,看412的动作就大概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所以虽然修为上有些差距,但是两个人还是打得不相上下,难舍难分。 另一边的412选手心里虽然有些惊讶,但是没有太过震惊。也是,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为什么火凤会选择自己呢?说起来,这场战斗中需要着急的人从来不是自己。相反,自己还要感谢火凤给了他这样的机会,无论输赢,对他都是大有裨益的。 所以他稳扎稳打,即使几次都被火凤躲过去,他也没有气馁,更没有狂躁,只是默默布置着下一道陷阱。 火凤虽然凭借一定的经验和灵活的身法躲过了大部分的伤害,可这终究不是办法。对方的实战经验和灵力都比自己多了太多,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及时止损,拖到后期对她来说是很不利的。 火凤躲过一道风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风助火势,火涨风威。如果能够灵活运用风和火这两种元素,未尝不能给自己增添一点优势。而前几天她才研究出了如何同时施用两种灵力的方法。412选手知道自己常用格斗技巧,在比赛中显露出来的也只有风系灵力,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火系灵力。虽然火系灵力她的掌控还有些粗糙,可是只要抓住他分神闪躲的那个瞬间,她就能凭借自己的身法近身412,法师一旦被刺客近身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这诸多想法只闪现了一息,火凤很快下了决定,在第二波攻击来临时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她也放出自己的风系,因为在此一搏,风系灵力她全都用光,原本只是一团的风系灵力因为加入了另一团而互相交缠,汇聚成了规模不小的龙卷风,偶尔泄露出一小团的风系灵力,看台上不乏有抵抗不了被吹得呲牙咧嘴的观众。 清琬也受到了波及,不过星辰之力自发的在她身边撑起一个月白色的光圈,虽然颜色浅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是身处其中的清琬却没感觉到有一点不适。 一旁的阿二好奇的看了一眼,想起什么却硬生生憋回去涌到嗓子眼儿的好奇,转头装作不在意。 双方僵持不下,火凤因为倾注的风系灵力较多,以微弱的优势促使风系灵力朝着412的方向移动。 412看了一眼表情不是太好的火凤,心里惊讶:这么快就撑不住了?他还以为这火凤很有耐心来着,这就要殊死一搏了? 他稍稍后退两步,准备让开这团灵力,可是没想到,那风系灵力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的火星子,爬着风势焰大涨,他自己的风系灵力也被裹挟着,成了刺向他的帮凶。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412还来不及反应,自己就被兜头的火光烧了个灰头土脸,还好衣服是法器不怕火烧,不然就要闹出了衣不蔽体的笑话。 412心里骇然,然而终究为这火星子弱小的威力而庆幸。在他以为就这么结束了,一柄寒刃悄无声息的抵在他的颈间。 场上火势褪去,烟尘散尽,众人只看到412被身侧的少女扎在颈间动弹不得的样子。 丢人倒是也不丢人,只是412心间的那口气终于落了下来,他还说呢,如果刚刚的招数真的是火凤最终的杀招,那他才要怅然失落。 没想到这一环一环,先是施展了从未显露于人前的火灵力,再使用自己的鬼魅身法,他唯一遗憾的就是出门为什么不在脖子上也缠一圈金丝软甲,这样还能和火凤再多打两个回合。 “我输了。”412干脆认输。 火凤也松开在他脖子间的手,道了声承让。 清琬在看台上撇撇嘴,正好对上火凤松弛后的眼神。她没有乔装易容,自然是被火凤认出来了。火凤眼眸幽深,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清琬刻进心里,城主发话才把她的注意力转移。 “很好,你向我证明了你的实力,这邀请函是你应得的。”城主丢给她一个木制的盒子,显然这就是他口中的邀请函,“之后也希望你增进修为,不要放弃在修道一途上发光发热。” 火凤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但是没等她细想,城主一转身就不见了,他身边的侍卫早就见怪不怪,清清嗓子宣布下一个流程,就是给冠军们颁奖。 她只能去参加颁奖仪式,然后又被想知道她那一招究竟怎么使出来的412绊住了脚,等她脱身出来已经是散场了。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4) ·谢清韵的城主身份在清琬眼里已经不算是个秘密了,而且对这一点,他们两个人也都心知肚明。 回到客栈,清琬果然“正巧”地遇到了出门办事回来的谢清韵。 “大人,为什么要给火凤邀请函?”清琬没有多的言语,上来就挑明了谢清韵的身份。而她不解的也正是这一点:谢清韵明知道自己和火凤不对付,但是为什么还要给火凤这个邀请函的机会? 诚然,若是想打脸火凤,给自己出口恶气,但是也没必要拿这么重要的机会给火凤做赌注。清琬不明白。 谢清韵眼神却幽深起来:“为什么不能?那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是这个道理,但是这好像不是谢清韵能对清琬说出来的话。 清琬怔愣一下,谢清韵却绕过她从一边离开了。 谢清韵心里也很混乱。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里他因为急于追求修仙普适性的目标,好几次的动作都引起了世家大族的注意,因为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即使原本对于普通人来说利大于弊的事情在世人口中却传成了人人喊打的魔迹。 转机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她的身上好像藏着什么秘密,原本一个废材的五灵根之体却被她修炼的风生水起,几乎是齐头并进的程度。而这种变化却只发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她身上一定有自己要找的凡人修仙的秘密。 而且,听她在公开场合发表的一些言论,好像并不排斥自己的做法,那让她来做实验体的可能性大大加大了。 可是她并不愿意。在梦里,他最终没能实现自己愿景中的人人修仙的盛景,只是被所谓正道人士围攻,心血毁于一旦,灵魂,不知为什么没能消散,整日游荡在大陆之上,以旁观者的身份冷眼看世界。也是死了之后,他才隐约窥见一点天道—— 这是世界意志钦点的气运之子,必定能在这世上有一番自己的大作为,又怎么会被他关在实验室里做一个无名英雄呢?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放弃了火凤。她身上自带机缘,即使成为了实验体得出的经验也是无法复刻的,不是所有普通人都有这样的天道厚爱。 修真界常认为梦境是另一种预示,谢清韵却觉得逻辑、时点都是那么熟悉,就像是自己完全经历过的,另一片大陆上完全相同的自己。而梦醒之后,他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把邀请函递到火凤手上,至于他自己,这次就跟着进去特殊秘境,跟着这个气运之子,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次说不定能够得到。 思绪一转,想到身后的清琬,谢清韵叹口气,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 她是个变数。 他虽然在前期没有那么关注火凤,但是也知道火凤身边没有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更何况梦境中也没有所谓的火凤婢女求到自己身边说要报仇的事。 这么看来,清琬简直就是和火风一样,只不过是又出现的,新的变数。 所以他现在暂时的还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她。 稍稍为自己刚刚的态度反思了一会会儿,谢清韵就甩甩头,开始着手处理虎城的诸多事宜。 事情还是挺多的,他不会在虎城逗留太多时间,要尽快处理完才是。 望着谢清韵逐渐消失的背影,清琬没太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是轻轻嘟囔一句:“我看他今天斗兽还挺开心的啊,怎么这会儿又发疯了,吃枪药了?” 清琬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靠自己一把。没办法,女主的修炼之路本来已经坎坷不断,这经她三番两次的搅局,她的境界和原剧情中的已经出现一定差距了,更别说自己还把她的金手指——纳灵珠给搅和了。后路艰险,虽说女主生命力顽强,不会轻易狗带,但自己再贸贸然插手,到时候万一真的把女主弄死了,世界不一定崩塌,但是她一定会得罪了世界意识,到时候自己就是那个吃力不讨好的外人。 星辰之力在这一众灵力里面,和普通的金木水火土中的金系灵力有些相像,但是又闪耀着点点银辉,仿佛水元素一样宁静柔和。这和变异灵根中的光系灵力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光系又是纯然的银白色,怎么说都不太好,感觉都能沾上一点但是也什么都不搭噶。 不过没关系,这世界这么大,又哪有人什么都知道。清琬决定就把自己这个灵力说成是变异水元素,只是有点黄(???)而已。 好处就是星辰之力这个大陆上还没有人修炼,并且星星是持续存在的,每时每刻,无处不在,谁想和清琬打架,就要考虑考虑能不能打得过永动机选手了。 虽然还没有放弃跟在谢清韵身边捡漏的想法,但是清琬觉得不能给女主添堵的话,那自己就要尽可能的强大起来,距离活到三百岁的目标还差个二百多年,她努努力,总能熬过去的。 —— 别的不说,她这种乐观的心态是很好的,至少那个特殊秘境的下一次开启时间是五十年以后了。 五十年光阴对于修道者来说只是眨眼一挥间,对于清琬来说就是任务完成三分之一,这重大的进步当然可喜可贺。然而自从上次她询问为什么谢清韵要把邀请函给火凤之后,虽然回基地以后两个人还是照常的相处模式,但是清琬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 细细追究起来,应该是谢清韵和所有人之间隔了一层什么。 他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虽然正经、肃穆起来,但是对于实验更加上心,话也变少了。 基地里唯他马首是瞻,自然没有人说一句不是,日子逐渐过下去,清琬也安心的修炼自己的星辰之力,谢清韵每天早上不经意从她院子门口过都能看到她舞剑的身影。 转眼间,特殊秘境开启的时间到了。 谢清韵把人叫到跟前,因为城主身份在清琬面前已经被戳破,他也没有避讳,带了阿大阿二出现,简要告诉大家出门之后这段时间基地的安排,然而直到这个小会结束,他也没有提起要带着清琬出门。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5) 清琬以为他只是忘记说了:“大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秘境啊?” 谢清韵顿了顿:“此行凶险,你留在家里,不去秘境。” “为……”清琬看到谢清韵严肃的表情,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却说不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因为没有灵力,在谢清韵眼里无异于一个拖累。带上自己,就相当于被敌人拖住了手脚,关键时刻也不能派上用场。 可是…… 纵使心中千言万语,可清琬现在说出来也无济于事。谢清韵已经做好了决定,清琬也不想让他为难。再者,两人的关系现在陷入一个瓶颈,对双方而言,这也只是老板的决策,只需要和员工知会一声,用不着她来拿决定。 她什么东西啊。 思虑再三,清琬还是决定自己单独行动。特殊秘境的开启时间和地点如果没有改变的话,她要找到也是不难的。真要改了,开启时的灵气外泄也足够她找到地方了。 总而言之,她一个人也完全行的,于是在对谢清韵的决策,清琬只是很乖巧的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老板把我放家里还不给派活,这简直就相当于放假!既然都放假了,那不搞点事怎么行呢? 谢清韵倒很惊讶于清琬的安静,但是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略一点头,带着阿大阿二离开了。 谢清韵走的时间不久,清琬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想悄悄摸出去,但是不巧,基地大门这会儿有看守,看守人正是在荒村里带出来的李大壮。 李大壮这会儿按理说应该还在实验室里的手术台上躺着,但是没办法,人手暂时紧缺,他就作为比较被信任的一员,被派遣到门岗的位置。派他来的哥们儿是这么说的:“大壮啊,别看门岗只是一个小小的职位,可是你想啊,这可是我们基地的唯一入口,枢纽要塞。干的好了,这就是我们基地的保卫员,最终大业的成就感谢人你都得写第二行开头。” 荣誉感有没有被激发不好说,可是这责任感却是实打实的。 听完全程的清琬一时无语:“所以说这和你不放我出门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啦,”李大壮神情昂扬,“你想啊,我要保护基地的财产,你也是基地的人员,你说,你算不算?” 该死的,这还真反驳不了。 清琬眼珠转转,上前一步,小幅度招招手。李大壮不明所以上前。 清琬神秘的说:“你知道,我这次出门是要干什么的吗?” 不等李大壮说话,她又接着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和大人闹了点矛盾,这才出门没带上我。我这会儿出去是想给他……”个惊喜。 “添堵?” 清琬:……我心梗。 李大壮不太理解清琬的想法:“大人都不想见你,你这会儿去找他,不是给他添堵是什么?” 重点不是要去找他,重点是你现在让我出去啊啊啊啊啊! 清琬扯起一个假笑,耐着性子周旋:“你想啊,我们之间闹矛盾了,当然是我的错比较多。我去给大人道歉,缓解我们之间的矛盾。这样大人心上就不会继续记挂了,也能好好的做他的事情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李大壮自然希望大人可以专心做事,不过他有一点倒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大人离开之前你不去道歉,现在却又要去了?” “当时是我脸皮薄,不好意思,可是大人这一离开,我的心立刻就像三月里的寒冬,冷飕飕的。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知道我和大人的关系吧?所以如果你还执意要阻拦我,信不信我等大人回来和他告状!” 所以我也是你们y中的一环吗…… 李大壮默默咽下这句话,犹豫片刻之后,终于把门打开了。 “记得多多在大人面前替我美言……”大壮话音未落,清琬就没影了,也不知道究竟听见没有。 基地还是需要有他这样的人来守卫啊。 他叹口气,打起精神,继续站岗。 *** 清琬离开基地,七扭八拐的才进入附近城镇。 谢清韵也算有自知之明,在选取基地地址的时候就挑了这么个深山老林,防止被人发现喊打喊杀,只是苦了现在的清琬,秘境开启的地点在阳城附近,而这里和阳城几乎可以算是处在大陆的两极,即使用上星辰之力也不是一日可以到达的。 清琬捶捶腿,认命的开始空间挪移。 现在还不知道会不会提前开启,所以到达秘境的时间越早越好。 不过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清琬发现自己没钱了。 她在还是火凤下人的时候,因为府上也不算是多么富庶的人家,所以给下人发的也都是一些凡人的金银,数量也不十分多,像原身一样进去当仆人的,无非就是图个安心的栖身之处,哪会考虑这么多。 不过这也就导致了清琬现在的窘境:拿不出晶石之类的抵账,身上的金银也不很够用,晚上想找个客栈休息都成问题。 清琬抬眼看看前面挂着牌匾的小客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钱,还是咬咬牙决定去问一问。 现在没什么条件,就是找个下房住住也是好的。 “什么?这里下房就要20银?!”清琬惊呼一声,她是太久没出门了吗,怎么现在的物价都变成这样了。 掌柜礼貌又疏离:“是的,您看,要不要办理入住?” 清琬有点纠结,她是能拿出来20银的,但是要让她为一个下房付20银,她是不愿意的。下房条件简陋,整个房间只有茶几凳子和床,被褥也是最差的,没热水没有附带餐食,甚至连门锁都没有,晚上万一睡熟了,连人身保障都没有!!! 诚然,对于修真者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正因如此,这个在清琬眼中只有一张床板是有用的地方,竟然狮子大开口要20银? 怎么不去抢呢! 她还在犹豫,一旁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修士。两人倒没催她,掌柜的却越过清琬直接向修士道:“二位大人需要什么?” 那样子虽说不上是谄媚,但是至少比面对清琬的冷淡要好上不少。 无非是看人下菜碟罢了。 那两位修士见清琬没有开口说话,看了一眼掌柜的,女修士轻声说道:“我们不急,还是让这位客人先选吧。” 清琬这位客人思忖一番,还是觉得不太值,正打算出门找个什么地方过一夜,听女修士这么说,她回头道谢:“不用了,谢谢二位,只是我囊中羞涩,不能负担住店费用,所以不打算在此住店。” “如果暂时没有钱,你可以去大厅里看看,”女修士善意提醒,“大厅有告示,可以让修为在元婴以上的修士免费居住,如果你符合要求,不妨一试。”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6) 元婴以上就能免费入住?元婴以上的修士说实话还会缺这点钱?不缺的自然不会去测试,缺了的测试也算卖个人情,不然真打起来,这一座客栈还不够毁的。这老板做生意的头脑可见一斑。 清琬心下思忖,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测试一下自己修炼的星辰之力究竟在这个世界上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当然,如果测试不出来的话,那晚上还是找个桥洞过一晚算了。 大厅之中,测试石附近围了一群人。 这测试石不仅能够测试出来这人究竟是不是元婴修为,还能测出元婴以下的。通俗来讲,就是元婴以上不显示,元婴以下就能测的清清白白,这也算是对大佬隐私的保护,但是因着这一层厉害,客栈附近的修仙人家也喜欢把这里当测灵堂使用。一次测试花费一个银币,到元婴以上测不出来还能让掌柜包个红包得点喜庆,这也算是一桩买卖。 清琬过去也乖乖排在后面,不过没付钱。来住店测试的用户都是免费进行测试的。前面的小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清琬也耐心地等着,等到到她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这测试石,旁边的人员给她介绍了流程和原理。 这测试石和测灵堂里的不一样,测灵堂里的比较准确,而这只能大致测出来属于哪一个阶段的。 清琬只要把手放上去,元婴以下显示的是不同阶段的光晕,元婴以上就是一片纯白色,雾茫茫的,好像叫人看不太清。 前面孩子过去那光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看来是没有元婴以上的,清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仪器上显出来纯白色。 不过刚刚那两个修士,自己感觉是完全有一战之力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层次的修士,不过想来也不会低,不然那个掌柜也不会那样态度。 清琬站在测试石面前,那两个修士闲来无事,也跟着过来了,只见清琬把手放在测试石上面,过了一会儿,测试石没什么反应。 难道是这东西根本就测不出来星辰之力吗? 清琬心中思忖,她的手还贴在测试石上,旁边的小二2已经面无表情地宣布了:“这位客人……筑基以下。” 原来筑基期以下就是根本测不出来了。那两个修士倒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周围的孩子们嘻嘻哈哈一片,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全都是在嘲笑清琬这么大人了,连筑基期还没过。 清琬倒没什么可尴尬的,不过她也终于打消了在这个店里住下的心思。抬脚往门口走去,刚出了门身后却一小厮追过来:“这位客人请留步,有两位大人愿意付钱请您住一间上房!” 清琬转身,看到正是那两位修士在微微朝她点头示意。清琬不知道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就有这种好事找上自己,不过对她来说住在哪里都是一样,也犯不着为了一个上房就欠下人情。 她朝着小厮摇摇头:“不必了,我已经寻到了别的去处,你替我向两位大人道谢吧。”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那男女修士耳朵里,男修士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似是没想到他们伸出的橄榄枝会被人拒绝,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这人真是不识趣。 女修士倒是稍微能理解,也没强求,两人互相点头过了,清琬就先行离开了。等人走了,男修士才说出自己的不满:“阿姐,那人真是不知好歹,我们都答应了免费让她住最好的上房,但是她竟然不同意。” “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见自己弟弟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她柔声劝说,“你想,若你孤身一人,有人邀请你去住你明显付不起的客栈,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难道真的会迫不及待就同意了吗?” 弟弟一怔。姐姐又说:“所以啊,出门在外,我们要保持一定的警惕心,也要对别人不接受我们的好意有宽容理解之心。何况长风啊,我们这次出来是带着任务的,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唤为长风的弟弟没再说话,也没有继续问为什么一个连测试石都没有反应的家伙是如何入了自己这位姐姐的法眼,甚至还希望对方成为帮手的。 反正姐姐是从没有看错人的。 —— 赶路的清琬自是不知道这对姐弟还有这样一番对话。她在客栈门口的地图上看到,距离这里三百里开外就是一座森林,晚上的森林里虽然危机四伏,但是清琬可以在外缘找一个隐蔽又能直面星空的地方——午夜之后的凌晨是星星最亮的时候,偏偏还万里无云,在这个时间沐浴星辉,修炼事半功倍。 赶在晚上之前到了森林,稍微喘口气,清琬找了棵最高的树爬上去。这树还挺粗壮,爬着爬着,她一转头,和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对视上了。 “啊呀!”清琬吓了一跳,差点松手,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到她反应这么大也吓了一跳。不过在叫出来之前,因为离得近,清琬很清晰地看到那双大眼睛不甚明显的往下瞅瞅,又暼瞥她,像是在疑惑为什么这么高的地方,这个普通人是怎么爬上来的。 夜色攀上天空,星星也挂了上去,亮亮的星光让清琬看清楚了自己的面前——那是一只抱着枝丫打提溜的,皮毛光溜顺滑的金丝猴,看上去和蔼可亲,感觉很懂礼貌的样子。 清琬上来时没有注意到它是因为它就安静的伏在树桠上,像是也在享受这美好的夜晚。不过说实话,能在异世见到和家乡国民好猴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吗喽,她心情还是很好的。 于是在它叫出来之前,清琬自以为很友善的打了招呼:“嗨,你好,这是你的家吗?我今晚想要借住一晚~” 猴:这跟强盗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你说出家中财产有什么区别。 于是在清琬视野中,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扭过头,很可怜的样子。 “怎么啦,不愿意?”清琬倒没有想过它会不愿意,不过现在想要贿赂也没办法,毕竟身无长物,她自己也是迫于生存压力才要占了这只大吗喽的窝,她知道挤出笑脸,厚脸皮道:“没关系,天气转凉了,我知道你小动物家家的,也不知道保暖,就一身皮草够用吗?晚上找个人挤挤,也暖和点。” 她从主干轻手轻脚地往大吗喽的方向挪,但是那是一枝吗喽严选的正正好用来荡秋千的小枝丫,清琬这么一搭脚,只听见一小声“咔嚓”,还没反应过来,大吗喽就抱着那枝断掉的树桠掉了下去,在丛丛绿色下消失了,清琬只能听到它临别时撕心裂肺的问候。 “还真是只好吗喽,”她转移视线,挠挠脸,“下去也知道问我冷不冷。”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7) 总之等吗喽爬上来的时候,清琬已经顺利地找到了它的大窝并且舒舒服服的躺下来,见它回来一副主人招呼客人的样子:“小吗,别客气,坐。” 吗喽:晦气。 夜里风硬,晚上睡觉的时候,清琬无意间蹭蹭蹭蹭,最后抱上了大吗喽。吗喽怀里真暖和啊,毛毛触感光滑还防风,就是有点重,不然真想当个被子抱走。 被压着当被子的吗喽:晦气这个词,我已经说了第二遍。 吗喽就算脾气好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实在是打不过。谁知道这么一个凡人它都打不过,现在遭受如此屈辱!!! 知道她第二天要走,吗喽被搂的紧紧地,仰天望月宽面条流泪:它一定要勤加修炼,势必要拿回属于它的一切! 这棵树是这一圈附近最高的树,接近星星的同时也意味着风力最大。往常这对人来说一定是一种心境和技术的磨练,但是她现在有了吗喽(bushi)。 一边抱着暖洋洋的吗喽,一边躺在这里吸收星辰之力。那一缕缕的力量像是食物被吃进她的身体,虽然看着仍然是普通人的样子,但是这种恐怖的吸收能力实在是让一众动物们也望尘莫及——当然,被她抱着的大吗喽也受了几分恩泽,这让它终于在早晨挣脱的清琬的束缚,缩着脚蹲在窝的边边,离清琬八百米远,活像是被玷污贞洁的良家妇男。 清琬被凌冽的晨风吹醒,眯着眼,皱着脸,手还在身边拍拍摸摸:?嗯?她的吗喽呢?她那么大一个吗喽呢?! 她终于清醒点了,视线聚焦,晃晃脑袋四处看着,最后……找到了正在她斜对角蹲着的吗喽。 “至于吗,不就是睡了一晚……咳咳!”刚开口就被冷风灌了一喉咙。 清琬咳完,看着吗喽无精打采的脸,语重心长的说:“你的路还长着呢,何必拘泥于当下?这样吧,我准备去特殊秘境里找宝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这就从简简单单的陪shui上升到guai卖的地步了。 吗喽没说话,清琬开始诱导:“你想啊,特殊秘境里肯定有很多好东西,说不定还有什么吃了可以上升很多修为,直接从猴变人,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从猴变人,想想就很心动。吗喽有些动摇。妈妈从小说人是从猴变来的,如果能变成人,回去族里看谁还敢笑话它黄毛! “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果子……” “天材地宝……” “吃了可以美容养颜的……” “还能生很多孩子,一下子变成吗喽家族……” 不行不行!!! 原本都要跟着走的吗喽突然脸色一变,拿屁股对着清琬。 什么生孩子,还要生一群?!你才生一群,你全家都生一群!!! 清琬不知道吗喽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最后一句话?可是动物界不应该是重视繁衍,爱生,多生吗,这怎么还生气了?她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话就戳中了人家的伤心过往,但是她不明白,她也不在乎,她只想要这床暖暖的被子跟着自己走,她只爱她自己(悲伤深情的控诉吟唱)。 既然不愿意走,那没办法了,时候不早了,还得赶路呢,清琬只好摸摸它的头,依依不舍的上路了。 在距离阳城还有不到一百里的小镇上,清琬一抬头,在人群中又看到了在客栈中向自己施与善意的那两个修士。 她低下头,没什么要上去打招呼套近乎的意思,但是那两名修士也是目力了然,不一会儿就到了清琬面前。男修士比较活泼开朗,先打了招呼:“你也在这里啊?对了,上次分开时候太过匆忙,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清琬笑了一下:“我叫春桃。” 女修士笑容温和:“春桃,我叫长月,这是我弟弟长风,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真是缘分。” 应该不是缘分。他们都是为了特殊秘境而来。 清琬听着话只是笑着不接,脑海中却想起了这姐弟俩的来历。 长月和长风在原剧情中也是一号人物,在特殊秘境中为了古法传承和火凤打的有来有回,尤其是这个长月,看似温温和和,可使得武器是最为阴柔狠辣的蛇鞭,据说是长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长风使得是风火轮,性子也比较急,单纯但是很听姐姐的话,两个人配合默契,但终究还是没能抵过女主光环,在快打赢的时候被人强插一脚,机缘也给了火凤,算是白忙一场。 这之后长月因为没能完成任务回到家族被勒令幽闭修炼,长风却因此记恨上火凤,在火凤进入学院之后不久就开始找茬,次次挑衅都被打脸,最严重的一次是学院大赛直接被火凤打到卧床不起,正逢长月出关,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弟弟被人打了,这之前的龃龉一一查明清楚就开始给火凤使绊子。 也算是火凤前期一个不大不小的反派,火风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更何况之前确实也是他们向自己伸出了援手。清琬对这姐弟俩的观感还不错。 “春桃来这镇上有什么事吗?”长月干脆之际挑起话题,说话也算干脆利落,“我们来这里是想去特殊秘境探一探,春桃若是也想去,我们不妨一道?” 大家族肯定是有特殊秘境的邀请函的,多弄几张也不是难事,这样自己也省了功夫。更何况结伴进去也不那么扎眼,万一谢清韵看见她她还能有个理由对付过去,总不能叫她见了反派就巴巴的贴上去,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干呢。 清琬心里这么一合计,觉得可行,但是还不知道这长月邀请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毕竟当时自己使用测试石的动静她也看见了。 “为什么邀请我?当时测试石你不是看到了吗?我不到筑基的。”清琬这么回答算是变相的承认自己是来这里进入特殊秘境的。 长月笑容加深:“别人的事我也不清楚,但是既然春桃的确是来这里参加特殊秘境的,那就证明春桃肯定有些别的本领。不然单枪匹马的,难不成是来这秘境里送死的不成?”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8) 清琬被反将一军也不生气,只是说:“我是来参加秘境的不假,有特殊能力也不假,但是手头还没有邀请函。若要一起组队,还是要你给我弄一张邀请函,这样也好办事。” 好办事,办的是什么事,办的又是谁的事? 这些长月也没问,左右邀请函不过是她抬抬手的事,但是清琬要办的事必不能折损了他们的利益,也不能坏了他们的事。除此之外,她想干什么,她也不干涉。 长月答应之后,三个人起了誓,这个暂时的小队就组成了。在特殊秘境开启之前,这样的临时小队还有不少,清琬一转身就看到身边还有几个中二小伙把起誓说的惊天动地,仿佛这话一撂下,他们就成了交情过硬的兄弟: “我龙傲天,要誓死守护尼古拉斯张三!!!” 清琬嘴角抽抽,别过眼去。 距离特殊秘境开启还有几天,这几天清琬就在周边的小森林里刷刷野怪,增加一下自己技能的熟练度。当时在虎城看台上,火凤使出的那招火烧云不知怎么突然现在她脑海,她手下一顿,光剑在蜥蜴角龙脖子上的痕迹偏了一寸,角龙用自己一只短胖小手捂着脖子嗷嗷叫着逃走了。 她没太在意,眼前仿佛回到了那天,那被风吹起来的漫天火势。这样的力量,星辰之力能做到吗?或者说,星辰之力,仅仅只能呈现出来现在这个样子吗? 清琬看了一眼自己造出来的“光剑”,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但是不知道的人只以为这是什么她找来的邪物——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这个世界的人对力量的渴望更加纯粹,但是还是很保守,嗯,看到什么非我族类的创新就要斩杀。 所以清琬一直在思考,星辰之力,真的只能呈现出这个样子吗? 灵力是自然之力,是金木水火土,是风雨雷电光,自然之力虽然不能相互转化,但是星光呢?它注视着这片大陆亿万年,自然之力的一切都被它收入眼底,星星落下成了陨石,陨石的残骸成了稀有金属;坠落高空时产生了火,分解时产生了水和土,滋养了木,产生了风,孕化了雷电。 它本身就是自然之力的化身,五元素、十元素相生相克,但它就是它们本身。 一瞬间,拨开迷障,《沉星词》打开了第三章:化万物。 如果不知道时间长河怎么度量,那就抬头看看星光,它注视着世间万物,察觉规律,孕育法则,星辰,即是万物本身。 清琬顿悟:感情这就是孙猴子的七十二变啊?力量只要达到了极致,即可变换万物,而且在现代科学的意义上,不同的物件到底也只是分子元素构成不同罢了。 这么一想,她好像瞬间从那种虚幻的感觉中脱离出来,不再把星辰之力看成是一种外星语言,而是简简单单的把它看成一团可塑性极强的橡皮泥。 她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凝神在创作,在挥洒灵感…… 她感觉自己触碰到一种崭新的境界。 长月是知道她在这边小树林里的,她也知道清琬对美食的热衷,每次饭点一到,要么是她让长风来,要么是她自己来,都是来叫清琬吃饭。 往常这个时候,清琬要么是在斩杀野兽,要么是在打坐调息,这次倒是站的笔直,神采奕奕,她正鼓捣着面前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长月有点好奇,往前走,清琬面前的东西渐渐地才成了形—— 什、什么?粉色吹风机?! 修真界也是有吹风机存在的,并且样子和现代的吹风机差不多。传说是之前用来打铁用的,叫什么冶炼鼓风机,后来有个爱美的女修为了赚钱,把鼓风机改造一下,卖给凡间的女子,说吹头发用的,并且为了和鼓风机区别开来,就叫了“吹风机”这个名字。 所以粉色吹风机,长月还是认识的,并且那一团东西,她也勉勉强强能辨认得出,应该是个灵气之类的能量团,只是为什么长了个这个样子? 她心里有疑惑,正好清琬一扭头就看到长月,她高兴地招手:“长月,你快来看!” “你猜这是什么?” 长月自然答不出,只是老老实实的说:“是不是你用灵气做了个吹风机?这是干什么用的?” 清琬没有沮丧反而很高兴:“看来我做的还是很形象的啊。没错,长月你看到这个长得像吹风机的东西就是我的作品,它是我拿灵气捏的,就叫暴躁佩奇。” “什么是佩奇?”长月疑惑。 当然就是你说的粉色吹风机啊。 清琬嘿嘿一笑:“你知道为什么它叫暴躁佩奇吗?” “为什么?因为……”清琬神秘一笑,把吹风机放在地上,那吹风机弹噌两下,两只“小手”握得很紧,身体抖动,在清琬的指示下朝一个方向冲过去,爆炸。 爆炸之后升起了一串不小的烟雾,要清琬来说,跟西游记里土地公公出场的阵势差不多。长月大概明白了这个“佩奇”的作用:“这难道是你做出来的信号弹吗?” 当然原本吹风机不是用来做信号弹的,但是它炸开的威力没有达到清琬的预期,长月的话给了她新思路:“对!就是信号弹!我多做几个,到时候互相走丢了就可以放一个这个,还能迷惑敌人。” 长月顺着这个思路捋下去:“可是这个颜色太普通了,大部分都是冒白烟,到时候我们怎么辨认出是谁的烟雾弹呢?” “这个简单啊,”这个粉佩奇是清琬第一个成品,成功过一次之后再去做就更加得心应手,没一会儿她就又搓出来一个绿的,“试试这个。” 色素当然是好办的,长月学着清琬刚刚的样子,往掌心的佩奇注入灵力,佩奇晃晃悠悠从她手中蹦下来,跳了一下放了个屁,猝不及防,屁声响彻森林,幽幽炸开的是一团紫色的烟雾。 清琬看起来还是相当满意:“怎么样?我这个佩奇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倒是厉害,这种小孩子玩意儿一样的东西,万一遇敌了也不会被轻易搜走,长月虽然嘴角抽搐,但还是拿了两个。 成功送出佩奇的清琬很高兴,回去吃饭的路上又给长风搓了两个。长月只看见这次的工程和自己那个又不相同,不知道清琬又改进了什么。 不过见到长风她就知道了。 “哕——这是什么!赶紧拿出去,臭死了!!!”长风本来一个人就待不住,这会儿人好不容易回来齐了,清琬兴冲冲的上来就给他扔了一个佩奇,还是改进过有屁味儿的,长风觉得自己的饭还是别吃了。 熏都熏饱了。 推文《我靠学英语扭转自己的反派人生》 —— 五百平米的卧室里,乌发雪肤的少女在梦中不安的蹙着眉,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让人心疼的想要把她眉心抚平。 突然,她好像终于从噩梦中挣扎出来,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泛着一层因为受到惊吓而变得苍白的颜色。 她好像……从一个地方摔下来了。 是有人推了她一把吗?从高空中坠落,迅疾的风速呛进鼻腔让她无法呼吸,失重感之后的海水的咸腥气息,迅速游动过来的野兽利齿的撕咬,伴随着强烈的不安感,疼痛和窒息…… 她是坠崖了吗?可是自己身后就只有自己最信赖的两个人啊…… 梦中的感觉仿佛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体记忆,她猛地抚上那梦中被猛兽咔嚓咬断的小腿——手下的触感是温热光滑的细腻,可是那种被咬断的恐惧还是盘旋在心中久久不去。 她看着熟悉的房间,不知道那是梦,还是…… 如果真的是梦,那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又在这里醒来?不应该早就转世投胎或者灰飞烟灭了? 像是感应到她心里的疑问,眼前忽然有本书一样的东西缓缓打开,她看过去,却发现自己的人生被书写在列:王小花,王氏集团董事长王大强的独生女儿,从小就娇生惯养,在学校结识了女主苏荷和男主顾朗。她号称是苏荷的闺蜜,但却抢走了顾朗,苏荷虽然内心百般痛苦但在王小花的强逼下祝福她和顾朗百年好合。 顾朗虽然表面上因为自己家庭的原因答应了做王小花的男朋友,但是心里却深深爱着苏荷,在家庭危机度过之后,虽然想要立刻离开王小花,但是想到之后王小花可能会生气然后对他们的家庭进行打击,毕竟他和苏荷都是普通人,所以和苏荷商量之后就决定在王小花18岁接受王大强的继承的财产之后做掉王小花。苏荷当时已经是王大强的干女儿,到时候的继承权肯定会落到苏荷身上。 他们的算盘打的很好,而且也顺利实施了,王小花骄横一生,最后落到了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最后顾朗和苏荷,男主和女主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王小花:我干什么了吗?我请问呢? 可是这本书没有解答她的疑惑,一道声音接着出现:“王小花,你现在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前世你因为英语四级没有通过,水平太低导致错过了发现真相的关键时机。重活一生,你一定要一雪前耻,掌握英语技能,通过六级考试,你的人生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现在,请你正式开始你的英语学习生涯吧!” 情节结束,今天先来一道开胃菜:谐音梗单词背诵记忆——— 1. 小孩子渴望得到大人的关注和爱,所以经常在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哭泣。会哭的孩子有糖吃。c(哭)rave(爱我),哭爱我,crave v.渴望 2. 小孩子常常希望自己可以飞,可以什么都不想,一直飞。ca(看)refree(我飞),看我飞,carefree a.无忧无虑的 3. 小孩子搞破坏挨骂,mar v.破坏 4. 一座巨大建筑倒下,to(倒)pple(嘭!),topple v.倒下 5. 想和别人一样,谁没有他那样婶儿的(simultaneous v.同步的) 6. 王者峡谷里,两个队友对骂,中间一个队友王小弟苦苦相劝,可是那个队友因为手机没电强制下线,另外两个队友立即开骂,甚至要线下单挑,一个人说:“没弟a他!”没弟a他,mediator n.调停者 7. 资本家奴役工人,不让工人得到自己应有的权利,反而使劲压榨,中等工人吃黑面包,低等工人食不果腹,这大大增加了工人们的反抗精神,他们想要推翻资本主义,拿到属于自己的粮食和人权。mi(me我)li(的)tancy(碳水),我的碳水,militancy n.战斗精神 8. 一个贪婪无能的官员想要上位必然要让人民信服,得到人民的拥护和支持。“为人民服务!”他说着自己是人民的公仆,但这只是他的话术,他的目的是继续升职得到业绩。mo(猫)bi(卑)li(来)ze(职),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就能得到职位,猫卑来职,mobilize v.动员 9. q是一个着名的影视明星,有很多人喜欢她,她是一个切切实实的万人迷。她有一个替身,在拍戏的时候不想做的戏份都由替身来做,甚至一些正脸的戏份,可见这位替身和q长得有多像。但是这个替身却和q签订了协议,不能用q的身份在外面做坏事,也不能说自己就是q,否则就要受到天价违约金的惩罚。因此在别人问她是不是q的时候,她只能遗憾摆手:“俺不是q,俺不是q。”而那些人在知道她不是q之后都失望走开,替身到最后都是寂寂无名。obscure(俺不是q)a.无名的 10. 我和男神住的很近,但是因为男神讨厌我,在别人问我家里住哪时从来不让我说,生怕别人知道我们住的很近。但是后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他是害怕我的地址被坏人知道受伤害,他向我告白,我答应了,从此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回答别人的问题:“你和他家挨得很近?”“是的。”挨得近是的,adjacent a.邻近的 1. 每次有人吵架,小a就会站出来当调和主义,不管是谁对谁错,都各打五十大板,力求息事宁人,即使是很明显的对错也不想分辨,只想尽快让事情平息下来。他最常用的一个口头禅就是:“啊,屁事没有!”啊屁事没有,appeasement n.绥靖主义 2. 小a每次跟着爸妈去走亲戚,因为年纪比较小,性格乖巧不哭不闹,说话又很中听,大人都很喜欢,基本每次都有红包。小a的父母让他不要接,可是小a每次都很无辜:“爸妈,不是我想要,你看,这都是叔叔阿姨塞给我的。”你看塞给我,excessive a.过多的,过分的 3. 小b家里很有钱,他继承了自己婶婶的巨额遗产,原因是婶婶孑然一身,突然被人暗杀死去,然后这笔钱就落到了小b头上。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小b晚上睡醒迷迷糊糊看到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人。他吓醒了却发现不是梦,那人见他醒了,阴恻恻的笑着:“俺之前杀死你婶,现在轮到你了!”俺杀死你婶,assassination n.暗杀 我靠学英语扭转自己的反派人生 王小花只觉得这个系统在放屁。 首先,就算自己真的是什么大反派,那不应该是那种能把男女主按在地上狂揍的那种,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是一到十八岁就挨噶?而且更不合理的是,就算自己真的死了,那为什么他们可以拿到王家的财富?她爸王大强还没死呢,怎么这会儿就已经按捺不住要觊觎王家家产了? 她爸还没老呢,一个孩子死了不能再生一个?这钱就非得落到这两个杀人凶手手里? 而且她这么谨慎的一个人,那种危险的地方向来都是不去的,就算这两个人真是自己的好朋友,那为什么自己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然后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推下去摔死了? 而且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一本书里的主角如果是什么品行不端正、手染鲜血的坏人,那铁定是不能被公开发行的,这也是要经过censorship的呀! 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啊…… “那是因为你现在觉醒了自己的意识。一本书的大体的世界观取决于作者构思的缜密程度,如果作者能力不够或者稍微粗心一点,就会出现所谓的漏洞。这些漏洞是不能自己修复的,所以常常只能等到这个世界的人物自己觉醒了意识然后自己慢慢修复。”系统在她脑海里用冷静的机械音说着。 “那作者对这些漏洞没有修改的权利吗?” “按理说应该是有的,但是你要知道人有思维误区,自己犯下的错误很少会被自发的纠正,常常是因为受到某种外力的因素所以出现改变,小世界的自我修复就是外力的一种。当小说在作者手中完结,作者自然就失去了修改的权利,这本书也会作为小世界进行运转,只不过这种小世界的优先级是要小于这本书作者所在世界的优先级的,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衍生的世界,就像泡泡能连续吹出来泡泡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这本书中世界之后所做出的任何改变作者都无权干涉对吧?”王小花心中有了计较。 “对。你觉得自己重生了对吧?那是因为那一遍是为了发现漏洞按照书中剧情走的,在客观上来说,确确实实是走了一遍,过了一生的。这是第二遍,我们要慢慢梳理、修复漏洞。” “那你是属于什么机构?是这个世界外面的,还是这个世界里面的?”王小花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为什么要来帮我?是因为我自己觉醒了吗?还是说,我的觉醒也是你们促使的?” “这些问题,你之后就会慢慢明白了。现在让你知道一切还是太早了。”系统不打算继续和她交谈下去,“如果想要知道,你可以通过背单词的渠道,每背完500个单词,你可以向我提问一个我权责范围内的问题。” 500个单词,王小花眼前一黑,她从小就英语不好,不管怎么都学不会,这也是她爸王大强没有把她送到国外深造的原因——一旦把人扔出去,可能她就只能凭着自己的bodynguage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背完500个单词需要多长时间,于是对系统背后的问题她也自然而然的打消了。 不过既然自己是一个高维“作者”设定出来的人物,那自己的名字是不是能改一下呢?她从小因为这个名字没少被人嘲笑。她也不明白,自己家里明明这么有钱,做的也是高科技、房地产之类的,为啥她爸名字这么土,还给自己也取了这么个土鳖没内涵的名字。 她从小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她爸给自己改名字,要土就王大强自己一个人,她宁愿要一个什么烂大街的名字,也不想要“王小花”这么别致的名字。 不过可能王大强自己一个人受嘲惯了太孤单,说什么都不让王小花改名字,王小花只好妥协。 现在有这么个现成的关系,不管这个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王小花心里那种改名的渴望又在身体里蠢蠢欲动:“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 “我这个名字你能帮我改了吗?” “当然可以,甚至可以说是小事一桩。但前提是,拿50个单词来交换。” 50个!比起刚刚的500来说已经是很少的数量了,可见改名对它来说确实是小事一桩,王小花可耻的心动了。 但是问题又来了:她是一个天生的单词白痴,这50个虽然说是很少了,但是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你有什么方法让我能提高背单词的速度和质量吗?” “这个简单,你就用这本单词书来背就好了。” 系统甩出一本单词书,王小花面前立即摊开。 这本书朴实无华,但是却有着最简单粗暴的内容。 1.“快去,这是送你菲婶的。”小a家里做了多的饺子稍微有点富余,正逢过年,他有个叫王晓菲的婶子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做饭,小a的妈妈就让小a去给他菲婶送饺子。送菲婶的,sufficient a.足够的 2.法西斯的纳粹们,法西斯们,fascism n.法西斯主义 3.因为自己的一个忘年交行将就木,小a赶到他家准备送她最后一程,亲眼看到自己的忘年交安详下葬,小a叹了一口气:“唉,这个老儿最后还在躺在这底下了。”底部老儿,deplore v.悲叹,谴责 4.希特勒的闪电战在欧洲大陆上一往无前,但是在进攻苏联时受到阻碍,死伤严重。在莫斯科打了大败仗,惨败一场,莫斯科,massacre n.惨败,屠杀 5.在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中,战争的双方都已经几乎弹尽粮绝。敌方准备发起最后一波反攻,我方神枪手小a发现自己的子弹已经告急,头也不抬朝着身边说道:“俺没那啥了,快。”身边的战士立即会意,把自己仅剩的弹药都给了小a,还去别处搜刮了几枚子弹。俺没那啥,ammunition n.弹药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29) 说实话,在进入这个特殊秘境之前,清琬对这个秘境的认识都是基于原剧情建立起来的。对这个秘境的具体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原剧情当中只有女主视角,这秘境女主之外的地方又有哪些险境一概不知。更何况,一般在这种剧情当中,女主要么是去的都是秘境当中最艰难的地方,吃尽千辛万苦,忍常人所不能忍,最后终于得道,在原本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要么就是天道赐给女主的机缘,女主跌跌撞撞一路碰巧的拿到了正常情况下原本绝对不可能属于她的机缘。 前面的纳灵珠属于后者的情况,原剧情中,为了火凤能够快速成长,这个初期的秘境也可以说是后者这种情况——火凤修炼开窍晚,为了让她能够赶上那些天才,天道先是给她纳灵珠,后又有这个秘境提升她的修为心法让她得到传承,而在自己的掺和之下,火凤先是失去了自己的纳灵珠,现在她将要迎来自己的第二个机缘,而自己也跟着过来,准备继续破坏火凤的机缘—— 最好让她永远都站不起来,永远都是泥淖里的挣扎蝼蚁最好。 想到这里,清琬心里有点复杂。其实原本不必如此对立,说清楚就好了,她穿进这具身体之后立即远离女主,安安分分的生活在一个孤野的地方直到三百岁离开这个世界就能完成任务。 但是她不敢赌那几率。女主是烧不灭的生生野草,自己也不能对自己的性命和任务存着侥幸心理,特别火凤还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生死相悖。 ————可这都是进入特殊秘境之前的想法。 眼下,清琬站在密林里四处警惕,手里捏着一团星辰之力:这警惕不单是对着步步紧逼的口齿生涎的虎类猛兽,更是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一身火红的灵力披风,显然是好久不见的老熟人火凤了。 谁知道该死的一进秘境就和长月长风两姐弟失散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密林里突然就遇见了一只死大的老虎。没错,就是老虎,但是和现代意义上的老虎又有不同——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一只老虎,准确来说,是“一辆”老虎。 谁知道它是不是小时候吃了什么膨胀激素才长得有两层楼高,反正它看起来活得不错,见到清琬之后甚至有心思追着玩。 清琬当然是撒腿就跑。开玩笑,她进秘境之前练过是练过,但是没有打过这么大的老虎啊!!! 别的不说,就算真能打死,那也要费不少劲,这个密林的情况还没有摸清楚,谨慎起见,清琬先跑为敬,一边跑一边思考着对策。 正是因为这个一心的两用,导致她并没有看方向,等到意识到前面有个人的时候,两个人只距离了不到十米,身后的老虎跑的也不慢。 清琬的视力很好,所以她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火凤眼里的错愕和紧接着的怒火。如果要以火凤的眼神做一个思想感情的阅读题,清琬觉得一页纸这个时候不是很够用。 但是现在事态紧急,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在经过火凤的时候,她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喊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清琬发誓,她绝对清楚的看见了火凤眼里在原有“气愤、痛恨、无语、绝望”的基础上多了一个“疑惑”。应该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帮自己,但是清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老虎现在应该是玩够了,见到有两个猎物想要速战速决,速度已经比原来的快上许多。 没过多久,前面出现了两条岔路,在清琬心里,现在就是考验默契的时候了。 如果两个人心有灵犀,那么就是选择同一条岔路,老虎跟着追过来;如果没有默契分别选择了一条岔路,这个时候就要看老虎先生的反选权给到谁了。 清琬不才,经过一番推测,觉得在“和火凤分开跑然后和对自己有偏好的老虎生死一战然后被火凤偷袭背刺”和“和火凤一起跑即使引来老虎也是两个人应对而且天选之女在这个时候的胜算会更大一点”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清琬故意落后半步,火凤跑的稍微靠前一点。失去纳灵珠的她显然没有原剧情里面那么强大,但是在经过那天街上果断下注自己的神秘人的鼓励,以及最后赢得比赛拿下的虎城城主府的奖励,火凤的实力也相比原本提升了不少。 可是这样的她在遇到这只花背白额吊睛剑齿虎的时候也只有选择逃跑。 见清琬稍稍落后,火凤心里一喜,以为她已经体力不支,虽然新仇旧恨一瞬间涌上心头,但是她还是遏制住了自己心头的仇恨念头: 若是攻击她让她落后受伤,固然老虎会停下来美餐一番,可若是老虎没吃饱却因此激发了血性,自己一人势单力薄,无人支应,恐怕下场也不会比她好上多少。更何况她也没忘记,她身后还有个实力高深莫测的男人。她虽然不齿但是从纳灵珠的事情就有所警醒,万一她身上还有什么留影保命的东西,她一条贱命不值当,但是也犯不上搭上自己。 不和她一条路就好了,到时候,谁生谁死,全看天意。 然而这个时候就不是火凤赌一把的事了,是清琬信心坚决的跟随。 火凤选了左边的路,她没有往后看,但是却感觉到清琬并没有选择另外的路,而是直直的跟着她。 火凤:???难道她是拿了什么好东西才让这老虎一直跟着她? 清琬:微笑。 很不幸,这条岔路很快就走到了死胡同。两个人同时停脚,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拿出自己的家伙事。 老虎似乎是故意把人赶到这里的,见她们停脚,自己也慢慢走进来,甚至还微微侧头舔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毛。 但是两个人都不敢放松警惕——一般猛兽在进攻前会故意让猎物放松警惕,自己才能出其不意。 果然,下一秒,它随机的选择了一个人,朝着她猛扑一下,弹噌过去。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0) 被率先攻击的火凤神色一凛,连忙闪避,知道这老虎盯上自己了,一咬牙,朝着老虎的眼睛丢过去一团火灵力。 一击扑空,看着朝自己飞过来的火灵力,老虎不敢大意,灵活一扭闪过之后朝着还站在原地的清琬扑过去。 清琬心中早有准备,这些林中野兽,看起来身躯蠢笨庞大,但最是狡诈,这场战斗不打是不行了,这老虎已经铁了心要拿她们两个来当个什么晚餐了。 老虎原本就是跟着她过来的,这会儿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她不断闪避着,寻找着一个最好的出手时机。 此前在秘境之外制作的烟雾弹还没办法派上用场:这只针对人设计,这些林中野兽相比他们这些外来人更加熟悉整个森林,即使眼睛看不见了还可以靠着这么一份经验和嗅觉战斗,而他们则是左支右绌,无法完全应付。 不过如果在战斗结束之后,她倒是可以用烟雾弹离开,省的火凤跟上她弄死她。 她心思流转之间,老虎一直抓不到清琬难免有点心浮气躁,在虚晃一枪之后又去抓火凤。 有一瞬间,清琬对这只老虎的智商提出了一点质疑,可是老虎不管怎么追捕都不会离开那个来路入口十米远。而十米对它来说也只就是两步的事。 ——这是个死胡同,它把出口堵死就可以慢慢把人耗在这里。它不是想要任选其一,它一开始就是两个都要。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清琬的脸色有些凝重。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但是不知道这只老虎有没有同伙,更何况清琬被传进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天色已经不早了,现在对她们来说最有利的就是速战速决,越拖下去,变数越多。 不知道这老虎能不能听得懂人话,清琬不敢贸然开口让它知道了她的打算,只是在火凤被追捕的时候一步步地靠近出口。 在清琬靠近出口十米以内,这老虎果然折返,铜铃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个意图逃走的小点心。 原本余光瞥见准备逃跑的清琬,火凤还在心里暗自唾骂这个把危险带过来自己又妄图逃跑的女人,但是看到在她快要逃出的时候老虎立即的折返,火凤不笨,立刻就意识到清琬的心中所想—— 这老虎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们。 现在没心思考虑什么保存实力这样远的事了,现在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即使与虎谋皮。 毫无疑问清琬就是火凤心里将要与之谋皮的虎。 不过既然决定了,火凤也不会拖拖沓沓,在老虎即将追上清琬的时候朝着它的屁股放了一团火灵力。 老虎一时不察正好中招,虽然它甩了甩尾巴就把皮毛上沾染的那一点火星子弄灭了,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它被食物小小的反抗激怒。 它朝着火凤攻去,但清琬并没有趁着火凤给她争取的这个机会逃跑。她们都清楚,在面对一种巨大威胁的时候,只有合作才能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这还是清琬带来的,或许换了火凤,这个时候她恨不得自己跑快点,让清琬被这老虎吞吃入腹她才更加痛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和这只老虎交锋,虽然都受了伤,但是老虎明显是更加手脚不够使的那一方。 清琬无端想起和两个主人玩耍但是两只手一前一后,小猫顾前不顾后的忙碌画面。 这么缠斗了一会儿,老虎显然是被她们两个激出了真火,脚下扬起四团云,这还是一只罕见的能将灵气具象化的老虎! 而且看起来,这老虎使得还是稀有的雷灵力——作为灵力中简单易上手威力又巨大的灵力,雷灵力除了在控制不好的前期会一不小心劈到自己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缺点了。也难怪在刚开始追赶两人的时候这老虎还悠悠哉哉的,还有心情舔个毛,看来这确实是个难缠的家伙。 清琬和火凤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逐渐不妙起来。 火凤的语气也很不好起来:“你要是拿了它的什么东西,现在就还给它吧,我们还能有条生路。” 这个说法确实是没错,想要好东西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拿,在面临一场恶战和交出东西,怎么想也是后者比较省事,尤其这好处还不是她本人拿了的时候。 但重点是她根本就没拿东西啊!!! “我没拿,要说真的欠他什么的话,可能他想吃了我?你觉得这么大一只,只吃我一个够他塞牙缝吗?” 为了防止火凤不相信,清琬随手结了一个天地契约的印记。 印成,誓立。 火凤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专心对敌。 这老虎显然不想自己的小点心变成黑焦烤面包,现在降下来的雷全都是为了堵住她们的去路,可是两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们知道,一旦不能在老虎真正发威前打倒它,那么最后她们的下场也只会像那些为了阻拦威慑她们而被雷击中倒下的树木一样了无生机。 这确实是一场恶战。 正面战场上的火凤多处受伤,有一道雷不小心劈在她的肩上,虽然不算多大的伤但是还是影响了她的行动能力,让她只能狼狈的闪避着;后面的清琬也好不了多少,期间老虎被前面打急了,尾巴扫了两下,清琬躲闪不及直接被打了个照面,头的左侧被毫不顾忌的尾巴扫到了,现在还翻着疼。 一直放雷的老虎好像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它眼中的美味小菜却迟迟没能吃进嘴里,这对它的耐心和尊严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挑战,而和这两个人类一样,老虎身上也被深深浅浅的炸出几个口子,最严重的伤是清琬从它后面用星辰之力附在剑上在腹部捅出的一道口子,现在还往外滴着血。 它的伤势不小,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两个人类对它有莫大的吸引力,尤其是面前这个。吃了她,它预感到对自己会有很大的提升。 终于,它不再顾及食物的美味程度了。就像为了尽快吃到烤串要求老板加大火力,即使烤焦一些也没关系,老虎这次决定来坨大的。 它朝火凤扑过去,天上雷鸣阵阵,看来它是下定决心要拼着被另一个打的危险直接吃掉一个,权衡之下,它选择先吃掉看起来比较强的那个,这样就算被另一个打两下,也顶多是不痛不痒。 它的这种决心也被两个人察觉到了。并且它的倾向也毫不掩饰,火凤盯着朝她扑过来的这只野兽,打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有真正仔细的看过这只老虎。它的速度很快,这让她们同时也忘记了它的身躯有多么庞大,只是靠近就会让人忍不住战栗。它看向食物的眼神是赤裸裸的垂涎,可火凤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们都知道,现在清琬现在逃跑的最佳时机。而火凤甚至没有去看,她的视野里现在只有这只老虎。她积蓄着力量,生死在此一举。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1) 老虎只把火凤的动作当成是死前最后的挣扎,它没把她的动作放在眼里,一道重雷劈下,老虎的毛发变得没那么光泽了,火凤被雷正正的劈中,拼着最后一口气把火绳送出去。那火绳是用木灵力为基底附着了火焰,像是有灵性一样缠上了老虎的身体,不论它怎么挣扎,火绳都没有要掉下来或者断开的痕迹。 这也是火凤花费那么多力气做出来的,毕竟是关乎性命的一招,她意志坚定的想要置这只老虎于死地,所以火绳就牢牢遵循着她的意志。但若她没能在老虎的这一击中撑过来,失去主人意志的火绳自然也会放松开来,那到时候,她也就只有葬身虎腹这一个后果了。 然而万幸火凤虽然在雷击之下残存一口气,但是也只是活着的程度了,她没有力气再动一下,而老虎在离她不到五米的位置被火绳所束缚,不管怎么挣扎还是难进一步。 僵持被一束光打破。 有一道光从老虎身后劈开,避过那些火绳,精准的插进老虎的身体里,老虎的身体僵滞了一下,然后是更猛烈的挣扎。 然而那把剑就稳稳地插在老虎的身体里,并且随着它的挣扎更深、更痛的插进去。 火凤眼睛一亮,感受到主人的指令,那些火绳慢慢丢弃形态,融进了老虎的身体。来自他人的灵力入侵是最毒的药,像撒了盐的伤口被泼了硫酸,强弩之末,它开始吼叫,惊起一片飞鸟。伴随着它的痛苦,雷电疯了一样毫无规律的打下来,距离老虎最近的火凤自然首当其冲。 不过狼狈的翻滚了两圈,她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眼看着第三道雷直直的劈下来,而她浑身是伤,完全不能调动身体的灵力。只能仰着头等待死亡。 这一刻,火凤嘴角是有些释然的苦笑。 一直为了活下去努力,但是真正到了死到临头的这一天,其实发现,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 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和永恒的安逸罢了。 其实我们为什么要畏惧死亡呢?不过是一个痛快罢了。 当火凤闭上眼睛,平静的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时,她周围的枷锁好像解开了。一种特别的气息从她周围散开: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在死亡到来的前一秒顿悟了。 升级的时候如果被外界打断很可能会失败甚至终生无所寸进,但是顿悟却有所不同。 顿悟是对天地法则的感知,是对世界的透视。一次顿悟可遇不可求,有些修道之人即使到了大乘可一次顿悟也没有,而顿悟也不一定带来修为的提升,它更多是对心境的磨练,拔高潜力。 如果说修为是升级大礼包,那顿悟就是随机刷新的福利。对于能够有幸顿悟的人,天道会给予保护,简单地说,就是在顿悟期间处于完全无敌的防御状态,无视外界的一切攻击,而火凤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清琬本来想过去救一下,但是火凤身上的柔和光芒立即挡下了那道雷击,清琬顿时就懂了:好了嘛,这就出名刀了。 既然火凤不会受到影响,那清琬就专心对付这老虎了。她关心火凤的安危并不是她心慈手软,只是这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如果火风死了,那自己这个任务别说完成了,不被世界意识记恨上都算是世界意识心肠好。 老虎现在已经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了,天上的雷声也渐渐变小,显然已经力不从心了。 清琬没多少感情,只是走过去抽出那把剑,甩去血污,在老虎失去生机之后轻轻合上了它那双铜铃般的眼。 在老虎死后,清琬手中的剑也消失了。 这剑本来就是清琬为了这次的秘境在感悟出佩奇炸弹之后的精心之作,里面注入了不少的星辰之力,简直算得上是凝实版的光剑了。清琬本来打算一路上都使用这把光剑,但是没想到刚进入秘境就被迫损失了这样一件宝贝。 不过坏了就坏了吧,起码是有用的。清琬惋惜了一下就没再管了,现在比较纠结的事情就是…… 要不要把火凤留在这里? 现在本来应该是她离开的好时机,火凤顿悟状态之下没有什么可以靠近伤害她,她不会死,也不会知道自己去哪了,但是为什么会有纠结呢? 清琬想到这里不由得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人家都想着找个机会杀掉自己,自己还在这里担心。担心个屁啊。 她往外走了两步,可是终究是敌不过自己良心的谴责,把自己没穿过的一件披风从储物戒里拿出来搭在火凤身上,然后又用星辰之力在她周围画了个圈,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火凤眨眨眼睛,从那种玄妙的境况中清醒过来。生死感悟最为难得,一旦褪去了对死亡的恐惧,她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境界也往上蹦了两个大台阶。 而这不是最大的收获。 火凤天资聪颖,可偏偏在生死上有太大的执着,这也几乎成了她的心魔,而这一次的濒死感悟让她才能真正的放开手脚。 绊住脚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她对死亡的恐惧。 她抖擞精神,正要起身却发现现在已经是深夜,四周腥臭无比,显然自己还在搏斗现场。 身上不知道是谁的一件黑色披风,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很是保暖,身边还有一圈淡淡散发着光芒的灵力,仔细观察,倒是和天上那轮明月洒下的月辉有些相似的清冷。 火凤没有感受到这道灵力上有什么杀意和危险,应该是一道保护性的灵力,但这披风和灵力圈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模糊视线中那道贯穿了老虎的月白色灵力。看不清楚的身影,绝望中得到的救赎、险境里的守护…… 这勾起了火凤心里一种莫名的隐秘情绪。 在她的预感中,这应该是个英气的人。在路过见到有人受难就杀死作难的怪物,然后对弱小施以关怀继而翩然离去。潇洒,温柔又多情。 她的储物空间里有一枚可以记录灵力气息的追踪羽毛,这是一个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她这会儿就拿了出来,记录下这道灵力气息。 调了一会儿息,她恢复的差不多了。火凤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从那只死去的老虎身上割下了几块肉保存起来。 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血腥味又一次蔓延开来。 少女退后一步,用灵力包裹全身,右足一蹬,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至于清琬?那不过是一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她有一天一定会收拾了她。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2) 清琬已经做出了服从自己良心的行动,至于火凤怎么想,这并不是她要考虑的范围。 她但求问心无愧。 离开那里,整座森林都是静悄悄的。这头老虎应该是这座森林里最有威胁力的动物了,直到见到森林的边缘都没有什么危险。 清琬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决定一路往南走。这倒不是因为南边有什么,只是总要选择一个方向,不如就往南边走。夜深了,朝南走了三公里,清琬看到不远处有个洞穴。 这平地上突然出现一个洞穴固然奇怪,但是看到洞穴口隐隐透出的光亮,就知道这里面必然是有人的。 清琬虽然身上的伤不是很厉害,这会儿月夜之中,沐浴着星辰之力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但是身上的血迹尚未处理,过去若对方是一伙人,见她落魄,难免不会打着什么鬼主意——毕竟秘境之中处处宝贝,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为了少生事端,她还是决定绕开继续行走。 可她是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思,路过的时候却被洞穴里的人叫住:“道友留步——” 她住脚,手掌一翻,在掌心凝起了几枚飞镖。 出声的是一个女人,清琬站住后立刻有人从洞穴里出来,那是一个我见犹怜的女人,走起路来柳腰微摇,颇具风情,她出来后不多时,身后又站出来两个男人,看起来都是金丹的修为。 “怎么了?这条路,难道现在是归你们管了?”也不怪清琬说话不客气,对方一个人站在前面谈判,两个打手稳稳跟在后面,这架势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女人倒是用手帕捂着嘴干笑两声:“这是哪里话,不过是有事和道友相商。这大路自然人人走得,我们也不过是借宿罢了。之所以叫住道友你,也是有桩好事来与道友分享。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好地方,那里存着上千年的蜂王蜜,只是我三人能力不足,方见道友孤胆夜行,料想着道友定是身手不凡,这才叫住道友,不知道友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清琬了然:原来是为了找个能当替死鬼的打手。 只是不知道,为何要找上自己。难不成这一路上他们只遇到自己吗? 清琬的表情舒缓,仿佛是为女人的和善态度所软化:“原来是这样,只是苦了道友一片好心。我来这秘境里……也只是为了镀一层金罢了。” 不管女人想不想听,清琬像是一个颇具烦恼终于找到人诉说的富家大小姐,一股脑的倒苦水:“我家里本是一个……还算是富裕的修真世家,父母修为都很高,可是我的资质却是平平,直到现在也才不到金丹修为。我家里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姐姐的修为很高,更衬得我没用。父母权衡之下便让我来这个秘境里,说是不拿天材地宝也可以,不杀生也可以,但是要好好活着回去,将来有这么一项经历,也算是全了我们长家的脸面……” 说到这里,苦恼的她好像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上嘴巴。 两男一女互相使了个眼色,都觉得有些棘手。 长家的孩子,还有个修为高的姐姐,父母资质都很高,这个长家,应该是他们知道的那个长家吧…… 可是这样的孩子身上的宝贝肯定也很多,要让他们直接把人放走又觉得太过可惜。 女人率先开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这样吗?那你的父母一定对你很好吧?” 知道她连金丹都没有,女人干脆连道友也不叫了。清琬也没在意这个,低下头:“嗯,我父母是对我很好,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很多保命的东西,” 很多,保命的东西。 三人组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是刚刚我和另外的哥哥姐姐们遇到危险,我把东西都给他们用了。”清琬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失落,“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多少了。” 我嘞个逗!三人组里面一个男人耐性太差,要不是女人拉了一把他就要站出来骂这个败家子了。 那是什么?长家家长给的,能是什么平常的保命东西吗?! 这话给人带来的冲击很大,但是女人还是留了个心眼:“那你不到金丹的修为,这么晚了还敢一个人在野外游荡?” “这里是秘境,还有哪里不是野外吗?”清琬耸耸肩,“我们现在不也是在野外吗?” 女人被噎了一下,不过清琬显然没有想要一直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其他地方了:“不过你们三个人就敢在野外住宿吗?” 女人心说你都敢我们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她只是笑呵呵的:“这不是在等一个有缘人吗?这个洞穴是云哥的土灵力搭建的,很牢固,一旦有什么问题可以自动封闭起来进行防御,很方便的。” 清琬心说那我更不敢进去了。 她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我姐还等我去找她呢。” “你姐姐也进来了?”那女人心头一跳。 “嗯,我姐姐也进来了,不过刚开始我们就走散了。就算我的宝物都丢光了,只要有我姐姐就一定有办法的!” 清琬仿佛不知道自己透露出来一个多大的信息,可是女人不能不重视。长家的下任家主能够进来,必定不是来保护她这个傻妹妹这么简单。这个秘境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是她需要的。更何况,这样一来,这个妹妹不能杀倒是真的。不仅不能杀,还要好好伺候着,到时候见到长月,想要拿捏人情抱上长家大腿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前提是……这个表面上天真烂漫的少女说的是真的的话。 女人阴暗的心思在眼底流转一瞬就隐去了。 若是假的,那也无妨,折磨折磨杀了就是,一会儿功夫的事儿。 她给旁边的“云哥”递了眼神,男人立马会意开口道:“这夜太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走也太危险了。就算不怕死,那也会受伤不是?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明日一同前行,也好有个照应。” 清琬故作为难:“可是我并不想去找那什么蜂王蜜,那样的东西,我们家有的是。” 三人脸色都有一瞬间的扭曲,尽管现在人都杀了,蜂王蜜也都被他们收入囊中,听到这样的拒绝理由也无法让他们不起情绪波动。 千年产一次的无敌疗愈作用的蜂王蜜,在长家女儿眼里也不过是弃如敝履的小玩意儿。 还是女人稳得住:“没关系,你若不想去,我们三人也不强求。总归这秘境之中宝物多的是,我们往前走,肯定还能找得到别的什么。这一路上也正好帮你找找姐姐,小姑娘家家的,就别和咱们客气。” 清琬在她说话之前一直观察这洞穴,听了女人的话这才绽出笑容:“那就多谢姐姐收留我。” 三人之中虽然女人表现出一副娇弱之姿,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个女人才是主导者。清琬原本不愿意进入洞穴,在说到长家时,见女人脸色微变这才改了主意。他们带着自己的鬼心思,殊不知她也想借着他们的力和长月两人汇合。 四个人各怀心思又言笑晏晏,看上去一派祥和。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3) 这个洞穴确实是像女人先前夸耀的那样安全,三面都严严实实的用土墙垒起来但又能听得到外面的动静,原本有三个人的洞穴即使加进来第四个也不觉逼仄,宽敞明亮,洞穴中央点燃着一团火焰保持温度。 清琬虽然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但是却毫不客气的凭借着身躯的灵活性挤到里面最防风的地方。那里不但安全,而且是距离火焰最近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可不是问题。 原本在里面的那个男人刚想发作,可是看了一眼女人的眼神,只好压下脾气从里面退出来,给清琬让位置。 清琬笑的没心没肺:“谢谢云哥给我让位置,这里真暖和,还多亏了云哥的洞穴,我今晚能好好睡一觉了!” 她自然是记住了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就是制造土墙的云哥,不然没点实力又怎么解释这收敛不住的性子? 女人呵呵笑着打圆场:“云哥只是不善表达,你刚来,他当然是要让着。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清琬笑得一脸和气:“我叫清琬,姐姐你们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呢?” “清琬啊……也没听说长家有这么号人呢?”那个男人被女人捅了一下,仿佛才惊觉自己说漏嘴了。 清琬只是笑着:“可能我资质平凡,长家与我平辈的姐妹兄弟出名的比较多,不知道我也是正常。” “清琬妹妹别生气,他也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你也知道,这空口无凭的,也不能叫人家相信你是长家的孩子。那我们接下来的一路要是要找到你姐姐,肯定会偏离我们原本的路线。而且,身为长家的孩子,你难道就没有和你姐姐联络的渠道吗?” 这是开始逼问了。 清琬自己要坐到洞穴里面,眼下三个人齐齐堵在门口,女人虽是笑着但脸上看不出表情,显然要是清琬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他们就打算做点什么。 可清琬也不是吓大的,当即冷哼一声,被三个人团团围住也丝毫不怵:“爱信不信,不信算了。我堂堂长家人还要非得向别人证明自己的身份不成?要是你们不信,现在大可以让我滚出去,或者直接杀了我;你们若是相信,到了我姐周围,我自有办法联络她。若不是秘境这么大,怎么还用得着……” 后面的语句湮没在她唇齿之间,但是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也知道后面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 女人的这番话不只是为了反复试探,期望清琬能够露出马脚,更是因为若她在对话过程中畏畏缩缩,说不出什么所以然,那他们在这路上大可以随意使唤,甚至到时候丢出去挡伤害,大家族子弟一般都有长辈们的保命符,不会轻易死掉。到时候若真是长家子女,就推说自己当时不知道,只是把她当成是平常伙伴,想她畏缩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 可若是像现在这般,对方也不避锋芒,摆出不好惹的态度,那她大概率就是长家子女,并且还要伺候好了,不然就算是一路照顾也是仇。相应的,若是把人哄舒服了,那自然好处也是大把大把。 思虑一瞬,女人笑开了,还是一贯的安抚态度,可清琬早已经不耐烦听这些,站起身往洞穴门口移动,女人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下来。 “既然你们不相信,那好,就把我当成最普通的陌生道友。我也不欠你们的,今晚我就坐门口守夜,也算是我借你们一晚洞穴的报酬。” 夜晚的风确实又硬又冷。刚刚没感觉出来,这会儿旷野的风吹起来,瞬间就能把人的全身热量带走。洞穴门口虽然也有风,可到底是比整个人站在风的包围圈里好上很多,而且清琬还要吸收星辰之力,坐在洞穴门口还方便一些。 虽然嘴上说着是她守夜,但是在洞穴里面的其他三个人没有睡着的。一是真的没有人真的放心把后背交给一个还不到金丹的千金大小姐;另外一个……也是害怕晚上人没看住就给跑了。 这没有杀人越货,总不能什么都捞不着吧? 当然,这个想法到第二天起来他们就后悔了。 天亮起来,清琬迷迷糊糊被人叫醒,一睁眼就是女人善意的笑容:“昨天晚上闹了点小矛盾,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的名字。这个是云哥你也认识,这个你就叫他鼠哥就好,至于我,你叫我荷叶就可以了。也是我们太过谨慎,以至于出现了一点小分歧,你不会怪我们吧?” 守夜不能太尽职尽责,不然就不像大小姐第一次出远门了。 清琬深谙这个道理,脸色微赧:“我不是故意睡着的,我昨晚守到下半夜,不知道怎么就……” 女人,也就是荷叶理解的笑笑:“没关系,我第一次在野外也是这样,习惯就好了。你先去稍微洗漱一下,我们一会儿就上路。” 她说了谎话。 她很小就一个人在野外生存了,独自守夜睡着对她来说反而比较困难,就连这两个合作了很多次的“同伴”她也不是全然信任,直觉敏锐,她似乎天生就适合野外生存。 赶路期间,清琬完美的立住人设,一会儿说自己需要吃早饭,一会儿又说走太累了歇歇脚,云哥忍不住刺她:“不是修道之人了,怎么和常人家的大小姐一样。” 这倒是一下子点醒了清琬,让她的扮演不要局限在娇气上,应该更多在没出门过没常识上面,最好是多闯点祸(bushi),但是嘴上她还是不客气地回怼:“我没出来过,还不适应野外的节奏不行吗?再说了谁说修了仙就要脱离凡胎了?” 连鼠哥也看不下去,在旁边阴阳了一句:“怪不得现在还不到金丹,原来还是凡窍未蜕。” 荷叶没有和稀泥,安静的在旁边看着。 不过清琬的娇气和强势表演并没有拖慢多少队伍的进度,因为很快,他们就和带来大麻烦的另一支队伍汇合了。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4) 面前的树林里突然出现动静,三人组都警觉起来,只有清琬看着相似的情况眼皮抽抽: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当然就是她想的那样。 前面出来的并不是猛兽,而是带来猛兽正在逃跑的两个人。 这场景何其熟悉,当清琬看到人脸时,更加觉得造化弄人——来人是一男一女,男的长得丰神俊朗,衣着也不像普通修士,而女的自然是清琬刚分别不到一天的火凤。 她看起来十分狼狈,实际上比起旁边那位公子来说,身上的伤只少不多。 二人见到自己面前的四个人也是一怔,火凤接收到来自清琬的目光,不由得扯动嘴角,别开脸来。 这还真的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之前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的人,现在也终于自食恶果了。 原本被身后的东西追的狼狈的火凤此时也不由得吐出一口恶气,心里痛快不少。 身后的密林里哗啦啦的响动,火凤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他当即会意:“道友实在对不住,但是我们还是边跑边说,后边这巨兽即使我们六个联手也未必能够制服,它有奇怪的本领,还是不要正面对上的好。” 那公子虽说带来危险,但是这番话也倒是情真意切,清琬这边四个人没什么疑问,一群人跟着跑了起来。 荷叶是有自己的规划的,她也不想身边这个长家女儿被别人知道身份,所以在跑到感受不到那东西的气息的范围之外,她给另外两人使了眼色,三个人准备带着清琬从另外的地方离开。 只是跑着却发现那两个人跟在身后,荷叶也冷下脸色停了下来:“不知二位道友为何现在还跟着我们?” “当然是有事要问。”火凤出声,盯着清琬,“我观这位道友有些面熟,不知道可否移步一叙。” 荷叶不知道他们原来是已经盯上清琬这才跟了上来,当即冷笑一声:“我们没有计较你们把灵兽引过来的事,你们倒想着上赶着过来寻亲了。我就是她姐姐,她与谁相熟不相熟我还不知道吗?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舔着脸过来,也真是好意思。” 火凤也冷笑一声,毫不退让:“你说你是她姐姐,我还说我是她姐姐呢?你有什么证据吗?我与她熟不熟,她本人就在这里,自然不需要你来置喙。” 说罢就看向清琬。荷叶也回头看清琬,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不行”两个字。 清琬就纳了闷儿,火凤觉得和自己有仇,那自己难道就会叭叭的与她相认吗?她到底在想什么啊?而且这个荷叶,问都不问自己一声,独断专横的很,依她看,这两个人最好组一队,也省的她夹在中间纠缠。 不过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火凤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届时若被她抖掇出来难免是个麻烦。但是她表现出和自己很熟的样子,自己若是不相认被她找个把柄说了,这荷叶一帮人又会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 不如就先认下,到时候这两拨人在队里面狗咬狗,互相不信任,也都不会相信对方说的话了。 眼下的难点是,如何在荷叶明确表示不让自己认下这个人的同时认下火凤并且显示自己是无辜的。 清琬眼珠转转,想出一个损招。 “荷叶姐姐,其实,我们的确是认识的。”清琬涨红了脸,“但是我跟她的关系没有很好。” 荷叶说:“怎么个不好法?” “她之前抢走了我最心爱的男子,虽然那个男人并不好,但是我们还是结下了仇怨。我跟她没多少来往,即使认识,也跟陌生人的关系好不了多少,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说自己认识我,明明之前在路上走的时候她都把我当成陌生人。” 这话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刚看到火凤清琬并没有急于相认,原来是还有这么一层复杂的关系在。 这么一说,两个人还是情敌关系了,又怎么称得上认识相熟呢?这火凤恐怕也是知道清琬身份进来抱大腿的,没什么好心眼在。 荷叶留了个心眼,清琬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她正欲开口让他们离开,一直站在后面的那名气质不凡的男子站了出来:“我们人多有个照应,路上一起走也方便。我这里是之前在秘境之中得到的灵气丹,你们一人一瓶,就当是我们一起同路的报酬。” 这男子看起来风光月霁,没想到也是个懂世故的人。他扔了四瓶灵气丹给了荷叶,荷叶打开一瓶查看,顿时灵气扑鼻,让人精神不由得一震——只有上品丹药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他自然是看出来这个小团体中的领头人是荷叶,所以才把这四瓶灵气丹都交予她。自然有拿出这东西毫不心疼的实力,显然自己也是不欠缺的。 荷叶心下有了计较,面上展颜:“这话都好说,人多力量大,古话总是没错的,多个人多个照应,这我们怎么好意思再收下你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东西倒是没有还回去的意思。 男子自是说:“无妨,本就是我们招惹猛兽在先,让你们平白无故受了惊吓,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荷叶笑的更开心了:“那若是如此,我就不客气了。道友出手大方,之后有什么用得上的都尽管吩咐。” 男子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清琬见到火凤成功留在队伍里,冷哼一声,自己表现出不高兴,队里的鼠哥得了眼色自然去哄,殊不知在她转身之后,众人不注意的角落,男子的眼神也暗暗地落在自己身上,显出几分不高兴。 当然这份不高兴暂时还没人能够察觉,只是他一个人的难过,一个人的失落,一个人的冷漠……(唱起来了) 火凤也以为男子是为了自己,心里也多了几分感动。 他们是在路上遇到的,男子实力强劲,和他成为伙伴能够共同面对一些危险,而且在路上他还很照顾自己。原本的火凤是不打算和任何人成为同伴的,但是在经过了生死之劫之后,她对很多事情都有一种豁达的态度,对待交友的态度也热情起来。 不过这种感激和一种微妙的幸福感只存在了一瞬间,很快,她的眼神全部被清琬占据,淡淡的杀意爬上她的眼睛。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杀了她。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5) 如果说原本火凤对清琬的杀意只是因为遭受背叛的痛恨,结合着上一世被亲友背叛的痛,让她意图除之后快,但是现在,经历了之前纳灵珠被夺之痛,现在又引了野兽过来让她平添一难,火凤就恨不得刚穿过来就杀了她。 这个人活着,只会对我不利。 这是她逐渐形成的一个想法。 不得不说这个认识十分正确,但是想要在同行途中杀死清琬是十分困难的——那三个人把她看的像眼珠子一样珍惜,原本对火凤心中就有防备,又怎么会让她轻易就靠近清琬呢? 而清琬编的话,说什么她和她抢男人最后还怀恨在心之类的,火凤根本就懒得解释。要说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挺像这种的,都是恨不得对方死了才好。更何况主仆之中弑主的仆人又怎么好意思承认自己的身份呢? 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一路行走还算是相安无事(不过是三人组负重前行罢了),休息期间,荷叶拿出自己的简陋版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小水潭说道:“这个是之前约定好的人类补给点。这边的人会多一些,我们到时候过去找找看。” 清琬点头,但是火凤很敏锐,直接就抓到了重点:“你们要找什么?” “道友,我们只是同行而已,你这样的行径有些冒犯了吧?”荷叶转过身看着火凤,皮笑肉不笑。 按理说,荷叶和火凤都是直爽性子,心思又细的独狼性格,应该能成为互相欣赏的好友,但是现在奈何有清琬的加入,把两个人摆在利益的对立面上,这两个人也互相看对方不爽,空气中是隐约的火药味道。 火凤自是不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要是做的是什么正经事,哪里害怕告诉别人。 ” 荷叶也不甘示弱:“那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心怀不轨,想要趁机做些什么。我既不问你为何非要与我们一道,想让道友知道,我也不必回答你的问题。既然到了人多的地方,那我们就分开吧。山高水远,有缘自会再见。” 说的是有缘自会再见,听的人都知道她是巴不得不再和这人见面。 火凤也不是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性子,闻言也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果真如她所言,休整过后,荷叶便正式和那男子告别,相较于火凤,她对待这位公子的态度更为正式一些,却不料这看起来和火凤关系匪浅的男人在听清楚她的道别之后却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要求:“你们要分开吗?那我能否继续留在这个队伍里呢?” 自然是可以,只是为什么呢? 荷叶拿眼去瞅火凤的表情。 显然,男子的话让她也神情错愕,两个人应该是一开始没有这方面的交流的。 火凤以为男子是自己带来的,当然在分开的时候会和自己一起离开,却没想到她要离开,男子却不愿意了。 她是个直脾气,直截了当的就问了出来,但是男子的回答让她也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他说,人多路上热闹。 什么热闹?黄泉路上的热闹吗? 不过她是个骄傲的人,男子这么说了,她自然也没有与之继续同行的理由,索性就这么分开也好。 是真的分开了吗? 是真的分开了,但是实际上走的只有火凤一个人。清琬看她走的时候脸上羞辱又不甘的表情,心里忍不住配上了内心os:你们这群爬高踩底的畜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清琬想着想着都笑了,被火凤看见,又给她累累的罪行上添上一笔。 到了地图上标的小水潭附近。 说是小水潭,其实放眼望去,是一片弱水一样的湖。广袤无垠,碧波万顷,看上去美丽平静,可也只有真正见证过它疯狂样子的人才不会被它现在的平静迷惑。 把这里作为人类聚集地是有原因的。 说这片水域像弱水,实际上是因为它有弱水一样的性质:鸿毛轻重的东西也飘不过,简直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涌动着自己的血液便将陷入的生物吞噬殆尽。 这片水域在附近威名赫赫,所以基本上没什么生物会想要靠近,也是秘境里为数不多的安全地方。 ——当然,人类聚集的地方也少不了来自同类的恶意,每次秘境开启这片水域都要埋下不知多少的人类尸骸。 就在距离弱水不远的地方,一个人类建造的小巷子里,一名少年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面前是两个大汉,哼笑着说:“把东西交出来,现在还能留你一条小命。不然……最后有什么我们可不能保证。” 少年嘴边还淌着血,眼神和表情却仍然坚定:“你……你们等着,等我姐回来……” “嗤,”一个大汉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上前毫不顾忌的直接用力踩上了他的肩,“你不会以为,你姐姐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是因为事没办完吧?” 地上的少年虽然一瞬间痛的眉眼紧蹙,但是在听到大汉的话之后还是挣扎着质问:“你……我姐怎么了?” “不出意外的话,你那好姐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大汉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吗?死心吧,我们得了外面的命令,你们就走不出这里。” “什么外面的命令?……我知道了,一定是黄家派你们过来的对不对?”少年强撑着一口气,眼眶赤红,“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咦?让谁付出代价?” 天空一声巨响,清琬闪亮登场。 她在和火凤分开之后就立即引爆了粉色佩奇,虽然臭味熏天惹人注目,但是在原地待了半个小时之后,她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佩奇之间是有星辰之力的微弱联系的,这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在周围花花绿绿的灵力之间分外显眼,所以虽然微弱,但是清琬还是能感受到,长月长风中间的一个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但是既然离得不远,那应该是可以看见的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赶到呢? 应该是被事情绊住了。 那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呢? “哦,原来是被坏人绊住了啊。”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6) 清琬放出一丝的星辰之力,立刻钻进那踩着长风肩膀大汉的耳朵里。 虽是放进去了,但是等待一会儿,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大汉狐疑地转身,看向来人这乌乌泱泱的一群,他不敢掉以轻心:“你刚刚往我耳朵里放什么了?” 清琬笑嘻嘻的:“当然是能要你命的东西啦。” 大汉又仔细打量了清琬一眼,并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我与道友可有过节?不然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 这要人命的事自然不能算是捉弄。但是清琬就这么应下了:“看你与这小少年玩得开心,我们也想加入。” 大汉瞬间明白这原来是地上这人搬来的救兵。 他横竖打量清琬,看起来 并没什么威胁性,只是身边还跟了四个人,其中一个男子修为深浅自己竟然看不出来,要么是他佩戴了什么隔绝修为探查的宝物,要么就是…… 他的修为高上自己许多,因此自己才完全看不出他的修为。 只是既然胆敢对长家嫡系公子下手,胆量如何先放到一边,起码他背后的势力也是不小的。 大汉皮笑肉不笑:“有人花钱买了这位小公子的命,也别怪咱们下手狠,怪就怪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江湖上自有规矩,道友的手还是别伸得太长。” 眼见着他就要当着众人的面下手,长风被缠斗多时,瞳孔隐隐涣散,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清琬抬手,直接制止了大汉的动作。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大汉捂住自己的脑门突然倒地,虽然没有立即昏迷,但也面容狰狞,脸色赤红一片,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清琬已经能做到随手把星辰之力变换成不同形状,不同大小。这次就是把那缕星辰之力细分化成尖尖的针直接扎向他的识海。 这么一扎,在对方没能立即防备的情况下自然能够成功,但是现场除了这个已经受伤的,还有另外一个大汉。 清琬眯起眼睛,那大汉似是感觉到什么,看着地上已经脸色煞白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 当然,跑前还没忘记带上自己的同伴。 嗯,这是个好习惯。 清琬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而且眼下明显是长风的情况更值得关心一些。她先把长风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朝着站在一边的荷叶伸手。 “什么?”荷叶有点懵。 “我的那份灵气丹啊。”清琬回答的很是理直气壮。 她可是还记得,之前为了让火凤进入这个队伍,那男的可是给他们每人一瓶灵气丹做补偿的,只不过全部都在荷叶那里罢了。 现在长风身体千疮百孔,自己的星辰之力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清琬不敢轻易给他输送,灵气丹不仅能迅速恢复体内灵气,加快灵气吸收速度,上品的灵气丹还有很好的疗伤作用,这时候用了那瓶灵气丹正好。 荷叶没想到清琬这个时候还记得那瓶灵气丹,她脸色有点扭曲,进了她这里的东西从来没有拿出去的一天,更何况是品质这么好的丹药。她只是搪塞一下:“啊,他这个情况应该先扶到客栈里面休息吧,现在就吃丹药,说不准有什么副作用。” 清琬只一句话:“他叫长风,是我弟弟。” 清琬是长家的孩子,那她的弟弟长风就是…… 荷叶果断拿出那瓶属于清琬的丹药:“丹药在这里。一瓶够不够?” 清琬没理她,自己吃了一颗,嗯,入口即化,灵力很足很滋润,应该噎不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她确认之后倒出瓶子里剩下的丹药直接塞到长风嘴里。一瓶上品丹药有五颗,四颗都进了长风的肚子。躺在地上的少年状态肉眼可见的稳定下来,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不少,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睛也终于闭上了,看起来是睡着了。 清琬让鼠哥背着长风,几个人一起先去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客栈。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她还给长风戴了一条披风,只是她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眼睛盯在那件披风上,一直没有移开。 他们找到一家还有空房间的客栈。因为本来就是聚集区,人流量比较大,即使这家有空闲房间,也只是条件最差的两间下等房。不过几个人都没有意见,定了这两间房,现在就是分配房间的问题。 因为六个人有男有女,所以荷叶就提议男女分开住,他们只在这里停留三天时间,所以挤一挤也没什么。 但是清琬首先对这个方案提出了反对意见:“我要和我弟弟住在一起,这样方便我晚上照顾他。” 主要他们才是一伙的啊,把一个人事不知的长风交给一伙盗贼,这让她怎么跟长月交代? 这话也有道理,荷叶想那就她们两个女生加上一个长风也可以,修士没什么男女大防,刚刚那么分也只是按照惯例而已。 但是她话刚要说出口,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队伍透明人开口了:“我不同意。” 荷叶想要问他为什么不同意,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名字,憋了半天说一句:“公子您贵姓?” 翻译到别人耳朵里就是:你姓甚名谁啊,怎么什么都想来掺和一脚? 几个人都有点尴尬,那位公子的眼神更是冷得掉渣,只是还是回答了:“我叫希尔。” 希尔?穿的中式的雍容结果配了个外国名?这是清琬的内心活动,可是看到那个希尔一直看着自己,她也只好尬笑:“不错……这名字不错。嗯。” 希尔看起来对她的回复并不是很满意,清琬只好强行转移话题:“啊,那既然嗯,希尔想晚上照顾长风,那就我们三个人一个房间吧。这样三个三个,分配也比较平均。” 可是荷叶心中还有别的考量。比如,如果这个希尔把她的两棵摇钱树拐跑怎么办?起码得有一个他们的人和这两棵摇钱树住在一起吧? 这个任务荷叶觉得自己责不旁贷。 主要是另外两个也不怎么靠得住,嗯。 于是在众人的讨论之下,最后变成四二分的房间分配,虽然人数比例和第一次分配没什么区别,但是却是大大的不同了。 拿了钥匙上楼的时候,清琬听到旁边的路人对话。 a:“你知道吗?今天聚集区入口像是粪坑炸了一样,真臭啊。” b:“什么,净瞎说。有人传有人有屎灵力,这是我们聚集区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呢!” a非常赞同:“确实是大人物,我之前从来不知道这人世间还有屎味的灵力,果然还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依我看,这名修士将来一定有一番作为!” b摇摇头:“其实我觉得新奇是新奇,但是你不觉得特征很明显吗?他想偷袭别人的时候,只要闻到臭味就知道这人就在附近从而有所防备。现在聚集区都在讨论,有人说这屎灵力还伴随着一阵粉色的烟雾出现,真是怪哉,难道越臭的灵力存在感越强吗?怎么还是粉色的呢?” …… 两人越走越远,可是讨论还在继续。 传说中的大人物清琬:……下次放佩奇的时候换个颜色,让他们知道屎灵力的颜色还会随着心情变化。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臭臭的新闻,为什么还不见长月过来?他们两个又为什么会分开?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7) 长月此时的情况并不乐观。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杀死他们姐弟两个,下手处处狠招,丝毫没有谈判的余地。 长月知道自己作为未来长家的继承人,一定会面对很多的腥风血雨,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唯一一点值得安慰的是:长风作为自己的弟弟,虽然同为长家人,但是因为没有背负家主责任,对面派过去的人也会相应少一些,自己如果能尽快解决这边的麻烦,或许还能赶过去救下他。 想到这里,长月眼神一厉:不管幕后使者是谁,她觉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为了能够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对面派来了两个比长月修为高上一段的杀手。眼下长月确实节节败退,颓势尽显,两个杀手立刻把握时机,就要上前结束战斗,突然! 长月的气息改变了,她从原本的元婴一阶气息暴涨,涨到了元婴三阶还不止,两个杀手虽然蒙着面,但彼此似乎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骇然—— 这长月原来是隐藏了修为,也怪不得她能在他们两个高阶修士手下撑了那么久! 对修士来说,高上一个小台阶,对战时就犹如跨越一道天堑,虽然打赢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他们下手没有留情,都是招招致命,只是长月却一直支撑着。现在她显露出自己真实的修为,这两修士才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原来如此。 但是尽管人数占优,对修为比他们都高的长月来说,他们还是处于劣势。 但是不知为何,两个修士相视一眼,却并没有逃跑。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长月不敢大意,上前攻击,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却像是被什么保护起来,她的攻击不显效果,像是被面前的空气吸收了一样。 她看着仿佛不受外界干扰的两个闭目诵经的杀手,心中涌起一种凝重的感觉。 —— 长月的处境并没有人知道,她心中一直记挂着的弟弟现在躺在床上养神恢复,而清琬,她坐在床边,身后的两道目光却让她有点惊悚的感觉。 她讪笑着拿起一方帕子给闭着眼睛的长风擦了擦额头,也不知道没有出汗擦个什么劲。只是这个略显尴尬的动作带来身后其中一道目光更加强烈的刺向她。 她转头,看向荷叶:“姐,我看他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要不然我们就让希尔看护他,我们两个睡觉去吧?” 荷叶本来就不太需要睡觉,这会儿根本不困,更何况她还要看护这两个宝贝金疙瘩,怎么睡得着? 闻言她摇摇头:“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晚上他醒了有什么需要我也能第一时间响应。” 这死小子!命这么好。清琬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也不想睡觉,晚上甚至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是身后除了荷叶的另一道目光才是她说出这句话的真正原因。 她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闻言只好看向希尔:“希尔你要是也不困的话——” “我好像有点困了。”希尔这么接一句,成功让清琬闭嘴。 “呃,要不我去那屋,我实在太困了,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我就把弟弟交给你们了。”清琬说完在心里给长月道了歉:对不起长月,我会在隔壁关注这里的动向的,但是这里实在太尴尬了,实在待不下去了。 清琬没打算和他们商量,这只是一项通知性的询问,但是希尔反问道:“你难道就不怕我们对你弟弟做什么吗?” “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睡了,你这会儿过去,吵到别人了怎么办?” “这床榻够大,不如你睡里面,我在你弟弟旁边,也好及时照看。” 三句话下来,清琬已经没什么好说了。 自负又倨傲,根本不拿别人的意见当回事儿。这是清琬对这个什么屁希尔的印象。 而一旦承认自己讨厌一个人,会有一种身心都放松下来的愉悦感。清琬这会儿就有这种感觉。 夜深了,长月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与其一直和这男的在这里争,不如早点修炼,也好应对什么突发状况。 这么想着,她也失去了继续和对方争执的心思,干脆就按照希尔的想法直接睡在里面的那块地方。 清琬睡的地方可以直接看到月亮。秘境里面的夜晚也是很静谧,和外面没什么不同。 天上只有一轮弯弯的白月和零散的几颗星星。 希尔不久也躺到了自己身边。 他看上去很瘦,实际躺下来却也让清琬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身量之间的差距。 挤挤的。 清琬看着不经意翻身过来,脸正对着自己的某人,面无表情。 谁懂啊,这难道不算是职场性骚扰吗? 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清琬突然有点知道为什么对方非要跟着自己。 但是虽然他长的很帅,也不能这么恶心吧,自己也没说过对他有意思啊,而且他还是跟着女主来的,现在又抛弃女主跟自己在一块。 家人们谁懂啊这大概率是一个用来给女主打脸用的炮灰男! 想到这,清琬躺在这里晒月亮的心思都没了。她翻身起来,下床打算看看长风的情况。 没想到长风在她过去的时候哼咛一声,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好小子,姐下次再也不放佩奇崩你了! 清琬心里一高兴,面上却一副担忧的样子:“长风?长风?你醒了?” 修道之人的身体没有那么脆弱,长风就在清琬一声声呼唤之中醒了过来。 不过也只是眼睛无力的开合了两下,看到面前的人脸是清琬,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长风头一歪,继续昏睡过去。 清琬:?!!死小子,给我起来!!! 可能觉得清琬正在失望,荷叶还很好心地安慰了一下:“没事的,他只是睡着了,没有什么大碍的。” 清琬:我知道啊!就是为什么啊!这会就睡!睡睡睡,谁能睡得过你啊 她腹诽的间隙,窗外传来几声响动。 拉开窗户,清琬正对上长月苍白的脸。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8) 长月被带进房间。 看到在床上面色同样苍白但是安静躺着的长风,长月一直撑着的那口气仿佛飘散了。松了这股劲,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清琬这才看见她身前从脖子到腰腹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原来是当时虽然长月放开了修为,修为一路攀升至元婴六阶,但是对面的二人不知是使用了什么邪术,两个人融合成为一个,修为也上涨了一大截。虽然长月总体上修为和对面差不多,但是对面的打法更加不要命,看样子就算是两个人都牺牲了也要在今天完成杀死她的任务。 可是长月不可以。 她身上背负的是长家的未来,更别说还有个不知生死的弟弟,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这股信念支撑着她,让她能够最后打败对手,寻着留下的长风一缕气息追踪至此,也让她身负重伤,身上多处机能坏死,修为也跌落了两阶。 不过还好,在这个关键的时间,三个人总算是汇合了。起码还有一个正常人。 虽然不太放心把他们两个人的人身安全都交给清琬,但是长月现在自身难保,只能选择相信这个还不太熟悉的合伙人。 她在昏迷之前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照……照顾好长风,未来长家必有重谢……” 她说完就失去意识了。 灵力在她昏迷过去之后缓慢但是自发的修补着她的经脉和伤口。长月的底子扎实,只要休养一段时间,跌落的两阶修为也会很快涨回来,只是时间问题,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是她倒没什么大事,重点是这清琬的长家子女身份掉马的猝不及防。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荷叶面无表情的脸。修道之人五感通慧,刚刚那句话虽然是长月用气声对着清琬说的,但荷叶也肯定是听的一清二楚。 清琬只好讪笑着,企图打岔过去:“哈,哈哈,你看,我姐就是爱开玩笑啊,哈哈。” 荷叶并没有被她糊弄过去,她把刚刚长月翻窗进来一直到昏迷的整个过程看的一清二楚,自然有自己的分析。 清琬肯定不是长家的子女,甚至连长家大小姐身边的忠仆也算不上,顶多就是个有点认识的陌生人。 对清琬一路骗她过来,荷叶不是不生气的,但是单看事实的话,她也确实把他们带到了长家大小姐面前。 虽然是在一种非常不友好不体面的情况下。 长家大小姐现在受到追杀,并且身负重伤陷入昏迷,这个情况可不是什么好情况。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把人交出去,对方既然敢针对长家子嗣,肯定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茬。但是有一点,自己这边是能得到报酬还是最后会被杀人灭口,这暂时还说不准,清琬的修为不到金丹还可以对付,但这里还有一个立场不明的希尔。他想要阻止的话他们可能成功的几率不会很大。而且万一被长家知道了,那可有自己好果子吃了。 另外一个就是在这里照顾长家子女。这个虽然也有一些风险,说不定下一秒追杀长家子女的对家就踹开这扇门,派来一些实力更加高强的人对他们进行无差别扫射,但是风险和收益并存,再说他们既然只敢在秘境里杀人,说不定还是有所顾及,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明目张胆。只要把人照顾到醒过来,收益将是无比巨大的。 再说了人来了她又不是没长腿,自己不会跑吗?大不了就白干呗,第一个将要面临的可是双方的共同追杀啊。 荷叶心里还是拎的清楚的,虽然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清琬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谁把对方一路当什么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最后发现对方只是一个骗子心情都不会太好吧。 荷叶没理她,自己过去去给长月扶到床上,又把自己的那部分灵气丹给长月喂下。 对现在的长月来说,灵气丹这种东西聊胜于无,虽然没什么太大作用,但是至少可以让她自己的灵气先去优先修复那些经络。 清琬也没管荷叶的冷遇,今天晚上能和自己的小伙伴汇合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屁颠屁颠的过去搬了个凳子,等荷叶把灵气丹给长月悉数喂下后,她上前探了探长月的经脉。 不能说是未来任务是废墟重建吧,但是也算是出租屋大改造了。 清琬看到那个小小的灵气团子从外面进来,刚戴好施工手套准备进行修复工作就看到面前的一滩废墟吓得扭身跳了起来。 清琬:倒也不用这么人性化哈。 但是打工人都是很苦逼的。即使它再怎么惊讶,也还是要工作的。 清琬看到这个小小的灵气团子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一股脑扎进一个小格子里开始修复起来,外面不断有灵气团子进入,在经历了吓一跳的流程之后,全都有条不紊地开始自己的工作。第一个灵气团子应该是个师傅级别的,还有更小的帮不上很大作用的灵气团子一直在给它递工具。 清琬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自身的星辰之力荡漾出来,在清琬没注意到的时候,从她身上剥离出来一个黄色的小团子,骨碌碌的滚到这一群小团子之中。 它身上的光芒很是显眼,一下子就成为了这一群小团子里面最靓的仔。 所有灵力团子一瞬间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拿着各种工具呆站着,那个黄黄的小团子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在意其他团子的目光,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把铁锹,麻利的干起活来。 它好像天生就比其他灵力团子的力气大,一锹一锹的,很快就干完了其他团子要很长时间才能做完的活。 周围的小团子看着看着都惊叹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很快就引起了更大范围的震动,几乎所有的小团子都在看这个能干活的别具一格的小团子,这样的现象很快也引起了清琬的注意。 仔细一看,这小团子和自己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小团子对自己引起的震动无动于衷,还是很卖力的干活。 清琬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又放进来一只黄黄的团子。 果然,她的猜想是正确的,星辰之力比普通灵力凝实很多,如果跟普通灵力一样直接输入体内,引起不良反应是肯定的,但是如果以这种形式进行修复,那么岂止是事半功倍。 放了十只团子进去,效率一下子提高不少。 清琬把自己的手从长月的手背上拿开,坐在床边等到了天亮。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39) 这一夜无事发生。或许是因为清琬的那几只小团子干活太麻利了,导致原本比长风伤势重,开始恢复的时间也慢的长月竟然是先醒的那一个。 长月从床上醒来,看着自己身边呼吸均匀的弟弟,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看向清琬。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想来是路上结交的好友。 长月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已经大好了,看上去还是很有精神的。 “清琬,这次多亏你了。没有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长月微微牵起一个笑。 虽然从小就在家里被教育未来会成为下一任家主,但是说到底长月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出远门,她没有想到会有人在秘境内出手。虽然她和长风都有家里长辈给的护身宝物,但是这些人既然胆敢动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真的面临死亡了,那些法宝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最多也只是震慑,主要还是要靠自己。 长月不知道如果他们没有遇到清琬,只有他们姐弟两个进入秘境。万一真的死在这里了,外面可能连个消息也没有。 死里逃生之后,她对清琬也多了些亲近。 清琬连连摆手:“客气什么,你们之前也帮过我,都是相互的。” 长月不知道自己当日的善举也会得到反馈,当时帮助清琬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趁着长月没说话的空档,清琬嘻嘻一笑,把站在自己身边的荷叶拉给长月介绍:“这是荷叶,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姐姐,另一个房间还有她的两个伙伴。我为了搭上他们,就说我是你的妹妹,现在找到姐姐了,我也就恢复自己的身份,把她介绍给你。” 三两句话就让长月知道了现在的状况。 看着荷叶,她微微一笑,身上有了长家继承人的庄严:“你好,荷叶,我是长月。谢谢你昨天帮助清琬照顾我。” 荷叶摆手,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有什么,帮助朋友都是应该的。” 这个显然也不是善茬,三言两句就把她和长月的关系定义在朋友上。 长月并不搭茬,清琬又把希尔介绍给长月。 长月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总觉得有点熟悉。长家之所以声名显赫,一是因为天才辈出,实力强劲,掌握着大量资源,另一方面是因为长家也掌管着一座城,这个城里主要是长家和周围的分支,这座城就是桂城。 长月被带着去观摩过两次城主大会,因此看着希尔回忆着突然灵光一现:“敢问这位是不是从虎城来?” 这个脸就是当时虎城城主的脸,她绝对没记错! 这个问法还是比较委婉的。如果希尔说自己不是从虎城来的,那长月就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出门在外,大人物多是不愿意自己的身份被人知晓,长月这么问也是为了让希尔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如果不能多拉一个盟友,在遇难时也好有人拉一把,不至于落井下石。 谢清韵没想到自己才刚隐藏了两天身份就被这个初来乍到的长家长女识破了。不过也难怪,他为了图省事,直接变换的就是出席城主会议时候的面容。但是城主会议他也不是次次都去啊,怎么这个长月什么都知道。 既然已经被识破了,他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直接点头承认:“对,我家就在虎城。虎城的风水很好,出去秘境我可以请你去虎城玩玩。” 什么风水很好,清琬心里有点好笑,那里只有一些土坯坯,还有一群很会打架的居民。 不过她没说话。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床上的长风哼咛一声也醒了。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继续在聚集区发动暗杀,不过人多的地方确实适合杀手隐藏。几个人一合算,从客栈退了房,快速离开了这个聚集区。 长风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是还勉强能走,被护在中间,几个人一路走走停停,虽然中间遇到了一只不长眼把这么多人都当做它的美味午餐的熊,但是幸运的是,把熊嘎了之后发现了一个洞穴,虽然一股子熊味,但收拾收拾勉强能住。 这就算做他们晚上的居所了。 清琬照旧自告奋勇守在洞口边边,身边是端坐着闭目养神的希尔。 平静的度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大家都带着一身的熊味儿出发,路上,鼠哥和云哥再也没对清琬发过脾气,那种镇静自然的样子好像他们本来就是情绪很稳定的人一样。 清琬倒是没在意这些,因为前面,马上就到了一处洞天福地。 这个地方,她虽然没来过但是印象深刻。原剧情当中,女主火凤就是在这个地方打败了诸多比她强的对手,获得了她的第一份传承。 这个打败倒也不是说打架打败的,实际上,是传承的老祖的另眼相待才让火凤打败了那些对手。 俗话说得好啊,凡事都要讲究一个机缘。想这便是火凤的机缘——只能她得,不能别人。一旦别人得到了,要么这机缘会反噬,让得到的人遭受什么厄运,或者干脆自己贞烈一点,原地自焚。更聪明一点的就先蛰伏起来,等到再次见到自己的“明主”就想方设法地投回她的怀抱。 但是纳灵珠是不同的。那个是真真正正的巧合,一旦被发现,是一定要还回去的,毕竟是胡家的机缘,不是她火凤的。 但是清琬拿不准这个机缘是否会和纳灵珠一样。这个机缘的原本主人就是火凤吗?原剧情里面没写,就像也没写纳灵珠和胡家有这么一段渊源一样。 但是她进入秘境不就是为了女主吗?即使不能阻止,远远的看着也是好的,起码要对自己对手的实力有个大致的估量。 清琬打定主意要到前面的洞天里闯一闯,正要开口 ,旁边的希尔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率先开口道:“我们去前面看看吧,那里应该是有什么好东西。” 他这话毫不在意地显示了自己有多么珍贵的宝贝。但是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听到这话的鼠哥和云哥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长月开口接下这话,她有点为难:“这……原本见到机缘这就是一份缘分,实在不该错过,但是我和弟弟都行动不便,恐怕要辜负您的一番好意。” 希尔颔首,明显是不在意他们去不去。 三个组也有点犹豫,希尔和长月长风是要分开的,但是一边是未知的秘宝,一边是长家的恩情,哪一个都无法割舍。 犹豫之间,清琬已经雀跃举手:“我,我去!” 她看向长月,神秘一笑:“我去里面看看,你们在外面等一等,应该不过两天就能出来。” 长月觉得她这话奇怪的紧,但是一想到自己和清琬又要分开,身边也没什么信任的人,心里一紧,想了想还是说道:“无碍,那你想去,我和长风也一道。只是路上多有连累,还请大家海涵。” “好说好说。”荷叶见他们松了口,心里也松了一下,接上话,一行人经过短暂的分歧又聚在一起,朝着这洞天进发。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40) 这个秘境是一处桃花林。 一进入林子,周围桃花纷纷扬扬,不一会儿就满眼都是粉色的花瓣。桃花自带一种袭人的香气,不浓烈,但是雾雾蒙蒙的,让人无端起一些迤逦情思。 清琬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看过一个关于桃花妖的故事。传说桃花妖不只是女子,而常常幻化成男子。他们经常变成一个女子熟知的形象,对她们体贴入微,引起她们的感动、爱恋,然后再潇洒离开。 陷入爱情的女子就不由自主的去找寻那个桃花妖的形象,虽然找到了一模一样的人,但是却不知道桃花妖并不是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陌生的人。她们付出自己的一切去爱,去挽留、去弥补,但是不知道这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而桃花妖,就带着她们满腔的爱意归隐山林,等待下一次出击。他以女子们的倾心爱恋为食,等到得到女子的爱就甩手离开。自己消化完这些浓烈的感情之后又会进行下一轮的捕猎。 清琬小的时候觉得好神奇,自己也想要遇到一只桃花妖,见一见这种和狐狸精一样不过只是专吸女人精气的妖怪是什么样子的,是否真的会像书里面说的那样让人神魂颠倒。 但是长大之后,她又觉得自己一直没有遇到桃花妖是一件幸事。付出全部会让人患得患失,迷失自我,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即使是自己心甘情愿也不行。 密林里突然刮起一身狂风,无数的花瓣飞舞,视线被悉数挡住,清琬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当即拿出绿色佩奇想要臭醒大家,但是还没等她做完这个动作,风就停了—— 四周已经没人了。 桃花林里还是那么安静,就像是本来这里就应该是这样一样。 没办法,清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一个幻境里面,还是说自己和其他人都被分别带到了什么地方。她只好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这样的情况好像有些熟悉,果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条小河,河边还用不粗的绳子拴着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的小船。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便舍船,从口入……” 清琬猛一扭头,顺着溪流的方向,果然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一座山……好像它就原本应该在那里一样。 她只好坐上船,可是桨却摇不动。也不能说是摇不动,只是清琬没办法让它按照自己的意志朝着某个方向走。 好在秘境不知道是急于让她去送死还是看不下去她这么笨,清琬感受到自己手中的桨被施加了一股力,很快就往前走了。 河里并没有什么危险,清琬刚开始还提防着,但是这条河实在是太清澈了,简直就像是穿行在空气当中,有什么危险都能提前看见。 这种原生的环境清琬还是第一次看到,一时间不觉新奇。 没过多久,清琬就见到了传说当中的“桃花源”。实在是怪哉,难道这个世界里也有桃花源的传说吗? 船到了地方就自动停了,清琬从船上下来,一瞬间周围又出现了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难道这个雾就像是舞台上的进退场的谢幕吗,专门换场用的? 清琬腹诽完,在山前看到了一座石碑。 【此行前路凶险,需得做好心理准备。民间传说中,桃花妖容貌姣好,擅长引人心魄,若情愿交出自己的全副心肝则会永远成为他的傀儡。爱人不易,可若是遇人不淑,那就是一生的遗憾。】 这段文字在石碑上刻着,字痕已经斑驳不清,清琬还是极力分辨才大致看懂了上面的意思。 难道说,这山里的世界,是个被桃花妖主宰的世界? 她心中迂回,石碑上的文字突然闪了两下,在清琬眼底变换了内容: 【传闻有一秘境之中藏着千年的宝贝。曾有一人侥幸进入,但是最后拿到秘宝的他退出秘境,却被守在外面的修士杀死。修士得到了这极好的宝贝,贪得无厌,想要再次进入秘境拿取宝物,却最后始终没有找到进入的通道。因其不能进入,无法获得,久而久之,这一秘境也终于无人问津,得以保全。】 清琬不知道这段话到底能不能相信,但是可以知道的是,自己面前应该就是那个可以得到秘宝的秘境。这段话的目的应该是把自己引入里面,虽然肯定是“前路凶险”,但是有秘宝,那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清琬心下思量,最终还是抬脚进入这个山洞。 ———— 五和镇是一个非常平静祥和的小镇,镇上有一人家姓魏,书香门第,祖上有人做了天朝宰相,虽然逐渐没落,但是家底还是有的,教出来的子弟都很有规矩,因此在这个小镇上还算说得上话。 这魏家年轻一辈有个最小的女儿名叫魏清琬,人说文章清丽,用词婉约,人也长得好看,一副绵软性子,见了谁都是温温柔柔的笑,待考上女官即可在镇上教书,做私塾里的女先生,镇上心生爱慕的小伙子不在少数。 今年魏清琬十五及笄,过了一两年就该议亲了,有心急的小伙子提前找了人相看,这两天魏家来的人抵得上前半年的总和了。 清琬被母亲拉到屋里,魏母看着自己出落亭亭的女儿,心里既是骄傲又是感慨。 只有十五岁的清琬懵懂的看着自己无言的母亲,不知道对面的人心中的五味杂陈。 “娘,怎么了?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玩呢!” 五和镇的风俗很是开放,等到十五岁女子及笄之后就可以走出家门,自由和周边的男子交往。如果找到合适的,等到双方父母都同意就可以议亲成婚,结为夫妻。 及笄之后的清琬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向往,正想要赶紧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会儿对魏母的召唤虽然还是乖乖过来,但是能明显看出来没有那么上心。 魏母看着自己一片清澈愚蠢的女儿,心里的担心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峰。 她拍拍清琬的手,叹了口气:“清琬啊,有什么喜欢的人一定要带回家,让母亲给你相看相看,可不能自己在外面什么话都往外说,再被人骗了怎么办?” 少女情思最容易蒙蔽人的双眼,但是这关她什么事? 清琬不太懂魏母这么说是为什么,她一心想吃外面的糖葫芦,含糊应了两声,挣开魏母的手就跑了。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41) 还没跑到门口,后面急急追来一道身影横在清琬面前:“小姐!小姐,夫人害怕你在外面受伤,特意让我前来保护您。” 清琬对面前的丫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她冷哼一声:“荷叶,怕又不是让你来保护我的,是来监视我的吧!” 之前有一次清琬偷偷翻墙想出门吃糖葫芦被发现了,被魏母好一顿训斥,告状的人就是荷叶。偏偏之后清琬对荷叶心里有怨,平常也不怎么亲近,这就导致了魏母更加信任荷叶,有事没事就让荷叶盯着清琬,次数一多,清琬和荷叶更加不亲近了,魏母也更加方便的让荷叶变成了自己的眼线。 明知道清琬不喜欢自己,还偏要让她来跟着清琬出门,荷叶也是有苦难言:“夫人……夫人说让我跟着您,也好提醒您少吃些伤身体的东西,还想多吃就买了方子回来,让咱们自己人做,吃着也放心。” 魏母最是知道自己的小女儿,贪吃成性,那次想出门也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魏家不远地方墙根儿下的糖葫芦。这么说也是提醒清琬,魏家钱财不多,这话也只是讲来听听。 清琬嘴一瘪:“知道了知道了,还没出门就过来败人心情,看你干的好事。” 这只不过是发发牢骚,荷叶心知肚明,便垂下头,恭敬的跟在清琬身边,不再说话。 清琬果真没有再计较,能光明正大出门,她的心情在踏出魏家家门槛的那一瞬间就变得晴朗起来,也不说身边还跟着一个拖油瓶了,兴致盎然:“走,咱先去桃果街上转一圈,听说那里的小吃从这头转到那头,三天三夜也吃不完。我倒要看看,这是不是今天就能逛完。” 魏父是县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平常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去私塾教点学生赚赚外快。虽然刚刚给清琬办了及笄礼,家里还不是很宽裕,但是知道清琬出门,还是咬咬牙从自己私房里面绞出一两银子偷偷塞给清琬让她出门买点好吃的。 一两银子够买很多了,但若是想去这镇上最大的酒楼吃顿饭还是不太够。所幸清琬还有别的办法。 进去酒楼,迎面撞见一个小二满脸堆笑:“姑娘,吃点什么?” 清琬示意:“我身边这个,先带去找个地方坐着歇会儿,给口茶喝,我找你们掌柜。” “得嘞!”一听就是个大主顾,小二高兴起来,把荷叶手上的点心吃食提过去一部分,“这您放心好了,找掌柜的您可以直接过去,他这会儿正在算账呢。” 谢清韵这会儿确实是在算账。一手翻着账本儿一手飞快在算盘上来回拨弄,核对的飞快,不一会儿,账本就翻过去了一页又一页。 清琬安静的站在旁边并不打扰。等谢清韵把手上的活干完抬头看她,她才不好意思地搓手笑着:“谢老三,我来兑现我的机会了。” “你想要什么?”谢清韵回答着清琬的话,神色很是平静,只有微微转动的眼眸才泄露出他的情绪。 “我要在你们家里的酒楼里大吃大喝一顿,钱你付!”清琬已经觉得这是很大的愿望,甚至已经算是无理的要求,毕竟谢家酒楼的饭菜虽然滋味好,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得到的,有的菜品据谢老三给她透露,光是成本就要二两银子呢! 她已经做好了谢老三不答应的准备,而且也做好了自己死皮赖脸的请求的准备,即使不能大吃大喝,让她去后厨尝尝味儿也好哇! 只是—— “你就这点要求?”谢清韵好像很不可思议一样,不能理解清琬得到自己一个许诺,竟然只是想吃自己家里酒楼的饭菜?!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每天都带饭到学堂去吃,她为什么一次都没吃过?他还以为她是完全不感兴趣呢! 虽然十五岁之前不能出门,可是魏家世代读书,书总是要给孩子读的。私塾里面男女都有,难不成还要为了自家孩子的男女大防就把私塾里所有的男孩子都赶出去吗? 这事不合情理,更别说魏家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权利。 私塾中午是不放学的,于是父母只好在家里给孩子做了饭拿来。孩子们之间的饭菜总是会有攀比,谢清韵家里开酒楼的,自然是最被羡慕的一个。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尝过他的饭菜并且赞不绝口,只有清琬是例外。 她从来不对谢清韵的伙食做评价,也没有凑近吃过或者怎样,谢清韵一度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些的。 “给不给?不给你现在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放个响屁!”清琬见不得对方磨磨唧唧的,直接祭出杀招。 ……倒也不必,饭菜只是谢家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不相干的人来了,或者谢清韵心情好了,也能赏一桌山珍海味。现在他已经学着记账查账管理酒楼了,自然手中的权利大一些。 说起这个承诺,也是谢清韵点背。当时清琬被另一个男孩子拿泥巴误伤丢脏了衣服,正在气头上,没想到谢清韵就被推出来当代表赔礼道歉。想也知道,这个看起来就无比冷静的男孩子怎么会做那么幼稚的事(放屁他也丢了),于是谢清韵就道了歉。 可是清琬想也不想:“不行,除非你现在当着大家伙的面放一个响屁,这事就一笔勾销,否则我俩没完!” 谢清韵被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然也放不出响屁。 推他出来的小伙伴们见清琬这么凶悍纷纷跑掉了,只有他一个人无措的站在原地。 于是就有个一个承诺。 这背后的血淋淋的教训是大家都不再说清琬是温婉贤淑了,也不再敢有人在街上乱丢泥巴,生怕被清琬逮到了要在大家面前放响屁,那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谢清韵不敢相信自己的脸面原来远远没有一顿饭重要,可是他真怕清琬一嗓子把人全喊过来,只能无奈道:“好,我让小二带你去包间里面,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客!”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42) 包间里。 谢清韵的活基本上都干完了,这会儿正坐在清琬对面。 流水一样的精美菜肴进入这间房间,清琬开心的同时也忍不住担心:“你不会到时候我快吃完了你就跟人家说我不付账然后让我娘来找我吧?” 谢清韵喜欢告黑状是在整个私塾里出了名的,清琬会有这样的担心也是情有可原。 谢清韵不由得黑了脸:“我要是真这么做了,你尽管到私塾说我,谢某绝无二话。” 清琬这才放下心,心里却嘀咕:装什么大人呢,还谢某。 提着的心一旦放下来,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清琬两眼发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厨房的厨子知道这是少东家要的招待人用的,也牟足了劲儿,想让少东家长长脸。不但饭菜精心准备,在摆盘上也花了很多心思,让清琬心里直呼这顿宰的值。 “那我就开吃了啊,你可答应我了,这顿你请。”清琬开始有点不放心,开吃之前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谢清韵直接拿起筷子夹了菜到自己碗里,吃了两口这才说到:“我也吃了,要说这饭也不全是你吃的,找不到你头上,这下可以吃了吧?” 清琬欢喜地点点头,也不跟谢清韵见外,一手保护好自己的袖子,另一只手去夹菜。 有的菜离得远了,谢清韵看到她想吃,也纡尊降贵地给她夹。 清琬吃的根本没时间说话,只能给他递一个“你小子上道”的眼神。 谢清韵开始对传闻产生怀疑:究竟是谁传着说这是个难得一见的魏氏淑女?换身衣服,这明明就是个混迹市井的女流氓! 这一餐吃完,清琬看着桌子上还剩了大半的饭菜,目露可惜:“唉,要不是吃不完……” 十五岁的小姑娘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哪有大胃口,顶多也是一道尝两口。 即使也有谢清韵,但这从小就在酒楼里长大的少爷胃口刁得很,也是几筷子就放下了。 见清琬这模样,他道:“无碍,想继续吃带回家打包就是了,总归用的都是公筷,菜品还是干净的。” 清琬摇摇头,她还是心里有杆秤的:“我今天到此来带着我娘的奸细,今日回去恐怕就少不了交代,要是还连吃带拿,我娘非得打烂我屁股不可。” 谢清韵因她的话,冰封的俊雅裂开一道缝隙。 他眼角微弯,揶揄一句:“没想到在外面揪着别人不放的魏姑娘竟然也会害怕在家挨打。” “害怕怎么了?你挨打就不害怕?”清琬不觉得自己害怕有问题,“再说了,读书是让我明事理的,不是让我受了欺负还忍气吞声的。” 这话说的在理。 谢清韵没什么好继续说的,只好站起身:“那这些菜就都撤了吧。” 像这种干净的废菜一般都是赏了手下的下人或者是小二还有厨房帮工,不会直接倒掉,但是清琬以为他是想直接倒进泔水桶,急的一下子拉住他的手:“别扔!” 谢清韵好笑的看着她:“那你说,不扔怎么办?让你拎回家挨骂?” 清琬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心里权衡一番,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不行……那我下午不出去玩了,我能吃多少吃多少吧,不能都浪费了。” 谢清韵也不继续逗她,当着她的面都赏了下人,转过脸看着清琬眼巴巴的表情,他问:“怎么了?” “谢老三,你们酒楼还找下人吗?”清琬觉得当个下人也不错,起码还有不定时的美食可以吃。 “不能,现在还不是我当家做主。”谢清韵这么说着,却看着她,“不过你可以跟我打好关系,说不定过两年我就偷偷给你开个后门把你塞进来。” 谢清韵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出这话之后清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同了。 “怎么,觉得我徇私不公平?” “没有,我觉得您非常的通情达理,嗯,知人善任。” 谢清韵不知道自己通的是哪门子情,知得是什么理,不过看清琬这就要离开,他想了想,说:“我今日酒楼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可以一道出游,我请客。” 清琬却摇摇头:“已经免费蹭了一顿饭,哪里再好意思让你破费。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这是夫子教过的话,也是我娘一直教我的。今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谢谢你。” 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谢清韵站在原地,看着清琬身边在出了酒楼之后立刻跟上了一个婢女,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吃食,有几样还是桃果街的特色,显然是在进酒楼之前就已经去桃果街花了不少钱。 他突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微微的扬唇,也不是眉眼舒展,而是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愉悦的气息,连头发丝都飞舞着,显露出少年的意气来。 和站在柜台里算账的那个老成的掌柜不同,这个,好像才是他真正的灵魂。 ———— 街上雨丝连绵,像是情人难舍难分的亲吻交缠。 清琬那天回家的时候不知道魏母去哪了,自己在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全然不知荷叶已经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全部都报告给了魏母。 “这个谢老三,以为自己长了一副好容貌就想来勾引我家琬琬,也不看看他们家里是什么地位水平!” 魏母面色不虞,复又看向荷叶:“他们还说什么了?” 荷叶本是被小二带到一处下人休息的地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上楼看看。魏母让自己盯着清琬的一举一动,自己已经惹了正经主子的不喜,要是这根大腿还没抱好的话,那自己今后在魏家的生存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所以冒着清琬生气的危险,自己问了小二上楼,把清琬和谢清韵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回来报告的时候,魏母对小孩子家家的放屁不放屁完全不在意,谢清韵的一番话倒是让她敏锐的嗅到一些苗头。 历代商贾富庶,瞧不起书生穷腐;书香之家清雅正派,又看不上万贯的铜臭狡黠。 魏家也是这样。 尽管谢家发迹之后铺路盖桥,搭棚施粥,为五和镇的百姓们添了不少福利,但是客气归客气,在大人物家里吃席,魏父是绝对不会和谢家人坐在一起的。 魏母更是厌恶,避开清琬把谢清韵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家里是开菜馆的,满身油烟的庖丁也妄求佳丽,实在是可笑至极!”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43) 这一切清琬都全然不知,她还在为自己逃过一劫而高兴。她等了半晌不见魏母有派下人来找她,高兴地嘱咐了身边的丫鬟:“我要睡了,你看着门,不许谁来叫我。” “是。”小丫鬟福福身子,恭敬的从房间里面退出去。 清琬开心的紧,躺进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连屋外飘起了绵绵细雨也没有察觉。 气温逐渐降低,夜晚也很快到来,清琬睡到连晚饭都差点错过。 闻到魏家前厅传来的饭菜香气,清琬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小香,现在几点了?” 小香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不知道是……几点了,但是现在是该用晚膳的时候了。” 清琬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听到小香说已经是饭点儿了就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穿上鞋:“更衣吧,我去吃饭。” 清琬穿戴整齐来到前厅的时候,人还不是很清醒。 魏母见人出来了,慈爱的一招手:“琬儿,快来坐到娘这里来。” 清琬听到了,挨挨蹭蹭过去,像没骨头一般倚靠在魏母肩上哼哼着,颇有一番女儿的娇憨姿态。 “别胡闹,快坐好,还有客人在呢。”魏母虽然心里很受用女儿这么依赖,但是还是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句。 清琬这才注意到原本一家三口的桌子上又多出一个人来。 来人是个衣衫白净但是打扮朴素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和谢清韵的清冷不同,这男子的容貌是那种明艳但不显女气的姣好,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沐浴阳光的桃花,微微的勾唇一笑就像是微风拂面,桃花落在眼睛上—— 清琬想到这个形容,眼神不由得恍惚一下。 桃花,为什么她会想到桃花?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那男子冲着自己笑:“魏小姐,深夜来访,实在叨扰。” 魏母在自己身边戳戳自己的腰,清琬立马干脆回道:“没事,不叨扰。魏家饭菜简陋,还劳您海涵。” 这话清琬就说错了,这饭还是魏父今天特意叫厨房捯饬的,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也说不上是简陋。结合男子的打扮,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不是在借此讽刺谁。 魏母给清琬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吃饭。” 魏父负责和男子交谈,魏母在一边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几句,清琬……就是干脆的全程干饭。 生意场上甲方的孩子。 不过她坐在这里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 扒了两口饭,神志逐渐清醒过来,清琬在他们的交谈中逐渐知道了,这陌生男子名叫桃熙,他的老师和魏父是有些交情的,这不快赶上三年一度的科举,他被老师搭线给魏父,之后要在魏家住半个月,一边是在安心的环境里准备科考,另一方面,魏父的学识扎实,也是之前几年科考的批卷人之一,再加上在官场上流连十几年,对这个写文章的度的把持还是有的,桃熙的老师也是想让魏父点拨一下。 魏父之前欠了个人情过去,这也不好拒绝,原本应该是几天前就到的,可是路上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今天这才冒雨赶到。 清琬一直在吃饭,但是每次抬头的时候都能看到桃熙的目光若无其事的从自己身上移开,像是只是眼神碰巧扫到她,没有故意。 一次是碰巧,三次五次的碰巧也是碰巧? 要不是身边还有魏母在,清琬非得反复抬头看他怎么办? 要扫就扫啊,看不把你脖子扫断。 他一边和魏父聊天吃饭,一边应对魏父在话语之中的考察,这么应接不暇,还能抽空来跟自己有个对视,清琬不得不佩服这人果然是个学习的料,这一心三用的本事她反正是自叹弗如。 一顿饭吃下来,魏父聊完看样子还是满意的。把人安排到外院洗漱住下,转头魏母就揪耳朵:“琬儿刚刚及笄,你就把一个外男接进家里来,这让人家怎么看我们?” 魏父没想到这一层,脸色也有些尴尬:“那我早就答应了嘛,这……这也不好拒绝啊。” 魏母叹气一声,没个好脸色:“我在镇上给琬儿博了个好名声,就想着之后她嫁人,选择多一点。你倒好,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家?啊?知道的知道你是为了还人情,为人仗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还是我们魏家选定的女婿呢!” 魏父自知理亏,闷着脸不吭声。 魏母绷着脸,继续说道:“这还另一说。这桃熙是个什么品行你知道吗?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你也不怕引狼入室?更何况这还是个要科考的人,上面对这方面有多敏感,你难道不知道吗?考上了,人家会说我们提前为女儿谋前程,魏家的清明风气不再;要有人上告,说我们透题出去,我们几张嘴能说得清楚?考不上,那难道你还能在他老师那里捞到好?” 魏父真是没想那么多。 他听了老友的一番恳求,再加上早年的确欠了个人情出去,实在不好拒绝。但是为官这么多年,魏母的这番话他也不是不懂,但当时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了呢? 魏父不知道怎么说,只是问:“那为今之计……当如何?” 魏母叹口气:“当如何?你早前能答应人的时候多想想,现在就不用问当如何了!人已经住进来了,再赶出去叫人家怎么想?只有我们主动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事情还有圜转的余地。明天就让他们知道,我们家里新进了一个赶考生,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镇上的人越讨论,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魏父柔和了眉眼,低声认错:“都是我不好,让夫人操心了。” 魏母揉揉额角:“我们夫妻一体,本不必苛责与你,但好叫你知道,魏家此脉只琬儿一个独女,我也只有琬儿一个女儿,我必定要为她谋求一个好前程,让她未来事业有成,婚姻圆满,不受苦难。这就是我后半生最大的愿望。” 魏父揽住她:“夫人心意我怎会不晓,又怎会心有芥蒂?你最是善解人意,面面俱到。我这件事确实思虑不周,琬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会把她推入火坑?只是不知怎的,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答应下来了。我作为她的父亲,之后在外说话做事会更加谨慎,为了琬儿的同时,也叫人挑不出毛病。” 夫妻悄悄说了会儿话,却没想到清琬耳力惊人,把两人的对话全都收入耳中。 听着话,清琬若有所思。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44) 在家里玩了两天,很快就要去上学了。 清琬所在的私塾里还有几个女孩子,和她一样,都是家里还不算太窘迫,不需要多一个女孩子劳动力,想要提升一下孩子的眼界。 不过清琬在这堆女孩子里有个玩的最好的,也有个最讨厌的。 “清琬,这两天过得还好吗?”长月一脸歉意,“实在抱歉,我家里这两天有点事需要处理,耽误了点时间,没能……” “没关系的,你送的簪子我很喜欢,人不到,礼到了就行的嘛。”清琬打趣她。 长月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表情松快了点,但还是说道:“那毕竟是不一样的。下次休沐,我去你家,陪你一起出门逛逛。” 长月比清琬大一岁,去年就已经随意能出门了。清琬的很多小玩意儿都是她求着长月出门的时候顺带买的。 清琬知道长月平常忙的不能再忙了,肯抽时间出来陪自己一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这会儿也很开心,挽着长月的手臂一边朝着私塾走一边开始盘算她们两个到时候出门要去哪些地方,吃什么、怎样安排时间才能玩的最尽兴。 数着指头碎碎念,清琬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面露惊疑:“你……到时候你弟不会也要跟着过来吧?!” 长月有点无奈:“不知道,或许吧。不过如果没打算带上他的话,我到时候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说什么来什么。 清琬还说怎么今日长月跟往常比起来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一个身边的狗腿。 “姐!阿姐!你今日怎么没有等我?来的这样快。”长风一边抱怨着一边小跑过来,水灵灵的眼睛里盛满了郁闷,似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姐姐今日为什么抛下他一人上学去了。 “长风,现在你也长大了,该是知道男女大防了。”长月看到他这个样子又开始头疼,“平常你可以多和身边的男孩子玩玩,天天泡在女人堆里,像什么话?” 当然这话并不是说泡在女人堆里有什么不好,只是长月单纯的烦了。 这小子从小就这样,姐姐一不在身边就要哭闹,爹娘也整日忙于活计,平常都是长月带着,自然对她也更亲近一点。 只是这都长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婴儿一样天天缠着大人? 长月苦恼的同时说话也不由得重一些:“今天先别跟着我了,把夫子给你的作业做完了去和男孩子玩去。” 看着长风委委屈屈地走了,长月也很无奈。 这小子过两年就要娶亲了,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找不着媳妇儿了还好说,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 清琬倒是不觉得伤感,见长风离开了,背对着长月朝着他做了几个鬼脸。 长风回头想要扮委屈,结果自家长姐完全不看他,反倒是接收到了清琬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更气了,只好扭头继续走路。 哼,他才不是没有男子气概呢,只是,他只是想和长姐待在一起罢了。 长月今天表现得异常绝情,连坐座位都没有和长风坐在一起,长风更委屈了,只是长月扫都没扫一眼。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长月从自己左边换到了右边,左边的位置由后一个人往前补上。 清琬和长月聊天正开心,一扭脸就看到自己身边出现了自己最讨厌的一张脸。 她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眼神带着些不善:“不是吧,火凤,不是讨厌我么,你坐这里干什么?” 火凤虽然表情淡然,但是还是有些不愉地看着她:“你以为我愿意坐这里?” 清琬想起之前这里是长月坐着的,又看了一眼坐到自己右边的长月,明白了什么,但是她又不想放弃这个和火凤呛声的机会,只好挑了别的错:“哼,之前还不知道是谁不愿意和我挨在一起,怎么着都要往后坐,怎么,这前面人换走了,你还是主动坐到这里了?嗯?不会吧?” 火凤的回应也是一如既往的噎死人:“那又怎么样?夫子教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这意思坐这儿还是委屈她了? 清琬一阵火起,正要在说些什么,身边的长月不着痕迹的拉了拉她的裙子——是夫子来了。 清琬这才作罢,冷哼一声收回自己到了嘴边的一箩筐。 其实一开始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清琬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子,对谁都比较友善,只是有些时候性子比较急躁。对这个新来的妹妹,她一开始也是和善的很,只是火凤性子和名字正好相反,清冷的很,对清琬的回应也是平平淡淡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当那次清琬把自己很喜欢吃的山楂锅盔小心翼翼的给身边的女孩子都分了一块的时候,火凤却是很不留情的直接一把扔在地上。 当时大家都惊呆了,清琬更是怒气冲天,要不是长月拉着,当场应该就要上手扯头花了。 不吃,没关系;不领情,也没关系,只是千不该万不该的不领情还要把人家的情一把摔在地上。 这就有点侮辱了。 更何况清琬在此之前并没有招惹过她,态度也是顶顶友善。 自此之后,清琬就开始讨厌这个女孩子。记恨倒是算不上,只是见面都要忍不住刺棱两句。有的时候是清琬更胜一筹,但大多数时候,她是说不过火凤那张嘴皮子的, 日久天长,这梁子就结下了。 清琬还盘算着一会儿下了课要怎么大吵一架,这厢夫子就领了一个长身青年过来,清清嗓子:“诸位,这是暂时在私塾听一段课的,你们的同学,桃熙。” 台下安安静静的,夫子眯着眼睛,沉吟两秒,指了火凤前面的空位:“桃熙,你就坐那里吧。” “是。”桃熙微微点头,走下来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好,坐到了火凤前面。 私塾没有年纪之分,所有人都坐在一个庭院当中听课。 只是桃熙身材高大,这么直挺挺的坐在火凤前面,便把堂前夫子的身影遮了个七七八八。 清琬见状,竭力不让自己的高兴太明显——这么一坐,火凤别说记笔记了,听课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夫子好半晌才注意到这个情况,他眯一下眼睛:“火凤,是否能看到?桃熙坐在前面,是否有些影响?” 火凤回答的倒是铿锵坚定:“谢过夫子,无甚大碍。夫子说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一心向学,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 夫子赞赏的点点头,清琬轻嗤一声。 就会拍马屁。 卷起已经练完的一张小楷,清琬把手缩在袖子里偷偷递到背后。 谢清韵注意到,接过宣纸抻开,神色不辨。 铺开在案几上,写满娟秀小字的纸张里面,还卷着一张小纸条: 【问问桃熙的情况,帮我。】 下个小世界《娇妻带球跑》试吃 接连的抓马事件让沈好意不禁开始考虑那个什么系统的话了。 可是很快她就把这件事先抛在脑后了,因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让周衡去接她的原因——祁寒那个狗崽子现在正在自己家里告状呢啊喂!!! 她昨天晚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这会儿周衡出去了,她从床上弹起来去他的衣柜里面随便找自己能穿的衣服套在身上就冲了出去,周衡不在门外,楼下的管家看到沈好意这么快就醒了有点意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沈好意抢过话头:“伯伯我先走了,下次再来哈。” 管家也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沈好意风风火火的从门口跑了出去,他叹了口气,心想这次厨子做的早餐恐怕要浪费了。 沈好意跑到自家门口狂按门铃,家里的女佣出来开门,看到沈好意不修边幅的样子有些惊讶:“小姐......” 门内有人在交谈,沈好意粗暴地打断她,却也只听得到谈话的尾声: “那就这样吧,时间就定在下个星期,相关事宜我们这边来办,也是委屈你了。”这是她父亲的声音。 “嗯,没关系,伯父,我们两家也是强强联合。”这是那个讨厌鬼的声音! “哈哈哈哈,真会说话,不过我们之后就是一家人了,还叫伯父呢?” 什么一家人?沈好意察觉到了不对劲。 “嗯,......爸。” “诶,好嘞,中午在家吃饭吧,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咱们爷俩喝一杯,不醉不归!”她爸声音里的开心怎么也掩盖不住。 听到这里沈好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明明就是她老子和这个狗东西商量好了要把她卖给祁家! “我不同意!”人还没到就听到门口嚎了一嗓子,家里的两个男人齐齐朝着门外看去,沈好意穿着周衡的衣服圾拉着酒店的拖鞋出现在门口。虽然说这样穿没什么问题,看上去还是个美女只不多多了些慵懒感。但是这在以前是万万不会出现在清醒着的沈好意身上的—— 她作为沈家唯一的千金,唯一的继承人,向来自视甚高,出场就自带锋利的艳压气场,像这样狼狈的没有攻击性的出现在祁寒面前,还是第一次—— 尽管她出场就大喊大叫,一点也不想顾及自己的形象了。 还是她爸率先反应过来,颜色一肃:“胡闹!这是你想不结就不结吗?你也不出去看看,外面那么多人,条件哪里有比祁寒好的,你不要不知足了...... ” 看着自家女儿阴沉发黑的脸,沈爸喉间一哽,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没能憋出来。 依他女儿的性子,他之前还在担心自己要是那一天嘎了,沈家该怎么保护这个喜欢作死的孩子,谁知道现在祁寒突然上门说要娶了自己女儿,这对自家倒霉孩子来说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他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了,现在孩子回来了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等等,自家倒霉孩子是不是和祁家这孩子有过节来着? 不太记得了,不过万一要是有了,那倒也正常哈。 沈爸还想着怎么说服自家女儿抱上这只大腿,却看见沈好意面色不善,上前来拉住祁寒的一只胳膊就往二楼走。 祁寒眼神从沈好意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这会儿被她拉着也没有反抗,直接跟着人上楼了。 沈好意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是因为那个所谓系统所说的。她突然意识到这不就是那个系统所说的吗?成为他的妻子,然后在之后被找到真爱的对方甩掉,家破人亡。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45)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清琬会让他帮忙问问桃熙的情况了。 一下课,大家都纷纷跑到清琬的座位上,有的小姑娘已经开始询问清琬了:“清琬,听说这新来的,现在是在你们家里住着吗?” 男孩子也七嘴八舌的加入:“肯定是真的,我爹的朋友他们家的小顺子说镇上人都是这么说的。” “镇上人都怎么说?”清琬倒是好奇,听他插了这么一嘴主动问道,“他虽然是在我们家里住,但是昨天晚上才刚来,还住在外院,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几个小伙伴的眼光就又纷纷移到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个男孩子身上。 男孩子名叫王大福,别看名字这么普通,他奶奶总是说当时取名字大福他爹想取“大富”,意思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之后能平步青云,大富大贵,她死活不让,最后取了这个福字,意思是希望他之后平平安安的,没有大灾大祸。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平常在大人面前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大人们也还乐意上哪都带着他,也因此他消息最是灵通,东家长西家短,一有个什么就耳朵支棱的跟个什么似的。 王大福看到大家都在等着自己说话,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夫子说了,谣言止于智者,你们听是听,我这可都是传言,不保真的啊。” 大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王大福这才清清嗓子,开始说他听到的:“小顺子今天早上出门跟着他娘买菜,回来从你们家门口过的时候看到这新来的叫什么,桃熙从你们魏家出来,你父亲,还特意送他出门。” “这就没了?” 大家目露失望,还以为能听到什么魏家秘辛,搞了半天也只看到这桃熙从魏家出来啊。 王大福点点头,很是坦然:“是啊,这在学堂里,我可不敢随便乱说。出去了怎么编都成,在学堂里,自然是看到什么说什么。小顺子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也就完完整整告诉大家。” “嗨,你知道的说不定还没有清琬多呢!”一个女孩子一脸嫌弃的挤开他,然后眼神亮晶晶的看向清琬,“清琬,你还知道点别的吗?你们真的一点接触都没有吗?” 清琬瞥了他们一眼,桃熙就坐在她旁边的火凤前面,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也不怕自己说的话都被人家听了去。 不过听去了也没什么,她们又没在说他坏话,只是一些实际情况的交流罢了。 想到这里,清琬很心安理得的开始说谎:“啊,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一点儿。” 人圈儿往里面收了收。 清琬小声道:“他应该是我一个远房亲戚,隔得八辈子远的那种。昨天到的,我爹说他来投奔我们的。” “啊,这么远房的亲戚,你们平时也不怎么来往吧?那他怎么突然要来你们家里住啊?”这就不是一个外人该问的了,你可以好奇,但是自己私底下猜猜就算了,这还舞到正主面前了。 “我听说,家里有独女的为了保持血脉的纯正,都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比较老实的亲戚,这样一来,也不害怕家产旁落,你父母是不是也……” 大家猜测纷纷,一个男孩儿一时嘴快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这种“他是不是你父母给你找的未来女婿”就差问到清琬脸上了,身后的谢清韵看似不在意,耳朵却忠实的发挥着它的作用。 清琬原本是为了撇清自己和桃熙的关系,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亲戚之间是可以互通婚姻的吗? 清琬疑惑了一瞬,又甩到脑后。 她迎着大家八卦的眼神,摇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是的。我爹说,桃熙这次来也不算是投奔,主要是要参加科考,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 “哇,科考啊!”大家都很惊讶,这叫声之中还有一些佩服。 “看桃熙这个样子,就是我娘常说的标准的读书人!我要是能长他这个样子就好了,肯定能高中!”一个男孩子这么说着。 身边的姑娘笑他:“就你?夫子说了,花花世界,保守己心,不是长成会读书的样子就会读书的,你可清醒一点吧!” 男孩反驳:“难道你没听说过相由心生这句话吗?实际会读书的人,面相慢慢变化,看起来就像是会读书的样子。” 两个人也有点公德心,没当着大家的面,走到一边去争论了,清琬见大家都围着这个话题讨论,很是满意,点点头自己也脱离这个舆论漩涡,说是一会儿就要上课了,先出去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讨论说将来要是桃熙真的高中了,到时候嫁给他那直接一步登天成为举人夫人了。 刚开始提出说桃熙是魏家父母给清琬准备的女婿本想说这不就结了,桃熙若是高中,那念着这份收留的恩情,那清琬想要成为举人夫人不就是轻轻松松? 可是他刚想开口这个念头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谢清韵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他看谢清韵盯他一会儿,自己颤颤巍巍问他:“谢少爷,你,您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谢清韵只是微点一下头就从他身边绕开了。 这男孩想着可能是自己太多虑了,扭过神来也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 下午放学,夫子留了作业,清琬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长月坐在自己座位上等她。 自打来上学就一直端坐在位置上的桃熙这会儿施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脸上一派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魏小姐,今日放学,能否和你一同回家?” 一旁早就等着桃熙有动作准备搭讪的三两个女同学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这男生要等女生放学,还要一起回家,放在古代那就相当于是宣誓主权的行动了。 但是现在他和清琬还不太熟悉,这种做法虽然在旁人看来有些暧昧,但是对于当事人来说,可能就是同事下班搭乘爱车的程度了—— 没有那么熟悉,但是也可以为了情分答应的程度。 更何况对面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帅哥,养养眼也是好的。 可是清琬却不这么想。 私塾里能坐得起马车的也有几户人家,走着回家的也不是没有。这人昨日还是满口圣贤道德,一口一个“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的安贫乐道,潇洒淡然,这会儿就是想要趁道回家的懒散腿子。 既想要名声又想要舒服?想得美呢! 想当时初来乍到,因为懒得走路乘着马车来,她跟谢清韵分别被称为男女生中的少爷公主,挨了一顿说才消停,桃熙这就松松快快的就想乘车上来? 清琬摆出一个标准微笑:“不行,我害羞,不喜与陌生男子同车。” 当我成了反派的心头宝(46) 桃熙被呛了一句也不恼,仍然是笑盈盈的:“原是如此,那我倒是没有这个荣幸了。” 清琬也假笑两声,一旁的谢清韵倒是冷不丁地出声:“正好我今日要去胡柳街办事,正好路过魏家,不如我送你一程?” 胡柳街,那里就和魏家隔了一条街。 桃熙看着谢清韵,笑意不达眼底:“好啊,那就麻烦小谢少爷了。” ———— 马车上。 谢家的马车外表平平无奇,但是进去之后就能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没什么富丽堂皇的设施,也没有什么珠光宝气,但是坐上去就能发现确实比一般的马车要舒服很多。 而且比起普通的马车,这架马车内部的空间明显更大,进去之后能看到里面还有放着茶具的茶几,另一边的案几上还放着几卷书,设施一应俱全,主要的坐席非常宽大,放床被子甚至能睡一觉。 桃熙是跟在谢清韵身后上车的,看到这些不由得说了一句:“谢公子还真是懂得享受。” “谢公子倒算不上,只是一个闲人罢了。”谢清韵淡淡回了一句,却并没有否认桃熙说他懂享受这句话。 桃熙轻笑起来:“还要谢谢谢公子,今日才见面第一天就愿意送我回家,还真是个顶好的人。” “无碍,不过是不想看到桃公子被人拒绝同乘之后太过尴尬,举手之劳而已。”这一句话直接扎的桃熙抽搐着嘴角,不知道如何还嘴。 不过谢清韵自顾自的接上:“今天大家都在讨论桃公子和魏家究竟是个什么关系,看在同乘的份上,不知道桃公子可否告知于我?” “说起这个,”桃熙听到他想问的是这个,也不在意刚刚的谈话了,只是抬起头,盯着谢清韵,笑意不明,“自然就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自然你们想我和魏家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不论是魏父的好友的弟子,还是预备给清琬的未来夫婿,亦或是她的远房表亲,你们怎么想,我们的关系就是什么。 总之不管怎样,他和清琬之间都不会显得太过清白。 观察着谢清韵的表情,桃熙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只是下一秒—— “原来和我想的一样,果然是上门打秋风的亲戚。”谢清韵像是并不故意,只是单纯的疑惑得到解答之后的释然,“要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怎么会这么没规矩,刚见面就要坐人家马车?这样看来,还是我打赌赢了。” 桃熙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你说什么……什么打赌?” “就是打赌你到底和魏家是什么关系啊,很难理解吗,我的猜测是对的,明天王大福又要输给我两文钱了。” 这死孩子怎么这么幼稚。 桃熙咬紧牙关:“才两文钱,谢公子家大业大的还在意这两文钱去跟人家打赌?” 谢清韵一脸不赞同:“桃公子,枉你读了这么多书,难道这点道理还不懂吗?夫子说,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钱都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两文钱也是钱啊!” 谁管你两文钱啊,为什么要为了两文钱来拿他的事打赌啊喂! 桃熙心里憋了一口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强自压下,朝着谢清韵点点头:“不好意思谢公子,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作业好像落在私塾了,我得现在下车去取了,谢谢你载我一程。” 谢清韵也很快松了口:“这样啊,那真是不巧。鸿运,停车,让桃公子下去。” 马车平平稳稳的停下来。 桃熙从车上下来,刚想做做样子道个别,谢清韵已经把门拉上了,他刚张嘴半个字没说,马车又尘土滚滚地驶走了。 桃熙……桃熙吃了一嘴灰。 转过去,他脸上风度翩翩的假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深沉。 这批人还真是难搞。不过只是时间长一些罢了。等他得到那个人的心……即使幻境之外,他也有一战之力。 而不是在这幻境里面苦哈哈的求爱,还要和一群小孩玩过家家。 ———— 桃熙回到魏家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见到他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魏母还愣了一下:“桃熙,你怎么……一个人走回来了?琬儿不是说,你和谢家小子一起么?” 谢清韵是他们这一辈里面成熟比较早的,即使魏母对商贾之家有些偏见,对谢清韵待人接物的处事也挑不出错,这也是虽然她知道清琬蹭了谢清韵一顿饭也顶多是怀疑他有点别的不良居心,没给清琬催吐还带着清琬上门认错的原因。 这个方面讲,她还是比较信任谢清韵的。 清琬说这两个人出去了,虽说魏母不很赞同但也没说什么,但是按照往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谢家把人送回来的,怎么桃熙还一个人走回来了? 桃熙听魏母这样问,一瞬间计上心来,故意咳嗽两声,有些虚弱地说:“伯母,不必介怀,也是我在路上说了些话,可能是一不小心惹到谢公子了吧……他半路上就把我放下来了,很生气的走了。” 魏母果然不是很赞同的皱起眉,但是她的重点不在桃熙被放下来上面:“你说什么了?”才能让一向周全的谢家小子不顾情面半路就把你放下来? 桃熙:……你会不会抓重点啊?明明是我半路上被赶下马车了好吧?!! 桃熙只是虚弱的笑笑,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也没说什么,我和谢公子就在正常的聊天,我还说我很感激他载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翻脸了,直接把我赶下来了。” 魏母摇摇头,对桃熙的评价又低了一层。 这看来就是个死读书的木头疙瘩,自己说话不注意,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别人也不知道。这样将来就算真的中举了,上面随便发个官给他做做也能把自己折腾死。 桃熙不知道魏母的心理活动,见魏母叫他吃饭,为了能让她对谢清韵的印象再低一层,故意说自己不想吃了,没胃口,行了礼就到自己房间里“温书”去了。 却不知在魏母心里他现在也没比谢清韵好到哪里去。 发一点库存 “拿着卖我的钱给你儿子娶媳妇儿,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这么倒霉,要入你阮家大门!你们死心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这么一个老男人的!”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阮最最一个助跑,用力将自己的头磕到门口的大红柱子上,意识消失之前,她只希望自己能把这柱子磕塌,把这一屋子的人都埋在这里才好...... * “叮铃铃——”阮最最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她直起身体,脸上是一副迷茫的表情。 虽然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抢先一步,赶紧往厕所跑去。 一班这个位置是距离厕所最近的,一层楼就这么六个坑位,去晚了就没有了。 等洗完手,阮最最的脑子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做了个噩梦吗?但是为什么又是那么真实,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阮最最努力睁大眼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下节课是物理,老师说了要讲新课的,自己睡觉之前还进行了预习,但是,这书翻开,内容怎么这么熟悉呢?就像自己之前学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她摇头笑笑,伸手触上书本,质感却很是陌生。她怔愣一下,自己是有多少年没有碰过书了来着? 出神之间,上课铃又开始发出尖锐的嘶鸣,阮最最忽然耳鸣一声,经这一下,好像打通了她体内的任督二脉,在铃声停下的一瞬间,一道卡的不行的机械声音在她脑海内出现: “滋滋——宿主你好,我是学习改变人生系统,努力学习,滋滋——你的愿望都能通过学习实现......” 阮最最无暇顾及杂碎的音质,她现在正在努力抑制着自己大喊大叫的冲动。 良久,她才在自己的脑海里小心翼翼的发出声音:“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找上我?” “我是学习系统,准确来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之前你在意识中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你已经经历过的,是我使用了逆转时间的能力把你送回到这个时间点。通俗一点,你这种情况就叫做重生。” 重生......重生?阮最最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一切,都是自己已经经历过的吗?被继妹阮绵绵顶替大学名额,自己在这个小破城市里做一个洗碗工庸庸碌碌,最后要为了给自己的继兄凑彩礼钱而被卖给老男人生孩子,不堪受辱在婚礼上撞柱而死,那真的是自己原本会有的未来吗? “虽然上一世你的人生不能改变,但是这一次有我帮助你,只要你好好学习,不管是钱财名望,还是优渥的家世,你都能够拥有!怎么样?是不是迫不及待?” 学习系统循循善诱,就在这时—— “阮最最,你给我站起来!”一声怒吼在她耳边炸开,几乎是片刻,她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低下头,默默等着这场训斥结束。 “你说说,我刚刚讲到哪里了?”台上的女老师皱起眉头,仰着下巴冲她说道。 “......”她刚刚心思全都在这个住在自己脑海里的不明生物上面,哪里能注意得到她讲了什么。 见她不说话,物理老师冷哼一声,教鞭舞的虎虎生风:“照我说,当初中考的时候你就不应该那么使劲,够上了重点高中的门槛,却没有相匹敌的实力,倒不如找一个差不多的高中混混日子。像你这样原本基础就差,自己还不努力学习的人,就不配坐在我的课堂上!拿上你的书,给我滚出去!” 阮最最没有反驳,沉默的拿好了书从后门出去,站在门外。教室里面的学生噤若寒蝉。 在一班有一个共识:差生里面,只有阮最最是最好欺负的。 学习差的学生里面,这个暴脾气的物理老师也就只敢拿阮最最开涮,没有靠山又脾气温软,不懂得反抗,别的她哪里得罪的起?只是杀鸡儆猴的手段罢了,威胁不到真正触怒她的人,只是可怜了阮最最,每次都被当炮灰。 过了这一茬,物理老师又拿起自己的教科书,清清嗓子:“啊,好,那我们继续。来,看这里......” 教室内的课堂还在继续,阮最最翻了几页,上面都是熟悉的内容。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高三一年的疯狂复习所涌进来的知识又哪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看着书页出神,阮最最忽然想起:这段时间,是她16岁那年最难熬的时候。 重点高中是不收学费的。 在这里上学,她只需要缴纳餐费,这里的饭菜比外面便宜,一个月差不多不到200块钱。然而上个月,因为自己和阮绵绵起了争执,继母二话不说就断了自己的餐费,导致三天后自己因为饥饿晕倒在教室,被同学送进医务室打点滴。 但说起来,她家里其实并不穷。 父亲阮文华是某焊接工厂的技术工,每个月工资差不多8000,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补助和要交的保险,每个月到手是7500左右。按理说在这样一个十八线小城市里,这已经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收入水平了,阮最最不应该连饭也吃不起才是,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继母马淑翠没有工作,她在家里做全职太太,阮文华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她来分配使用。阮绵绵是她和阮文华的女儿,和阮最最只差一个月,要什么有什么。她的大儿子是和前夫所生,名叫马燕林,目前还在上大学,马淑翠平时也会从自己手指头缝里扣出一点钱给他补贴一下。 只有阮最最,小小年纪就没了娘,现如今在自己家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吃饭睡觉都要看马淑翠的眼色。 偏偏阮文华看见了也只会劝她忍耐一下,结果忍了一辈子,到头来也没个好下场。 班主任知道这事之后,好心给她申请补助,可让阮文华在责任书上签字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这段时间正是他所在工厂评优争先的考察阶段,标兵不仅会获得表彰,还能有一笔不菲的现金奖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阮文华又怎么会同意签下这样的责任书,让别人知道他一个月拿着高额工资,自己的女儿在学校却吃不起饭的事实吗?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得到的回复却是:“最最,爸爸知道你最乖了对不对?等这笔奖金下来,爸爸肯定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最终那笔奖金因为阮绵绵想要一个最新款手机而顺利易主。 阮最最也记不清这是她第多少次的失望了。 “系统,只要好好学习就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我想要脱离我现有的家庭,甚至给我伪造一个新的家世?” “是的,宿主。” “成交。” 发一点库存2 吃过晚饭,班长崔丽华走进教室,手里拿了一张a4纸。 “同学们,前两天我们学校摸底考试的成绩已经全部出来了,我粘贴在外面的学习墙上,有空的时候大家可以看一下。” 崔丽华话音刚落,班里就炸开了锅: “出成绩了?” “快让我看看,我这次有没有进步?” “班长你快去贴,我们都急着想看呢!” 崔丽华手脚麻利,贴好成绩单就果断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只是一瞬间,学习墙面前就站了一大群人。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自己的成绩,还有在这次摸底考试当中表现出色的大佬们,当然,像那种垫底的也自然少不了被嘲讽,好欺负又掉了排名的阮最最自然是某些爱挑事之人的攻击对象。 阮最最刚吃了饭回来就听见有人在嘲讽自己: “诶呀,要我说,今天下午物理老师说的话也是有点道理的。有些人再怎么努力,不也还是比不上那些不学习的人?就这样的成绩还能继续向下掉,我看要不了多久她阮最最就要成为我们班的倒数第一了!哈哈哈!” 这声音阮最最何止是熟悉? 说这话的女生名叫何向聪,是班级前十当中唯一的一名女生。她学习好,本人又能歌善舞,热烈明艳,是一班拿得出手的排面,自然班级的同学都很喜欢她。 但是不知道阮最最是怎么得罪了她,这女生每次见到阮最最出糗都要说两句,不明真相的同学慢慢地就以为是阮最最哪里做的不好招了何向聪的讨厌,也没有人喜欢与她来往。 旁人不知道,阮最最可是清楚得很。吊车尾里面有一个女生是何向聪的堂妹,颜色姝丽,性格跋扈,在家里就常常与何向聪闹不痛快,她拿她没办法,只有向阮最最撒这口恶气。似乎是贬低了同为差生的她就能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按照之前,阮最最根本不想搭腔,自己的生活就很艰难了,何必多此一举,去和旁人争这口舌?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有了学习系统撑腰,再加上之前憋屈的未来生活让她突然就有了勇气开口为自己正名。 她快步走到人群中间,站到还在说这话的何向聪面前,目光沉静:“何向聪,我知道你平时学习很努力,天赋也高,干什么都能做的很好,但是请问我是哪里招惹到你了呢,像我这种学习不好又一事无成的人存在就是碍着您的眼了吗?这么关注我,我们也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吧,您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干了可以继续学习,把这股劲用在学习上,说不定你就能成为我们班级的第一名了,你说是吗?” 何向聪没想到阮最最会突然有勇气正面和自己叫板,她噎了一下,刚想张嘴说点什么来反驳,阮最最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好了,我知道,你可能只是看不惯像我们这种没你好的人存在在这个班级上,我向你道歉好吗?不过请你以后对我有什么意见都当面反馈给我,这样我也好改正,而不是躲在这里背着对方说坏话,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我......”何向聪急切的想要告诉大家自己不是这样想的,话刚说出口就又被打断: “还请你让一下,挡到我的排名了。”阮最最毫不客气的把她推到一边,记下自己的排名之后毫不恋战的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还站在原地的何向聪感受到大家打量的眼神。敏锐的她感受到同学们态度的转变,百口莫辩。 她在公共场合说别人坏话明显就是不对的,只是之前大家碍于她的威望,阮最最又选择了忍耐,这才没有人在意。可当当事人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之后,他们也开始反思,自己这样做,何向聪这样做是不是不对呢? 别人那么努力的学习,这次也只是没有考好而已,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人抱有恶意呢?她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围在学习墙前面的人四下散开,何向聪慌张一下,眼看着上课铃快要响了,这才不情不愿的教室。 按照惯例,下发成绩当天的第一节晚自习都会被作为班会。 表彰,激励,反思。 然而这场班会对阮最最的影响微乎其微,现在的她正在脑海里疯狂咆哮:“不是,我真的脑子有这么笨吗?” 事情的起因是在她答应交易之后,学习系统为了测试她学习能力和提升潜力的上限,主动要求给她做一个脑力测试,测试的结果大概要三到四个小时才能出来。 结果,就在刚刚,测试成绩出来,别的都还好,阮最最最期待的脑力那一栏竟然显示只有10的值!!! 要知道满分可是足足有100分啊! 满脸不服的阮最最跟学习系统抗议:“你这是不是坏了?我怎么可能就只有10的脑力值?!我高考的时候可是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呢!” 学习系统弱弱抗议:“历代宿主都是用我们这个机器进行监测的,你这数值......宿主,这说明你真的非常努力啊,仅凭着10点的脑力值就能考上大学,你要是脑力值满分了,岂不是爱因斯坦都要给你让道?!” 阮最最:谢谢,其实并没有被安慰到。 冷静下来之后,她又想起另一件事,紧张起来:“这个脑力值能改变吗?我这10点的脑力值,就算我还有上辈子的记忆,我也不可能拼得过那些原本就比我优秀还比我努力的人啊!我们的交易是不是就要这么作废了?” 学习系统十分冷静沉着:“宿主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有可以改善天赋的新手大礼包的,只要你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阮最最急切地问道。 “阮最最,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班主任敲敲她的桌子,确认她已经听到之后才继续在教室里巡逻。 下课铃很快就响了,还没有问出到底是什么机会能改变自己的天赋,阮最最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一路跟着班主任走到办公室,站在班主任的工位前,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阮最最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班主任的那句话:“能跟我解释一下吗?关于你摸底考试突然掉排名的事情。” 阮最最深吸一口气,自己等着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个能让阮文华永远不再断了自己生活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