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掠夺!嫁豪门疯批后她沦陷了》 第1章 穿书,我非任远山不嫁 “赵舒意,你已经过劳死了,接下来你将成为《顶级豪门少奶奶被少爷宠上了天》的不知名配角赵舒意,身份为任家保姆的女儿。” 赵舒意万万没想到,她过劳死了,而且还穿书了。 “我去!我熬夜加班到凌晨一点,好不容易玩游戏,刚刚抽到任远山的一度春风ssssr级卡好吗!” 赵舒意忍不住一顿吐槽,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肝到一半,好不容易抽到任远山的卡。 她还没有看完任远山这张卡的游戏内容呢! 就过劳死了? 还穿书了?! 赵舒意看着眼前明亮而宽敞的房间,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看似五十岁的女人正在房间里收拾着行李。 深吸一口气,赵舒意快速将大脑里关于这本书的所有剧情都调动出来。 她现在变成了顶级豪门任家保姆的女儿赵舒意,这个角色的名字与她的名字完全一致。 眼前正在收拾行李的女人应当就是她在这本书中的母亲,现在正处在第一章的位置,她的母亲已经任家工作了二十五年,提出要回老家养老,任家同意了。 这是一本只针对男女主角的甜宠文,而男配任远山的经历在这本书里就比较惨了。 男配任远山,是任家的大少爷,任氏未来的继承人,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可惜在书中第一章就遭遇车祸,落下腿疾,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一下子沦为被未婚妻抛弃的残疾人。 这个抛弃任远山的未婚妻就是这本书的女主,而男主则是任远山的铁哥们。 当男女主的婚讯传来,众人惊呼:任远山不仅被抛弃,还头上一片绿油油啊! 按照书中的剧情发展,赵舒意作为任家保姆的女儿在第二章就会跟着自己的母亲离开任家。 而当赵舒意和母亲离开后,赵舒意这个角色也在书中消失。 想到这一点,赵舒意脑中警铃大作,这岂不是意味着她自己刚过劳死,在书里没有待够三章又要领饭盒? 看着准备收拾行李完毕的母亲,赵舒意猛地摇摇头。 不行!她要努力多活几章! 好不容易穿书了,能在书里活一回,怎么说也不能到了第二章就领饭盒啊…… 更何况,这本还是有任远山存在的小说! 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男人,这完全就是赵舒意偏爱的典型男主人设啊! 赵舒意悄悄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里的任家人。 “远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我和佳慧好说歹说,她还是要取消订婚,说她已经从远山的主治医生那边得到消息,远山的腿就算能治好也会变成残疾人,终生要在轮椅上度过。” “这一个月来大哥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手术,现在病情总算稳定了一些。” “只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媒体就已经传疯了,说什么大哥已经是植物人了……” “爸妈,我找了山上的大师给大哥算了一卦,说大哥离醒来就差一步,需要有人在这三日内给他冲冲喜。” “冲喜?远川,你在说什么傻话?佳慧已经退婚,现下,还能找谁来冲喜呢?” 赵舒意听着从客厅里传来的激烈讨论声,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书中也有需要人冲喜的情节,只是三天一过,任家人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首先,任远山这种类型的男人,是赵舒意偏爱的,和任远山结婚是赵舒意完全能够接受的。 尽管不知道任家人是否也会接受她…… 其次,如果她不选择冲喜,那么赵舒意随着母亲离开之后,她这个角色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那么她会到哪里去呢? 赵舒意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于是,趁着客厅里的任家人安静的片刻,赵舒意作了一个最大胆不过的决定。 她从房门门口径直向客厅走去,站在任家人的面前。 “舒意,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要不是你妈妈觉得在城市里待得倦怠了,我还能多见你些时日呢。” 与赵舒意首先搭话的是任家夫人,也就是任远山的母亲。 她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正看向赵舒意。 赵舒意对上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眸时,她就知道任夫人说的只是客套话。 “先生,夫人……我……” 赵舒意憋了一口气,看向任老爷子和任夫人,鼓起勇气开了口。 坐在沙发上的还有其他任家人,听到赵舒意的声音,纷纷向她看去。 “我其实钟意大少爷很久了,我很爱他,我此生非大少爷不嫁,我保证嫁给大少爷后寸步不离,精心呵护,贴心照顾,我会和大少爷和谐相处,三年抱俩!” 赵舒意站得背脊挺直,在众人的注视中,说出了豪言壮语。 任家人看着斗志满满的赵舒意,惊掉了下巴。 连任老爷子和任夫人看向赵舒意的眼里都多了几分打量和探究。 为了多活几章,赵舒意决定成为任远山的冲喜新娘,今日在所有任家人面前立下豪言壮语。 至于任远山醒来之后的事情…… 赵舒意的脑海里闪过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低醇浑厚的嗓音,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任远山那么谦和有礼的男人,她一定能够和他好好相处的。 第2章 听说你要和我三年抱俩 三天前,在赵舒意和任家人说出那番话之后,任夫人将赵舒意送进了任远山的病房里。 任夫人救子心切,只希望赵舒意进入病房后,大师所说的冲喜能够发挥出真正作用,任远山能够苏醒。 现在,赵舒意坐在任远山的病床边,抬头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地输进他的手背上。 不得不说,真正的任远山出现在她的面前时,赵舒意只能由衷地感叹任远山是长得极好看的,属于儒雅温润公子的长相。 赵舒意的目光停留在任远山的脸上,郎眉星目,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许是因为在病房里躺了许久,脸色呈现着病态的白,嘴唇看起来干涸而少了几分血色。 但即使是身处病床上,任远山仍然有一种病弱的俊美。 温文尔雅的病弱美人? 很自然的,赵舒意就在脑海里闪过这么两个字眼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 这和书中关于他的描写是符合的,温文尔雅,谦和有礼。 仅是这三天观察他,赵舒意就觉得书中关于任远山的描写十分贴切。 只是…… 这样的天之骄子,真的被作者虐得太惨了吧? 男女主角一直甜宠,任远山…… 似乎到了国外后就一直养伤,一直到这本书的结局,任远山都还在养伤,作者对任远山的感情线却只字不提。 也许是点滴的速度滴得太快,任远山的眉头蹙了起来。 赵舒意伸手将点滴的速度调慢,大着胆子试探性地将手伸到任远山的眉上,想要帮他把眉头抚平。 “我把速度放慢了,应该没有那么痛了。” 她小声地嘀咕着,话音落下时,任远山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 赵舒意轻舒了一口气,又重新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 这个时候,病房的房门被打开,赵舒意看清楚了来人,是任远山的助手。 “赵小姐,辛苦你了,你可以出去休息一下再进来,任总这边我会照看的。” 助手走了进来,站在赵舒意的面前,恭敬地朝赵舒意鞠躬。 “好的,那先麻烦你了。” 赵舒意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和助手点点头,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从病房里走出来,走廊里没有那么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赵舒意才松了一口气,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刷手机。 “今日,邱家千金邱佳慧与董家公子董谦在凯诺大酒店举行结婚典礼。” “邱佳慧泪洒现场:感谢青梅竹马董谦多年相守。” 赵舒意看着满屏的新闻被邱佳慧和董谦结婚的喜讯占据,不由得在心里为任远山感到可惜。 按照剧情,四年前,邱佳慧就和任远山订婚了,而一直未结婚则是邱佳慧为了口中的事业一拖再拖。 现在,任远山遭遇车祸躺在病床上,邱佳慧马上就可以另嫁他人,真是唏嘘。 想到这,赵舒意又忍不住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算了,她也无需想太多,总之想办法在任远山醒来之后和他结婚就可以,这样子她就可以多活几章。 至于与任远山的相处问题,赵舒意认为,像任远山这么温和的人肯定是好相处的。 思及此,赵舒意更加坚定了心里的那个决定。 “舒意,这个月的稿子主编已经在催了哦,五天之后的截止日期你可要记得。” 就在赵舒意还在看着新闻的时候,一条手机短信从屏幕上方弹出来。 发信人的备注是工作室编辑。 赵舒意在现实中的工作是一名没日没夜赶稿的漫画师,现在看到这条短信,赵舒意就觉得无比的熟悉。 看来在书中她的职业也未发生变化。 赵舒意回复了短信,才意识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将手机收好,从走廊走回病房。 “梁助手?” 将房门关上,赵舒意却没在病房里看到助手的身影,她又尝试着喊了一声,病房里的卫生间门也是打开的,可见没有人。 赵舒意只好走到病床的床头柜前,准备坐下的时候,她直愣愣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人忽然睁开了双眼,径直坐了起来。 “这几天是你照顾我?” 任远山的脸色看起来仍然苍白,他已经在身后垫了一个枕头,靠着身后的枕头,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赵舒意看。 接受了任远山的打量,赵舒意轻轻地点点头。 “是,你现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赵舒意赶紧走到病床边,她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任远山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她胆战心惊地看着仍然在任远山手背中的针头,面露不忍。 “听说,你很爱我,非我不嫁,还要和我三年抱俩?看你这个样子,似乎是真的很紧张我。”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赵舒意走到病床旁,她脸上的表情自然毫无遗漏地落入他的眼中,此刻,任远山正用冰凉的指腹抬起赵舒意的下巴。 赵舒意目光往下瞟,看到男人腿上原本打好的石膏因为他坐起来的动作而开始渗血。 怎么回事? 任远山什么时候醒的? 他怎么这么突然问这些问题?让她毫无准备。 其实那些和任家人说的话,不过是她情急之下的托词罢了,但现在看来,想来刚刚梁助手还在这里的时候,任远山就已经醒了,或许梁助手还和他说了不少关于她的话题。 赵舒意双手自然地抓紧自己的衣袖,抿着嘴唇,仔细地推理前后因果,正在想着如何回答。 “看来你和他们说的也不全然是真话。” 男人冷笑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手上用了力。 因为感受到下巴上的疼痛,赵舒意只能继续看着他。 赵舒意看着那双深邃得像是看不见底的眼眸,被盯得心里发毛,双腿打颤。 一种几近本能的直觉在告诉她…… 眼前的任远山似乎不是书中描写的那么温文尔雅、谦和有礼呀? “大少爷,我说的是真的。” 情急之下,赵舒意对他的称呼脱口而出。 硬着头皮,谎话也要说成真话,毕竟…… 她真的很想多活几章啊! “你叫什么名字?” 任远山再一次将眼前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一只鹰在审视着即将被捕食的猎物。 “赵舒意,赵构的赵,舒适的舒,意境的意。” 他的眼神太过犀利,赵舒意缩着头轻声回答。 “听梁助手说,你是来冲喜的,他们逼你的?” 任远山的问题刚问出口,赵舒意已经确认了她刚刚的猜测,她的事情,果然梁助手已经和任远山说了。 “没有谁逼我,我是很自愿的……” 赵舒意伸手,从任远山的禁锢中脱离了出来,揉揉自己有些疼痛的下巴。 她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看起来倒像是有些委屈的样子,任远山又冷笑了一声。 赵舒意刚刚消散下去的鸡皮疙瘩又全部冒了出来,因为此时任远山的笑看起来冷冷的,让她感觉阴森森的。 赵舒意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真的自愿的?” 任远山一脸狐疑地盯着她,眼神深不可测,一再试图确认。 “这样子,你应该相信了吧?” 被任远山的注视盯得心里发毛,赵舒意将视线瞟到别处,轻呼了一口气。 之后,她咬咬牙,赵舒意心一横,弯腰凑近了他,快速地在任远山的嘴唇上留下一吻。 紧接着,赵舒意又看了一眼任远山那仍然在渗血的伤口,眨了眨眼,感觉得到脸颊的热意。 “你的伤口在渗血了,我帮你去叫医生。” 赵舒意指了指他的伤口,无视已经染上脸颊的热,眼神飘忽,没敢再继续看任远山的脸色,“咻”地直接跑出了病房。 任远山不以为然地坐在病床上,留心到刚刚已经脸红得跟苹果似的赵舒意,食指指尖轻抚着刚刚被她吻过的嘴唇,眯了眯眼。 又想起不久前梁助手和他说的话。 他的病情已经和主治医生协商完毕。 对外一直的说法为:双腿的手术已经做完,之后不排除残疾的可能,有可能终生坐在轮椅上。 果然,消息一传出来,他就被邱佳慧退婚了,理由是他以后不过是一个残废。 外界关于他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商业天才、天之骄子任远山因为意外车祸变成了一个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 啧…… 任远山又想起刚刚的那个吻,挑了挑眉。 残疾病秧子配上一个冲喜小娇娘,好像也不赖。 有点意思。 第3章 你敢亲我,胆子很大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和护士们走进任远山的病房,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赵舒意。 当赵舒意在病床边站定的时候,刚刚消失不见的梁助手也推门而入,选择站在她的身后。 主治医生看到已经被血染红的纱布,让护士将纱布完全拆开。 “大少爷,您的手术是昨天刚动完的,因此这几天还是不要活动伤口,否则缝好的伤口很容易再崩裂。现在看来,您清醒后的状态还是不错的。” 主治医生对任远山的态度十分客气,一边在等着护士们将纱布完全拆开,一边在观察任远山没有渗血的左腿。 “好的,谢谢,我已经记住了。” 任远山自然地坐在病床上,十分耐心地聆听主治医生的嘱咐,听完主治医生的话,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十分有礼貌地和主治医生道谢。 赵舒意不知道是刚刚自己的视线出现了幻觉,还是任远山对她和其他人的态度不一样。 就在任远山和主治医生对话的时候,任远山的脸色尽管仍然苍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虚弱,但是态度仍然是不失礼节的。 或许…… 她刚刚看到的任远山只是一种错觉吧。 那种直接的审视和打量,还有她望不见底的深邃眼眸,像是一个深渊,还有他毫不客气地捏着她的下巴,那样的力度,对女生来说,绝对是失礼的。 “嗯,果然是伤口崩开了,需要修补缝合。” 面对任远山那已经崩开的伤口,鲜红的血液还在往外渗,护士麻利地将血先止住,主治医生已经拿着美容线和针头准备给任远山再次缝合伤口。 护士将止疼泵递给任远山,但任远山摇摇头选择了拒绝。 护士只好又把止疼泵给了赵舒意。 “这是止疼泵,等会缝合伤口可能会疼,刚缝合过后也会疼,这个可以减轻疼痛感。” 赵舒意接过止疼泵,认真地听着护士的话,又点点头。 之后,主治医生便开始给任远山修补缝合伤口,透过主治医生和护士们站位之间的空隙,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腿上的伤口。 车祸让他伤得不轻,右腿上的伤口长且深,赵舒意还能看到绽开的皮肉,她只是瞟过了一眼,就无法再继续直视下去,眉头自然地皱了起来。 直面那样的伤口实在是冲击太大…… 她会很自然地联想到任远山往后的人生,只能坐在轮椅上,或许连复健都很难做。 赵舒意的视线从任远山的伤口往上移,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毫无血色可言,更重要的是,他的伤口正在缝合,而任远山连眼都不眨,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只是嘴唇抿了抿,就没有其他的表情和动作了。 十分钟过去,主治医生帮任远山将伤口缝合好,护士们帮任远山贴上纱布后缠上绷带,动作麻利,训练有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主治医生又转头和赵舒意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先行离开了。 剩下的护士帮任远山将伤口处理好,又将病床床头的卡牌给换上新的,之后离开。 “任总,那如果没事的话,我也先回去了。” 梁助手看着主治医生和护士已经离开,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赵舒意,又看看还坐在病床上的任远山。 “嗯,你先回去吧。” 任远山听到梁助手的声音,抬了下眼皮,轻轻地点点头。 在梁助手也离开了之后,病房里又再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舒意僵在原地,只好先把手中的止疼泵放在病床床头上,接着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落座。 “你谈过男朋友吗?” 当赵舒意不知道该和任远山说些什么的时候,任远山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低沉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嘶哑。 赵舒意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开桌面上的保温壶,将温水倒在玻璃杯中,递给任远山。 “我没有……” 她才刚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任远山就已经伸手将她的手腕握住。 赵舒意被任远山突然的举动骇住,猛地眨了眨眼,玻璃杯中的温水剧烈摇晃,差点就要洒出来。 她低头看着任远山的左手,生怕他一用力,针头就会崩出来,而现在,因为用力,输液管里已经有了回血。 “大少爷……” 赵舒意动了动嘴唇,想要提醒任远山。 一抬头,才发现任远山唇角上扬,挑着眉眼嗤笑。 “你敢亲我,胆子很大。” 他的上半身往赵舒意的方向靠近,低垂漆黑的眼里带着几分阴沉。 任远山只稍一俯身,温热的气息卷来,赵舒意已感受得到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让她双腿发软。 赵舒意抬起眼皮,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她似乎是撞进了一个深邃看不见底的深潭,任远山的目光犀利如利剑,赵舒意几乎就要招架不住。 “你要不要先喝点水……” 赵舒意大着胆子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又在问了一遍。 “赵舒意,你比我想象中的胆子要更大。” 任远山的手上的力度不减,以至于赵舒意手中的杯子里的水又抖了抖。 她被迫向病床边靠近,被抓住的右手腕试图活动,却被任远山握得更紧。 “你缺钱?还是为了什么要和我结婚?” 伴随着低沉的嗓音,他眼眸底更加阴沉了几分,带着骇人的阴郁,声线骤然转冷。 就在这个瞬间,赵舒意几乎本能地想要往后退,脑中警铃大作。 等等,任远山不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吗? 《顶级豪门少奶奶被少爷宠上了天》这本书一问世,就吸引了无数的读者,这本书最大的亮点就是温润男配任远山。 之后,这本书不仅火到实体出版,还被改编成游戏。 游戏互动体验感十足,多少女生为任远山倾倒,肝了多少个日夜,氪了多少金就是为了抽到任远山的ssssr级卡。 心动之吻…… 甜蜜约会…… 泳池密会…… 一度春风…… 为了和任远山在游戏中互动,赵舒意自己也氪了不少金,画稿画到半夜就会抽卡,收集和任远山的甜蜜互动卡。 现在…… 就在赵舒意眼前的任远山却好似和书里描写的、游戏里互动的那个任远山有那么些…… 不一样。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任远山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答,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赵舒意与他对视,尽管此时的任远山脸色惨白,但他身上的气势完全不弱,甚至抓着她手腕的力气也不小。 赵舒意视线一瞥,注意到输液管里的回血越来越多,脸上有些慌乱。 “我的目的你之前已经知道了,那就是我真实的目的。” 赵舒意一咬牙,再一次重申她之前的说法。 目的是为了能够让任远山相信,和任远山结婚。 她真的不想在书里没活几章又要被丢到什么地方去呀…… 万一下次被丢进什么奇奇怪怪的书里,那不是更加惨吗? “你果然很有意思,但是,吻不是刚刚那样的,或许,你还需要被教。” 任远山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揽上她的腰,他已眸底生寒,露出阴森的笑容。 因为他的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赵舒意的唇间,可她的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双腿发颤。 之后,如任远山所说的,他正在教她如何吻。 以他亲身的实践方式。 赵舒意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呼吸慌乱,他太过咄咄逼人,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让赵舒意感到几近窒息。 窒息感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伴随而来的,还有唇齿间火辣辣的疼痛感…… 以及,赵舒意尝到了嘴唇上的铁锈味。 是鲜血的味道。 可任远山的力气大得让赵舒意完全无法挣脱开,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病房门外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 赵舒意意识到,有人来了…… 第4章 你亲了我,是要负责的 随即,任远山松开了赵舒意的腰,顺势接过她递的水杯,浅抿了一口。 赵舒意这才反应过来,注意到任远山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多了血色,但更像是鲜血。 她留意到印在水杯杯口上的血迹,马上意识到刚刚不是她的恍惚,而是…… 他的吻实在太过凶狠。 赵舒意抿了抿嘴唇,仍然能够尝到嘴唇上的铁锈味,她果断地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嘴唇上的血迹。 嘴唇上火辣辣的疼痛,摊开纸巾一看,上面果然残留着血迹。 也许是她的,也许是任远山的。 可赵舒意觉得那一抹红有些心惊,再和任远山对视的时候,她依旧看到任远山眼眸里的阴森,甚至,任远山注意到她的视线时,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 “你的血,滋味还不错。” 任远山仍然在盯着她看,嘴角的笑意不减。 她的血滋味还不错?! 赵舒意听着这话,心里大骇,忍不住手一抖,手中的纸巾掉落在地面上。 “如何?真正意义上我们的第一个吻,你感觉如何?” 任远山没出声,外面的人便一直敲着门,没敢进来。 赵舒意手抖的动作反而把他逗笑了。 赵舒意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硬着头皮接受任远山的视线,却没回答。 病房外的敲门声仍在持续,任远山似乎也没有再等她继续回答的打算。 “请进。” 任远山自然地向病房门口的方向看去,他的声音其实不算大,但在安静的病房环境下,门外的人仍能听得清楚。 他的话音刚落下,赵舒意就看到任家人从房门外走了进来。 “远山,我听医生说你已经醒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任夫人一走进病房里,就直接往病床边走,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坐在病床上的任远山,脸上的焦急与担忧显而易见。 “妈,我现在感觉很好,您别太担心。” 任远山朝任夫人露出一个笑容,笑得如春风般和煦,他的声线听起来就像是涓涓潺流的溪水般舒适。 当任远山看到其他任家人时,黑色的眼眸清澈如水,同样朝其他人笑着。 赵舒意看到任夫人走过来时,已经自动地为任夫人留了一个位置,她现在站在病床的一角,却仍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任远山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脸上的淡定逐渐出现龟裂,只因为…… 现在的任远山看起来就像个温和有礼的公子哥,和前一秒在她面前的阴森森地说她的血滋味还不错的男人完全是两副面孔。 赵舒意难免觉得落差太大,视线连忙从任远山的身上移开。 “远山,现在你醒了,我也有事情当着你的面和大家一起说。” 任老爷子坐在病房里的布艺沙发上。 大家听到任老爷子的声音,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老爷子的身上。 赵舒意观察一圈今天来的人,可以说,主要的任家人都已经来齐了。 在书中,任家的任老爷子和任夫人一共生了四个孩子。 大少爷任远山、二少爷任远川、三少爷任远泽和四小姐任远姝。 分别取自山川河泽的美好之意,将这个含义分别赋予了四个孩子。 “我之前已经和你的主治医生了解过你的情况,鉴于此,我认为之后的时间你主要还是好好养伤,公司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我认为可以交给远川,你觉得呢?” 任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仰着脖子看了一眼天花板,才面对着所有任家人将这番话说出口。 老爷子的话刚一出口,最先震惊的便是任远川。 “爸,主治医生也只是说有可能,并不完全排除大哥在之后有站起来的可能性,我认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任远川先是看了看坐在病床上沉默的任远山,又看看坐在沙发上的任老爷子。 “远川,那么你觉得呢?” 任远山微启嘴唇,看向任远川,他的嘴唇上有了些血色,但反衬出他脸色的苍白,从任远山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他的情绪是平稳的。 “大哥,我认为爸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任远川皱了皱眉头,他身旁的妻子看起来反而比任远川还不淡定。 其实任老爷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任家的继承人要变了。 “我是问你的本心。” 任远山笑了笑,拿着水杯,又抿了一口温水。 “我认为爸的考虑不错,出发点当然是要以公司的大局为重,我现在这副样子,你觉得我要天天在病房里开线上会议吗?还是可以继续奔波劳碌辗转世界各地,亦或是天天坐在轮椅上去公司?” 任远山的话音刚落,他面对的,便是一室的沉默。 无疑,任远山说的是很有道理的,这也是他将来难免要遇到的情况。 但任远山亲口说出这些事实的时候,大家还是不免为他感到心酸。 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赵舒意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就感受到了当她看到小说这部分剧情时为何会为任远山感到惋惜。 更加感到难受的是,豪门无情。 “那好吧,我接受提议,我会努力的。” 任远川又看了任远山一眼,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任远川应声后,他身旁的妻子明显是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都变得好了不少。 任老爷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蓦然,视线又落到赵舒意的身上,深深的看了赵舒意一眼。 察觉到了任老爷子的眼神,赵舒意眨了眨眼,眼眸里有几分怔忪,明显不明白任老爷子为何会突然看向自己。 “远山,还有一件事情,虽然我很感谢舒意在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你醒来不管是冲喜的作用也好,是医学的先进也罢,我还是觉得舒意作为你的妻子并不妥。” “总之你和舒意也并没有正式领证,舒意的母亲莫嫂这些年来在我们家里的贡献我们都是有看到的,这几天舒意也在照顾你,舒意可以采取另外的方式来接受我们的感谢。” “舒意才毕业一年吧?23岁的年纪,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远山已经30岁了,小姑娘能照顾得了一时,未必能照顾得了一世……” 任老爷子忽而地侃侃而谈起来,视线在任远山和赵舒意之间来回打转。 其实意思也很明显,无非是不同意任远山和赵舒意结婚。 赵舒意这下子算是听明白了,自动地看向任远山,嘴唇紧抿着,却没有马上开口。 因为她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 她喜欢的是小说中、游戏里的任远山的形象,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人设,而不是…… 在她面前表现出一脸阴鸷、语气森然的任远山。 饶是她本身胆子再大,面对现在完全不熟悉且与人设完全反差的任远山,赵舒意仍然觉得难以招架。 不,是根本招架不住。 “舒意比起二媳妇、三媳妇来说,年龄更是显得小了,想来难以担当任家大媳妇这个担子。” 任老爷子继续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他所说的二媳妇、三媳妇正是任远川、任远泽的妻子,两个儿媳妇被老爷子点到,目光纷纷投向赵舒意的身上。 赵舒意在这一边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难免走神,其实完全没有注意任老爷子在说什么。 一方面,她如果选择接受任老爷子的提议,那么她的剧情就随之结束了,往后的结果很难说,未知数很大。 另一方面,她如果选择拒绝老爷子的提议,任远山是否接受还不一定,但面对她今天接触苏醒后的任远山…… 她的心里还是打了退堂鼓的。 “意意,过来。” 任远山朝走神的赵舒意招手,示意她走到病床边。 被叫到名字,赵舒意回过神来,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任远山正朝她笑。 那个笑容看起来和煦如春风。 赵舒意很自动地就走到病床边,不知道任远山要说些什么。 “爸,我觉得意意挺好的,总之我以后不接手公司的事务,也很少会出现在公众的面前,那么我的妻子小我几岁,家世如何,实际上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任远山还插着针头的手轻松揽上赵舒意的腰肢,声线自然又沉稳,但动作幅度大得让站在一旁的任夫人看得心惊肉跳。 “老头子,不能过河拆桥,怎么说舒意都是帮了远山的,你怎么那老顽固的思想又出来作祟了?” 任夫人忍不住出声,生怕任远山再作出什么动作来。 “更何况,意意胆子这么大,很合我心意,第一个主动亲了我的女生,她也说了是要对我负责的。” 任远山似是十分赞同任夫人的话,忽然声音变得沙哑,他清咳了几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变得白了几分。 任远山这么一咳,就让任夫人更加着急了,脸上的担忧更甚。 但令任老爷子和其他任家人更震惊的还是任远山说的那句话。 “我……” 赵舒意同样没想到任远山会这么说,一时舌头打结。 随即,她感受到搂在她腰肢上的那双大手手指在逐渐收紧。 第5章 意意害羞了,对吧? “意意是害羞了,对吧?” 赵舒意还没回答,任远山上半身往她的方向倾斜,因为任远山手上的力量,赵舒意只能更加往他的怀中靠。 他的气息划过她的耳边,让她有些痒,可赵舒意分明又从任远山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别的意味。 后两个字落入赵舒意的耳中,她听不出询问的语气,反而是冷森的陈述句。 任远山这么一说,其他人的目光更是移到赵舒意的身上。 她是主动亲了他,可她什么时候说了要对他负责啊! 赵舒意抬起头来,回看了那些视线,有些紧张地笑了笑。 “先生,我之前也说过了,我很爱大少爷,非大少爷不嫁……” 赵舒意感觉得到腰上的力量持续加大,她已经感觉到了疼痛感,笑着看向任老爷子,再次重复了她几天前说的话。 “嗯,而且说了要和我三年抱俩。爸,如果您还要把舒意赶走的话,那么我可能到35岁都不一定能结婚了,毕竟您看我现在的情况……” 说到这,任远山还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抑制不住喉咙里的痒意,又持续地咳嗽了起来。 赵舒意又伸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任远山。 “意意果然是很贴心的。” 任远山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后,吻了吻赵舒意的嘴唇。 感觉得到嘴唇上的水渍,以及其他任家人的目光,赵舒意石化了片刻,连身体都僵硬了一会儿。 任远山到底为何会突然这么亲昵地叫她“意意”…… 又当众亲了她! 一股莫名的羞意从心底升起,赵舒意本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缩成一团,手指逐渐收拢。 任远山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脸色,赵舒意的脸颊现在红得跟个苹果似的。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又轻笑了一声之后,接着亲了亲她的嘴唇。 这样目中无人的亲昵实在是让赵舒意无法顶住那些看过来的视线,她只能低头盯着病床边缘,没法抬起头来。 赵舒意现在只觉得脸上好像有一团火在靠近,炙烤得她觉得脸十分热,不,是滚烫。 “咳……既然如此,那么就等远山出院了之后办理结婚事宜吧,领证和婚礼都要挑个好日子。” 看到任远山肆无忌惮地亲吻赵舒意的模样,任老爷子哪里还会不明白任远山的意思。 任老爷子清咳了一声,终究是拗不过任远山的意思。 “我们都先回去吧。” 任老爷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扫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人,首先朝病房门口走去。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和任远山打了一声招呼,便跟着老爷子走出了病房。 “远山,那你好好休息。” 任夫人看向任远山,眼里仍是有担心。 “舒意,那就麻烦你多多照顾远山了,看来你果真是个有福气的。” 一改几天前对于赵舒意的态度,任远山苏醒过来,在任夫人看来是有赵舒意的作用在的。 任夫人伸手握住赵舒意的双手,眼里还有些感激。 “夫人,别这么说,其实我没有做什么……” 赵舒意对这突然而来的感谢是自知理亏的,她不免觉得不好意思,轻轻地摇摇头。 实际上,按照书中的剧情,就算她三天前没有选择给任远山冲喜,任远山一样会在今天苏醒。 赵舒意认为这是既定的剧情,她只是借助了这个剧情而已。 “和远山正式结婚了之后可就要改口了哦,那我也先走了,你们俩再好好处处。” 任夫人笑眯眯的,又拍了拍赵舒意的手,随即也离开了病床。 等到所有任家人都走了,病房里又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任远山和赵舒意两个人。 任远山松开了赵舒意的腰,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赵舒意看。 “你刚刚在犹豫,可见你之前和我爸妈说的不过都是谎话。” 任远山将左手自然地放在床边,抬头看了一眼病床边上的吊瓶,右手将点滴的速度调快了些。 他轻轻松松地点破了赵舒意的谎言。 “那么现在来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你靠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任远山的眼眸底染上了一层阴霾,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音调都瞬间变冷了。 赵舒意听得出来任远山语气里的冷意,之前被他当众亲吻的羞涩感已经消失殆尽。 她并不能否认任远山的说法,因为她主动靠近他,甚至说要和他结婚,的确就是有目的的。 目的是为了多活几章。 目的是不想那么快就又要面临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我的确是有目的的,因为我不想跟着母亲一起回去。” 赵舒意思考着如何描述,正在斟酌词句。 “主要是我不想离开任家……” 离开任家她这个角色就消失了呀…… 她总不能去找其他角色吧,和其他角色相比,赵舒意还是对任远山这个角色更熟悉一些。 当然,是针对书里和游戏里的角色。 “所以为了能够留在任家,你就选择冲喜?” 听了赵舒意的说法,顺着赵舒意的思路,任远山说出了她当时的选择。 赵舒意面对任远山审视的眼神,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非得留在任家的理由是什么?” 任远山的声音忽然又变得低沉了起来,语调变得深沉,眼眸里的阴霾加深了几分,看起来黯淡了不少。 因他脸色苍白,俊美的五官此刻看起来呈现几分病态的虚弱。 “钱,为了钱,我认识的最有钱的人都在任家了。” 赵舒意握紧了双手,双手紧握成拳头,她忽然抬起头来,直视任远山的目光,一咬牙,说出这么一个理由,是为了让她的理由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她的角色不过是任家保姆的女儿,正如任老爷子之前说的,她的家世完全和任远川、任远泽的妻子不是一个档次的。 从这一个角度来说,她这么想要和任远山结婚,当然只能是贪图钱财了。 “当时我在客厅里听到夫人和二少爷、三少爷谈论起大少爷的病情,夫人说邱小姐已经和你取消婚约了,二少爷说找了大师,大师认为冲喜会有效,于是我当时便那样说了。” 赵舒意将那一天的情况又和任远山复述了一遍。 她认为,将自己之前和现在的行为解释为贪图钱财是最好不过的了。 她需要一个令任远山信服的理由。 “既然是为了钱,刚刚又为什么犹豫?” 任远山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水,水杯中的水已经凉了下来,不再冒着热气。 “因为感觉大少爷好像有点不一样……” 赵舒意偷偷地瞄了一眼任远山。 他正低头喝水,长长的睫毛自然地垂下,光的阴影落在他的眼周围。 “不一样?” 任远山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听到赵舒意的形容,眼神里多了一些兴致。 显然,他对于她的这个回答很感兴趣。 嘶…… 但任远山现在这个饶有兴致的眼神却让赵舒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该怎么回答? 她能照实说吗? 明明现在是热气蒸腾的六月盛夏,可看过任远山刚刚眼神之后,赵舒意总感觉自己现在正身处在一月的寒冬之中。 “就是……就是……” 赵舒意支支吾吾了几句,在大脑里迅速组织语言。 “我之前在网上包括在以前看到的大少爷都是温文尔雅的,很温润如玉的形象,可是……可是今天你醒过来之后,我感觉好像不是这样的,感觉你有点……可怕。” 赵舒意一咬牙,还是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哪知,她的话音落下之后,回应她的却是任远山的一阵轻笑声。 那样低醇浑厚的嗓音,笑的时候在她听来还带有几分磁性。 赵舒意忽的就觉得耳朵变得酥酥麻麻了起来,全身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第6章 可那又如何?你的唇很软 “可怕?哪方面的可怕?” 任远山仍然笑着,盯着赵舒意反问。 “吻得太用力了,还有大少爷的笑有点点渗人。” 赵舒意抬起头,正好撞进任远山那双黑色如墨般的眼眸里,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忽然被任远山盯得嘴唇发干。 “既然是为了钱,你又何必考虑那么多?” 任远山微微勾唇,嘴角的弧度自然上扬,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是结婚这件事情,总还是要考虑一下对方的品性之类的吧,因为关乎之后的相处。” 赵舒意稍稍歪头,视线忽然停留在任远山的脸上,发现他的脸色比刚刚白了不少。 “大少爷,很难受吗?” 她自然地上半身往前倾,目光转移到吊瓶上,在猜想是不是点滴的速度太快,使任远山觉得疼痛。 赵舒意右手已经拿着输液管,想要把输液的速度调慢。 任远山插着针头的左手稍微往外放,忽然,他朝赵舒意伸出右手,右手已揽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右手手指掐着她的腰窝,赵舒意猝不及防,本就上半身往前倾,任远山突然的举动直接让她整个人都扑倒在他的怀中。 “意意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胆。” 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听到了任远山低醇浑厚的嗓音传进耳中,甚至还能感觉得到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是多么的近,近到她已经能够感受到他的唇瓣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耳垂。 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赵舒意只觉得一阵羞意直往脑门上涌,脸上的热意无法消退。 “不……我只是……” 赵舒意手足无措,双手急急忙忙地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好从任远山的怀中爬起来。 可是,没等她的话说完,任远山搂着她腰肢的大掌更用力地将她整个人往他怀里送。 任远山一低头,便吻上了那仍在张嘴想要说话的红润嘴唇。 于是,赵舒意还没说出口的解释就全部被任远山堵住了。 他的吻总是来得如此迅猛,吻的力度不轻,可以称得上是凶狠。 赵舒意再一次感受到了嘴唇上火辣辣的感觉,那样的疼痛感使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想要推开任远山,可又不敢直接推开。 万一她使的力气太大,让任远山的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又崩裂开了,那这过错可就大了…… 就在赵舒意走神的瞬间,任远山惩罚似的咬了她。 力度并不小,以至于赵舒意再一次尝到了血腥味。 “不专心的话,我要罚的可就不止这一点了。” 任远山发现了她的不专心,右手自然的从她的腰肢往上移,抚着赵舒意的背。 任远山的唇自然往下,趁赵舒意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 “不,大少爷……” 赵舒意自然感觉得到那贴在她锁骨上的温热气息,整个人被吓得使了劲,直接从任远山的怀里退开好几步。 然而,赵舒意的反应像是完全在任远山的意料之中似的,他抬起眼皮,看着离他已经好几步远的赵舒意,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笑意看起来意味深长。 现在是六月的盛夏,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那一抹笑,看着他伸出食指轻轻地拭去嘴角的水渍,赵舒意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六月的盛夏,她却已经浸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样,才叫可怕。” 任远山冷冷地盯着赵舒意,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薄唇微启,视线往下移,看到了赵舒意正攥紧的双手。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笑,那阴鸷的眸底让她更下意识想要逃跑,她迈开步子,就想要往病房门口走。 “赵舒意,但你要知道,那又如何?你的唇,很软,我问过你的吧?你说你是自愿的。” 就在赵舒意的手握住病房门把手时,任远山阴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让赵舒意不由得心头一紧。 赵舒意抓着门把手的手指逐渐收紧,仍然背对着任远山。 “你当然可以出门,甚至以后可以尝试着躲我,但你最好不要试。” 赵舒意回过头来,看到任远山已经调整好病床角度,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着,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但话里的语气渗人又冰冷。 “大少爷,我需要去下洗手间。” 赵舒意咽了咽口水,手指用力,将门把手转开,朝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说了一声。 “十分钟。晚一分钟,你看着办。” 病床上的男人应了一声,语气里可都是威胁。 得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赶紧从病房里走出来,当她看到病房外面留守的四个保镖时,又加快了脚步,往走廊走,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时,赵舒意才忍不住轻呼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和任远山独处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是令她觉得窒息又可怕…… 当他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她,嘴角边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时,赵舒意就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赵舒意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嘴唇照着。 在屏幕中,她的嘴唇带着微肿的红,嘴唇已经破皮,嘴角不再渗血,上边凝着的血渍仍然明显。 赵舒意抿了抿嘴唇,红肿的嘴唇有些刺痛,被任远山吻过的唇仍有火辣辣的感觉。 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非任远山不嫁…… 现在听来,仿佛打脸。 当时说得有多大声,现在脸就有多疼。 赵舒意退出相机,在浏览器搜索了任远山的信息。 成百上千条的新闻立马在浏览器的界面跳了出来,大部分是任远山出席商业活动的新闻。 赵舒意甚至还划到了任远山和邱佳慧当年订婚时的照片。 两个人是在四年前订婚的,订婚了四年,迟迟未结婚。 “真是郎才女貌!” “顶级豪门就是要强强联姻,我看了关于他们好多的新闻,觉得完全就是我心中的豪门联姻范本了。” “任总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这么谦和有礼的男人,我好爱!” “之前任氏名下的古崇商业大楼剪彩仪式上看到过任总本人,就是温润公子本人。” 赵舒意看着网络上的那些新闻评论,微微地摇摇头。 也许是因为邱佳慧是书中的女主吧,所以自带女主光环。 四年前邱佳慧和任远山订婚的时候,网上都是祝福声。 四年后,任远山出了车祸,邱佳慧另嫁他人,对邱佳慧的婚礼,网友还是一片祝福声。 而对于任远山,网友都猜测他被绿了…… 躺在病床上,腿受伤了,未婚妻也跑了…… 诸如此类。 看到这,赵舒意不由得歪着脑袋,看着窗外在阳光照耀下的树木,东风吹过,树上的树叶被吹得发出沙沙的响声。 其实她自己看小说的时候,还觉得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的感情似乎不浅。 但今天看到醒过来的任远山,赵舒意又感觉…… 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任远山醒来后,都没有再问过有关于邱佳慧的任何事情。 梁助手肯定也把他被退婚的事情和他说过了。 那么看来,果然豪门的水很深…… 也许任远山和邱佳慧就只是联姻而已。 那么关于她在小说中看到的任远山呢?难道也是她自己对于人物角色的误解吗? 但从网上的评价来看,大概也不是她的误解。 因为赵舒意的确亲眼看到了任远山的不同,在任家人面前,他仍然是那个谦和有礼的男人,会在乎兄弟的感受。 可是,到了她面前…… 想到任远山在她面前的样子,赵舒意忍不住身子一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脚步已经自动地往回走。 赵舒意感觉到仿佛那个阴冷的声音再一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十分钟。晚一分钟,你看着办。” 怎么看着办呢? 赵舒意想着,又加快了回病房的脚步。 第7章 温热气息划过她的耳边:你在偷画我? 赵舒意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里,在关上房门时,她发现躺在病床上的任远山仍然紧闭着双眼。 赵舒意的动作更轻了,把房门关上,任远山也没有睁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忽然记起来快要到交稿的截止日期,赵舒意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和笔触。 赵舒意本想坐在沙发上画,奈何茶几的位置实在是太矮了,弯腰画画让她受不住。 她只好又把平板搬到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放着,拉着椅子就坐下。 赵舒意把手机放在平板的旁边,用手机打开电子邮箱,邮件里有编辑发给她的文本。 赵舒意接的工作大多是以原着改编的漫画,因此有现成的文本,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文字变成漫画。 她翻了翻之前发给编辑的漫画稿,到这个月的月底把第十话的画稿交出去就行,而之前已经发了前九话了,那么这几天她就专注于画第十话就可以。 “第十话 激动人心的告白吻” “女主在下班之前接收到了顶头上司的一条短信,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点开了手机短信。” 赵舒意打开平板,找到绘板,在开头写下第十话的标题。 视线在文本内容上来回浏览,首先在大脑里构思基本的场景。 随后,她右手拿起笔触,在平板上开始画了起来。 思路跟随着文本上的文字,随即一个又一个画面在赵舒意的脑海里播放、循环,思考好后立马落笔。 一个小时之后,赵舒意已经画到男女主角即将见面的场景。 按照文本的内容,在见面后,男主将对女主告白,而女主和男主见面的场地则是由男主精心布置过的露天草坪,草坪上摆满了男女主之前相处的精美照片,草坪正中央还会摆放一个放映机,幕布则是用来观看两个人之前相处的点滴。 赵舒意正在画着告白场景,盯着平板的屏幕,眼睛忽然一阵干涩,维持得太久的姿势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来,闭上了双眼,试图让自己的眼睛休息一会儿。 五分钟之后,赵舒意才再次睁开了双眼,看向身旁开着的窗户,正对面的就是远处的几排榕树,穿插着几棵芒果树。 绿意映入眼帘,让赵舒意觉得眼睛舒服了许多。 她再转过头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仍然在熟睡。 睡着的任远山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松软的头发自然地垂落,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乖巧感。 仅仅看睡着的任远山时,他身上的锐利、阴森感顿失,睡颜看起来更是温和。 而他脸上的苍白仍在提示着赵舒意,任远山此时仍然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嘴唇在苍白脸色的衬托下,反而显得红润了。 赵舒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他缠着纱布的双腿上,眼里划过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 原因无他,只不过是因为赵舒意想到了小说中描写到后来的任远山,出行都要靠轮椅,原本一米八八的高大男人变成了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仰望别人的残疾人。 一个俯视别人的人,因为这一场意外,变成了一个需要仰望别人的人。 赵舒意抿了抿嘴唇,将原本的画稿保存好,又新建了另一张画稿。 她小心地把平板搬到病床边,拿着笔触,坐在椅子上,弯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任远山,手就开始停不下来了。 赵舒意首先落笔的是任远山脸部轮廓。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赵舒意眨了眨眼,看着明亮的光线打在任远山的长睫毛上,眼周下落了些许的阴影。 忽然那一个瞬间,赵舒意就不由自主地把笔下的任远山脸部轮廓画得更柔和了一些。 紧接着的,则是任远山的眉眼,他的眉浓密,一如他的名字,像是两座远山。 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总有赵舒意能够看得懂的阴森和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赵舒意低着头,开始勾勒他高挺的鼻梁。 一笔又一笔落下,将他的整个脸部线条都勾画了出来。 当笔触落在任远山的嘴唇时,赵舒意却忍不住抿了嘴唇,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似乎被火烧了似的猛地燃烧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笔下的唇形,脑海里却在回忆着和任远山的一个又一个吻。 他的吻,总是猛烈又凶狠。 以至于她总能尝得到嘴唇被咬破的血腥味。 吻过后,嘴唇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像是在提示着她,温和表面下的任远山实际是个多么疯狂的男人。 说不怕,是假的。 可是…… 如果仅是目前的状态,她似乎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 赵舒意皱着眉头,意识到了自己对任远山仍然带着小说中的滤镜。 是存在滤镜的,所以她才会想到他的吻时,竟然还觉得有点害羞…… 想到这,正在画着头发的赵舒意有些气息不稳地加快了落笔的速度,可没能掩饰那脸上持续升腾的羞意。 二十分钟以后,任远山的正面速写在赵舒意的平板上展现出来,赵舒意放下手中的笔触,抬起头来,又看了好一会儿躺在病床上的任远山。 当手中的画即将完成时,赵舒意原本僵持着的身子整个地放松了下来,持续的画画让她没来由地一阵疲惫,眼皮开始打架,眼睛更是干涩。 赵舒意看着视线中的任远山,轻叹了一口气。 要是任远山能一直保持睡着时的这种温和形象就好了…… 那就完全是她理想中的男主了。 或者说,是她偏爱的温润男配类型。 可惜…… 任远山似乎没有他表面上展示出来的那么温和呢。 赵舒意这么想着,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趴在病床边上,抵挡不住袭来的一阵有一阵困意,睡着了。 十分钟后,病床上的男人苏醒了。 任远山睁开了双眼,先是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随即视线往自己的身侧移。 他看到了趴在病床边上睡着的赵舒意,她的头发自然地顺着脸颊滑落,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任远山的视线从赵舒意的头发上落到她脑袋旁的平板上。 他缓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顺势把病床的角度调高。 任远山长臂一伸,就轻松地将平板从赵舒意的旁边拿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速写时,任远山的眼底里划过一丝诧异,随后,眉头一挑,他又看了看眼前趴在病床边上睡着的赵舒意。 忽然,任远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漆黑的眼眸里闪着戏谑的光。 似乎是被任远山刚刚的动作惊动,赵舒意已经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着朦胧的眼前,脑子还在迷糊之中,她眨了眨眼。 赵舒意刚坐直了身子,就对上任远山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看得到,任远山的眼里还在流露着某种调侃的情绪。 很自然的,赵舒意视线往下移,看到了任远山手中的平板。 “你这样子偷画我,看来真的如你所说,是很爱很爱我了。” 任远山晃了晃他手中的平板,盯着赵舒意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可语气里的揶揄不少。 “大……大少爷……” 赵舒意头脑一热,伸出手就想要把任远山手中的平板拿回来,却被任远山扬得更高。 “怎么办呢?还没有人画过我,你这么偷画,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拿点利息。” 任远山将平板放到自己的身后,随后双手环胸,看着赵舒意。 “利息?” 这个字眼倒是让赵舒意一愣,但她自己也知道,请模特来画画还要给点费用呢,更何况…… 确实是她自己偷偷画了任远山。 任远山笑着,上半身朝赵舒意的方向靠近。 赵舒意坐在椅子上,想要躲过他的靠近,身子却被他的大掌禁锢住。 任远山凑近了她的耳朵,嘴唇状似无意地划过她的耳边。 赵舒意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感觉得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之后,她听到任远山那满是笑意的低醇又浑厚的嗓音响起。 “不如,来陪我看看恐怖片?你胆子这么大,应当会很喜欢?” 第8章 他吻了她,可令她直冒冷汗 拗不过任远山的要求,在看恐怖片与主动亲他之间,赵舒意只能选择前者。 任远山让赵舒意拿出放在床头柜里的平板。 “大少爷,密码?” 赵舒意看着平板屏幕上弹出来的数字键盘密码,又抬头看向任远山。 在任远山还未回答的空隙,赵舒意已经把病床前的小桌板拿了出来,在任远山的面前摆放好。 “000808。”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把平板放在小桌板上,才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 任远山注视着赵舒意的一举一动,盯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修剪整齐的指甲盖,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输入了密码。 随后,赵舒意看到平板解锁成功,将平板朝任远山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下一步让任远山操作。 “你倒是出乎意料的乖。” 任远山稍微地睨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忽然出声。 “乖?” 赵舒意不明白自己的哪些行为让他有了这样的感知。 “嗯。毕竟,以为你会和别人一样好奇密码的含义,诸如此类。” 任远山打开文件夹,视线已经转移到屏幕上。 啊……原来他是说这件事情。 赵舒意盯着任远山白净修长的右手手指,又瞟了一眼他自然垂下的还插着针头的左手。 “8月8日,不就是大少爷的生日吗?” 任远山,8月8日的生日,狮子座男生,188cm…… 这些资料在小说里都有写明,赵舒意记得清清楚楚。 任远山顿了顿,打开了要看影片,但漆黑的眼眸里仍有诧异的神色。 似乎是在诧异赵舒意为何会知道。 但很快,那抹诧异的神色又消失殆尽。 “你跟你母亲待在这里这么多年,看来是有关注我的。” 任远山忽然笑了,但目光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时,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当然,我都说了……” 赵舒意本想下意识反驳,但是又想到之前自己说的话,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 听到她的回答,任远山只是又继续冷冷地盯着她看,眼眸底泛着一丝怀疑的冷光,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赵舒意自然能够感觉得到他眼神里的怀疑,硬撑着没让自己的身体发抖,伸出食指,轻触平板屏幕上的播放键。 影片片头的音乐开始播放,任远山自然地将身子向后靠,视线盯着屏幕。 赵舒意虽然胆子挺大的,但是在恐怖片这类影片面前,她仍然不能说自己的胆子够大。 于是,还没有开始播放正片,赵舒意已经开始用双手遮住自己的双眼,只敢从手指缝中偷偷地瞄几眼。 “怎么,不是胆子挺大?连看恐怖片都觉得害怕了?” 任远山很自然地注意到了赵舒意的动作,反而是她偷偷瞄几眼的动作把任远山逗笑了。 赵舒意注意着屏幕中里的女人,那个女人披散着头发,头发很长,已经是长发及腰的长度。 那个女人正从泳池门口走向泳池,赵舒意盯着那个女人纤细修长的双腿,还在心里暗暗地感叹着背影杀手。 逐渐走下泳池后,那个长发的女人却忽然转过身来,这个时候,屏幕上的镜头给了这个女人一个特写。 赵舒意看到了那个女人伸出来的长舌头,舌头上还有着鲜血。 突然转过来的特写镜头让赵舒意猝不及防。 “啊!这个女人怎么舌头有血,而且……而且脖子上面也有血!” 赵舒意被这个突然的镜头吓到,“噌”地一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双眼。 从赵舒意激动不已的声音中,任远山自然听得出来她被吓到了。 但任远山的第一反应是揽过赵舒意的腰肢,贴着她腰间裙子的大手一用力,让她落座在病床边缘。 “别遮了,现在不恐怖。” 任远山扫了一眼平板屏幕上的画面,左手仍搂着她,右手则要将她遮住双眼的手拉开。 他稍微靠近了她一些,赵舒意将任远山的声音听得清楚。 “不……等会恐怖的情节就出来了。” 就在赵舒意回答他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影片里传出来的尖叫声,似乎是刚刚电影里的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样的尖叫声让赵舒意的忍不住多想,甚至大脑已经开始自动联想了起来。 她猛地摇摇头,不肯将手挪开。 “现在这个鬼还挺帅的,你确定不再看一眼吗?这应该是男主角。” 任远山转而用右手握住赵舒意的双手。 低醇浑厚的嗓音在赵舒意的耳边响起,她还没有回答任远山的话,就已经感觉得到任远山的气息在朝她更加靠近。 忽然,赵舒意感觉到了耳边的一股温热气息,让她觉得耳朵上有些许痒意。 赵舒意忍不住眨了眨眼,任远山手心中的温度持续传递到她的手背上,她放下了自己的双手。 随后,很轻很轻的,她感觉得到任远山亲了她的耳朵。 “看吧,意意果然很容易害羞。” 任远山恶劣地揉揉她的耳垂,低头看着那红得似乎能够滴出血的耳垂,又低低地笑了一声。 赵舒意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鬼出现在屏幕上,刚刚才平息的心跳又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真的很可怕!这个鬼一点都不帅!” 赵舒意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刚刚才升起来的羞意已经被恐惧感磨灭。 她的声音被双手捂着,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恐怖片里总是有鬼,有血液,有夸张的表情……” “似乎,这些才意味着恐怖,这些字眼也变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任远山按下平板屏幕上的暂停键。 影片里的所有声音在暂停键按下的那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任远山再一次轻松地将赵舒意的双手拉下来,露出她立马紧闭上的双眼。 任远山上半身更加凑近她,左手搂着她的腰,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输液管里开始有了些许的回血。 “所以我也很喜欢这些东西,比如,尝到你的血液,就令我感到有趣。” 任远山先是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吻了吻,随后,温热的嘴唇往下,堵住了她的嘴唇。 赵舒意猛地睁开了双眼,气息不顺,可是就在那个瞬间,她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 浑身的寒毛瞬间竖起,温热的气息却让她觉得冷汗直冒,可任远山对她毫不留情,连她的呼吸,都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第9章 意意,来替我梳洗吧 晚饭过后,主治医生和值班护士来到病房例行查房。 赵舒意看着护工将所有的碗筷收拾好,和任远山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其实,在她来这里之前,都是护工在照顾任远山。 后来,大概还是任夫人比较相信那位大师说的话,总觉得赵舒意待在病房里的时间越长越好,便让她在病房里照顾任远山,而在今天任远山醒来后,护工的工作就剩下送饭。 只不过送的是她和任远山的饭。 任夫人觉得医院的食堂不够营养,任远山出了车祸后,专门请了厨师和营养师,在任远山醒来后,终于派上了用场。 “嗯,大少爷的伤口没有崩裂,如果每天都能这样保持,大概十二天之后可以出院了。” 任远山现在在的这家医院实际上是任氏名下的私立医院,因而,主治医生和护士们对他的称呼自然恭敬。 “好,辛苦了。” 任远山坐了起来,看着围在病床周围的医生和护士,笑着点了点头。 赵舒意就在一旁站着,看着任远山对医生和护士们露出笑容,他的笑容看起来温柔又和煦。 甚至,因为他还在笑着,嗓音比之前听起来更有磁性。 当医生护士查完房后离开病房,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赵舒意站在病床的一旁,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愣是没再靠近病床半步。 任远山今天下午说的话仍然让她觉得心有余悸。 他说,尝到她的血液,令他感到有趣。 这还是赵舒意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那种形容,让她为之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快八点了,你怎么站得那么远?” 今天的输液已经结束,刚刚护士已经将吊瓶和输液管收走,任远山的手背上现在只留下留置针。 他抬起眼皮,扫了赵舒意一眼,视线停留在敞开着的窗户上。 现在夜幕降临,接近六月底,在病房里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可以听到窗外传来清晰的蝉鸣声。 赵舒意听到他的声音,悄悄地往床边挪了两步,又停下。 “过来。” 任远山的目光从窗户回到她的身上,他盯着她,说话的语气并不容她反驳。 赵舒意面露犹豫,感觉自己的嘴唇在这一刻又开始疼痛起来,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任远山仍在盯着她看,语气骤然变冷,没有刚刚那么耐烦。 赵舒意抿着嘴唇,只好走到病床边,站在任远山的面前,又赶紧低下头。 “就在这继续画吧。” 任远山示意让她把椅子搬过来。 赵舒意倒是把椅子往病床边挪了,但挨不住任远山灼灼的目光,觉得有点难以专心地继续画画。 但想到还有几天的截止日子,即使再难集中注意力,赵舒意也只能拿出平板开始画起来。 “看你画画的功底,似乎是学了很久。” 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赵舒意的平板上,今天下午他就有仔细看过她画的速写。 她的画,基本上落笔后就没有太多的涂改,喜欢通过光影来突出人物的脸部表情,而且线条流畅。 “大少爷也会看漫画吗?我一直就是美术生。” 赵舒意下意识脱口而出,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 可是脑子跟在嘴巴后面跑,当她说出口时,她才反应过来,小说中的赵舒意未必是这样的。 于是,赵舒意猛地抬起头来,却正好撞进任远山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我对你的印象并不深。” 任远山看了赵舒意一眼,又继续看着在她笔下栩栩如生的人物。 现在赵舒意画的正是漫画中的男主角,出现在告白的场景中,等待着下一幕女主角的到来。 “那也很正常,因为我对大少爷来说就是个不知名的配角而已,大概率十八线以下。” 可反而是任远山的说法让赵舒意舒了一口气,刚刚停顿的手又开始动了起来,继续画着男主角的五官。 但是仔细一想,不论是从任远山的角度来说,还是从小说本身来说,她的确就是可有可无的小配角。 更何况,在小说中,赵舒意这个名字在第二章随着任家保姆辞职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但大概率我是令你失望的,今天你也听到了,往后任家的大部分财产,和我这个残废实在没有什么关系了。” 任远山看她低下头,看着漫画中的男主角脸部表情逐渐生动。 他忽然就转了话题,还自嘲地笑了。 赵舒意听明白了任远山话里的意思,先是一愣,随后又抬起头来看着他。 “大少爷……” 赵舒意动了动嘴唇,却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能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再过半个小时,替我梳洗吧。” 任远山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突然话锋一转。 “在床上吗?” 赵舒意咬了咬嘴唇,十分诧异地看着任远山,笔尖重重地触在平板上,发出“咚”的响声。 地点还被她咬字强调,反而是任远山听到她的话笑了。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可以坐在轮椅上了吗?” 今天他的伤口才又重新缝合,属实不方便下床坐轮椅。 “那当然还是在床上……” 赵舒意喃喃地回答着。 这个时候,梁助手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看起来反而像是。 梁助手熟练地将任远山面前的小桌板收了起来,却被任远山伸手制止。 “你没离开吗?” 任远山一挑眉,看着梁助手,询问的语调微微上扬。 但赵舒意刚刚紧绷着的身体因为梁助手的出现而变得放松了下来。 以至于她看向梁助手的眼神里还多了几分惊喜和感激,像是得救了一般。 其实,在任远山还未苏醒的时候,替任远山梳洗的都是梁助手。 换句话来说,在任远山没有醒来的日子里,其实赵舒意的作用就是安静地待在病房里而已。 有时帮任远山看看输液的进度,有时候观察他的情况。 “对,我一看这个时间点,是任总的梳洗时间了……” 梁助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点点头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 “今晚开始,你不用晚上再特地过来了,意意会帮我的,你可以回去了。” 任远山一脸淡定地看着梁助手,又瞟到赵舒意原本放松下来的表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她握着笔的手指尖稍微用力,但还是确信自己听到的没有错。 梁助手立马反应过来任远山的意思,帮他把小桌板收好后,又和赵舒意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好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来吧。” 任远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挂在斜对面墙上的时钟,又把视线转移到赵舒意的身上,说得轻松。 赵舒意看着离开的梁助手,紧闭的病房门没有再被打开。 听到任远山的话,赵舒意的目光下意识停留在他的病服上,抿了抿嘴唇。 第10章 你喜欢我的锁骨? “也好,如果你不愿意,今晚就和我再看一部恐怖片吧,我认为你会更喜欢的。” 任远山懒懒地躺下,平躺在病床上,又睨了一眼仍然坐在椅子上的赵舒意。 明明说的内容是如此的平常,但任远山愣是把这句话说出了森然的感觉。 炎热的六月,赵舒意没感觉到夏季的高温,只感觉到整个病房里的温度因为任远山的一句话而骤降。 因为现在,任远山正躺在床上,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赵舒意此时的样子。 任远山当然看到了那一瞬间赵舒意脸上流露出的为难表情。 但除了为难之外,赵舒意更感觉到一阵窒息。 因为她分明从任远山刚刚的话里听出来了威胁的意味。 赵舒意白着脸僵硬了几分钟,尽管难以压制住心里的那种窒息感,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平板收了起来。 在任远山刚刚给的那两个选择中,她只能勉为其难地选择了替他梳洗。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看恐怖片了。 长发飘飘的女人,流淌着的红色血液…… 只要一闭上眼,赵舒意就会回想起来今天下午看过的恐怖片画面。 以至于她对任远山又有了另一层的认识。 任远山或许…… 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而他的内里,或许更加疯狂。 一边想着,赵舒意已经收拾好了平板,起身到卫生间里,她找到了盆,开始往盆里放热水。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还是今天下午的恐怖片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赵舒意低头看着那些流入盆里的温水,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在恐怖片中的那个泳池里…… 当那个女人走到泳池后,她的血也开始将泳池染红…… “啊呀!” 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赵舒意一松手,手里的花洒掉到盆里。 花洒里的水柱朝四周喷洒,将赵舒意的裙子打湿。 赵舒意叫了一声,病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 “你摔倒了?” 是任远山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点不确定的语气。 是询问的语气吧。 赵舒意想着,猛地回过神来,将花洒捡了起来,看到盆里的温水装的差不多了,又把墙壁挂钩上的毛巾放进盆子里。 “我没事。” 赵舒意回答了任远山刚刚的问题,端着装了温水的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任远山看着逐渐向病床边靠近的赵舒意,瞧到了她苍白的脸色。 像是刚刚被什么事情吓到的样子。 联想到今天下午才刚看过的恐怖片,任远山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得逞了似的。 赵舒意先将毛巾湿了水,然后替任远山擦拭脸。 当她弯腰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眉眼时,赵舒意又一次近距离地看清楚了任远山的眉、眼。 星眉剑目,这个词汇,拿来形容任远山就十分合适。 尽管任远山的身体看起来仍然虚弱,但他苏醒后的精神气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 当赵舒意拿着毛巾划过任远山的嘴唇时,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阵阵痒意。 不知道是她的指尖划过了他的嘴唇。 还是他的嘴唇触碰了她的指尖。 赵舒意忽的就觉得指尖上多了一层暖意。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任远山的嘴唇又在她的无名指关节上印了一口。 随即,她低着头,视线想要从任远山的脸上挪开,却恰好与他的目光交汇。 赵舒意忽的就呆滞了,似是对上了一双如墨般漆黑有神的眼,像是一个漆黑的黑洞,要将她整个人都吸引进去。 赵舒意觉得自己被烫到了一般,猛然收回自己的手,手里抓着毛巾。 她低头将毛巾放进水盆里,搓洗了一番,但无法阻止已经染上脸颊的热意。 那一刻,她竟然还在回想着任远山柔软而温热的嘴唇。 触及她的指尖时,她看到了他漆黑的眼。 任远山的眼里闪着一束光,赵舒意好似看到了夜空里的星光。 “你打算要搓到什么时候?” 病床上的男人已然坐了起来,冰凉的语气将赵舒意从刚刚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好了……” 赵舒意反射似的将手中的毛巾从盆里捞了起来,把多余的水拧掉,才站直了身子。 “现在你可以开始挑选了,要从哪里先开始呢?脖子、锁骨、手臂还是胸膛,亦或是……” 当赵舒意转过身来的时候,任远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好几秒。 之后,赵舒意被任远山盯着,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将手中的毛巾抓紧。 任远山问得漫不经心的模样,语调不紧不慢的。 他给的选择听起来是不少的。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伸出双手,正慢条斯理地将病服上的白色扣子解开。 任远山却似乎不在意赵舒意的样子,他是从最上面的扣子开始解的。 一颗…… 两颗…… 三颗…… 赵舒意看着在解开的扣子下露出的明显的锁骨。 再往下,他的胸膛已经若隐若现。 “锁骨!” 赵舒意出了声,想通过回答来让任远山的动作停止。 事实上,当她回答的时候,身体上的动作已经跟上了。 她还拿着毛巾的手已经抓着任远山的手,让他停止了解扣子的动作。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锁骨?” 但那样的停止只是暂停,任远山看着赵舒意,嘴角的弧度上扬,眼眸里多了些许幽深。 没等赵舒意回答,任远山已经继续他的动作。 不过一分钟,任远山的上半身已经完全展现在赵舒意的面前。 赵舒意只敢瞟了一眼他的锁骨,便伸手用毛巾盖在他的胸膛上。 “眼睛在看锁骨,手却在擦拭别的地方,意意,原来你这么胆大。” 任远山脸上的笑意更深,看出来了赵舒意的意图。 尽管赵舒意听得出来任远山话里的调侃,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脸红了。 一时之间,她的视线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是合适。 可脸颊逐渐上升的热意却让她的头越来越低,脑袋几乎就要埋进自己颈窝里。 “再往下,可就是别的地方了。” 任远山的声音不大,凉凉地飘来。 落入赵舒意的耳中,猛然抬头,她才发现抓着毛巾的手已经停留在他的腹部上。 那一个与任远山对视的瞬间,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眼里的戏谑。 “轰”地一声,赵舒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炸开了,脸热得它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啊她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第11章 看来你还真是没看过男人 “对不起,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赵舒意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毛巾掉落在一旁。 无法忽视现在自己脸上的热意,赵舒意又把毛巾捡了起来。 她不敢再和任远山对视。 “你就是故意的也无妨。” 任远山回答得十分自然,将她刚刚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好笑。 “等我出了院,我们自然会领证,现在如此坦诚布公地相见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任远山坐直了身子,看着又在搓毛巾的赵舒意,说的话越发大胆。 可赵舒意却没回答,待自己的心跳变得稍微正常了一些后,她才又重新站在病床边。 赵舒意的视线停留在任远山的手背上,没再往别的地方挪。 “不要磨磨蹭蹭的,你现在这样子,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 任远山淡定地将病服脱下,抬起眼皮,看着站在面前的赵舒意,语气多了几分不耐。 但反而是任远山的这一句话,让赵舒意才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起了些波澜。 她确实…… 单身了二十三年,还没有看过男人的身体。 赵舒意仍然能够感受得到任远山的视线,他在盯着她看。 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她直接坐在病床边沿,目光落在任远山的胸肌上,毫不犹豫地将毛巾覆盖了上去。 “说得好像大少爷经常看过女人的身体一样。” 赵舒意嘟囔了一句,目光仍然停留在他的胸肌上,手中擦拭的动作加快。 任远山听了她的话,苍白的脸色忽然多了一丝可疑的红色,但随即稍纵即逝。 “我还是很守规矩的。” 任远山睨了赵舒意一眼,忽然脱口而出。 “守规矩会……” 把我的嘴唇吻到出血嘛! 赵舒意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嘴唇仍然红肿着,才轻咬,她就已经感觉到了痛意,又只好抿嘴唇。 她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动作也跟着用力,跟泄愤似的。 “你是在怪我亲你?啧,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任远山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笑着,眯了眯眼。 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实在不算大,因而任远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直到…… 赵舒意看到原本任远山尚白皙的肌肤因为她的擦拭动作而泛起了一层绯红色,她又懊恼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赵舒意又盯着任远山的胸肌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 怎么说呢…… 该如何形容呢…… 任远山的外表看起来明明就是谦谦公子,但是即使是出了车祸,在病床上躺了一段时间,他的肌肉线条仍然保持得很好。 赵舒意看得出来,任远山在出车祸之前肯定是很注重身材管理的。 但他身上的肌肉又完全恰到好处,不会让她觉得太过夸张。 那样紧实的肌肉块头,流畅的肌肉线条,肉眼可见的肌肉纹理…… 赵舒意在脑海里回想着,目光又忍不住回到任远山的身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太久没练了,现在的形状没有之前的好看,若你这么喜欢,等伤好了,我倒是可以考虑重点练练上半身。” 任远山有意调侃赵舒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偏偏是任远山的这些话让赵舒意清醒了过来,刚刚她还陷入回想中,现在,赵舒意已经把毛巾放进盆里,端着盆就要往卫生间里走。 “你是忘了还有后背吗?” 看着赵舒意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任远山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大。 赵舒意把盆里的温水给倒了,听到门外传来任远山的声音。 “我重新接水,水凉了。” 赵舒意随便想了个借口,只好又开始接水。 看着水盆里逐渐增加的温水,赵舒意又想到了她刚刚看过的……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 赵舒意摇摇头,阻止自己的脑袋继续回想刚刚的画面。 她伸出手,摸了摸盆里的水,不算太热,也不算冷,温度刚刚好。 当赵舒意端着水盆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一抬头就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任远山看起来似乎一直在往卫生间的方向看,因此,她一出来,就正好看到了他的眼神。 赵舒意忽地脸就跟火烧了似的。 病房里的光线充足,在白炽灯光照耀下,任远山看着端着水盆的赵舒意“唰”地脸就红了起来。 她现在看起来像只已经被煮得熟透了的虾子。 “看来你真的是没有看过男人的身体。” 任远山看到赵舒意的反应,轻而易举地得出这个结论。 “跳过这个话题吧……” 赵舒意仍然觉得不好意思,不想再同任远山继续这个话题。 她拧干了毛巾,来到任远山的面前,帮他擦拭后背。 “你现在看起来倒是温顺。” 任远山感觉得到背后的一阵温暖。 赵舒意听清楚了他的话,只是眨了眨眼,却没再回答。 有了之前的接触,赵舒意觉得自己现在比刚刚淡定了一些。 但当她的手隔着毛巾触及任远山的后背时,她仍然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结实的背部肌肉。 于是赵舒意的目光立即从他的背后转移,当她的视线触及任远山的后颈时,她看到了任远山后颈上的一颗痣。 是小小的一颗红痣,让赵舒意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赵舒意,你是真的挺大胆的,这样盯着男人看,是不是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任远山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赵舒意的耳边响起,他的语气里还带着几丝笑意。 忽地,赵舒意的心剧烈颤抖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任远山正转过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第12章 上来陪我睡 “我没有盯着你看。” 赵舒意已经替任远山擦好了后背,将自己的视线从他的后颈上挪开,把毛巾放进水盆里。 她顶多只是算得上是在任远山的后颈上多停留了几秒。 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还挂着微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低头看着信息。 赵舒意从卫生间里拿出任远山的漱口杯和牙刷,递给任远山。 等到任远山洗漱完毕,时间已经来到九点。 赵舒意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窗外是如被黑色幕布遮盖住的天空,偶尔看到一颗两颗星星在闪烁着,好似在对地上的人打招呼。 “大少爷……” 赵舒意盯着窗外,看到眼睛发酸,才把目光移到坐在病床上的任远山。 她其实看着他的侧脸好一会儿了,任远山正低头看着手机。 当任远山低下头的时候,他的眼睑自然地垂下,赵舒意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应了她一声。 “这个称呼,婚后要改。”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任远山忽然抬头,看向她。 “要改?” 赵舒意又低头,看着躺在自己双腿上的平板。 她已经画到漫画第十话的最关键情节,也就是漫画中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吻。 按照编辑发过来的文本,实际上她已经完成了这个月要画的内容。 就在刚刚,赵舒意已经把所有稿子通过邮件发给了编辑。 完成了这个月的任务,赵舒意难免觉得松了一口气。 其实,盯了任远山好一会儿之后,赵舒意发现安静时候的任远山身上少了很多的锐气。 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情绪也比较自然,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 凌厉。 “现在改吧,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任远山顿了顿,回复完手机里的最后一条信息,便把手机放回原位。 他没有再看手机,而是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赵舒意。 “可是……我比你小,直接这么称呼……” 难免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 她小了他足足有七岁呢! 直接“远山”、“远山”地叫…… 似乎怪怪的,主要是她觉得眼前的任远山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任远山。 赵舒意因此皱起眉头来,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些纠结。 老实说,她自己确实没有和比她年长的男人相处的经历。 在现实的世界中,她还有两个弟弟,简直就是闹心的两个臭弟弟…… 而从小到大的教育经历,她更加是处在同龄人的圈子里。 面对三十岁且并不算熟悉的任远山,她觉得相处起来…… 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在真正看到任远山之前,有点自信地说,赵舒意以为自己是了解任远山的。 毕竟…… 她对小说中的这个角色十分熟悉,从他的身高到他的生日,从他的过往经历到他以后的剧情结局。 在游戏里,她对任远山的角色感知就更加立体了。 赵舒意觉得,游戏的设计者肯定是认真研究过小说里的所有角色的,将小说里的角色完全复刻成游戏里的形象。 当游戏问世的时候,任远山这个角色是完全符合赵舒意的预期的。 可是…… 今天下来,赵舒意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并不了解任远山的。 她现在看到的任远山似乎才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小说里文字塑造出来的人物,也不是游戏里的角色。 其实很难完全概括出来她现在对任远山的感觉。 但概括不出来也很正常,因为今天任远山才刚苏醒,她和醒着的任远山接触不过一天的时间。 大抵是因为觉得有距离感,所以她对任远山觉得既陌生,又害怕。 当然是害怕的,特别是当任远山露出那样阴鸷的表情时…… “既然如此,那就叫远山哥。” 任远山看她出神,自然垂下的双手将被子往自己的身上拉。 他的声音并不大,因而赵舒意应该是没有听到。 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仍然在神游,双眼并无焦距。 “意意,去洗漱吧,然后上来陪我睡。” 任远山清冷的声音将赵舒意的思绪整个地拉了回来。 “陪你睡?” 赵舒意讶然,睁大了双眼,看向任远山,难掩此时心中的诧异。 因为任远山的话,赵舒意双手抓紧了放在腿上的平板,平板屏幕被她触及,亮了起来。 “怎么?这是很奇怪的话吗?难道不应该从现在开始就适应和我一起睡吗?更何况,冲喜不是得近距离接触才更有效果吗?” 任远山眉头一挑,赵舒意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但……你的双腿还伤着,万一牵扯到了伤口就不好了。” 赵舒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一脸为难地看着任远山被子下的双腿。 她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今天就是因为他直接坐起来,才会让伤口崩裂。 “你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我只是说陪我睡。” 任远山从她的话里体味出几分别的意思来,看着赵舒意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意味深长了。 甚至,他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不容忽视的笑,眸底里有着闪烁的光。 “啊不,我的意思是我怕踢到你……” 看着任远山那样意味深长的眼神,赵舒意愣了半分钟,终于慢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任远山的意思。 她的脸又猛然红了起来,整个脸颊在几秒钟之内迅速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无妨,不然就看恐怖片吧。” 任远山眯了眯眼,双手环胸,开始威胁。 又来了,又开始拿恐怖片说事了…… 赵舒意硬着头皮,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亮起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新邮件。 “这次的稿子质量挺高,很不错,只是最后一幕我认为留的悬念不够,男女主角的吻应该再令人心动一些,要符合标题,你还可以试着画得令人再更心动一点。” “我现在个人看的感觉就是最后一幕比较平淡,当然也激动,但是……总觉得少了点味道,可能在你的角度来看,是告白,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个吻,但是……” “文本里的男女主角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是很好的,彼此是很熟悉的,两个人的年龄也是熟龄,都是三十岁的人……总之,还有两天的时间,你再好好琢磨最后一幕吧,重点把最后一幕画好。” 赵舒意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编辑的话。 二十分钟后,赵舒意从热气蒸腾的浴室里走出来,看着坐在病床上安静看平板的任远山,脑子一热。 “大少爷,三十岁的年龄,到底告白之后的吻是怎么样的?” 第13章 一起试试激动人心的吻 “告白之后的吻?” 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问题,先是眉头一皱,看表情,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赵舒意也愣了一会儿,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编辑说我的画稿还差点感觉。” 赵舒意看向坐在病床上的任远山,余光看到了她仍然放在沙发上的平板。 她径直走向沙发,将自己的平板拿起来。 “就是你之前画的稿子?” 任远山的目光落到赵舒意手中的平板上,薄唇微启。 他看着她还未干的头发,发梢还在滴着水。 任远山盯着赵舒意的自然垂落的头发,头顶略显干燥,看起来应该是在浴室里用毛巾擦拭过。 明明是接近六月底的夏季,赵舒意却穿着长袖长裤的白色睡衣。 她锁骨旁的睡衣已经被发尾的水珠浸染,在布料上晕开了,留下水渍。 “嗯,这一话的内容主要是说男主角向女主角告白,然后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之后就吻了。” “标题是激动人心的吻,但编辑说我并没有画出激动人心的感觉。” 赵舒意把自己的平板收好,不打算在今天晚上修改画稿。 但关于画稿的文本内容,她和任远山做了一个简要的介绍。 虽然好像她主动和任远山讨论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但…… 她找别人讨论这个问题似乎更加奇怪。 虽然赵舒意知道自己的编辑也是女生,但是从她自己的角度来看,女生之间的讨论可以作为参考,但是男生的角度来说,或许可以为她提供不同的思路。 “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吗?” 任远山一瞬不瞬地盯着赵舒意,觉得她刚刚问的问题还算是有趣,嘴角的弧度上扬。 “当然。我想着,大少爷肯定会有过告白的经历吧?那样的心情,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可以和我说?” 赵舒意像是从任远山的回答中找到了一丝希望,她收好自己的平板后便从沙发来到病床边。 她眨了眨眼,很期盼从任远山这里得到答案,又或者是一些心理上的分析。 “把柜子的最底下一层打开。” 任远山看着站在病床边的赵舒意,指了指床头柜。 赵舒意的眼眸中闪过片刻的怔愣,虽然没明白任远山的目的,但是还是按照他的话做了。 打开床头柜的最底下一层,赵舒意看到了静静躺在里面的白色吹风机。 她的手指还搭在柜门上,正弯着腰蹲下,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眼神里有着询问。 “拿出来吧,然后给我。” 任远山言简意赅地继续下一步的指示。 赵舒意将吹风机抓在手里,又递给任远山。 她虽疑惑,但也在心里想着,任远山是不是帮她吹头发…… 但很快,任远山的行动就已经给了她答案。 任远山接过赵舒意手中的吹风机,快速地将电源接通,抓着她的手腕。 因为任远山的力量,赵舒意未站稳,跌坐在病床上。 “这个温度还可以接受吗?” 任远山的指尖划过她的发间,似乎是怕扯到她的头发,手上的力度并不算大。 他把吹风的温度调到温和柔风的二档,吹风机发出“呼呼”的声音。 “还可以……” 赵舒意喃喃着回答,因为任远山温柔的嗓音而片刻的失神。 她现在是背对着任远山坐在病床上的,但却更加能够感受到任远山温热的指尖在她的头皮和发间来回摩挲。 伴随着的,是吹风机温暖的风。 此时,大开着的窗户外,吹进了一阵又一阵的凉风。 夏夜的晚风总消退了一丝的暑热,凉风吹拂过赵舒意的脸庞。 身后是温暖的吹风,脸庞是带着凉意的晚风,可赵舒意忽的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起来了。 因为现在任远山正帮她按摩着头顶,其实手法并不熟稔,甚至有些生疏。 因为他的指腹总会在不经意间扯到她的头发,拉扯着头皮,让她觉得有些头疼。 可任远山又能迅速地调整好,意识到扯到她的头发后,又帮赵舒意把头发理好。 因而,赵舒意除了听到持续传来的吹风机的声音,还能听到自己持续加速的心跳声。 这一刻,赵舒意感觉得到任远山是温柔的。 温柔得令她心动。 温柔得让她心跳加速。 温柔得…… 完全符合任远山在她心目中预设的样子。 至少,这一刻的任远山对赵舒意来说是理想中的男人。 “其实,我并没有告白过,所以你的问题,恐怕从我这里无法得到一个很好的答案。” 就在赵舒意沉浸于任远山的温柔之中时,她的耳畔传来了任远山低沉的嗓音。 那样的嗓音中,还带着几分低叹。 或许是在叹息着无法给她一个很好的答案? 但还没有等到赵舒意回答,她便又听到任远山的声音响起。 “不过,激动人心的吻,这个标题不错,我可以和你一起试试。” 他更加凑近赵舒意的脸侧,在她耳边轻声说着,眯了眯眼,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了。 试试? 赵舒意一愣,亮晶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但很快,她便明白了。 任远山左手抚着她的后脑勺,右手关掉吹风机的开关,将吹风机放在一旁,随后右手抚上她的后背。 他大掌的力量迫使赵舒意往他的怀里靠。 任远山一低头,便吻住了那娇润的红唇。 不似之前那么狂暴而猛烈,这一次的吻,任远山似乎有意放慢,一点点地用嘴唇描绘着她的唇形。 赵舒意原本抵在任远山身前的双手本想用力。 她实在是太过害怕,如果他的吻太过用力,那么她的嘴唇恐怕将无完整,一次又一次破了皮。 可…… 现在的情况和赵舒意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这或许是任远山难得的温柔。 或者,是太过温柔了。 以至于,赵舒意紧紧地闭着双眼,仍能感觉得到他温暖的唇在她的嘴唇上游走着。 明明窗外的晚风还在吹,吹动她刚刚被吹干了的头发。 明明今夜的晚风是如此的凉快,一点点地带走夏季的热意。 可现在…… 赵舒意却能清晰地感觉得到那在她背后上的大掌,是如此的温暖,甚至是热的。 而她的心跳,更是因为他的吻在持续加速…… 她的耳边,清晰地传来自己有力快速的心跳声。 赵舒意觉得晚风并没有吹散她升高的体温,也没有吹走她脸侧的热意。 “如何?你感觉到了吗?够激动人心了吗?” 忽的,任远山的吻戛然而止。 赵舒意听着他略微沙哑的嗓音,睁开了双眼。 在病房内白炽灯的照耀下,她看到,男人嘴唇上的晶莹水渍,正薄唇微启着,询问她的感受。 第14章 那就让你自愿逃不开可怕的我 赵舒意将病房里的灯光全部关掉,之后,整个病房陷入了昏暗之中。 之所以未完全黑暗,还是因为外面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使病房看起来仍有一丝光亮。 拗不过任远山的要求,赵舒意最后只能妥协。 她从病房的柜子里抱出一套新的空调薄被子,放到病床上任远山空出来的右边空间。 任远山住的是医院里的svip单人套间,除去医疗设备和器械外,完全和酒店里的套房一样配备齐全。 赵舒意将卷好的被子摊开,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昏暗光线中任远山的眼。 漆黑但闪着光亮,任远山的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 赵舒意不敢再继续看他,慌乱地低下头来。 只因为任远山看向她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直接的审视。 赵舒意麻溜地脱掉拖鞋躺上了床,又意识到还没有开空调,怕半夜里气温升高。 “大少爷,要开空调吗?” 赵舒意看向任远山,又将双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准备要下床的模样。 “不用。倒是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任远山放下原本撑起自己上半身的右手,平躺在病床上,但看向赵舒意的背影。 昏暗的光线中,她纤细的身影浮现,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任远山的视线落在赵舒意的腰肢上,又眯了眯双眼。 “嗯。” 任远山死死地咬着刚刚的问题不放,似乎她今晚不回答,他就会一直追问。 听到任远山不需要开空调,赵舒意又重新钻进被子里,可回想起刚刚的那一个吻,赵舒意又忍不住脸热了。 “看来能帮你修改画稿提供一些思路了。” 任远山总算不再看她,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大少爷……” 赵舒意平躺在病床的右边侧,小心地与任远山保持距离。 一是因为她仍然难以这么快和任远山近距离同床。 二是因为现在任远山的伤口并未完全愈合,她生怕自己的动作会伤害到任远山。 “称呼是不是真的打算要到婚后才改?” 任远山平躺在床上,已经闭上了双眼。 赵舒意小声地叫了他一声以后,整个病房内陷入片刻的安静。 那样的沉默久到赵舒意都以为任远山已经睡着了。 可忽然,安静的病房内响起任远山低沉的嗓音,他的音调听起来很平稳,语调的起伏并不大。 称呼…… 真的要改吗? 赵舒意平躺在病床的右侧,脑袋悄悄地往左移,看到闭上双眼的任远山。 昏暗的光线之下,她仍然能够看到他的侧脸。 带着朦朦胧胧的光影,他的侧脸像是加了一层滤镜,那一秒,赵舒意觉得任远山面部的线条是柔和的。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他的五官。 最后,赵舒意的视线停留在任远山的薄唇上,好几秒。 赵舒意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藏在薄被下的双手猛然攥紧,她将身侧的睡衣衣摆紧紧地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远山……?” 也许是昏暗的环境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看着头顶上空白的天花板,赵舒意试探地叫了任远山一声。 按着她之前听到的话。 任远山说,要叫他的名字。 但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她的鼓膜传来自己的声音,赵舒意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子叫任远山的名字,多了几分亲昵的意味。 她的心里难免在打鼓,心跳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 赵舒意还有些不安,她又朝任远山的方向看去,发现任远山仍然紧闭着双眼。 “嗯,要多叫几次,你就会适应了。” 任远山应了一声,尽管在赵舒意的角度看来,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她能听得出来,他的声线比之前上扬了一些。 那么,她这么叫,他应该是能够习惯的? 其实他肯定是能够习惯的吧,只是她要慢慢适应这么叫他而已。 赵舒意得到他的回应,心就变得淡定了一些,已经被她揉成一团的睡衣忽然被松开。 “我努力。” 赵舒意睁眼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回答了任远山的话。 “过几天,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任远山忽然开口,语调里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地方? “是什么地方?” 赵舒意想要知道答案,接着追问。 良久,她都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答,回应她的,只有病房里的寂静。 赵舒意往任远山的方向看,她看到,任远山已经紧闭着双眼,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再看向大开着的窗户,凉风吹进来,吹起一旁的轻纱窗帘,窗帘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赵舒意尝试着放松自己的身体,也让自己进入睡眠的状态。 当凌晨一点到来,听到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一双充满痛苦的漆黑眼眸睁开。 任远山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都被冷汗浸湿了。 双腿伤口的疼痛让他在凌晨意识清醒。 任远山抬头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镇痛泵,只是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任远山忍着伤口疼痛,仍伸手拿自己的手机。 “任总,车祸当天,驾驶那辆车的司机已经找到,据他交代,和邱家有关系……” 是梁助手的短信。 “直说。” 任远山回复了简单的两个字,食指敲了敲手机侧面,明显是在等待梁助手的回复。 “司机是邱佳慧小姐指示的,指令是让您出车祸,能因此死了更好。这个司机,任总您看看怎么处理?” 很快,梁助手的短信回复了。 喔……原来这场车祸,真是和他那个前未婚妻有关系呢…… 嘶……那忽然事情就变得有趣多了…… 任远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字,眼眸眯了眯,眸底里闪过嗜血的风暴,嘴角掀起一抹诡异的笑。 “先留着,我想处理的时候再处理。” 处理这样的人,当然要挑一个好日子。 任远山挑了挑眉,眸底已然被一层红色染上,嘴边的笑意不减。 “好的,明白。” 梁助手的回复很快。 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的病房中,任远山忽视腿上伤口的疼痛,看到躺在自己右侧的赵舒意,脸上的表情变得神秘莫测。 一场车祸,他似乎能够看清了周围人的心和底细。 而意料之外的收获,却偏偏是现在躺在他身旁的女人。 本来确实是打算过几天等他能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带她去散散步的。 因为今晚她的表现实在是令他很满意。 但现在…… 他要改变主意了。 “不是说是自愿的吗?不是说我很可怕吗?那就让你……” 任远山的指尖触及那熟睡中的赵舒意的脸颊,指腹感觉到滑嫩的肌肤,他忍不住啧啧称奇。 “自愿地逃不开可怕的我。” 会不会是一件更加有趣的事情呢? 任远山挑眉,戳了戳赵舒意的脸蛋,嘴角的笑意更浓,如墨般的眼眸里闪过压制不住的兴奋。 他好像找到接下来的乐趣了。 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和他三年抱俩的女人。 第15章 温柔,或许只是他的假面 一个星期过去,主治医生说任远山伤口缝合处愈合得还不错,任远山可以坐到轮椅上了。 大概还有五天,任远山就可以出院了,他已经不需要再输液,因此手背上的留置针也被拔掉了。 相比起之前一直躺在病床上,今天的任远山明显活动范围自由了许多。 于是,任远山和她说,要兑现之前和她说过的话,带她去一个地方看看。 赵舒意本以为任远山是指要在医院散散步,或者是附近的超市、公园之类的逛逛。 直到赵舒意推着任远山的轮椅,面向医院大门外的停车场,看到了从一辆兰博基尼走下来的梁助手。 在梁助手的帮助下,任远山坐在车后座,而赵舒意则坐在任远山的左手边。 他们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车子很快启动,驶出医院的大门,穿梭于川流不息的车道之中。 赵舒意看着飞快往后倒退的街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转过头来看着安静坐着的任远山。 他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侧,耳朵里已经戴上蓝牙耳机,闭上了双眼,从他的侧脸来看,脸部表情无异样,看起来似乎是在休息。 赵舒意本来想要问问任远山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但看他现在的样子,赵舒意忍住了好奇心。 四十分钟后,兰博基尼在市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停下。 花了一番功夫,任远山下了车,坐在轮椅上,赵舒意连忙站在任远山的身后,帮他推轮椅。 “任总,泰格已经准备好了。” 梁助手走在最前头,为赵舒意带路,回过头来和任远山说了一句。 泰格是谁? 赵舒意听到这样的名字,难免好奇,先前压制下去的好奇心又被提了起来。 赵舒意推着任远山的轮椅,跟在梁助手的身后,绕过一条宽敞而长的走廊。 之后,穿过一个圆形的拱门,赵舒意才意识到他们都在最上方。 这个废弃的工厂被改造成类似古罗马斗兽场的造型,四周围呈现一个巨大的圆形,上方环绕着四层座位,供人坐在上面观赏。 而最底面的一层,则是竞技现场,两边各自有一扇大门,现在,两扇门的两旁各自站着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壮汉。 这个斗兽场没有其他人,因而四周十分安静,轮椅滚动的声音便显得尤为清晰,下面站在大门旁的壮汉们听到轮椅的声音,抬起头来,朝任远山十分恭敬地鞠躬。 周围的环境让赵舒意瞬间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放在扶手两旁的双手瞬间握紧,又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第四层的位置,也是最高的位置,离下边的竞技场是最遥远的,但视野是最全面的,也是最开阔的。 “意意,你站到我面前来。” 任远山抬头,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赵舒意,示意让她站到自己的面前。 他指了指一个位置,让赵舒意往那个位置上站。 赵舒意听到他的话,怔忪了一会儿,才按照任远山的指示站到他前面的位置。 没有了任远山在前面的遮挡,赵舒意俯瞰整个斗兽场,视线落在竞技场上守门的四个人。 此刻,她站的位置足够高,反倒显得下面的人都变得渺小了。 “开始吧。” 任远山扭头开向梁助手,开了口,脸上的表情倒是平静,可眼里的嗜血毫不掩饰。 梁助手得到指令,点点头,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个哨子,伸出右手,朝竞技场里的四个壮汉吹哨子示意。 一分钟之后,赵舒意看到四个壮汉同时打开了两扇大门。 从右手边的门出来的,是一只被装在笼子里的蛇,通体黑色的鳞片,赵舒意仅仅是看到蛇头,就算是平常胆子再大,也已经被吓得双手手心冒出了冷汗。 壮汉把那个笼子放在地上,跟在后面的则是被五花大绑、被两个壮汉抬起来的穿着白色上衣和灰色裤子的男人。 赵舒意看着那个男人被绑在一个木椅上,随后,壮汉又把笼子打开,那一条黑色的蛇迅速从笼子里爬出来,还在“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怎么还会有蛇!” 看到那一条正在朝自己吐着红色蛇信子的黑蛇,被绑着的男人吓得脸色苍白,尖叫了起来。 瞬间,周围回荡着那个男人的声音。 赵舒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梁助手整往他的双腿上盖上花色的毯子,任远山双手自然地搭在轮椅的扶手上。 他低头看着竞技场上的那个男人,眼眸里布满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诡异的笑容。 赵舒意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腿软,站不稳,又将视线移回来,看到左手边的大门也被打开。 很快,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左手边的大门冲出来,四个壮汉默契地关上了两边的门。 直到那个黑色影子在中心停下,赵舒意才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藏獒,体格健壮,浑身是黑色的毛发,毛发发亮,看起来是被主人养得极好的。 那一条黑蛇似乎也发现了新的生物闯进来,竖起了自己的上半身,是一种完全警惕的状态。 赵舒意看着场上的那只藏獒和那一条黑蛇,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她万万没想到,任远山是要带她来这看,真正的“斗兽”。 而场上的那个被绑在木椅上的男人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正被吓得哇哇大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周围更是安静得只能听到那个男人的叫喊声。 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到自己不算平稳的呼吸声。 此刻,她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满。 当赵舒意转过头关注任远山的反应时,她看到了任远山漆黑眼眸里闪着的嗜血兴奋光芒。 赵舒意逐渐意识到,任远山前几天晚上的温柔,或许只是他的假面。 第16章 任远山=阎罗吗? “泰格。” 这时候,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竞技场上的黑色藏獒身上,他注视着那只蓄势待发的藏獒已许久。 任远山开了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回响在四周围。 那只黑色的藏獒听到了熟悉的主人声音,高昂起黑色的头颅,直至在观众席的最高点上找到了任远山。 泰格的情绪忽然就变得兴奋了起来,仰着头吼叫,似乎是对主人的回应。 听到任远山给黑色藏獒的称呼,赵舒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泰格不是一个人名,而是那只黑色藏獒的名字。 赵舒意看着原本在藏獒对面的那一条黑蛇,因为听到藏獒的吼叫声,更加挺立起身子,黑蛇已经从防守姿势变成了进攻姿势。 “go!” 任远山再一次下令,是再简单不过的指令。 然而,得到指令的泰格却仿佛浑身都得到了力量似的,直接朝那一条黑蛇冲过去。 那条黑蛇同样不甘示弱,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那条黑蛇是毒蛇吗?” 尽管那只黑色藏獒看起来同样凶悍,但看着那条在地上迅速爬行的黑蛇,赵舒意还是紧张得开始手心冒汗。 “你仔细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任远山没有立即回答赵舒意的问题,而是眼尾微挑,一抹笑意逐渐染上眼底。 他的语调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好似赵舒意刚刚提的问题并不重要。 赵舒意安静了下来,大胆地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寻找着任远山所说的声音。 那条黑蛇在场上快速地爬行,赵舒意注意到,当那条黑蛇爬行时,黑色的尾巴总会响起沙沙的声音。 那一阵又一阵沙沙的声音因为突然的安静而被放大,刺激着赵舒意的耳膜。 “是黑色响尾蛇,剧毒。” 这时候,任远山低醇的嗓音响起。 “剧毒”二字,任远山咬字很轻,轻得这两个字飘进赵舒意的耳里,在她的心中激起一层轩然大波。 “你让藏獒和剧毒蛇一起斗?” 赵舒意诧异,比起诧异,更多的是害怕。 刚刚那只黑色藏獒的反应,她能够看得出来,任远山是泰格的主人。 既然是主人,又怎么会舍得让泰格去和一条剧毒蛇斗呢? 赵舒意无法理解,但任远山已经不再回答她的问题。 此时,任远山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竞技场上的情况。 赵舒意同样将目光移到竞技场上,但因为害怕,手心中的冷汗越冒越多。 那条黑色响尾蛇爬到泰格的面前,带着响铃的黑色尾巴沙沙作响。 黑色响尾蛇竖起自己的身子,完全张开,试图让自己在敌人面前看起来更为强大。 泰格的注意力被响尾蛇竖起的身子吸引,甚至还低下头来想要往响尾蛇的头顶嗅一嗅。 响尾蛇的瞳孔变成竖条,红色的蛇信子吐着,黑色的尾巴小心地朝泰格的前爪挪动。 赵舒意看到这一个场景,不由得心里一紧,心里已经暗自为泰格着急,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表情看起来比之前严肃得许多。 她的柳眉微微皱起,小巧但挺翘的鼻尖因为紧张而皱出了几条纹。 任远山此时反而将目光移到赵舒意的身上,他看出来了赵舒意的紧张,仍然默不作声,只是看着赵舒意紧张的表情露出了微笑。 他的指骨有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地敲着,发出有规律的一阵又一阵响声。 泰格此时面对着的是黑色的响尾蛇,它本想低头嗅一嗅对方,或许是出于好奇。 但就在泰格又凑近了一步时,那条黑色的响尾蛇尾巴已经缠上了泰格的右前爪。 忽然一声吼叫,表明泰格已经意识到了。 泰格朝那条黑色响尾蛇怒吼了一声,浑身充满了力量,全身的黑色毛发竖起,让它的体格看起来比刚刚大了不止一倍。 泰格的方式极为简单粗暴,它吼叫结束后,朝着那不断挑衅着的响尾蛇蛇头咬去。 泰格张大了嘴巴,露出它的尖牙利齿,一个迅猛的速度,它直接咬住了响尾蛇的蛇头。 它左前爪重重往地面上一踏,脑袋往后仰,直接将响尾蛇的头和身体分离。 不过片刻的功夫,鲜红的蛇血洒了一地。 泰格似乎对蛇头也很嫌弃,把断掉的蛇头往一旁的地上一吐。 蛇头滚落在一旁,还在流淌着鲜血。 而泰格的嘴里、毛发上都还站着鲜红的蛇血,看起来就是一只刚捕食完毕的嗜血猛兽。 画面的呈现令赵舒意感觉太过刺激,她明明亲眼看着泰格把那一条黑色的响尾蛇的蛇头活生生咬断了,可大脑还是比眼睛慢了一拍接受到这个信号。 赵舒意忍不住扭头看着身后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他的表情上满是骄傲,颇为自得,更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喜悦。 赵舒意注意到,他漆黑的眼眸里因为兴奋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看起来甚是耀眼。 这就是为何他刚刚不回答她那个问题的原因吧。 因为他对泰格获胜势在必得,信心满满。 赵舒意又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俯瞰下边的竞技场时,她看到泰格高昂起头颅,又吼叫了一声,猛地朝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冲。 下一刻,令赵舒意更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泰格冲到那个男人的面前,眼里带着凶狠的杀意,张着嘴面对那个男人的腿,似乎要朝他的腿咬去。 “泰格!泰格!我是张哥啊,天天喂你的张哥啊,你忘记我了吗?!” 男人被泰格突然的举动和吓人的眼神骇到,开始全身发抖,他拼了命地想要挪动椅子,只想逃离泰格。 只是…… 椅子挪不动,泰格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男人乃至他坐着的椅子都被巨大的泰格扑倒在地,摔倒的疼痛让男人疼得龇牙咧嘴的。 之后,泰格张开大嘴,直接咬住那个男人的大腿,死死地咬着。 “啊!疼!” 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让男人疼得直接大叫了起来,五官完全扭曲在一起,疼得大喊之后只剩下哈气声。 很快,赵舒意就看到了场上男人倒下的地方多了一滩黄色的液体,还有红色的血迹…… 赵舒意还看到,那个男人身上穿着的灰色裤子已经被他的红色鲜血染湿。 泰格似乎还未解气,松开嘴后,又一次将脑袋逼近男人,红色的血液顺着它的嘴巴滴落在男人的脸上,吓得男人更是抖了几抖。 泰格再一次张大嘴,似乎想要咬了那个男人的脖子。 “大少爷!任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害怕泰格又一次扑上来咬自己,忍着腿上的疼痛,那个男人扯着嗓子朝上方大喊。 还未明白那个男人说的是什么事情,赵舒意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任远山。 她看到,任远山听到那个男人的喊叫后,只是在笑,并未回答。 任远山那样的笑,让赵舒意觉得毛骨悚然,他的眼眸里带着骇人的杀意,嘴角的笑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竞技场上只回荡着那个男人的喊叫声,泰格又将那个男人另一条腿咬了。 男人痛苦的惨叫声和泰格狂肆的兽叫声在斗兽场上此起彼伏。 赵舒意看着地上多了一滩又一滩的红色血迹,泰格仍踩着那个男人,场上的其他人似乎见怪不怪,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 是因为泰格经常这样吗? 还是说…… 是身为主人的任远山容许泰格经常这样? “任总,我真的错了……我知错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已经不似之前那么高亢,现在听起来有些虚弱。 那样一滩滩的血迹让赵舒意心生害怕,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任远山。 他的指骨本有规律地敲着轮椅扶手,不知道是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叫喊声,还是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主意,指骨发出最后一个清脆的响声后。 “泰格,stop。” 任远山似乎是为了放松般的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才定睛一看,朝场上的泰格发出指令。 声音沉稳而有力,但语调听起来偏冷。 任远山的声音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赵舒意的心湖之中,却让她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看着任远山那眯着的双眼,紧抿着的薄唇,以及眼眸里仍然清晰可见的嗜血意味。 那瞬间,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的另一面。 她之前完全没有意料过的另一面。 而此刻任远山不甚在意的笑容,则像是…… 从地狱里出来的,只需要几个简单的指令就可以决定那个男人生死的阎罗。 第17章 意意,我喜欢绝对忠诚 轮椅滚动着,碾过竞技场上的一寸又一寸土地,在安静的四周,轮椅的响声显得尤为突出。 梁助手推着任远山的轮椅,推进竞技场现场,而赵舒意则跟在他们的身后。 泰格是最先意识到任远山的到来的,它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从那个男人的身上下来,欢腾地朝任远山的方向跑去。 任远山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泰格,作了一个手势。 随即,泰格便兴奋地在任远山的脚边停住了脚步,前爪并拢,蹲坐在地上,对任远山的指令执行得十分到位,在他的面前完全是臣服的姿态。 这时候,任远山的视线才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那个男人身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上已经没有了刚刚重量,那个男人原本紧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环顾四周。 “让他起来。” 任远山看向守门的几个黑衣壮汉,眼神又往那个男人身上一扫。 听到任远山的话,两个壮汉快步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将那个男人连带椅子扶了起来。 赵舒意看着那个此时坐在椅子上浑身沾上血迹的男人,柳眉皱起。 “任总……” 那个男人一开始的眼神是飘忽的,当他连带着椅子被扶起来时,就正好对上在他对面的任远山。 看到任远山,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了起来。 “你刚刚说知错了,现在来说说,你错在哪里了呢?” 任远山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上半身自然地往靠背上靠着,眼皮懒懒地抬起,只睨了那个男人一眼。 “我不应该喂泰格吃巧克力的,任总……任总……我真的知错了……” 那个男人忽然就情绪激动了起来,看着任远山流下了眼泪,许是因为害怕,身子一抖一抖的。 但因为那个男人颤抖着的身子,一股尿液混合着血腥味的古怪味道扑鼻而来,引得在场的几个壮汉和梁助手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那样的气味实在算不上是好闻,而赵舒意也皱起了眉头,看起来更像是忍耐着这样的气味。 “我记得,你是有六年饲养藏獒的经验的,也是因为如此,当初我才会高薪请你来喂养泰格。” “你作为专业的饲养师,当然比我更加清楚,持续地喂泰格巧克力会有怎样的后果。” “那对藏獒来说不是一般的食物,而是毒药,你会不知道吗?” 任远山有条不紊地说着,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比起来泰格受过的伤害,我更想让它咬了你之后,把你丢去喂狗,你觉得呢?” 忽然,任远山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男人,视线仅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继而扫视在场的其他人。 那语气里,好似带着几分询问和商量的意味,那扫视的眼神里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连任远山的目光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时,赵舒意都能够感受得到他眼里的狂暴。 “啊,可能我的狗咬不动你,是不是剁碎了再喂比较好?” 像是想到了关键的事情,任远山微微仰头,轻呼了一口气,笑道。 那样的笑意里带着几分森然,语调里有着漫不经心,让赵舒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剁碎了喂狗这样的话…… 任远山居然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地说出来…… 更何况,赵舒意还注意到,任远山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是真实的。 他眼神里的狠意和杀意是真实的,语调里的漫不经心是真实的,连嘴角渗人的笑容,也是真实的。 “不不不!任总!我只是……只是喂了泰格五天的巧克力而已……你看现在泰格不也好好的嘛?我已经变成这样了……” 那个男人吓得更加颤抖,开始语无伦次。 “那你是哪只手喂的泰格?” 任远山眉头一挑。 但换来的是那个男人的沉默。 任远山转而又看向在场的其他人,大有询问其他人的意思。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能够回答得了任远山的这个问题。 “好吧,那恐怕无能无力了。废了他的双手,然后随便丢到哪里,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他吧,检测一下你有没有泰格那么好运。” 任远山看起来颇为无奈,双手往两旁一摊。 他控制着自己坐着的轮椅,轮椅径直往那个男人的面前滚动。 “泰格被你喂了五天的巧克力,若不是我发现,你觉得你还会活到现在吗?” 任远山伸出右手,尽管右手手背上还带着病气的白色,但他还是抓到了那个男人的白色衣领。 那个男人的衣领被揪了起来,努力地想要喘气,却听到了任远山的话,睁大了双眼。 “处理吧。” 但很快,任远山便松开了那个男人的衣领,面露嫌弃,摊开自己的右手,朝在场的几个壮汉挥挥手。 于是,在一阵拖拽声和男人的惨叫声中,赵舒意看着那个男人被几个壮汉拖到门外。 梁助手贴心地递给任远山一张纸巾,让任远山擦掉了右手上的血污。 “泰格,你还好吗?” 这时候,任远山又转过轮椅,朝一直乖乖站定在一旁的泰格示意。 随即,泰格乖巧地在他面前站定,双眼扫过任远山周围的人,直到看到陌生面孔的赵舒意时,泰格原本温顺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意意,过来。” 任远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赵舒意,示意她走过来。 面对着已经露出凶狠眼神的泰格,赵舒意未敢动。 刚刚才看过泰格的凶猛,泰格一口直接咬断蛇头,还把那个男人咬得遍体鳞伤的场景还在脑海之中,赵舒意无法马上对泰格表现出亲近。 “泰格,她,会是我的妻子。” 看着赵舒意仍然站在原地没动,任远山倒也不强求。 他朝泰格伸出右手,上下摆动,随后先将手掌朝下,再轻轻地抚摸泰格的头。 泰格的眼神立马就变得温顺了起来。 这是任远山和泰格之间的某种暗号。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和泰格的互动是这么猜测的。 随后,泰格慢条斯理地走到赵舒意的面前,在她的脚边嗅了嗅,似乎是在记住她的气息。 “泰格今年两岁多,到十一月份的时候,就正式满三岁。” “刚刚那个人是之前饲养泰格的饲养员,至于今天让泰格动手的原因你刚刚也听到了。” “我呢,向来赏罚分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睚眦必报。” 在记住赵舒意的气味后,泰格又慢悠悠地走回到任远山的身边,安静地蹲坐在任远山的身旁。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种类的狗里,我偏偏选择养藏獒吗?” 任远山抬起头,看着在他面前仍然未出声的赵舒意。 她刚刚似乎是在走神,在想着别的事情。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赵舒意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又皱眉,眼里有着疑惑。 “因为藏獒有着绝对的忠诚,意意,而我,喜欢绝对忠诚。” 任远山抬了抬眼皮,又轻轻地抚摸着泰格的头,动作看起来十分轻柔。 他薄唇轻启,和赵舒意说出了他的答案。 绝对忠诚…… 任远山喜欢绝对忠诚…… 听到这样的字眼,赵舒意忽然低下了头,陷入沉思。 第18章 曼珠沙华是恶魔的温柔 赵舒意还没有出声,外边已经传来一阵又一阵惨叫声。 她知道,是刚刚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发出的。 随后,几个壮汉很快从外边走进来。 “任总,已经将他的双手都废了。” 其中一个壮汉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和任远山说道。 没有再将那个男人带回来,则是因为已经按照任远山的指令将那个男人带去别的地方了。 也许有人会发现他,也许不会有人发现他。 任远山听到壮汉的话,点了点头。 “走吧,这附近还有很好看的花。” 随后,任远山的视线落在赵舒意的身上,他想到这附近的风景,开口提议。 赵舒意虽一言不发,但还是已经从原来站的位置挪开。 任远山看到她的行动,控制着自己的轮椅往外走。 而泰格则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这时候,梁助手十分识趣地没有再跟上两个人。 赵舒意一直安静地跟在任远山的身后,但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想着她今天看到的画面。 任远山带着赵舒意从那个斗兽场的环境中走出来,两个人开始顺着门外的一条小路走。 “你从来都是那样惩罚别人的吗?” 顺着逐渐变宽的道路走着,赵舒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的表情。 她盯着任远山的后背,却开始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愈发陌生。 “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任远山没有回过头来看着她,右手仍然在控制自己的轮椅。 当道路变得越来越宽而平坦时,周围开始出现了一丛又一丛的草。 泰格很明显被路边的草吸引了,开始主动越过任远山,扑向路边的草。 “站在我的角度,像今天的那个饲养员固然有错,但我在思考你的惩罚方式是否过度?” 或者换句话说,其实赵舒意根本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任远山要花那么大的功夫去惩罚这样一个并不算大的错误。 “还有,让泰格通过和毒蛇决斗的方式来训练它,不觉得对它来说也过于残忍了吗?” 赵舒意又想到那一个泰格与黑色响尾蛇决斗时的场景。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她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特别是看到现在在用爪子扒拉着路边小草的泰格时,赵舒意看到了泰格活泼可爱的那一面。 泰格发现那小草无法用爪子扒拉下来之后,又凑近鼻子仔细地嗅了嗅,大概是味道也不算太好闻,泰格放弃了。 等泰格已经回过神来的时候,它才发现任远山已经走到前面,它立马撒开腿,朝任远山的方向奔跑。 赵舒意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时,又难免心生感慨,因此更加不理解任远山刚刚的做法。 任远山还没有回答赵舒意的问题,他所说的那个地方就已经到了。 此时,两个人就在宽阔的泥土路上,任远山将轮椅停下,泰格则是在轮椅边蹲坐着。 “看到这一片花骨朵了吗?现在是七月份,还有一个月,才到它们盛开的季节。” 任远山指着就在他面前的那一大片花海,和赵舒意介绍。 赵舒意的视线顺着任远山指示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花骨朵。 “这些都是什么花?” 但从现在花骨朵的模样来看,赵舒意还无法分辨得出来那些花的种类。 似乎赵舒意问了一个好问题,听到赵舒意的话时,任远山的嘴角忽的勾了起来。 “曼珠沙华。”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注视着那些还未盛开的曼珠沙华,微微抬头。 他回答的声线听起来极为流畅,更像是不假思索便得出的答案。 而听到这个回答的赵舒意却是一愣,扭头看向任远山时,眼里还有着诧异。 “曼珠沙华?” 赵舒意反问任远山的时候,语调上扬了一些。 “嗯,刚刚的地方,连带起这一块,是我专门买下的,而这里,我让人专门种了曼珠沙华。” 任远山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正好回头对上赵舒意那诧异的目光。 “你为什么……让人专门种这种花?” 赵舒意忽然就觉得今天的气温骤减,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已经摸到自己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怎么会有人专门种曼珠沙华的? 曼珠沙华,这样的花通常和死亡、黄泉路、三生途联系在一起。 实在算不上是一种…… 很阳光的花。 她无法理解为何任远山要在这里种下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很美的名字。盛夏是它灿烂的花季,但它的所有信息都与阴间有关,所以,听起来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任远山眉头一挑,嘴角的笑意加深,似乎明白赵舒意为何如此诧异,点明了她诧异的原因。 “曼珠沙华实际上是引魂之花,给离开阳间的阴魂在路上一个安慰。” 任远山看向站在他身旁的赵舒意,忽然伸出右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他手掌上的力量迫使着赵舒意往他的方向靠近,赵舒意只能一挪再挪。 “意意,但你不觉得,曼珠沙华的恶魔给人们的温柔吗?” 任远山猛然凑近了她,声音不似刚刚那么大。 赵舒意感觉到了自腰间传来的温热感,她低头一看。 才发现任远山轻吻了她的腰间。 刚刚的那个触觉,让赵舒意觉得轻柔又温热。 可是任远山说的那些话…… “你刚刚不是问了我问题吗?我现在一一回答你。” “关于泰格,关于藏獒,我不知道你了解了多少,但你往后可以慢慢继续了解。” “藏獒的战斗力是需要训练的,而那条黑色响尾蛇,不过是训练的工具。” “泰格是我引以为傲的伙伴,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宠物,它不是我的宠物,它是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 “没有残酷的训练,就没有东方神犬的诞生。” 任远山的大掌在赵舒意的腰间逐渐收紧。 “至于你说的,那个饲养员犯的错,是否值得这么惩罚……” “意意,你的问题让我甚至怀疑,你这么单纯的人,确实是自愿的吗?” 任远山眉头一挑,笑得狂肆,眼里有着捉摸不透的其他情绪。 那样的情绪,赵舒意看不出来,可…… 今天对任远山一系列的认知…… 让她本能地想要逃。 此刻,她的脑子里在不断地释放信号,在告诉她…… 赵舒意,你该逃了,你之前以为的都是错误的。 任远山不是你以为的温柔谦和的男人,而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疯子。 疯子…… 一个会尝到她的血说有趣,看着泰格活生生把人咬得遍体鳞伤,甚至买了这一大块地为了种曼珠沙华的疯子。 这个疯子是任远山。 而她居然胆大妄为不知死活地选择靠近他。 赶紧逃吧! 第19章 任总,赵小姐不见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舒意就醒了。 准确来说,她是一晚上都没有好好入睡,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走,还是不走。 但当清晨的阳光洒进病房里时,赵舒意盯着那一束从窗户里跑进来的阳光,作了决定。 “昨天已经把上个月的漫画稿纸质和网络版都同步发行了,果然改过最后一幕后的反响不错,才一天,网上漫画的点击率比上个月增长了50%,先恭喜咯!过两天发你这个月的画稿文本。” 赵舒意将手机塞进自己的包包里时,看到了编辑发来的短消息。 以及稿费到账的银行卡余额提醒。 一万,不算多,但也足够了。 赵舒意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在病房里的所有东西,然后趁着任远山还未苏醒,她就离开了医院。 直到赵舒意坐上出租车,司机问她目的地时,赵舒意也还未想好完整的计划。 “先去动车站。” 赵舒意转念一想,先说出了一个地点。 随后,出租车启动,她看着自己一点点逐渐离医院远了。 直到车窗外的场景已经变成一排又一排的行道树时,赵舒意才强迫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 到了动车站之后呢? 她要去哪里? 是要和母亲一样回到乡下,还是…… 没过几秒,赵舒意就已经否定了第一个方案。 随即大脑灵光一现。 干脆坐着动车去到最南边的城市——海城。 一旦决定,赵舒意才觉得自己的情绪比刚刚稍微稳定了一些。 短短几天的相处时间,她已经完全颠覆了对任远山的印象。 甚至,任远山有些颠覆她的观念。 任远山的某些做法,她确实是无法理解。 和无法理解的人未来要一直相处,她恐怕实在是没法做到。 更何况是结婚。 尽管故事的最开头是她主动的,可是…… 她当时完全不了解任远山。 任远山是否从来都那么可怕? 这几天的接触,无疑都在告诉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的。 所以,她害怕了,她退缩了,她想要逃跑了。 “是到进站口吗?” 司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询问坐在车后座上的赵舒意。 “是的。” 赵舒意的思绪被司机拉回现实,她先是一愣,随后确认了司机的问题,才回答。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动车站的进站口停下。 赵舒意迅速下车并从后备箱拿走自己的行李,直接朝售票窗口冲。 某私立医院svip病房内。 “任总,赵小姐她不见了!” 四个保镖齐刷刷地站在病床前,正在说着这句话的保镖右手擦擦自己额间的汗水。 “不用重复我已经知道的事实。” 任远山坐在病床上,扫了一眼那几个保镖,神情恹恹的。 “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几个今早都是八点才醒的……” 其中一个保镖是最年轻的,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说话更是耿直。 他的话才刚说出口,脑袋就被旁边的其他保镖轻拍了一下。 “你们先出去吧。” 任远山看起来不慌不乱,反而气定神闲的。 得到任远山的话,四个保镖如获大赦,马上从病房里出去。 任远山一边扫视着空荡荡的病房,一边拿出手机,拨打了梁助手的电话。 “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同时找出赵舒意现在所在位置。” 梁助手接通电话后,任远山直接开门见山。 “任总,但是您提前出院的话……需要和老爷子老夫人那边……” 梁助手立马想到其他人知道任远山提前出院后的反应,提出困惑。 任远山自然听出来了梁助手话中的迟疑。 “不需要告诉他们,对其他人也表现出我到时会按时出院就行。” 任远山抓紧手机,头转向病房窗户大开的方向,看向逐渐升高的日光,还有些晃眼。 “好的明白,我会安排妥当。” 梁助手反应极快,立马答应。 任远山挂了电话,整个病房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闭上双眼,按了按眉心。 “赵舒意……” 任远山微低下头,紧按下眉心,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随后,他的双手自然垂下,任远山的脑袋自然地靠在病床后的墙壁上。 他微微仰头,看着空白的天花板。 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好一会儿,任远山让自己放空了好一会儿。 “说什么自愿,说什么非我不嫁……” 任远山自己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着,听起来还有一些疲惫。 “又说什么三年抱俩,什么只是为了钱……” 任远山的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到已经空旷的衣柜。 是的,赵舒意走得很急,以至于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搬出来了以后,还忘记关上衣柜。 “但是,既然来的时候是你自己主动来的,那么,是否结束,什么时候结束,可就由不得你了。” 任远山的目光紧紧地锁住那个空荡的衣柜,忽而眼眸里溜过一束精光,咬着牙,嘴角还有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说要结婚的时候,就这么贸贸然闯进来的时候,可没问他同不同意。 现在,不过才和他接触几天,就说他可怕了? 不过恐怕还是昨天的那些画面让她吓到,一时之间,吓得只想逃。 但昨天那些才不过算是一些开胃小菜罢了。 她还没有见识过别的呢。 既然开始是她先开始的,那结束与否,当然是他来说了算。 还是说,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的人? 换句话来说…… “赵舒意,想逃,是不可能的。” 任远山的手机屏幕已经再次亮了起来,伸出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低头看着短信上显示的内容,眉头一挑,表情讳莫如深。 第20章 我不过是咬着你不放的疯狗 赵舒意看了自己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着现在是十点五十五分。 她买的是十一点开往海城的动车票,但现在已经临近开车的时间,她所在的二号车厢还是空空如也。 如果不是因为她所坐的位置就正好能够看到外面的站台信息,赵舒意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上错了动车。 十一点,动车开始挪动,赵舒意看着其他站台上的游客,又看看逐渐倒退的站台,莫名轻舒了一口气。 或许这就意味着她已经可以离开这座城市,朝着另一个城市去。 更重要的是…… 可以不再看到任远山。 赵舒意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平板,看到平板上她之前的画稿时,她就会开始想到和任远山探讨的那个晚上。 探讨什么才是激动人心的吻…… 尽管那一次任远山吻她吻得十分温柔,可后来改稿的时候,赵舒意还是将漫画中的男女主角画得亲吻时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特别是男主角吻女主角时,赵舒意特地刻画出男主角凸起的手背青筋,彰显亲吻时男主角的手臂力量。 她下意识地按着这个方向进行改稿,但当成果最后出来时,赵舒意却猛然意识到那是任远山之前吻她时会有的动作。 这样的意识让赵舒意吓了一跳。 因为按理来说,她实在是不会喜欢这么凶狠的吻。 特别是让她的嘴唇出了血…… “意意,一个人坐动车是不是感觉更加有趣?” 恍惚之间,赵舒意听到身旁有熟悉的嗓音响起。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那样低醇浑厚的声音,自然是任远山的。 而那样的说话语调里还带着几分调侃…… 赵舒意猛然转头,果然看到坐着轮椅的任远山就在与她同排的过道上,与她的位置隔了一个座位。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身体并未恢复完全,因而看起来仍然有些苍白。 黑色如墨般的眼眸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像是野兽刚刚找到了即将捕食的猎物。 任远山眼眸里的审视和探究,就像是他第一天苏醒时看她的眼神一样。 赵舒意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脏骤然收缩,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的平板抱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舒意瞪大了双眼,先是环顾四周,又看看任远山。 这个时候,赵舒意才发现在车厢的第一排已经坐着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其中还有一个人是梁助手。 而现在任远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过是…… 因为他找到了她的位置。 突然的认知让赵舒意吓出了一身冷汗,仅仅是隔着一个位置看到任远山,赵舒意也已经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任远山已经不再穿着一身病号服,而是穿着深蓝色的t恤,露出他白皙但有力的双臂。 他穿着的黑色休闲裤则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都勾勒了出来,即使是现在仍然坐在轮椅上,赵舒意也能看得出来他本身的双腿比例是有多好。 “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你应该思考的问题吗?” 任远山轻而易举地将问题又抛回给赵舒意,眼皮一抬,右手食指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着。 赵舒意瞬时就没了声,右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包包,对上任远山那双漆黑的眼眸。 “你看起来倒像是在思考着如何跨过我逃跑的样子。” 任远山按动轮椅遥控键,反而将过道上的位置让了出来,好似在等赵舒意真的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我没有……” 赵舒意一咬牙,尽可能地让自己说出话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 她的勇气有时候总会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即使是在面对任远山的时候。 “六点五十走出病房,六点五十五分乘坐电梯,五十七分到达医院大门,七点五分在医院门口乘坐出租车,车牌号是……” 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清晰地将她从医院离开的时间线一一梳理出来。 他阐述的时候,像是毫无感情地念稿机器,声线平稳而无起伏,丝毫没有卡顿,时间线整理得十分清楚。 “你……你还查监控?!” 赵舒意的声音骤然提高,出声时,声音里有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音。 任远山微微抬起头,下颌线紧绷着,看向赵舒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玩味。 “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显然,他的回答已经回应了赵舒意的疑问。 “我现在想确认的一件事情是,你的目的地是海城,那么你的目的是为了走,还是为了玩?” 任远山上下打量了她的行李,还是选择问了这个问题。 赵舒意盯着任远山的眼睛,却发现他收紧下颌。 她要怎么回答呢? 诚实地回答,还是找理由圆谎? 赵舒意的包包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抓紧得刮出一道痕来。 她的视线从任远山的身上挪开,继而低头,又用余光打量着过道的距离。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赵舒意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电影里主角逃跑的宏大场面。 然而实际上对她来说…… 不可能。 “你的脑子不会现在还在想着跑吧?当然,也可以,然后你可以看看过了多少分钟会被我抓回来。” 任远山似乎看出来了赵舒意现在心里的想法。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声笑了,引得原本坐在车厢第一排的保镖们都看了过来。 可是这样的话却让赵舒意不理解了。 “我不理解,这是为什么?相对来说,邱小姐在你车祸之后就宣布和你解除婚约,她怎么说也和你有过四年的婚约,我只是和你相处了几天……” 他苏醒之后,自然也知道被邱佳慧甩掉的事实。 但是,就像赵舒意理解的那样,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的婚约可是存在了四年呀! 他醒来之后,针对邱佳慧的事情,可是一句话都没有问过。 而她自己不过和他相处了几天的时间,就值得他这么咬着不放了吗? 赵舒意不理解,她真的很不理解…… “那么我就当你回答了我之前的那一个问题,你去海城是为了走,而不是为了玩。” 任远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话题又绕了回来。 他食指指尖按动轮椅扶手,控制着轮椅,又重新回到和赵舒意并排的位置。 “从现在开始,到海城站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好好思考,到了海城,要如何接受我的处罚?” “我说过的吧?我是一个向来赏罚分明的人,且我喜欢绝对忠诚。” “你刚刚问我,这是为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任远山扭头看向在他右手边方向的赵舒意,视线穿过她的肩膀,看到她身后不断飞逝的山景。 他的话显然引起了赵舒意的注意力,赵舒意转过头看向他,想要得到他的答案。 “你说要和我结婚的时候,我问过你是不是自愿的,你说是,那么意味着最开始是你先主动的。” “而我这个人最讨厌不经由我掌控的事情,所以,往后你是否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结束,由我来决定。” “啊……忘了说,我其实是一只疯狗,现在,就想咬着你不放。” 任远山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语气像是在阐述着今天的天气般一般自然。 但当赵舒意看到他眼里的嗜血时,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如此炎热的七月盛夏,伴随着动车里的空调,赵舒意觉得周围的气温不仅仅只是降了几度。 他在说什么? 他顶着那张温和的脸,漫不经心地和她说。 他不过是只想咬着她不放的疯狗…… 赵舒意下意识抓紧自己的包包,皮包的表面已经发皱,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想到两个小时后到达海城站,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看窗外的风景。 第21章 现在,脱掉衣服 两个小时后,任远山和赵舒意所乘坐的动车到达海城站。 在任远山和其他人的注视下,赵舒意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在车厢过道上等待她的,不仅仅是任远山,还有两个黑衣壮汉。 这样的架势太明显不过,无非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她。 她是逃不掉的。 又或者,她当然可以继续逃,只是后果已经明晃晃地摆在她的面前。 赵舒意想着,自己可能刚跑开没有两分钟,就会被那几个黑衣壮汉逮到。 “既然来了海城,那当然要好好玩了。” 赵舒意坐在车后座的最左边角落,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控制着轮椅,通过梁助手搭的板子,轮椅缓慢地爬升着,直到他进了车子里。 任远山选择坐在赵舒意的右手边,梁助手替他关上车后座的车门,随后坐在副驾驶座上,司机才启动了车子。 这辆车应当是为了方便任远山坐着轮椅上下而找的保姆车,车内的空间十分宽敞。 赵舒意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却没有回答,而是选择看向车窗外。 海城之所以被命名为海城,就是因为这个城市三面环海,一面环山。 司机特意将车后座的车窗全部拉下来,车子在环海的绕城公路上行驶着。 赵舒意远眺,看着远处一卷又一卷的波浪,还有路边种着的一排又一排椰树,原本紧绷的心情得到了不小的舒缓。 海风吹过海平面,带来丝丝清凉,吹拂起赵舒意的头发,乱了她原本的发型。 “大少爷,其实,我认为和你相处确实超出我目前可以招架的范围,所以……” 赵舒意对他的称呼又恢复之前,看着在海平面上被卷起的一层又一层海浪,赵舒意转过头来,看着任远山的侧脸,忽然出声。 她希望可以和任远山好好说清楚,也希望任远山能够明白她的心理。 “所以才想着从医院里跑出来?” 任远山自然地接过她的后半句话,已经大致能够猜得出来她要说些什么。 任远山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海风吹进车里,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动起来,可他好似完全不为周围的风景所动摇,始终目视前方,端正着身子坐着。 “其实可以认为,冲喜的目的已经达成,大少爷你已经醒了过来。” 所以她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留在他身边的必要。 “如果你能少说点类似的话,等会的惩罚我可以考虑不那么重。” 任远山懒懒地闭上双眼,一脸了无兴致的模样。 他稍稍将头往后仰,显然是已经没有耐心再听赵舒意继续说下去了。 这个时候,司机往右转动方向盘,车子驶进海城疗愈温泉度假村的大门口。 跟随着车子转弯,赵舒意同样朝右边的方向看去。 正好,她看到了任远山慵懒的姿态,剑眉微微皱起,表情看起来甚是不悦。 她知道,她刚刚的话任远山确实是不爱听的。 赵舒意只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她本来想要说的话。 事实上,她刚刚说的话更像是之后的一种辩解。 因为在动车上时,任远山就已经明确地和她表明过态度。 任远山已经和她说得十分明白了。 他认为,提出结婚的人是她,要主动开始的人是她。 因此,作为结束,提出结束的人只能是他。 任远山说,他喜欢有掌控的感觉。 很显然,她今天从医院里离开的行为,让他感觉到失控。 可实际上,如果刚刚穿书进来的赵舒意知道任远山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时,或许就不会胆大妄为地和任家人说她非任远山不嫁了。 赵舒意遇到真正的任远山,恨不得跑得连人影都看不到,哪里还会不要命似的凑到跟前说她要做冲洗新娘呢…… “进去。” 恍惚之间,赵舒意已经被任远山带到酒店房间的门前。 她看着任远山拿着房间门卡,“叮”的一声,房间门已经被打开,而她还站在门外。 任远山清冷的声线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仅仅是冷,连任远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都极冷,眉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 赵舒意这才想起来他之前曾经说过的“惩罚”。 不知道任远山所说的惩罚到底是什么,但现在,赵舒意对上任远山那双犀利的鹰眼时,她下意识用双手攥紧了自己的包包。 思量再三,在任远山的注视下,赵舒意只好迈开步伐,走进房间里。 房间里的摆设极新,看起来是不久前才装修的酒店房间。 这个房间是一个套房,里面还有两个小房间,而赵舒意正面对着一套黑色的真皮沙发。 视线越过那一套真皮沙发,就看到了全景式的落地窗。 现在正是下午三点,还正是阳光猛烈的时候。 在太阳光的照耀下,赵舒意能清楚地看到远处的海平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再更远处,海平面已经与湛蓝的天空连接了起来,以至于海天一线,赵舒意已经分不出哪里是天空,哪里是海平面。 再将视线收回来,不远处,是度假村的公共温泉区,即使是现在的夏季,也仍然有人泡在温泉里,一边享受着日光浴,一边享受着自然的温泉。 巨大的关门声将赵舒意吓了一跳,她猛地转过头来看,才发现房门已经关上,而任远山则坐着轮椅,移动到真皮沙发面前。 “过来吧。” 任远山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赵舒意走到他的面前。 赵舒意手中拿着包包,听话地走到任远山的面前。 “把包放在一旁,然后坐在沙发上。” 任远山嫌她手中的包包太过碍眼,提到她的包包时,眉头又皱得更紧了。 赵舒意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都还是照着任远山的意思做了。 赵舒意坐在沙发上,看着任远山朝自己靠近。 忽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连他的眼尾里都染上了一层绯红色。 “现在,脱掉你的衣服。” 任远山微低头,盯着坐在沙发角落里的赵舒意,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他双手自然地放在轮椅的扶手上,以一副完全审视的姿态,朝赵舒意发出指令。 第22章 腰间的曼珠沙华 赵舒意以为是自己没有听清楚任远山说的话,没敢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 “你说什么?” 赵舒意诧异着,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是她手上的动作已经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正双手以完全防备的姿态交叉地摆在自己的面前,而她话里的颤音更是泄露了她的害怕。 “我说,脱掉你的衣服。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任远山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盯着赵舒意那挡在她面前的双手,语气平淡。 他在说什么话? 怎么能这么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是违法的!” 赵舒意的小脑袋瓜子飞快地运转起来,双手将自己防护得更紧了。 边说着,赵舒意边要从沙发上站起身子。 她的上半身刚往前倾,任远山伸出手,将她的右手手腕抓住,反而嗤笑了一声。 “原来你这么快就已经想到别的层面去了,也可以。” 任远山眉头一挑,手上的力度不减。 因任远山的大力度,赵舒意只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疼得龇牙咧嘴,试图转动自己的手腕,想要从任远山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可是她的行为不仅没有让任远山松手,反而让任远山抓得越来越紧。 任远山朝自己的方向用力,赵舒意便被他从沙发上一扯,上半身完全靠近他。 “赵舒意,你比我想象中的要不听话很多。” 任远山眯起双眼,看着眼前那个还在试图挣扎的女人,更加凑近了她。 感觉得到喷洒在耳边的温热气息,赵舒意为之一振,浑身因为他的话而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下一秒,赵舒意还没有回答,任远山便已经低头堵住了她想说的所有话语。 身上突然多了任远山的重量,赵舒意和任远山重重地跌落在真皮沙发上。 赵舒意想要推开身上的任远山,却完全无法使上力气。 她的脑袋深深地陷进真皮沙发里,而任远山还在肆意掠夺她的唇瓣。 几乎就在赵舒意觉得自己无法喘过气的同时,她尝到了自嘴唇上传来的一股血腥味。 “如何?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乖乖听我的话?” 任远山仍抓着她的手腕,自她的身上稍稍借力抬起自己的上半身。 他低头看着现在在他面前完全不敢睁开眼的赵舒意,眯着双眼,伸出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赵舒意睁开双眼,却没有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有减轻。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任远山那如鲜血般红润的嘴唇上,同样尝到了自己嘴唇上的血液的味道。 她知道,任远山又把她的嘴唇咬破了。 “你的伤口!” 然后,后知后觉的,赵舒意看到从轮椅上跌坐到沙发上的任远山,她想到任远山之前曾经崩裂开的伤口,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嘘……现在的重点是,你要接受惩罚了。” 任远山伸出左手食指,低着头看被他吓得花容失色的赵舒意,却还在笑。 他轻松地堵住了赵舒意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以再一次吻她的方式。 “你的鲜血,确实滋味不错。” 任远山轻轻地擦拭着赵舒意那已经开始肿起仍在留着血的娇嫩唇瓣,一边轻声低喃着,一边由衷感叹着。 但这样的低喃,却让赵舒意全身的寒毛竖起,不由得身子一颤。 “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是什么惩罚吧?” 对上赵舒意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任远山笑得更加诡异。 他俯下,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指尖将她落在耳边的几缕发丝撩开,朝她的耳朵轻轻地吹了几口气。 那样温热的气息让赵舒意害怕地颤抖,特别是任远山话里的轻佻,更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往沙发的角落里躲。 任远山左手试图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右手轻轻地捏着赵舒意裙子的一角。 炎热的夏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赵舒意仍然能够感觉得到他手心里的温度。 明明他的体温是如此温热,可赵舒意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都凝结了起来。 随后,房间里响起了清脆的布料撕裂的声音。 赵舒意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因为突入而来的空气,她浑身了一阵又一阵鸡皮疙瘩。 “大少爷!” 赵舒意忍不住身子颤抖,已经不知道是被任远山吓的,还是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觉得寒冷。 她惊叫的声音在任远山冷冷的注视下戛然而止,身子甚至更加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大少爷,你不能这样……” 这样的暴露让赵舒意没来由地觉得害怕,她挣扎着,想要找到一块东西挡住自己。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呢?” 任远山却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手腕,嗤笑了一声。 那样的笑声里带着冷意,似乎是在嘲讽着她刚刚的行为举止。 赵舒意长长的睫毛忍不住快速地扑闪了起来,因为她感觉得到原本在她手腕上的温热手掌正一路往下。 直到…… 掐住她纤细的腰。 “啧,这么细的腰,不留些什么东西,实在是太可惜了,你说对吧?” 任远山的视线顺着他的大掌往下,直至在赵舒意的腰间停留。 那样的语气让赵舒意猛地一顿,大脑正在试图分析任远山说的话。 “让我想想,要留些什么呢?才能让你记住今天,你本不应该逃跑的。” 赵舒意抬起头来看着任远山,发现他正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的心跳声,快得几乎就要从她的嗓子眼里跳出来。 顺着任远山的视线,赵舒意才发现任远山已经伸手拉开茶几下的柜门。 任远山看起来尽管消瘦,但他的体重并不算轻,以至于赵舒意只能仰躺在真皮沙发上,想要挣扎起身,却反而被任远山压制得更紧。 “嗯,梁助手准备得还算不错,看来是要加工资的。” 看到柜子里满满当当的工具,任远山首先将纹身针拿出来,又拿出一支纹身笔。 准备得还算不错?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形容词,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工具上,却吓得睁大了双眼。 “大少爷,不行的……都说腰间的肉……嘶……” 腰间突然的一阵寒意让赵舒意的下半句话咽进肚子里。 任远山正拿着湿巾替她清理腰间的皮肤。 随即,赵舒意闻到了一股消毒酒精的味道,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已经自动地联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就像是一只正在被清洗的即将上锅的猪。 赵舒意看清楚了任远山手上拿着的纹身工具,更加被吓得背后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从来没有纹过身…… 听说纹身都是很痛的…… “大少爷,纹身很痛的,而且……而且……专业的事情要让专业人来做……” 要是他一个不小心,她的腰就细菌感染什么的,那可怎么办…… 小说里可没有提到任远山会纹身啊! 照他现在的样子,搞不好就单纯为了折磨她…… “闭嘴,再说话我就在你的身上纹一只王八。” 任远山又拿出一张消毒湿巾,替她擦拭,耳边不断传来赵舒意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低头,冰冷的眼神一扫,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警告。 赵舒意看到那样可怕的眼神,忽的就安静了下来,咽了咽口水。 却只感觉到欲哭无泪…… “意意,为了纪念今天,纹一朵曼珠沙华如何?” 像是忽然来了灵感,任远山的眼眸里闪过恍然大悟的情绪。 他的眼神里带上些许兴奋的光芒,低头看着赵舒意,语气可完全不是商量。 曼珠沙华? 那样生在阴间里的花…… 他怎么会想要纹在她身上。 “多好呢,这样子,你就会记得,这是我的温柔。” 任远山似乎是越想越兴奋,赵舒意看到他眼里闪着兴奋且嗜血的光芒。 随后,他低头轻吻了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赵舒意身上的鸡皮疙瘩尚未完全消散,她双手下意识抓着自己身后的真皮沙发。 在纹身针刺破她的皮肤时,疼痛感让她紧紧地皱起眉头。 那瞬间,赵舒意却想起来了曼珠沙华,那样美艳的花…… 是恶魔的温柔。 第23章 听着,不许提别的男人 三个小时过去,赵舒意第一次觉得度过三个小时的时间是如此漫长。 赵舒意忍着疼痛,睁开了双眼,看到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腰间。 他的眼神中带着满意,下巴不自觉地点着,看着她的腰,像是在欣赏着颇为满意的作品。 “结束了吗?” 赵舒意双手放在自己的身后,抬头看着在她上方的任远山,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自任远山在她腰间的皮肤落下第一针开始,赵舒意便已经放弃了挣扎。 比起挣扎,更害怕他下手更狠,在纹身过程中她反而会觉得更痛。 “很美。” 任远山眉头一挑,将手中的工具放在茶几上,视线仍然停留在赵舒意的腰上。 任远山打量着纹在她腰间上的那朵曼珠沙华,妖冶,美艳。 他用的花瓣颜色极为红艳,比酒红色更红。 任远山已经从赵舒意的上方转而坐在沙发上,赵舒意获得了活动的自由。 忍着腰间的那一股疼痛,赵舒意坐在沙发上,她又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任远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想到现在自己仍然暴露在空气之中,就这么大剌剌地被任远山盯着看,一股热意直往赵舒意的脑门上涌。 赵舒意“噌”地就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浴室里。 她想要找到可以遮盖全身的浴巾。 当赵舒意关上浴室的门时,她想到仍然坐在沙发上的任远山,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在浴室门旁就有一面全身镜,赵舒意刚刚并未能看到自己腰间上的纹身,脑海里闪过任远山盯着她看时的欣赏眼神,赵舒意难免好奇,往全身镜前一站。 站在全身镜面前,赵舒意才看清楚了现在的自己。 在全身镜中,赵舒意看到自己全身都在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色,而她的脸颊更红。 脸颊上的热意尚未消退,赵舒意的视线落在镜中人的腰间。 在她右腰侧,赵舒意看到了一朵正在盛开的红色曼珠沙华。 在那朵曼珠沙华的周围,还在泛着一圈粉红色,那是皮肤对于颜料的反应。 而正是那朵红色的曼珠沙华,反衬出她雪白的肌肤,肤色与曼珠沙华的颜色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舒意盯着镜子中的那朵曼珠沙华,伸出右手,食指及中指指尖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唇瓣。 她忍不住走神,回想起在纹身的过程中,任远山给她的那个温柔的吻。 那大概是纹到曼珠沙华的花瓣的时候,赵舒意只觉得所有的疼痛感都往腰侧集中,她疼得眼泪直流,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使的力度并不大,很疼吗?” 任远山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反应,特别是当他已经注意到赵舒意的泪水时,他有意减轻手中的力度。 可赵舒意的眼泪像是止不住了似的,仍然在哭。 她还怕任远山继续加大力度,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只想让任远山能知道她是有多疼。 纹身真的好疼呀…… 果然她看过的体验文章并没有骗她,纹身,是真的疼。 钻进肉里的疼,她腰侧的皮肤本就娇嫩,现在又是在这一块娇嫩的皮肤上纹,她就已经感觉自己已经疼到头皮发麻。 “大少爷,你也这么惩罚别的女生吗?比如邱小姐……” 赵舒意疼得已经觉得自己精神恍惚了,大胆地问了任远山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因为腰间上的疼痛不免让赵舒意想到那个被泰格咬得浑身是伤的男人,而现在的自己更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砧板上挣扎的鱼。 任人宰割,却还在拼命挣扎。 “怎么可能呢?我不是对谁都感兴趣的。” 任远山听清楚了她的话,反而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一顿,暂停了。 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吻着她的耳垂,吻得轻柔,更像是在安抚着她此时的情绪。 “那个男人……后来死了吗?” 耳边的痒意让赵舒意忍不住身子轻颤了起来,腰间上的疼痛感果然减轻,而她的脑海里还在想着那个男人的命运。 那天,她听到任远山说,把那个男人的双手废了,然后丢出去…… 如果没有人发现他,照那个男人当时的伤势,是不是真的会死呢? “不清楚,这谁知道呢?听着,我不喜欢从你的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事情。” 任远山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又似乎是真的不情愿从她的嘴中听到别的男人的事情,他惩罚似的低头又轻咬着赵舒意的耳垂。 耳尖的疼痛感完全比不上腰间的疼痛,因而,赵舒意并没觉得又多大的感觉,只是稍稍将头偏过一边。 可她还是听清楚任远山的话了,尽管她的心里有一股…… 莫名的,心跳加速声。 好奇怪呢…… 这样的话,明明听起来很可怕,很恶劣的,可是,她却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以陪你缓缓,两分钟后,继续。” 赵舒意已经停止了哭泣,但她的脸颊上仍然残留着泪痕。 任远山的视线紧锁在她的脸上,视线稍微往下移,他看着她那红润的嘴唇。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她。 带着他温热的气息,和他突然的温柔。 彼此的呼吸纠缠着,赵舒意听到自己持续加速的心跳声。 那个时候,她觉得腰间上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只能留意到他在她的唇上游移着,落下他一个又一个印记。 赵舒意忍不住卷曲其自己的手指,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她的嘴唇先前被任远山咬破,此刻的吻中,仍然带着火辣辣的意味。 而她还能感觉得到任远山的大掌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残留在她后背的肌肤上,让她本能地浸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甚至连当时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潮湿。 夏季的海城,炎热,带着海风的凉意与潮湿。 或许是因为此刻身处的这个城市吧…… 也许任远山只是为了能让她清醒着体验到惩罚带来的疼痛,所以才会允许她缓一缓…… 可那个时候的吻…… 镜中的女人正在走神,食指指尖下意识地按压着自己的嘴唇,指尖划过时,仿佛还能感觉得到任远山在她嘴唇上留下的气息。 温热又暧昧…… 潮湿又迷离…… 忽然,从浴室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将赵舒意从之前的走神中拉回现实。 她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回过神来后,扫了一眼浴室,从浴室放置架上拿了一套干净的浴袍穿上。 将腰间的腰带系上,赵舒意才打开浴室门,发现任远山倒在真皮沙发上,眉头紧锁着。 赵舒意的目光落在任远山仍然包着纱布的双腿上,心下一跳,赶紧走到沙发前。 “大少爷?” 她尝试着叫了一声任远山,但任远山并没有回答她。 第24章 任远山现在还是个病秧子 赵舒意走近一看,才发现任远山的额头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他仍然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着,眉间皱成“川”字,看起来极为痛苦的模样。 “大少爷……” 赵舒意又喊了他一声,察觉到任远山脸上染上的绯红色,她伸出右手,探向任远山的额头。 任远山的额头传到赵舒意的手心中。 那样滚烫的体温让赵舒意意识到了任远山的不对劲。 任远山发烧了。 体温高得吓人。 “远山……任远山?能听得清楚我说话吗?” 赵舒意扫了一眼茶几,她想要联系梁助手,但发现任远山的手机并不在茶几上。 她轻轻地摇了摇任远山,害怕任远山没有意识。 “没事,我只是觉得很累。” 听得出来赵舒意问话中的焦急,任远山尽管没有睁开双眼,但还是回答了她的话。 “你在发烧,或许是伤口感染引起的。” 赵舒意又探了探任远山的体温,确定他是在发烧。 柳眉皱了起来,赵舒意的目光落在任远山的双腿上,她右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赵舒意还能看到在任远山手背上的针孔,以及在留置针被拔掉后周围留下的淤青。 纹身时的疼痛已经让赵舒意全然忘记了,正在“惩罚”她的人还是一个病人。 尽管任远山的行为和语言听起来都太过放肆,可现在发着烧的任远山让赵舒意看出了他的虚弱。 随后,赵舒意从任远山的裤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并且在尝试着解开他的手机指纹锁。 因为此刻赵舒意正将任远山的大拇指摁在手机的指纹录入处。 “尝试着把我扶到床上吧,不需要叫人,我的伤口无碍。” 看出来了赵舒意的目的,任远山深深地看了她身上的浴袍一眼,从她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拇指。 “可你本就没有到出院的时间,现在又在这里……” 今天的确不是任远山出院的时间,这一点,赵舒意记得很清楚。 任远山至少还有四天才能出院。 “所以你觉得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医院里?” 任远山睁开了双眼,冷冷地盯着赵舒意,连带着他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比刚刚要冰冷了许多。 赵舒意微启嘴唇,却愣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答任远山的问题。 因为根本不需要回答。 “把我扶到床上,现在。” 尽管发着烧,但任远山语气里的锐利不减。 他朝她发话的时候,言语之中的压迫感满满。 赵舒意只好先尝试着让任远山回到轮椅上。 她整个上半身支撑着任远山所有的重量,吃力地让任远山坐在轮椅上。 赶紧将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推到床边,赵舒意又尝试着让任远山从轮椅上起身。 然而,最后,赵舒意还是和任远山一同倒在大床上。 只因刚刚从沙发上将任远山搬到轮椅上花了大半的力气,在将任远山从轮椅移动到床上时的体力已经不支。 “还好吗?有没有摔到伤口?你的伤口真的没事吗?” 但赵舒意最担心的还是摔到任远山的伤口,或者是因为他跌落到床上时,牵扯到伤口。 “我的伤口没事。” 任远山似乎不愿意再多说话,只是简单地回复赵舒意的话。 赵舒意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帮助任远山翻身,让任远山平躺在大床上,将被子盖在任远山的身上。 房间里并没有医药箱,连体温针都没有。 现在赵舒意并不知道任远山已经烧到多少度,她起身,想要出门。 “你要去哪里?” 就在赵舒意即将转身的时候,她的手腕被温度极高的手掌抓住。 任远山再次开口,声音却比刚刚弱了一些。 “既然不能叫人,那我总要出去买些东西……” 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抬起眼皮,对上任远山那双不解的眼神。 可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忽然又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让你叫人?你现在还有别的衣服吗?” 任远山抓着赵舒意的手腕,解释了不让她叫人的原因。 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现在的确没有别的衣服了。 她和任远山的行李都还在梁助手那边,她和任远山是先来房间的。 下车的时候,任远山和梁助手说,晚上再把他们两个人的行李送过来。 因此…… 她要保持现在的样子,至少到今天晚上。 “可是已经到饭点了,你现在发烧,更应该吃点东西……或许,我叫客房服务?送点粥,你吃了之后也许出一身汗就能退烧了。” 可赵舒意还是纠结。 她低头看着现在满脸通红的任远山,明明已经发烧,但还强忍着发烧带来的不适,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 其实,从那一天看到任远山不打任何麻醉就让主治医生重新缝合伤口之后,赵舒意对任远山的忍耐力就有了全新的认知。 任远山是真的很能忍,忍着缝合伤口的疼痛,仍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就好像现在…… 发烧肯定很难受吧。 浑身酸痛,只觉得全身都在被烧,甚至睁开双眼的时候,眼睛还有灼热感。 “看你这么着急的模样,倒像是已经忘记了我刚刚对你做的事情。” 任远山睁开眼看向她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戏谑。 “我很认真的!” 赵舒意不满任远山此时还在开玩笑,皱着眉头,想要甩开任远山的手。 “好了,上来陪我吧,到了晚上若是我还没退烧,那随你吧。” 看到赵舒意眼中的不满,任远山又笑了,说话的语气比刚刚认真了不少。 上去陪他? 他的意思…… 要她躺到床上陪他吗?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旦有了这种认知,赵舒意之前消退下去的热意又涌了起来。 “脱掉你的衣服,上来陪我,或许我能更快退烧。” 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赵舒意的浴袍上,眉头一挑。 又要脱衣服? 赵舒意一愣,但看到任远山说完那一句话后,又闭上了双眼。 他之前一直紧皱着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了一些,同样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赵舒意紧紧地捏着腰间的腰带,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 好像…… 的确有用这种方法来降温的。 可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尽管并不是第一次和任远山同床躺下。 任远山的右手伸出被子,他平躺着,头往枕头左边靠。 五分钟后,赵舒意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她知道,任远山是睡着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赵舒意转而走向床的另一头,准备上床躺下,但又想起了别的事情。 比如,她或许应该先提前为任远山准备毛巾才对…… 赵舒意大步走向浴室,拿出两张毛巾,将其中一张沾上热水。 随后,她轻轻地用右手拨开任远山额前的头发,将沾湿的毛巾叠放在任远山的额头上,又将干燥的毛巾垫在任远山的背后。 如果后续任远山出汗,那么毛巾可以将汗水吸收掉,不至于让他的衣服全湿,反而使他受凉。 难免担心任远山的伤口,赵舒意站在床边,又轻轻地掀开被子。 确认任远山的伤口并没有渗血,也没有出现别的情况,再次确认伤口处的纱布仍然是干燥的。 赵舒意这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被子又放了下来,替任远山盖好了被子,将任远山的右手放进被窝里,确保他不会再因此受凉。 一鼓作气,赵舒意脱掉身上的浴袍,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又赶紧钻进被窝里,然后将被窝紧紧地团好。 被窝里带着任远山的体温,让赵舒意觉得空气中的温度都比刚刚上升了好几度。 就等着吧,等等看到晚上的时候,任远山的体温会不会降下来…… 意识到时间,赵舒意又慌慌张张地跑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定了一个闹钟。 八点的时候,闹钟铃声会响起。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赵舒意才觉得稍微放心了一些,又悄悄地钻进被窝里。 她的周围都被任远山的高体温包裹着,尽可能避免任远山的伤口,赵舒意朝任远山伸出自己的左手。 左手手掌搭在任远山的颈窝处,感受着任远山的体温。 依旧是滚烫的。 赵舒意想到之前看到过的电视场景,似乎男主角发烧的时候,女主角都会钻进男主角的怀中…… 帮男主角降温。 这样的方法,真的有用吗? 赵舒意打算以身试法。 听着任远山平稳的呼吸声,赵舒意慢慢地朝任远山的怀中靠近,同时注意避开他的伤口,伸出左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 他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喷洒在她的头顶上,让赵舒意只觉得头皮发麻。 赵舒意在任远山的怀中轻轻抬起头,她看到了任远山眼下的淡淡黑眼圈。 车祸后的伤口疼痛或许在折磨着他,让他未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只是他一直没肯表现吧…… “明明行为看起来如此可怕,语言听起来如此惊悚,可是现在的你,其实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病人吧……” 赵舒意看着睡着的任远山,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眼下的黑眼圈,手背上的针孔、针孔周围残留着的淤青,双腿上缠得严实的纱布,此时的高体温…… 无一不在说明着,任远山此时还只是一个病人。 这样的认知,让赵舒意对他的感觉变得更加奇妙起来…… 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 大抵是,感觉任远山是一个可怕的人,可是,又有着她能看到的虚弱吧…… 这样的矛盾感出现在他的身上,让她觉得疑惑。 第25章 坐上来吧 任远山发着烧的体温实在是让赵舒意觉得被窝里的温度上升了不少。 不仅仅是被窝里的温度,赵舒意还能感觉得到任远山那放在她腰间上的大掌。 他的食指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腰间的皮肤,那一块地方正好是纹上曼珠沙华的地方,以至于让赵舒意觉得疼痛舒缓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痒意。 任远山的手掌心带着烫人的温度,从她腰间的纹身往上。 赵舒意猛然睁开了双眼,首先落入眼中的,是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 察觉到在她身上的炙热视线,赵舒意往右看,在昏暗的光线中,她对上了任远山那漆黑如墨般的眼眸。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轻佻和审视,嘴角的弧度上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意意,其实你已经不小了,你知道吗?” 任远山正盯着赵舒意的脸看,指尖在她的皮肤上游移着,忽然开口道。 被任远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赵舒意大骇,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被任远山搂得更紧。 他看起来很享受她肌肤上的滑嫩,加大了手掌的力度,丝毫不让赵舒意有动弹的机会。 赵舒意想到现在在被窝中的自己,有一股热意直冲脑门,热意逐渐爬上两颊。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烧了似的。 或许,现在如果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的话,能够看到她脸红的样子吧…… “大少爷……” 赵舒意几乎是僵硬着身子,他的禁锢令她无法再向后退,而她也不想再往前进。 但任远山似乎轻易地看出了她的想法,直接朝她所在的位置挪了两个位置。 于是,赵舒意又变回到在他怀中的时候。 “听着,我真的很不喜欢听到你这么称呼我,我说过了,叫我的名字。” 任远山将赵舒意搂入自己的怀中,他用左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又俯身靠近她。 他的嘴唇轻轻地划过她的耳垂,他明明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严肃,可那样温热的气息划过赵舒意的耳边时,她只觉得脸上的热气烧得更厉害了。 “如果你还打算逃跑,下一次可就不只是纹身这么简单了。” 任远山低下头,轻松地咬了咬她的耳垂,用的力度并不算大。 可赵舒意听出他语气中恶狠狠的态度,以及…… 他刚刚咬了她的耳朵,带着惩罚似的,有点痛,但又不至于很痛。 “远山,这样子,我的耳朵会很痛。” 赵舒意尝试着在他怀中挣扎,空出自己的右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嘟囔了几句。 “很好,这样称呼就很好。” 赵舒意刚刚给他的称呼极大地取悦了他,任远山的语气听起来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回答的语气比之前温柔了不少,听到赵舒意嘟囔的声音,又接着安慰她似的,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朵。 潮湿的吻落在她的耳边,他的气息是如此的温热,更因为任远山此刻贴近她,两个人在被窝中看起来像是耳鬓厮磨的情侣。 “我其实真的比你小很多,小七岁……还不算小很多吗?” 赵舒意稍稍将头转向另一边,尽可能不面对任远山,话题又回到最开始的那一个。 她现在不过二十三岁,而任远山已经三十岁了,他们两个人相差七岁。 其实,在赵舒意自己的认知里,还是觉得自己和任远山的年龄差距有些大的…… 她潜意识中总是觉得,比自己大五岁以上的男人,就算是比自己大很多了。 而这样的年龄差距,往往让她觉得有点怵。 更何况,她现在发现任远山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一个。 “是吗?可我刚刚已经说了,我觉得你已经不算小了。” 任远山眉头一挑,看起来对她的话不甚赞同的样子。 他迫使赵舒意更加往自己的怀中靠近,以至于两个人现在紧贴着。 赵舒意完全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的温度,还有他正游移着的大掌…… 结合任远山现在的动作,赵舒意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他刚刚说的大小,并不是指两个人年龄的大小,而是意有所指。 “不可以,你现在伤还没有好……” 赵舒意有些为难地叮咛了一声,感觉到任远山的视线,她猛地把自己的目光移开,避免和任远山对视。 尽管不曾有过那样子的体验,但是赵舒意也能明白任远山现在的意思。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像是正在盯着自己的猎物,准备发起攻击捕食。 “这并不重要。” 他伸出手,将赵舒意看向别处的脸转过来。 任远山迫使赵舒意与自己对视。 不得已,赵舒意只能看着他的眼睛。 尽管两个人是在昏暗的光线之中,可赵舒意还是看清楚了任远山眼里闪着的火苗。 那一股火苗正在愈演愈烈,有逐渐加大的趋势…… 他伸出左手,抚着她的脑袋,右手紧紧地搂住她盈盈一握的腰。 “你的伤口……” 赵舒意难免想到任远山的伤口,大脑无法集中注意力。 任远山一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嘴唇。 与之前的温柔并不相同,这一次他的吻中多了些许霸道,像是宣示着他的占有欲一般,赵舒意只觉得整个人的呼吸都被夺走了。 彼此的气息相互纠缠着,赵舒意只觉得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那一瞬间,她感觉似乎天旋地转。 而任远山双手只是微微使力,她和他的姿势便对调了。 “坐上来吧。” 他抬起眼皮,拍了拍赵舒意的后背,示意她。 赵舒意仍有些忸怩,但任远山却容不得她抗拒,将她整个人往下压。 那个时候,赵舒意忍着羞意,低头看着就在她面前的任远山。 他的额头前早已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他双手支撑住她的身子,以至于让赵舒意坐稳了,不至于跌落下来。 任远山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眼皮,与她对视。 一股莫名而来的羞意直往上涌,赵舒意不好意思再继续盯着他看,又将脸转过另一边。 “你认真一点,等会儿我就能退烧了。” 他轻拍她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似乎是在控诉。 任远山眯了眯眼,盯着赵舒意。 “我很认真,但是我需要缓缓……” 感觉脸颊几乎羞得能够滴出血来,赵舒意只能感叹现在周围的光线比较昏暗。 她的双手无力地撑在任远山背后的床头垫上,双腿颤抖,想要缓解腰间的酸感。 “你不太行啊,意意。” 他的眼里满是调侃,眼尾闪着一丝精光,抿着嘴唇,看起来像是在嘲笑她的体力不支。 第26章 缱绻又潮湿的夜 赵舒意的手滑到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了他身上湿黏的汗水,她感觉自己的体温也跟着上升了。 “你再这样一直不动,我可无法保证等会我的伤口会不会裂开了。” 他又拍拍她,态度居高临下。 “那你……不要这样一直盯着我……” 赵舒意觉得很难为情,伸出左手,想要遮住任远山那双一直在盯着她看的眼睛。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也太过直勾勾,以至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 这样的感觉,只会让赵舒意觉得更加害羞…… 或者说,觉得更加难以为情。 赵舒意刚伸出左手,还未遮住他的眼睛,左手就已经被他拉到他的唇边。 他很轻很轻地吻了她的手指,从大拇指、食指,再到小指…… 他的眼神中,带着莫名的诱惑感。 “快点。” 任远山再次出声,而声音听起来已经比之前沙哑低沉了几分。 有几分催促,还有几分慵懒。 “我不是很会……” 赵舒意几乎落荒而逃,却又无处可逃。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低着头承认了这个事实,头低得下巴快要戳到自己的锁骨。 “那你慢慢摸索吧,因为我也不是很会。无所谓,你随便实验吧,我们可以一起探索。” 尽管已经不再看他,但任远山说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赵舒意的耳中。 她很难再抬起头来了,因为任远山刚刚说的话,她的心跳猛然加快了…… 任远山的话音落下,赵舒意也未再回答,房间中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在沉默之中,赵舒意只能硬着头皮,顶着任远山的视线,尝试着进行他所谓的探索…… 赵舒意身上的被子因为她起伏的动作顺着她光滑的背滑落,露出她纤细的腰肢。 落地窗外,黑夜悄悄爬上枝头,海城的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远处的海浪席卷而来,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海浪…… 感觉到背后的凉意,赵舒意想要将被子盖过自己的身上,但却被任远山阻止。 “不用遮。” 任远山的目光落在她的腰间,将她背后的被子拉开。 “没拉窗帘……” 赵舒意一脸担忧地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现在,她甚至还能看到窗外的灯光,度假村外的建筑虽少,但并不等于没有。 虽然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是在高层…… “无妨,并不会有人看到,这里的玻璃是特制的,只是我们能看得到外面的景色而已。” 任远山难得认真地和她解释,有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转过去。” 任远山示意让赵舒意转过去。 赵舒意听出他言语中的意思,是不容反抗的指令。 她顿了顿,稳住自己的身子,将自己的身子转过去,在任远山的面前露出她的背部。 任远山将她披散在背后的头发往前撩开,直至露出她紧致的后背。 “远山……” 赵舒意感觉得到他的食指指尖正顺着她脊骨的位置往下,直到她的腰窝,令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忍不住轻唤了他的名字。 赵舒意低下头,紧闭着双眼,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嗯,这样子很美,特别是这朵花,令我太过满意。” 随着她起伏的动作,任远山清晰地看到她腰间上的那朵曼珠沙华随之绽放。 他很满意,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伸出手,忽然抓住她的腿。 “现在,探索到了吗?” 任远山只是加了些速度,就足以让赵舒意酣畅淋漓。 在她眩晕之际,她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脑中似乎正在燃放着漫天的烟花,以及…… 任远山的那一声低沉的笑。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视线仍然落在她的腰间。 那一朵曼珠沙华,果然令他满意…… “记住,再逃的话,惩罚可就不止这么点了。” 他又一次动作,趁赵舒意未注意之际。 赵舒意身子往前倾斜,几乎就要坐不住,险些要跌落在床边的时候,她又被任远山拉了回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任远山的轻笑…… 尽管是背对着任远山,她没有看清楚任远山此时的表情,可是听到任远山的那一声轻笑,赵舒意迷离之际又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她想到了在斗兽场时,在面对那一个男人的时候,任远山也曾有过这样的笑声。 “你也曾这样对过……” 赵舒意的问题刚问出口,她问题中的后半句话就被任远山的动作弄得支离破碎。 她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伸长了脖子,露出修长的颈线,头仰着,面对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轻呼出一口气。 “我说了,我不是对每个女人都感兴趣。”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赵舒意本来是想要问…… 他是不是也曾这样对待过邱佳慧,曾经的未婚妻。 可任远山今晚莽撞的动作也已经表明,他没有过。 又似乎是被赵舒意的问题惹恼,他的力度随之加重,让赵舒意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回答你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他大掌一挥,在她的后背上落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语气凛然。 “有……有……我只是忍不住想问。” 突然的巴掌让赵舒意身子瑟缩,但意料之外的是,他的力度并不算大。 她没感觉到痛。 “看来你还能接受。” 任远山又将赵舒意的身子转过来。 赵舒意又一次与他对视,看到了任远山眼里闪着的光芒,了,亮得刺眼。 他的视线太过直勾勾,像是找到了猎物。 “什么意思?” 赵舒意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柳眉依旧皱着,低头看着他。 “先专注于现在的事情吧,我们可以婚后再慢慢探索。” 但任远山并没有从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你是我纹的第一个女人。” 忽然,任远山伸出右手,轻抚着她的脸庞,大拇指顺着她的嘴唇,在描绘着她的唇形。 突然的话语让赵舒意难免怔愣,她走神的时候,任远山又一个动作,将她拉回现实。 “别走神了。” 任远山又笑了,声音低醇浑厚,带着难掩的沙哑。 接下来,她确实无法再继续走神了…… 只因他的气息太过炽热,令她无法忽略。 窗外的夜色更浓,而她紧接着被他拉下,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他的大掌始终在她的腰间摩挲着,以至于让她觉得疼痛的同时又燃起了一股痒意…… 他说了很多的话,此时的任远山,有着赵舒意之前没看到的热情。 他说,她是他纹的第一个女人。 他说,要是她再敢逃的话,他会让她知道后果的。 他说,他对她很感兴趣,因为她着实大胆。 赵舒意后来已经不记得自己听到多少,又记得多少了…… 可她一直记得的是他后来几近令她窒息的吻,周围潮湿的空气,他升高的体温以及…… 他温热的手掌。 第27章 赵舒意逃跑心思未歇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进大床上时,赵舒意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直至将白花花的天花板看得清楚。 双手仍然放在被窝里,被窝里的温度仍然温暖,因为开了空调的缘故,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感觉到房间内的温度,又下意识把被子掩到脖子以上。 赵舒意环顾四周,意识逐渐回笼,她现在是在海城。 但同样随之而来的,还有昨晚她与任远山之间的记忆…… 一旦回想起她和任远山之间的事情,赵舒意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起来,她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双手手心能够感受到脸颊上滚烫的温度。 可下一个反应让她立马清醒起来。 她昨晚定了八点的闹钟,但始终没有听到闹钟的铃声,包括刚刚也没有,她是自然醒的。 赵舒意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试图从被窝中爬起来,同时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赵舒意想要打开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且没电到自动关机。 找到了闹钟昨晚没响的原因,赵舒意轻呼出一口气。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看到任远山的踪影。 而沙发旁已经在堆放着她的行李箱,和她的行李箱放在一起的还有任远山的行李。 赵舒意敲敲自己的脑袋,试图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思绪。 其实严格说起来,她现在觉得,昨天她的行为看起来都太过莫名其妙了。 莫名其妙地听了任远山的话。 莫名其妙地和任远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可她昨天担心任远山的伤口是认真的。 或许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归结为,她在那一个瞬间对任远山是担心的? 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她和任远山之间的关系要如何处理呢? 换言之,她是要选择现在就赶紧洗漱穿上衣服走人,还是选择留在房间里? 甚至选择和任远山结婚,算是履行她那时候说出的豪言壮语? 任远山…… 赵舒意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柳眉却皱了起来,表情看起来很是纠结。 但很难说得清楚自己是在纠结什么。 她其实和任远山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难道…… 在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在逐渐意识到任远山本性后,她还可以和他结婚吗? 为了多活几章? 现在,她对于任远山的恐惧,与不知道能活几章的恐惧相比,究竟哪一个的恐惧更多呢? 赵舒意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从被窝中钻出来,掀开被子的时候,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了落在床单上的一抹红色。 “意意,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曼珠沙华。” 赵舒意还能回想得起来,当任远山挺身时,他对她说的那一句话。 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还有一些不容压迫的凌厉。 那一句话,像是宣示,又像是感叹。 赵舒意穿上白色的浴袍,将腰带系了起来,遮住了她腰间的那朵曼珠沙华。 虽然昨天任远山一直在和她强调再次逃跑的后果,可现在对于赵舒意而言,她还是想要离开这里。 对于任远山一时的担心并不能够支撑她和他真的走入婚姻生活。 更何况…… 在她面前的任远山根本就不是她的理想型。 不是她看到小说里描述的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任远山,也不是她玩游戏时温馨互动的温柔如水的翩翩公子任远山。 在她面前的任远山,是一个在其他人面前都带着温柔假面,实际上却是一个疯子。 任远山真的太疯了,恐怕真的是一个疯狂的人。 否则她真的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舍得让自己养的藏獒去和毒蛇对决,又怎么能够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泰格咬得浑身是伤却眼都不眨。 甚至,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那个男人变成不知死活的模样…… 尽管,任远山和她解释过,训练泰格有他自己的考量,而对于那个男人不过是惩罚。 但是…… 他的做法狠厉到让她觉得害怕。 比起任远山和她说,她令他感兴趣,赵舒意却更加愿意相信任远山之前说的那一句话。 他喜欢她血液的滋味。 想到这,赵舒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觉得任远山这个人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那点偶尔的温柔,实在不足以让她甘愿留在他的身边。 不如干脆再跑? 哪怕又被任远山找到,她也觉得…… 还是想跑。 无法多活几章,或许是被丢到另外一本书,又或许是她能够按照书中的剧情完全消失,这样的一了百了总比在任远山身边生活要好得多吧…… 赵舒意甚至已经觉得,任远山肯定还做过其他更加疯狂的事情,只是她还不知道而已。 因为梁助手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淡定,而泰格已经两岁多,泰格对于他的指令也熟悉得不得了…… 赵舒意越想,越觉得背后一凉,她赶紧走到沙发边上,伸手想要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这个时候,赵舒意才发现套房里的其他两个房间是关着门的,而里边还传来交流谈话的声音。 “大哥,爸妈都已经发现你提前出院的事情了,你赶紧收拾收拾今天和我一起回去吧。” 首先传出声音的是一个男声,赵舒意听着那个男人的称呼,猜想是任远川或是任远泽。 “我在这里办完事情了自然会回去的,你就和他们这么说吧。” 但任远山的声音听起来好似并不买账。 赵舒意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于他们谈话的内容升起好奇心,想要听到更多。 于是,赵舒意悄悄地挪到房间门前的一张椅子上坐着,努力让自己的动作不要发出别的声音。 “不过,就这么一件事情,就值得你还跑来海城找我吗?” 任远山像是看出来别的事情,又反问了一句。 “大哥,我确实还有别的事情,我还是想和你聊聊天……我总觉得,我自己无法做好现在的事情。” 在任远山的话音落下之后不久,那一个男声很深地叹了一口气,才接过任远山的话。 从目前的聊天内容来判断,赵舒意猜想另一个人应该是任远川。 任远川是任远山的大弟。 那天在医院的时候,任老爷子说的话再明显不过,在任远山出车祸之后,有意让任远川接手公司里的事务。 现在听来,恐怕是任远川这几天觉得压力太大,跑来这找任远山诉苦了吧…… 赵舒意听得仔细,一方面觉得自己偷听别人的聊天内容不太好,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于是,赵舒意仍然坐在那个椅子上,但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赵舒意轻叹了一声,她低下头,无奈地承认了一个事实。 她现在的行为,真的在诠释了那个成语。 掩耳盗铃。 “为什么会觉得无法做好呢?你其实足够优秀。” 任远山听了对方的话,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任远山今天的声音里带着之前不曾有过的低哑磁性,尽管赵舒意此刻正捂住自己的耳朵,但任远山说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朵里。 让她觉得有点心痒痒。 那样的嗓音,像极了他昨晚在她耳边的缱绻低喃声。 第28章 本来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任远山的 套房的小房间内,任远川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在他的对面的,则是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 任远山刚刚回答的时候,任远川就已经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暖如和煦春风般的笑容。 “大哥,可你确定不再试试看吗?虽然主治医生是那么说,可我始终认为你是有机会再重新站起来的。” “你也知道从小到大,爸妈为了培养你花了多少心血,其实,自从你出了车祸后,妈就一直在哭……” 任远川的视线停留在任远山的双腿上,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说到任远山出的车祸,任远川的脸上又出现了愤愤不平的表情。 “大哥,车祸的肇事司机我一定会找到的,都怪那个人把你弄成现在这样的样子。还有邱佳慧,那个女人,居然敢这么对你!” 任远川又想到在任远山出车祸后遭遇的事情,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的。 “远川,你先平静心情。” 面对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的任远川,任远山按动轮椅上的按钮,移动到任远川的面前。 任远山朝任远川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任远川的后背,力度并不算大,看起来更像是在安抚任远川。 “大哥,我是真的很不甘心,按照爸的意思,明年爸就正式退出公司所有管理层,到时候接任的人将会是你!离明年还有短短半年的时间,本来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会是大哥的!” 感觉到任远山的安慰,任远川却暂时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抬起头来看着任远山,想到任远山即将面对的未来,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远川,你听我说。可你从小到大都知道的,这一切并不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看着任远川猛然落泪的模样,任远山轻轻地摇摇头。 听到任远山的问题,任远川忽然一愣,看向任远川的眼里充满了怔忪。 像是想到了什么,任远川看着任远山的双腿,在下一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哥,你该不会是故意出的车祸吧?” 任远川提出了这一种猜想,眼里已经有了惊讶。 “你想多了,但是对于我来说,我的确不可否认的是,这场车祸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一个契机。” 任远山笑着摇摇头,直接否认了任远川的猜想。 得到任远山的回答,任远川却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双手放在任远山的腿上,似乎想要确认他的伤口。 “我没事,我是很认真的说,这场车祸,对我来说是个契机,远川,你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的,不是吗?” 任远山任由任远川掀开原本盖在双腿上的薄被,露出他缠着纱布的双腿。 任远川静静地看着任远山的双腿,听到任远山的话,沉思了良久,却还是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大哥的意思,一直以来,你都活在爸妈的期待之下。我记得你在高中的时候,就和我说,你想要学服装设计,那是你的第一志愿。” “我也记得,小的时候,你就会偷偷摸摸给我和远泽做衣服,然后远姝还会哭,说你区别对待,你还和远姝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你不会做女生的衣服,将来想要专门做男装。” 一直以来,他们四兄妹的感情都很好,任远川和远泽、远姝一样,从小就爱黏着任远山,也很听任远山的话。 作为四个孩子中与任远山年龄差距最小的那一个,任远川无疑知道任远山一直以来的想法。 因为他的大哥已经不止一次和他说过,关于自己的理想,关于自己的兴趣爱好…… 但,因为任远山是大哥,所以从小到大的经历,他和远泽、远姝都看在眼里。 大哥的玩耍时间永远比他们少,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会,大哥却要什么都会。 任远川知道,一直到高中之前,尽管任远山和任老爷子之间存在冲突,但更像是露出冰河之上的冰川一角,更巨大的矛盾并没有暴露出来。 直到任远山填报志愿的那一段时间,那是他看到过的任远山和任老爷子起的最激烈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冲突。 他和远泽、远姝在书房外偷听他们的谈话。 “我说了现在你想要我填的志愿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学服装设计!” 他们是第一次听到任远山这样和任老爷子说话,声音很大,更像是怒吼。 “想要的?远山,你以为你现在的年纪还是可以肆意做梦的年纪吗?你将来要走的路,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确定了,你这么聪明,难道现在才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紧接着,是清脆的一个巴掌声从书房里传来。 随后,书房的门被打开,他们三个人看到任远山从书房里冲出来,右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后来,录取通知书到家的时候,任远川陪任远山到后花园里坐了一个晚上。 任远川记得很清楚,对于那一个夜晚,对于爸妈来说,甚至对于所有任家人来说,那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可是那一个夏夜,在伴着花园里的蝉鸣声时,他和他大哥相视而坐,坐了足足四个小时,从夜里九点坐到凌晨一点。 那是任远川第一次看到任远山哭,哭得很无助,也很无力。 “远川,我觉得很累,这样子活着,让我觉得很累。” 当时,任远山已经哭到声音嘶哑,那是那个晚上他对任远川说的第一句话。 “大哥,要不然我去和爸说?其实我可以……” 任远川当时即将升入高中,面对任远山,他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 “是你自己的想法吗?如果不是,倒也不必去说。” 当时,任远山是这样反问他的。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大哥来着? 好像只是回答得很模糊吧,所以当时任远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阻止了他想要去找父亲理论的冲动。 大哥…… 一直都活在爸妈的期待之中,从小到大,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就因为这样子,以至于有时候他和远泽、远姝也过于依赖他,忘记了他只是比他们大了几岁而已。 第29章 舒意迷茫:跑还是不跑? 任远川从那一段过往记忆中回到现实来,再看着现在在他面前的任远山时,不免又叹了一口气。 那确实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哥哭,后来,就没有了。 他看着大哥遵从父亲的意思读了大学,毕业后进入公司工作。 看着任远山在事业上逐渐取得成就,也看着他按照父亲的意思,和邱佳慧订婚…… 相比起他自己和远泽而言,其实任远川也知道,任远山和邱佳慧之所以订婚四年都未结婚,这其中必然有其他原因。 比如…… 任远山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抗争,他并不想要和邱佳慧结婚。 “远川,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那个位置,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地敲了敲轮椅上的扶手,目光落在任远川的身上。 任远川听到任远山的问题,正襟危坐起来。 他对上任远山的目光,沉默了良久。 “大哥,那是我想要的,只是,我仍然觉得……” 他还是为任远山的遭遇愤愤不平,因为他大哥努力了那么多年,就因为一场车祸,那些东西全都没有了。 “够了,你知道那是你想要的就够了。我一直认为你很优秀,你一定可以做好的,这也是为何爸提议的时候,我也很赞同的原因。” “而你需要知道的是,那个位置从来不是我想要的,那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说到这,任远山又轻轻地拍了拍任远川的肩膀。 “大哥,那……你真的想娶她吗?” 任远川的视线挪到房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赵舒意也在这个套房里。 “当然,如果不想,你也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任远山大方承认,眉头一挑。 不过提到赵舒意,任远山的嘴角忽然上扬,眼里露出一丝精光。 “大哥,舒意还是个很单纯的小女生,你的性子,她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看到任远山那熟悉的表情,任远川忍不住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上半身往任远山的面前凑,刻意压低了声音。 “之后要叫大嫂,你别没大没小的。” 听到任远川的称呼,任远山的第一反应是敲敲任远川的脑袋。 “不过,她可比我想象中大胆得多,所以我才感兴趣。” 任远山收回自己的手,想到赵舒意,笑意加深。 任远川耸了耸肩,准备从沙发上起身,看起来像是要离开了的样子。 “远川,记得我说的,你可以做得很好的,明白吗?” 任远山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任远川。 “大哥,我知道,谢谢你。” 任远川俯身,给了任远山一个拥抱,表情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房门外,赵舒意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似乎即将结束,她又偷偷摸摸地回到原本的被窝里,打算装睡。 赵舒意钻进被窝里,听到小房间的房门打开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她听到了脚步声,是走出套房的声音,伴随那个脚步声的,还有轮椅滚动的声音。 随后,套房的房门关门声响起。 赵舒意特意等了两分钟,也没有等来任远山的身影,她才敢从被窝里出来。 转了套房里的两个房间和其他地方,赵舒意才确认,任远山是和任远川一起走的,不过任远山的行李还在房间里。 或许,任远山是去送任远川了。 尽管刚刚听任远山和任远川的聊天内容,他们两个人的说话方式像是打哑谜。 因为任远山说什么…… “远川,你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任远山还说,这一场车祸对他来说,是一场契机。 但是,赵舒意还是抓住了一些关键字眼。 比如,任远川说,服装设计才是任远山想学的专业,那是任远山的第一志愿。 任远川还说,小的时候任远山就会给他们做衣服了。 但赵舒意确认自己记得的小说情节没有错,因为在原着中,任远山本科开始就在国外念的,本科念的是y国l大的企业管理专业,l大的企业管理在世界排名第三。 任远山足够出色,本科三年就提前毕业了,本科毕业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后来又去m国h大念了mib和msf,同样提前一年毕业,拿到了国际商务硕士和金融硕士的双学位,当时他二十三岁。 当他二十六岁和邱佳慧订婚的时候,正是他拿下h大工商管理phd后的一个月时。 于是,当任远山学成归来时,仅花了一年的时间就把任氏打理得井井有条。 也正因为如此,当任远山出车祸之后,主治医师判定他终身坐在轮椅上的可能性极大时,才会所有人都觉得悲痛。 那是天子骄子陨落变成普通人的悲痛。 因为任远山足够优秀,本可以到更高的位置上…… 但此刻,赵舒意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一边回想着任远山刚刚和任远川的对话。 她回想到那天在医院里,任老爷子的提议,终于能够稍微理解为何当时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平常,甚至还能沉稳地搂过她的腰,对其他人微笑。 赵舒意原本以为那不过是任远山用微笑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失落,但就在刚刚听完那些话之后,她已经稍微理解了。 当时的任远山是真的开心,并不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悲痛。 因为那样的生活并不是任远山想要的,那样的位置也不是任远山想要争取的。 尽管和任老爷子的接触并不算多,但是从仅有的一两次接触来看,任老爷子是相当重视任远山的发展的,也是花了心血培养任远山的。 而任夫人更是不用说了,她能够感觉得到任夫人对于任远山的爱,因此也才会在穿过来后就看到任夫人对于任远山病情的焦急。 甚至从刚刚任远山和任远川的对话中,虽然赵舒意并未看到兄弟俩聊天时的状态,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但仅从任远川特地跑来海城就为了和任远山聊天的举动来看,赵舒意也足以体会到他们兄弟间的情感。 更何况,在谈话的最后,任远山还鼓励了任远川…… 等到赵舒意穿上自己的衣服时,她站在浴室里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中穿着水蓝色连衣裙的自己。 她颈上、锁骨前的红色痕迹都无法遮盖住,那些红色的痕迹,无一不在说明着她昨晚和任远山之间的缱绻。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又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她原来以为任远山是一个温柔的人,如同小说中作者描述的那样。 但后来真实接触了才发现,任远山其实是一个狠厉疯狂的人。 可是通过刚刚偷听到的谈话,赵舒意的心里又莫名升起了一股对于任远山过往经历的…… 同情? 还是说,这种同情是因为他的遭遇? 包括他身上的伤…… 赵舒意移动到洗漱台前,在手中接了好几捧水,她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现在,任远山并不在房间里,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一个退缩的机会,一个逃跑的时机。 那么,到底现在还要不要跑呢? 还是说…… 真的要选择回去之后和任远山结婚吗? 赵舒意看着镜中的自己,白皙的脸庞上还在滴着水,她眨眨眼,水珠沾在她的睫毛上,还有一些汇聚到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而此刻,她的眼里出现了迷茫和不安。 第30章 逃向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赵舒意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期间梁助手叫了客房服务给她送餐。 梁助手还问她是否要试试看到度假村里泡温泉,但是赵舒意选择了拒绝。 一是因为现在的室外温度本就不低,真要大热天的在室外泡温泉,她恐怕会被泡得脱了一层皮吧。 二则是因为…… 赵舒意还是想确认任远山的烧是否都已经退了。 尽管梁助手说今早上任远山已经没事了。 但赵舒意还是想亲自确认。 就算要逃跑,她也得确认了任远山真的没事了再跑吧…… 当然,赵舒意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心理十分的矛盾。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的赵舒意一方面害怕任远山害怕得想要逃跑,另一方面又担心任远山的身体情况。 一直到晚上八点半,赵舒意才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 赵舒意坐在沙发上,听到轮椅在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任远山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来你还没跑,在等我?” 任远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开口的时候还是揶揄了她。 “你已经退烧了吗?” 赵舒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一直往里面移动的轮椅,她也跟着走了进去。 “当然。” 任远山一边将所有的窗帘打开,一边回答赵舒意的问题。 所有的窗帘打开,现在,站在落地窗前就能看到外面的夜景,更因为这是全景式落地窗,只会让人感觉那样的夜景离自己更近了。 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往下俯视,可以看到度假村里其他的建筑外墙已经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 远处,还能看到在海上玩水上项目的人,海浪卷起一层又一层浪,拍打在浅滩的礁石上。 沙滩上的游客也不少,许是还有人打算在沙滩上露营,已经看到了许多顶帐篷,帐篷外还亮起暖黄的灯光,在帐篷旁,袅袅炊烟冒出来,是人们正在烧烤。 再往上,则是漆黑的夜,因为今天白天的天气不错,十分晴朗,因而,今晚月明星稀,夜空看起来也黑得十分纯净。 “你呢?你的身体还好吗?” 房间内安静了好一会儿,任远山让轮椅转了个方向,此时,他正面对着赵舒意。 任远山抬起头,正好看到赵舒意脖子上、锁骨上的红色痕迹,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柔和。 他在问她的身体情况。 感觉得到任远山看过来的视线,赵舒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用右手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试图遮盖一些痕迹。 “嗯,很好。” 但任远山的视线并没有就此移开,以至于赵舒意的脑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昨晚的画面,脸颊骤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在燃烧。 赵舒意只好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不打算再正面接受任远山的注视。 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裙子的一角,直到把裙子都攥得皱成了一团。 任远山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眉头一挑,控制着轮椅来到赵舒意的面前。 “我本来以为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会再次逃跑才对,但没想到你这么乖,还是说其实你到现在还是想跑?” 任远山伸出手,揽住赵舒意的腰肢,手掌在沿着她的腰窝打转。 赵舒意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更令她惊讶的是任远山说的话。 感觉得到在她腰后的那温暖手掌,赵舒意的身子立马变得僵硬起来,她瑟缩着,想要逃开任远山的触碰,但却被任远山禁锢着。 赵舒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任远山的这个问题,只能暂时选择沉默。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要继续履行你的诺言吗?什么很爱我,非我不嫁……” 任远山一边问,手一边伸到赵舒意的背后。 他的手掌往上,轻松地拉开了裙子的拉链,赵舒意能够感觉到他指尖上的温度,当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肌肤时,她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远山……” 赵舒意被任远山的举动吓到,猛然往后退开了几步,顺势将自己的拉链拉上,低喃着他的名字,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些恐惧。 “啧,看来还是想跑的,而我从不强人所难。不如这样……” 任远山任由她去了,没有再靠近赵舒意,看着她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任远山的右手此时空空如也,他只是顺势一挥,眼里有几分随意。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个小时之后,你已经在机场或者在动车站,那么我就放你走。” 他轻轻地敲着轮椅扶手,指尖敲打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个声音随着他讲话的节奏,听起来不紧不慢的。 什么意思? 他现在的意思是会放她走吗?如果半个小时她到了指定的地点的话……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说法,第一反应是呆愣,她眨了眨眼,看起来还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如果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你没有到达上述两个地点,那么……” 任远山一边说着,又一边朝赵舒意靠近。 他大手一伸,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身体失重跌落在他的身上。 赵舒意下意识地用双手挡在自己的身体前,跌落在他的怀中时,赵舒意的手正好碰到任远山的胸膛。 虽然他现在是病人,但不可否认的是,赵舒意还是触碰到了他结实的胸膛,尽管隔着一层衬衫布料。 赵舒意还没从他的怀中挣扎着站起来,他温热的气息便划过她的耳垂。 “如果是那样的情况,那么,意意,你真的要做好三年抱俩的准备了,啊,这不是我的目标,是你要履行你的诺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嘴唇描绘着她的耳垂形状。 以至于让赵舒意觉得耳边有痒意,那股痒意,让她本能地想要躲。 可她仍然在他的怀中,他的手掌还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赵舒意却又逃脱不掉。 “事不过三,这是我给你第二次逃跑的机会,如果你跑不掉,就没有第三次了哦。” 任远山说得十分轻巧,甚至恶劣地在她耳边吹气。 直到任远山把他想要说的话说完,赵舒意才得以从他的怀中再次站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舒意站在任远山的面前,还在消化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其实,赵舒意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不可能,总觉得任远山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呢? “当然,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直接跑,成功的话,我当然会把行李给你送过去,不成功的话,也省得你带上行李麻烦,你觉得呢?” 任远山看到在沙发旁的行李箱,又给了一个提议。 赵舒意站在原地,脑袋里想着任远山的话,顺着任远山的视线,又看了看沙发旁的行李箱。 昨天从动车站来这个度假村,车程大概是十几分钟。 从房间所在的楼层到一楼,乘坐电梯的时间大概是四分钟。 加起来大概是二十分钟,那么任远山给她半个小时的时间,理论上来说是足够的。 赵舒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概的距离和所需要的时间,目光重新回到任远山的身上。 “好,我答应你,这个提议我接受。”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对上了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重重地点点头。 但得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的第一反应是轻笑。 他的嘴角弧度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么,一分钟之后我开始计时,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任远山拿出自己的手机,食指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手机屏幕。 随后,在任远山的注视下,赵舒意换好鞋子,直接冲出房间。 任远山听着从房门传来的关门声,刚刚的那抹笑意加深,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看吧,他就说了,她实在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否则怎么会想着逃跑呢? 啧……但是,她实在是低估了他的耐性。 任远山拨通了梁助手的电话,他将轮椅又掉了一个头,现在,他正面对着窗前的夜景。 “任总,n a和n b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梁助手的声音从手机的那一头传来。 任远山将后背往后靠着靠背,头微微往上仰,大脑里闪过昨夜看到的,她腰间那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n a不变,n b再增加些东西,半个小时内必须完成,增加的东西比如……” 任远山看着窗外美轮美奂的夜景,薄唇轻启,眼里的光芒越燃越烈。 n a,赵舒意按照半个小时的约定到了机场或动车站,但现在已经没有从海城回到云城的航班或动车了。 因而,虽然他说了赵舒意到了机场或动车站,他就放她走,但实际上,他还是会想方设法让她再回到酒店里来。 更何况,她现在想要出去,首先要做到的是能在度假村里打到出租车。 n b,赵舒意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到达上述两个地点,那么…… 他就要按着他真正的计划落实下一步了。 啧,真是单纯的女孩呢,就和远川说的一样,心思单纯。 但是她确实大胆,他喜欢。 任远山将手机挂掉,视线回到远处的沙滩上,看着沙滩上正在露营的游客,又想到已经从房间里跑出去的赵舒意。 他想到她身上的红色痕迹,是他留在她身上的烙印。 真是单纯呢,她已是他的,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她走? 外面,不过都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罢了,为的是…… 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啧,那双问他是不是真的的眼眸,实在是太澄澈了…… 澄澈到他只想抓到她,将她一辈子都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他的冲喜小娇娘,就是这么有意思…… 任远山看着远处的风景,眼里逐渐染上一层阴鸷,食指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地敲着。 此时的他,不过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第31章 赵舒意的第二次逃跑 按照赵舒意之前预计的时间,她从房间里出来到酒店一楼的前台总共花费了四分钟的时间。 就在赵舒意将要跑出酒店大门时,路过前台的时候,她看到前台上挂着的一个大牌子。 上面写着“免费为酒店客人提供叫车、代订景点门票等服务”。 赵舒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分,减去刚刚用了的四分钟,那么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意味着…… 她要在九点十六分之前到达动车站。 选择动车站的原因是因为她在乘坐电梯的同时查看了度假村分别到动车站与机场的车程距离。 从度假村到动车站需要十五分钟的车程,而从度假村到机场则需要二十一分钟的车程。 那么,她选择前往动车站所用的时间更短,留给她自己的空余时间就更多。 “您好,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看到赵舒意往前台的方向走过来,前台的客服小姐姐看到她,朝赵舒意露出标准的微笑,嗓音听起来十分甜美。 “我需要叫一辆出租车,可以帮我叫一辆出租车吗?地点是海城动车站。” 赵舒意直接和客服小姐姐说出自己的目的。 “好的,女士,请您稍等。” 小姐姐点点头,立马拿起座机开始拨打电话。 赵舒意站在前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二分。 时间流逝得很快,以至于让赵舒意觉得有些着急。 她的柳眉皱了起来,看向客服小姐姐时,知道客服小姐姐已经拨通了电话,正在和出租车公司交流沟通中。 一分钟后,小姐姐挂掉了电话,开始向赵舒意反馈。 “女士,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今天晚上十点海城市区举办大型的文艺汇演活动,因此现在是晚高峰,不少旅客已经预订了从度假村到市区的行程,目前出租车公司说运力不足。” 客服小姐姐从赵舒意的表情上看出来了她的着急,但客服小姐姐也只能带着歉意告诉了她这个信息。 赵舒意柳眉皱得更紧,不由得看向酒店大门。 “女士,如果您实在着急的话,酒店大门出去大概几分钟的步行时间可以走到沙滩边上,沙滩边上有一个专门的出租车等候点,您可以在那边看看是否有出租车。” 客服小姐姐一边说着,一边从前台的置物架上拿出一张温泉度假村的地图,给赵舒意指示着地图上所说的地方。 按照小姐姐介绍的路程,赵舒意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接过那张地图,赵舒意和小姐姐道了声谢,便直接往酒店大门冲。 等到赵舒意到了沙滩边的出租车等候点时,在她面前已经有十五个人正在排队。 而车道上有五辆出租车,赵舒意看着前方排队的人分别上了五辆出租车。 此时,在她前面排队的还有六个人。 “基本上等个两三分钟就能等到一辆的,在这边还挺快的。” “昨天都不用等,一来这就有很多出租车,怎么今天出租车变少了感觉……” “害,今天是七月十号,我今天从酒店出来听酒店的工作人员说的,说今天是海城这边的一个传统节日,今天是要纪念海神娘娘的。” “所以在市区今晚有个文艺晚会啊,然后你看在沙滩边上露营的人是不是好多,都是为了陪海神娘娘度过今天的。” 赵舒意站在队伍中,听着前后两头的人一边等待着的人们讨论起来。 从那些人的对话中,赵舒意才知晓为何今天的运力会不足了。 因为今天是海城这边的一个纪念海神娘娘的传统节日。 也难怪今天海上、沙滩边都这么热闹了…… 赵舒意将视线移到不远处的沙滩上,沙滩上露营的人比之前看到的还要多。 她现在站在这个位置,都还能闻到不远处飘来的一阵又一阵烧烤的香味。 似乎有烤牛肉串,还有韭菜的味道…… 总之是各种烧烤食材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她还能闻得到孜然味和辣椒粉的味道。 赵舒意将视线放得更远,看到了正在海上玩摩托艇的游客们,而海上救生员则坐在高高的位置上,头上还戴着个手电筒,时刻注意着海上的情况。 这边的海上救生员可不少,大概每隔两米左右就会有一个救生员。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这个传统节日吧,为了陪海神娘娘度过今夜,海边会有不少人停留,不仅是游客,还会有市民,更何况今天正值星期六,因而小孩子也不少。 赵舒意又将视线收了回来,此时,在她面前排队的只有两个人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九点钟。 她想,如果自己的运气足够好的话,那么肯定能掐着时间点到达动车站的。 “海神娘娘是掌管什么的呀?我看沙滩上的情侣也不少。” “听说是掌管爱情的吧,要是在今天十二点之前能和心爱的人出现在这,向海神娘娘祈祷一番,准能终成眷属。夫妻来的,海神娘娘可能还会送子呢。” “我还听说啊,就算只是现阶段的暧昧对象,把对方来到着,那海神娘娘也会把促成两情相悦的。” 赵舒意正看着前面的人走上出租车,身后又传来排队人的讨论声。 这海神娘娘是掌管爱情的吗? 赵舒意听到他们讨论的声音,思绪也跟着那些讨论的声音,忍不住想起海神娘娘来。 赵舒意转过头来,看着在她身后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时候,她正好看到有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从五百米开外的位置开来。 此时,是九点零一分。 时间是完全赶得及的,赵舒意是这么想的。 就在赵舒意看着那辆出租车逐渐驶近的时候,忽然有人穿越人群,朝着赵舒意走来。 第32章 意意,怎么没有跑掉呢? “小姑娘,不好意思啊,我老公他刚刚被开水烫伤了,着急去医院,能不能把这辆车先让给我们?” 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她的丈夫出现在赵舒意的面前,神色焦急,看样子十分紧急。 突然这么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其他正在等候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个年轻女人和她的丈夫身上。 借着路旁的暖黄的路灯灯光,那个年轻的女人和赵舒意说清楚原因后,她稍稍往后退,赵舒意这才看清楚了那个年轻女人的丈夫。 那个女人的丈夫坐在轮椅上,女人正把烫伤的位置露出来,以免伤口感染。 赵舒意看清楚了,那样肌肉萎缩的双腿上布满了手术后留下的条条伤疤,像是一条条蜈蚣爬在那个男人的腿上。 而那个男人本完好的脚踝、脚背上因为被烫伤,开始出现了一颗又一颗水泡,还有一些水泡已经被弄破,脓水正在渗出。 “对不起啊,老婆,本来想要帮你的,但是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那个男人看向自己的妻子,满脸的愧疚。 “才不是呢,我们去医院,会帮你处理好伤口的。” 那个年轻女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泪痕,她朝自己的丈夫摇摇头,又抬起头来看向赵舒意,眼里充满了哀求。 那一瞬间,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赵舒意有片刻的怔忪,因为在她的视线中,那个轮椅上的男人与任远山的容貌交叠在一起。 她仿佛就在那个时候看到了任远山,很莫名其妙的,心里就像是被人用针扎着一般,泛起了一阵阵的疼痛。 赵舒意看到了那个年轻女人对丈夫的安慰,而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充满了愧疚。 周围正在排队的人朝那个男人投去了怜悯的目光,那样的目光里还有同情。 “小姑娘,可以吗?” 那个年轻的女人看向走神的赵舒意,又一次询问。 “小姑娘,就让他们先上车吧,等会车还会有的。” 周围其他排队的人们也看向赵舒意,还开始劝起来了。 赵舒意被其他人的声音弄得回过神来,她再重新看着那个年轻的女人和她的丈夫。 “你们先上车吧。” 赵舒意指了指已经在路边停靠的那辆出租车,示意让那个女人和她的丈夫上车。 赵舒意帮他们打开了车门,看着出租车司机和女人合力把女人的丈夫从轮椅抬上车后座。 忽然,赵舒意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九点五分了,下一辆出租车还没有来。 即使是来了,她也无法在九点十六分之前赶到动车站了。 其实,她刚刚的犹豫完全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她知道自己一旦让他们上了车,就意味着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另一方面,看到那个男人的情况,赵舒意却又不忍心直接就坐上那辆出租车就走。 但是在那个时候,她的脑子里确实出现了任远山的样子。 不同于她看到的那个阴鸷又满眼嗜血的任远山,在那个时候,她想到的是…… 躺在病床上满脸苍白的任远山…… 还有刚刚苏醒过来时,仍呈现病态的任远山。 以及,她想到了之后的任远山,比如,可能面临长年坐在轮椅的境遇,以至于腿上的肌肉萎缩。 当想到他以后会变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赵舒意的心脏就猛然剧烈收缩起来,泛起了一丝丝疼痛。 她果然还是不愿意看到那样子的任远山吧。 看着那么优秀的人变成一个需要依靠别人的人,她果然还是会和任远川的反应一样,为任远山的境遇感到难过。 可赵舒意必须承认的是,因为对任远山流露出那样的担心和难过,她错过了逃跑的时机。 “好像开始要放鞭炮了哦,九点十分之后每隔一个小时放一次,一直放到十二点十分呢,为了纪念海神娘娘。” 看到远处沙滩上有人正在摆放着鞭炮,忽然有人出声。 “放了第一排鞭炮后,海神娘娘就会到了,那个时候,每个人的心理在海神娘娘面前都会一览无遗了,瞒不过海神娘娘的慧眼的。” 旁边露营的人们也从帐篷里拿出自己准备的鞭炮,一边在沙滩上摆着鞭炮的造型,一边说着。 赵舒意站在出租车等候区,回头看着沙滩上正在摆放着鞭炮的人们。 随后,九点十分,大家准点点燃鞭炮,鞭炮声响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鞭炮燃放后产生了巨大的浓烟,熏得正在等候出租车的人们也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避免被鞭炮的浓烟呛到。 这时候,赵舒意看到又一辆出租车从不远处驶来,但赵舒意却在其他人的注视中主动让出了位置。 她主动地朝身后的沙滩方向走,放弃了继续等待出租车,在九点十一分的时候。 “亲爱的,等会我们去放河灯吗?有人在卖河灯。” “你想放吗?想的话我们等会去放,应该可以写心愿。” “好啊,亲爱的,让我来想想我要和海神娘娘许什么愿望……” “不如许今年年底我们的婚礼,到场的人可以有四十桌,大家可以一起热闹,你觉得怎么样?” 赵舒意站在沙滩边上,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右手拿着自己的鞋子,正在赤脚往沙滩里走的时候,听到了前面的一对恋人的对话。 赵舒意忽然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远处。 远处的海平面,在周围的灯塔照耀下展露出它的颜色,海面上还有正在玩水上项目的人。 更远处,一层又一层海浪掀了起来,卷起后,又拍打着海岸上的岩石。 赵舒意想打刚刚周围人说的那句话,又看着自己身边的鞭炮浓烟逐渐散去。 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不少人的嬉闹声,有的小孩子正坐在沙滩上玩起沙子,还有一家几口正在烧烤架前边烧烤边聊天的,也有一起来露营的朋友,正坐在帐篷里,躺着望向夜空闲聊。 九点十分,第一次鞭炮点燃之后,海神娘娘会出现,在海神娘娘面前,自己的心迹将一展无遗。 那么,当她主动从出租车等候区的位置出来的时候,算是作出了选择了吗? 现在想想,恐怕任远山说的话确实不错,当时选择冲喜的人是她,说要和他结婚的人也是她。 的确,主动开启这一段关系的人,是她。 那么,海神娘娘,她刚刚做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吗?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为任远山感到担心和难过,但是这样的感情,算是……爱情吗? 赵舒意轻叹了一口气,站在原地,闭上了双眼,正在心里默念着。 她在寻求海神娘娘的答案。 “意意,原来你在这,怎么没有跑掉呢?” 没过多久,赵舒意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低笑声。 赵舒意睁开双眼,她转过头来,看到在她身后的是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 他的表情十分自然,但嘴角边的笑意无法令人忽视,甚至她还看得到他的眼里正闪着异样的光芒。 怎么没有跑掉呢? 赵舒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九点十六分。 任远山出现的时间刚刚好,就是在他们约定的时间上。 半个小时的时间,她没有跑掉。 有很多的原因吧…… 比如说她刚刚才知道今天是纪念海神娘娘的传统节日,会导致运力不足。 比如说,就在她等来一辆出租车的时候,有人比她更需要那辆车,而她选择了退让。 又比如,知道了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动车站时,她选择了主动放弃等待。 “大概,我很难从你身边跑掉吧。” 赵舒意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眨了眨眼,无法忽视心里那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确实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也许是海神娘娘出现了,她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而她必须正面这样的感觉。 是一种自然地为任远山担心的感觉。 她担心他,是真的。 “那你也记得吧?我说了事不过三,你往后没有第三次逃跑的机会了。” 任远山按动轮椅的遥控,他正在朝她靠近,目光落在她右手上拿着的鞋子。 “我记得。” 她当然记得他半个小时以前才说过的话。 随后,赵舒意看到任远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叹声。 “哇!好多孔明灯啊!” “怎么突然那么多孔明灯?好美呀……” 第33章 万千灯光,为你亮起 听到周围人的惊呼声,赵舒意顺着人群的声音,往身后看去。 现在,原本在沙滩上露营烧烤的游客都被刚刚的声音吸引,有的暂时放下手中忙活的烧烤,有的从帐篷里走出来。 远处的海浪仍然在不停地拍打着沿岸的岩石,顺着海平面往上看,一盏盏孔明灯正在从沙滩边上往上飘。 忽然出现大量的孔明灯,无疑吸引了不少游客的注意力。 一盏又一盏孔明灯飘起,赵舒意看着那些孔明灯飘到空中后自由地前进,暖黄色的烛光在红色的孔明灯外表下,映着橘红色的光芒,逐渐将黑色的夜空点亮。 随着孔明灯越来越多,不仅黑色的夜空中飘着橘红色的孔明灯,赵舒意看着一盏盏孔明灯从沙滩上升起,逐渐上升,又随时飘远。 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从一盏盏孔明灯最后变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红点,再到最后消失不见。 本在玩着海上项目的游客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暂停停下海上娱乐项目,于是,海平面不似刚刚那么波澜,反而因此而趋于平静。 海平面原来呈现的是夜空的黑色,现在,因为有了孔明灯,海平面上倒映着无数孔明灯的光芒。 原本漆黑的夜晚,因为无数孔明灯的出现,变得明亮。 “好多孔明灯……” 赵舒意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孔明灯越来越多,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她已经自动地将身子转向面对夜空的方向,凝望着在天边的孔明灯。 “意意,你喜欢孔明灯吗?” 任远山抬起头,看到赵舒意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眸里已经染上孔明灯的光亮,不禁莞尔。 “这样程度的孔明灯,很难说不喜欢吧。”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问题,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继续看着逐渐向天边飘散的孔明灯。 上千孔明灯在这一刻亮起,甚至还有源源不断的孔明灯被人继续放起,持续的光亮将整个夜空都照得明亮起来。 面对这样的场景,赵舒意真的很难说不喜欢。 就在赵舒意还在看着远处的孔明灯时,任远山已经控制着轮椅,他坐在轮椅上,轮椅正在往海岸边移动。 直到任远山的背影出现在赵舒意的视线里时,赵舒意才往海岸的边缘走。 “你怎么离得这么近,海水都要把你的鞋子打湿了。” 但直到走近,赵舒意才意识到任远山距离海水有多么地近,海水已经将轮椅打湿,一层又一层席卷而来的海浪几乎要打湿任远山的鞋子。 但任远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背对着赵舒意继续在低头写着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先前未出现的梁助手忽然出现,而任远山正好递给梁助手一支马克笔,而梁助手则递给任远山一支打火机。 随后,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打开打火机,用打火机点燃了孔明灯的燃片。 “刚刚的孔明灯都没有写上愿望,而这一个,写上了我的愿望。” 任远山将孔明灯保持着四角展开的姿态,等着燃片点燃。 任远山双手抓着孔明灯的对角,一边维持着姿势,一边看向赵舒意,露出笑容。 “刚刚那些孔明灯,都是你让人放的吗?” 听清楚了任远山的话,赵舒意却不免诧异了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仍然在往天际飘走的孔明灯,又低头看着任远山。 “当然。” 任远山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低头看着手中的孔明灯因为燃起的空气而逐渐涨大、膨胀。 对于任远山所说的那个愿望,赵舒意无疑是有些好奇的,但现在从她的方向看过去,就只能看到孔明灯的顶。 任远山的双手正好将孔明灯的四面都遮挡住了,赵舒意只能看到孔明灯发出的橘红色光芒。 “你放那么多的孔明灯,是为了和海神娘娘许愿吗?” 任远山刚刚听到了愿望,而今天又正好是纪念海神娘娘的传统节日。 于是,赵舒意很自然地将这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啊!还有河灯!” 不知道是谁忽然传出来的一声惊呼,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赵舒意同样被那一声惊呼影响,往她的左手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左手方向正有源源不断的河灯飘在海面上。 此刻,赵舒意注意到,那些还在飘散着的孔明灯是从她的右手边开始放的,而海面上的河灯则是从她的左手边开始放的。 当河灯与天上的孔明灯在海面上的倒映交汇的那一刻,赵舒意听到周围传来的惊呼声,以及拍照的快门声。 “意意,这盏孔明灯是我放的,你要看好了。” 此时,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将赵舒意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赵舒意自然地朝任远山的方向看过去,她看到任远山正双手从孔明灯的四面转而扶着孔明灯的一角。 任远山正慢慢地将孔明灯托起来,而孔明灯里逐渐膨胀,变得越来越轻盈。 感觉若是任远山抓不稳,那么那盏孔明灯随时会飞走。 因为任远山的话,赵舒意有意看着面对自己的那一面孔明灯,之后,她看到了那一面孔明灯上写着的内容。 “此时的海风,此刻的沙滩,还有二十来岁的你。” 赵舒意安静地看着任远山将他手中的孔明灯转了一个面。 于是她看到了第二面的内容。 “孔明灯将灭,河灯也将熄,可惜是三十岁的我。” 赵舒意看到第二面的内容,不仅疑惑,视线移到任远山的身上。 橘红色的亮光将他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照得红润,赵舒意看着任远山抓着孔明灯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孔明灯日渐膨胀,一副随时将会飘走的模样,海风略过海平面,扬起她的裙摆,以至于任远山手中的孔明灯也因为风吹而发出“呼呼”的响声。 但任远山还是坚持着让赵舒意看到了第三面内容。 “也许我已不是最好的我,未来你会变成更好的你。” 透过孔明灯的间隙,赵舒意的目光与任远山的视线在那一刻交汇。 莫名的,她似乎读懂了任远山那三面内容所要表达的意思。 她的目光触及任远山,对上了任远山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那一刻,她在任远山的眼眸中看不到阴鸷,看不到嗜血,看不到狠厉。 赵舒意看到的,只是一双干净的眼眸,干净得像是墨一般的黑色,那样的眼眸里,闪着橘红色的光亮。 与她此刻的模样。 那一瞬间,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将手中的孔明灯放飞,任由孔明灯顺着它的方向飞走。 赵舒意抬起头,看着快速升起的孔明灯,忍不住迈出脚步,想要看到第四面内容。 第34章 求婚:即使你死了,也会和我纠缠 “哇塞,这是在求婚吗?这个内容是在求婚吗?你看……” “快看呀,今晚好像有人求婚……” 孔明灯开始向前飞去,逐渐离沙滩远了,而赵舒意却听到了周围的躁动。 赵舒意忍不住顺着孔明灯飘着的方向走,逐渐看清楚了那盏孔明灯上写着的内容。 “赵舒意,今天会是你答应和我结婚的好日子吗?” 赵舒意眨了眨眼,没敢在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眼睛里看到的内容。 她还在试图把头仰得更高,想要再看得更清楚一些。 “意意,那盏孔明灯是我的愿望,但不是给海神娘娘的愿望,而是给你的愿望。” “本来想着明天回到云城直接和你去领证就行了,但是想想……” 任远山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一个红色的礼盒,控制着轮椅,来到赵舒意的面前。 此时,因为刚刚放出的那盏孔明灯,周围的一些游客已经将注意力放在赵舒意和任远山的身上。 特别是现在的任远山坐在轮椅上,与周围其他人相比,确实相对引人注意了些。 赵舒意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随后她还在消化着那盏孔明灯上写着的内容。 耳边传来任远山低醇浑厚的嗓音,赵舒意怔怔地看向任远山,看着他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礼盒。 随后,任远山打开了那个礼盒,一枚戒指躺在礼盒的正中央,借着夜空中孔明灯的闪光,那枚戒指正中央的钻石还在熠熠生辉。 “如果没有这样的仪式感,或许对你我来说是种遗憾,更何况女孩子一般对婚姻会抱有一定的期待吧?” 任远山一边提出问题,一边用右手将那枚戒指从红色小礼盒里拿出来。 他将礼盒关上,右手上拿着那枚戒指。 周围围观的游客逐渐变得多了起来,眼尖的游客已经发现了任远山手中拿着的那一枚钻戒,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真的是求婚呢……” “真会挑日子求婚,海神娘娘会保佑这段姻缘的。” 此刻,赵舒意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她自然听到了大家对于海神娘娘和爱情、姻缘之间的说法。 “刚刚孔明灯上的那些话,都是你想的吗?” 很突然的,赵舒意没有顺着任远山的话,反而提起了他写在孔明灯上的那些话。 听到赵舒意的问题,任远山的动作顿了顿,将礼盒收好,但右手上仍然捧着那枚钻戒。 “不像是我会写出来的话吗?” 任远山当然知道赵舒意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 大抵是因为那些话语不像是他会写得出来的东西吧。 “因为很含蓄,反而不像是你的风格。” 甚至是在温柔的抒情,以至于赵舒意无法将那些话语与任远山本人联系在一起。 但尽管嘴上是这么说的,赵舒意却不得不承认,当她看到那些话的时候,她除了诧异、开心,还有些许的…… 共情。 “但是,为何要把你自己和将灭的孔明灯和将熄的河灯联系起来?” 听起来还怪有些悲伤的。 赵舒意走到任远山的面前,问得认真。 “因为你说要和我结婚是为了钱呀,而我现在这个样子,婚后能给你的钱恐怕比之前少得多,我已经是油尽灯枯。” 任远山眉头一挑,又朝赵舒意展示着他手中的婚戒。 “但没有亏待你,这枚戒指在云城可以买得下几栋别墅。如何,考虑和我结婚吗?” “啊……也不用考虑了,我的词已经说完了,今天就是好日子。” 但是任远山并没有等赵舒意回答,便已经左手拉着她的右手,将手中的婚戒往赵舒意的右手无名指上戴。 在这一刻,赵舒意才好似看到了她稍微熟悉了一些的任远山。 “谢谢。”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眼里闪着的光芒,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闪着璀璨光芒的戒指,朝他说了这么一句。 忽然,任远山嘴角的笑意加深。 而周围看热闹的游客看到赵舒意接受了任远山的戒指,欢呼了一阵过后便散去,又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该烧烤的继续烧烤,该玩耍的继续玩耍。 就在赵舒意将要把视线挪开的时候,任远山又吩咐了梁助手一句,梁助手短暂离开。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梁助手一离开,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又沉默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之前说的话。 老实说,反而是这样的任远山,让赵舒意突然无所适从起来。 刚刚的任远山让赵舒意感觉到了一种温柔,但或许是因为之前对他已经形成了一些固定的的印象,因此反而让赵舒意有点不适应。 “你看起来倒是笑得有些勉强。” 任远山盯着赵舒意,从头到尾将她审视了一遍,眼里还透着几分肆意,但语气里已经是满满的肯定。 “大概是你让我觉得迷惑。” 赵舒意被任远山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躲避他的眼神,左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迷惑?是因为我刚刚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吗?” 任远山很自然地将赵舒意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梁助手在这个时候来到,将一束花递给任远山。 赵舒意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任远山刚刚的问题。 而任远山接过梁助手手中的那束花,赵舒意站在原地,将任远山手中的那束花看得清楚。 是一束包着黑色包装纸的红色曼珠沙华。 “意意,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曼珠沙华的含义吗?” 任远山的嗓音忽然变得低沉,但又多了几分磁性。 这个时候,天空中的孔明灯仍然在亮着,在夜空中飘荡着,而海平面上的河灯随着海浪逐渐飘远,却在海面上随意散布着,看起来亮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曼珠沙华,恶魔的温柔。 赵舒意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手指尖交织,左手用力地握住自己的右手。 看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很明白,她是记得的。 于是,任远山又笑了,可那样子的笑容在赵舒意的眼里觉得有些渗人。 下一刻,任远山从他的身后拿出了一把小尖刀。 赵舒意看到那白亮尖锐的刀尖,吓得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任远山已经用那把尖刀的刀尖划破了他的左手手臂。 鲜血洒落在那一束曼珠沙华上,随后还有梁助手的惊呼。 赵舒意更是睁大了双眼,完全始料不及任远山突然的举动。任远山将手中的尖刀收好,一伸手,揽住赵舒意的腰肢,在她几近惊讶到说不出话的时候,他将那一束曼珠沙华递给她。 赵舒意低头看着那一束沾了鲜血的曼珠沙华,又看着任远山左手手臂上还未止住的鲜血。 他沾着血迹的左手拉着她的右手,让她接过那一束曼珠沙华。 “曾传闻,曼珠沙华是因为汲取了人的鲜血才能肆意绽放,也才会如此鲜艳妖冶。” “意意,我说过的吧?我喜欢绝对忠诚。” 让赵舒意抓着那一束曼珠沙华,任远山先是阻止了身后梁助手上前的动作,他又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衬衫撕出一条布带。 赵舒意失神地盯着他,看着任远山自己动手包扎他自己的伤口止血,但还未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任远山只一用力,她便已经跌落在他的怀中。 “知道吗?我今晚本就没想让你走,不管你今晚是否成功,你都还是会出现在我的身边。”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垂,一字一句地告诉着赵舒意今晚他的安排和计划。 赵舒意听着那些字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她的身子却忍不住发抖起来。 “听到这些,害怕了吗?不过没关系,这束花算是我给你的承诺。” 任远山笑得意味深长,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花瓣。 赵舒意看到他的指尖已经沾上了猩红色,是他的血液的颜色。 “听着,我今晚再和你说说曼珠沙华的花语。” 他吻着她的耳垂,字字句句在敲击着赵舒意的心脏。 “永不相见,绝望的爱。在我看来,和我结婚之后,恐怕即使你死了,也会和我纠缠,是不是很绝望?但很有意思。” 赵舒意一个深呼吸,听着任远山的字字句句,却无法控制住自己身上的颤抖。 慌乱之中,她想要换左手拿着那束花,右手上的戒指却划过曼珠沙华的花瓣,钻石上沾了血。 “这才是完整的求婚,如何?面对这样的我,是否有了真实感?” 任远山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用布条扎了个结,双手一摊,看着跌坐在他怀里的赵舒意,问得随意又自然。 “我觉得……你真的很可怕……” 赵舒意的柳眉皱了起来,看向任远山,忍不住扁了扁嘴,身子发抖,双手紧抓着那束花。 可任远山明明听清楚了她这一句话,反而还笑得更加开心了。 赵舒意此时大脑完全空白,只觉得双腿无力,一时之间无法再站起来。 目睹了刚刚任远山疯狂的行为,赵舒意只觉得头皮发麻,先前的感动在此刻消失殆尽。 “无妨,婚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了解,然后你就会知道我有多可怕了。”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撩起她的头发,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但海风还是将她的头发再一次吹动。 慢慢了解? 光是这几天的了解,她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脏受不了了…… 什么绝对忠诚,什么即使她死了,她也会和他继续纠缠,太疯狂了…… 任远山这样的想法真的是太疯狂了! 第35章 你想不想更疯狂? 夜里十一点,赵舒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毫无睡意。 “你看起来还很精神。” 赵舒意听到身后轮椅滚动的声音,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当然很精神了,因为任远山今天晚上说的话。 赵舒意下意识抚摸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过头来看着任远山。 房间内的灯光亮度被调得很低,光影落在任远山的脸上,他原本略苍白的脸色被灯光照得更显瘦削。 他的左手手臂后来让梁助手紧急包扎,现在缠着纱布,纱布的外围已经看不到血迹。 赵舒意的视线停留在他左手手臂上,直至沉默地将他打量完毕,目光才落在他的脸上。 “你今晚的行为确实让我难以入眠。” 赵舒意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他的视线交汇,她努力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和自然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站在任远山的面前,她仍然是感到害怕的。 “是在害怕我吧,和我结婚,令你感到害怕了。” 任远山只是看了她一眼,刚刚却已经将她的打量完全接受,他能够猜得到赵舒意心里大致的想法。 任远山一语中的,赵舒意却没有觉得诧异。 原本她觉得,面对像任远山这样的人,或许逃跑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是后来她发现,那并不意味着问题真正解决,因为任远山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于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转换成了…… 她要面对这一切。 赵舒意低下头,仔细回想着这一段时间以来和任远山相处的细节,陷入沉思之中。 “今天是海城这边的传统节日,不如我们现在出去夜游,海城人在今天会过了十二点才入睡,干脆我们也入乡随俗。” 任远山伸出右手,揽过赵舒意的细腰。 他抬头看着她,微微歪着头,语气认真,看起来的确是在询问。 “夜游?” 赵舒意本在思考着的脑袋因为任远山的问题停止了思考,她的动作顿了顿,因为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没有给赵舒意过多的反应时间,任远山已经拉着她的手,两个人从套房里出来。 十分钟后,两个人已经到了度假村的外围围墙边。 度假村的外围围墙边正好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穿过柏油路,就是沙滩。 赵舒意和任远山同排在柏油路上同行,路灯散发出的白色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此时,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辆,路过沙滩边的出租车等候区时,赵舒意发现等候区已经没有人在等候了。 路上寂静,却让她更能清楚地听到沙滩那一边游客们的喧闹声。 夏夜,海城的气温在二十度左右,赵舒意走着,还能感受到吹过来的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散去了夏季的炎热。 这个时候,赵舒意不仅能够听到身旁的轮椅滚动的声音, 她还能够听得到知了的叫声。 安静的时候,周围的声音总是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要不要尝试着和我一样用轮椅绕着这条路‘散步’?” 就在两个人沉默的时候,任远山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可是你的伤……” 赵舒意的第一反应想到的仍然是任远山腿上的伤口。 她的脸上出现了犹豫的表情,赵舒意停下脚步,看向任远山。 但任远山只是莞尔笑了一声,便拉着她,他轻松地揽过她的腰,用了些力气,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赵舒意的身子却瞬间就变得僵硬了起来,她正直直地坐在任远山的双腿上,害怕自己一使力,就会让任远山感觉到疼痛。 “你的腿,要横过来,这样子就不会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腿上。” 任远山指了指右手边的扶手,示意让她的双腿跨过扶手。 赵舒意先是一愣,才按照任远山的指示挪动她的双腿。 但赵舒意的上半身仍然是紧绷着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只好交叠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果然是很听话的。” 突然,任远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懂了任远山的意思,赵舒意猛地脸一红,想要从轮椅上下来。 这个时候,任远山却看破了她的心思,直接按着轮椅的遥控。 轮椅在这个时候启动,忽然加速,猛地往前方前进。 “太快了!” 轮椅忽然启动,又猛然向前冲,因为惯性,赵舒意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就要往任远山的怀里靠,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尖叫起来。 “哈哈哈,这就算快了吗?” 可是任远山却不以为然的样子,指尖按下加速键,使轮椅继续加速往前驶进。 “真的很快……” 意识到轮椅的速度更加快了,风声在赵舒意的耳边“呼呼”地响着,将她的发丝吹动了起来,缠上了任远山的手臂。 她潜意识里要靠近任远山,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因为害怕而拉着任远山的衣服一角,却因为轮椅的加速,她一头扎进任远山的怀中,赵舒意听到了任远山的大笑声。 赵舒意皱起柳眉,忍不住叮嘤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还是飘进了任远山的耳中, “来,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任远山一手操控着轮椅,一手试图让赵舒意的身子摆正,让她坐直了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轻吻着她的耳朵,想要让她睁开眼睛。 赵舒意果然将双眼睁开,朝前方转头,却在睁开眼的瞬间看到轮椅将要驶向前方道路的拐弯处。 害怕轮椅即将撞上一旁的草坪,耳边充斥着呼啸的风声,赵舒意只好又把头转开。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任远山不以为然地反问,又将她的脑袋摆正,让她目视前方。 于是,赵舒意感觉到越来越快的速度,眼睁睁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草坪,自己的心脏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就要撞上了!” 赵舒意忍不住抓紧任远山的衣角,将他的衣角攥得皱成一团,她几近低吼。 然而,赵舒意却听到身后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轮椅在将要撞上草坪的时候忽然刹住了。 赵舒意被轮椅突然刹住的惯性弄得往后一撞,撞到任远山结实的胸膛。 没有撞上草坪,让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心脏却还在剧烈的跳动着,赵舒意轻轻地伸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害怕心脏就要跳出来。 “看吧,只要你足够相信我,就不会撞上去。” 任远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 赵舒意转过头,正好对上任远山的那双眼眸。 那样如墨般漆黑的眼眸,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亮光,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赵舒意却发现自己无法将他的眼神看明白。 但是就在和任远山对视的那一瞬间,赵舒意却仿佛找到了她之前纠结的问题的答案。 “和你结婚,若我犯了错,会不会死在你的手里?” 赵舒意猛地抓着轮椅扶手,挺直了身子,看向任远山。 “错?你会有什么错呢?” 任远山静静地看着赵舒意看了足足两分钟,他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也许我……” 赵舒意试图在脑子里设想着接下来的生活。 “嘘,听着,你想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任远山伸出手指,堵住了她想要问的那些问题。 “因为你本身就很大胆,我做什么事情,你一定能够承受得住的,不然也不会坐上轮椅,不是吗?” 任远山的指尖轻抚着她的脸庞,大拇指正在摩挲着她的嘴唇,描绘着她的唇形。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选择我的另一个原因吗?除了你之前说过的,你对我很感兴趣以外。”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那一双眼眸,想要从中得到答案。 “是,所以我才会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你不放,因为我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女人。” 或许心里明明已经害怕得要死,行为举止也表现出恐惧,但她的耐受力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更何况,她的胆子总是在没来由的时候忽然变大。 赵舒意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看着那双如墨般的眼眸,看不到底,可在那一个瞬间,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诚恳。 “你真的很疯狂。” 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他疯狂的心思,那些疯狂的行径是他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下了一个结论。 “是吗?那你想不想更疯狂?” 任远山不以为人地眉头一挑,视线忽的落在她的颈项上,盯着她脖子上还未消散的红色痕迹,眯了眯双眼。 第36章 意意,记住这个夜晚,我和你的疯狂 直到任远山将轮椅拐进路旁的草坪里,赵舒意才意识到任远山所说的“疯狂”不是说说而已。 现下,隔着一条柏油路,赵舒意还能听得到沙滩上燃放的鞭炮声。 十一点十分了,这是第三次燃放鞭炮。 那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正在响着,这边她却仍然坐在任远山的腿上,和任远山身处草坪之中,周围的树木高大又茂密,遮住了他们大半的身影。 “意意,让我来猜猜,你刚刚说的所谓错,应该不包括出轨吧?” 昏暗的光线下,任远山伸出手指,温热的指尖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地点了点。 “什么?” 赵舒意的注意力全在草坪外,她听着逐渐变得小声的鞭炮声,没留心任远山刚刚说的话。 “我说,你猜为什么男女喜欢密会私会?就算是已经有了另一半,那样的心思仍然无法停歇?” 任远山看起来倒是没有被她刚刚的走神惹恼,他的语速不紧不慢的,甚至上半身凑近了赵舒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 忽然的举动让赵舒意有些怔忪,但耳边温热的气息却让她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更何况,她意识到任远山的手已经来到她的身后,正试图将她的裙子拉链拉下。 “等等,你这是……” 赵舒意在任远山的怀中挣扎着,想要坐直了身子。 “看来我刚刚的问题你并没有听清楚,是要罚的。” 任远山却没让她继续挣扎,甚至伸出缠着纱布的左手手臂,搂着她的腰。 余光瞟到任远山受伤的手臂,赵舒意便不好再继续挣扎,她的柳眉却皱了起来,双手往身后伸,想要阻止任远山右手上的动作。 恰好露出修长的颈项,任远山往前倾身,吻上赵舒意本就有了痕迹的脖子。 任远山的力度并不算小,赵舒意能感觉得到,他甚至是在咬着她的脖子。 “现在是不是心跳加速?” 他的嘴唇从她的脖子上移开,左手抓着她的后颈。 赵舒意被迫看着他,脖子上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可任远山的确没说错,因为现在她的心跳正在加速。 “是吗?” 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他的手便从背后往前移。 后背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夜里的气温比先前凉了一些,赵舒意忍不住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更因为任远山现在的动作。 “是……是……” 赵舒意知道,若她现在不回答,任远山的动作一定会持续到她回答为止。 “要不要记住这种密会的感觉?看样子很是刺激,才会有很多人都喜欢。” 他已凑近她的嘴唇,说着这一句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嘴唇上。 赵舒意忍不住抿了抿嘴唇,还在消化着任远山的话,直到下一秒她的身子又被任远山往前挪。 她几乎就倒在他的怀中,被他的气息包围着,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如此隐秘的草坪之中。 “远山,我们还是回去再……” 她与任远山贴近,已经能够察觉到任远山此时的变化。 赵舒意看向任远山的时候,看到他眼尾里染上一层绯红色,透着一抹动情的红。 “回去?回去怎么可能还这么刺激?” 任远山直接摇摇头,伸手,手掌紧贴着她的后背。 赵舒意感觉得到背后的温暖的体温,眨了眨眼睛,瞬间觉得一股羞意直往脑门上冲。 “不行!这太疯狂了,沙滩那边还有人,路边也随时会有人过来。” 赵舒意下意识拒绝,一想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仍然有路人路过的可能,她就不可能会答应。 “嘘,听话。” 但接下来的时间,任远山已经用吻堵住了她的话。 赵舒意将手往后伸,手腕却被任远山轻松地抓着,她被他禁锢着,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无法继续动弹。 而他的吻更像是带了惩罚,原本如细雨般温柔的吻忽然变得疯狂。 赵舒意在这一刻想要呼吸,却发现自己无法呼吸。 那一刻,连呼吸都是乱的,甚至已经被任远山夺走。 她的心跳持续加速,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赵舒意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根本无法思考,尽管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正在叫嚣着。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一直到任远山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痕迹。 “只有一次又一次加深,这样的痕迹才无法轻易消失。” 任远山在她的颈间抬起头来,在她耳边低喃着。 随后,他像是正在欣赏着一幅作品,盯着她的锁骨时,眼里露出满意的神情。 而任远山还没有等到赵舒意的回答,他便已经揽着她的腰,让她坐下。 这样的体验让赵舒意觉得头皮发麻,但她睁开眼,又转头看向路边,想要确认是否有别人路过。 “还能分心?” 他掐了她腰间的软肉,却笑了。 “在这里根本无法专心。” 赵舒意皱起眉头,时刻关注着外边的情况,甚至还能听得到沙滩上传来的嬉闹声。 “看来我需要思考如何让你专心了。” 任远山将她的裙子拉下,嘴上说得十分自然。 没料到任远山突然的举动,赵舒意诧异地盯着他看,双手捂着自己的上半身,试图遮掩。 “接下来,你要记住今晚,一定是十分有意思的夜晚,密会真是让人感觉刺激,你说呢?” 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庞,嗓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沙哑了。 赵舒意身上出现了更多的鸡皮疙瘩,可她却无法忽视任远山带着温度的指尖从她的脸庞往下,划过她的锁骨,一直到她的腰间。 他扶着她的腰,手掌正好将她腰间那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完全遮盖住。 忽的,她感觉那双手变得更加温暖了,他的吻先如星星点点般的落在她的肩头上。 随后,他再一次吻了她的嘴唇。 脸上的热意本就还未退散,他的吻却再一次袭来,让赵舒意觉得周围的空气中的温度也在持续上升。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耳边传来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她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像苹果一样吧…… 就在赵舒意这么想着,她感觉到了面前的空气…… 不,其实不是空气,而是任远山温热的气息。 “看吧,我就知道你也很喜欢这么疯狂的。” 任远山好似已经听到了她慌乱的心跳声,但更令赵舒意慌乱的是,他戳破了她。 她的心跳就在他面前轻易地暴露了。 那样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心脏上,尽管听到了任远山的嘶哑的嗓音,但任远山的吻再一次落在她的心脏上,以至于赵舒意后来完全无法思考。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完全乱了节奏……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乱了方向…… 赵舒意只能伸出双手,抓住任远山的衣角,狠狠地将他的衣角攥成一团,就像是他之前那么霸道的吻一般。 在那样昏暗的光线中,赵舒意偶尔再睁开双眼的时候,仍然能够看到任远山那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 他的眼神中又带着莫名的吸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的灵魂也吸进去一般。 赵舒意完全沦陷在那个时刻,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角。 后来,在她几乎脱力的时候,赵舒意仍能看到任远山额角上的汗水。 他的汗水散落在她的身上,以至于空气中感觉也变得潮湿了起来。 “意意,记住这个夜晚,我和你是这么疯狂的。” 她几乎不敢出声,快要结束的时候,赵舒意的耳边却再次响起了任远山的声音。 像是低喃声,但那样低沉的嗓音里又带着几分蛊惑。 当赵舒意无声地与任远山对视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双漆黑眼眸里的光芒。 “真的是太疯狂了,我喜欢。” 任远山的眼尾甚至还露出一抹嗜血的猩红,嘴角却露出满足的笑容。 赵舒意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视线停留在他的左手手臂上。 白色的纱布上已经渗出红色的血迹,可任远山看起来却不甚在意的模样。 赵舒意安静地看着任远山嘴角的那一抹微笑,那一刻,她深刻地明白了任远山的心理。 嗜血般的疯狂,是他喜欢的。 第37章 温柔遮住吻的激烈 赵舒意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里露出些许无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算开心。 因为她正在发愁。 面对着镜中颈脖上、锁骨上的红色痕迹,赵舒意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仍没能将那些痕迹完全遮掩住,颈脖上的肌肤和其他的肌肤相比起来仍然有色差。 “你看起来似乎在发愁。” 卫生间里的流水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轮椅滚动的声音。 任远山的声音随之而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嘶哑了一些,却比平常添了几分莫名的性感。 那样富有磁性的嗓音传入赵舒意的耳中,使她原本在脖子上的注意力转移到任远山的身上。 “粉底和遮瑕膏也无法遮住,但今天出门是要见人的。” 赵舒意转过头,看向任远山,说出自己的困难。 而任远山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来到赵舒意的身后,伸出他的右手,指尖触及她的脖子。 任远山的指尖稍微用了一些力,温热的指尖划过她的颈项,粉底与遮瑕膏混合的化妆品残留在他的指尖上。 “或许你可以转变思路。” 任远山将沾上化妆品的手指展示在赵舒意的面前,眉头一挑。 赵舒意看着他沾了化妆品的手指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同样看到任远山笑了笑。 她面露疑惑,没有明白任远山的意思。 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控制着轮椅,来到他的行李箱前。 从赵舒意的角度看,他正低头翻找着行李箱中的衣服。 “吃过午饭,十二点我们就出发回云城,高速大概两个半小时,梁助手已经预定好到民政局的时间,到时拍照领证。” 任远山一边翻找着,一边和赵舒意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赵舒意只安静地听着,从梳妆台前起身。 “然后再过两天去试纱。” 就在赵舒意走到一半的时候,任远山从成堆的衣服中抬起头来。 “试纱?” 听到这个字眼,赵舒意顿了顿,停住脚步。 “不是为了钱吗?不好好在婚礼上当个奢华的新娘怎么行?” 任远山转过头来,提到她之前说的结婚目的,又是一笑。 倒是任远山的话提醒了赵舒意,而他主动靠近她,一伸手就将她拉下。 赵舒意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腿上,没有反应过来任远山的举动。 “让我来看看这样行不行。” 意识到赵舒意想要挣扎,任远山连忙扶住她的腰,暗示她别动。 任远山将他手上的丝质藏青色衬衫放在赵舒意的脖子上比对。 今天赵舒意选择了一条白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是a字设计,将她纤细的手臂、盈盈一握的腰完美地展露出来。 感觉到丝质的布料在贴着她的皮肤,赵舒意下意识微微地仰起头,脑子里还在想着任远山之前说的安排。 “等几分钟。” 任远山已经比对好,同时松开了赵舒意的腰,转而往床头柜的方向遥控轮椅。 “我还想问你一些问题。” 赵舒意跟在他的身后,想起来了本来想要问的问题。 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把剪刀,他轻松地将那件衬衫的布料撕开,整个房间中顿时充斥着布料撕裂的声音。 随后,他拿起房间中准备的针线,又拿着剪刀在做修剪。 任远山的动作十分熟稔,赵舒意看得有些发呆,更多的是对此感到惊讶。 “什么问题,直说。” 任远山仍然在忙着手头上的动作。 可赵舒意却在这时候看到了任远山的认真,他低头认真地剪裁布料,再将那些边角修饰好,动作流畅却轻柔。 “婚礼大概什么时候会举行?结婚之后,我是住在任家吗?还是会和你出去住?” 她暂时就想到这些问题,一股脑地朝任远山问出口了。 “婚礼……七月底吧。目前来看,会和大家一起住。” 提到婚礼,任远山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了墙壁一眼,才又低下头来继续。 “噢……好。” 暂时没有别的问题,赵舒意点了点头后,正要打算离开。 而任远山已经完成了手上的工作,现在,那件藏青色的衬衫变成了藏青色的丝巾。 赵舒意刚转身,就又被任远山拉住,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触感。 “来,转过头,我好看看如何调整。” 任远山先是在她的脖子上用丝巾打了个随意的结,但剑眉皱起,看样子对这个造型并不满意,又试图将赵舒意的脑袋摆过来。 赵舒意只好顺着他的方向调整角度,目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而任远山自然地垂下眼睑,正看着那条挂在她脖子上的丝巾。 “这样打结会不会觉得太紧?” 任远山伸出手,将赵舒意脖子上的丝巾转了一个方向,将结打得比刚刚紧了一些,右手还在将丝巾的一角露出来,正好遮住赵舒意锁骨上的位置。 赵舒意的目光对着他高挺的鼻子,他刚刚问问题的时候,薄唇轻启,任远山微微歪头,似乎是在看着没有调整好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嘶哑的磁性,飘进她的耳朵里。 而任远山手上的动作也很温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一般,他好似手都不敢用力。 在调整丝巾的方向时,他的指尖会滑进丝巾与皮肤之间的空隙,而她感觉到了他指尖上的温度。 忽的,赵舒意全身泛起鸡皮疙瘩,想到他昨晚指尖上的温暖,现在只觉得热气都直往脸上冲。 她心虚地眨了眨眼睛,眼睫毛在不停地扑闪着,试图将自己的视线移到另一边,不再看任远山的脸。 “好了,这样就遮住了,而且很好看。” 终于将丝巾调整到想要的角度,在这个角度上,藏青色的丝巾不仅遮住了赵舒意颈脖上、锁骨处的痕迹,还很好地将她修长的颈部线条勾勒出来。 “但你,脸红了。” 这时候,任远山又将她的脸摆回来,以至于赵舒意不得不和他对视。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赵舒意从任远山的瞳孔中看到了此时的自己,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任远山的话。 但在任远山直勾勾的视线中,赵舒意只想把头更低下。 “好歹帮你做了一条丝巾,怎么说也得奖励我吧?” 可任远山并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捏着她的下巴,使她抬头。 于是,赵舒意还未回答,任远山的吻便已经落在她的嘴唇上。 从她的嘴角,游移至中央,在一点点地描绘着她的唇形,顺着她的唇形,展示着他极致的温柔。 赵舒意下意识闭上双眼,双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抓住轮椅的扶手。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而任远山的吻还在顺着往上,划过她的鼻尖,直至他吻了她的眼睛。 “我向来赏罚分明。” 他搂住了她,使她整个人往他的怀中靠近,又在她的耳边低语。 此时的任远山,不论是嗓音还是行为,都很温柔…… 温柔到她迷惑又沉陷。 如果,任远山能一直这么温柔的话,她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真正喜欢他的。 赵舒意一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边暗暗地在心里想着,手指抓着扶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第38章 领证:恭喜你牵了恶魔的手 “任总,赵小姐,已经到了。” 梁助手从副驾驶座上下了车,转身走到车后座的车门旁,帮任远山和赵舒意打开车门。 “到了。” 任远山出声,发现赵舒意的走神,轻声提醒她。 “啊,好。” 他的声音让赵舒意从之前的吻中回过神来,赵舒意看看车门外站着的梁助手,又看看坐在她左手边的任远山,反应过来后,赶紧先下了车。 紧接着,梁助手将板子搭上,方便任远山控制轮椅从车内出来。 任远山也下了车,自然地拉着赵舒意的手。 面对手掌心中忽然的温暖,赵舒意先是一愣,身子僵硬了一秒,才低头看着那牵住她手的大掌。 他的手掌心是很温暖的。 “为什么突然牵手?” 但尽管如此,牵手对于赵舒意而言仍然显得突然了一些。 梁助手已经将板子收好,司机先将车子开走,而梁助手立马走在跟前,为他们两个人带路。 “我们来民政局,领的是结婚证,不是离婚证。” 任远山回答得理所当然,右手牵着赵舒意。 这个回答,倒是赵舒意之前没想到的。 今天来领结婚证的人并不算少,等梁助手把他们领到登记大厅的时候,赵舒意已经看到有十几对情侣在排队了。 比起排队登记,排队拍照的情侣明显更多。 任远山很自然地拉着赵舒意到拍照的地方前等候。 轮椅的轮子在大厅里滚动,任远山的样子吸引了其他人注意的目光。 再紧接着,他们看到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后,又深深地打量了一番任远山,最后再给赵舒意投以一个同情的眼神。 赵舒意被这样的视线包围着,她当然看得懂那些人眼里的意思。 是可怜,是同情,是怜悯,像是高高在上的菩萨在看着卑微的普通人。 赵舒意接受着这样的目光,但柳眉已经皱了起来,因为那样的目光令她觉得不舒服。 忽然,她的手掌心被满满的温暖包围。 赵舒意一顿,低下头来,看到任远山修长的五指,他慢慢地将手指伸到她的指间中,与她十指相握。 “就算我比你先死,大概率你得到的钱也不会少,那这婚结得还算值。” 任远山面对着她看过来的目光,将她的手指抓得更紧,面上却说得风轻云淡。 诧异于任远山说出这样的话,赵舒意眨眨眼。 “你怎么总把死呀死的经常挂在嘴边?” 或许是其他人听到了任远山刚刚说的话,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赵舒意也不太在意周围的目光了。 “那不然要怎么说呢?要和你说,和我结婚,我会很爱很爱你的,这样子吗?” 任远山不以为然,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向赵舒意,却问得十分认真。 可这一句话的后劲明显比之前的话更具有冲击力,赵舒意哑然,没能及时回答任远山的问题。 就算理智中知道任远山并不是对她告白,可要说对任远山的一席话完全做到心无波澜,那也是假的。 “你图的,是钱吧?” 没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又笑了,看着前面的队伍逐渐拉长,他却并不急着往前,他的音量大小刚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到。 赵舒意第一反应先是沉默,看到前面的最后一个人离自己已经有了一些距离,迈开脚步,想要往前走。 “是。” 赵舒意回答得飞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而在她回答了之后,任远山本在她指间的食指却忽然往下移,按住了她手腕的位置。 “意意,你是骗子。” 不过半分钟,任远山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尾里闪过一丝光,看着赵舒意的时候,像是手中已经掌握了重要的证据。 被任远山戳破心中事,赵舒意猛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心中抽出来,还掩饰般的拉了拉自己的裙摆。 但任远山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拍好照片,赵舒意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结婚证。 她看了一眼结婚证内页,结婚证上的照片,她和任远山都笑得很自然。 因为刚刚拍照的时候,摄影师为了能让他们两个人笑得自然一些,还专门讲了一些在民政局里看到的趣事。 几分钟的时间,摄影师富有活力又生动的讲述语气确实让赵舒意笑出声。 不过,她倒是没料到任远山也能笑得那么开心。 把自己的那一份结婚证收好,赵舒意看到任远山从大厅里出去的背影,他的动作看起来还有些急。 “远山?”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背影,想要跟上去,唤了他的名字。 “那边有背景可以拍照留念,我们快过去。” 任远山回头看了赵舒意一眼,又伸手指了指大厅对面。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可她却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任远山真实的一面。 赵舒意跟上他的节奏时,任远山正一脸期待,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着光亮。 至少,专门站在背景墙面前拍照,任远山是期待的。 “赵小姐,呃不,太太,你再笑得自然一些。” 梁助手站在正前方,手中拿着相机,看着镜头中的赵舒意,手中还在不停的比划着。 此刻,赵舒意正坐在任远山的大腿上,周围有工作人员和其他排队的新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在拍照,好奇的目光可不少。 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赵舒意很难做到完全专心地沉浸于拍照的喜悦之中,她总下意识地往周围瞟几眼,笑容自然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你专心一点,就当他们不存在。” 这个时候,任远山靠近了她,在她耳边低语。 随后,他又伸出手,十分自然地牵着她的右手,手指伸进她的指缝中,再次与她十指相扣。 赵舒意清咳了一声,视线回到相机上,试图正对着摄像头。 可这个时候,任远山却又稍稍地松开了她的手,食指在她的手掌心中比划着。 于是,赵舒意刚刚集中好的注意力又被分散了。 因为她的手掌心不仅仅能够感受到从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她坐在他的怀中,还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喷洒在她手臂上的气息。 意识在跟着他的指尖走,他的一笔一划,明明落在她的手心,却好似一颗又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之中。 “意意……” 任远山先是写了对她的称呼。 梁助手已经拍了好多张照片,但看到任远山仍未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只好继续给他们两个人拍照。 赵舒意眨了眨眼,垂下眼睑,想要感受到他接着写的字。 “从此之后……” “十指相扣。” 读懂了任远山写的最后八个字,赵舒意转而看向他,对上那双如墨般的眼眸。 她微微睁大了双眼,表情上写着震惊,似乎是在为他写的字诧异。 而回应赵舒意的,则是任远山的笑容。 就在他们对视的时候,梁助手又把这一幕拍了下来,按下好几个快门键。 “恭喜你牵了恶魔的手。” 就在赵舒意的心被搅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任远山又凑近她的耳边,温柔低喃。 可这一句话,却让赵舒意整个人的寒毛竖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任远山。 可任云山只是笑,眼尾透着一丝诡异。 她怎么能仅仅几个小时就沉沦于他的温柔之中,以至于忘记了他的本性。 可…… 怎么会有人自认是恶魔呢? 啊……这真的是……足够令她心惊肉跳了。 第39章 我现在只是坐在轮椅上的病人 下午五点,车子驶进任家大宅的大门口。 “他们并不知道我去海城,因此,你就当做我们是刚从医院里回来的。” 任远山坐在赵舒意左边的位置,看到越来越近的别墅大门口,特地和赵舒意叮嘱了一句。 “好。” 赵舒意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已经知道。 也难怪他们从民政局出来之后,司机还特地载他们回到医院,而在医院里,梁助手把早就收拾好的东西都放进后备箱和第三排车后座里。 车子最后在别墅的大门口前停稳,梁助手为他们两个人打开车门,赵舒意先下了车,再将车门拉得更大,方便任远山下车。 任远山的轮椅刚停稳,赵舒意将要关上车门,梁助手已经走到后备箱,将后备箱里的行李都拿出来。 “远山,你们回来,怎么都不提前和我们说?” 这时候,任夫人从大门口里走出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又看看刚关上车门的赵舒意。 任夫人连忙走下大门口的台阶,直接冲着任远山走去。 她站在任远山的面前,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任远山。 “有意意和梁助手在,我们可以自己回来的,妈,你不用太担心。” 任远山轻轻地拍了拍任夫人的手背,以示安慰。 赵舒意默默地走到任远山的身旁,朝任夫人露出一个微笑。 她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此刻的任远山,大抵是为了安慰任夫人,同样面带微笑,但那样的笑容与之前的并不相同。 任远山现在的笑,看起来更真实,也更像他在别人面前的样子,笑如春风和煦。 “夫人……” 当任夫人的目光朝赵舒意看过来时,赵舒意下意识地要打招呼。 “该改口了,今天下午我们已经领证。” 前半句话是任远山看着赵舒意说的,而后半句话则是任远山看向任夫人说的。 然而,当任远山的话刚说出口,不仅任夫人的反应比较诧异,连带着刚刚从门口走出来的任老爷子也听到了这句话。 赵舒意抬起头,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任远川和任远泽的妻子。 任远泽的妻子已经怀孕,此时,正挺着大肚子站在一旁,但没有搭话。 赵舒意注意到,当任老爷子听到任远山所说的话之后,原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深深地看了任远山一眼。 “你们先别聊天,远山,你先和我来,我们聊聊后再吃饭。” 任老爷子走到任远山的面前,阻止了任夫人和他们继续聊天,表情严肃。 “好啊,意意和我一起吧。” 任远山看到任老爷子的表情,原本按着轮椅遥控的食指顿了顿,抬起头,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赵舒意表情略微勉强,又扫了四周一眼。 听到任远山的话,赵舒意的表情比刚刚稍微好了一些。 但她仍下意识抓着自己裙子的裙摆,她刚刚扫了周围的人一眼。 说实话,虽然“赵舒意”其实已经在任家长大待了二十三年,可是对于她来说,周围的人除了任远山以外都不过是陌生人。 “我是要和你单独聊聊,舒意在我们家长大的,她可以和她们先聊聊。” 但任老爷子直接拒绝了,看向任远山的眼里带了几分不满。 “我可以和妈她们聊聊天的。” 赵舒意自然看得出来任老爷子那挂在脸上的不悦,她立马和任远山说出自己的想法。 于是,任远山也不再多说,跟着任老爷子往屋里去,轮椅驶向一旁的缓坡时,还花了一些功夫。 等到任老爷子和任远山往书房的方向离开时,梁助手也已经把任远山的行李全都搬了下来。 但赵舒意的视线几乎要黏在任远山的背影上,她看着任远山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远山的房间就在二楼,书房的旁边,你都先搬上去吧。” 任夫人眼尖,自然能够看到赵舒意的注意力都在任远山的身上,她也不过多勉强,找了个说辞让赵舒意往楼上走。 “好。” 赵舒意点点头,立马答应了下来,拎起任远山的行李就往二楼的方向走。 十分钟后,当赵舒意拎着行李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上,仅是掩着,还露出一些缝隙。 她突然听到了从书房里传来的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破裂的东西,听那样清脆的声音,应当是玻璃之类的。 “你居然就这么去领证了,也不知会我一声。” 随后,任老爷子愤怒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赵舒意听得很清楚,忍不住回头看,发现二楼并没有其他人。 “知会?爸,我认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因此这样的共识实现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可任远山的声线听起来十分平稳,似乎完全没有被任老爷子的脾气影响到。 “我当时只是看到舒意在,暂时的权宜之计罢了。你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娶一个保姆的女儿?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你觉得会很好听吗?” 任老爷子又拍了桌子,书桌重重地发出声音,在表达着老爷子对任远山的不满。 但此时,听到任老爷子的说法,任远山只是坐在轮椅上,低头轻声笑了一声。 任远山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看样子是真的在为老爷子刚刚的话感到好笑。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是真的觉得任家大公子娶了保姆女儿这样的新闻很好听是吗?” 任老爷子怒极,看向任远山的时候,恨不得要把自己的眼睛瞪得更大。 “爸,我对于你而言,在出了车祸,被医生认为重新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价值了。” 任远山安然地坐在轮椅上,右手食指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地摩挲着。 他的语速并不算快,比起任老爷子火急火燎的语气,任远山的语气显得平稳又淡定得多。 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并不觉得和一个保姆的女儿结婚是一件什么丢脸的事情。 “那只是你对公司的价值!以你的身份,你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女生!我的老同学,华尚科技的千金,你初中的时候不是还和人家一个学校……” 任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站在任远山的面前,开始侃侃而谈。 “爸,那是过去。现在的我,看到了吗?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未来是个无法站起来的残疾人。” “仅凭现在的我,你觉得哪一家会让千金和我结婚?我已经无法实现你想要达到的目的了。” 但任老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任远山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他就在任老爷子的面前,坦荡荡地揭露自己现在的情况的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却让任老爷子更加觉得难以接受。 “远山,你应该知道,我这些年,为了培养你花了多少的心血。” “今天股东会的决议已经下来,以后远川会代替你的位置。而你以后就只是任氏的股东,远山,或许我们再努努力,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任老爷子仍然不肯放弃,激动不已,想要说服任远山。 “爸,远川已足够优秀,他完全能够担得下这个担子。而我,我不介意再让主治医师再和你说明我的情况。” 任远山在老爷子的面前完全是坦荡的姿态,甚至十分冷静。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玩笑或者是赌气的成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爸,你要认清楚现实,我已经不能够给你想要的结果了。” 任远山将上半身往后靠了靠,眼皮朝下,看到地上已经破碎的玻璃渣子。 “等会儿我会叫人来收拾,你就别乱动了,不然会被玻璃渣扎到的。” 他又和老爷子叮嘱了一句,便将轮椅转了一个方向,淡定地离开书房。 任远山一边控制着轮椅,一边从裤袋里拿出手机。 “务必让医生清楚现在的局势,时刻都不能松懈对我父母的警惕,我真实的情况,只有三个人知道。” 任远山发了一条短信给梁助手,才将自己的手机收起来。 他很快就从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轮椅压在木地板上,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赵舒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任远山的眼神有一些飘忽。 “看来是听到了?把门关上吧。” 任远山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门。 赵舒意听话地走到房门边,将房门关了起来。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任远山将轮椅转了一个方向,面对着赵舒意,刚刚的笑容全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任远山紧抿着的薄唇,以及他太阳穴上凸起的青筋。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 任远山现在很生气。 第40章 他捆住她的双手:错的是遇到我 “过来。” 任远山又将轮椅控制移动到床边,睨了一眼还站在房门旁的赵舒意,下了指令。 他的语气严肃又冷峻,像无形中的压迫。 赵舒意觉得房间中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她僵硬着身子,接收到任远山犀利的眼神,她只好照着指示走到床边。 “都听到了哪些?” 看到赵舒意乖乖地走到床边,任远山的表情比刚刚稍微好了一些。 “从有东西碎了的时候开始听到的。” 赵舒意眨了眨眼睛,双手下意识攥着裙摆。 被任远山那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盯着时,赵舒意便会无意识地感觉到紧张。 或者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 毕竟,偷听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情。 “之后呢?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吗?” 任远山的食指指尖在轻轻地敲着轮椅扶手,他的话音刚落,赵舒意还未回答,房间里显得十分安静。 “是。” 赵舒意皱起柳眉,咬着自己的嘴唇,在任远山的面前,还是很诚实的。 任远山伸出左手,左手臂撑在扶手上,现在他的左手手臂上仅贴着薄薄的一层纱布。 他用左手手掌托着自己的左半边脸,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一眼赵舒意。 赵舒意就站在床边,不明白任远山突然转变坐姿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房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大少爷,赵小姐,开饭了,可以吃饭了。” 是家里保姆的声音。 “我和意意有些事情要聊,你和他们说我们晚点再下去,不用等我们吃饭。” 任远山扭头,看向房门的方向,沉静地出声。 “好的。” 于是,保姆不再继续敲房门。 房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直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 当任远山回答保姆的时候,赵舒意就感觉不太对劲,现在,她看着任远山突然靠近,脚步已经跟着往后倒退。 紧接着,赵舒意的双腿撞到身后的大床,整个人失重跌坐在床上。 “结合你在海城的时候听到我和远川的对话,或许你已经猜到为何我刚刚会那样子说话。” 任远山不显山不露水地将赵舒意之前的偷听行为戳破,而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多大的变化。 反倒是赵舒意,听到任远山刚刚的话,已经无法继续淡定,惊恐地看着任远山。 因为她本以为在海城的脚步声足够小,当时专心谈话的任远山应该听不到她的脚步声才对。 她以为,自己是做得天衣无缝的。 “不是脚步声,是因为远川来的时候,你放在沙发边上的行李箱还没有打开,而我送远川走的时候,那个行李箱已经打开了。” 似乎能够读得懂赵舒意惊恐表情中的含义,任远山冷笑了一声,直接戳破。 赵舒意几近失语,没法再说出什么辩驳的话来。 “我很生气,因为爸总是让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任远山又把话题转移,但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就那样懒懒地看着赵舒意。 什么情况,他这是没有生气她的偷听行为吗? 而且,照现在的架势来看,他大有要好好和她聊一番的态势…… 赵舒意不由得从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但还是一动不动地听着任远山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出了车祸,恐怕我这个点还在公司加班。” 说到这,任远山还叹了一口气。 瞧他眼神微微失焦的模样,应该是因为想到了之前的生活吧。 赵舒意看着他,反而稍稍地将自己的身子放松了一些。 “其实,我一直想问,那场车祸算是意外吗?” 赵舒意没有忍住自己心里的疑问,直接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个疑惑,是她在看小说时就一直留意的事情。 小说里只是说任远山因为出了车祸而落下后遗症,几乎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性。 但一直到小说的结局,也没有揭开任远山出车祸的原因。 是意外吗? 如果是意外的话,在小说的情节里,作者却又没有将那场车祸定义为意外。 “你倒是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任远山的身体顿了顿,垂下眼睑,没有正面回答赵舒意的问题。 “啊,无意打断你的思路,你还是继续说吧。” 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眯了眯双眼,脸色微变。 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打断了任远山陈述的思路,赵舒意将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的两侧,大有让任远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那样的生活,实在是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任远山轻轻地摇摇头,快速地为自己的阐述结了一个尾。 “总之就是,那样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所以过那样的生活会觉得很累。” 任远山仍然用左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但他似乎更关注的是,你能不能按着他给定的道路走。” 赵舒意所说的“他”,任远山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不疑有他,任远山听到她的话,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意意……” 任远山忽然出声叫住她,伸出右手,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 而任远山是让她以背对的姿势坐下的。 忽然落入他的怀抱当中,赵舒意眨了眨眼,还没有问完话,后背已经能够感觉得到他温暖的胸膛。 随后,他伸出双手,环过她的腰,紧紧地搂住了她。 赵舒意现在能够感觉得到,他的下巴正在抵着她的肩膀,而胸膛则靠近她的后背。 “我在和你冷静的说话时,别以为我已经是气消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那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以至于赵舒意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舒意的身子立马变得僵硬了起来,何况现在任远山已经贴着她贴得足够靠近。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有气消,所以不能下去吃饭?” 莫名其妙的,赵舒意想到他之前回答保姆的话。 他说,他们两个人有些事情需要聊聊,晚点再下去。 “而你应该清醒地意识到,我为什么会留你在这个房间里。” 任远山靠得她更近了,一边说着,一边用牙齿将她脖颈上系着的丝巾解开。 “嗯,这样的感觉很好,这条丝巾是我为你打上结的,现在由我来解开,很好。” 任远山满足地眯了眯眼,牙齿一松,丝巾的结已经松开,随之从她的颈上飘落,丝巾越过她的身体,直至飘落在她的脚边。 赵舒意的视线刚落到那条丝巾上,她不由得拱起身子,任远山那样温热的气息让她觉得脖子有些痒意。 “或许,这条丝巾还有别的作用。” 任远山左手仍然在搂着她,随后,他弯腰,迫使怀中的赵舒意也跟着弯腰。 之后,任远山捡起了那一条飘落的丝巾。 别的作用? 赵舒意还没有听懂任远山的意思,她已经察觉到任远山将她的双手往后一背。 再接着,赵舒意才意识到任远山已经用那条丝巾将她的双手手腕绑了起来。 赵舒意的双手手心交叠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硌着左手手心,她下意识握紧自己的右手,避免左手触碰到戒指。 “远山……” 她依旧是背对着任远山的,看不清楚任远山在她背后的动作,赵舒意颤巍巍地叫着他的名字。 “偷听是我错了,但是你能不能……” 赵舒意以为是自己偷听的事情让任远山生了气,才会要想着绑住她。 “意意,嘘。”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轻轻地摇摇头,嘴唇靠近她的耳边,咬了她圆润的耳垂。 他咬的力气着实不轻,让赵舒意痛得皱起了眉头,脑袋往旁边一躲。 “听着,我说过了,你有什么错呢?你是不会错的。” 任远山看着那开始变红的耳垂,眼尾逐渐露出光芒,嘴角的弧度上扬。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可他就在她的耳边说话,一字一句都落进她的耳边。 那么他的意思是,她偷听他与其他人的谈话,他并不生气吗? 他并不觉得这样是错的? 赵舒意微微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想要转头。 可任远山紧接着又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赵舒意瑟缩着脖子,痛得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没明白任远山忽然的举动。 “错的,或许只是你遇到了我这样的人。” 他朝她的耳朵轻轻的吹气,说得极为认真,语气肯定。 遇到他这样的人? 赵舒意想要避开那样的痒意,柳眉皱起,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所以现在来让我消气,奖励是……” 他的指尖在她背后的裙子拉链上游移。 “你也会觉得快乐,如何?” 任远山露出笑容,笑意直达眼底,眼尾泛着一层绯红。 第41章 如此难忘的傍晚:至少对我好一点点 赵舒意只能看着前方,因为任远山阻止她转过头。 但这样子一来,她面对着大床,却只能和他一同坐在轮椅上。 而任远山就在赵舒意的身后,可她现在无法看到他的动作,也无法看到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可我不理解为何要这样?” 赵舒意尝试着扭动自己的手腕,却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开那条已经绑好的丝巾。 她现在确实不理解为何任远山要这么做。 “意意,不觉得这样子更加有趣吗?” 任远山此刻是笑着的,从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可以听得出来。 似乎这样的举动能够令他足够兴奋,任远山的眼里已闪着按捺不住的光芒。 “可是……” 赵舒意柳眉皱起,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大床,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突然不说了?” 他将她搂得更紧,温暖的怀抱将她团团围住,甚至还将她手腕上的丝巾绑得更紧了。 任远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边,赵舒意只觉得那样的痒意太过真实,她忍不住地瑟缩了脖子。 总感觉这样就可以把那一股痒意减少了…… 感觉到身后双手被绑得更紧了,赵舒意轻叹了一声,放弃双手的挣扎。 “可我这样无法动弹。” 房间里,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了两分钟,赵舒意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于是她只能先开口,主动打破沉默。 “只是手无法动弹,可这种时候,你还要双手干嘛呢?” 任远山右手用力,揽过她的腰,让她能坐得更直。 但正是因为任远山的整个动作,赵舒意觉得她更靠近他的胸膛。 此刻,她整个后背贴着他,能够感受到来自任远山身上的温度。 “就是这样子,我才会觉得你可怕,你知道吗?” 趁着任远山右手揽着她的腰之际,赵舒意转过头来,看着任远山的脸,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任远山听清楚了她说的话,之前的表情转变成笑容,他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忽的就大笑了起来。 整个房间里回荡着任远山的笑声,赵舒意除了疑惑之外,更觉得心底发毛,在房间里还开着空调的情况下,后背硬生生地还在冒冷汗。 “意意,你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吧?” 任远山停住笑声,左手虎口抵着赵舒意的下巴,大拇指和食指在掐着她的下巴不放,语气骤然变冷。 下巴被任远山用力地捏住,赵舒意吃痛,皱着眉头,但还是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 “和我结婚,你图的是钱,那么我图的……” 任远山凑近赵舒意,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唇边。 赵舒意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捏着下巴,她逃也逃不掉。 “是你。” 任远山说得十分镇定,声线平稳,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场婚姻,我们互有所图,不是很好吗?因此,当然我想,你就得听话。” 在那样冷静的语气下,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更为凌厉,眼神里满是压迫。 他已经在下意识加大手中的力度,浑然不觉已经将赵舒意的下巴捏痛。 “可是我不想要这种方式……” 那样冷的语气,让赵舒意觉得莫名委屈,鼻尖泛酸,激起她的眼泪。 赵舒意在他面前红了眼眶,泪水迅速在眼眶里堆积,她的眼泪几乎就要落下。 “意意,是你没有明白。是你说的图钱,既然是图钱,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简单很多。” 任远山轻轻地摇摇头,像是没有看到她眼眶里的泪水一般。 “双手是用来拥抱的,但你要知道,只有爱人之间才会拥抱,可你我……” 他的指尖带着温度,划过她的后背。 赵舒意在冒着冷汗的同时却又无法忽视那一股痒意,全身已经泛起鸡皮疙瘩。 任远山顺势将她后背的拉链拉下,触及她的皮肤时,赵舒意又往一旁瑟缩,想要躲过他的触碰。 “不是爱人,你知道吗?” 任远山却死死地禁锢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能再逃脱。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在她的耳边强调着。 那样的话,尽管是他几近低喃般的耳语,但在赵舒意听来,而是多了几分冷漠和疏离。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赵舒意却明白了任远山的意思。 对,他们现在是结婚了。 关系也是夫妻的关系。 可是…… 他们和别人又终究是不同的。 因为他们不是爱人。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爱。 赵舒意和任远山之间的这场婚姻,的确互有所图。 她图的是多活几章,能在这本书里活下去。 而他图的,是她这个人,仅仅是这个人而已。 对任远山来说,她这个人更像是和家人对抗的一种符号,通过和她结婚,任远山会觉得自己得到了更多的自由。 自然,从任远山的角度来说,她还有什么理由请求他的怜惜呢? 她不是值得他花心思怜惜的对象。 “那你可以不要弄出更多的痕迹吗?” 想通了之后,赵舒意就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了。 因为她实在是不值得哭。 有什么好哭的呢? 和一个不会怜惜她的人哭泣,哭了也是白哭。 “当然,恐怕你明天就要试纱了。” 言下之意,为了明天试纱的效果更好,他今天会收敛一些。 得到这样的回答,赵舒意选择了妥协。 所以,随之而来的,便是任远山的吻。 吻到极致的时候,她的嘴唇再一次被咬到出血。 赵舒意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她猛地睁开双眼,试图开口。 却被任远山将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酣畅淋漓的时候,她低头看着任远山的汗水从额头滑落,连他的衬衫都被汗水打湿。 他吻着她的肩头,算得上是温柔。 赵舒意无法忽略那样的痒意,轻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的双手已经无法动弹,只能上半身微微向后靠近,又仰起头,长发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至背后。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吻着她已经凝固血迹的唇瓣,这一次十分温柔。 “远山……” 赵舒意握紧自己被绑住的双手,又一次轻声叫了他。 “什么?” 任远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赵舒意睁开双眼,看着任远山那带着绯红的眼尾,他的嗓音这时候听起来总是有着几分沙哑,是动情时的声音。 “至少……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点?” 赵舒意看着他,正好他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她撞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在疯狂又难忘的傍晚时。 “好啊,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 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就在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时,任远山就已经回答了她。 忽的,赵舒意抬起头来,不再与任远山对视,而是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就在她仰头的时候,本已经在眼眶里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看来是开心的眼泪。” 任远山轻笑了一声,右手来到她的腰间,直勾勾地盯着她腰间的曼珠沙华纹身,眯了眯双眼。 那一刻,他只剩下满足的喟叹。 而赵舒意在那一刻只记得她看过的窗外,傍晚时分,太阳正落下西山。 那个时候,她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任远山身上的温度。 尽管房间里的空调仍然在开着,但她觉得空气的温度是在持续上升的。 一如她现在狂跳不止的心脏。 咚咚咚…… 跳动的速度快得就要超过她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 那样疯狂又难忘的傍晚…… 是任远山带给她的。 第42章 试纱,浅吻肩胛骨 第二天一大早,八点的时候,赵舒意和任远山就从任家大宅出发前往婚纱店试纱。 与他们一同前往的,除了梁助手,还有赵舒意脸熟的那个司机。 梁助手在前方带路,任远山跟在梁助手的身后,与他同排并行的则是赵舒意。 走进婚纱店的一楼,一位店员刚迎接他们,看到梁助手身后的任远山,店员立马拿着手中的对讲机通知上级。 不到一分钟,赵舒意就看到一名身穿灰色西装的男子从二楼下来,看到任远山的时候,脸上露出笑容。 “山山,你来了,我可是等你好久。” 一听这个称呼,赵舒意就感觉那名男子和任远山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那名男子快速地走到任远山的面前,朝任远山伸出右手。 于是,任远山也伸出右手回应。 两个人先是握手,接着右手都握成拳,用拳头互相碰了碰。 赵舒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似乎是两个人之间特定打招呼的方式。 “森之,这位是我的妻子,赵舒意。” 任远山和对方打完招呼,他侧过自己的身子,向对方介绍了一直站在一旁的赵舒意。 “这是我多年的好友,沈森之,你就叫他沈哥吧。” 任远山转而又向赵舒意介绍对方。 “原来这位就是嫂子呀,什么叫我沈哥,叫我森之就可以。” 沈森之先是给任远山翻了个白眼,又朝赵舒意伸出右手。 赵舒意下意识看了任远山一眼,但任远山只是笑了笑。 “什么森之,你可比意意大了七八岁,就叫沈哥。” 但关于称呼,任远山立马就驳回了。 “沈哥好,我是赵舒意。” 看到任远山脸上的微笑,赵舒意也朝沈森之露出笑容,伸出自己的右手,即将要与沈森之握手。 可是就在赵舒意的右手即将与沈森之的右手相触碰之际,任远山伸出自己的右手,直接拉住了赵舒意的手。 紧接着,他控制着轮椅,拉着赵舒意的手就要往里走。 “哎哟哟,小嫂子的手都不让我握一握,山山这人真是的。” 眼看着赵舒意的手就被任远山牵着,沈森之悻悻然地收回自己的右手,瞟了眼梁助手的吃瓜表情。 沈森之看着任远山的背影,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今天带她来是试纱的,你可别忘记正事。” 任远山一直牵着赵舒意的手,两个人往婚纱店的另一个大厅前进。 “当然,我可没有忘记你的嘱托。五件全是mrs.long的设计,我可是顶着我这张老脸死命地催mrs.long,然后你才有现在看到的这五件婚纱。” 沈森之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追上任远山和赵舒意。 沈森之比他们两个人更快一步走到婚纱展示大厅里。 赵舒意看着沈森之走到上方标着“svip”的红色牌子的木制衣柜前,拉开衣柜的两扇门,五件婚纱展示在他们的面前。 方才,赵舒意在听到沈森之提到“mrs.long”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这一次的婚纱将会令她感到震撼。 mrs.long,全世界最着名的独立婚纱设计师。 多少顶级豪门,或者名流权贵的千金、儿媳妇都渴望着在婚礼的那一刻能够穿上由mrs.long设计的婚纱。 但据说这么有名气的设计师一般都有点自己的特点,而mrs.long的特点就是…… 只为自己合眼缘的人设计婚纱。 身后的店员把大厅里内所有的灯光都打开。 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五件婚纱看起来比之前更有光泽,也更闪亮。 在那五件婚纱中,只有一件是红色的,而其他则是白色的。 “意意,先挑你觉得合眼缘的,或者是……你想五件全试试也可以。” 任远山只是看了一眼那五件婚纱,便转而抬头盯着赵舒意。 但赵舒意的视线触及那一件红色的婚纱时,视线就已经无法再挪开半步。 那件婚纱上半身采用的是抹胸设计,加了宽松的泡泡袖,但泡泡袖最高可至新娘的手臂位置,因此将会露出新娘的颈部、锁骨和肩部。 腰间束腰,特地加强了腰线的设计感,为的是更突出新娘的腰线,而腰线的部位还特地用刺绣绣了一朵花。 而腰以下的则是完全撑起来的大裙摆,婚纱裙摆上除了红色薄纱的设计,更为吸引人注意的是暗红色的底色。 “小嫂子,你看上了这一件吗?” 沈森之眼尖,注意到赵舒意落在那件婚纱上的视线,亲自走到衣柜前,将那件婚纱从衣柜上取了下来。 “说起来这件婚纱很有意思,不得不说你和山山还真是夫妻,两个人眼光一样。” 沈森之将那件婚纱递给店员,店员走向试衣间,为赵舒意试纱做准备。 听了沈森之的话,赵舒意不禁疑惑,目光转向任远山。 “本来mrs.long在设计完成后就已经把设计稿给山山看过,其他四件山山都保留了mrs.long的原设计。” “就是这一件,山山要在腰间加上这朵花,然后还要将这件婚纱由白色改为红色,也不全是红色,你刚刚也看到了,还有一些暗红色……” 沈森之一边为赵舒意解释其中缘由,看到店员已经从试衣间里出来,跟赵舒意示意试衣间的位置。 “不如我同你一起?看你似乎对婚纱很是疑惑,我倒是可以趁你试的时候和你详细说说。” 看到赵舒意即将往试衣间走去,任远山适时的出声,还瞟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沈森之。 赵舒意的表情先是诧异,但瞬间又变得不好意思,羞意在脸上写得太明显。 可任远山这样的要求似乎又不算奇怪,多的是新娘在试纱时,新郎在一旁完全跟着提意见的。 因而,接收到任远山的信号,沈森之和其他人退出了展示厅,留给他们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他们都已经走了。” 看着立马变得空旷的展示厅,任远山仍在原地。 他的话,目的性太过明显了。 “那……一起吧。” 没了其他人,赵舒意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答应了。 两分钟后,试衣间内。 赵舒意尽可能无视掉在她面前的那双锐利的眼眸,将自己的肩膀最先露了出来。 “你看清楚了婚纱腰线上绣的是什么吗?” 任远山往前挪了一个位置,注意到赵舒意那红扑扑的脸颊,忽然开口。 他主动打破原本的寂静,赵舒意眨了眨眼,注意力立马转到那件婚纱身上。 她伸手将那套婚纱拿在手中,左手抓起婚纱的裙摆,尽可能使婚纱不要拖地。 低下头看着婚纱腰线上的刺绣时,赵舒意看清楚了。 那是一朵曼珠沙华,正在盛开着的。 于是,赵舒意抬起头,看向任远山,眼里有着几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恍然。 “红色的婚纱,多好看啊,红色,和血的颜色一样,穿在你身上,我很期待。” 任远山一番感叹着,目光落在赵舒意手中的那件红色婚纱。 而趁着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时,任远山大手一伸,轻松地将赵舒意搂进怀里。 她几乎毫无抵抗,就跌落在他的腿上。 “婚纱……” 拖地了。 注意到已经拖地的婚纱,赵舒意生怕将这套婚纱弄脏,她惊呼着。 但才说了两个字,嘴唇就已经被任远山堵住。 后面的话,她还没有说出口。 赵舒意手中还在拿着婚纱,她忍住想要将婚纱揉皱的冲动,感受着任远山的吻。 昨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她的嘴唇要出血,因而今天的吻,更多的是让赵舒意觉得有火辣辣的感觉。 随后,任远山将怀中的她转了一个方向。 她又变成背对着他的了。 任远山拉下她的衣袖,以至于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皮肤触及空气,赵舒意不适应地缩了缩肩膀。 很快,任远山带着温度的吻落在她的后背上。 又一点点地落在她的肩胛骨上,是温柔的。 无法忽视那样的感觉,赵舒意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地挠了挠一般。 是如此痒,如此地令她感到悸动…… “我等着你穿上,红色是血液,是热情,是疯狂,总会让我想起最初尝到你血液滋味时的那一刻,已经足够吸引我。” 任远山低醇浑厚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赵舒意又感受到了他的吻,落在她的肩胛骨上,她瑟缩着身子,却无法再逃避。 但再一次听到任远山说出这样的话时,赵舒意还是忍不住颤抖着,颤颤巍巍地拿着手中的婚纱,却不敢将婚纱弄皱。 他的确已经不止一次和她说过了…… 他喜欢她血液的滋味。 那样的滋味,正是她最令他感兴趣的。 第43章 我刚刚做什么让你害羞了呢? 架不住任远山的执拗,赵舒意最后还是当着任远山的面换上了婚纱。 她始终尽可能无视他一直看着她的灼热视线,将脑袋撇过另一边,好似这样子就不用接收到他的视线。 但这一件婚纱的后腰采用系带的设计,因而,穿上之后,赵舒意却无法将背后的系带完全系上。 可是任远山也没有主动开口,他只是一直坐在轮椅上,看到赵舒意现下的窘境,却整暇以待。 “远山,可以帮我吗?” 赵舒意绞着自己的手指,主动转了个身,背对着任远山,又转过头去瞧他,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 “刚刚不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任远山一挑眉,说的是他刚刚吻她的事情。 赵舒意松开自己的手,抓着婚纱裙摆,站得挺直,又转过身。 “那我让店员帮我。” 赵舒意提着裙摆,当真一副就要走出试衣间的模样。 可任远山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他一伸手,用力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再接着,他双手放在她的腰上,使她转过身来背对着自己。 光洁白皙的背部展露在任远山的面前,他低头看着松散在腰间两旁的系带,伸手开始为赵舒意系上系带。 “我可不喜欢你的威胁,明知道我不会让别人看到你现在不整的样子。” 任远山拉扯着第一排系带,将第一排系带穿进第二排中。 他说话的时候,距离她的后背极近。 温热的气息和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背部肌肤打了个照面,而现在赵舒意还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总会无意识地划过她的腰窝。 赵舒意下意识挺身收腹,任远山帮她把腰束得更紧了。 她刚刚说的那句话,的确不排除故意。 大抵是因为知道任远山这样的性子,依他的性子来看,他的确不会允许别人看到她还没有穿好婚纱的模样的。 所以,她还是利用了任远山的这一种心理,小小地反击了他。 “我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赵舒意坐在他的腿上,微仰起头,头发顺着她的肩头滑落。 她的语气听起来倒不认真,但多了几分报复后的得意。 “胆子又变得这么大了?” 任远山眯了眯眼,一缕头发正缠在他的指尖上,同时还被他缠进系带中。 面对这样的情况,任远山只是皱了皱眉头,把刚刚系好的带子松开,回到最初的第一排。 接着,他将赵舒意披散在背后的头发全部挽到她的肩膀前,但还是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又顺着她的肩头滑落下来。 赵舒意自然能够感觉到他挽头发的动作,只是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害怕扯到她的头发。 莫名其妙的,赵舒意回想到上一次任远山为她吹头发的时候…… 他当时帮她吹头发的动作同样极为温柔。 可任远山还不止,像是为了防止她的头发再次滑落,又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温热的指尖触及赵舒意的耳朵时,她忍不住动了动脖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紧张?” 察觉到赵舒意已经红了的脸颊,任远山轻笑了一声。 好不容易她的头发终于肯听话,他又耐心地继续帮她系好系带。 “不是紧张……” 赵舒意快速地眨了眨眼,双手放在婚纱裙摆上。 突然之间,她觉得试衣间里的气氛变得与之前有些不同。 当她和任远山之间变得安静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得到任远山手上的动作。 比如…… 她现在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的指尖正捏着系带,却还是会无意地划过她的腰窝。 为了调整好束腰,他的右手会放在她的腰侧,她能感受到他手掌心的温热。 而他的举止又与之前不同,任远山像是极有耐心一般,始终温柔。 最后,他为她打了一个蝴蝶结。 最后一步已经完成,这件婚纱穿在赵舒意的身上,腰间的设计完全展示了她身材的优势。 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在腰线的设计下更为突出。 那样细的腰段…… 任远山挑眉,视线从她修长的颈部往下看,划过白皙的背部、优美的肩胛骨…… 直至停留在他最满意的腰上。 “好了。” 他拍拍她的腰,示意赵舒意站起来。 赵舒意却仍然坐在任远山的腿上,半晌没有出声。 直到现在,她都还依偎在任远山的怀中。 “好了。” 任远山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拍拍她的腰侧。 同时,他的上半身已经离开了她,她身后的皮肤立马被空气包围。 刚刚的温暖不再,反而让赵舒意觉得有些凉意,却也让她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赵舒意“噌”地从任远山的身上站了起来,但还是背对着他。 可那已经被绯红色爬满的耳朵却没逃过任远山的眼睛。 他盯着赵舒意同样逐渐被染红的脖颈,那白皙的脖子从下往上逐渐被红色染上。 倒是觉得十分有趣,任远山的嘴角勾了起来。 “意意,你现在是在害羞吗?” 任远山懒懒地往靠背上靠,左手撑着他的半边脸,指出他看到的事实。 “不是,只是这里太热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赵舒意甚至都没有回头,就已经走到试衣间门板前,将要打开门。 “是我刚刚做的什么事情让你害羞了呢?” 任远山却紧追不舍。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赵舒意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 “帮你系上系带吗?” 任远山首先提出第一种猜测,同时在看着赵舒意的反应。 但赵舒意只是将门把手握得更紧,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反应。 “哦,那就是帮你挽了头发?” 任远山歪着脑袋,又提出了第二种猜测。 而他的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赵舒意那原本稍微退散了一些的红色又再一次染上她的脖子。 得到这样的反馈,实在是令他觉得很新奇。 “为什么呢?你的头发这么敏感吗?看来我以后要多试试?本来还以为你的腰更……” 任远山动了动手指,一边按着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很。 “任远山!” 赵舒意听不下去了,她转动门把手,同时低声叫了他的全名。 随即,赵舒意打开试衣间的门,直接走了出去。 看了一眼已经大开的门,任远山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控制着自己的轮椅。 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望向站在展示厅里的赵舒意,任远山仍然觉得有趣。 怎么不有趣呢? 他的小妻子,可不是个只会叫他“大少爷”“远山”的娇妻。 还是个害怕了会逃跑,得意时会反抗,生气了会叫他全名的人。 兔子急了会咬人…… 他的意意真急了…… 样子还挺可爱的。 瞧着那张满是通红的脸蛋,任远山不禁莞尔。 第44章 美得足以令我心动 听到任远山和赵舒意从试衣间中出来的动静,沈森之等人立马走了过来。 “嫂子,可以站到全身镜前看看效果的。” 沈森之指了指全身镜所在的区域,又用眼神示意店员上前。 果然,店员得到沈森之的暗示,立马走到赵舒意的身旁,带着赵舒意走到全身镜面前,同时帮赵舒意检查婚纱的细节。 被店员带到全身镜面前,赵舒意在镜子中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她的头发原本披散在肩膀前,店员贴心地帮她把头发用发夹夹了起来。 赵舒意看到镜子中那个仍在脸红的自己,顺着她仍在泛红的脖子往下,在红色婚纱的反衬下,更显她肌肤的嫩白。 她抬起下巴,紧绷着下颌线,露出修长的颈线,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身旁的店员帮她把袖子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婚纱泡泡袖的设计更显她手臂的纤细,赵舒意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赵舒意转了个角度,看着侧面,婚纱束腰的设计让她上半身的曲线完美地展露出来。 从侧面上看,显得她的腰更为苗条,同时,那朵曼珠沙华从腰的正面一直蔓延至腰侧。 婚纱的上半身背面设计得极为性感,赵舒意的后背完全展示出来,流畅的背部线条,白皙的背部肌肤,还有刚刚任远山吻过的肩胛骨。 直至这件婚纱真正穿在自己的身上时,赵舒意也难掩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惊艳和赞赏。 mrs.long的设计果然是非同凡响的。 “哇,嫂子穿上这件婚纱可真是美若天仙,红色多合适嫂子呀,显得嫂子的皮肤特别的白,看看这腰……” 沈森之作为这家婚纱店的主理人,自然看到客人试纱的第一反应的职业本能就是…… 夸! 马上夸! 于是,沈森之往前挪了几步,站在赵舒意的身旁,拍了拍手鼓掌,言语之间尽是夸赞。 “咳,总之嫂子穿上这件很美丽,呃,嫂子看看还要不要试试其他四件?” 可是沈森之的夸夸词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接收到任远山的温柔一笑…… 以及眼神一刀。 沈森之清了清嗓子,又走到衣柜面前,示意衣柜中的其他四件婚纱。 全身镜足够大,因而,赵舒意站在镜子面前同样能够看到站在她身后的任远山。 “远山,我觉得这件很好看,你觉得呢?” 赵舒意的视线移到任远山的身上,她在通过全身镜看他,询问他的意见。 然而,赵舒意的话音落下,足足两分钟过去,任远山也没有回答她。 赵舒意眨眨眼睛,看着任远山的表情,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沈森之、梁助手站在一旁,却也没有再出声,他们都在等着任远山开口。 “远山,你觉得可以吗?” 赵舒意转了个身,面对任远山,抿了抿嘴唇,又问了一次。 这下,任远山又抬起头,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眯着双眼,视线停留在她的腰上良久。 目光又顺着往上,看着赵舒意锁骨上残留着的星点痕迹,任远山的眼神从刚刚的若有所思变成颇有深意。 “当然,足以令我心动的程度。” 冷不丁的,任远山坐在轮椅上,轻声说出这么一句话,尽管他的坐姿看起来十分慵懒。 任远山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赵舒意看,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惊艳与欣赏,更重要的是,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她曼妙的身影吸引住。 但偏偏就是任远山不加掩饰的这一句话,让赵舒意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任远山的时候,她的双手却下意识攥紧了婚纱裙摆。 而沈森之和梁助手的表情也不算淡定,他们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挤眉弄眼。 “那就……这件了,我先进去换回来……” 赵舒意只觉得自己的脸一热,她提着婚纱裙摆就要往试衣间里走,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任远山没再说什么,只是睨了一眼直接往试衣间里冲的赵舒意,还有自动站在试衣间外等候的女店员。 “山山,你这人怎么变了!” 沈森之确定赵舒意已经走进试衣间,立马走到任远山的身旁,一副要好好看清楚任远山的模样。 面对着凑近的那张脸,任远山也不闪躲,只是低头笑着。 “啧啧啧,看把小嫂子吓得……你也吓到我了,你原来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什么……” 沈森之扁着嘴,又站直了,清了清嗓子。 “是足以令我心动的程度。” 然后,沈森之学着刚刚任远山的表情和行为举止,模仿着任远山刚刚的表情。 话音刚落,沈森之立马就抖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双手搓搓自己的手臂,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任远山。 “肉麻死了,山山,你居然是这种人啊?” 沈森之还看着梁助手,看到梁助手同样点头。 “哎,说起来,邱佳慧和你订婚四年,她每次缠着你要什么夸赞的时候,你可都是只会微笑地说什么……” 沈森之无意地提到邱佳慧,转了转眼珠子,还在回想着之前任远山和邱佳慧相处时的情况。 “任总就只会说,不错,可以,嗯。” 梁助手接过沈森之的话,在一旁小声提醒。 “对对对,山山就只会说这种话!然后还笑得就是那种……诶呀,好温柔的笑哦,邱佳慧每次都和我说,说山山和她笑得可温柔了……” 沈森之回想着邱佳慧之前和他聊天时的神情,还模仿着邱佳慧讲话的语气。 “梁助手,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娇滴滴的嗓音,然后和我说,森之,远山笑得好温柔。” 为了让自己说出的细节更令人信服,沈森之还拉了拉梁助手的手臂,示意梁助手说更多。 “对,所以我之前就觉得邱小姐肯定也是因为这样才会那么喜欢任总,任总出车祸之后就马上甩了任总,倒是令我诧异。” 梁助手也参与进来,提到任远山和邱佳慧之前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两个人相处的细节的。 “你们两个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任远山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光是听到邱佳慧的名字,任远山就已面露不耐。 这时候,赵舒意已经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远山,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先回去了。” 赵舒意的声音响起,她看着任远山,嘴角扯出一抹笑。 可是,明明是在询问任远山接下来的安排,赵舒意却笑得极为尴尬,还没有等任远山回答,她已经径直走出展示厅。 这是赵舒意第一次没有等任远山回答就离开。 任远山自然注意到赵舒意情绪的不对劲,他立马按下遥控,看着赵舒意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加快了控制轮椅的速度。 “意意,还有别的安排……” 任远山立马追了出去,叫了赵舒意一声。 留下沈森之和梁助手站在原地,看着赵舒意和任远山两个人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 “我刚刚是不是不应该提邱佳慧?哦,还有我应该注重一下店里试衣间的隔音效果了……” 沈森之清咳了一声,转身看到店员们吃瓜的表情,沈森之尴尬地笑了一声,又看着梁助手。 “两者皆有吧……据我到目前为止的观察,任总对太太还是有那么点点不一样的。” 梁助手无辜地耸了耸肩,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模样。 “我刚刚是不是应该说另外一件事,比如,嫂子婚礼上要穿的敬酒服是山山设计的,山山之前都不会花心思给女生设计什么东西之类的……” 沈森之挠挠脑袋,又看了一眼梁助手。 “沈先生,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梁助手看着周围的店员,又看看一脸尴尬的沈森之,憋着自己的笑。 “好吧,和嫂子的第一次见面,被我搞砸了,啊啊啊啊!我不想明天被山山揍啊……” 沈森之抓抓自己的头发,在其他店员的围观中,一脸暴躁又沮丧地走出展示厅。 “梁助手,你去拯救一下?” 走到半路,沈森之回头看着梁助手,挤眉弄眼的。 “任总会自己拯救的。” 梁助手朝沈森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一脸自信。 那不就还是意味着他要等着被山山教训吗? 沈森之抓着头发,想到任远山发脾气的样子,已经顾不得还在店里,哀嚎了一声。 第45章 赵舒意突然横生的醋意 赵舒意无法欺骗自己,也没办法直接装作刚刚没有听到沈森之和梁助手的对话。 在试衣间里换衣服的时候,她将沈森之等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是…… 光是听到沈森之和梁助手的描述,赵舒意就已经在大脑里开始幻想着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曾经相处的场景。 幸好今天她穿的是平底凉鞋,赵舒意顺着来时的路,直接走出婚纱店,到隔壁的咖啡店坐下。 今天的天气很好,咖啡店外有六桌是在遮阳伞下的,赵舒意随便坐在其中一桌。 现在是上午十点,太阳正在朝正午的方向移动,阳光洒在云城大地上,紫外线强烈。 “小姐姐,可以扫码点餐哦,外面比较热,要不要进去吹吹空调?” 这么热的天气,赵舒意是唯一一个坐在外边的顾客,店里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特地从店里走出来提醒。 “谢谢,我就坐在这,我看看需要点什么。” 赵舒意应了一声,摆摆手选择拒绝,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她桌上的二维码。 工作人员又重新回到店里继续忙碌。 任远山很快就追出来,在婚纱店外,环顾四周,眼尖地看到了正坐在咖啡店外边的赵舒意。 他笑了笑,控制着轮椅朝咖啡店驶去。 赵舒意低头看着手机中的菜单,脑子又不受控制地回想着她之前听到的话。 “邱佳慧每次都和我说,说山山和她笑得可温柔了……” “对,所以我之前就觉得邱小姐肯定也是因为这样才会那么喜欢任总……” 那是沈森之和梁助手的话,说的是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的事情。 其实,赵舒意在看小说的时候,就很关注小说中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的细节。 但是,她把小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发现作者对于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的相知、相处等等细节就是一笔带过。 当然,赵舒意也能理解作者的用意,毕竟任远山只是小说中的男配角,男主角是董谦,自然男主角董谦和女主角邱佳慧之间的戏份会比配角多很多…… 但是,她在试衣间里听到那些对话的时候,脑子还是忍不住想了很多。 同时,她也产生了很多疑问。 比如,邱佳慧很喜欢任远山吗?如果喜欢的话,那为什么可以在任远山出车祸后那么快就和董谦结婚? 比如,任远山是真的会对邱佳慧笑得很温柔吗? 比如,任远山喜欢的类型会是邱佳慧那样的类型吗?娇滴滴的大小姐类型? 尽管理智上,赵舒意知道今天是第一次和任远山的好友见面,作为任远山的妻子,她理应当乖乖地跟在他身旁,不让任远山在沈森之面前难堪的。 可比起这一点,赵舒意还是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 气她自己仅仅因为任远山的几个温柔举动就让她害羞不已。 气她自己听到别人那样子描述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的相处细节时情绪会受到牵动。 更气她自己的是…… 她明明知道任远山对她而言是有多可怕,但她还是…… 忍不住的心动。 忍不住的担心。 忍不住的难过。 在这样的情绪进一步发展之前,她有必要让自己清醒起来。 因为昨天任远山已经和她提醒过了,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刚穿书的时候,她自己也是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她认为自己可以和自己理解中的任远山相处。 也认为在不和任远山产生爱情的情况下和任远山结婚,甚至生孩子。 可是…… 现在让赵舒意觉得害怕的是,她现在明明逐渐认识到任远山真实的样子如何,却还是会为之心动。 可这是不可以的…… 她想。 至于为什么不可以呢? 赵舒意在心里反问自己,随即大脑给了她一个答案。 因为任远山看上去并没有爱她的打算。 况且,就目前她所观察的来看,任远山恐怕是可以将爱情和需要分得很开的人…… 是这样的吧? 而且,她之前一直没有深究的是,如果任远山对邱佳慧有感情呢? 她之前到底是凭什么自信地认为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的呢? 大脑在此刻产生了很多想法,想法纷呈,以至于赵舒意觉得自己的心很乱,思绪也很乱。 她的手指仍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但思绪早已经飞到九天之外了。 “焦糖玛奇朵,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点了最甜的一种,店员说这一款女孩子点的比较多。” 轮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赵舒意的注意力被熟悉的声音拉了回来,她看着任远山端着一杯咖啡,轻放在桌面上,再挪到她的面前。 赵舒意盯着咖啡拉花,是一张胖乎乎的笑脸,却让她扁了扁嘴。 “不喜欢吗?那我再去换?” 任远山注意到她扁嘴的表情,以为赵舒意不喜欢,又准备进店里再给她点一杯。 “你对邱佳慧也这样?” 任远山的话音刚落下,赵舒意的话还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是她听到任远山说话时的第一想法。 但她说出口后,第二反应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脸上的表情不算太好,柳眉又皱了起来,懊恼的表情显而易见。 自知说了些什么话,赵舒意紧张眨眨眼睛,双手交叠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已经下意识抿着嘴唇,没有看任远山的表情。 她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她竟然不加任何修饰地直接说了这么一句话。 任远山现在会怎么想呢? 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呢? 就在她的问题问出口后,任远山没有预想中的回答,而是选择了沉默。 两个人在尴尬的气氛中度过了两分钟,赵舒意硬着头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可能避免自己的视线与任远山的目光产生交汇。 之所以会觉得尴尬,是因为…… 现在赵舒意就能感觉到任远山看向她的视线。 他盯着她,大概盯了两分钟。 任远山的视线一向犀利,让赵舒意觉得头皮发麻。 “我的意思是……” 赵舒意主动打破沉默,但是大脑在飞快地转动着,正想着如何将她刚刚的问题巧妙地圆过去。 不等赵舒意把话说完,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响起,还带着几分认真。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因为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在吃醋吗?” 第46章 任总在线温柔哄妻 任远山的话问得简单又直接,让赵舒意愣了愣,桌子下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摆。 “没有,不是。” 赵舒意否认得极快,裙摆已经被她揉成一团。 任远山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她依旧是紧抿着嘴唇,身子坐得挺直,但回答完他的问题之后,她作了一个深呼吸。 随后,任远山的视线往下,发现了她那已经起皱的裙摆,是被赵舒意自己揉皱的。 “那你为什么从婚纱店出来?我刚刚说了还有其他的安排。”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仍旧在盯着赵舒意,直接反问。 “当然是因为我觉得里面太闷,所以出来透透气。” 赵舒意随便胡诌,端起桌面上的那杯焦糖玛奇朵,直接喝了一大口。 但嘴中的咖啡温度过高,直接烫到她的舌头,赵舒意又直接把咖啡杯放下。 任远山睨着她被烫到的表情,轻叹了一声,转身进了店里。 面对突然离开的任远山,赵舒意不明所以,转头看着他。 透过透明的咖啡店店门,赵舒意看到店里的店员正递给任远山一个玻璃杯,先是往里面放了冰块,又接着往里面倒了白开水。 看到任远山端着那杯水转过身来,赵舒意马上收回自己的视线,保持正襟危坐的模样。 “喝吧,喝几口就好,太冰的话,对女生不是太好。” 赵舒意敏锐地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不出一分钟,任远山的声音又在她旁边响起。 转过脑袋,赵舒意首先看到的是拿着玻璃杯的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双手修长,尽管有些苍白,但难掩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可见手的主人的有力。 任远山此刻的声音是温柔的,像是春风掠过一般,吹进她的心里。 “谢谢。” 赵舒意没有拒绝,接过任远山手中的玻璃杯,看到玻璃杯的外围已经冒着露水。 她喝了几口,在冰块的作用下,白开水冰冰凉凉的,确实让她刚刚被咖啡烫到的地方好受了很多。 “所以意意不是吃醋吗?我以为你说很爱我,非我不嫁,三年抱俩的话是真的,你理应会为此吃醋才对……” 任远山冷不丁地继续刚刚的话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赵舒意的表情。 听到那句熟悉的“很爱我,非我不嫁,三年抱俩”的话时,还正在喝着冰水的赵舒意忽然被水呛到。 赵舒意马上把手中的玻璃杯放下,剧烈的咳嗽随之而来,让她措手不及。 正在赵舒意猛咳的时候,任远山从桌面上的抽纸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赵舒意接过那两张纸巾,略微窘迫地擦了擦自己的嘴,想到刚刚自己的问题,懊恼地皱起柳眉。 “森之他们说的,只是从他们的角度看待的事情,并不代表我的看法。” 任远山看着因为咳嗽而脸颊涨红的赵舒意,食指指尖摩挲着轮椅扶手。 不代表他的看法,是什么意思? 赵舒意一愣,疑惑地看向任远山。 而她看向他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眼神里的坦然和淡定。 “我不和你绕弯子。”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疑惑的眼光,说得非常认真。 “我和邱佳慧之所以会订婚,是因为爸的意思。” “邱佳慧”这个名字从任远山的嘴中说出来的时候,任远山的表情变得有几分不耐烦,他剑眉蹙起,可仍然耐着性子和赵舒意解释。 “四年的时间里,我对邱佳慧没有感情,也没有什么接触。” 他仍在摩挲着轮椅扶手,而赵舒意竖起耳朵听得认真。 桌上的焦糖玛奇朵仍在冒着热气,刚刚被赵舒意喝了一大口,拉花中的那个笑脸已经没了嘴巴。 “至于,森之说的,我的笑,啧……” 任远山眉头一挑,脑海里回想着刚刚沈森之说过的内容。 赵舒意又端起那杯咖啡,轻轻地吹着气,佯装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赵舒意不得不承认的是,从任远山端着咖啡杯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个时刻开始,她的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 赵舒意的表情却仍然是绷着的,因为她的确很好奇任远山的回答。 她的确…… 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那样的私心已经开始在她的心里种下,甚至现在已经有破土而出的趋势。 “你之前不是看到了吗?我对谁都这样笑。” 任远山瞧着赵舒意正在喝咖啡,上半身往左边倾斜,他左手手臂搭在轮椅扶手上,撑着自己的左半边脸。 任远山说的这一点,确实是真的。 这也是赵舒意亲眼看到过的,任远山那样的微笑,那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的确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所以这也是小说中描写的,那一个对所有人都谦逊有礼、温润如玉的任远山。 这样的人设,是赵舒意的理想型。 如果…… 如果真实的任远山是这样的,那么赵舒意认为自己肯定早早就沦陷于他的温柔之中了。 “至于梁助手所说的邱佳慧很喜欢我之类的……我不关注,所以我不知道。” 紧接着,任远山解释着梁助手所说的内容。 那些话落入赵舒意的耳中,她原本浮躁的心忽然就变得镇静了下来。 焦糖玛奇朵的味道荡漾在嘴中,牛奶的味道与焦糖的甜味,再加上咖啡豆略微苦涩的味道,但…… 甜味是大于苦涩的。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赵舒意双手捧着咖啡杯,把咖啡杯放下,甜味仍在口腔中蔓延。 她忽然鼓起了勇气。 “什么问题?” 任远山仍撑着半边脸,懒懒地看着赵舒意。 “你为什么和邱佳慧订婚四年都没有走到结婚那一步?” 这是赵舒意很好奇的一个问题,也是看小说时她十分关注的细节。 其实,按理来说,就算任远山和邱佳慧没有任何感情,但他们是十足的门当户对,这样的联姻,怎么会四年都没有走到结婚那一步呢? 第47章 我是第一次哄女生 “只有结婚这一件事,谁逼我都没有用。” 任云山深深地看了赵舒意一眼,回答得很直接。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内心没有受到任何触动是不可能的。 任远山的语气听来,是严肃且认真的,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赵舒意却瞬间就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结合赵舒意之前所知的关于任远山的情况来看…… 首先,他的兴趣爱好是被剥夺了的。 因为上次从任远川的话中,赵舒意已知任远山想要学习的专业第一志愿是服装设计。 而从任远山后来自本科到博士阶段所学的专业来看,和他的兴趣爱好没有什么关系。 可想而知,学习商科,学习管理类专业,是任老爷子的意思。 其次,他个人的事业也是被动选择的。 如果说,任远山是对服装设计感兴趣的话,那么他是不会选择毕业后就管理公司的。 结合之前任远川所说的,任远山小的时候就喜欢给弟弟妹妹做衣服来看。 再结合刚刚试纱时沈森之所说的,任远山对mrs.long的设计会提出他自己的看法…… 或许,任远山在职业发展上,更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吧? 最后,此前任远山对于结婚对象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 所以按照任老爷子的安排,任远山和邱佳慧订了婚。 但就像任远山刚刚所说的,因为结婚这件事情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在坚持。 兴趣爱好可以被剥夺,职业发展可以被动选择,只有结婚这一件事情,他一退再退却仍然坚守自己的底线。 所以拖了四年,他都没有和邱佳慧结婚。 直到任远山出了车祸,然后被邱佳慧解除婚约。 任远山本性如此疯狂的人,对婚姻这件事情却如此坚守,是有什么理由吗? 想到这,赵舒意将视线移到任远山的身上,她的目光落在任远山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 那一刻,赵舒意盯着任远山的眼睛,却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倒映着的自己。 那个他眼中的自己,此时正在认真地注视着他,表情严肃。 “意意,说实话,我的耐心并不多。” 任远山收回撑着自己半边脸的左手,坐正了上半身。 赵舒意一愣,呆愣着眨眼,疑惑地回看他,从他的眼眸中退出来,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我是第一次哄女生。” 任远山眉头一挑,微启薄唇。 “为什么?” 赵舒意的意思是,他为什么要哄她。 面对她的提问,任远山只是笑了笑,不是那样对所有人都如沐春风的笑,而是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爱所以自然的笑。 “昨天我才答应了你,至少,要对你好一点点的,不是吗?更何况你是我的妻子。” 任远山的右手食指指尖已经按在轮椅的遥控上,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就算我不是你的爱人,所以你愿意给我多一点耐心,是这个意思吗?” 看着任远山意欲离开的模样,赵舒意急着追问。 任远山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当然,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任远山点头。 赵舒意还想再问些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任远山低沉浑厚的嗓音再度响起。 “我说过的,我喜欢绝对忠诚,婚姻中当然需要忠诚,我认为和你解释这些是必要的。” “我还有一些东西落在婚纱店里,今天还有后续的安排,下午和我去医院拆纱布吧,你可以在这里继续喝咖啡,我和梁助手会很快出来的。” 任远山说了很多句话,和赵舒意解释得很清楚。 随即,他控制着轮椅转了个身,轮椅朝着隔壁的婚纱店驶去。 赵舒意望着任远山离开的背影,原本逐渐平静下来的心却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刚刚任远山很耐心地和她解释了他和邱佳慧之间的关系。 沈森之和梁助手说的都不代表任远山的看法。 沈森之说,任远山对邱佳慧笑得很温柔。 但任远山那样温柔微笑的假面,赵舒意自己也是知道的,他那样的面孔是假的。 梁助手说,邱佳慧很喜欢任远山。 而任远山说,他不关注,所以他不知道。 至于为什么不关注,当然任远山已经解释了,他对邱佳慧没有感情。 任远山对于自己并不关注的事情和人,自然是不感兴趣也没有耐心的。 相比之下,任远山刚刚还和她说,他是第一次哄女生。 他说他点焦糖玛奇朵是因为问过店员,这是女生点过最多的一款咖啡。 喝了咖啡,赵舒意被咖啡烫到的时候,尽管坐在轮椅上来来回回很不方便,但任远山还是问店员要了一杯冰水。 同时,他还提醒她,不要喝太多冰水,因为对女生不好。 她低头看着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又看看旁边那杯外杯壁还在冒着水珠的冰白开水,一种念头开始在她的脑袋中滋长。 任远山说,因为她现在是他的妻子,所以即使不是爱人,他也愿意给她多一点耐心,尽管他本身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那么…… 如果…… 她是他的爱人呢? 任远山说,他喜欢绝对忠诚,他认为婚姻中需要忠诚。 任远山还说,之所以会选择她作为结婚对象,一是认为她让他感兴趣,二则是认为她的胆子还算大。 他本性中如此疯狂的人…… 仅是作为他的妻子,他就已经能够展露出如此疯狂的一面。 今天试纱的时候,他说红色是血液,是热情,是疯狂。 那么如果…… 赵舒意想着,如果,被任远山这样疯狂的人爱着的话。 任远山的态度,将会是何等的热情呢? 任远山的爱意,将会是何等的疯狂呢? 那样热烈疯狂滋长的爱意,会如同他的血液一般,遍布在任远山所爱的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吗? 光是任凭着这样的念头在自己的脑袋中滋生,赵舒意的心脏就已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赵舒意听着耳朵边清晰的心跳加速声,十分清醒地意识到一个念头…… 至少,就现在这一刻来说,她竟然已经开始好奇…… 被任远山爱着到底是怎样疯狂的感受了…… 疯了,赵舒意想。 她肯定是疯了,才会开始想要体验这种感觉。 第48章 山山,小嫂子要是跑了,你打算再找吗 任远山回到婚纱店一楼,路过前往展示厅的途中,他看到了正在一楼沙发上双手环胸坐着的沈森之。 “山山,嫂子是不是生气了?” 沈森之坐的位置就面对着店里大门,他一眼就看到从大门进来的任远山,没看到任远山身后还有其他人。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瞟了沈森之一眼。 可是任远山的轮椅并没有停下,仍然往展示厅的方向去。 “那结果如何?嫂子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沈森之再次回头,确认大门的方向没有赵舒意的身影,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你过来。” 任远山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让沈森之到婚纱店楼梯下方的小空间。 任远山先到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这个空间是楼梯下方与由于楼梯抬升而形成的一个空间,相对于婚纱店中其他公开的场合,这一个地方已经算是比较私密的。 沈森之听着任远山的话,越过任远山停留的位置,走进空间里最里面的位置站定。 但空间的高度自然是低于沈森之的身高的,因而沈森之刚走进时,额头就被层顶撞到,他吃痛地摸摸自己的额头,只好弓着身子在里面待着。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在揉额头的沈森之,眯了眯双眼,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逐渐紧握成拳。 沈森之一低头,就正好看到任远山的拳头,将身子弓得更加明显。 “山山,我错了,错了错了,真的错了,不该在嫂子面前多嘴的……” 沈森之立马后退了一步,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对上任远山那双凌厉的眼眸,他咽了咽口水。 但任远山听到他的话,也不为所动,只是原本严肃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一些。 可任远山的动作才刚要开始,他直接朝着沈森之前进,右手一个勾拳,往沈森之的肚子打去。 肚子受力,沈森之立马捂着自己的肚子,开始嚎叫起来。 “行了,我没有用多少力。” 任远山退后,瞟了一眼沈森之那痛苦面具似的表情,甩了甩自己的右手。 “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沈森之揉着自己的肚子,看着任远山那不以为然的模样,扁着嘴。 “我这一次可没有打你的脸。” 任远山一挑眉,上半身往后靠,看到沈森之想要走出来,任远山又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 沈森之从狭小的位置走出来,靠着楼梯,右手还在揉揉自己的肚子,听到任远山提到“打脸”的事情,沈森之左手还摸摸自己的脸。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你不打我的脸啦?山山,你每打我的脸一次,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将有几个女生失去和我约会的机会。” 沈森之想到之前被任远山打到脸的事情,就先翻了个白眼,说得理直气壮的。 “你这多话的习惯能不能收敛一点?” 任远山看着沈森之那欠揍的模样,皱起眉头。 听任远山的语气,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任远山严肃的表情反而更加勾起沈森之的好奇心。 “山山,话说回来,你对这个小嫂子确实还是有点不同的哈?你怎么想的?” 沈森之揉着肚子,觉得没有刚刚那么痛了,他环顾四周,确认四周没有店员了之后,就开始八卦起任远山的心思来。 任远山后背往靠背上挪动,抬头睨了沈森之一眼,没第一时间回答。 “我刚刚可是听梁助手说了啊,你可是追着人都追到海城去了,哦……所以那天你才问我有没有什么求婚的方式吗?就是那一天和小嫂子求婚的吗?” 沈森之将左手虎口放在自己的下巴上,作一脸深思状,提到刚刚和梁助手聊天的内容,接着想起之前任远山问过他的问题。 任远山安静听着沈森之的问题,关于在海城的记忆也随之被打开。 那一天在海城,他将任远川送到酒店一楼后,之所以一直到晚上才回到房间,是因为他和梁助手去准备了晚上求婚的方案。 而方案的提供者就是沈森之。 “山山,你说地点是在夜晚的海边,那你可以放点亮晶晶的东西呀,女孩子最喜欢这种东西了,孔明灯、河灯或者是烟火之类的。” 按照沈森之提供的思路,任远山让梁助手准备好那些道具。 至于,在自己放的那一盏孔明灯上写的话,当然是他自己的想法了。 “山山,我虽然第一次看到小嫂子,不过啊,你这性子,小嫂子能不能受得住?她知道你什么样吗?哦,应该知道一点吧,因为梁助手说嫂子是逃到海城的。” 任远山还在回想着,沈森之就已经在任远山的面前喋喋不休起来。 “毕竟,就算是邱佳慧,其实也没有见过你的真面目吧?你这张脸,对谁都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样子。” 沈森之伸出自己的右手,直接捏捏任远山的脸颊。 随之,沈森之的手就被任远山拍开。 “哇,那我这么一想的话,竟然觉得小嫂子有一点惨,特别是和你结婚之后!” 沈森之手背被任远山一拍,他立马收回自己的手,讪讪地笑着,又开始新的一番推理。 任远山静静地看着沈森之,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我说的是真的!那我问你,第一,你知道要怎么对女生才叫对她好吗?” “第二,你知道怎么哄女生开心吗?” “第三,你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沈森之灵魂三问,问得他对面的任远山眼里闪过一丝呆愣。 得到任远山预料中的反应,沈森之立马就嘚瑟了起来。 “看吧,我就知道像你这个不懂得谈恋爱的大傻子肯定不知道这些,要不然嫂子怎么可能被你吓跑?” 沈森之一拍手,又敲敲任远山的脑袋。 这算是沈森之趁着任远山思考的时候悄咪咪的小报复。 “无所谓,反正她没跑掉。” 任远山被敲脑袋,剑眉蹙起,不满地睨着沈森之。 “那我这么问你吧,小嫂子要是跑掉了,你有打算再找个老婆吗?” 沈森之凉凉地回了任远山一个“无语”的眼神,双手环胸。 提到爱情这事情,沈森之可是自信十足的。 第49章 甜吻:她是我唯一不控制情感发展的女人 “我没那么无聊。” 任远山似乎被沈森之问得头大,无奈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言下之意,他没有再找另一个老婆的打算。 “那就回到我最初的问题,你现在对小嫂子怎么想的?你喜欢她吗?不喜欢的话,你也不会和她结婚吧……” 沈森之凑近任远山,盯着任远山的眼睛,问得极为认真。 沈森之再次提及这个问题,倒是让任远山好好地思考起来了。 任远山的目光从沈森之的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地板,眼睛逐渐失焦,看样子像是思考,又像是发呆。 任远山的双手自然地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右手食指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按钮。 他自己对赵舒意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这个问题…… 之前任远川也问过他。 “大哥,你真的想娶她吗?” 任远山想着自己当时的回答。 “如果不想,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是的,如果不想,他当然不会和赵舒意结婚。 那…… 为什么他会想要和赵舒意结婚呢? 这个问题,赵舒意同样问过他。 而他对赵舒意的回答可以归结为两点:第一,赵舒意很大胆,他做什么事情,其实赵舒意是能够承受得住的。 第二,他本身就对赵舒意很感兴趣。 那么…… 要追溯起来,到底是为什么他会对赵舒意感兴趣,以及什么时候开始感兴趣的话…… 那一天,在他即将从长久的黑暗中恢复自己的意识,在睁开双眼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虽小,但听起来是极有耐心的。 “我把速度放慢了,应该没有那么痛了。” 他听到那个声音是这么说的。 听起来是女生的声音…… 后来…… 他睁开双眼后,就看到了赵舒意。 一个对他来说有点熟悉但其实完全陌生的女人。 有点熟悉是因为他知道赵舒意是莫嫂的女儿,从小在任家长大。 完全陌生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只是知道有赵舒意这么一个人而已。 何况,他听梁助手说了赵舒意会出现在他病房里的原因。 因为赵舒意是他母亲用来给他冲喜的。 啧,冲喜这个词…… 但他开始对赵舒意产生兴趣还是因为听到梁助手复述的那一段话。 “任总,赵小姐她当着您家人的面说,她是很爱你的,她非你不嫁,而且还要和你三年抱俩。” 噢……很爱他,非他不嫁,还要和他三年抱俩。 不可否认,三十年的人生中,任远山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生会说出这样和他有关的话。 可谓是壮士豪言,于是,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说出这样的话。 甚至,她为了理顺自己和他结婚的逻辑,证明“她很爱他”、“她是自愿的”,还主动亲了他。 尽管,他必须承认,赵舒意的血液的滋味,确实甜美…… 以至于他像发了疯一样的想要让她留在身边。 那么这种感觉能够归结为爱吗? 不,任远山自己很清楚,这种感觉,不能被称之为爱。 他很明白,现阶段他虽然和赵舒意结了婚,但是并不爱她。 如果他爱她,他就不会将她的双手捆起来,而会让她拥抱他。 爱人之间才可以拥抱,因为拥抱的时候,心脏贴得很近。 他会拼命地想要感受爱人的心跳。 但如果说目前为止对赵舒意的感觉…… “她是我唯一一个不控制自己的情感发展的女人。” 任远山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对上沈森之那双满是八卦的眼神,任远山回答得很肯定。 他的语气很严肃,表情是认真的,甚至,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任远山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 他的话是有力量的。 “哦豁,我的观察没出错,因为你真不是那种会随便说出什么心动这种字眼的男人……” 沈森之得到答案,打了个响指,表情更加自信。 “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得去医院拆纱布。” 任远山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有离开婚纱店的打算。 “嗯,敬酒服的设计稿我已经收到了,今天开始让人加紧赶制,保证让小嫂子超级美丽,吸引婚礼上所有男人的目光!” 沈森之点点头,拍拍自己的胸膛,一脸靠谱的模样。 然而,听到沈森之说的话,任远山原本缓和的表情立马变得紧绷起来,他盯着沈森之,发出一刀眼神。 “呃……吸引山山的目光就行,哈哈哈……回去吧回去吧,我办事你放心!” 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沈森之咬咬自己的嘴巴,害怕又要被任远山揍,马上改词。 “走了,婚礼你记得来,请柬我就不发你了,省钱。” 任远山把轮椅转了一个方向,朝身后的沈森之晃晃手。 梁助手这个时候已经走到外边,看到任远山和沈森之谈话已经结束,主动迎了过来。 “我当然记得去,我还要看看小嫂子是怎么吸引别人的目光呢!” “山山这人小气巴拉的,就那么个请柬,还要省钱!” 沈森之提高了前一句话的音量,又降低后一句话的音量,小声嘟囔着,故意刺激任远山。 自然,沈森之的目的达到了,因为任远山听到沈森之的话,果然立马回头,狠狠地又给了沈森之一个眼刀。 回到保姆车上,任远山看到赵舒意已经坐在右手边。 “我刚刚离开得太鲁莽了些,还没有和沈哥道别,我要不要现在去和他道个别?” 赵舒意坐在车后座上,看到任云山坐在她的左手边,脸色并不算太好的样子。 她看向窗外,瞄了一眼婚纱店的招牌,试探性地问了任远山一句。 “不用,他这个人话多又大咧,不在意这些细节的,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很多,你不需要太在意他。” 想到沈森之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任远山紧绷着下颌线,薄唇紧抿着。 “啊这样子,好的。” 赵舒意听懂任远山的话,点点头,双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车子启动,梁助手坐在副驾驶座上,表面上在目视前方,看着前方的路况,实则是通过车子里的镜头在偷瞄车后座的任远山和赵舒意。 “刚刚的焦糖玛奇朵甜吗?你喜欢吗?” 任远山坐着,左手扶着脑袋,忽然转头,看向赵舒意的方向。 赵舒意本就在看着任远山的侧脸,任远山突然的转头,她还没得及收回自己的视线,就正好与任远山对视了。 当她的视线与任远山的视线交汇时,赵舒意看到任远山眼里的慵懒和随意。 但他的眼眸却是明亮又澄澈的,听他的语气,更像是自然问出口的。 “甜,挺甜的,我挺喜欢的。” 赵舒意没有过多思考,但确实想起了那杯焦糖玛奇朵的味道。 喝了一半过后,她只觉得自己的口腔中都充满着甜滋滋的味道,那样的甜味掩盖了咖啡豆本身的苦涩,而牛奶的奶味更浓,因此总体来说,是甜的。 所以,任远山给她点的那杯焦糖玛奇朵,赵舒意后来喝光了。 得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样的笑落在赵舒意的眼中,她还有些不解。 她的回答是很好笑吗? 但很快,任远山没有给她继续不解的机会了。 因为任远山坐直了身子,收回自己的左手,伸出右手,直接搂住赵舒意的腰肢,迫使她整个人都往他的方向靠近。 赵舒意的脸正好保持着看向他的方向,由于任远山的举动,赵舒意直愣愣地亲上了任远山的嘴唇。 随后,赵舒意感觉到了在她唇上游移着的唇瓣。 她大气都不敢出,完全是憋着气的,眨了眨眼睛后选择闭上了双眼。 赵舒意双手仍然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感受着任远山的吻,双手手指逐渐收紧,裙摆被她自己揉成了一团。 “嗯,确实挺甜,店员的推荐还不错。” 吻够了她,任远山松开赵舒意的腰,又转换坐姿,歪着脑袋看她。 听到任远山那不紧不慢说话的语调,一股羞意却从心底涌起,直冲脑门,赵舒意觉得车内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再看任远山。 大脑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品味着任远山刚刚说的那一句话…… 他说,确实挺甜的。 咖啡甜吗? 还是…… 她的嘴唇甜呢? 但很快,赵舒意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些什么,鼻尖皱起。 她竟然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而在被任远山吻过之后,不受控制的当然还有赵舒意现在的心跳声,咚咚咚地仍然在加快…… 第50章 就让她以为我是个站不起来的人吧 下午三点半,仁恒医院内。 当赵舒意和任远山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医院时,当班护士便带着他们走进一间病房内。 本来他们还好奇,为何不在门诊室拆纱布,而是要这么大费周章地专门来到病房内。 直到赵舒意看到在病房里的任家人时,她明白了。 因为人多…… 而任远山看到病房里的任老爷子等人时,原本的表情僵了半秒,但很快,那样僵硬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往常般的笑容。 “今天你来拆纱布,居然都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主动问了苏医生,我都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坐在病床沙发上的任老爷子看到任远山进来,激动地拍了拍沙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任远山的视线随即移到苏医生的脸上,而对方的表情看起来更是无奈。 “爸,我不过是拆个纱布,实在无需惊动所有人的。” 任远山扫了一眼站在病房里的人,除了任老爷子,还有任夫人、任远川、任远泽、任远姝、任远川妻子和任远泽妻子。 “特别是三弟妹还挺着个大肚子,并不很方便。” 任远山的视线最后落在任远泽妻子的身上,扫了一眼对方的大肚子,径直控制着轮椅来到苏医生的面前。 赵舒意则是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护士已经为苏医生准备好了拆纱布的工具,推着医疗推车,停靠在任远山的身旁后,护士将推车的车轮固定好。 “哼。大家都不介意来,只有你在那里瞎担心。” 任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冷哼了一声。 护士将任远山的裤腿拉起,接着小心地挽好裤腿,露出任远山还用纱布缠着的左腿,苏医生接过护士递给的剪刀,开始剪开纱布。 “大少夫人,你能帮忙把大少爷右腿的裤腿卷起来吗?就像我刚刚的样子一样,可以方便苏医生。” 护士正弯着腰帮苏医生固定左裤腿,抬头看着站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示意她也学着自己的样子。 “啊……好。” 还不太适应护士给的称呼,赵舒意愣了几秒,注意到护士朝她看过来的眼神,赵舒意才反应过来。 于是,赵舒意学着护士的样子,弯下腰,蹲着轻轻地将任远山右边的裤腿挽起来。 她在卷起裤腿的时候,还抬头观察任远山的表情,似乎很怕牵扯到任远山的刀口或是让他有任何的不适。 但任远山低着头,看到赵舒意小心翼翼的眼神,他回以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赵舒意认得出来,是任远山对谁都会展露的笑容,嘴角的弧度自然地扬起,任远山笑着的时候,他的眼角会有些弯弯的,眼里的笑意满满,就像是春风般的笑容。 赵舒意的心跳漏了半拍,在那一个时刻。 尽管她理智上知道任远山那样的笑容是假的。 赵舒意赶紧低下头,看着任远山已经逐渐褪去纱布的左腿,不再与他对视。 但就是在看到任远山左腿上手术刀口的痕迹时,赵舒意还是忍不住皱起了柳眉。 “因为刀口缝合采用的是美容线,所以我把线头线尾剪掉就好,其他的线会被身体慢慢吸收的。” 苏医生已经把任远山左腿上的纱布全部剪开,露出一条长达12厘米的刀口疤痕。 那条疤痕还在长着粉红的新肉,苏医生将线头和线尾用剪刀剪掉。 赵舒意记忆中的刀口上面的血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形成的疤痕。 那一条疤痕凸出于表面的皮肤,以至于看起来任远山的左腿表面不再平整,而是变得凹凸不平。 看到这样的疤痕,赵舒意又看看任远山右腿上那还未拆的纱布,眨了眨眼睛。 “苏医生,远山的腿……确实是没办法治好了吗?重新站起来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看到大家都在任远山的方向,任老爷子也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任远山所在的方向走去,穿过一众任家人,径直站在任远山的面前。 “任董,我之前已经和您解释过,大少爷重新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主要是因为车祸压迫到了大少爷腿部的神经,压迫的时间过长,且手术成功复原的神经不足以让大少爷重新站起来。” “所以,如果要转化成可能性的话,那么可能性将会小于1%。” 苏医生一脸淡定地回答着任老爷子的问题,一边在用手上的剪刀帮任远山剪掉右腿上的纱布。 任老爷子听到苏医生的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赵舒意仍然维持着帮任远山挽起裤腿的姿势,悄悄地抬起头来观察其他任家人的反应。 除了任老爷子,任夫人听到这样的消息,表情更是不好了,任夫人用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任远川妻子走过去挽着任夫人的手臂,看起来是在安抚任夫人。 但任远川妻子再看向任远山的时候,表情令人寻味,眼里闪着精光。 任远川则是马上冲到最前头,询问苏医生对于任远山的情况,是否有复健的方案或者是其他的养护方案。 任远姝将头靠在任远泽妻子的肩膀上,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但任远泽的妻子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任远泽仍注视着任远山,听到任远川和苏医生交谈的内容,开始拿出纸笔在记录。 “今天拆过纱布之后,还要过半个月才能沾水,所以日常要特别注意,洗漱的时候尽可能用擦洗的方式,避免引起伤口感染。” 苏医生将任远山右腿刀口上的线头和线尾剪掉,看到大功告成,苏医生才站直了身子,看着赵舒意嘱咐道。 “好的。” 赵舒意点点头,表明自己已经记下。 “我看,大少爷身体的恢复能力还算快,我就先不开消炎药之类的了,对伤口的位置这段时间注意避免细菌感染就好。” “饮食方面可以照常,不过就是注意少吃发物类的食品,比如海虾、韭菜、牛羊肉等等。” 苏医生又想起一些细节,直接交代了赵舒意。 赵舒意原本是用脑子记的,但后来苏医生说了不少,她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记录在备忘录上。 等到所有人都走在前头时,任远山和苏医生并排在队尾。 “大少爷,按照您目前的情况,三个月后双腿就可以恢复至车祸前的状态。” “但为避免您往后都坐在轮椅上运动过少导致肌肉萎缩,我还是建议您每天找合适的时间适当走走。” 苏医生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一边和任远山说话,一边注意观察周围没有其他人。 “好的,我会记得你的建议。” 任远山点了点头,食指指尖在摩挲着轮椅扶手。 “您的真实情况,大少夫人不需要知道吗?她若知晓的话,或许您能恢复得更快。” 苏医生已经把任远山送到医院一楼大门,又再一次询问他确认。 任远山看着远处赵舒意先上了保姆车的身影,随即收回自己的视线。 “不需要,就让她也以为我是个站不起来的人吧。” 说他卑劣也好,说他可恶也罢。 如果他现在在赵舒意面前是个能正常行走的男人,那么…… 他和赵舒意之间将会失去很多乐趣。 比如,他可能今晚就没法有理由让她帮他擦洗了。 当然只有他是没法站起来的病人,这一切才能理所当然…… 任远山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眼尾逐渐染上一股嗜血的风暴。 第51章 我对你的身材足够了解吗? 吃过晚饭,赵舒意便主动回到二楼任远山的房间里,而其他任家人还在一楼饭厅闲聊。 “大少奶奶,这些都是大少爷出院后从医院拿回的行李,我们就不方便帮大少爷收拾了,只能麻烦您了。” 赵舒意打开房门的时候,家里的三个保姆正好要从任远山的房间出去。 她们已经将房间收拾打扫好了,仅剩下最后一个行李箱。 其中一个保姆指了指放在衣柜旁边的行李箱,看到走进来的赵舒意,便和她说了。 “好的,交给我就好了。” 赵舒意顺着保姆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行李箱,点点头。 随后,三个保姆离开了任远山的房间,并且将门关上。 赵舒意正要走向衣柜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提醒上显示着是编辑的电话。 “赵舒意!今天都七月十六号了,你的稿子呢?你的稿子呢?这个月才三话的文本内容,你好歹先把第十一话的稿子给我啊!今天的短信都不回复是几个意思?!” 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说得上话,编辑的怒吼声已经通过手机传过来。 编辑的声音着实不算小声,赵舒意才将耳朵贴上手机,怒吼的声音就要把她的耳朵震聋。 赵舒意立马把手机拿开,远离自己的耳朵。 “还有十六天的时间,你说说要怎么办吧!你最近到底是在干嘛?醉倒在奶狗男人的温柔乡里了吗?” 编辑吼了一通,似乎是觉得嗓子不舒服,轻咳了几声,后几句话的音量稍微小了一些。 “编辑,我尽量这个周的双休日先把第十一话的稿子给你,然后下个周再出第十二话,以此类推,你看看怎么样?” 确认编辑的音量比之前小了一些,赵舒意才又把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和编辑打着商量。 “这个进度听起来有些可行,只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的行动了,赵舒意,能不能对你的事业上点心!能不能不要让我每个月都催你的稿子!” 越说,编辑又再一次激动起来,接着吼了一顿。 赵舒意呲牙咧嘴的,干脆把手机放在一旁的地上,打开免提。 任远山的行李箱上就贴着密码。 白色的便利贴上写着“000808”。 咦……她发现,他可真是喜欢用他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呢,是因为好记吗? 不疑有他,按照便利贴上写着的密码,赵舒意顺利地打开了行李箱。 将打开的行李箱在地上摊开,一边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裤子,另一边则是剃须刀和成沓的稿纸。 赵舒意没忍住好奇心,解开行李箱的内置搭扣,取出了几张稿纸。 稿纸是一张张a4纸,准确来说,上面都是设计稿。 第一张a4纸上画着的是简单的设计草图,但能看得出来画的是旗袍,但是旗袍上的图案则是完全的空白。 而在这一张设计稿的右下角则落下的是任远山的签名。 “shan 2023.6.28” 赵舒意盯着这个日期,转了转眼珠,回想了一会儿。 那个日子,是任远山刚醒来不久的大概第二天或者是第三天的时间。 赵舒意小心地将第一张设计稿放在一旁,又开始看第二张设计稿。 第二张比第一张跟具象,不再只画空白的旗袍,而在空白旗袍的基础上,多了个曼妙的身姿,但任远山并没有画出那个曼妙身姿的长相。 落款的时间是同一天。 赵舒意将一张张设计稿都看过,又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直到她将要看到倒数第二张时…… “赵舒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电话!” 编辑的怒吼声又从手机里传出来,更因为赵舒意打开了扩音器,因此编辑的声音突然吓了赵舒意一跳。 “听听听,我有在听,呃,就是刚刚信号不太好,你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赵舒意睁着眼睛说瞎话,脑袋往左边一凑,在等待着编辑下来的话。 “我刚刚说,《曼妙身姿》这一本书的版权已经被一家游戏公司买下了,现在准备改编成游戏。” “是针对18岁—30岁单身女生的游戏,你有没有看过这本小说的原着?游戏公司现在在找角色的画师,我有意推荐你。” “你的画工底子不错,但我现在提前和你打招呼也是因为我有一点担心,因为你没有恋爱经验,而这款游戏面对的又是女生,所以如果里面的男角色你画不好的话,容易被粉丝围攻的。” “我现在的打算是,下个月给你的漫画文本缩减到两话,我明天就会给你《曼妙身姿》的小说原稿,你要将小说通读几遍。” “重点是,思考一下好几个主角的形象你能不能想象得出来,到下个月月底,你给我一个答复,如果你完成不了,我会推荐别的画师。” 编辑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刚刚暴躁的心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和赵舒意说着她的工作。 赵舒意认真地听了编辑的话,一边回应,一边在脑海里搜索对《曼妙身姿》的印象。 当然,最后的结论是…… 她的确没有看过这本小说。 “好,我可以先看看小说再决定。” 明白编辑的意思,赵舒意答应了下来。 “那行,那我明天把小说发给你。然后,别忘了你刚刚说的,稿子稿子稿子!我要稿子!” 说到稿子,编辑原本温和的语气又逐渐暴躁了起来。 “好的,编辑大人,我记下了。拜拜。” 赵舒意揉揉自己的耳朵,挂了编辑的电话。 她把手机直接放在地上,又接着看任远山的设计稿。 刚刚赵舒意已经快速地浏览了任远山前面的设计稿,其实都是旗袍,但从落款的时间来看,仅仅五天的时间,他就画了仅四百稿,而且细节、衣服的颜色和所使用的布料越来越细化。 倒数第二张设计稿出现在赵舒意的面前时,赵舒意的眼里闪着惊艳的光芒。 这一稿上,任远山已经给稿子里设计的旗袍上了颜色。 白色的布料,旗袍上的图案大多是藤蔓和曼珠沙华,稿子中的女子的腰十分纤细,但依旧没有画出长相,在旗袍的裙摆处,她还看到任远山写的字。 “过膝”…… 大意是,旗袍的长度会过膝吧。 在旗袍的右侧,任远山还画出了开叉的宽度和高度。 但要说还有什么没有思考到位的地方…… 大概就是旗袍的领口和袖口,任远山似乎并没有考虑好,因而在这几个地方各打上了一个问号。 “哇……这太好看了吧……” 赵舒意将倒数第二张稿子放在一旁,将最后一张设计稿拿了起来。 旗袍的领口、袖口皆涂上了红色,这是任远山思考后的结果。 稿子中的女子尽管没有长相,但赵舒意看着那一件旗袍,已经在设想着这件旗袍真实出现在眼前会是如何的模样了。 赵舒意先扫了一眼任远山签名的落款,这次,除了他的名字、日期,还多了三个数字。 “90、60、94” 赵舒意低头认真地看着这三个数字,陷入沉思。 这三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就在赵舒意思考的时候,她的身后却冷不丁地响起了任远山的声音。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肆挑。 “如何?以我对你的身材了解程度,这三个围度应该是对的。” 第52章 他在她耳边低喃:那你想好今晚付出的代价了吗? “远……远山……”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声音,先是转头,确认在她身后的确实是任远山之后,她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当场被抓到偷看他的设计稿,赵舒意自然是心虚的。 毕竟她还有个偷听他谈话的前车之鉴在。 “是因为他们说不方便整理你行李箱里的内容,所以让我来……” 慌乱之中,赵舒意急急忙忙地把放在一旁的设计稿全都抓起来,想要整理好。 她一边低头把稿子堆叠好,一边和任远山解释,头发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下次偷看的时候,记得把房门反锁好。” 任远山伸出右手,用食指指尖将她滑落的头发帮她别到耳后,上半身往前倾,举止轻柔。 但赵舒意听出他话里的别番意思,咽了咽口水,把那一沓设计稿重新放回他的行李箱。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赵舒意半晌没声音,任远山又开始追问。 “我……不太清楚。” 赵舒意咬着嘴唇,准备把任远山的行李箱关上时,箱子中间却卡进了任远山的左手手臂。 想到他手臂上还未完全愈合的刀口,同时也害怕夹到任远山,他的举动吓得赵舒意又赶紧把行李箱打开。 “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 目的达到,任远山便收回自己的左手,坐直了身子,平视蹲着的赵舒意,眯着双眼。 “就……我没有自己量过呀……” 两个人突然这么认真地讨论起这个问题,让赵舒意感觉到一阵羞意,羞得她几乎不想在任远山的面前蹲着。 更何况,当她蹲着的时候,任远山坐着轮椅比她更高,以至于赵舒意现在完全能够感受到任远山高居临下的睥睨。 任远山在审视她,尽管是他那样锐利的眼神,赵舒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颊“唰”地瞬间红了起来。 “啧,原来是没有自己量过……” 任远山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抵着下巴,又直勾勾地盯着赵舒意,啧啧称奇的语气。 但那样的语气让赵舒意听起来觉得更为轻佻,她意识到,任远山打量着她的视线逐渐变得炙热起来。 “意意,去把房门反锁起来。”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后背往后靠了靠,换成左手撑着他半边脸,慵懒地对赵舒意下达指令。 反锁? 听到这个词,赵舒意的身子立马就变得僵硬了起来,她仍然蹲在原地,没有马上接话。 赵舒意的眼里闪过一丝怔愣,大脑立马闪过上一次她偷听任远山谈话之后受到的…… 惩罚。 “怎么?不想动?偷看了之后,不想接受惩罚?” 任远山盯着还在原地不动的赵舒意,冷笑了一声。 随即,他控制着轮椅,移动到房门后,伸出手。 “吧嗒”的一声,赵舒意听到了房门反锁的声音,她猛地朝房门的方向看去。 “偷看,且不听话,你受到的惩罚要加倍了。” 任远山转过身来,面对着赵舒意,薄唇轻启。 听着任远山食指指尖敲着轮椅扶手的声音,赵舒意只觉得头皮发麻。 “偷看你的设计,是我不对,但是我认为,你的设计真的很好看,我觉得很惊艳……” 赵舒意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迅速作出反应,对任远山的设计猛地一顿夸。 然而,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话,冷笑更甚。 芭比q……好似,她正好拔到了老虎须了…… 赵舒意正好看到任远山的冷笑,以及他眼底里的猩红,背脊开始冒冷汗。 “茶几下的抽屉有卷尺,拿过来,站在我面前。”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来到房间灯控开关处,将房间里的所有灯光打开。 同时,他指了指沙发的方向,和赵舒意说着卷尺所在的位置。 卷尺?好端端地,拿卷尺干什么? 赵舒意虽有疑问,但还是按照任远山的指令照做。 她低头打开茶几下的抽屉,很快就找到了卷尺。 赵舒意手中拿着卷尺,走到任远山的面前,伸出手,将手掌心里的卷尺递给任远山。 任远山抬起眼皮,懒懒地瞄了一眼房间内的所有灯光,接过赵舒意递给的卷尺,同时…… “脱。” 他没有多费口舌,冷峻下达命令。 “现在?我……我还没有洗漱……” 这个字却让赵舒意眼皮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任远山。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任远山慢条斯理地将卷尺打开,多余的卷尺摊在他的手掌心中,直至地板。 他的语速并不算快,但是语气里的压迫十足。 赵舒意难为情地看向房间全拉开的窗帘,她快步走到窗户边,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伴随着窗帘拉上的声音,还有任远山发出的轻笑声。 “这里除了我,不会有人看到你。” 任远山是笑着的,似乎是被赵舒意的举动逗笑。 “以防万一。” 赵舒意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确保没有漏过的缝隙后,才回到任远山的面前。 她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作深呼吸状。 “我提醒过你的,我没有多少耐性,你拖延一分钟,我或许会回报一个小时。” 任远山朝卷尺吹气,瞟了一眼闭着眼睛的赵舒意,说得十分自然。 一鼓作气,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害怕他真的在计算时间,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拉下腰侧裙子的拉链。 于是,一分钟后,曼妙的身姿在任远山的面前完全展示出来,特别是在所有灯光的汇聚之下。 “啧,过来。” 任远山眉头一挑,展开手中的卷尺。 仅仅是任远山漫不经心的一个眼神,赵舒意也已经羞得满脸通红,而现在,她正听着任远山的话朝他更近了几步,脸上的红意一直染到耳根子,还有再往脖子上蔓延的趋势。 “弯腰,我才能够得到。” 赵舒意在任远山面前站得挺直,却引得他剑眉蹙起。 接着,赵舒意微微弯下腰,直到这一刻…… 任远山的指尖划过她的皮肤,一直绕到她的背后,赵舒意才知道任远山拿着卷尺的用意。 “看好了,90。” 任远山用大拇指指了指卷尺上的数字,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嗯……” 赵舒意满脸通红,应了一声,只因他刚刚说话时,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脖上。 紧接着,任远山伸出右手,将她的腰肢围住。 看到卷尺上的数字,任远山的表情舒展开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没错吧?是60。” 为了认证他的直觉没有错误,在给赵舒意看完数字后,任远山的手接着往下量。 赵舒意战战兢兢地又站了起来,方便任远山测量,但整个人的身子确实僵硬着的。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皮肤,是她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任远山的指尖无意识按着她的腰窝,是为了让她站得更直。 但…… 却惹得赵舒意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这么脆弱?站好一点,放松。” 任远山大掌一挥,拍了拍赵舒意的腰侧,正好按了按她的纹身所在的位置。 她也很想放松呀…… 可他的手也没安分啊…… “自己看看,94。所以,并没有错,那么你是不是该给我奖励了?” 最后,测量好了最后一个围度,任远山将卷尺递给赵舒意。 “说不定是因为你接触的女人足够多,所以,你才会对此这么了如指掌吧?” 赵舒意看了一眼卷尺上的数字,扁扁嘴,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我接触的女人足够多?” 任远山重复着赵舒意的话,直接揽过她的腰。 没有来得及反应,任远山的力气足够大,赵舒意直直跌落在他的怀中。 很快,任远山用力地将她搂入怀中。 他凑近她的耳边,重重地咬着她的耳垂,颇有几分惩罚的意味。 赵舒意还未能来得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只能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她甚至都还没有看到任远山的表情。 “意意,不要总试图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你解释,我说过我没有什么耐性。” 他松开她的耳垂,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极度压制。 “我只是……随口说说。” 任远山之前和她说过,他不是对每一个女人都感兴趣。 而她,是他纹的第一个女人。 他的语气太具有压迫性,让赵舒意缩着身子,双手放在自己的身体前面。 “随口说说?既然如此,你想好今晚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任远山轻笑了一声,嘴唇对准她的颈部,贴着她的颈部线条,低声轻喃。 但这样的嗓音却让赵舒意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那个声音,是恶魔的声音。 第53章 把这些花瓣放进浴缸里 赵舒意没有看任远山的表情,轻呼了一口气。 “可是你之前也说过,我是没有错的,所以惩罚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她忽然想起之前任远山和她说过的话,语气尽可能平缓。 哪知,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任远山就笑了一声,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怀中,但是是背对着他的。 “那是你故意不记得后半句话,我说过了,错的是遇到我。” 任远山右手抬起,轻抚着她的头顶,顺着柔顺的发丝往下,指尖在发间来回穿梭。 赵舒意自然能够感觉到他的指尖,正从后脑勺往下,一把将她所有的头发抓起,但力度不大。 “意意,就在你沉默的那一瞬间,我已经为你想好今晚的代价,肯定非常有意思。” 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但任远山也丝毫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梳着赵舒意的头发,左手触及她的下巴,那一秒,他捏着她的下巴,却没让她转头。 “你的头绳?啊……算了,也不需要什么头绳,继续我们的那条丝巾。” 任远山的问题刚问出口,他便想起之前的那条藏青色丝巾。 于是,任远山随手就捡起被放在沙发上的那条丝巾,右手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但似乎是意识到这样子扎头发的姿势不对,任远山换成用左手抓着赵舒意的马尾,右手拿着丝巾。 此时,任远山看起来耐心极好,在帮她扎头发,用那条藏青色丝巾帮赵舒意扎了一个低马尾。 “为什么要绑头发?” 突然的举动让赵舒意十分不解,她皱着柳眉,不明白任远山的用意。 “当然是为了让你洗浴的时候头发不被沾湿。” 任远山又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尽管任远山压低了声音,但赵舒意还是听到了任远山说的话,他的嗓音是低沉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让她觉得耳朵有了痒意。 赵舒意不免想要躲开那样的痒意,但任远山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右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中,让她没法逃脱。 “急什么?我还没有帮你把头发卷起来,叫什么……丸子头吗?” 任远山的视线落到她的后脑勺上,盯着被丝巾扎起的马尾,面露难色,好似被绑头发这件事情难倒。 赵舒意的身子一顿,感觉到任远山的右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身。 他右手轻松的揽过她的腰,左手拿出手机,打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检索。 “啧……你的腰真是细。” 他双手并用,在手机屏幕的键盘上打着字,手臂上的皮肤与她腰上的肌肤相触。 任远山随意的一句感叹却让赵舒意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她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而她低头一看,就看到任远山那环在自己腰上的右手手臂因为他在打字而凸起的青筋。 赵舒意瞟了一眼任远山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发现他正在搜索的内容实在有些令她哭笑不得。 “如何用丝巾扎丸子头” “丝巾扎丸子头小技巧” “只需三步,教你扎出精致的丸子头” 赵舒意眼看着任远山依次按标题点开视频。 “拿着。” 忽然,任远山将手机递给她,示意赵舒意拿着他的手机。 赵舒意乖乖地接过他的手机,左手拿着手机,方便任远山看教学视频。 “啧,真是有点麻烦……” 任远山剑眉蹙起,一边看着视频,一边将赵舒意的马尾拆下来。 接着,他学着教学视频中的步骤,又再一次将赵舒意的头发挽起来。 赵舒意自然听得到任远山刚刚的抱怨声,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任远山伸长脖子看着视频,同时看到了赵舒意的笑容,他眉头一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的几缕头发缠在他的指间。 以为他不满她突然的笑,赵舒意立马收敛了起来,恢复之前的平常表情。 “想笑就笑。手,举好一点,不要晃动。” 看到赵舒意举着手机的手逐渐降低,任远山眯了眯眼,语气严肃。 赵舒意照做了,但能够体会得到他的温柔。 实验十次后,任远山成功照着视频里教的将赵舒意的头发扎成丸子头,尽管有些松松垮垮的,但好歹成功了。 这个过程中,任远山有问过她,是否他扎头发的力度太大,是否会让她觉得疼。 可实际上,任远山的动作是十分轻柔的,并没有扯动她的头发,更因为任远山温柔的动作,他的指尖总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发间。 那样的温柔让赵舒意觉得像是经历了一次头部按摩,让她觉得有了困意。 “这就困了?才刚要开始。” 任远山睨了她一眼,看到她眉眼之间的惺忪之意,轻笑着。 他松开双手,示意让赵舒意站起来。 “去把那束曼珠沙华拿过来。” 任远山指向床头柜的位置,说得十分简单。 脱离开他的怀抱,顺着任远山的视线,赵舒意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她现在才刚发现那一束放在床头柜上的曼珠沙华。 赵舒意朝床头柜走去,看清楚那束曼珠沙华的包装纸,她刚刚的困意已经消失殆尽。 赵舒意瞬间就认出了这束曼珠沙华,是在海城时,任远山送给她的。 但令她瞬间清醒的原因则是…… 她拿起那束曼珠沙华时,发现鲜红色的花瓣已经枯萎变成酒红色,可…… 花瓣上的血液仍清晰可见。 血液喷溅在曼珠沙华的花瓣上,尽管现在血液已经干涸,由鲜红色变成朱红色,可看到这样的花瓣还是令赵舒意想到了那一个晚上。 在海城的那一个晚上,无数的孔明灯在海平面上的夜空升起,无数的河灯在海平面上飘散,任远山向她…… 算是求婚吧? 虽然她好似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当任远山用刀子划破他自己的手臂时,鲜红的血液喷溅上这束曼珠沙华上,赵舒意为之心脏剧烈颤动。 她只觉得疯狂。 这个男人实在是令她觉得疯狂。 赵舒意的目光从花瓣挪到任远山的脸上,她抓着花束的双手下意识收紧。 “现在,把这些花瓣都放进浴缸里,定当十分好看。” 任远山看着她,薄唇微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第54章 在如血般的水中与你共浴,该是有多刺激呢? 把这些花瓣放进浴缸里? 赵舒意以为自己的听觉出了错,不由得诧异。 但任远山的动作更加快,他已经从行李箱拿出一件白衬衫,递给赵舒意。 “先穿上。” 任远山眯了眯眼,抬头从上到下打量着赵舒意,直接下了指令。 赵舒意愣着,眨了眨眼,注意到任远山看过来的视线。 “那我现在到底是要放花瓣还是穿衬衫?” 赵舒意看起来并不满意他的安排,看着任远山一直递过来的白衬衫,有些犯难。 但任远山明明听到了她的问题,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当赵舒意准备空出右手接过任远山的那件白衬衫时,任远山又一次搂着她,让她坐到他的腿上。 瞬间的失重感让赵舒意惊呼,任远山却笑着控制轮椅进了浴室。 打开浴室里的灯,任远山带着赵舒意来到浴缸旁。 “开始放花瓣吧。” 任远山伸出右手,食指敲敲浴缸,浴缸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赵舒意还是按照任远山的说法,开始摘曼珠沙华的花瓣。 摘下一片花瓣,赵舒意看着空荡荡的白色浴缸,将那片花瓣放进浴缸里。 “伸手。” 任远山点了点赵舒意的右手手臂,将白色衬衫展示在她面前,示意她先伸右手。 赵舒意迟疑了一会儿,看向任远山那直勾勾的眼神,还是犹豫地伸出了右手。 再接着,她伸出左手,任远山帮她穿上白衬衫,而赵舒意仍继续在摘花瓣。 可赵舒意总觉得…… 有些怪怪的。 “远山,这是惩罚吗?” 赵舒意缩了缩肩膀,看着任远山时,她摘花瓣的速度在无意识地加快。 “现在是惩罚的筹备工作。” 他回答了她的问题,从语气来听,任远山现在的心情还算好。 赵舒意看着浴缸逐渐被曼珠沙华的花瓣填上,右手停顿了一会儿,任远山从下往上给她系上白衬衫的扣子。 “为什么要让我穿你的白衬衫?” 任远山一直往上扣,直到还剩下最上边的三颗扣子时,他停住了。 因为这是任远山的白衬衫,因此穿在赵舒意的身上显得宽大了许多。 更因为最上边的三颗扣子并没有扣上,甚至任远山还有意将领口往她的两肩处拉,露出赵舒意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 “因为好看,这么回答,你相信吗?” 他的视线停留在赵舒意的锁骨上,轻吐着气。 那样的痒意让赵舒意想要躲,但她被任远山搂得更紧了。 “摘花瓣这么慢,是故意放慢速度吗?你在拖延时间?” 他靠近她修长又白皙的颈脖,在颈间狠狠地咬了一口。 很显然,刚刚虽然他在帮她穿上白衬衫,可任远山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这件事情上,他还在观察赵舒意。 突然被咬了一口,痛意直涌来,赵舒意皱起柳眉,把剩下的最后两朵曼珠沙华花瓣也摘掉了。 “我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光秃秃只剩下茎叶的包装纸,轻轻地摇摇头。 “是吗?没说谎吗?” 任远山从赵舒意拿走花束包装纸,将包装纸丢在浴室的垃圾桶里。 他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赵舒意的下巴,好让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赵舒意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仍旧摇摇头。 她依旧皱着眉头,全因为下巴被任远山捏痛了。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双倍惩罚,一倍奖励。” 任远山有意提醒她,嘴唇已轻触她的嘴角。 他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赵舒意能够感觉到嘴角的痒意,她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不要摆出这副表情,回答我。” 他右手捏着她的下巴,左手轻抚着她的脸庞,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再一次追问。 “记得,可是……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些?” 赵舒意猛地眨眼睛,被任远山忽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抖了抖肩膀。 她实在觉得下巴疼痛,伸手搭在任远山的右手手腕上,有些表情艰难地想要让他松开手。 “克制?你竟然和我说要克制?” 但这个问题在任远山听来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他冷笑了一声,看着赵舒意的眼神骤然变冷。 “我的意思是,太过频繁对你的……” 伤口不好。 赵舒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唇已经被任远山堵住。 他仍在捏着她的下巴,但力度比之前轻了一些,左手捧着她的脸,但左手滑至她的后脑勺。 任远山将赵舒意整个人都往他的怀中靠。 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一场暴风雨。 赵舒意的嘴唇被他咬破,痛感让她柳眉皱得更紧。 赵舒意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还在试图将任远山推开。 他实在是吻得太用力,以至于她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他的唇瓣仍然在往下,直到吻上她的颈部,他才变得温柔了一些。 但这样的温柔,却让赵舒意觉得痒。 她缩着脖子,可又被任远山掐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伸长了脖子,只能任他亲吻。 “担心我的伤口?啧,这种时候还在担心我,你不觉得更应该担心你自己吗?” 任远山稍微退开了一些,右手大拇指轻轻擦拭掉赵舒意嘴角的血丝。 “我也担心我自己的……” 他的大拇指擦拭时,火辣辣的疼痛感从嘴唇传来,赵舒意扁着嘴,看到任远山嘴唇上的红色血液。 他的嘴唇看起来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在浴室白炽的灯光下,他像是刚吸完血的鬼魅。 忽然,任远山双手扶着她的腰,让赵舒意站了起来,他控制着轮椅正要离开浴室。 “远山,今晚不可以放过我吗?我明天还要赶稿……” 赵舒意的心理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看着任远山离开浴室的背影,她以为任远山心软了,跟着走了出去。 任远山到书桌前停下,随后,他打开书桌的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了四瓶红酒。 转过身来,任远山双手各自拿着两瓶红酒,朝赵舒意晃了晃,扯动着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只是出来拿红酒,你便以为我是要放过你吗?” 任远山抿着嘴唇,将嘴唇上的血液一点点拭掉,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着点点光芒。 “红酒……?” 赵舒意怔怔地看着任远山手中的四瓶红酒,不明所以。 任远山手中拿着红酒,再一次回到浴室里,他先将三瓶红酒放在浴缸旁,随即,拿起其中一瓶红酒,直接砸向浴缸。 突然的巨响让刚进来的赵舒意吓了一跳,站在门边,看着红酒从碎裂的酒瓶中流出,哗啦啦地落进浴缸里。 那些红色的酒液淋湿了任远山的右手,让他看起来像是手上沾了血的男人。 “过来。” 已经将一瓶红酒倒尽,任远山又用刚刚的方式继续开了第二瓶红酒。 赵舒意稳了稳自己的气息,调整好呼吸,才走到任远山的身旁,看着轮椅旁歪到的酒瓶碎渣。 “意意,看看,现在是不是红得像血一般?” 任远山已经将第二瓶红酒倒尽,他开始伸手打开浴缸的水龙头,热水倾斜而下。 水龙头仍在流着热水,而任远山还在往浴缸中倒着剩下的两瓶红酒,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嗯,像的……” 赵舒意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两瓶红酒倒尽,任远山直接将那些酒瓶子挪到一旁,酒瓶子东倒西歪的。 热水还在填充着浴缸,尽管红酒的颜色被热水稀释了一些,但原本在浴缸里边的曼珠沙华花瓣还是漂浮起来了。 现在,浴缸里就像是装了一大滩血水一般…… 赵舒意只是看了几眼,便将视线移开。 那样的红,实在是让她觉得触目惊心,心脏还有些受不了。 “既然如此,你说,我们今晚在这共浴如何呢?” 浴缸已经快要被水填满,曼珠沙华花瓣在来回漂浮着,任远山伸出手,将水龙头开关关掉。 “在这?!” 赵舒意看了一眼装着血红色热水的浴缸,又看向任远山,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这是给你的第一个惩罚。” 任远山嘴角笑容的弧度扩大,说得风轻云淡。 赵舒意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那一浴缸如血水般的热水,咽了咽口水。 而任远山仍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他那样的笑容在赵舒意看来,不寒而栗。 “在血水中获得欢愉,该是有多刺激呢?” 就在赵舒意皱起柳眉的时候,她听到了任远山低沉的嗓音,那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喟叹,又像是疑问。 可她转过头来再次看向他时,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眼里兴奋又泛着红的光芒。 任远山真疯狂啊…… 真的太疯狂了! 这么可怕的想法,这么会是刺激呢? 第55章 他全程炙热的目光 赵舒意站在浴缸旁,双手紧攥着白衬衫下摆,此时,映入眼帘的是如血水般鲜红的热水。 热气从浴缸热水表面冒出,逐渐飘散,赵舒意站在浴缸边,已经能感觉到蒸腾的热度。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炙热,但任远山刚刚说的话还让赵舒意觉得十分恐惧。 “还站着?” 看着赵舒意那一脸犹豫的表情,任远山眉头一挑,平静提醒。 “现在水还太热了。” 赵舒意弯腰即将手伸进水中试探温度,但烫人的水让她赶紧把手缩回来。 任远山听到她的话,伸手开了水龙头,将开关由热水转向冷水。 在放冷水的过程中,在沉默的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显得更加大声,赵舒意没有开口,任远山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持续着沉默。 但赵舒意却能够感觉得到那停留在她背后的目光。 “远山,我们能不能聊聊天?” 赵舒意仍然保持着背对任远山的状态,面对着白色的瓷砖,主动打破沉默。 “聊天?为什么会想要和我聊天?” 任远山的视线从赵舒意的后背往下挪,盯着她那双匀称修长的双腿,慢条斯理地反问。 此时,浴缸里的水已经满了,但任远山还未关上水龙头,哗啦啦的水仍流向浴缸,浴缸里的水沿着浴缸边缘涌出,将浴室的地板瓷砖打湿。 “因为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赵舒意穿着的拖鞋被溢出来的水弄湿,她伸手将水龙头关了。 她低头看着满是水的浴缸,曼珠沙华花瓣还在水面上漂浮着。 赵舒意再次摸了摸水温,水温已经是她能够接受的程度,但面对着这么红艳的水,还是让她有些发怵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白衬衫,努力忽略在她身后的来自任远山的目光,想要解开白衬衫的扣子。 “直接下去就行了。” 看着赵舒意低头已经将一颗扣子解开,任远山出声。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赵舒意的动作一顿,一直僵硬着的身子忽的就变得放松了一些。 赵舒意脱掉拖鞋,先将右脚跨进浴缸里,再小心翼翼地整个人进入浴缸中。 水面再一次上升,更多的水顺着浴缸边缘流到地板上,将地板瓷砖弄得湿漉漉的一大片。 赵舒意挪动到离任远山最远的浴缸一头,将后背贴近浴缸边缘,面对着任远山。 “远山,未来你想要做什么?” 赵舒意自由地将双手分别搭在浴缸边缘,虽然水温刚好,但由于现在是夏天,因此赵舒意的额头很快就浸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面对任远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为了两个人待着不显得太过于尴尬,赵舒意又一次主动找了话题。 “这么快就适应我的妻子这一个角色了?你这么问,是因为好奇我,还是怕我给你的钱不够?” 她的话音刚落下,任远山就笑了起来。 他先是低着头轻笑,而后,又抬起头来与赵舒意对视,眼神玩味。 但这个问题,恰恰让赵舒意愣了愣,怔怔地看着任远山。 她与任远山对视时,感觉到了他的漫不经心。 却也听出来了他的潜台词。 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 任远山的目光从赵舒意的眼睛挪到她的脸上,此时,因为泡着温热的水,她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粉红色,脸红得看起来像颗苹果。 “毕竟,你总要搞清楚目的。如果是后者,那你大可以放心,因为就算我不在公司里,分红也足够养得起你。但如果是前者……” “那么或许你还是不要好奇太多比较好,因为……好奇我,对你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任远山的目光自然地从赵舒意的脸上挪到她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嘴角上扬,语速并不快,那些话听起来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又像是掺和了别的心思。 “为什么不可以对你好奇?人相处久了,总是要试着去了解一个人吧,更何况,你之前不是说了婚后可以慢慢了解你……” 赵舒意皱起柳眉,想起来任远山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那我也说过的吧?了解过后,你就会知道我是有多可怕了。更何况,你对我好奇,是因为你对我产生兴趣了吗?” 任远山的视线始终落在赵舒意的身上,他眯着双眼,想要把她看得真切。 任远山盯着她的视线太久,以至于赵舒意面带怀疑地低头看着自己。 尽管浴缸里的水很红,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加了热水,又加了冷水,现在浴缸里红酒的颜色变得淡了许多。 她现在坐在浴缸里,可曼妙的身子在水中若隐若现。 赵舒意将原本搭在浴缸边缘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身前,想要捂住自己现在的样子。 水早已经将她身上穿着的白衬衫打湿,终于明白为何任远山的视线逐渐炙热,赵舒意现在只觉得一股羞意直往脑门上涌。 她原本脸就已经红得像颗苹果一般,现在,她更觉得害羞,此时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煮熟了的虾子,红得透顶。 “远山,你能不能别一直这样盯着我看?感觉怪怪的……” 难顶住任远山那样直勾勾的眼神,赵舒意将脑袋转过另一边,看着白色的瓷砖,难为情地开口。 “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呢?这么害羞是不行的。”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轮子滚动的声音清晰可听,他来到浴室灯光开关的地方,将白炽的灯光换成暖黄的灯光。 灯光颜色转变,尽管灯光不再明亮白皙,但暖黄的灯光却多了几丝暧昧的意味。 赵舒意正在抬头看着暖黄的灯光时,下巴忽然被人捏住。 是任远山,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赵舒意,你还记得你和我结婚的目的吗?” 他逼近她,看着她那双有些受了惊吓的眼,眼睛干净得像是纯净的夜空。 “记得。” 她回答过他的,她说和任远山结婚是为了留在任家,是图钱。 “那刚刚的问题就不是你该好奇的。该让你了解的,我会让你了解,但是你不该好奇的,也不要好奇。” 他上半身向她倾斜,右手紧紧地捏着她的下巴,轻咬着她的嘴唇。 那句话,是提醒,但更像是警告。 赵舒意皱起眉头,还在品味任远山的意思,却听到“扑通”一声。 任远山用双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接着整个人直直地从轮椅上跌落进浴缸里,掀起一波水花。 他的做法令赵舒意大骇,想到苏医生叮嘱的事情,赵舒意拉着任远山的手臂,试图将他从浴缸里拉起。 但任远山却将她的手反抓住,顺势搂住她的腰,整个人的重量都在赵舒意的身上。 他伸手轻拍赵舒意的脸颊,勾唇一笑。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要在这里共浴。” 第56章 为了意意,伤口溃烂都值得 “可是你的伤口……苏医生说了,接下来半个月都不能沾水的!”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打湿,一直往任远山的双腿看去。 “意意,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我的腿……” 任远山忽的剑眉一蹙起,手伸向自己的腿,面露痛苦状。“痛吗?” 任远山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看到他的样子,赵舒意挣扎着起身,转而让任远山坐在浴缸里。 她一站起来,又被任远山伸手拉下来,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 “痛,当然痛,可今晚就放过你让我觉得更加疼痛。” 任远山不过是捉弄她,看到赵舒意着急的样子,右手已经揽过她的腰。 手掌顺着她的脊梁骨往上,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在捉弄我!” 意识到自己刚刚被任远山捉弄了,赵舒意咬着嘴唇,怒视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 她伸手搭在浴缸边缘,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抵掉一个惩罚,你自己主动点,如何?” 任远山接着伸出左手,强硬地钳住她的腰,让赵舒意无法起身。 他说得不紧不慢的,看起来有商有量的样子。 “任总,您可真是谈得一手好生意。” 赵舒意完全动弹不得,可心里又确实还因为他刚刚的捉弄而生气。 因此,赵舒意嘴上不饶人。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赵舒意想到了在海城的那一天晚上,她没有跑掉的那一天晚上。 见鬼的就是因为担心任远山的伤口! “嘘……乖一点,因为是意意,所以伤口溃烂都值得。” 赵舒意刚刚的声音比较大,任远山支撑起上半身,靠近她,在她耳边落下一吻,说话的语气比刚刚温柔了许多。 突然的一个轻吻让赵舒意躲避不及,耳边的湿意让她觉得有些痒,赵舒意只好皱眉转向另一边,选择不再看任远山。 “别生气。” 他任由她不看他,又在她颈间落下一吻,嗓音低沉,比之前多了几分嘶哑。 此时,他原本在她背后的手掌往前移。 “刺啦”地一声,伴随着扣子掉落的“扑通”声,白色衬衫的扣子落入浴缸的水中。 瞬间,白色的衬衫落入水中,吸收了太多的水分而沉底。 她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想要将身子往水里沉,但身子又被任远山撑了起来。 “意意,如果你主动一点,除了刚刚说的,我或许可以对你再温柔一些,你认为呢?” 注意到赵舒意仍然不看他,任远山伸出右手,抚着她的脸颊。 他的手掌心温热又潮湿,仍然带着水汽。 “如果我不呢?” 赵舒意身上的鸡皮疙瘩更多,双手捂着自己,但仍未松口。 “那也行,哄哄你也行。” 她的回答在任远山的意料之中,任远山挑了挑眉,回答得很干脆。 紧接着,他先是轻柔地吻着她的肩头,右手再次来到她的腰间,却没有搂她,而是指尖划过她的纹身,在纹身处打转。 赵舒意仍然不看任远山,在温暖的水中,她依旧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温热的指尖。 那样的痒意实在是令她无法忽视…… 水温已经逐渐变凉,任远山熟稔地打开水龙头,再次续上热水。 在热水不断涌向浴缸里的时候,更多的水溢出浴缸,先前地板瓷砖被打湿,还未干透,涌出来的水又一次将地板染湿。 “你看到的设计稿子,是婚礼上要穿的敬酒服。” 任远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他的嘴唇轻吻着她的耳垂,忽然和她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任远山突然提到他行李箱里的那沓设计稿,赵舒意的身子更加僵硬,感觉得到他靠近的上半身,她伸出双手想要将他推开。 “看来和你说这件事也没法哄好你。” 注意到赵舒意冷淡的反应,任远山莞尔。 赵舒意说不准现在自己的感觉是如何,但…… 任远山刚刚那样的捉弄确实是令她生气的,她觉得很不开心。 可任远山刚刚已经是用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了,赵舒意也觉得没有气消,心里的那一股无名火仍然在噌噌地直冒。 大抵还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一句。 该让她了解的,他会让她了解,但她不该好奇的,她不能好奇。 “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呢?” 赵舒意将双手挡在自己的身前,伸出右手,直接一巴掌拍在任远山的脸上。 正在吻着她耳朵的任远山突然被拍,眨了眨眼,愣了几秒钟,听到赵舒意那几分哀怨的声音。 赵舒意终于转头看向任远山,但却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同样看到任远山的衣服被水沾湿,他的肌肉线条在水中若隐若现,可她还是看得清楚。 “妻子。” 任远山答得极快,看着她那双眼,看到她眼里的愤怒。 但那样的眼神在任远山看来却有些捉摸不透。 “如果不是妻子,如果把你当做玩具,我不至于到现在都还在和你好好说话。” 水温已经回到足够温暖的程度,他先将水龙头关了。 任远山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是诚恳的。 听到回答的赵舒意却低下头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那一股无名火终于不再她身体里乱窜,可是…… 赵舒意也因为听到任远山的话而变得清醒了一些。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他是当做她是妻子的。 她仅是他的妻子而已。 是她自己不应该对他报以期待才对,任远山之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们之间是夫妻,但不是爱人。 可是因为她开始对任远山产生好奇的心理,想要了解他,甚至因为他温柔的举止而动心时,她便会忘记了这一点,只想要试探他,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怎么了?如果你实在不想,你今晚可以赶稿的。” 察觉到赵舒意的思绪似乎不在这,任远山又凑近她,想要将她的表情看得更加清楚。 任远山的声音让赵舒意变得更加清醒了。 她重新对上任远山那双带着几分疑惑但又漆黑如墨的眼眸,忽的对他展露笑颜。 “不是说我主动就可以抵消一次吗?好啊。” 赵舒意主动地搭上任远山的肩膀,钻进他的怀中,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先是试探般地亲了亲他的脖子。 但任远山却仿佛被赵舒意的举动震惊到,他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噢,觉得痒,是吗?” 赵舒意看到任远山的反应,笑了起来。 “任远山,不是要让我看看你有多可怕,让我了解你有多疯狂吗?” 赵舒意首先从浴缸中站起来,又接着坐在他的腿上,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她现在比坐着的任远山高出半个头。 因而,赵舒意双手搭在任远山的肩膀上,看着他那双眼眸,心里鼓起巨大的勇气。 “那就让我看看你会有多不计后果吧。” 她伸出食指,学着任远山刚刚的样子,勾起他的下巴。 “噢?意意突然这么胆大?” 尽管难掩心中的诧异,但任远山仍面色不改,双手放在赵舒意的腰上,双手用力,让她往下坐。 突然的刺激让赵舒意叮嘤了一声,抓着任远山肩膀的手指收紧,在他的衣服上落下抓痕。 “就这点水平吗?和你的第一个晚上,已经这么玩过了。” 赵舒意只是皱了皱眉,调整好呼吸,想到任远山的双腿不能动弹,便语气逐渐放肆起来。 “噢,想试试新花样了是吗?” 看着不断被激起的水花,任远山笑了一声,看向赵舒意的眼神意味深长。 第57章 水雾缭绕:你总是欺负我 浴缸里的水温一降再降,也换了好几次的热水,直到浴缸里红色的水颜色变得越来越淡。 而那些朱红色的曼珠沙华花瓣也跟随着水一起流向地板,在地漏盖上停留,堆成红艳艳的一堆。 赵舒意睁开眼,看着雾气腾腾的整个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仍照在她的身上。 她现在浑身通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想要挣扎,但是却没有了所有的力气。 赵舒意在努力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像是离开了水里濒死的一条鱼,她微张着嘴,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 看着在她面前的任远山,赵舒意发现任远山额头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沾湿。 赵舒意刚缓过来,任远山的吻便又一次来了。 他温柔地吻着她,在一点点描绘着她美好的唇形。 任远山好似比往常多了好些耐心,他看起来慢条斯理的模样,可赵舒意却觉得他不过是变着法地惩罚她。 因为他夺走了她的所有空气,以至于赵舒意几乎在任远山的吻中缺氧。 那样窒息的感觉已经是赵舒意说不清楚感受了多少次了…… “不是说我主动了就可以抵消一次吗?你就是这样子欺骗我的。” 赵舒意抓着任远山结实的肩膀肌肉,尽管隔着一层衣服布料,但她还是狠狠地抓了他一把。 “而且真的很久了,你的伤口绝对会有问题的。” 想到任远山的双腿,赵舒意就没有办法专心了。 然而,听到赵舒意再一次提到伤口的事情,任远山却皱起了眉头。 他搂着赵舒意的细腰,右手停留在她纹身的地方,指尖正有意地摩挲着。 赵舒意受不了这样的痒意,瑟缩着。 但她的身子又被任远山扳正了。 她是逃不掉的。 任远山无时无刻不在表达这样的意思。 “不要担心我的伤口,你怎么总为我担心呢?” 任远山笑着,左手摸了摸赵舒意的脸庞,她的脸看起来红扑扑的。 “你这样担心我,会让我误会的。” 他轻轻地拍了拍赵舒意的脸,再一次凑近她。 感觉到任远山的靠近,赵舒意看着他,脑海里还在品味着任远山刚刚说过的话。 误会? 担心他为什么会让他误会? “我只是不想你伤口感染了之后又要继续去医院……” 赵舒意稍微离开温暖的水中,躲过了任远山再一次的吻。 但她躲得过这一次,却没躲过他的吻直直地落在她的心脏上。 这样的举止让赵舒意的大脑空白了片刻,在一瞬间她的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随后,当赵舒意意识过来的时候,一层绯红色的光泽迅速染上她的颈脖,还在往上蔓延,一直染红了她的耳根子和整张脸。 更要命的是,现在赵舒意的心脏加速跳动着,心跳的节奏已经完全乱了。 “你……你怎么这样……” 赵舒意撑高自己的身体,低头看着任远山,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是因为你刚刚突然躲闪。” 可任远山看起来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那样的吻,尽管她自己也明白,是因为她的躲避才吻到的,可赵舒意还是忍不住地诧异。 因为,在被任远山吻到的那一个瞬间,她感受到了那一个轻柔的吻,像是一根羽毛在温柔地挠着她的心脏,让她的心有些痒痒的。 而就在赵舒意的思绪已经恍惚之际,任远山笑着揽住她的腰,额头前的头发变得更加湿了。 “红酒浴,还喜欢吗?功效还不错,促进血液循环。” 任远山捧着赵舒意的脸庞,大拇指轻抚着她的粉颊,询问她的感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温柔。 也不知道是不是泡着红酒浴泡得太久的缘故,以至于赵舒意都要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希望这一次过后就结束。” 赵舒意扁了扁嘴,看着任远山眼尾的那一抹殷红。 “体力不支了?” 任远山笑了一声。 “热浴的确耗体力。” 末了,任远山还加了这么一句,笑意更深了。 “不止是热浴的问题!你总是欺负我!” 赵舒意咬牙控诉,眼尾还残留着泪痕。 那是她刚刚哭过的证明。 然而,赵舒意的话却只换来任远山的一声笑。 这样的笑让赵舒意生气,她又掐了他的肩膀一把。 可这样的感觉对任远山而言是不痛不痒的。 “别生气了,我已经卖力地在哄你了,你不觉得开心吗?” 紧接着,他轻抚着她白皙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卖力”这两个字,还是任远山故意加了重音的。 他意有所指,让赵舒意觉得更加羞涩。 最后的时间,任远山是用窒息的吻结束了这一切。 那一个窒息的吻让赵舒意招架不住,猛锤任远山的后背,可他仍然没放过这个吻她的机会。 直到任远山放开了她,赵舒意总算是获得了自由。 同时还有潮湿的空气。 她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来,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但想赶快离开浴室。 赵舒意突然站起来,激起了大片的水花,而大面积的水随着她站起流淌到地板上。 地板的瓷砖恐怕一时之间难以干涸了。 趁着任远山改变主意前,赶紧离开浴室才是安全的。 “这么急着就要离开这里?” 任远山看着即将跨出脚踝的赵舒意,又注意到还在浴缸外边的红酒瓶碎渣子。 “省得你出尔反尔。” 赵舒意想也没想地直接跨出浴缸。 但任远山却用手掌直接包着她的脚,让她穿上拖鞋。 被任远山的举止吓到,赵舒意赶紧穿好拖鞋。 但在低头看的时候,赵舒意却发现鲜红的血液在顺着任远山的手背滑落。 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 那样的鲜血像是一朵朵绽开的花,看起来醒目又刺眼。 “你伤到了?” 赵舒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浴缸旁边的红酒瓶碎渣子。 “所以说别急,路都不看。” 可任远山看起来不疼的样子。 他还有心说她不看路。 “我去找找创可贴……” 在浴室中呆了太久,赵舒意的脑袋仍然在发懵,她踩着拖鞋就要出门。 “穿衣服,然后先扶我起来。”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看着赵舒意着急忙慌的样子,指了指在一旁挂着的浴袍。 此时,赵舒意看着仍在浴缸中一脸淡定的任远山,不得不承认的是…… 她发现了着急的只有她自己。 而任远山看起来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像是…… 他未曾对她动心一样。 第58章 逐渐沦陷于他的温柔陷阱 费了一番力气,赵舒意才把任远山搬到轮椅上。 为免再受伤,赵舒意紧急把浴室里的红酒瓶碎渣子处理好。 她在茶几下的抽屉里翻出几张创可贴和消毒酒精,又冲进浴室里。 可蹲在任远山面前的时候,赵舒意发现,任远山手背上的伤口还是比她想象中的要长一些。 “没事,用创可贴就好。” 冰冰凉凉却又火辣辣的感觉在任远山的皮肤上蔓延开,赵舒意正在用酒精给他的伤口消毒。 他低头看着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赵舒意,特别是看到她十分纠结的样子。 “反正……谢谢。” 帮任远山把伤口消毒好,赵舒意撕开一张创可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伤口上。 顺带地,赵舒意道了谢。 虽然生气任远山的出尔反尔,但确实刚刚若不是因为他的话,现在流血的会是她的脚。 “就当是哄你了。” 任远山轻轻摇头,受伤的是右手,可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能这么轻松地和她开玩笑。 赵舒意扁着嘴瞪了他一眼,把手头上的东西收拾好,准备替任远山换下湿漉漉的衣服。 “你有想穿的睡衣吗?” 赵舒意把消毒酒精放回抽屉里,看向任远山那大开的行李箱,朝浴室里的男人喊道。 “随意,衣柜里有很多。” 任远山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没有听到开衣柜的声音,提示赵舒意到衣柜里找衣服。 好吧,那就真的随意了…… 赵舒意闻言,放弃了行李箱中的衣服,站起身来打开一旁的衣柜。 打开任远山的衣柜,一股清冽的松檀香气飘散出来,那个香味并不算浓烈,赵舒意觉得还挺好闻的。 指尖在衣柜里的衣架间来回穿梭,赵舒意最后选了一套灰色的丝质睡衣,布料表面看起来十分光滑。 将睡衣从衣架上取下来,赵舒意赶紧拿着睡衣。 “别忘了还有里面的,也要换的,都放在衣柜下的第一排柜子里。” 任远山的声音再次从浴室里传出来,提醒了赵舒意。 “喔……好。” 听懂了任远山的意思,赵舒意不免觉得有些害羞,低头打开第一排的柜子。 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 赵舒意看着叠放整齐的贴身衣物,冷淡三色映入眼帘。 为了和灰色睡衣相配,赵舒意选了灰色的。 紧接着,回到浴室里,赵舒意弯腰替任远山解开衣服扣子。 “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对我的身材满意吗?” 冷不丁的,任远山提问,嗓音低醇浑厚。 这个问题让赵舒意一愣,她已经替任远山解开了衣服扣子,此时,就在她面前的…… 是任远山流畅的肌肉线条。 宽大而紧实的肩膀,结实而有力的胸肌…… 还有…… 清晰可见的腹肌。 赵舒意只觉得大脑一热,脸颊现在好似有火在烧。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的肚子适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刚刚的气氛。 “看来是饿了,那这个问题下次再回答,赶紧帮我换好,然后我们去吃饭。”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比平常多饿了好几个小时。 任远山收敛了继续逗弄赵舒意的心思,连刚刚的笑容都收了起来,表情转而变得比刚刚认真许多。 十分钟后,赵舒意满脸通红地帮任远山换上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你……算了,我去端上来吧。” 任远山本想叫上赵舒意,但又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之后,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留意到任远山的视线,赵舒意低头看看自己的肩膀和锁骨,才知道为何任远山不让她再出房间。 因为现在她锁骨上、肩膀上的痕迹明显可见,更何况,任远山还吻了几次她的脖子…… “可是,你怎么下去呢?菜会不会都已经凉了……我可以去热的。” 但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轮椅,还是明显犯了难。 “出车祸以后,修了电梯,每层楼的尽头就是电梯门。家里保姆有半个小时就热一次菜的习惯,不用担心。” 任远山耐着性子和她解释,语毕,他控制着轮椅来到房门后,解开锁,出了门,却没关门,仅是掩着房门。 赵舒意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拢了拢浴袍的领口,左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雾气从浴室飘出来。 这样的等待不过持续十分钟,赵舒意便听到了轮子滚动的声音。 再接着,她看到了单手端着托盘的任远山。 赵舒意立马起身,想要接过任远山手中的托盘,但任远山却直接从她的身旁经过,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把房门关上。 她照做了。 饭菜的香气立马充满了整个房间,勾着赵舒意肚子里的馋虫。 “今晚先这么穿着睡吧,我本来让梁助手买了很多睡衣的,但是刚刚问了梁嫂,梁嫂忘了这件事,现在睡衣还在洗衣机里洗着,估计明天才能干。” 任远山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又朝赵舒意招手。 “好……” 赵舒意顿了顿,听他提起睡衣的事情。 她朝沙发的方向走过去,本打算继续坐在沙发上,但任远山又搂过她。 于是,赵舒意又坐在任远山的腿上。 刚想要问任远山,任远山已将她圈在他的怀中,他手中已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芥菜瘦肉粥。 “不是体力不支吗?” 任远山用汤匙舀了一勺粥,粥中带着一片芥菜叶子和几颗肉丝,轻轻地吹散热气。 “我可以自己来的。” 赵舒意尽管觉得现在自己的确浑身酸软,但…… 但一想到任远山喂自己,她就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伸手想要接过任远山手中的碗,但是却被任远山躲过。 “嘘……乖一点,应该不烫了,先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任远山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皱着眉摇摇头。 将那勺粥递到赵舒意的嘴边,任远山眉头一挑,示意赵舒意张嘴。 赵舒意微微低头,却正好对上任远山那一脸审视的目光。 他在盯着她看。 眼神里有审视、探究,还有几丝压迫的意味。 可是…… 任远山刚刚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更因为他的音量不算大,因此还多了一些低沉的磁性。 那样的嗓音落进赵舒意的耳朵里,却像是音符在她的心尖尖上跳动着。 赵舒意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发痒了…… 她听话地张了嘴,将那一勺粥吃了。 粥的味道正好,不咸不淡,芥菜已经煮得比较软,可肉丝还保留着它的弹性。 “嗯,好吃……” 再次对上那双鹰一般的眼神,赵舒意轻轻地点头,将芥菜瘦肉粥咽了下去。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任远山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又接着舀了一勺粥喂她。 然后,两个人颇有默契地变得安静了起来,本以为那一碗粥吃完以后,任远山就会让她自己吃饭。 可现在,任远山仍在喂她,关键是…… 每一道菜,他都会问是否合她的胃口。 今晚的菜除了芥菜瘦肉粥,还有板栗鸡、狮子头、葱爆油焖虾、蒜蓉粉丝娃娃菜、炒秋葵和番茄炒鸡蛋。 她喜欢吃的板栗鸡、番茄炒蛋和秋葵,他会喂她多吃。 她不喜欢吃的狮子头,任远山只是喂了吃了第一个。 二十分钟后,赵舒意确实是饱了,面对任远山再次递过来的鸡蛋,她摇摇头。 “我好饱了,不吃了……” 赵舒意看着剩得比较多的狮子头和蒜蓉粉丝娃娃菜,又看了一眼任远山。 听到赵舒意说饱了,任远山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才开始自己吃饭。 尽管任远山在吃饭,但他仍然在搂着她。 “狮子头和娃娃菜,你会喜欢吃吗?”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夹了一个狮子头放进碗里,开始好奇。 然而,任远山只是轻轻地摇头,仍旧吃得慢条斯理的。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吃的,都会吃,当然,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肉。”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不解的样子,笑了,回答后又吃了好几口饭。 任远山这样的笑容,是自然的。 她看到这时候的任远山,笑时眼里带着光芒。 他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吃的…… 所以,才会问她觉得合不合胃口吗? 看着被她剩下的饭菜逐渐被任远山吃掉,赵舒意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先前,那颗悸动的种子已经埋进她的心中并破土而出。 “远山……你也会这样迁就别人吗?” 赵舒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看着已经吃饱的任远山正在用纸巾擦拭着嘴角。 她是好奇的。 所以她忍不住想要问。 “别人?指的是?” 任远山眉头一挑,把碗筷收拾好,全部又放回托盘中。 “就是……女生。”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害怕他又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意意,你今晚有点奇怪哦,又是问我未来想要做什么,又是问我会不会迁就别的女生。” “你对我,这么好奇吗?” 任远山笑着,反问了她。 果然…… 她就知道,任远山不会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接着,任远山松开了她的腰,示意赵舒意站起来。 她乖乖地从他怀中站了起来,却也难掩脸上的几分失落。 任远山右手端起托盘,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赵舒意那样变化得明显的表情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他伸出左手,钻进赵舒意的腰间,轻轻地掐了一下她的细腰。 “不会,因为不是每个女人都是我的妻子。” 赵舒意感觉到腰上的微疼,他指尖温热,却轻松地勾起了她心中的痒意。 “那……那如果是爱人呢?” 任远山只是掐了她一下,便端着托盘要离开。 看着任远山打开房门的背影,那一瞬间,她心中那颗悸动的幼苗迅速生长,忽如而来的一股勇气,让她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如果是任远山的爱人呢? 他肯定会迁就的吧? 那…… 那她呢? 她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是那一个人呢? 赵舒意感觉到仍残留在她腰间上的余温,柳眉皱起,等着任远山的回答。 第59章 我在等你让我心动的信号,然后非我不可 赵舒意从未这么紧张,为了等到一个答案,她在等着任远山回到房间。 很快,任远山便回来了,她听到了门外那熟悉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任远山推开房门,控制着轮椅径直向床边移动。 赵舒意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跟着任远山移动。 “你刚刚的问题,我想了想,当然是会的。” 任远山的轮椅在床边停下,回答了她的问题。 听到这个答案,赵舒意的心里竟开始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喜悦感。 “现在九点多了,你想睡了还是赶稿子?” 看到赵舒意眼睛里突然燃起的光亮,任远山歪着头,左手搭在轮椅扶手,手掌支撑着他的半边脸。 提到稿子,赵舒意的精神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赶稿子,编辑催了我很多次。” 赵舒意看向衣柜旁边放着的白色行李箱,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自己的平板和画笔翻出来。 看到赵舒意翻行李箱的样子,任远山若有所思,安静地看着她。 “你之前说,设计稿里的是婚礼上我要穿的敬酒服,我很喜欢,那样的设计确实令我惊艳。” 赵舒意打开书桌台上的台灯,再把平板和画笔放在桌面上,白炽的灯光打在平板上,平板表面反光,看着更加亮眼。 她打开平板,点击软件,又想起自己的笔记本没有带上,转身去行李箱里翻找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沈哥是那家婚纱店的主理人吗?他平常也会做一些设计类的工作吗?” 赵舒意找到了笔记本电脑,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出编辑给自己发的文本邮件。 这才算是正式开始画漫画稿子,她要先浏览一遍每一话的文本内容,然后再画。 任远山悄悄地移动到窗前,在靠近左边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拿出了备用的体温计。 “嗯,他是主理人,不过不做设计工作,单纯管理。” 任远山不动声色地回答赵舒意的问题,再拿出体温计,按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按下测量键,探测头对着左手手腕。 不过几秒,体温计上显示他现在的体温读数。 38.5度。 任远山悄悄地又把体温计放回抽屉里,维持着刚刚的坐姿,看着在书桌前一边浏览笔记本电脑,手一边握着笔在平板上画画的赵舒意。 “远山,你不睡吗?” 赵舒意在平板上的笔触一顿,她后倾身子,看到坐在窗边的任远山。 “还没困,大概是生物钟还没有调整过来,以前会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看向赵舒意时,只觉得眼睛好似有一股火冒起来,在他眼里灼烧,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噢……但你现在是病人,应该调整作息。” 赵舒意点点头,理解了任远山说的意思,也能够大概想象得出来他之前的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 “其实……我觉得你以后如果做服装设计师,一定会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设计师。” 她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想起在浴室里她和任远山说过的话。 但赵舒意的脑海里又想起任远山的那些设计稿,于是,她鼓足了勇气,和任远山说出她自己的想法。 而她的这番话却让原来神情有些恹恹的任远山变得精神了一些,随之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尽管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但任远山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赵舒意。 他看着白皙的灯光落在她的脸庞上,让她现在的脸看起来白里透红的。 赵舒意端正着身子在书桌前坐着,认真地在低头画画,她在画着的时候,好似不会在落笔时有太多的思考,落笔的速度干脆利落,而她的嘴角会不自觉的勾起。 她画漫画,一定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她和他说过的,她一直都是美术生。 任远山看过她画的画,包括速写,画工的功底确实不错,看得出来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赵舒意抬起头来再看向笔记本电脑的时候,任远山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像是装满了璀璨星河的夜空,她的眼神过于耀眼。 人能够有喜欢的事物,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并且能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发展好变成职业甚至事业,是多么令人羡慕而又值得骄傲的事情呢? 任远山看着她眼里的光,眨了眨眼,左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还在注视着赵舒意。 她说,如果他是服装设计师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设计师。 “为什么会对我下这样的定论?或许你看到的我,不是完全的我呢?” 任远山反问,他想问赵舒意的问题,其实也是他一直纠结着的问题。 老实说,他让自己做一个温和上进又谦逊有礼的任家大少爷做了很多年。 因为父母的期待。 因为外界的目光。 因为…… 他偷偷地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很多年。 任远山认为,真实的自己,在填志愿的那一刻,就已经心死了。 因为真实的自己不被别人接受。 或者说…… 一切的来源仅仅是因为他是任家的大公子而已。 在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他无数次问自己:要这样子度过一生吗? 要永远这样子伪装自己吗? 真实的自己永远只能活在他的想象之中了吗? 直到…… 他看到了赵舒意的时候。 他看到了她在赶稿子时眼里的光。 他听到了她遵循本心时说出的话。 于是他心里的野兽冒了出来,不自觉地就在赵舒意面前表现出来。 特别是赵舒意说他可怕,又说他以前是如何温柔的形象时,那个野兽就变得更加强大。 他想,她不是说图钱吗?不是说只想留在任家吗? 那就干脆让她看到自己的疯狂好了。 不是说什么很爱他,非他不嫁吗? 那就肆意在她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好了。 还让她知道自己是有多疯狂,内心是有多不堪。 那个真实的自己,被压抑了多年的自己,到底是有多可怕…… 这是他想要让她知道的。 可…… 他也在努力把握和赵舒意相处的边界,尽管他认为赵舒意是他唯一一个不控制自己的情感发展的女人。 因为…… 他没有等到她让他心动的信号。 他已经问过她好几次了,接近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的回答照旧。 图钱。 既然是图钱,那就没有想要和他真正一生一世的想法吧?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谈恋爱,可也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爱情。 所以…… 他在等,在等赵舒意给他一个信号。 告诉他其实图的不止是他的钱。 告诉他见识过他的疯狂后还是想要留在他身边。 告诉他她对他有一些动心。 告诉他想要非他不嫁是真的。 因为,任远山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对赵舒意真正动心…… 那便意味着,爱是极度自私,极度占有欲,极度疯狂炙热。 他便会不顾一切 不计后果 不惜代价 想方设法 千方百计 靠近她 招惹她 点燃她 最后疯狂的爱意吞噬她 然后等她那一句 “我非你不可。” 第60章 奋力拥抱他:若我开始图你这个人了呢? 但赵舒意太专注于稿子中,以至于根本没有听到任远山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期间,任远山又量了一次体温。 他的体温已经升至39.3度,眼前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眼里的那股火越烧越旺,而他的脑袋越发沉重。 任远山注意到赵舒意的专心致志,也不再追问,而是安静地移动到茶几边,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找到医药箱。 他弯腰掀起自己的裤腿查看伤口,所幸,手术线缝合的地方没有什么问题,而剪掉的线头和线尾的部位已经结痂。 任远山翻找出退烧药,又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往水杯里倒了一杯矿泉水,伴随着退烧药吃下。 而赵舒意注意到他窸窸窣窣找东西的声音,转过身看向他。 “在找什么东西吗?”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背影,有些疑惑。 “钙片,苏医生叮嘱每天要吃钙片,防止骨质疏松。” 任远山把医药箱收好,放回茶几抽屉里,接着回到窗边。 他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无异样,一切都十分正常的意思。 “喔……” 可更加强调的不是没法站起来之后久不运动会肌肉萎缩的问题吗? 赵舒意歪着头回忆苏医生的话,表情看起来还有些不解。 “好好赶稿,画画的时候忌不专心。” 任远山瞄了赵舒意一眼,发现她正在抬头想着什么,便出声提醒。 “好吧,那接下来我们都不说话了,我要提高效率。” 于是赵舒意不再继续深思,又继续赶稿。 任远山沉默地站在窗边,盯着窗帘,觉得双眼灼热,他伸手将右边的窗帘打开,又开了窗。 窗户被打开,新鲜的空气从窗外涌进来,云城夏夜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悄悄地带走夏季的燥热。 七八月份是云城最热的两个月,但也是云城的各类昆虫最活跃的时候。 此时的时间接近晚上十点,知了在夜里奋力鸣叫,吸引人的注意。 任家大宅在云城最高山——云峰山的半山腰处,这里是豪门的聚集区。 在云峰山上建别墅,是豪门的爱好。 云峰山的山脚下流淌着海云河,而云峰山常年绿植茂密,树木的覆盖率高,空气十分清新,海云河里的水生动植物丰富。 因而,在云峰山的半山腰上建别墅,房子将依山傍水,地理位置好,观景资源足,既可以看到山景,也可以看到江景。 更何况,云峰山与海云河的名字对于豪门来说,意味着双重的好寓意。 云峰山,云峰,豪门大家都希望自家的事业、社会地位能够如云峰般高,可谓节节高升,事事顺意。 海云河,海云,在云城当地的话中谐音“好运”,而豪门大家在商场驰骋多年,自然希望在商业中创得一方天地,拥有常年好运。 因此,在云峰山上修建别墅的豪门不在少数,更是逐渐形成固定的交际圈。 任远山眺望远处栽种的树木,风吹过树叶时,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周围安静的时候,那样的声音就显得愈发响亮清晰。 他看着远处的风景,昏昏沉沉的脑袋变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还是难抵吃了退烧药后带来的困意。 任远山又转头看了一眼仍在赶稿的赵舒意,又回头看看窗外,眼皮子开始在打架。 他未低下头,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扶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更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这样的时间过了将近三个小时,任远山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直到他的脑袋低到不能再低,下巴已经抵到他的锁骨处,任远山才清醒了过来。 他的额头上布满一层薄汗,但任远山感觉头疼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他第一时间看向书桌,赵舒意还在书桌前赶稿,但已经开始打哈欠。 任远山又悄悄地量了一次体温。 看到体温计上显示着37.5度时,任远山轻呼了一口气。 高烧已经退下,只是还有点低烧。 但也足够在赵舒意面前掩盖他发烧的事实。 不知道为何,今天晚上,他不想让赵舒意知道这件事情。 大概还是因为…… 赵舒意在浴室里问他的那一句话。 “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呢?” 和他这样的人待久了是会累的,任远山是这样想的。 况且,他的行为举止,真正的他,本就零分难以接受。 “明天再继续赶稿,好困呀。” 赵舒意又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和任远山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困意。 任远山应了一声,控制着轮椅回到床边。 赵舒意把东西收拾好,扶着任远山,帮助他从轮椅躺到床上,花了一番功夫。 再接着,赵舒意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关了,也躺到床上。 “远山,你有自己的理想型吗?” 赵舒意拿着空调遥控器,把空调调成25度,然后再盖上一张薄被。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黑夜里的天花板,看向躺在她的右手边的任远山,忽然问。 现在,她和任远山躺在同一张床上,可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宽得还可以再装下另一个人。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任远山已经闭上双眼,听到赵舒意的问题,他睁开了眼睛。 “嗯……就是单纯想知道。” 赵舒意皱起柳眉,想了想,才回答。 她翻了身,从平躺的姿势变成侧躺,看到任远山的眼眸,发现他也在看着天花板。 “远山,其实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以前觉得你是很温柔的人,就是……温润如玉的公子类型。” 赵舒意看着他的眉眼,尽管是在黑暗之中,可是她还是将他的模样看得很清楚。 “而且,虽然你说过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但是你那样笑着的时候,是真的很温柔。” 那样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那样的你,是我的理想型。” 赵舒意看着他,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说出了这句话。 “还记得我在孔明灯上写下的话吗?” 任远山一直在听着赵舒意的话,听到她的话,不禁莞尔。 赵舒意被他这么一问,脑海里闪过他在孔明灯上写下的话。 “此时的海风,此刻的沙滩,还有二十来岁的你。” “孔明灯将灭,河灯也将熄,可惜是三十岁的我。” “也许我已不是最好的我,未来你会变成更好的你。” 赵舒意一字一句地将孔明灯上写下的内容念出来,而她注意到了任远山看向她时的诧异。 “没想过我会背下来吗?” 面对任远山的诧异,赵舒意笑得轻快。 任远山点点头,对她默认了。 “虽然我对此的解读不一定正确,而你也经常说我错的是遇到你。” “可是,我觉得遇到你没有错。” “在真正和你相处之前,那样的你的确会让我心动,那样的你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二十多岁的我,对恋爱,对婚姻是有期待的。虽然,在结婚之前,我已经做好和你只是有名无爱的夫妻的准备。” “你说可惜是三十岁的你,我原来以为是可惜的,因为原来我的以为就和别人的以为一样,以为对于你而言,做任氏的掌控者是对的。” “更何况,你那么努力,那理应是你得到的一切。” 赵舒意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无意识地朝任远山的位置挪动,靠得他近了一些。 “可是,我在海城听到你们的对话时,我才意识到,可惜的不是你因为车祸而到不了那个位置,而是可惜你之前从未按自己的想法过生活。”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脑子里一边想着之前在海城听到任远山和任远川的聊天,又想到任远山和老爷子的谈话,还想到了沈森之和任远山之间的种种。 于是,她便一股脑的说了。 “所以你觉得可惜我遇到的是三十岁的你,可是我不觉得可惜,因为三十岁的你,就像你说的,因为车祸,你才有了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契机。” “不是也许你已不是最好的你,未来我会变成更好的我。” “而是……” “也许你已不是虚假的你,未来你会变成真实的你。” 赵舒意说得十分认真。 任远山转过头,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和真挚,放在身侧的双手自然紧握成拳。 “那么如果你一直没法和理想的我生活呢?” 他看向赵舒意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期待。 “要是你对我可以多一些些迁就就好了。我期待中的婚姻,还是想要被宠爱,可能是因为那样会有恃无恐吧?” 赵舒意想了想,对上任远山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宠爱……你对爱的理解是什么?”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又一次朝他靠近的赵舒意,同样问得认真。 “大概是……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迁就?忠诚当然也是需要的。” 他这么一问,赵舒意想得更加认真。 “若我认为爱是对那个人的极度自私,极度占有欲,极度疯狂炙热呢?” 任远山嘴角上扬,仍在注视着她。 “远山,如果我现在和你说,我开始图的不止是留在任家,不止是图你的钱了呢?” 赵舒意直接挪到任远山的身侧。 她突然张开手臂,然后将任远山用力地拥抱住,赵舒意用自己全身的力气抱住他。 “那我能不能在承受你的疯狂时仍得到你的迁就?” 紧接着,赵舒意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脑袋靠在任远山的肩膀上。 赵舒意突然的举动太过大胆,以至于在她拥抱他的时候,任远山的眼眸中掀起了一波剧烈的地震。 她的话音落下后,任远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但却仍然在回味着赵舒意说的话。 她似乎也很怕他将她推开,所以紧紧地拥抱着他。 可就在她抱住他的那一瞬间,任远山听到鼓膜里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是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是因为还发着烧的缘故吗? 所以心跳才会加快这么多吗? 还是因为…… “意意,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吗?爱人之间才能拥抱。” 任远山轻声说着,同样伸出他的双手,回抱住赵舒意。 他将她的脑袋调整了个位置,让她的耳朵靠近他的胸膛。 在那个位置上,他的心脏正剧烈跳动着。 咚咚咚…… 但赵舒意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睡得香甜。 任远山盯着天花板,搂着她的腰,强烈的心跳声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他轻抚着她的腰窝,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啊,那就按你想要的。” 承受他猛烈的爱意…… 获得他迁就的宠爱…… 因为,就在今晚,他找到了一个能够理解自己并愿陪他疯狂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赵舒意。 他即将…… 一点点将她的名字刻进他的生命中,一点点将她的骨血揉入他的灵魂中…… 并且…… 他终生只为她疯狂。 第61章 婚礼前夕(一) 时光悄然而逝,很快就到了七月三十日,赵舒意和任远山举办婚礼的日子。 尽管任老爷子对于任远山和赵舒意结婚这件事情并不赞同,对赵舒意仍然存有偏见,但因为这是任远山的婚礼,任老爷子自然还是要大办特办。 婚礼选择在云峰阁大酒店举行,云峰阁大酒店就在云峰山顶上,任老爷子邀请了整个商界的合作伙伴来参加婚礼。 为了向外界展示任远山目前的情况很好,任老爷子还特地准许一家媒体进入酒店负责宣传报道工作,这是十足的独家新闻。 此时,是下午三点。 婚礼的仪式定为下午五点二十分开始,而婚礼的晚宴则在下午六点十一分正式开始。 新郎休息室里,任远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坐在轮椅上,梁助手则是坐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 因为任远山的着装等筹备工作已经完成,因而,现在休息室中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四周安静之时,休息室门外响起来了清脆的几声敲门声。 任远山转过头来,正好奇门外的人是谁,门就已经被打开。 “山山,我到的时间是不是很准时?你看我对你多好,你让我三点到,我就三点到。” 门只打开了一半,任远山就已经听到了沈森之的声音。 任远山低头忍不住笑了一声,控制着轮椅转了个身,看到沈森之走了进来,跟在沈森之后面的还有一个灰色的身影。 “未逢,你也来了。” 当任远山看到那个灰色身影时,脸上出现了惊喜的表情,显然,他对此人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 “山,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你去m国谈下合作案的时候。” 何未逢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直接大跨步走到任远山的面前,给了任远山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还是没想到你会来,本以为你工作已经很忙了。” 任远山拍了拍何未逢的后背,满是感叹。 “我们之间可是你不给请柬都会来的h大铁三角啊,只希望董谦别不识相地来了才好。” 沈森之看到任远山和何未逢拥抱,不禁想起他们在h大念书的日子,读书的时光艰难却又短暂,让沈森之稍红了眼眶。 任远山、沈森之、何未逢、董谦当初都是一起在h大念书的同学,且四个人硕士、博士阶段都一直在同一个学院,被大家戏称为“h大f4”。 在大家都被论文缠身,为课题奔波,为课业感到秃头的时候,四个人之间总会彼此关照,一起讨论课题,为彼此解决学业上的难题。 那样的时光,六七年的时间,说长也长,可说短也短,回忆起来时,仍然让人觉得心头一热。 而四人博士毕业后,何未逢选择了在m国工作,任远山等人则选择回国。 何未逢在m国的一家银行工作,沈森之则是成为婚纱店的主理人,董谦则进了证券所。 四个人皆是顶级豪门之后,可毕业后留在家族企业中工作的,只有任远山。 因为只有任远山是家中的大公子,而其他三人都是有家里的“顶头大哥”顶着的,与任远山比起来,其他三个人是自由的。 尽管四个人工作的地点并不相同,职业也不相同,但四个人之间仍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这一切一直维持到董谦和邱佳慧结婚之前。 沈森之和何未逢虽一直都知道任远山和邱佳慧之间是商业联姻,而任远山对邱佳慧更是无感情可言,但尽管如此,邱佳慧对于他们而言仍然是“朋友未婚妻”。 既如此,朋友未婚妻自然不可欺。 两人怎么也想不到,在任远山出车祸之后,董谦和邱佳慧火速结婚,还邀请了他们两人。 但选择的答案在那一刻的时候就显而易见了,因为沈森之和何未逢根本没去董谦和邱佳慧的婚礼。 “你倒是比我还生气。” 任远山听到沈森之的话,只是笑了笑。 何未逢站在任远山的身旁,右手还搭在任远山的肩膀上。 “好吧,反正都不想提到这个名字了。逢逢,你肯定还没有见过小嫂子吧?” 沈森之摆摆手,看向何未逢。 “确实没见过,大概是什么样的性格?” 何未逢点点头,原本搭在任远山肩膀上的手挪开。 听到沈森之和何未逢提到赵舒意,任远山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神里流露出意味深长的光芒。 “容易被山山欺负的性格,哈哈,但是我觉得像山山这样的大傻子,肯定也不会哄小嫂子。” 沈森之走到任远山的身旁,拍拍任远山的肩膀。 “我看起来也不是不会哄人的吧?” 任远山眉头一挑,把沈森之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 “所以我给山山的新婚礼物都准备好了。” 说起新婚礼物,沈森之拍拍自己的脑袋,把进门后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红色礼袋拿了过来。 沈森之手中提着两个红色礼袋,将其中一个礼袋递给任远山。 “另一个是等会我要送给小嫂子的,你可别想了。” 沈森之赶紧把另一个礼袋藏起来,瞪大了双眼,暗示任远山拆开递给他的那一个。 任远山接过沈森之给的红色礼袋,注意到红色礼袋的正面画着两个卡通人物,都是很q版的。 新郎穿着黑色的西装坐在轮椅上,而旁边的新娘则穿着红色婚纱,正看向新郎笑靥如花。 任远山打开礼袋,从袋子里拿出红色包装的礼物,慢条斯理地拆着礼物。 最后,任远山有些诧异地挑眉,看到了沈森之送给他的新婚礼物。 一本书。 书名很有意思。 《学会100招,爱妻离不开》 在这本书的扉页上还有沈森之给他的赠语。 “婚礼仪式始,要妻爱你;” “宴会聚集时,一路同行。” “祝山山新婚快乐,小嫂子爱你爱得不得了。” “祝山山早生贵子,妻与子女和你一路同行。” “你这人,没收到请柬还来琢磨仪式开始的时间,这书名倒像是你会送的东西。” 看到沈森之运用了谐音梗,任远山笑到无奈地摇摇头,特别是看到这本书的书名时,他就很想吐槽,但任远山还是将书收好,伸出右手锤了沈森之一下。 “这说明我足够有心啊!逢逢,你说是吧?” 沈森之耸耸肩,又看向何未逢。 何未逢朝任远山晃晃手中的礼物。 “我准备的礼物是给你和小嫂子的,等会带我去认识小嫂子,我可要当着你们俩的面送。” 何未逢伸手指了指手中的那一份礼物,给了任远山一个眼神。 任远山笑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现在已经三点半。 “好啊,现在应该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带你们过去。” 新娘休息室就在新浪休息室的对面,任远山控制着轮椅朝门口的方向驶去。 沈森之和何未逢对视一眼,沈森之还叫上坐在沙发上的梁助手,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第62章 婚礼前夕(二) 云峰阁大酒店,新娘休息室内,两点半。 “大少奶奶,您看看配饰是戴这一套还是这一套?” 化妆师已经帮赵舒意化好妆,妆容的部分已经结束。 此时,身穿红色婚纱的赵舒意坐在化妆镜面前,低头看着化妆师手中的两套配饰。 化妆师右手边的那一套是红宝石配饰,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色泽光滑,正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光芒,与赵舒意身上穿的红色婚纱十分相配。 而在化妆师左手边的那一套则是钻石配饰,同样光彩夺目,但在款式设计上更比红宝石那一套时尚、新颖,是年轻人更喜爱的款式。 “夫人说她不知道您喜欢哪一种款式的,所以拿了两套任您选择,这两套都是夫人送给您的新婚礼物。” 化妆师想起任夫人的嘱咐,原封不动地对赵舒意说了。 “这一套吧。” 赵舒意的目光仅是扫了那一套钻石配饰一眼,便被右边的红宝石配饰吸引住了目光。 她看向那一套红宝石配饰时,脸上的表情更加自然。 “好的,那一套我就帮您收起来了。” 化妆师招呼一旁的助理帮赵舒意戴上红宝石配饰,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套钻石配饰收起来。 助理帮赵舒意佩戴好红宝石项链,又从盒子里取下一对红宝石耳环,替赵舒意戴上。 化妆师收好钻石配饰,最后帮赵舒意戴上了红宝石手链,在赵舒意的右手手腕上。 这个时候,休息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两个人从门外进来了。 “爸、妈,你们这么早就到了。” 赵舒意听到动静,从凳子上起身,转身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人。 是赵舒意的父母。 “半个月前你和我们说了日子之后,我们就买了今天的动车票。” 赵母首先走进门,看到从凳子上起身的赵舒意,笑得温柔。 “大少奶奶,那我们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你再和我们说。” 化妆师和其他人看到赵舒意的父母走进休息室里,收拾好东西,和赵舒意说了一声,便从休息室里出去了。 赵舒意看到其他人离开,端起茶几上的热水壶,给赵父和赵母各倒了一杯白开水。 赵父看到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不再有其他的外人时,赶紧走到赵舒意的身旁。 “舒意,你要和大少爷结婚的消息太过突然,是不是因为你已经怀孕了?” 赵父看着赵舒意递过来的白开水,接下喝了一口后,又看看四周,又看了看赵舒意的腹部,压低了音量。 赵舒意听清楚了赵父的问题,露出讶异的表情,随后猛地摇摇头。 “当然没有了,爸,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赵舒意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赵母朝她招手,她便朝沙发的位置移动。 而赵父又喝了一口白开水,和赵舒意同时在沙发上坐下。 “我听你妈说,大少爷出了车祸,以后都没法站起来了,你怎么会和他结婚呢?是不是偷偷和他在一起很久了?” 赵父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看看赵母,又看看赵舒意。 “这个问题也是我好奇的,可是我要回老家之前,明明你和大少爷平常都没有什么接触的。” 毫无疑问,赵父赵母在知道赵舒意即将和任远山结婚的时候是震惊的。 更何况,当他们知道的时候,赵舒意说她已经和任远山领了证,将会在今天举办婚礼。 “是不是大少爷逼你和他结婚的?” 这个问题,赵父已经憋了半个月,就是等着当面和赵舒意问清楚。 “大少爷不是那样的人,不会逼舒意的。” 赵母十分清楚任远山的为人,十分肯定地摇摇头。 “爸,我和远山结婚是自愿的,他没有逼我,只是为何这么突然,个中的原因一时之间很难说得清楚……” 赵舒意难以和赵父赵母解释其中的缘由。 但通过和赵父赵母的对话,赵舒意知道了他们对于“赵舒意”的关心。 “总之,我和你妈的意思,并不是反对你和大少爷结婚,只是……我也知道我们家和任家之间的差距太大,我担心你这么快结婚,会受到欺负……” 说到这,赵父想起了过往的事情,开始红了眼眶。 “说起来,三个兄弟姐妹中,你大哥和你弟弟都在我身边,在老家和我待着,而你从小就和你妈在任家待着。” “之所以这样子安排,实在是因为老家的条件太苦,爸想着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在任家的条件总归是要比在老家好的。” “每年我们父女俩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爸就担心你被人欺负,这是爸给你的两万块钱,虽然不多,但可以留作你的私房钱,也不能让任家人瞧不起咱……” 赵父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两万块钱现金,递给赵舒意。 “爸,不用,我自己工作有钱。” 赵舒意朝赵父摆摆手,将那两万块的现金推了回去。 “收着吧。” 赵父直接将现金往赵舒意的手里塞。 “今天你大哥和你弟弟也来了,他俩说先在外面逛一逛,待会也会来的。” 赵母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银镯子。 那个银镯子做工精良,上面刻着花纹图案。 “虽然我知道大少爷是怎么样的人,可我也知道任家的门并不好进,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别让其他人欺负了你就好。” “刚刚那是你爸的心意,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心意。” 赵母直接把银镯子戴在赵舒意的左手手腕上,嘴里还在念念着。 “爸、妈,不用担心我……” 赵父赵母的关心让赵舒意一时之间心里感慨万千,低头看着突然在自己左手上的银镯子,又看看还在手心里的两万块现金,赵舒意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收着收着,然后咱们聊点开心的事情。” 赵父挥挥手,擦拭掉在眼尾的眼泪。 赵舒意不好再拒绝,找了个袋子把两万块现金装下,再收进自己的包包里。 “爸、妈,你们别太担心我,你们保重好身体才最重要,今天的晚餐多吃点。” 想到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父母,赵舒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 尽管她和书中的父母感情不能说有多深,但她能够理解,大抵天下之中的父母心都有相似之处。 而赵父赵母是真的关心她。 赵舒意走到赵父赵母的面前,伸出双手拥抱他们,轻轻地拍拍他们的肩膀。 “好,知道舒意从小就是个懂事的,比你哥、你弟都要懂事得多,也是最不让我和你爸担心的。” 赵母点点头,眼眶湿润了,搂住赵舒意,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哽咽了起来。 “舒意,别让自己受委屈,爸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要是受了委屈,就和爸说,和你哥、你弟说,他们肯定会为你出头的。” 赵父听了赵舒意的话,点点头,说了一番肺腑之言。 “好,我知道的。” 赵舒意就在赵父赵母中间,听了他们的话,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感,可想到脸上的妆容,她又硬生生地憋着。 赵舒意和赵父赵母又接着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三点多的时候,新娘休息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以及任远山低沉的嗓音。 “意意,你在里面吗?今天森之他们过来,我再和你介绍我另一个朋友,你方便吗?” 赵舒意和赵父赵母听到任远山的声音,三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去开门吧,爸和你妈再坐一会,也打算让你们年轻人之间聊聊。” 赵父拍拍赵舒意的肩膀,示意让赵舒意去开门。 第63章 吃醋:看来我的意意收了别的男人礼物很开心嘛 赵舒意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就在门外的任远山。 他坐在轮椅上,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他的膝盖上,任远山今天身穿黑色的西装,他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撩了起来,露出他的额头。 赵舒意的目光从他的额头落到他高挺的鼻梁上,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在眼下周留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而他的嘴唇似乎涂了唇膏,看起来富有光泽。 “远山,我爸妈来了。” 赵舒意迅速地将目光从任远山的身上挪开,阻止自己走神的时间过长。 她把房门打开,方便任远山进来。 “大少爷……” 赵母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任远山,立马从沙发上起身,在任远山的面前,赵母仍然显得有一些拘谨。 等到沈森之和何未逢也从门外进来,赵舒意便把门关上。 “什么大少爷,叫我远山就好了,妈。” 任远山听到赵母给的称呼,赶紧摇摇头,纠正了她的说法,顺带地,任远山对她也改了口。 赵母之前是任家的保姆,任家人对她的称呼都是“莫嫂”。 “好,好。” 面对任远山的改口,赵母先是一愣,但也选择接受,欣慰地点点头。 但与赵母的拘谨不同,赵父从任远山一进门开始,就一直打量着任远山。 特别是赵父在看到任远山现在坐着的轮椅时,眉头仍然是皱了起来。 显然,他对于任远山坐轮椅的事实不太能够接受。 其实,更不能接受的还是他的宝贝女儿要嫁给这样子的人。 “你要是一直坐在轮椅上,和舒意结婚以后,能保护好舒意吗?” 赵父仍然坐在沙发上,视线停留在任远山的轮椅上,询问的语气十分严肃。 任远山接受了赵父那一直打量着的目光,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大拇指摩挲着扶手上的控制键。 “虽然舒意已经和我说,她和你结婚是自愿的,但说实话,对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确实不太乐意。” 赵父双手环胸,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答,又接着说。 而赵父的话刚说出口,他身旁的赵母便轻轻地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赵父不要说太多。 “爸说的当然是事实,和我这样的人结婚,当然是委屈了意意的。” 赵父没再继续说,任远山抬起头,和赵父对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很显然,赵父在听到任远山的这番说辞后,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爸也可以放心,直到我死,我都会保护好意意的。” 任远山笑得更加灿烂,与赵父对视。 赵父看到了任远山眼里的认真,也听得出来他话语间的力量,自然地把手放下来。 “好了,我和你妈先出去,你们年轻人之间好好交流吧。” 赵父从沙发上起身,拉着赵母,看了休息室里的人一圈。 赵父走到任远山的身边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任远山的肩膀。 而任远山同样握住赵父的手,有力地按了按。 任远山抬起头来,看着赵父眯眼点头,仍然露出微笑。 随后,赵父赵母便离开了新娘休息室。 “哦豁,第一天就遭遇老丈人的下马威,山山看来是很令人不放心呀,所以呢,我给小嫂子准备了新婚礼物。” 现在,休息室里只剩下四个人,沈森之手上还拎着红色礼袋,他直接将那个礼袋递给赵舒意。 “谢谢沈哥……我需要现在拆开吗?” 面对突然的礼物,赵舒意眨了眨眼,接过了沈森之递给的礼袋。 “不不不,还是回去了等山山不在场的时候再打开,让山山看到了可不好。” 沈森之赶紧摆摆手,示意赵舒意不要打开礼物,又朝任远山的方向看去。 赵舒意只好点点头,手上拿着那个红色礼袋,又对沈森之笑了笑。 “意意,我来和你介绍。” 任远山面向赵舒意,朝她招手,示意赵舒意过来。 赵舒意快步走到任远山的身旁,她刚站稳,一只温热的大掌便攀上她纤细的腰肢,隔着婚纱束腰在抚着她纹身的位置。 “这是何未逢,你叫何哥就好了,我们三个当时都是一起在h大读书的,他特地从m国回来的。” 任远山向赵舒意介绍何未逢,又指了指自己、沈森之和何未逢,和赵舒意表明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未逢,这是我的妻子赵舒意。” 任远山又看向何未逢,跟何未逢介绍赵舒意。 “何哥好。” 赵舒意点点头,朝何未逢伸出右手。 “小嫂子好,我听森之说,小嫂子比我们小好些岁,山是老牛吃嫩草。” 何未逢同样伸出右手,微微弯腰,握住了赵舒意的右手,很快又放开。 站在一旁的沈森之看得真切,立马站定,双手环胸地看向任远山。 “山山,不公平,对我不公平,怎么逢逢可以握到小嫂子的手,我都没有握到!” 沈森之作痛苦表情状,在控诉着任远山。 “谁让你多嘴。” 任远山眉头一挑,对沈森之的控诉并不上心的模样。 “小嫂子,以后不知道怎么管远山的钱时,可以找我,我教你怎么拿捏。” 何未逢十分绅士地从自己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赵舒意。 “谢谢何哥。” 赵舒意看到名片上的联系方式,笑着接过何未逢的名片。 “小嫂子,下一次还需要婚纱……” 沈森之也掏出自己的名片,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任远山。 果然,任远山听到沈森之开头的话,立马给了沈森之一个刀眼。 “就是你的朋友需要婚纱的时候,可以找我,想听山山的八卦糗事各类秘闻也可以找我,我定当为了小嫂子和山山的幸福竭尽全力。” 沈森之清了清嗓子,将名片递给赵舒意,还给赵舒意作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再次谢谢沈哥。” 沈森之的话着实把赵舒意逗笑了,赵舒意笑得十分开心,接过他的名片。 这时候,一直在看着赵舒意的任远山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嘴角一瞥,脸上的笑意不再,直勾勾地盯着赵舒意的眉眼,看她笑靥如花。 “小嫂子,这是我送给你和远山的新婚礼物,也是回去了再拆哦。” 何未逢顺势将自己的礼物拿出来,一脸神秘的样子。 “好,太谢谢你们了。” 赵舒意又接过何未逢的礼物,点点头,仍然保持着刚刚的笑容。 任远山还在看着赵舒意的笑脸,嘴角耷拉得更加明显了。 “今天认识了小嫂子很开心,那我们俩先出去逛逛了,你们继续忙,等会婚礼上见。” 何未逢和沈森之给他们俩的新婚礼物已经送到,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打算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赵舒意和任远山。 “好。” 赵舒意点点头,将手中的两份礼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赶紧打开休息室的门,和沈森之、何未逢招招手。 等到赵舒意关上门再回头时,正好对上了任远山那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的意意看来收了别的男人的礼物很开心嘛,笑得跟花一样。” 任远山说得不紧不慢的,盯着赵舒意脸上仍然挂着的笑容,啧啧摇头。 第64章 为她弯腰俯首:和我结婚,刺激吗? 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挑眉的动作,赶紧摇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 赵舒意提起婚纱裙摆,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当赵舒意提起裙摆的时候,任远山眼尖地看到了她脚上穿着的拖鞋。 “婚鞋呢?有试穿吗?合脚吗?” 任远山扫了休息室一圈,没有看到婚鞋的影子,他又将目光落在赵舒意的身上。 “刚刚试穿了,不过我打算仪式准备开始的时候再换上,跟有些高,我不太穿得惯。” 赵舒意边点头,边从沙发下拿出了那双放在鞋盒里的婚鞋,放在沙发前面。 这双婚鞋大概有六公分高,酒红色的婚鞋是为了与红色婚纱的颜色相配,采用尖头设计,鞋身的部分镶上了亮片,在灯光聚集之处,散发着光亮。 任远山听了她的话,只点点头,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但脸上的表情比刚刚好了一些。 “远山,你说婚礼的时候会回答我的,那我现在可以听到答案了吗?” 休息室里沉默了一会儿,赵舒意看着任远山,下意识将裙摆往沙发上提了提,接着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问的问题就是那天晚上对任远山问的那个问题。 那天晚上,她还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答,自己就已经睡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追问任远山答案,任远山说…… “我已经回答过了,只是你好像没听到。” 听到这个答案的那一瞬间,赵舒意的心里有千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因为她还没有听到答案就睡着了! 她一时之间在任远山面前展露的表情五彩纷呈,后来,任远山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的。 “婚礼的时候会再一次回答你,到时候再听不到,同样的问题我可没有耐性再回答你第三遍了。” 而今天,就是他们举行婚礼的日子,是赵舒意有机会再听到任远山的答案的机会。 “我说了是婚礼的时候,现在还没有开始。” 任远山懒懒地抬起眼皮,又瞄了她一眼。 言下之意,是要等到婚礼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 “好。” 赵舒意点点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在休息室里又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紧接着,任远山坐在轮椅上,直勾勾地朝赵舒意看去,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 听到任远山的动静,赵舒意朝他的方向看去。 “仪式结束之后,宴席上会有很多人。” 任远山移动到沙发的旁边,仍在看着赵舒意,忽然开口。 听到任远山这么说,赵舒意突然就觉得头上多了一层压力,原本放在腿上的双手开始交叠在一起,她在来回绞着自己的双手。 “看样子你很紧张。”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紧绷,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随后,他朝她伸出右手,握住了赵舒意的右手,接着与她十指相扣。 看着自己的手中出现了一只有力的大手,手心中传递着任远山身上的温度,赵舒意抬起头,看着他,仍能感觉到他手心用力地握了握她。 “别紧张,今天你是任远山的妻子,不是任家的大少奶奶,因为任远山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任远山右手仍然在握着她的手,又伸出左手,摸了摸赵舒意的头顶,因为她的发型已经固定,任远山便没使力。 任远山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十分温柔,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划过赵舒意的耳边,又落入她的心里。 而任远山此时正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顶,是她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更何况,现在任远山还在歪着头看她,似乎想要和她对视的样子。 赵舒意抬起眼皮看向他的时候,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逐渐看着他的眼尾弯了起来,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任远山的眼里是对她满满的笑意。 完了完了完了…… 任远山开始对她这样温柔的笑了…… 一次击杀! 还对她作出这么温柔的动作…… 二次击杀! 关键是,他的嗓音听起来也很温柔啊! 三次击杀! 为什么任远山突然对她温柔暴击! 她受不了啊! “明白明白……” 赵舒意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掌心中逃离,心脏却已经加速,且无法控制地继续剧烈跳动。 逐渐地,赵舒意的脸开始灼烧起来,她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粉色,而这层粉色还在持续向她耳后根子蔓延,直至原本白皙的脖子也红了起来。 “啊……你喜欢听这样的话?这么害羞?” 赵舒意瞬间染红的脸让任远山诧异得眉头一挑,收回自己的左手,轻声询问。 “没有。” 当然是因为他的温柔暴击! 赵舒意猛地摇摇头,赶紧坐直了身子,但却不敢再和任远山对视。 “四点半了,该穿上婚鞋了。” 任远山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笑了一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一边提醒着时间,一边拿起婚鞋,手中拎着右脚那一只,示意赵舒意提起裙摆。 “我自己来就好了……” 赵舒意赶紧提起自己的裙摆,伸手想要接过任远山手中的鞋。 但任远山却没让她把鞋子拿走,而是直接弯腰俯首将她右脚上穿着的拖鞋往地上一脱,紧接着他左手握住她的脚踝。 赵舒意刚刚的羞意才刚消散下去了一些,却因为现在任远山正抓着她的脚踝,她感觉很不好意思,右脚使力,想要收回自己的右脚,但是却被任远山抓得更紧。 任远山左手上使了力,没让赵舒意成功逃脱,他逐渐低下头,在她光洁的脚背上落下虔诚一吻。 那样的痒意令赵舒意无法忽视,而更令她无法忽视的还有自己疯狂加速的心跳声,在强烈地在她耳边回响着。 “你你……” 赵舒意只觉得一股羞涩感从心底里涌起,直往她脑门上冲,汹涌袭来的痒意让她完全招架不住,直愣愣地低头看着任远山却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赵舒意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宕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任远山又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帮她穿上婚鞋。 “如何?和我结婚,刺激吗?” 任远山又抓住赵舒意的左脚,帮她穿上婚鞋,弯着腰却抬着头看着她那不可置信的模样,轻笑出声。 刺激…… 这可真是太刺激了…… 赵舒意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看到了他嘴唇上的光泽,赶紧放下自己的婚纱裙摆,将自己的双脚藏在裙摆下。 却无法藏得住她仍然在加速的心跳…… 第65章 为她戴上脚踝链 而对于任远山问的问题,赵舒意红着脸没有回答。 但任远山只是轻笑了一声,看样子并不急于得到她的回答,便到门后将休息室的门反锁了。 听到那清脆的反锁声音,赵舒意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任远山的眼里剩下震惊。 她真害怕任远山又要在休息室里做些什么…… “远山,还有半个小时仪式就要开始了,我们现在应该出去做准备了……” 赵舒意从沙发上站起来,起身走向门后,想要将休息室的门打开。 可任远山赶紧追在赵舒意的身后,伸手直接揽过她的腰,使了力,让赵舒意跌坐在他的腿上,以背对着他的姿势。 “急什么?我不过是想要和你单独再多待几分钟。” 任远山双手环过赵舒意的腰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腰上多了有力的双臂,赵舒意被禁锢得无法动弹,她只好坐在任远山的腿上,双手提起自己的婚纱裙摆,以免婚纱拖地被弄脏了。 “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和我结婚刺激吗?是他们有意思还是我有意思?” 任远山将赵舒意搂得更紧,视线落在她圆润的肩头上,下巴朝她的肩窝处挪,直到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窝。 赵舒意安静地坐着,听着任远山的话,正在分辨他此时的情绪,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不知道是否因为他正搂着她的原因,任远山的语气听起来有一些闷闷的。 他说是他们有意思还是他有意思…… 是问的她刚刚说的那句觉得沈森之和何未逢有意思吗? “你不开心?” 赵舒意顿了顿,僵硬着身体,试探着问。 “嗯。因为你对他们的评价会让我对你送的新婚礼物没有信心。” 任远山点点头,下巴用力地戳戳赵舒意的肩窝。 “可你不是还没有送吗?怎么就对此没有信心了呢?” 听着任远山的话,赵舒意尽管没有转头看任远山此时的表情,但已经在脑中想象他的表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又在笑我,把脚伸出来。”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大笑的模样,眯了眯眼,下巴从她的肩窝处挪开。 赵舒意还在笑着,却听话地将自己的裙摆提起来,露出她的红色婚鞋,再逐渐露出她的脚踝。 “看看喜不喜欢。” 任远山跟变魔术似的从他的身后拿出一条红色的脚踝链,红色的链条,中央是一个金色的小铃铛,而铃铛下还系着一朵曼珠沙华。 “走路的时候会响吗?” 赵舒意的目光挪到任远山手中拿着的那条脚踝链上,单纯看款式,当然是喜欢的…… 不过,上面既然还挂着一个小铃铛,那么赵舒意自然会联想到走路的时候。 那个铃铛会因为她走动而发出声音吧…… 就在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任远山嘴角一勾,拿着他手中的脚踝链轻轻地晃动起来,而链上的小铃铛因为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不算大。” 小铃铛发出的声音虽然清脆,但声音确实不算大声。 任远山笑看赵舒意,又晃了晃他手中的脚踝链。 “好吧。” 赵舒意听着声音确实也觉得不算大声,于是她更加提起裙摆,露出右边的脚踝。 任远山将脚踝链递给她,但赵舒意却用眼神示意。 “啧……学会指使我了。” 赵舒意的意思很明显,她要他帮戴。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个有些嘚瑟的眼神,眉头一挑,弯腰伸出右手,将她的右脚抬了起来。 随后,任远山俯身,颇有耐性地为赵舒意戴上脚踝链。 那条红色的脚踝链戴在她右脚踝,显得她的脚踝更加纤细了。 最后,任远山还坏心眼地故意拨动金色的小铃铛,让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喜欢吗?” 任远山仍在俯身,抬头看着赵舒意的表情,在询问她的意见。 而赵舒意也正好在低头看着那条脚踝链,此时,她长长的眼睫毛自然地垂下,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在眼周下留下些许的阴影。 赵舒意正认真地看着那条脚踝链,眼眸里倒映着那条脚踝链的形状,鼻尖又小巧又挺翘,她在微微一笑的时候,脸颊边会有两个小梨涡。 妆容为了与今天穿的红色婚纱一个色系,她的嘴唇上涂着酒红色的唇釉,嘴唇看起来十分有光泽,像是泛着水光的模样。 “嗯,喜欢的。” 赵舒意低头的时候,她耳边的红宝石耳环跟着晃动,荡漾着红色的波纹,她朝任远山重重的点头。 得到赵舒意肯定的回答,任远山直勾勾地抬头盯着她,嘴唇勾起了一抹笑。 赵舒意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看着任远山那原本慵懒的眼神变得犀利,他像是一个等待着猎物跳进牢笼里的猎人。 紧接着,任远山坐直了身子,伸出右手,按在赵舒意的后脑勺上。 他对准了她那如红酒一般的嘴唇,掠夺了她的呼吸。 “远山,我的唇釉……” 赵舒意睁大了双眼,被任远山突然的举动吓到,她后脑勺往后退,双手抵在任远山的肩膀上,害怕自己的妆容乱了。 “乖一点,我忍很久了。” 他的语气不复刚刚的温柔,而是带着满满的压迫感,任远山左手更是紧紧地揽过赵舒意的腰,让她在他的怀中完全动弹不得。 感觉得到任远山使了力气,赵舒意害怕自己的发型也乱了,只好任由任远山继续吻着她。 “你今天很美。” 任远山的嘴唇从她的唇上挪开,靠近她的耳畔,轻声和她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任远山的夸赞,赵舒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不敢与任远山对视,可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脸颊上有一股火在灼热地烧着。 “我现在恨不得婚礼赶紧结束,然后到今晚,我就可以看到你所有的美了。” 任远山的右手从她的后脑勺往下,抚着她的后颈,感受着赵舒意光滑的颈部线条,眯了眯眼。 他的声音已然变得比刚刚嘶哑了许多。 “远山……” 任远山的话让赵舒意脸上的那股红一直染到耳根子,她喃喃地叫了他一声。 “我们该出去了。” 赵舒意小声地提醒他,又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不经意间瞟到任远山嘴上的唇釉渍。 赵舒意知道,那是她的唇釉,落在他的嘴唇上。 任远山听到她的话,听得出来赵舒意语气里的着急,轻笑了一声,抓起她的右手手腕,在她的手腕处深深地吻了一口。 手腕处的疼痛让赵舒意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头看着任远山。 直到他满意地松开了她的手,任远山的嘴唇上还留着唇釉渍,而赵舒意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看到了出现在自己手腕上的一小块红色痕迹。 赵舒意猛地眨眨眼,对上任远山那双鹰一般的眼神。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里燃烧起来的火。 她知道,任远山恨不得在此刻就将她全部吞噬。 第66章 结婚誓词是他的答案 五点十分,婚礼司仪在舞台上拿着话筒说话,而任远山坐着轮椅,十分淡定地在司仪的身旁。 赵舒意在二十米的红毯前站定,看着面前用百合花做成的花型拱门,接受着场上一部分宾客的注视。 赵舒意扫了一眼参加婚礼仪式的人,除了坐在头两排的任家人和她的家里人外,其他的刚刚听梁助手说都是任家的亲戚。 她的家里人除了父母、大哥和小弟外,还有姑姑姑父一家、小舅舅小舅母一家。 因为婚礼仪式的座位限定为十排六列,共六十个人,所以更多的宾客将会在六点十一分上的宴席上出现。 赵舒意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舞台上的司仪说的话,眼看着场上的宾客们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赵舒意却在这个时候更加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现在,五点十五分到,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今日我们美丽的新娘子!” 司仪在不断地调动着现场的气氛,现场的氛围已经逐渐热烈了起来。 又一次雷鸣般地掌声,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到心脏打鼓般的声音,她稍微提了提婚纱裙摆,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 随后,在她身后的助理一左一右细心地替她提起婚纱裙摆。 而在赵舒意面前走着的,是一男一女的花童,花童拎着花篮,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用鲜红的玫瑰花瓣和纯白的百合花瓣铺洒在红毯上。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走着,敏锐地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她很紧张,心里一直在打鼓,双手却自然地垂在自己的身侧,目视前方,保持着微笑,直到她看到在舞台正中央的任远山,正坐在轮椅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赵舒意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伴随着铃铛的声音,她却在脑海里想起了任远山和她说过的话。 “今天,你是任远山的妻子。” “不是任家的大少奶奶。” 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地呼出。 今天,她是任远山的妻子。 赵舒意看着前方被红白花瓣交叠铺满的红毯,面露微笑地迈出了坚定的一步又一步。 她挺直着身子,露出修长的颈脖,曼妙的身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特别是…… 当赵舒意走过第二排宾客的时候,坐在最靠近红毯位置的任远川妻子注意到了赵舒意今天佩戴的首饰。 是那套红宝石首饰…… “远姝,不是说那套红宝石首饰是妈的吗?为什么会在大嫂的身上?” 任远川妻子的右手边坐的是任远姝,她看到赵舒意佩戴的首饰,看着赵舒意逐渐登上舞台的背影,忍不住好奇地和任远姝窃窃私语起来。 原本任远姝还在低着头玩手机,听了任远川妻子的话,任远姝才从手机中抬起头来,瞟了一眼赵舒意耳朵上戴的红宝石耳环,又看到赵舒意手腕上戴着的红宝石手链。 “哦,那一套红宝石首饰是我奶奶传给我妈的,我之前听我妈说,好像只会传给大儿媳妇吧,不传其他人。” 任远姝一边和任远川妻子说着,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说是已经传了百年,价值不菲,说是我的太太太太曾曾曾曾曾爷爷花了一百万银子买了送给我太太太太曾曾曾曾曾奶奶的。” 任远姝还在说着,继续玩游戏。 “那现在那一套红宝石首饰肯定值不少钱了吧?” 听到任远姝的话,任远川妻子死死地盯着赵舒意身上佩戴着的红宝石首饰,藏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成拳。 “无价之宝吧。我前段时间还陪我妈去买了一套钻石首饰,我妈说是送给大嫂的新婚礼物,二嫂,你猜猜那一套首饰多少钱?” 说到这个,任远姝收了手机,看向任远川妻子。 “大概……两千万?” 任远川妻子随意猜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因为任夫人当年送给她的新婚礼物是一套粉钻首饰,价值五千万。 任远川妻子琢磨着,就赵舒意那样的出身…… 怎么着她婆婆送的新婚礼物也不能比她贵吧? “哪里这么便宜!原价一个亿,然后我妈和店员这是她要送给儿媳妇的,能不能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图个吉利的兆头,让我大哥大嫂长长久久。” 任远姝瞄了一眼在她斜前面端正坐着的任夫人,凑近了任远川妻子,压低了声音。 任远川妻子听到任远姝的话,一时之间震惊得接不上话来,可心里也有一股怒火随之燃烧了起来。 她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视线重新回到已经站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恨不得把赵舒意那张正笑靥如花的脸盯出几个洞来。 赵舒意不过一个保姆的女儿,凭什么就可以得到她婆婆那么贵重的新婚礼物? 嫉妒的因子在任远川妻子的脑海中不断的叫嚣着,她看向赵舒意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可顾忌现场还有许多人,任远川妻子很快又将那样的眼神掩盖了过去。 “请新人交换戒指。” 司仪就在一旁站着,而赵舒意已经站在任远山的面前。 听到司仪的话,任远山慢条斯理地拿出装着结婚对戒的红色盒子,在赵舒意的面前打开,他自己先拿了新娘的对戒,再让赵舒意伸手拿了新郎的对戒。 接着,赵舒意首先伸出自己的右手,任远山替她戴上对戒将对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结婚对戒比求婚的钻戒朴素许多,赵舒意的对戒上没有太多的装饰,仅是在对戒的中央镶了一颗钻石,但赵舒意未注意的是,在对戒的内圈里,环绕着一圈曼珠沙华藤蔓。 而在藤蔓的起点,亦是终点,还刻着一把小锁。 而任远山伸出左手,赵舒意低头端详了一会儿新郎对戒,发现对戒的周围环绕着一圈曼珠沙华的藤蔓。 赵舒意抬起眼皮,正好对上任远山那双带着笑意的眉眼。 她的心跳仅因为任远山的笑容又加速起来…… 赵舒意低着头,将对戒戴到任远山左手的无名指上,而她在握住任远山的手指时,任远山的食指指尖在她的手掌心中勾了勾,让她觉得有些痒。 “新娘,在往后的人生中,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疾病或是健康,无论顺遂或是失意……” “都愿意陪伴在新郎身边,安慰他、尊敬他、并永远爱他吗?” 司仪看着结婚誓词上的内容,看向赵舒意。 赵舒意认真地听着结婚誓词的内容,又低头看了一眼任远山。 “我愿意。” 停顿了几秒之后,赵舒意回答得十分认真。 “新郎,在往后的人生中,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疾病或是健康,无论顺遂或是失意……” 司仪照着结婚誓词继续念,直到看到后面的内容时,司仪的眉头忽然吃惊地扬了起来,偷偷地看了任远山一眼。 看到任远山朝司仪点点头,司仪才接着念。 “都愿意陪伴在新娘身边,尊敬她、接纳她、照顾她、安慰她、保护她、宠爱她、迁就她,并永远爱她、绝对忠诚、至死不渝、到死不休吗?” 司仪清了清嗓子,继续念着上面的结婚誓词。 当念到“到死不休”时,现场的宾客响起了一阵骚动。 而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结婚誓词的内容,更是诧异得朝他的方向看去。 他的结婚誓词是改过了的,与她的结婚誓词不同…… “我荣幸至极。” 任远山接受着所有宾客诧异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他回答了结婚誓词,同时也回答了赵舒意的问题。 她问。 “我能不能在承受你的疯狂时仍得到你的迁就?” 他答。 “陪伴在她身边,尊敬她、接纳她、照顾她、安慰她、保护她、宠爱她、迁就她,并永远爱她、绝对忠诚、至死不渝、到死不休。” 且,那是他的荣幸至极。 那一刻,那样隆重的场合,那样庄重的仪式,那样严肃的誓词,赵舒意听到了任远山给她的一个答案。 足够沉重又足够诚恳的答案。 就像任远山之前说的,他不过是一只咬着她不放的疯狗。 而任远山要她做他的曼珠沙华,死后,仍与他纠缠。 第67章 给他几块话梅肉和一颗糖:甜吗? 婚礼仪式结束,赵舒意回到新娘休息室中更换敬酒服,但她的脑子中仍然在回想着任远山的结婚誓词。 他的结婚誓词,令赵舒意心跳不断加快…… 之所以赵舒意会心跳加速,完全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任远山的认真。 先前,她和任远山相处,赵舒意知道他并未认真。 对妻子的认真,对感情的认真,赵舒意并没有在日常相处中感受到。 但在婚礼仪式上,从任远山的结婚誓词中,她感受到了任远山的认真。 更何况,他今天对她,的确比之前温柔了一些。 虽然那样的温柔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他又开始吻她。 不过,至少赵舒意已经感受到任远山的迁就了。 倒不是说,她现在就能有多么爱任远山,或者任远山就多么爱她。 但至少,她和任远山以后相处的态度上,彼此是认真的。 对婚姻是认真的,对彼此是认真的。 那么…… 会爱得有多深,不过是后面的时间问题了。 总会日久生情的。 赵舒意是这么想的。 此时,赵舒意已经换好了敬酒服,她站在休息室的全身镜面前,仔细看着穿着敬酒服的自己。 这件敬酒服的确就是量身为她设计的,是任远山的设计。 旗袍的领口设计得恰到好处,而收腰处更是显出她纤细的腰肢,旗袍的长度已经到她的小腿,因而开叉的高度和角度刚好,让赵舒意优雅的同时又不失性感。 此时,赵舒意的视线落到右脚脚踝处的脚踝链上,又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坐到化妆镜前,脚踝链上的小铃铛因为她的走动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少奶奶,敬酒的时候,您看是否需要换首饰?” 化妆师和助理正在帮赵舒意拆下头上的头纱,又将她的头发挽了起来,最后用一根红木发簪固定她的发型。 “换吧,换成之前你收起来的那一套。” 赵舒意点点头,想到之前收起来的那一套钻石首饰。 红宝石这一套与敬酒服相搭,着实显得过于庄重了些。 得到赵舒意的话,助理立马去拿之前那一套已经收好的钻石首饰,小心翼翼地将红宝石首饰取下放好,再替她换上。 当助理触及赵舒意的右手手腕时,赵舒意想到手腕处的红色痕迹,猛地收回自己的手。 “手链我自己换就好了。” 赵舒意担心助理会看到上边的红色痕迹,有意让他们离开。 “好的,那我们先出去了,大少奶奶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叫我们。” 化妆师和助理收拾好化妆桌上的东西,仅留下两个首饰盒。 赵舒意点点头,看到他们走出休息室,才将自己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取下,又给自己戴上那一条钻石手链。 但赵舒意发现钻石手链上的钻石颗粒并不大,因而并没有办法完全遮住她手腕处的红色痕迹。 她用左手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那个红色痕迹,找着化妆台上的东西,最后她看到了在化妆台上放着的贴纸,是花钿额贴。 赵舒意拿了一张花钿额贴,贴在手腕处,一分钟后,她将外层的贴纸取下。 在她右手手腕处赫然出现一朵绽放的花,红艳艳的,是花,却也如火焰一般。 处理完毕,赵舒意从凳子上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小袋零食,是话梅肉、太妃软糖和几盒小酸奶。 她早上吃了早饭后就一直未能进食,忙到没有时间,况且,赵舒意也怕自己吃饱了之后无法穿上婚纱,因此她选择空腹。 但一会儿的敬酒环节,刚刚助理和她说,虽然会有伴娘替她挡酒,但装在新娘新郎酒杯里的都是白酒,因此给她准备了一些零嘴,让赵舒意垫垫肚子,不然等会容易醉。 不过,赵舒意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那么一点底的,不至于千杯不倒,但也不会才几杯就让她倒下了。 说到这里,大学毕业聚会的时候,喝了两场,白酒红酒啤酒混着喝,赵舒意是班上唯三没有倒下的女生。 “意意,六点了,我们该准备出去敬酒了。” 休息室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还有任远山的声音。 赵舒意赶紧应了一声,拿着手中的一袋零嘴,嘴里还咬着一颗太妃软糖。 随后,赵舒意打开门,走出休息室,不仅看到了任远山,还看到了在他身后的伴郎团和伴娘团。 “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不然容易醉。” 赵舒意只是扫了后边的人一眼,目光回到任远山的身上,她朝任远山晃晃自己手中的一小袋零嘴,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问。 因为赵舒意的这个问题,任远山坐在轮椅上,原本分别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抓紧了扶手。 任远山的表情变得比之前紧绷了一些,他抬起头来,看到赵舒意那双就在自己面前好奇的大眼睛,任远山抿着嘴唇。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于是他原本规律的心跳渐渐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 “饿。” 任远山轻轻地将脑袋撇过一边,不再看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声线听起来有些绷着。 “那我先让你吃些话梅肉。” 赵舒意先站直了身子,从袋子里拿出几块话梅肉,再弯腰递到任远山的嘴唇边。 任远山感觉到嘴唇边的手指指腹,他张了嘴,赵舒意便一颗颗喂给他。 话梅肉入口,一股又酸又甜的滋味瞬间在任远山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突然的酸味让任远山微微皱起眉头,想要捱过那阵酸味,他赶紧咬着话梅肉,随后咽下。 但嘴中仍然残留着话梅肉的酸甜味。 “然后再含一颗糖,就超级超级甜。” 赵舒意又拿出一颗太妃软糖,正耐心地剥开软糖纸,笑眯眯地递到任远山的嘴边。 任远山含住了那一颗太妃软糖,甜味在他味蕾上跳动着,许是因为刚刚才尝过酸甜的话梅肉,因而,现在含着太妃软糖会觉得甜度加倍。 任远山尽量让那颗太妃软糖别那么快化掉,又抬头看着正在仰头喝着一小盒酸奶的赵舒意,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仰头而露出的修长脖颈,右手抓着轮椅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远山,甜吗?” 赵舒意喝光了那一小盒酸奶,笑着低头看向任远山,看着任远山那十分淡定的表情。 任远山的视线从她的颈脖上挪到她的嘴唇上,红艳的嘴唇,嘴角边多了一小块酸奶渍。 他喉咙发紧,喉结滚动着,马上将自己的视线挪开。 可左手已经攀上她纤细的腰肢,熟稔地摩挲着她腰侧的纹身。 “嗯,纸巾,擦一擦。” 他从西装上衣上抽出一张纸巾,右手递给她。 但任远山已不再看她。 “噢……好。” 当那葱白的手指接过他递给的纸巾时,赵舒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擦拭嘴角。 任远山放在她腰上的左手逐渐收紧,目视前方,眯着双眼,下颌线紧绷着。 “走吧。” 最后,他掐了她的腰一把,又轻轻摩挲了几秒,才松开。 任远山的嗓音听起来比之前沙哑了几分,但很快就将眼里那原本燃起的烈火掩盖掉。 随后,任远山听到了身后赵舒意跟上他时的高跟鞋脚步声,还有那…… 悦耳的铃铛清脆声。 任远山勾唇一笑,将嘴里还未化开的太妃软糖直接吞下。 甜,那可真是太甜了…… 甜得想要让他整个吞下。 第68章 远姝,你大嫂以后是你要保护的人 六点十一分,宴席已经正式开始。 而一直到六点二十分,赵舒意和任远山才开始敬酒。 任远山和赵舒意首先来到主桌,而主桌上坐的都是任家人。 看到朝主桌方向来的任远山和赵舒意,最开心的自然还是任夫人,她看着走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任远山先一步来到主桌前,主桌上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手中端着酒杯。 梁助手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装着小酒杯,任远山先从托盘中拿了一个小酒杯,示意赵舒意也从托盘中拿酒杯。 赵舒意微笑着,从托盘中拿了一个小酒杯端着。 “意意,我先为你介绍,今天是正式介绍。” 任远山同样端着酒杯,按从长到幼的顺序,开始为赵舒意正式介绍任家人。 “这是爸、妈。” 任远山伸出右手手掌,先往任老爷子所在的方向,又往任夫人坐着的方向。 “爸、妈。” 赵舒意笑着,乖乖地跟着改了口,看了一眼任老爷子,又看了一眼任夫人。 “好好好,希望舒意和远山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任夫人听到赵舒意的称呼,开心得不得了,赶紧拿着手中的酒杯碰了赵舒意的杯子,接着任夫人干了一杯。 看到任夫人直接干了一杯,为表敬意,赵舒意也跟着干了一杯。 白酒入喉,却不辛辣,酒液划过喉咙时,是极为顺滑的。 因而,赵舒意并不觉得这白酒难喝,又接着从托盘里拿了一杯。 “舒意,这是妈给你的一点心意,是改口礼。” 再接着,任夫人又从自己的身后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看着任夫人递过来的文件袋,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任远山的方向,任远山朝她点点头。 “谢谢妈。” 于是,赵舒意便将任夫人的那个文件袋收下了,转而先交给梁助手代为保管。 这时候,坐在任夫人身旁的任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尽管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为不情愿,但又被任夫人戳了戳肩膀。 “祝你俩新婚快乐,美满幸福,早生贵子。” 虽然不情愿,但任老爷子仍然是举起手中的酒杯,而赵舒意十分主动地碰了任老爷子的酒杯,使得任老爷子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任老爷子一杯酒下肚,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三张黑卡,递给赵舒意。 “这是改口礼,密码你可以自己去设置。” 任老爷子说得十分严肃,但音量不大,可也中气十足的。 “好,谢谢爸。” 赵舒意同样干了一杯,欣然接过任老爷子的黑卡,又转而给梁助手保管。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任远川妻子盯着被赵舒意接过的黑卡和之前的文件袋,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嫉妒。 难免好奇,到底她婆婆给赵舒意的文件袋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到底她公公给赵舒意的黑卡里有多少钱? 如果比她当初嫁进任家时得的多呢? 任远川妻子注视着赵舒意敬酒时戴的那一套钻石首饰,想到婚礼仪式上任远姝和她说的价值,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收紧。 那一套首饰竟然价值一个亿! 她婆婆竟送给赵舒意价值一个亿的首饰! “这是远川,这是二弟妹。” 任远山敬过任老爷子和任夫人后,转而来到任远川这边,接着为赵舒意介绍。 “祝大哥大嫂幸福久久,让我早点抱到侄子侄女。” 被任远山点到名字的任远川立马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十分恭敬弯腰地碰了任远山手中的酒杯,又碰了赵舒意的酒杯。 任远川,任家的二少爷,现在二十八岁。 “希望大哥大嫂幸福,虽然我年龄比大嫂大,但是大嫂以后可以叫我美华,容氏海航大嫂应该听过吧?现在容氏海航总裁是我亲哥哥,以后大嫂有这方面的疑惑可以找我。” 任远川妻子容美华也跟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仅是右手端着酒杯,她同样先碰了任远山的酒杯,再去和赵舒意碰杯,而放在餐桌下的左手死死地捏着她自己的膝盖。 容美华维持着表面上的笑容,十分热心地和赵舒意介绍自己,听起来像是热心地和赵舒意介绍自家,但其实是在和赵舒意介绍她的身份。 容美华,任家的二少奶奶,任远川的妻子,也是容氏的千金,现在二十八岁。 “好的,谢谢远川和美华。” 赵舒意微笑着点头,主动干了一杯。 任远山听着容美华说的那一番话,嘴角的弧度上扬,同样笑着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但眯着眼,视线难免在容美华那僵着的笑容上停留了几秒。 “这是远泽和三弟妹。” 紧接着,任远山来到任远泽这一边。 “祝大哥大嫂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任远泽看到到来的任远山和赵舒意,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主动碰杯。 任远泽,任家的三少爷,现年二十六岁。 “希望大哥大嫂幸福常伴,永远开心,今天我先以水代酒敬大哥大嫂,我是余青青,大嫂以后叫我青青就好。” 任远泽妻子余青青挺着个大肚子缓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中端着一杯白开水。 余青青,任家的三少奶奶,任远泽的妻子,余家的千金,现年二十六岁,现在怀的是她和任远泽的第一个孩子。 “谢谢远泽和青青。” 赵舒意笑眯眯的,干了一杯酒。 最后,是任远姝。 “这是远姝。” 任远山来到坐在余青青身旁的任远姝右边,赵舒意也跟上了脚步。 “祝大哥大嫂新婚快乐、白头偕老、百年好合、生死相依、永远相伴、早生贵子。” 任远姝端着酒杯,特意在任远山的酒杯上碰了两下,给了任远山一个眼神暗示。 任远姝,任家的四小姐,现年二十四岁。 “就你嘴巴最会说话是吧?” 任远山无奈地摇摇头,从西装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红包,递给任远姝。 任远姝笑眯眯地接过红包,指尖按了按红包的厚度,笑得更加开心了。 “大嫂,大哥给我的红包比二哥、三哥结婚时的都大,所以呢……我听大哥的话,我以后可就是大嫂的人了。” 任远姝干了一杯后,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接着碰了碰赵舒意的酒杯,特意碰了三下。 她凑近赵舒意,压低了声音。 听清楚了任远姝说的话,赵舒意眨眨眼,又看向任远山,而任远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谢谢远姝。” 赵舒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仍在朝她笑着的任远姝。 “大嫂果然好酒量,我的榜样!” 任远姝看着赵舒意打了主桌一圈,仍是眼眸清醒的模样,立马双手抱拳。 “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和意意去别处敬酒。” 主桌上的所有人已经敬酒完毕,任远山又看了任远姝一眼,最后,他带着赵舒意离开主桌。 任远姝瞄了一眼主桌上继续吃饭的其他人,将自己收到的红包悄咪咪的打开,果然看到红包封口上任远山写的字。 “远姝:收了我的红包,以后就多照顾你大嫂一些,切记。” 切记,她大嫂以后是她要保护的人。 切……她就知道她大哥是这个意思。 任远姝扫了一眼封口上的内容,又偷偷地把红包收好,继续吃饭,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任远山身后的赵舒意,又看着任远山坐着的轮椅。 她倒是真心希望她大哥永远平安无事,这样子,她大哥就可以一直保护她大嫂了,那样…… 就不会有她保护大嫂的份了。 任远姝盯着面前的菜,陷入沉思。 第69章 直至彻底摘下她这朵曼珠沙华 梁助手手中仍然端着托盘,伴郎已经将空着的酒杯全部重新续上。 任远山抬头看着赵舒意,控制着轮椅停了下来。 没再听到轮椅的轮子滚动声,赵舒意同样停下脚步,转过头,发现任远山果然停下,她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任远山。 “醉了吗?还好吗?” 任远山朝赵舒意招招手,示意让她过来。 赵舒意摇摇头,走到任远山的面前,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而任远山转头给了伴娘们一个眼神,伴娘立马给赵舒意递上酸奶。 接着,任远山从伴娘的手中接过那一盒酸奶,帮赵舒意打开,将一根吸管放进酸奶盒里,才递给赵舒意。 “谢谢。” 赵舒意眨眨眼,接过任远山递给的那盒酸奶。 她小小地吸了一口,吸管口上落下口红的痕迹。 “今天除了我爸妈,还有我大哥、我弟都来了。” 赵舒意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回想着赵父赵母和她说过的话。 脑子还在运转,努力地回想着原书中关于赵舒意的大哥和小弟的信息。 但很显然,赵舒意并没有搜索到。 因为原来的小说中根本没有提起过赵舒意的大哥和小弟,也是,作者怎么会花笔墨去写一个小配角的大哥和小弟呢? “好,等你喝完,我们再去敬酒。” 任远山点点头,表明知道了。 而赵舒意听到任远山说的话,赶紧将酸奶喝完,将空着的酸奶盒递给伴娘。 任远山注意到赵舒意的嘴唇上口红的颜色一深一浅的,许是因为用了吸管的缘故。 “弯腰。” 任远山抬头看着站着笔直的赵舒意,开口道。 赵舒意一愣,扫了一眼在场的梁助手和伴郎团、伴娘团。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任远山朝身后的人一伸手,作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人立马自动地背过身。 再次抬头看向赵舒意,但说着这句话时,语气比刚刚软了一些。 赵舒意弯下腰,靠近了任远山,感受得到来自他的目光。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颜色不均的嘴唇,眯着眼,伸出左手大拇指,在她的嘴唇上来回摩挲着,将她的唇色均匀。 可赵舒意却完全被任远山这突然的举动诧异到,诧异得猛地眨眨眼,感觉得到他的大拇指指腹在她的嘴唇上来回游移着。 指腹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意识到任远山现在的举动,霎时间,赵舒意的脸就“唰”地红了起来。 赵舒意不经意间抬起眼皮时,正好看到那双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眸。 任远山的眼眸黑得如墨一般,却是如此深邃,深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那一瞬间,赵舒意与任远山对视,而她觉得自己的脸上就有一股火在燃烧着。 赵舒意仍然在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撑着自己的上半身。 此刻,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忍不住收紧,双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右手手腕处还在隐隐发痒。 看到赵舒意那红艳的嘴唇唇色变得均匀,任远山才满意地笑了。 接着,他收回了自己的左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大拇指指腹上仍然沾着她的口红渍。 可任远山只是眉头一挑,不甚在意的模样,抬起手,大拇指贴着他自己的嘴唇,来回摩挲。 赵舒意注视着任远山的左手,看着他的嘴唇也沾染上了一些红色,原本就通红的脸变得更加红,红得能够滴出血来。 夜色将近,大酒店里已经逐渐打开灯光,在白炽灯的照耀中,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被白炽光照得发光的肤色。 他的大拇指在摩挲时,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指节修长有力,当任远山将左手放下时,赵舒意还注意到任远山抿了抿嘴唇,而他的嘴唇看起来既有光泽又带着些粉红色。 盯着任远山的嘴唇,赵舒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听到鼓膜里回荡着她完全乱掉的心跳声。 “好了,我们可以继续敬酒了。” 任远山左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仍然在看着赵舒意。 他此时的声线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沙哑,而语调听起来低沉却富有磁性。 任远山朝赵舒意温柔一笑,他的眉眼稍稍地弯起来,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满是笑意,在灯光下,看起来像是闪着星光一般。 那瞬间,赵舒意觉得有一阵清风吹进自己的心里,但一阵风却让她原本已经乱了的心跳节奏变得更乱,将她的心卷起一层又一层的风浪。 “回神。” 任远山似乎瞧得出来她的走神,轻轻地又朝赵舒意笑了一声。 随即,他抬起左手,食指指尖伸到赵舒意的下巴尖上,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下巴。 嗓音足够温柔,还带着几分任远山的笑意。 感觉得到下巴的痒意,赵舒意从刚刚的走神中回过神来,却仍怔怔地看着任远山的那张脸。 那张温润如玉谦谦公子般的俊脸,就在赵舒意的面前。 而他正在对着她笑。 赵舒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任远山笑得令她心动的缘故…… 她只感觉到一股热意直往脑门上冲,赵舒意猛地摇摇头,从这样的心动中回神,并不再继续看任远山。 赵舒意赶紧站直了身子,走在任远山的前面。 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耳边吹过一阵又一阵晚风,将她脸上的热意吹散了一些。 也让赵舒意刚刚心跳的节奏恢复正常了一些。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逐渐加快的脚步,眉头一挑,嘴角的弧度持续上扬,脑海里却闪过赵舒意那天晚上和他说过的话。 “远山,你有自己的理想型吗?” “我以前觉得你是很温柔的人,温润如玉的公子类型。” “你那样笑着的时候,是真的很温柔。” “那样的你,是我的理想型。” 既然他温柔的假面是赵舒意的理想型,那么不妨他就多多温柔对她,让她对他持续心动好了。 理想型嘛…… 任远山眼里泛着一丝晦涩不明的光,嘴角的笑容还在扩大。 此前他是没有的。 现在有了。 因为任远山看到了赵舒意眼里的那束光,他要掠夺那一束光,吞下那束光。 只有靠近光,才能捕捉光,然后成为光。 让他的温柔织成一张大网,他将捕捉住她,直到彻底摘下她这朵曼珠沙华。 然后…… 就让她和他一起在疯狂的爱意中沉沦吧。 第70章 小舅子出现:姐夫,我和你私下喝 六点三十分,赵舒意和任远山来到赵父赵母所在的这一桌开始敬酒。 “爸、妈。” 赵舒意主动站在任远山的身旁,走到赵父和赵母的座位中间,朝赵父赵母伸出酒杯。 而赵父和赵母同样拿出酒杯碰了碰赵舒意的酒杯,这个时候,任远山的酒杯主动地与他们相碰。 “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赵父和赵母异口同声地说出祝福语,赵父又看看在他身旁的任远山,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意味。 赵父在说完祝福语后,便先干了一杯酒。 随后,赵父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主动敬了任远山一杯。 而任远山则主动将自己的杯子降低了高度,又和赵父碰杯。 此时,赵父右手端着酒杯,又将酒喝尽,左手拍拍任远山的肩膀。 任远山同样把一杯酒喝下,握住了肩膀上赵父的手掌,摸到了赵父手指间中厚厚的老茧。 任远山抬起头来和赵父对视的时候,彼此之间的眼神都看懂了。 就如在新娘休息室里,赵父对任远山说过的话一样,赵父希望任远山可以对赵舒意好,可以保护赵舒意。 任远山也感受到了赵父对于赵舒意的感情,一个淳朴的父亲对于女儿结婚时的不舍,尽管对女婿心存疑虑,但是因为女儿的原因,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嘱托任远山。 等到赵父和任远山互相再次敬酒完毕,赵舒意接着拿了一杯酒,朝赵父旁边的男人走去。 在赵父旁边的男人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在赵舒意和任远山刚到这一桌时,赵舒意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个男人的视线。 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或许是赵舒意的大哥。 “我是赵舒鸣,是舒意的大哥。” 赵舒鸣主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面向任远山介绍自己,在酒店水晶吊灯的照耀下,赵舒鸣的皮肤更显黝黑。 “祝舒意和妹夫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紧接着,赵舒鸣朝赵舒意和任远山说出了祝福语,笑得十分憨厚。 “谢谢大哥。” 赵舒意跟赵舒鸣敬酒,她和任远山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赵舒意转头看了眼任远山,和他对视,两人又相视一笑。 坐在赵舒鸣身旁的是个皮肤嫩白的男生,看起来还带着一些学生气,他推推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举着酒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是赵舒行,今天第一次看到姐夫。” 赵舒行双手举着酒杯,先和赵舒意碰了一杯,又接着和任远山碰酒杯,目光在任远山的身上来回打量。 “祝姐姐姐夫新婚快乐,不过……” 赵舒行后半句话故意拖长了尾音,弯腰凑近任远山。 “姐夫,等会宴席结束,我和你私下喝。” 赵舒行压低了声音,和任远山说着悄悄话,但语气里有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好。” 任远山答应了下来,碰了碰赵舒行的酒杯,自己先一杯干了。 不知道赵舒行和任远山说了些什么话,赵舒意看着他们俩一脸神秘的模样,先朝下一个宾客走去。 二十分钟之后,赵舒意和任远山来到沈森之和何未逢这一桌。 一看到他们,沈森之和何未逢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给我俩当当榜样。” 沈森之和何未逢颇有默契地对视,紧接着十分顺溜地和他们说出之前就准备好的祝福词。 “当榜样?” 赵舒意不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任远山,又重新看向沈森之和何未逢。 “那是,山山可是我们三个人中最早结婚的。我嘛……虽然开着婚纱店,可这来的新娘子都没一个是我的。” 沈森之无奈地摊摊手,和赵舒意开始聊了起来,说着,还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接着喝了两杯。 任远山听到沈森之的说法,挑了挑眉。 “不是来的新娘子没一个是你的,是你的女伴太多了,光是约会就有很多个,该和谁结婚还不知道呢。” 任远山不紧不慢地拆穿,抬起眼皮瞥了沈森之一眼。 “你这死鬼,怎么在小嫂子面前拆我的台,现在小嫂子肯定认为我是渣男了,我可不是渣男,只是约会的女生实在太多……” 沈森之伸手,直接用力拍拍任远山的后背,恨不得锤他一顿。 紧接着又对赵舒意露出笑脸,笑嘻嘻地为自己找补。 “可你这么一说,反而显得自己更像是渣男了。” 赵舒意被沈森之刚刚的话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算了,我自罚三杯吧,我不说话了,反正逢逢肯定比我晚婚,是吧?逢逢,高冷禁欲系男神……” 沈森之一边倒酒一边说话,说时,还用左手手肘戳戳何未逢的手臂。 听着沈森之那怪里怪气的腔调,何未逢直接伸手抓住沈森之手中的酒杯,换了个大酒杯,哗哗的白酒直往大酒杯里倒。 “我可不像你这样招蜂引蝶、拈花惹草的,怎么就比你晚婚?你可小心你的风流债……” 何未逢将大酒杯递到沈森之面前,示意沈森之喝下。 “什么招蜂引蝶,那是太多女生往我身上靠,我没办法呀!” 一句句渣男经典语录从沈森之的嘴中说出,何未逢直接将大酒杯递到沈森之嘴边。 趁着沈森之正在说话,何未逢直接灌了沈森之一大杯白酒。 沈森之不满,也找到了一个大酒杯,倒满了一杯白酒,学着何未逢刚刚的样子,同样灌了何未逢一大杯白酒。 而赵舒意在一旁看着他们俩这互相灌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任远山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着沈森之和何未逢又想着再来第二轮。 “好了你们两个,都多少年了还这样玩。” 之前,他们经常会这样玩,互相调侃对方,再互相喝酒。 任远山拍拍他们俩的手,看两个傻子似的看着他们俩。 “好了好了,正经点,我们在小嫂子面前要正经点,免得小嫂子以为山山也是这样的人。” 沈森之赶紧拍拍何未逢的手,看向正在大笑的赵舒意,又看了看任远山。 “我很正经的。” 赵舒意听了沈森之的话,不由得打量了几番任远山。 任远山眉头一挑,说得十分严肃。 反而是沈森之和何未逢在一旁笑了起来,还真是难得看到任远山这么严肃的模样。 就在四个人正在谈笑之际,不远处传来两人的声音。 “原来你们都在这呢……” “等远山和新娘子过去敬酒等得太久了,我们就主动过来了,总之大家之前都是朋友。” 沈森之是最先回过头看清楚来人的。 在看清楚的那一瞬间,沈森之原本的笑脸立马变得嫌弃起来,而站在沈森之身旁的何未逢第一反应则是看向任远山,脸色同样不好看。 第71章 前未婚妻邱佳慧登场,却被赵舒意气到 “小嫂子,那女人就是邱佳慧,她旁边的就是董谦。” 沈森之是最先看清楚朝他们这桌方向来的两个人的。 他立马走到赵舒意的身旁,和赵舒意说明两个人的身份,沈森之还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听清楚了沈森之的话,赵舒意悄悄地看了一眼在她身旁的任远山。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将手中的酒杯放回梁助手端着的托盘中,看向朝这个方向来的两个人,原本的表情收敛。 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脸部的肌肉变得骤然紧绷了起来。 现在,朝他们走过来的最前头的女人身穿一袭祖母绿长裙,手中举着一个红酒杯,她身上所佩戴的首饰在水晶吊灯下亮得耀眼。 而跟在那个女人身后的,则是穿着一袭暗红色西装的男人,他将发型梳成大背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 “这位……看来就是今天的新娘了,你一定听说过我,我是远山之前的未婚妻邱佳慧。” 邱佳慧踩着高跟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邱佳慧径直绕过任远山的身后,直接走到赵舒意的面前,十分自豪地和赵舒意介绍自己的身份。 “你好,那你一定是董先生的妻子。” 赵舒意笑眯眯的,不去和邱佳慧纠结身份的问题,而是看向跟在她身后的董谦。 赵舒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前未婚妻邱佳慧,现在是董谦的妻子。 “祝远山和新娘子新婚快乐。” 董谦跟了上来,正好听到赵舒意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开心了许多。 董谦立马就和赵舒意碰了一杯。 而此时任远山皱着眉头,右手已揽着赵舒意的腰肢。 “是我的妻子,赵舒意。” 任远山的话明显是对邱佳慧和董谦说的。 邱佳慧注意到那只放在赵舒意腰上的大手,咬了咬牙,转过头看着董谦,而董谦则是伸手摸摸邱佳慧的后脑勺,颇有几分安慰的意味。 这个时候,原本还在拍摄宴席场景的媒体注意到任远山所在的方向,特别是看到在人群中穿着特别显眼的邱佳慧和董谦时,立马拿着话筒,跟着摄影师就走了过来。 本来今天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婚礼就只有这一家媒体进行报道,已经是独家新闻。 但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邱佳慧和董谦也出现了,身为媒体人,负责报道的记者立马就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这样的八卦,再能爆出来点什么消息,那可是赚大发的程度呀! “任先生,赵小姐,请问邱小姐和董先生也是今天婚礼的宾客吗?” 记者拿着话筒,第一个就问任远山和赵舒意。 而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具有话题性,也很具有遐想力。 “今日我和意意的婚礼,来者皆是客。” 任远山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镜头,仍然揽着赵舒意的腰,微笑着回答。 同时,任远山停留在赵舒意腰上的大掌有意地收紧,大拇指来回摩挲着,颇有几分暗示的意味。 “刚刚邱小姐和董先生还祝福我和远山,我很感谢他们的到来。” 得到任远山的暗示,赵舒意安静地等待任远山回答完毕,在镜头面前十分大方地说出这一番话。 “先前,邱小姐和任先生退婚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之前还有新闻传闻邱小姐和任先生的关系已经破裂,对此,邱小姐和董先生今日前来是否有意辟谣?” 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回答确实让人找不出错处,于是记者又换了又一个对象,将话筒对准邱佳慧。 “虽然我和我老公已经结婚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和远山的关系就此破裂,我有时候还会去任家坐一坐呢。” 邱佳慧站在镜头面前,刚刚的愤怒瞬间消失,表情俏皮,对着话筒,娇滴滴的嗓音立马就冒了出来。 “任先生,事实也如此吗?现在邱小姐还会到任家里吗?” 而记者抓住了邱佳慧说的最后一句话,又顺着杆地提问起任远山来。 “那当然是婚约还在时的事情了。” 任远山脸上仍然笑着,但回答了记者的这一个问题后,抬头看了一眼梁助手,眯了眯眼。 于是,梁助手立马将手中的托盘转而给他身后的伴郎,将记者和摄影师拉到一旁。 看到烦人的人总算走了,任远山才端着酒杯,又回敬了沈森之和何未逢,和他们喝了一杯。 “舒意妹妹,我听说,你和远山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之前一直生活在他们家里,可是……那时候的身份,也见不着远山吧?” “不像我和远山、董谦他们,我和他们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森之、未逢、董谦和远山以前都是老同学了,我们五个人以前经常在一起玩呢……” 邱佳慧不停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向赵舒意时,已经将赵舒意来回打量了好几遍,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轻蔑。 关于赵舒意的身世背景,邱佳慧此前已经打探了好几番,因而,面对赵舒意时,邱佳慧有着满满的优越感。 “那你一定都不了解远山吧?远山可喜欢吃甜的东西了……” 邱佳慧得意洋洋地站在赵舒意的面前,高举手中的酒杯。 任远山听到邱佳慧说的话,眉头紧皱着,他轻轻地拍了拍赵舒意的腰侧,又来回摩挲。 “我……” 任远山正要开口,可话已经被赵舒意接了过去。 “我当然知道远山喜欢吃甜的啊,所以我刚刚还带了好多太妃软糖,哦,还带了一些话梅肉干,我还和远山说……” “先吃一些话梅肉干,然后再含着太妃软糖,会觉得更甜,然后远山也这么做了。” 赵舒意笑着,右手举着酒杯,大大方方地主动碰了邱佳慧的酒杯。 而那只在她腰侧轻拍的大掌似乎顿了顿,食指指尖转而勾勾她的腰。 没料到赵舒意会这么回答,且脸上的笑容仍然不变,邱佳慧的脸僵硬着,只好抿了一小口红酒。 “总之,还是很感谢邱小姐和董先生今天特地前来祝福我和远山。” 赵舒意喝尽酒杯中的酒,笑眯眯的,脸颊粉扑扑的,看起来像颗红苹果。 而邱佳慧看着赵舒意那笑靥如花的开心模样,心中的一股火直接燃烧到最旺的程度,捏着红酒杯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不像刚开始那么好看。 站在邱佳慧身旁的董谦看到了邱佳慧此时的表情,有意拉拉邱佳慧的手臂。 “今天的宾客也不少,我们刚刚已经聊了很多,我和佳慧就先去别处转转了。” 董谦笑对任远山和赵舒意,注意到邱佳慧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想要拉着她赶紧离开。 于是,董谦和邱佳慧便先走开了。 “意意还挺伶牙俐齿的。” 任远山看到董谦和邱佳慧离开,抬头看着赵舒意,发现她的脸颊如苹果般红,还伸手,用手背贴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脸上的温度。 “也许真的酒壮人胆?” 已经敬了好多杯酒,赵舒意还觉得自我良好,但确实是感觉到脸颊上有如火烧一般。 直到刚刚任远山用手背探探她的脸,她才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了一些。 而赵舒意低头看着任远山,还朝他眨眨眼睛。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眼里的那一束光,放在她腰侧的手下意识收紧,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还在往别的地方走的邱佳慧时不时地回头看着任远山和赵舒意,自然看到了任远山和赵舒意的互动。 特别是,当邱佳慧看到了任远山那放在赵舒意腰上的手时,原本就在心中燃烧着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老公,我真的不甘心!那天出的车祸,竟然没有把远山给撞死!” 第72章 邱佳慧气急:远山竟搂赵舒意的腰! “慧慧宝贝,你先消消气,你先冷静冷静,刚刚在他们面前,你就要露出马脚了知道吗?” 董谦搂着邱佳慧,不让邱佳慧再继续喝酒,直接将邱佳慧手中的酒杯夺了过来。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董谦正好看到在楼梯口上的垃圾桶,将他手中的两个酒杯都往垃圾桶中一丢。 “可我就是生气嘛,你没看到远山的手吗?他一直搂着那个赵舒意,而且,远山刚刚还在对那个赵舒意笑,我不甘心!” 邱佳慧和董谦一起走到电梯口,而邱佳慧今晚上已经喝了不少酒,因此她一股脑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都对董谦说了出来。 “嘘……慧慧宝贝,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先离开这再说。” 董谦警惕地环顾四周,幸好这四周并没有任家人。 于是,董谦搂着邱佳慧,正好等到电梯来了,他和邱佳慧立马走进电梯里。 两人到达酒店负二楼停车场,董谦搂着邱佳慧走出电梯口,看到车子的位置,他立马带着邱佳慧走过去。 “老公,我当初为什么雇人,就是因为我对远山已经由爱生恨,才会想着,远山要是在车祸中死了,那么我就立马找到远山的尸骨,然后远山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邱佳慧看着眼前逐渐变得重影的视线,转头看向在她身旁的董谦,忽然眯着双眼,想到任远山之前的那一场车祸。 “可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司机根本不成事!我花了那么多钱,那个司机竟然只是让远山受伤而已……” 再次提到那个司机,邱佳慧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董谦已经带着邱佳慧来到车门旁,董谦打开后车门,将邱佳慧扶进车里。 之后,董谦也将后车门关上,坐在车后座,看着邱佳慧。 “所以,当我听到远山的主治医生说,远山再也无法站起来的时候,我才会选择退婚,然后马上和你结婚,我认为,我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远山看清楚自己的心!” “可是,才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远山居然娶了别人了!我不甘心!” 邱佳慧说着说着,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 最后,她已经是怒吼的状态,脸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显,当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时,邱佳慧已经忍不住捂着脸大哭起来。 “慧慧宝贝,我当然知道你对远山的感情,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我才会支持你。” 那些话,在婚后的这段时间中,哪怕是之前任远山和邱佳慧还存有婚约时,董谦也已经听过邱佳慧讲过许多次。 看到邱佳慧哭出声来,董谦立马从旁边的储物箱里拿出好几张纸巾,替邱佳慧擦掉眼泪。 可邱佳慧的眼泪还在掉,她的妆也已经完全哭花了,睫毛膏和眼妆顺着她的眼泪往下滑,在邱佳慧的脸上留下几条黑乎乎的泪痕。 “刚刚远山还对那个赵舒意笑了,你看到了吗?老公,他竟然对赵舒意笑!我和他订婚四年,他也对我笑,可是,远山都没有搂过我的腰……” 想到任远山和赵舒意互动的样子,任远山揽着赵舒意腰肢的模样在邱佳慧的脑中不断回想着,邱佳慧的表情立马变得狰狞了起来。 “慧慧宝贝,还记得我们当初结婚时说好的吗?我们结婚,我可以有你这个妻子作为保障,继续和美女约会。而你也可以有我作为支持,我会帮你重新夺回远山。” 董谦拍拍邱佳慧的后背,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当初邱佳慧会和董谦结婚,正如董谦所说的,他们两个要在结婚后“作为彼此的依靠”。 只是,董谦不仅要帮邱佳慧夺回任远山,还要…… 把任家搞垮。 这一切皆因为当初他和任远山走得近时,发现了任家和董家之间的一些纠葛…… “你现在也还是支持我的,对吗?” 听到董谦的话,邱佳慧灰蒙的眼中又重新恢复了一丝光亮。 邱佳慧立马将董谦身上的酒红色西装外套给脱下,甚至都没有耐性去解开董谦的外套扣子。 “当然,我当然一直支持你。慧慧宝贝,来吧,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远山。” 对于邱佳慧直接扯掉自己的西装外套,董谦并不觉得意外的模样,反而淡定地伸手解掉自己身上的衬衫扣子。 听到董谦的话,邱佳慧立马变得兴奋了起来,她双手往后伸,拉了祖母绿长裙后背上的拉链。 在白酒的作用下,邱佳慧只觉得脑袋更加发晕,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可是…… “远山,我来了,我好想你!我要你,现在好好的宠爱我!” 邱佳慧直接将脚上的高跟凉鞋脱掉,然后往副驾驶座的方向扔去。 随后,邱佳慧张开双臂,朝董谦张开,直接抱住董谦的腰,蛮横地吻住董谦的嘴唇。 “慧慧宝贝,来吧,让我为你降火,你别再生气,我是你的远山。” 董谦将脚上的皮鞋往副驾驶座上一丢,将车门反锁,搂住邱佳慧的腰。 “远山……” 邱佳慧听着董谦的话,心里更加觉得兴奋,无数次在心里默念的名字再一次叫出声。 此刻,她的老公就是她的远山…… 第73章 她笑:觉得你这样子有点可爱呀 看着邱佳慧和董谦离开的背影,任远山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的赵舒意。 他很自然地想起来在婚纱店试纱时,赵舒意因为听到邱佳慧的事情而作出的反应。 “我确实没有把他们俩加进宾客名单里。” 任远山逐渐松开赵舒意的腰。 言下之意,他并未邀请过他们两个人。 “噢……那你真的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赵舒意点点头,接受了任远山的说法。 她低下头,看着任远山的那双眼。 “我和你说过了的。” 提到这事情,任远山皱起眉头来。 赵舒意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随即想到他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他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吃的。 “我记得啊。” 赵舒意自然是记得的。 “那你还问我,你不相信我?” 任远山眉头皱得更紧,已不再和赵舒意对视,而是目视前方。 “我只是再确认一下……” 赵舒意手中还端着酒杯,仍然低头看着任远山坐着的样子,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紧绷。 “生气啦?” 事实上,她确实发现他的耐性不算好。 任远山和她解释过的事情,如果她再问一次,任远山的表情就会立刻变得不好。 “没有。” 任远山抿着嘴唇,只是转头从伴娘手中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手的太妃软糖。 他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开始自顾自地低头剥软糖纸。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何未逢悄悄地走到赵舒意的身旁。 “山这是有点生气了,而且,他已经有点醉了。” 何未逢看着任远山开始往嘴里塞软糖的样子,忍不住和赵舒意嘀嘀咕咕。 “已经有点醉了?我没看出来啊……” 何未逢说的前半句话,赵舒意已经猜到,可后半句话,则是赵舒意没有料到的。 “因为已经挂脸了,他清醒时候不会这样。” 何未逢又压低了声音,悄咪咪暗示着赵舒意。 顺着何未逢指尖的方向看去,赵舒意看到正吃着软糖的任远山鼓着两边腮帮子,然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手里还未停歇,仍然在剥软糖。 何未逢的话确实有些道理,若任远山现在还完全清醒,的确不会那么容易情绪外露到直接挂在脸上。 “那……” 赵舒意看了看何未逢,又看到已经走回来的梁助理。 “这个程度的话,应该还不会有什么,不过后面要是还在继续喝的话,嗯……” 说到末尾,何未逢做了一个摊手的表情。 “梁助手……” 赵舒意走到一旁,又示意梁助手走到她身旁。 紧接着,赵舒意让梁助手将酒杯中的白酒全部换成白开水。 因为敬酒的环节还得继续。 “小嫂子,那我们先继续吃了,你和山继续,看着他点,他的酒量其实……” 何未逢朝赵舒意挤眉弄眼的,提到任远山的酒量的时候,马上摇摇头。 “不过,不看着他也没事,山山也不会发酒疯,只是会有点……嗯……所以小嫂子把他灌醉也可以。” 沈森之颇有坏心地朝赵舒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不会让他喝多。” 赵舒意点点头,又走到任远山的身旁。 “你们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别以为我听不到。” 任远山塞了一颗太妃软糖,凉凉地朝走过来的赵舒意说了这么一句。 他一边嚼着软糖,一边瞄了赵舒意一眼。 但反而是任远山的这一句话,让赵舒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喝一点,好吧?还有,别生气啦,我都有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赵舒意径自走到任远山的身后,双手抓住轮椅的靠背,又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任远山的头顶。 他的头发摸起来有点软乎乎的,以至于让赵舒意的手掌心觉得有些痒。 可她还是忍不住笑,因而和任远山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言语中满是笑意。 “我才没生气,我只是想吃糖。” 任远山一连剥了五颗太妃软糖,直接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他正嚼着软糖,感觉到赵舒意在轻轻地摸着他的头。 “干嘛摸我的头……” 任远山闷闷地说了一声,可还是任由赵舒意的手掌心搭在他的头顶上。 “就……觉得你现在这样子有点可爱呀。” 赵舒意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轮椅扶手上,凑近任远山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声。 说时,她还伸出食指指尖,轻轻地戳了戳任远山的脸颊。 指腹间,是他的温度。 “而且,你现在还是病人,病人真的不能喝酒的,喝了三桌,可以了。” 赵舒意看着他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因为今晚喝了些许酒,任远山的脸颊变得有些红。 “哼。没人告诉你,男生的头不能随便摸吗?喜欢我的人才能摸我的头,碰我的脸。” 任远山拍拍赵舒意的手,让她站直了身子,随后,他便控制着轮椅朝下一桌出发。 赵舒意看着突然离开的任远山,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又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男生的头……” 赵舒意想到任远山说的“男生”,又想到任远山现在的年龄,又忍不住笑出声。 耳边还在回荡着任远山的那一声“哼”。 那样的一声轻哼,颇有几分傲娇的意味。 属实让赵舒意觉得新奇,但确实也看到了任远山的另一面。 有点可爱的那一面…… 赵舒意看着独自走在前面的任远山,她身后则是伴郎团和伴娘团。 梁助手在这个时候把白酒瓶里的酒水全部换成了白开水,托盘酒杯里也已经全部倒上了白开水。 此时,梁助手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梁助手再次将手中的托盘交给其中一个伴郎,空出手低头看自己的手机短信。 “大少奶奶,那我先去找任总。” 看完了手机短信,梁助手看到在前方的任远山,又看看同排行走的赵舒意。 “好。” 赵舒意听到梁助手的话,随即点点头。 于是,梁助手飞快地追上了任远山,边走边低头弯腰在任远山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任远山和梁助手逐渐向走廊的方向去。 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和梁助手的背影,心里暗想。 接着,赵舒意和其他人则在下一桌旁的绿植前安静地等待。 第74章 你这么调皮,今晚准备好了吗 “任总,之前让您出车祸的那个司机,先前已经说了这件事情是邱佳慧小姐指示的。” 梁助手弯腰,先是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之后。 梁助手才放心地压低了声音和任远山说话。 而听到了梁助手的话,任远山忽的就安静了下来,显然是在等着梁助手下一句话。 但是由于周围的人并不算少,梁助手选择了直接在手机上打字。 梁助手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按照您上次的指示,我让手下的人先将他留着了,他现在就在老地方。” “就在今天,或许是因为被我们问得烦了,就说若我们愿意给他五千万,他可以和我们说他知道的所有信息。” 梁助手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两段文字,随后递给任远山看。 任远山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眯了眯双眼。 “那边原本给的价钱?” 任远山看完之后,又把手机递给梁助手,接着问了这么一句。 任远山的问题很简单,问的是邱佳慧给了那个司机多少钱。 “五百万。” 梁助手在数字“5”后输入了好多个“0”,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 而任远山一看到这个数字,随即就嘴角一勾,冷冷地笑了一声。 “五百万就想要我的命,现在却要五千万来买他口中的消息?” 任远山不屑地嗤了一声,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来回摩挲着轮椅上的扶手。 “任总,那您看要怎么做?” 梁助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又打了这一个问题。 任远山来回摩挲着扶手上的控制按钮。 他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大拇指停留在“后退”键上。 “钱不需要给他,直接放了他。” 任远山思考完毕,抬起头来,看着走廊上空荡荡的墙壁。 “直接放了?!” 没料到任远山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梁助手忍不住诧异,先是惊呼了一声,又意识到酒店里的人多,赶紧压低了声音。 “然后派人继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任远山十分淡定地说出后半句话,随即将轮椅转了个弯。 “哦,好的。对了,任总,苏医生已经发来了复健计划,之后的两个半月时间,您需要按照苏医生的计划表开始进行复健了。” 梁助手又想起今天苏医生交代的事情。 “想办法挪出我独处的时间。还有,当初宣布我终生无法站起来的那个医生,到底找到了没有?” 提到这件事情,任远山皱起眉头,又抬头看了眼梁助手。 “过段时间正好是您和大少奶奶度蜜月的时间,和大少奶奶度蜜月,本就可以远离其他人的视线,正好可以安排给您独处的时间。” “至于最开始的那个医生,呃……目前还没有找到。最新的线索时,他已经跑到国外了……” 提到最开始宣布任远山无法站起来的那个医生,梁助手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 说起来,任远山最开始的主治医生并不是苏医生,苏医生是任远山醒过来后才换的医生。 而这个情况,在任远山刚苏醒过来时,梁助手就和任远山汇报了。 但苏医生后来和任远山说明的情况是…… 任远山车祸后的腿伤并未伤到神经,如果任远山在手术后能够按照治疗方案治疗并进行复健,那么将会恢复到车祸前的状态。 当时,任远山分析的结果是,最初的那个主治医生或许是有人安排的。 而目的是,为了让外界认为他再也站不起来。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当然还需要继续查明。 “继续找,该使用什么方法,难道还要我继续教你吗?” 任远山看向梁助手,剑眉蹙了起来。 “任总,那我……就动用老地方的力量了?说是您的意思?” 梁助手思来想去,小心翼翼地看着任远山脸上的表情,斟酌着开口。 “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的时间还找不到人,你让远姝去找。” 任远山朝梁助手伸出食指,晃了晃食指。 “任总,那要是直接让四小姐找的话……” 梁助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你一年的工资就没了。” 任远山按下控制键,控制着轮椅往前走,只丢给梁助手这么一句话。 “那……那我还是先试着先找找一个月吧。” 一听到自己一年的工资可能要泡汤,梁助手赶紧摸摸自己的头发,赶紧甩甩头发,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赵舒意一直站在绿植面前,安静地等待着任远山的到来。 她让伴娘递上自己的手机,赵舒意低头看着短信上提示的银行卡信息。 “转账金额:” “转账备注:七月漫画稿工资” “账户余额:” 看到七月的工资已经到账,赵舒意翻开下一条短信,是编辑的短信。 “《曼妙身姿》小说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你记得查收。” 赵舒意正在低头回复编辑的短信。 这时候,这个头戴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身穿一袭黑色衣服的身影手中端着一杯水,匆匆忙忙地从赵舒意的身旁经过。 而就在那个黑影即将路过的时候,他仍然举着手中的杯子。 那个人始终低着头,仿佛只盯着地上的路,他直接朝着赵舒意的方向走过去。 随即,那个人手中的那杯水撞到赵舒意的身上,将赵舒意身上穿的旗袍一角打湿。 “大少奶奶,水烫吗?” 站在赵舒意身旁的伴娘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伴娘赶紧拿着纸巾,帮赵舒意擦拭已经被旗袍染湿的一角。 “不好意思。” 而那个人又凑近了赵舒意,在赵舒意的面前仍然未抬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事。” 赵舒意右手还在拿着手机,左手从伴娘的手中拿了一张纸巾,也在擦拭,无心留意那个人的举动。 不过,算是还懂得一些礼貌的一个男人吧。 听到赵舒意的回答,那个黑影便很快地从赵舒意的面前经过,往其他桌去了。 赵舒意看着那个匆匆离开的黑影,皱了皱眉头,又看看自己已经被水打湿的一角。 “大少奶奶,要换衣服吗?” 伴娘看着那一滩水渍,看向赵舒意。 “算了,面积也不算大。” 那杯水打湿的是她的裙摆,打湿的面积的确不算大,如果不注意看,也是看不出来的。 伴娘帮赵舒意处理好裙摆的水渍,任远山和梁助手正好回来了。 赵舒意认真地看着任远山脸上的表情,发现他的眼里比之前看清来清明了许多。 看来,刚刚没再继续喝酒,让他变得清醒了一些…… “男生准备好继续敬酒了吗?” 赵舒意看着朝她过来的任远山,想到任远山之前说的话忍不住调侃他一句。 任远山朝着赵舒意的方向,来到赵舒意的身旁,他轻而易举地揽住她的细腰,抬头看着她,轻笑着。 “嗯,准备好了。不过,你这么调皮,你今晚准备好了吗?” 第75章 远山他……(一) 到了晚上九点,婚礼宴席上的宾客已经逐渐散去,而赵舒意和任远山也已经完成了敬酒的这一环节。 总的来说,婚礼的主要环节已经完成了。 此时,原本在忙着招呼宾客的任夫人看到和任远山并肩而行的赵舒意,任夫人和离开的宾客打了一声招呼,便朝赵舒意走去。 任夫人已经注意到,婚礼的仪式上、敬酒的环节,赵舒意所佩戴的首饰正好都是她送的。 对此,任夫人笑得十分欣慰的模样。 任夫人注视着赵舒意,目光停留在赵舒意脖子上佩戴的那条钻石项链,忍不住赞许地点点头。 那条钻石项链戴在赵舒意的脖子上十分合适,显得她的脖颈看起来更为纤细,而项链上的一颗颗钻石正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果然,她看项链的眼光不会错。 而看媳妇的眼光,也不会错。 “远山,我和舒意聊一聊。” 任夫人快步走到赵舒意和任远山的面前,她看向任远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商有量的。 任远山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随后,任夫人就挽着赵舒意的手臂,亲昵地拉着赵舒意走回新娘休息室里。 “舒意,我想,或许在这里聊一聊,要比在家里面要方便一些。” 任夫人将新娘休息室的门关上,看着赵舒意那有一些疑惑的眼神,笑着说。 现下,在这个新娘休息室中,只有她和任夫人两个人了。 看着任夫人那样轻松的笑容,赵舒意才感觉到任夫人今日的些许不同来。 事实上,赵舒意对任夫人的印象并不深,最深刻的印象恐怕还是在她刚来的时候,看到任夫人的笑。 那时候任夫人的笑是非常客套的,赵舒意看得出来。 而今天再看到任夫人这样真诚许多的笑容,更是印证了赵舒意之前的看法。 “今天那套红宝石和你现在戴的这一套,你喜欢吗?” 任夫人在思索着如何开启话题,继而目光停留在赵舒意戴着的首饰上。 提到首饰,赵舒意先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那条手链,随即先点点头。 “款式我很喜欢。” 赵舒意回想着在全身镜面前的自己,仍是诚恳地点点头。 “那就好,那我的选择就没有错。” 任夫人一边说着,但是因为听到赵舒意肯定的回答,她像是非常欣慰的样子,先是点点头,一边坐在沙发上。 任夫人抬起头来,看到仍然站在原地的赵舒意,招手朝她示意。 于是,赵舒意才走到任夫人的面前,在她的身旁坐下。 “你和远山的相处,感觉还顺利吗?” 任夫人眼看着赵舒意坐下来,沉默了几秒,又提问。 赵舒意认真地观察任夫人此时的表情,她看起来并不像刚刚那么轻松,而是看起来有些发愁的模样。 任夫人的眼神里,已经随着刚刚的问题而染上了忧愁和担心。 “顺利的。” 赵舒意低下头,垂下眼睑,思考了一会儿。 “远山这孩子……心思重了点,当然,他现在这样的性子,还是和他爸有比较大的关系。” “小的时候,四个孩子中,实际上远山是最活泼的那一个。” 任夫人抬起头来,目视前方,思绪似乎已经飘到了很远的从前。 “活泼?” 赵舒意抓住任夫人话中的这一个关键字眼。 任夫人听到赵舒意的反问,看向她,发现赵舒意的眼里满是震惊。 而赵舒意的这一反应,也成功把任夫人逗笑了。 “是,你现在一定很难想象得出来吧?” 任夫人点点头,话匣子也由此打开。 “远山这孩子,小的时候带去动物园,他就对猛兽表现出很强烈的兴趣,五岁的孩子,对狮子、老虎、狼、豹等居然表现出一点都不惧怕的样子。” “八岁的时候,他带远川和远泽到后山玩,那时候云峰山还未完全开发,遇到了毒蛇,也不知道他怎么对付的,总之后来把蛇的尸体带回来,展示在我们面前,等着夸奖。” “可那时候开始,他爸爸却觉得他性子顽劣了些,开始减少让他玩乐的时间。” 任夫人开了口,开始和赵舒意阐述任远山小时候的事情。 很显然,在说到任远山将毒蛇尸体带回来时,任夫人的脸上出现了骄傲的表情。 她是为任远山的表现感到骄傲的。 赵舒意注意到任夫人脸上自然露出的笑容,眨了眨眼,继续听任夫人诉说。 “你一定想不到,其实远山很喜欢各类极限运动。” 任夫人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去m国大峡谷玩蹦极,321米的高度。” “十五岁那年,正好是他的生日,恰逢暑假,他却跑到南半球a国体验冰天雪地里跳伞。” “十六岁的时候,他又突然迷上了攀岩,一有空闲时间,就偷偷跑出去。” 任夫人回忆着任远山的那些事情,低着头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切,一直到他填志愿的时候。” “他爸爸发现他在自己房间里偷偷搭了个简易的隔间,那里有很多的工具,剪刀、缝纫机、各种颜色的针线……” “还有那些被发现后立马被他爸爸撕碎的稿子。” “是远山的设计稿。” 任夫人说到这的时候,眼里忽然出现了一丝无奈,叹了一口气。 “他和他爸爸大吵了一架,他和他爸爸说,他爸爸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需要什么,追求什么。” “当时我也在场,他也朝我吼了,吼着,我明明从小到大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却对他爸爸的选择熟视无睹。” 任夫人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语速说得越加缓慢。 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夫人的话音逐渐颤抖起来,带着哭腔。 赵舒意伸出右手,攀上任夫人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远山的性子,其实是很活泼的,对许多事物都很新奇,也有自己的想法,骨子里是不羁的。” “或许,还有那么点的疯狂,喜欢追逐自由,乐于体验各类新鲜的事情。” “这是他的本性。” “那天他和他爸爸吵架,他爸爸气急了,因为那是远山第一次那样子忤逆他,他认为远山是被养坏了,或是精神出了问题,下午的时候直接让人把远山送去医院……” 任夫人回想着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在赵舒意的安抚下逐渐平稳了心情,又继续讲。 第76章 远山他……(二) “认为他精神有问题?” 赵舒意听到任夫人的这一说辞,眨了眨眼,原本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讶异。 “嗯。他爸爸认为的远山是从小学习成绩就极好,从来不需要操心,听话、乖巧、懂事,是他认为的远山。” 任夫人点点头,伸出手指,轻轻地将自己眼角的眼泪拭去。 “因为远山确实是令我们最省心的孩子,学习从不令人担心,布置的课外练习也总能提前完成。” “相比起以前还会偷偷谈恋爱的远川和远泽,远山周围更加是亲近一点的女生都没有。” “因此,吵架的那一天,他爸爸才会认为远山精神有问题,才会忤逆他。” 任夫人描述着任老爷子眼中的任远山,转头看向赵舒意,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而赵舒意听着任夫人的话,也不由得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当然,那天远山在医院里待了四个小时,做了全身检查,包括心理的和精神的,结论自然是,远山十分健康,心理和精神完全没有问题。” 提到检查结果,任夫人又笑了,表情比刚刚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但想到接下来要和赵舒意要说的话,任夫人的表情又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从医院回来以后,他爸爸逼着他把志愿改了。” “而远山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天,他爸爸很开心,其实……当时我自己也很开心。可之后,我无意经过后花园的时候,看到远川和远山在那。” “我不清楚他们兄弟俩说了些什么,只是远山的表情看起来很无奈,更多的,是无助。” “再后来,我就看到远山坐在远川的面前哭。” 任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种忧愁逐渐染进她的眼里。 而赵舒意看到了,更多的,是任夫人向她流露出来的愧疚。 是对任远山的愧疚。 “远山哭了很久。” “那天以后,远山活成了他爸爸想要的样子,也变成了世人眼里的标杆。” “他变得心思重了许多,做事的手段也变得多了。我没再看到过他以前的样子了,蹦极、跳伞、攀岩……他也没再碰过。” “可他又可能地做到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总是十分谦逊的样子,对待客户如此,对待亲近的人也变得如此,彬彬有礼……” 任夫人说着,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汇聚,顺着眼角滑落。 而一直听着这些话的赵舒意,同样心里也没好受多少。 “可我今晚上观察了一晚,我看到远山总是时不时搂着你,那是他很亲昵的表现。” “小的时候,他也总喜欢时不时牵我的手,后来,因为我熟视无睹吧,他也开始逐渐疏远我……” “今晚突然和你说了这么多,希望不要造成你的困扰。” 任夫人也许是说得有些疲倦了,将赵舒意仍然在她后背上的手拉过来,又朝赵舒意露出笑容,拉着赵舒意的手。 赵舒意感受着任夫人手中传来的温度,她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背,让赵舒意觉得自己的手背瞬间变得暖烘烘的。 “不会,这会让我更了解远山一些。” 赵舒意第一反应就是摇摇头,听了任夫人的话,她确实对任远山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赵舒意伸出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搭上任夫人的手背。 而关于之前与任远山相处的种种经历,也不断地在赵舒意地脑海中回放着。 她想起任远山刚醒过来时,就对她露出的阴鸷眼神,还有瘆人的笑容…… 想起任远山喜欢看的恐怖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影片里流动的鲜血…… 想起任远山让泰格把那个男人咬伤,面对浑身是血的男人,他仍然淡定…… 还有…… 他和她在一起时,他总说的那些话…… “你的鲜血,滋味很好。” “你死后,也仍会和我纠缠。” 随着和任远山相处的时间变长,赵舒意发现自己对他的认知也逐渐变深。 好像,以前赵舒意认为任远山是那样的,那样的温和,别样的谦逊。 后来,真正的任远山出现在赵舒意面前,那样的阴鸷,别样的疯狂。 今晚,有点醉了的任远山还有另外一面,那样的迁就,别样的可爱。 “妈,远山和爸的关系,后来一直是这样吗?” 忽然好奇任远山和任老爷子现在的关系,赵舒意的大拇指有意摩挲着任夫人的手背。 “嗯,一直是这样。勉强维持表面和谐,但心里其实水火不容了。” 任夫人点点头,脸上出现诧异的表情,看起来对于赵舒意好奇的这个问题有些震惊。 “不过……他爸爸其实有个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别看他爸爸总想要让自己的儿媳妇都是世家豪门的千金的样子,其实,现在通过这几年,他爸爸对两个儿媳都不是很满意,所以……” “远山坚持之后,他爸爸也没再说什么。否则,按照前几年的性子,他爸爸肯定要让远山把佳慧给娶了的。” “再偷偷告诉你,其实他爸爸现在还会偷偷看漫画呢……” 任夫人凑近赵舒意,在赵舒意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哈?” 听到任老爷子的这个爱好,赵舒意更加震惊,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直了。 而任夫人面对赵舒意的反应,则是自己也跟着笑了,又继续点点头。 “是真的,是不是觉得有些反差?总之,我觉得舒意你是个好的媳妇,远山以后就拜托你了,他现在这样子,的确委屈了你……” “你比远山年轻许多,但你不用害怕远山,他本性不坏。” “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幸福……” 任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戴着的翡翠镯子从手中脱出来,眼看着就要往赵舒意的手上戴上去。 “妈,这个真不要了……” 意识到任夫人想要把翡翠镯子给她,赵舒意连忙摇头摆摆手。 “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点私藏,收好了别让别人知道就行。” 任夫人使了劲,将翡翠镯子直接戴到赵舒意的右手手腕上。 接着,任夫人伸出右手,轻轻地摸摸赵舒意的头顶。 “远山他或许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但是……” 任夫人说到这,声音忽然有点哽咽。 “你能不能试着慢慢喜欢远山?” 任夫人看向赵舒意,眼里带着几分恳求,但语气却十分真挚。 赵舒意感受着头顶上的温度,与任夫人对视。 “如果你没法喜欢他,我也不会强求,只是我……” 任夫人仍然在说着,但赵舒意知道,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私心罢了。 “远山他的确不是我的理想型,但……” 赵舒意笑着,赶紧回握住任夫人的手掌。 “我的心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向他慢慢靠近了。” 她的理智知道,任远山不是她的理想型。 她的理智同样在告诉自己,任远山这样的人是何等的疯狂。 可是,她在面对他的时候…… 却被他疯狂的表达和表面的温柔…… 捕捉了。 第77章 舒意她……(一) 任夫人拉着赵舒意去了新娘休息室,而任远山的身后仍然跟着梁助手。 “姐夫,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是忘了我刚刚和你说的约定了吗?” 就在任远山转身的时候,任远山的身后响起了赵舒行的声音。 赵舒行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伸出食指,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看到突然出现的赵舒行,任远山只是笑了笑,看赵舒行那仍然冒着汗水的额头,任远山估摸着他刚刚的步子肯定走得极快。 “当然没有忘记,怎么喝?” 任远山感受到赵舒行仍在打量着的目光。 “我和你私下喝,你的助理还要跟着?” 赵舒行的目光停留在任远山身后的梁助手身上,看了梁助手一眼。 任远山自然是摇头的,随后,任远山和赵舒行离开了云峰阁大酒店,梁助手载着他们两个人来到山脚下的一家烧烤店。 来烧烤店喝几杯,是赵舒行提议的。 晚上九点钟,正是烧烤店热闹的时候。 梁助手将车子停在店外的停车位上,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不过,坐着轮椅的任远山进入烧烤店里的时候,还是吸引了邻桌其他一些人的注意。 主要是任远山的身上还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 西装的上衣口袋上还别着一朵花。 俨然是一个新郎的模样。 一个新郎…… 哦,坐着轮椅的一个新郎,在新婚当天晚上,和另一个还带着学生气的男生来烧烤店…… 吃烧烤? 嘶…… “姐夫,我随便点,你买单吗?” 跟着任远山在一桌前坐下,赵舒行看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 “嗯,随便点。” 任远山点点头,自然能够感受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 他知道,有善意的目光,也有不善意的目光。 可无所谓了…… 因为任远山并不是太在乎那些。 于是,任远山十分淡然地坐在桌前,安静地听着赵舒行点菜。 “二十串牛肉,二十串牛油,二十串鸡胗,二十串掌中宝……” “我要两瓶白酒!你们这里有没有自己酿的白酒?” 有了任远山的保证,赵舒行就完全放心地点菜了,那气势可谓是十分豪气。 十分钟后,服务员给他们俩先上了两瓶老板自家酿的白酒和一叠炒花生米和炒瓜子。 赵舒行很是麻溜地把第一瓶白酒给开了,直接就先往任远山的杯子中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姐夫,我先敬你一杯,我先干了,你随意。” 赵舒行端起自己的酒杯,主动碰了碰任远山的酒杯。 随后,赵舒行直接喝光了自己的那一杯酒,又抬头看着任远山。 任远山端着自己的那一杯酒,看到赵舒行酒杯里已经空了,也开始喝酒。 老板自家酿的白酒喝起来有些米酒的味道,入喉十分顺滑,任远山也直接将这杯酒喝尽了。 “姐夫,你和我姐结婚,是你逼她的吗?” 赵舒行看到任远山的杯子已经空了,又拿起酒杯马上给他满上了酒。 “我没有逼她,我当时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意意就说要和我结婚。” 嗯……不过中途,他的确使了一些小手段。 任远山直接摇头,一杯酒下肚之后,他还勉强清醒。 “那你真的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吗?” 听到任远山主动提起医院,赵舒行的视线不自觉地又开始打量起任远山来。 之前,赵舒行就关注过有关任远山的报道,说任氏大公子遭遇车祸,住进医院,主治医生称其很可能终生都无法再站起来。 “嗯。很大概率。” 原本,任远山直接点头,但,随机他又皱起了眉头,加了后半句话。 “唉,我今年六月底毕业的,半个月前,听到爸妈说,姐姐要结婚了,对象是你,我就上网搜了关于你的很多信息。” “虽然姐夫多金,长得也不赖,但是下半生都坐在轮椅上,而且又比姐姐大那么多……我就想着今天的婚礼我肯定要来。” “并且,我已经找了在云城的工作。” 赵舒行先是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赶紧喝了半杯酒。 听着赵舒行说的那些话,任远山沉默着,也跟着喝了酒。 但任远山直接喝光了一杯酒。 “看来,你对意意的感情挺深。” 任远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主动地拿起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那当然了,你都不知道我姐姐到底有多好。” “她画画超级厉害,我以前的美术作业,都是她帮我完成的。” “学美术需要花很多钱,可是我姐姐以前就会兼职画画赚钱,我们家是穷,但是我姐姐一直是我的榜样。” 赵舒行和任远山聊起赵舒意,不自觉地高昂着头,一副十分为赵舒意自豪的模样。 “而且,现在姐姐还在画画,她画的漫画,我每一话都在追。” 一边说着,赵舒行一边从自己的裤带里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点进收藏夹,选了最常进去的网址。 登录自己的账号,赵舒行很是得意地将自己看的最后一话的内容展示给任远山看。 “这个网址是什么?” 任远山看着赵舒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漫画内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啧啧啧,看来我姐姐都没有和你分享这些,看来你们的感情真的没有多好嘛。” “你们这些有钱人,该不会玩什么契约婚姻那一套吧?” 想到一种大胆的可能,赵舒行收回自己的手机,开始猜测。 “想多了,是真实的婚姻。” 任远山听到赵舒行的问题,有些无语,又喝了一杯酒。 紧接着,赵舒行又给任远山倒了一杯酒,同时还朝任远山晃晃自己手机中的短信。 “除了刚刚那个网址,我前两天还问我姐其他的平台,看看,都有这些……好不好奇?” 赵舒行低头翻着这两天和赵舒意聊天的短信,笑眯眯的。 “你们……经常聊天吗?” 任远山看着正在低头翻短信记录的赵舒行,通过赵舒行的眼镜镜片,任远山窥到了长长的短信聊天记录。 “那当然了,虽然一年里面我和姐姐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是聊天倒是天天聊,你肯定没有这种待遇吧?” 说到这,赵舒行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抬起头来看着任远山,笑得更加开心。 而任远山听到赵舒行的反问,没有回答,只是喉咙滚动着,一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没说的模样。 “哦豁,我不会说对了吧?你们没有天天聊天吧?嘶……看来我的判断很正确,你们的感情真的没有那么深哦。” 赵舒行找到了赵舒意前两天发给他的网址,给任远山晃了晃。 “咳……那些网址,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到。” 任远山清了清嗓子,视线毫不掩饰地停留在赵舒行的手机上。 赵舒行的确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难,答应我几个条件就可以。” 眼看着目的就要达到,赵舒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酒,又用眼神示意任远山杯里的酒。 顺着赵舒行的眼光,任远山看向自己的杯子,于是,他端起酒杯,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第78章 舒意她……(二) “第一,姐夫要先喝三杯。” “第二,姐夫要答应我,会一直对我姐姐好。” 赵舒行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任远山的面前晃了晃。 任远山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两根手指头,忽地觉得脑袋有些发懵。 任远山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开始醉了。 “你前面说,你在云城找了工作,是在哪个地方的工作?” 任远山先问了这一个问题,接着开始端起第一杯酒喝。 “在云城的南云区,在联合游戏公司,我是学游戏编程的。” 赵舒行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眼看着任远山开始喝着第二杯酒。 “联合游戏是在科技大厦那边吧,我在科技大厦旁边正好有间公寓,你可以过去住。” 任远山喝下第二杯酒,不紧不慢地续上一杯。 他原本苍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粉红色,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任远山低头看着眼前从一个杯子变成两个杯子,再变成三个杯子…… 赵舒行观察任远山那缓慢倒酒的动作,歪着头,一时之间没法看得懂到底任远山现在的状态是醉了还是没有醉。 “姐夫果然是生意能手,这就开始收买我了……” 看着任远山倒满了酒,赵舒行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看懂了任远山的心思。 “但是,我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我来云城……” 赵舒行一副完全没有被任远山的提议打动的样子。 “哦,我原以为,你是搞游戏编程的,可能会对那套公寓里的ui家屏幕、x的机械键盘、ji的鼠标,啊……还有方便编程用的va系统、ba系统……” 听到赵舒行直接拒绝的声音,任远山倒是不吃惊的样子。 任远山倒满了酒,将酒瓶放在桌子上,他只是语气平常地阐述着那间公寓里的各种装备。 赵舒行听着熟悉的各类牌子的装备从任远山的嘴里念出,他原本那高昂着的头颅逐渐低了下来。 原本,赵舒行和任远山的位置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现在,赵舒行听到任远山刚刚说的话,很明显脸上的表情都变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和欣喜。 看着桌上新递上来的二十串牛肉串,赵舒行直接将装着二十串牛肉串的盘子悄咪咪地推到任远山的面前。 “姐夫,您对编程的装备也有研究?” 任远山听着耳边赵舒行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才回答。 回答之后,任远山又喝下了第三杯酒。 “我已经喝完三杯酒了,第二个条件,我答应你。” 任远山举起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朝赵舒行晃了晃,表明他已经喝完了。 赵舒行赶紧又帮任远山倒满了酒,拿起一串牛肉,递给任远山。 任远山接过那一串牛肉,开始吃了起来,视线还停在赵舒行的手机上。 那样的眼神再明显不过了,任远山想要那几个网址。 “姐夫,你的手机号码?咱们交换个手机号吧?” 赵舒行也没含糊,指了指任远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于是,经过赵舒行的提醒,任远山和赵舒行交换了号码。 而赵舒行将短信内的几个网址直接转发给了任远山。 “咳……你和意意,平常都聊什么?” 任远山将一串牛肉吃完,签子放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网址,已经觉得有些眼花。 “聊生活,聊工作……” 赵舒行将自己的手机翻到聊天记录开始变得频繁的时间段。 “其实,我以前和姐姐聊天也不多的,不过,从7月1号开始,我主动找了姐姐之后,就开始聊得多了。” “因为我六月底找到云城的工作了,所以我7月1号和她发了短信,我说要来云城工作了。” 赵舒行将短信的聊天记录划到2023年7月1日的那一天,再往前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任远山的视线跟随着赵舒行滑动手机屏幕的指尖。 随后,赵舒行拉动自己坐着的凳子,又靠近了任远山,将聊天记录展示给任远山。 “姐,我要到云城工作了,是游戏编程,我的专业。” 在赵舒行发出的这一条短信后,三分钟后,赵舒意回复了他。 “好的呀,阿弟。” 任远山盯着手机屏幕上赵舒意的回复,又接着往下看。 的确,如赵舒行说的,自2023年7月1日之后,他和赵舒意短信聊天记录很长,两个人也会聊得很多。 赵舒行和赵舒意分享了自己入职的动态,每天上班的情况,还有同事之间的关系等等…… 一直到半个月前,赵舒行主动找了赵舒意。 “姐,我听爸妈说,你七月三十号的婚礼,你怎么突然要结婚?” 因为那一天赵舒行知道了赵舒意结婚的消息,和她婚礼的日期。 “嗯……也不算突然吧?不用担心哦,嘻嘻。” 赵舒意的回复很快。 任远山还注意到,在赵舒意回复了之后,赵舒意又发了一个颜表情,那个颜表情很可爱。 也有赵舒意主动找赵舒行的时候。 “阿弟,这个月的漫画已经出来了,有在新的平台发布哦,这样子我的稿费会得多一些,你有空的时候可以点击看看哦。” 随后,是赵舒意附上新平台的网址,照例的,她还给赵舒行发了几个颜表情。 “意意的颜表情倒是挺多。” 任远山看着记录中赵舒意发的颜表情,嘴角忽地就垮了下来。 “姐夫,你和姐姐没这样聊过天,不会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她的手机号吧?” 接着,赵舒行看着任远山逐渐变得阴沉的表情,十分得瑟地收回自己的手机,想到了这一种可能,赵舒行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而在任远山的沉默中,赵舒行验证了他的猜想。 “果然,我的观察没有错,你们的感情才没有很深。” “咳……是我忘记问了。” 任远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说之前也没有和她经常聊,就是因为找了她一次,然后她就和你天天聊,有没有什么方法……” 在自己的意识变得更加模糊之前,任远山努力地回想着赵舒行之前说过的话。 “哎呀,其实姐姐很热心的。至于方法嘛……我还要看姐夫的表现。” “姐夫,经过我刚刚的慎重考虑,我决定,住进姐夫的那间公寓里。” “方便我观察你和我姐,要是,我刚刚的第二个条件你做不到的话,我就让我姐把你休了。“ 赵舒行的大脑里还在想着任远山刚刚说的那些装备,觉得自己的心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任远山。 表明他会一直关注任远山和赵舒意。 “好,干杯!” 任远山重重地点头,脑袋开始越发沉重,但他仍然举起酒杯。 “干杯!姐夫,你想不想要姐姐的手机号码?我可以给你,咱们继续喝!” 赵舒行拿出自己的手机,和任远山碰杯之后,又想起这一茬。 提到赵舒意的手机号码,任远山那原本已经染上醉意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可任远山的大脑还是慢了半拍,他抬起头来,看向赵舒行,赵舒行的样子已经变成了三个…… “我先三杯,三杯过后,我要……” “你姐姐的手机号码。” 任远山眨了眨眼,晃晃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倒酒。 “姐夫果然好酒量!” 赵舒行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笑眯了眼,终于从任远山的眼神中看出了醉态。 之后,看着任远山又喝了几杯酒,赵舒行笑得像是偷了油的小老鼠。 今晚的目的达到了! 那就是…… 灌醉姐夫! “姐夫,姐姐她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自己喜欢的人生。” “所以我今晚找姐夫,无非是想要和姐夫说,想要姐夫能够保护姐姐眼睛里的光。” “我不想因为姐姐结婚了,姐姐眼里的光芒就消失了,姐夫……” 这一场谈话将要结束的时候,赵舒行看着几乎就要趴在桌上的任远山,忽然叹息。 “我听得到,我知道。” “一直盯着我吧,小舅子。” 听完赵舒行说的这一番话,任远山敲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的理智尚且存在。 紧绷着那一根弦,任远山从忽然坐直了身子,看向赵舒行的目光认真又真挚。 “姐夫,击个掌!” 赵舒行的热血被任远山的一番话激发了出来,他直接朝任远山伸出手。 而任远山说完刚刚的话后,呼了一口气,直直地倒在桌面上。 “那个……梁助手!” 赵舒行拍拍任远山,发现任远山睡着了,赵舒行便赶紧跑出烧烤店。 第79章 他醉后撒娇:要抱抱 晚上十一点。 狭小拥挤的房间内,红黄色调的灯光交相辉映,一只手搭在鼠标上,右手食指点击鼠标左键。 随即,电脑桌面上显示着现在的视频画面。 视频画面中,出现了赵舒意的手,赵舒意正在打开房间门。 那双眼睛落在赵舒意那葱白纤细的手指上,放在鼠标上的右手手指收紧,咽了咽口水。 之后,赵舒意进入了房间,那双眼睛看到了房间内的布置。 房间的白炽灯被打开,照亮了整个房间,那双眼睛看到的,首先是一张足够躺下几个人的大床,还有那干净整洁的床单。 随后,视频镜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双眼睛看到了房间里的沙发。 而赵舒意坐在梳妆台前,镜子映出此时她的模样。 仍然穿着今晚的那一身敬酒服,脸上的妆还未卸掉,钻石耳环因为赵舒意低头而来回晃动着。 那双眼睛看着视频画面中出现的赵舒意的脸庞,目光痴迷地停留在那粉嫩的脸颊上,激动得收回鼠标上的右手,赶紧搓搓双手。 赵舒意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开始从台面上拿了几张化妆棉,倒了一些卸妆油,开始卸妆。 赵舒意一点点将自己脸上的妆卸掉,露出她干净白皙的素颜。 她起身,继而向浴室的方向走去。 那双眼睛看到了浴室里的布局,崭新的浴缸、干净的洗浴间、明亮的灯光下…… 赵舒意正在洗脸。 而那双眼睛看到了扑面而来的水花和那双沾着水珠的手…… 电脑桌上摆放着一瓶矿泉水,那只手朝那瓶矿泉水伸去,打开了矿泉水瓶,开始喝水。 再过了一会儿,赵舒意卸妆完毕。 视频画面中,那双眼睛看着赵舒意的双手往后伸,发现赵舒意仍然站在浴室中,但画面所拍摄的范围太小,以至于不清楚现在赵舒意在做什么。 这让那双眼睛里逐渐染上了恼怒的痕迹。 但很快,清晰的拉链声从视频中传来。 听到这个清晰的声音,喝矿泉水的动静停止,电脑桌面上重新摆好了那瓶矿泉水。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视频画面,眼神里的恼怒已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和兴奋。 因为兴奋,握住鼠标的右手甚至微微颤抖,右手食指双击鼠标左键,放大了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画面。 这个时候,从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敲门声,以及那阵敲门声停止之后的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远山?” 很显然,正在浴室里的赵舒意听到了房门外的动静,那个拉链声再次响起。 赵舒意打开浴室门,走到房门边,轻声朝房门外询问。 听到那个名字从赵舒意的口中说出,那双眼睛里立即充满了愤怒、嫉妒的神色。 那双手伸到电脑桌面上摆放着却未喝完的矿泉水瓶上,死死地掐住了矿泉水瓶的腰身。 矿泉水瓶瞬间被大力弄扁了,里面的水随之往瓶口上涌。 赵舒意的嘴里,竟然又开始叫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有什么资格做她的丈夫?!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视频画面,看到画面中的房门把手扭开,出现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意意,我的夫人……” 任远山打开了房门,坐在轮椅上,仍然在房门外。 他的视线仍然有些模糊,房门打开后,任远山勉强睁开双眼,视线缓慢地从那旗袍的裙摆挪到那纤细的腰肢上…… 再往上移动,目光停留在那张白皙的脸庞上,而那双正在看他的眼睛里有着几分疑惑。 赵舒意看着仍在在房门外的任远山,她疑惑不已,怀疑刚刚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的夫人,抱抱……” 任远山看着那双疑惑的眼,嘴唇扬起,笑了笑。 随后,任远山微微扬起头,展开双臂,说话的语气比平常温柔了太多。 可他的声线不似平常那么平直,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样的语调落在赵舒意的耳里,像是几片羽毛,在她的心里开始挠着…… 赵舒意认真地看着任远山的脸,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任远山的脸颊看起来染了些粉色,而那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已然有了醉意。 “你和谁喝得那么醉?”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张开双臂的模样,没有理会他刚刚说的话,而是问他问题。 “抱抱嘛,夫人……” 任远山却一副不听她问题的模样,晃晃脑袋,又晃晃自己还在张开的双臂。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死活坚持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他的身后,帮任远山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赵舒意转身将房门关上,看着任远山仍然在展开双臂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好吧,要是我不抱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张着手?” 赵舒意走到任远山的面前,又朝他走近了几步,随后展开手臂,双手轻放在任远山的后颈上。 “哈哈哈,你真可爱,就知道你很听话的。” 感受到赵舒意的拥抱,任远山笑了起来,双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手在她的腰侧纹身处来回摩挲着。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和谁喝得这么醉?” 感觉到任远山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腹部,赵舒意觉得腹部有些痒。 “呃……小舅子。” 任远山听着赵舒意的问题,脸颊蹭蹭赵舒意的腹部,停顿了一下,大脑反应比之前慢了许多。 认真地回想了和赵舒行今晚喝的酒,任远山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赵舒意。 回答完赵舒意的问题,任远山又用下巴戳戳赵舒意的腹部,双手仍然放在她的腰上。 “我是不是说了你今晚不能喝了?” 赵舒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右手虎口对着任远山的后颈,使了点力,轻掐他的后颈肉。 “小舅子,赞!” 任远山放在赵舒意腰侧的左手一顿,忽然,伸出左手,朝赵舒意竖起大拇指,实际上夸的还是赵舒行。 “远山,你醉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赵舒意拍拍任远山的手,看着任远山完全醉了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任远山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松开了赵舒意,朝衣柜的方向去。 但任远山忘记控制了轮椅,想要伸出脚,结果整个人直接跌倒在地上。 赵舒意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看到任远山跌倒上地上,她连忙过去想要将任远山扶起来。 而赵舒意刚抓到任远山的手臂,她就看到任远山抬起头来,扁着嘴苦着脸。 “意意,我好痛痛……” 任远山顺着她的手抱住了赵舒意,脑袋就靠在赵舒意的怀里蹭了蹭,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委屈。 第80章 他紧抱追问:意意喜欢我吗? 那双眼睛看到电脑屏幕上出现的男人的脸,愤怒地将电脑桌面上的矿泉水瓶直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死死地盯着画面中出现的那双男人的手,看着任远山的手紧紧地搂住赵舒意地腰肢。 那双眼睛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到桌面上,看着桌面上摆满的赵舒意的照片,伸出大拇指,轻抚着相框上赵舒意的笑脸。 随即,右手握住鼠标,将视频画面最小化,点开了电脑上的磁盘空间。 打开e盘的第一个文件夹,文件名为“婚礼”。 点开第一张照片,赵舒意穿着红色婚纱,站在用花做成的拱门前,脚下是红毯。 而赵舒意的红色婚纱拖地,拖得身后长长的一片…… 红色,全是红色…… 视线从红色婚纱往上移动,停留在赵舒意那紧致的锁骨上。 握着鼠标的右手骤然收紧,双击鼠标左键,将赵舒意的照片放大。 于是,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赵舒意放大的笑脸。 那双眼睛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庞,当看到赵舒意那因为笑而出现的浅浅梨涡时,那双眼睛里出现了痴迷。 接着,握住鼠标的右手变得放松了许多,退出文件夹,重新放大视频画面。 赵舒意双手扶住任远山的手臂,忽然,腰被他搂住。 赵舒意低头看着怀中任远山的头顶,忍不住又是一笑。 “我先扶你起来,你回到轮椅上,然后我再帮你看哪里痛好不好?” 意识到任远山现在已经醉得差不多了,赵舒意只好改变之前说话的语气,有意哄他。 “那你刚刚好凶哦……” 任远山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来,看着赵舒意,仍然在扁着嘴。 “好了,我现在不凶你了。” 赵舒意左手扶着他,右手摸摸他的头顶。 她的语气的确比之前软了很多。 现在和任远山讲道理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他看起来也不会听的样子…… “意意,你又摸我的头,是喜欢我嘛?” 感觉得到赵舒意在轻抚着他的头,任远山的脑袋还往赵舒意的手掌心中顶了顶。 接着,他的脑袋又在她的手掌心中蹭了蹭。 任远山问的这个问题十分自然,而他的语调有点黏,有撒娇的意味。 赵舒意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里出现片刻的怔愣。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任远山这么直接的问问题。 “说嘛,喜不喜欢?” 而任远山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答,就又接着搂着她的腰,扑进她的怀中,脸颊蹭来蹭去。 他语气里撒娇的意味更加浓了。 “嗯。” 这样和自己撒娇的任远山,赵舒意还是第一次见到。 属实把赵舒意逗笑了,可她低头看着自己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又觉得任远山现在实在是可爱得很。 “嗯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可任远山还不死心,仍在在追问,就窝在她的怀中。 “喜欢,喜欢……现在是喜欢你的。” 赵舒意有些无奈,将手从任远山的头上移开,双手扶着他,想要将任远山扶起来。 “嘻嘻……” 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回答,在她面前傻笑着。 “起来啦,要在地上呆多久,不是说痛吗?” 赵舒意低头,看着任远山那满是醉意的眼里染上几分笑意,又掐了掐他的后颈肉。 于是,任远山还在傻笑着,配合着赵舒意回到轮椅上坐着。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感受到身后有东西在硌着,右手往身后一探…… 是一个文件袋。 “噢……想起来了,下车的时候,梁助手说这个给你。” 任远山低头看着手中的这个文件袋,还觉得有些熟悉。 他抬头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勉强想起梁助手今晚和他说的话,直接把文件袋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递过来的文件袋,直接接下。 是任夫人在敬酒的时候给她的那个文件袋,当时她让梁助手帮忙保管,后来,梁助手安排其他人接赵舒意回到任家,说任远山还有点事。 赵舒意以为任远山在忙别的事情,当时也没有多问。 现在,看着在自己面前已经醉得猛傻笑的任远山,赵舒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任远山是去喝酒的话,她说什么也要跟着了…… 阿弟也真是的,把任远山灌成这个样子……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何未逢当时会无奈地摊手,而沈森之则是意味深长的一脸笑容了。 醉后的任远山真的是…… 太反差了! 赵舒意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打开手中的文件袋。 在文件袋中,她首先拿出的是任老爷子给她的三张黑卡。 紧接着,赵舒意从文件袋中拿出十份文件。 五栋云城cbd的所有权转让书和三间m国的店铺、两间f国店铺的所有权转让书。 再接着,是任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0%的股份…… 这个数,倒是不少了。 “是妈给你的那个文件袋吗?” 任远山已经控制着轮椅来到衣柜前,此刻,他正大开着衣柜,低头在衣柜里翻箱倒柜。 “嗯……但是,这么多东西,恐怕我收不了……” 赵舒意点点头应了一声,又重新把所有的东西放进文件袋里,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 “她给你的,就收了吧。” 任远山说着,在顺数第二层的柜子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此时,在任远山和赵舒意的房门外,一个身影听到了房门里的对话和动静。 尽管隔音的效果并不差,但容美华还是听到了她今晚想知道的关键信息。 “妈……” “这么多东西……” 从这些关键词中,容美华已经大致能够猜测得出来,婆婆给赵舒意的所谓“改口礼”其实并不少。 意识到这一点,房门外的容美华咬紧牙关,胸腔涌起了嫉妒的情绪。 容美华攥紧了双手,咬着牙从房门外离开。 “远山,你在找什么?” 赵舒意将文件袋抓在手上,这才注意到任远山正在背对着她,面对着衣柜翻箱倒柜的样子。 “钱钱……” 任远山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将所有的文件和一个保险箱从衣柜里拿出来。 随即,他转过身,面对赵舒意,把保险柜放在地上,又朝赵舒意晃晃手中的文件。 “我可以给意意的,可不比爸妈能给你的少,嘻嘻……意意,你快来看看……” 任远山朝赵舒意招招手,示意赵舒意过来。 然而,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又在傻笑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远山,有空再看好不好?今天已经挺晚了,该休息了。” 赵舒意轻松拿过任远山手中的文件,转身把他手中的文件放进衣柜的第二个柜子里。 她好声好气地说着,完全就是在哄着任远山。 “不要嘛,我要意意陪我玩……现在还很早嘛……” 任远山摇摇头,看着赵舒意的背影,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腰。 接着,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腰后,任远山有意蹭了蹭,完全就是在和赵舒意撒娇。 猛然被任远山从身后抱住,赵舒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身上的手臂,心跳却开始加速起来…… 第81章 他眼里满是暴戾:意意,你被人盯上了 “意意……” 任远山紧紧地抱着赵舒意的腰,脸颊在她的后腰蹭了蹭。 他在低喃着赵舒意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却有几分醉意,有几分宠溺,还有几分亲昵。 “好吧,你想要玩什么游戏?” 赵舒意被任远山紧紧抱着,完全动弹不得,她将衣柜第二排的柜子关好,只好顺着任远山的意思。 “嗯……” 任远山的脑袋仍然靠着赵舒意的后腰,他一侧脸贴着她的腰,视线扫了房间内一圈,仍然在思考着要什么游戏。 房间里因为两个人的沉默而变得安静了下来,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挪到茶几上。 那一瞬间,任远山的大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弹棋子你玩过吗?就是每个人十个子,看看棋子能弹得多远,远的人赢。” 任远山的大掌停留在赵舒意的腹部上,他的大拇指在她的腹部上来回摩挲。 “要是我赢了,我要亲你,要是你赢了,你要亲我。” 任远山忽然想到了奖励的方式,偷偷地笑着,接着笑出声来。 “好……别摸肚子,好痒。” 合着,她和任远山不管输赢,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亲呗。 赵舒意点点头,虽然并不能理解任远山这样的逻辑,但依旧顺着他。 只是,他仍然在摩挲着她的腹部,那样的痒意让她无法忽视。 “意意,下个月去度蜜月,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有没有想要体验的事情,想完整地度过一个月的蜜月还是……” 任远山不理会赵舒意的话,仍在她的腹部上摩挲着。 “明天,明天和你细说……你现在醉了,我现在和你说,你不会记得的.” 赵舒意一边回答着任远山的问题,一边任由任远山拉着她往沙发的方向去。 “才不是呢……我会记得的。” 而就在任远山拉着赵舒意转身的时候,任远山却看到了赵舒意背后的一道红色亮光。 随即,他的右手停留在她的腰侧,骤然收紧。 “怎么了?” 任远山的声音戛然而止,感觉到腰侧温暖的手掌,而他的手指在逐渐收紧,赵舒意停下脚步,猛然一愣。 任远山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刚在赵舒意背后亮起的那一道红光仍然在亮着。 任远山的目光停留在赵舒意背后的旗袍纽扣上,看到那个纽扣上的黑色针孔,正在散发诡异的红光。 赵舒意扭头,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而他抬起头来,与她正在对视。 赵舒意在那一瞬间看到任远山眼神里的醉意消散了一些,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清明。 他伸出左手食指,抬手抵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点了点。 是示意她安静的意思。 于是,赵舒意虽不明白为什么任远山在瞬间变得清醒了一些,但还是按照他的示意安静了下来。 任远山的右手从她的腰侧往上移,伸出大拇指,直接将纽扣上的黑色摄像头堵住。 随即,任远山抓到了那个针孔摄像头,直接用力将针孔摄像头连带着旗袍纽扣扯下来,往地上一摔。 赵舒意听到地板上清脆的响声,看着在地上破碎的黑色设备,满脸诧异。 任远山松开了她,来到设备面前,一手捡起碎了的设备,低头仔细看着里面的线路,眯了眯双眼。 “远山……?”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 任远山将手上的东西收好,随即空出右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手机。 那双一直在看着电脑屏幕的眼睛面对突然黑了的视频界面,才恍然意识过来已经被人发现。 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刚赵舒意和任远山在视频里谈论的内容。 那个残废要和赵舒意一起玩游戏。 奖励是不论谁输赢,反正那个残废和赵舒意都会亲。 接着,那个残废还在和赵舒意谈论接下来的蜜月…… 亲? 蜜月? 想到这些字眼,浑身的血液都在猛然往上涌,一种名为嫉妒和愤怒的因子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叫嚣着。 那双手将面前的电脑屏幕举起,用力地往地上一砸。 瞬间,电脑显示器变得粉碎,玻璃渣洒了一地…… 那个残废不仅和赵舒意结婚,竟然还要度蜜月! 那个残废有什么资格! 有什么资格拥有赵舒意! 随即,那双手伸向电脑桌面上摆放着的赵舒意的照片,手指在相框上来回的抚摸着,指腹停留在赵舒意的笑容上。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任远山打了电话给任远姝,等着任远姝上来。 “我回来之前,你在浴室里干什么了?” 想到他回来时,看到赵舒意正好从浴室里走出来,任远山抬起头,看着赵舒意。 “就是卸妆,然后我本来想接着洗浴的……”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手掌心中那个已经变得破碎的黑色设备,从任远山的嘴里听到设备的名称时,赵舒意感觉后背浸出了一身的冷汗。 “已经脱了?” 听到赵舒意原本的打算,任远山想到针孔摄像头的那一端可能是个男人,他的手指就跟着下意识收拢。 “没有……刚好你就回来了。” 赵舒意猛地摇摇头,回答得十分肯定。 得到赵舒意肯定的回答,任远山反而就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赵舒意赶紧去打开房门,看到了房门外的任远姝。 “我说大哥,今晚这么美好的时刻,你不好好和大嫂度过,找我干什么?” 任远山并没有在电话中和任远姝多说。 而任远姝只听到自家大哥一句“上来”,便急急忙忙地从自己房间里冲到二楼来。 任远姝走进房间里来,没察觉到赵舒意和任远山之间紧张的气氛,便开始调侃起任远山来。 “是自制的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蓝线红线呈x状完全缠绕。” 任远山在任远姝面前摊开手掌心,让任远姝看清楚他手掌中的设备。 “蓝线红线呈x状完全缠绕……” 而任远姝从任远山手中拿过设备,低头仔细地端详,嘴里还念叨着。 “意意,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任远山盯着那个设备,又看向赵舒意。 任远山这么一问,赵舒意便认真地回想,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在赵舒意的脑子中闪过了那个在敬酒时出现的神秘黑影…… “当时,你和梁助手在聊天时,我和伴郎伴娘在绿植前等着敬酒,有一个人打泼了水,我的旗袍被弄湿了……” 赵舒意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远姝,去查。” 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描述,剑眉立马皱了起来,他看向任远姝,沉声道。 任远姝握紧手中的设备,朝任远山点点头,随后离开了房间。 “意意,你被人盯上了。” 任远山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随即将房门反锁。 他来到赵舒意的面前,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赵舒意的心里因为任远山的话而咯噔一下,当她看向任远山时,发现任远山的眼里的醉意已经消散了一大半。 任远山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那个设备里的线,眉头皱得更紧了,原本还有醉意的眼眸已经恢复清明,随着过往的记忆不断地涌现…… 任远山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充满暴戾。 那个藏了三年的人,竟然…… 将魔爪伸到他的妻子身上了。 第82章 她坚定又大胆:今夜,你不用温柔对我 自制的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设备内的红线和蓝线呈x状完全缠绕…… 这样熟悉的绕线方式,一瞬间就把任远山的记忆带回三年之前…… 狭小又潮湿的房间里,红色黄色灯光交相辉映,三台电脑、无数的硬盘、u盘,电脑桌面上的少女相框…… 在那个房间的地下一层,藏着十五名少女、三名怀着孕的女人的尸体,而那些女人的死法…… 皆是被一个人用利刃割破颈部大动脉而亡。 三年前,潜藏了两年的凶手的藏身点终于被找到,同时,找到了那些失踪女人的尸体。 “任先生,感谢你们为警方破案提供的有力线索和相关证据,为该案的侦查作出的突出贡献。” 任远山看着警方朝他伸出的手,刚要握住时,又被其他人的哭喊声打断。 “我的女儿,她才十八岁,大好的青春年华……” “我和我老婆结婚两年,我们的孩子预计还有三个月就可以出生了……” 家属围在警戒线的外头,听到最终的结果,有的脸色苍白,有的泣不成声,还有的直接晕倒了。 “是谁!是谁!是谁!你们没有找到人吗?” “找到了藏身地却没有抓到凶手?你们就是吃软饭的吗!” 混着家属们的哭喊声,也有的在朝警方声嘶力吼,歇斯底里。 对于他们来说,更迫切的是要抓到杀人凶手,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就在案件获得重大进展那天之后一周的晚上,任远山却收到了这样一份快递。 那个快递里是一个布娃娃,但衣服却是破碎的,而在布娃娃下还有这样一封信。 “任远山,我知道云城的失踪女生连环被杀案,除了警方,还有t组在查。” “t组作为全球最大的私人信息情报中心,你是那个负责人。” “任远山,受人之托,办人之事,你就是这么对待委托人的委托的吗?” “t组就这么点水平吗?知不知道两年的时间可以查出来很多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动作太慢,我女朋友根本不会死!” “你以为那只是十八条人命吗,那是二十一条人命!” “我的委托费用三千万,三千万我要的是她和我的孩子死掉的结果吗?” “她是案件里失踪的最后一个人,法医鉴定她是在两个月前死亡的。” “如果不是你,如果t组能早两个月,她或许根本不会死,一尸两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看完信后的任远山知道来信人的身份,是委托人。 t组,便是任远山和梁助手之前所说的“老地方”,t组是全球最大的私人信息情报中心,分支点遍布全球。 之所以t组会在跟进这个失踪女人连环被杀案,就是因为在两年前接到了委托人的委托,委托人的女朋友失踪了。 委托费用为三千万。 尽管t组为案件提供了不少的线索和相关数据信息,但…… 最令人不能接受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二十一条人命全部丧于连环杀人凶手手中。 手法残忍…… 残忍到当时发现尸体的地下室里全是血水,十八具尸体,是用血水泡着的。 残忍到…… 那十八具尸体上没有完好的皮肤,生前遭受了虐待和侵犯。 距离案件的侦破仅剩最后一步,即抓到杀人凶手。 但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在发现凶手的藏身点时,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而关于凶手的各类特征,任远山还记忆犹新。 擅于制作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设备的绕线方式为红线蓝线呈x状完全缠绕…… 长期观察女性,观察女性的年龄为十七至二十五岁的范围。 隐藏身份的能力强,可以在一周之间内连续转换四个个人身份。 任远山回想着那个案件的各种细节,再联想着从赵舒意身上找到的那个设备,原本些许红润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苍白。 事实上, 在接到那个委托人的来信后,再次复盘t组在该案中的工作方式和工作细节时,任远山的脑海中也会不断重复着委托人的质问。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如果t组能再早一点,是不是就能挽回更多的人命? 尽管任远山自己心里清楚这个案件的信息量有多么庞大,线索极其有限,但…… 每每午夜梦回之时,那个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凶手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因为在那之后,杀人凶手似乎就没有再活动了,没有女人再失踪,线索完全中断,案件陷入了一个僵局。 “远山,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任远姝离开以后,任远山就这样子发呆了许久,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发呆的神情,注意到了他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便弯腰靠近他。 赵舒意的声音将任远山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任远山怔怔地抬起头来,看着弯腰站在他面前的赵舒意,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焦急,眼神里还有几分担心。 赵舒意看着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任远山的眼神变得清明,已完全不见之前的醉意。 她能感觉得到,从任远山的眼神中。 他有挣扎,有纠结,还有…… 看向她时的担忧。 是因为从她的身上发现了刚刚的东西,所以在担心她吗? 因为赵舒意发现,当任远山和任远姝提到那个设备时,任远姝不复一开始的调侃语气,连眼神里都是认真。 任远山就这么一直深深地看着赵舒意,眼神意味深长却有藏了几分别的意味。 随即,不由分说,任远山伸出右手,直接摸到赵舒意的后脑勺。 他霸道地让她朝他靠近。 任远山吻了她。 可赵舒意却能感觉得到,他放在自己腰侧的左手是颤抖的。 本以为任远山会想之前一样,但是他没有。 任远山小心翼翼地吻着她,赵舒意能感觉得到他的温柔和体贴。 彼此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纠缠起来,而赵舒意还能听得到自己剧烈收缩的心脏。 咚咚咚…… 因为他温柔的吻,她的心脏加速得厉害,她的手掌心甚至已经浸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他们仍然在吻着,但赵舒意却能感觉到任远山的几分克制和隐忍。 他的大掌已经从她的后脑勺往下移,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手指先是收紧,却又逐渐放松。 “远山,你有心事吗?因为刚刚的事情?” 赵舒意仍然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却后退了一步,睁开眼看他。 任远山伸手将她拉下,让赵舒意坐到自己的腿上,以背对着他的方式。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件事情。” 任远山沉默了好一会,但双手却仍在搂着赵舒意的腰。 他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懊恼,眼神里还有几分无助,但他不想让赵舒意看到。 “如果你现在心情不好,想要发泄,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温柔对我……” 赵舒意想要转头看任远山此时的表情,但任远山不让她转头。 赵舒意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任远山刚刚克制又温柔的亲吻,忽然开口。 “你在想什么?今晚是新婚夜,我不想让你好似我的发泄工具。” 任远山敲敲她的脑袋,虽然回答的语气里有着笑意,但更多的…… 是语气里的克制。 他在忍耐。 他在克制。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伪装,习惯了戴上面具生活一样。 “可我相信你不会。” 赵舒意顺势抓住他的手指,任远山的手不似平常般温暖,反而摸起来有些冰凉。 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硬是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回答得坚定又温暖,看到了任远山那还未来得及藏起来的阴鸷、担忧、无助来回交织的复杂神色。 被赵舒意看破,任远山难掩眼中的狼狈。 但他不过沉默了片刻,嘴角便又重新勾起了一抹笑,感觉得到来自赵舒意身上的温度,他看到了她回答时眼里的那一束光。 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了起来,在躯体内来回翻滚。 任远山的视线从赵舒意的后背移到她纤细的腰肢上,忽地伸出右手摩挲着她腰侧的位置。 那朵曼珠沙华所在的位置。 “那你准备好了吗?” 他喉咙发紧,嗓音听起来低沉,带着嘶哑。 像是最初遇到任远山时听到的那样低沉浑厚的嗓音,那样的声音,让赵舒意回忆起之前的种种…… 那样…… 疯狂嗜血的体验。 第83章 他笑得慵懒:现在是不是会觉得今晚刺激多了 “相信我?意意喝醉了吗?” 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反而轻笑了一声,松开了她。 他轻拍她的腰侧,示意赵舒意先站起来。 “衣柜下的最后一排柜子,打开。” 任远山按着自己的印象,视线首先落在衣柜上。 “没有喝醉啊,其实之后的敬酒,我敬的也是白开水。” 赵舒意起身后,听话地朝衣柜走去,弯腰将衣柜的最后一个柜子打开。 任远山看到她正伸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礼盒,便控制着轮椅来到床边。 任远山偷偷抬起床垫,从床下的床垫里拿出了薄薄的一本书,正在低头快速翻动着书页。 赵舒意从柜子中拿出那个红色礼盒,将礼盒放在地上,而她蹲下将礼盒带拆开。 再打开盒子,赵舒意就看到一条酒红色的睡裙被折叠好,正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她将酒红色睡裙从盒子里拿出来,双手提着睡裙吊带,在对照着比试。 “远山,这是不是有点短了?” 赵舒意一低头,看到裙摆还未及膝盖,便转过头来看向任远山。 而当赵舒意转过头时,看到任远山露出了慌张的神色,她同时看到了任远山手上捧着的薄薄的一本书。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急忙地将书合上,想要把书收起来,但还是被赵舒意发现了。 对此,任远山脸上懊恼的表情十分明显。 “你……该不会是正在研究等下要用什么方式吧?” 赵舒意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任远山的身上,脑子灵光一现,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是。” 任远山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将手中的书状似随意地放进床头柜上。 但他回答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十分肯定。 “哈哈哈哈……可是我已经看到书的封面了。” 赵舒意的视线跟随着任远山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书,房间里的灯光已经全部打开,她已经瞄到了那本书的封面。 正在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热烈地亲吻着。 任远山一脸镇定地看着赵舒意大笑的样子,他调整了坐姿,身子往靠背上靠,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而左手手肘自然地撑着自己的半边脸。 “我说了不是。” 任远山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他歪着头,懒懒地抬起眼皮,就看着赵舒意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笑着。 “远山,你说谎的时候也这么淡定诶……” 赵舒意双手拎着那条睡裙,愣是笑了一分钟,当她逐渐停止笑声时,才意识到任远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也不算说谎,一开始我就说了这件事情要慢慢探索。” 任远山左手撑着自己左半边脸,视线来回在赵舒意的身上打量着。 此时,任远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语气也很散漫,语速更是不紧不慢的。 这样的语速,最是容易让猎物放下戒心。 “那你看完新方法了吗?说起来,你会觉得新奇吗?” 赵舒意倒是对任远山的想法好奇起来,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 “没看完。很新奇。” 任远山右手大拇指无意识的在扶手上来回摩挲着,眼看着赵舒意一步步朝他靠近。 “那你等会要怎么对我呢?” 赵舒意又笑了。 “不会温柔。” 他食指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且,我现在改变注意了,这件睡裙本是我送你的新婚礼,多好的礼物哇……还是不要换了。” 任远山的目光重新落在赵舒意手中的那条睡裙上,眉头一挑,食指指尖晃了晃,示意赵舒意把那条睡裙放在一旁。 于是,赵舒意又把那条睡裙叠好,重新放进那个红色礼盒里。 “那我现在……” 等到赵舒意将睡裙收好后,她转过身,恰巧看到任远山眼里的玩味时,她的笑容略僵硬,看着任远山的眼里开始出现了无措。 任远山又在审视她了,赵舒意站在任远山的面前时,对上他那双鹰般犀利的眼神时,她有了这样的认知。 “开始慌张了?” 任远山抬起头,捕捉到赵舒意眼里的无措,同时注意到她交叠的双手,手指在来回搅动着。 “也……还好。” 赵舒意干笑着,可控制不住她在看到任远山那样的眼神后,心跳就开始没理由地加快起来。 老实说,现在的她,除了慌张以外…… 反而比以前多了一些期待…… 任远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眼眸中略微湿润,像是一只在森林中迷了路的小鹿。 她看着他时,在这种时候,往往就会显示出她的纯粹来。 “我虽然没有看完,但是刚刚你在笑的时候,我已经在思考着……” 任远山眯了眯眼,逐渐向赵舒意靠近。 直至,把她逼到床沿边上,她退无可退时,在任远山的面前,跌坐在大床上。 “要如何把你拆解入腹。”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面对着坐在大床上的赵舒意,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拆……拆解?” 这个词让赵舒意的心里咯噔一跳,她对上任远山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那样的眼眸中,除了深邃,还有逐渐燃起来的烈火,并逐渐有越燃越烈的趋势。 “嗯,拆解,然后……吞掉。” 任远山倾斜上半身,朝她靠近,伸出右手,已然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感觉得到来自任远山大掌的温度,赵舒意发现,他的手掌已经不似最初那样的冰凉。 随后,任远山的吻落了下来。 同时,他的手掌使了劲,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她整个人被拉进他的怀中。 “意意,你害怕我吗?” 突然,赵舒意感觉到任远山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她吃痛地睁开眼,同时听到了任远山的问题。 “现在没有那么害怕了。” 赵舒意看着他,眨了眨眼,回答得很诚实。 她现在的确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他了…… 特别是听到任夫人讲述了任远山之前的经历后,她心里对任远山的害怕就减少了许多。 而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之后,却笑了。 是他真实的笑,笑声低沉。 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那笑得弯弯的眉眼,还有他滚动着的喉结。 而就在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笑容时,她听到柜子拉动的声音,很快,她感觉到了脖子上有冰凉的东西贴着。 那冰凉的触感正在顺着她的脖子,划到她的锁骨。 “感受到了吗?是刀。” 任远山收敛了笑容,直勾勾地盯着赵舒意。 他在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反应。 “刀?” 很明显,如任远山所预料的一样,赵舒意听到这个词,愣了愣。 她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看向任远山,眼里有些不可置信的情绪。 “我打算……” “如我所说的那样,一点点将你拆解……” “你……” 任远山倾身,凑近她的耳边,在她的耳畔轻轻地说着一字一句。 “是不是觉得今晚会刺激多了?” 任远山勾唇,轻声一笑。 那样的笑声落在赵舒意的耳中,低沉又慵懒,明明她感觉得到抵在锁骨上的冰凉触感,可心脏还是因为任远山而剧烈的跳动起来。 任远山的想法好疯狂啊…… 可是…… 可是她的心跳还是好快啊…… 第84章 她环上他的后颈:远山…… “嗯,确实……” 赵舒意感受着刀面上的冰凉,她能够感觉到那冰凉的刀面正贴在她的锁骨上,尽管…… 还隔着敬酒服的布料。 可那样的触感已经足够令她神经紧绷。 赵舒意只敢轻轻地点头,视线没敢往下。 “意意,你想让我第一刀从哪里开始呢?” 任远山左手握着刀柄,小刀刀面贴着赵舒意锁骨的位置。 他凑近她,靠近她的耳朵,在她的耳垂边落下轻柔一吻。 赵舒意感觉到任远山将刀转了个角度,刀尖就抵在她的锁骨处。 “可……可今天的敬酒服是你的作品,我不理解为什么你突然想要……” 说起来,今天婚礼上穿的敬酒服是任远山设计的,赵舒意暂时还不想看到这么漂亮的旗袍就变成碎布。 但听了赵舒意说的话之后,任远山反而嗤笑了一声,咬着她的耳垂,使了力。 “意意,你知道吗?那个人,亲手杀了很多女人,包括刚成年的少女和已经怀孕的女人。” 这时候,任远山再次看向赵舒意时,清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而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瞬间愣住了,她怔怔地望着他,在听清楚任远山的话时,几近失语。 “她们是谁家的女儿……” “又是谁家的妻子……” “即将成为某个人的母亲……” 任远山仍然握着刀,刀尖顺着她锁骨的位置往上,一直划到她颈动脉所处的位置。 “那个人会用自制的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装在观察对象的身上,去琢磨观察对象的行为生活轨迹……” “然后再一步步接近观察对象,一个星期内可以变换好几个身份。” “所以,知道吗?就是这个位置,那些失踪的女生,全部死于颈动脉被割破,一刀致命。” 刀尖仍然抵在赵舒意的颈部上,她听着任远山低沉的嗓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仅仅是听任远山的描述,她的后背已经开始浸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全是冷汗。 她没有想到,会被杀人凶手盯上。 “她们的尸体被发现时,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任远山将刀尖顺着她的颈部往下,到赵舒意的锁骨上,轻轻地点了点。 赵舒意抬起眼皮,和任远山对视,她仍然窝在他的怀中,感觉得到来自他身上的温度,可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她们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全部被血水泡着,而那些血,就是她们的血。” 任远山对上她那双无措的眼眸,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远山,你在担心我。” 赵舒意注意到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太阳穴处因为紧绷而迸出青筋。 更重要的是,当他握着刀柄的手再次来到她的锁骨时,赵舒意敏感地感觉到刀尖的颤抖。 刀尖在颤抖…… 就意味着…… 是任远山的手在颤抖…… 尽管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平稳且没有起伏。 赵舒意垂下眼睑,已经看到任远山握着刀柄的手。 他的手正在用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且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可他却没法在这个时候控制住刀尖的力量。 “因为我暂时没能想清楚那个人是因为什么盯上你,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会不会是对我的报复,所以选择了你……” 任远山忽然低下头来,想到那个杀人凶手,他显然陷入了沉思。 “远山,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知道那个人呢?你……还有别的工作吗?” 赵舒意忽然坐直了身子,伸出双手,捧着任远山的脸,发现他的脸颊有些冰凉。 “的确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提供给警方一些线索之类的。” 提到之前的原因,任远山的眉头忽然蹙了起来。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看起来并不愿意细说的样子。 “你不要担心,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吗?” 赵舒意轻抚他的脸庞,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随即,赵舒意有意地将自己的锁骨靠近本就抵在她锁骨上的刀尖。 但任远山看到她的举动后,赶紧就把刀收回。 “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伤害到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 看到任远山果然把刀子往回收后,赵舒意却反而笑了。 赵舒意主动环住他的后颈,坐在他的腿上,面对着任远山,她凑近他,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鼻梁。 “不怕是盲目信任吗?” 任远山静静地看着她,接受了她主动亲昵的行为。 闻言,赵舒意只是轻轻摇摇头。 任远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忽的勾唇一笑。 “那不如,从心脏的位置开始……” 任远山握着刀,松开了她环在他后颈上的双手,两个人之间有了一定距离,他重新将刀尖抵在她的心脏位置上。 “好啊。” 赵舒意点点头,感觉得到刀尖的尖锐感。 “知道徒手的时候要怎么做吗?” 他一点点地顺着旗袍上的纹路,刀尖上使了点力,在旗袍的布料上开始划开了一道口子。 “就好像我现在拿着刀……” 任远山继续将口子划大,视线却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 “拉开距离?” 赵舒意控制着自己的上半身,逐渐拉开与任远山之间的距离。 “很聪明。” 任远山笑着点头,刀尖从赵舒意心脏的位置一直划到腹部。 “知道怎么应付男人吗?” 任远山微抬下巴,看着赵舒意身上穿着的旗袍逐渐被划破,布料的线头冒了出来。 赵舒意能够感觉到刀尖上的尖锐感,但不得不说,任远山确实将力度控制得很好,仅是划破了布料,却没有划伤她。 听到任远山的问题,赵舒意的视线就往他的身上瞟,直至视线往下。 当她看着他时,脸颊又开始红了起来。 “意意果然是很聪明的。” 他知道她的答案,嘴角笑容弧度扩大,随后,收回手中的刀,双手往那个已经被划开的口子伸。 瞬间,布料撕破时产生的清脆声在房间里响起。 “还有很多事情,之后再慢慢教你,现在,要开始今晚的正事了。” 他看着赵舒意白皙的皮肤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泛起鸡皮疙瘩,又笑了一声。 大掌熟稔地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搂得更近了。 赵舒意就这样窝在他的怀中,被他双臂禁锢着,完全动弹不得。 “谢谢夫人的信任,今天的拆解很成功,你觉得呢?” 赵舒意再次环上他的后颈,感觉到他的大掌游移到她的后背,摁了摁她的脊背骨。 “嗯……成功。” 赵舒意的后背仍在冒冷汗,因为他温热的指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看着原本特别设计的敬酒服逐渐变成碎布,赵舒意看着地板上的一块又一块布料,又看向任远山。 “这样的信任,只能给我,心脏这么脆弱的位置,不能再这样轻易地面对别人,知道吗?” 他轻轻地将手掌放在她心脏的位置上,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 赵舒意听着任远山那低沉又带着几分嘶哑的嗓音,小幅度地点点头。 之后,她听到了他的轻笑声。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他所有的疯狂。 那一刻,赵舒意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痛感让她皱起眉头。 “既然夫人这么相信我……” “那么看来,就算是我死,也要保护好你了。” 而就在她承受着任远山激烈的吻时,她却听到了任远山的低喃。 以及…… 他温热的大掌,正在温柔地摩挲着她腰侧的曼珠沙华。 “接下来,是真的不会温柔了哦。” 任远山又低沉地笑了,随即放在她腰侧上的手指逐渐收紧,嘴唇离开了她,睁开双眼时,眼眸里燃起了无法磨灭的烈火。 听到他的声音,赵舒意睁开眼,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感觉到嘴唇上火辣辣的疼痛。 而她正好撞进他那双眼里。 他的目光…… 如此热烈…… 第85章 那你最好祈祷今晚 别被我抓到 赵舒意感受着他的每一个吻,带着他的温度。 她的双手搭在任远山的肩膀上,下意识收紧手指,即使隔着西装外套和衬衫,赵舒意也能感觉得出来他的肌肉是有多么的紧实。 赵舒意不知道房间里的空调是否已经打开,可她的汗水开始从额头冒出,后背也已经布满了一层细汗。 现下,整个房间安静得很,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 任远山的。 赵舒意微仰起头,比起任远山此时平稳的呼吸声而言,她自己的呼吸反而显得更加乱。 更多的,是她的气息并不稳定。 因她仰着头,任远山的嘴唇贴上她的颈侧,咬了她一口。 力度并不大,可也不小。 赵舒意吃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在那瞬间放松了下来,安静地盯着任远山看。 他正坐在轮椅上,后背靠着轮椅的靠背,双手则是放在她的腰侧。 而任远山的视线则停留在她的锁骨上。 “累了?” 任远山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到赵舒意眼里的那一束光,还带着几分迷蒙。 而她的脸颊粉扑扑的,看起来像是颗刚熟的红苹果。 他抬起原本放在她腰侧上的左手,伸出食指指尖,轻轻地勾了勾她的下巴,轻声问。 “嗯。” 赵舒意应了一声,却听到任远山轻笑的声音。 “才十分钟,就觉得疲惫,未免太柔弱了一些。” 他凑近她耳畔,在她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还没有让赵舒意反应过来,他的吻再一次落了下来。 像是在彰显着她的柔弱,任远山的吻来势汹汹。 赵舒意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嘴唇都是肿的,而她还能尝到血腥的味道。 任远山品尝着那一抹腥甜的滋味,放在她腰侧的右手逐渐收紧,迫使她离自己更近一些。 嘴唇上的疼痛让赵舒意觉得十分火辣,可任远山的吻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她心一横,没来由的一股勇气,直接咬了任远山一口。 “会咬我了?” 任远山果真退开了一些。 他不甚在意地抿了抿嘴唇,直勾勾地盯着赵舒意,嘴角的弧度上扬。 “你……好像吸血鬼。” 赵舒意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此时,任远山的嘴唇上沾着血液,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总之,在那鲜红的嘴唇中,她看到了任远山勾起的嘴角。 他的肤色更显苍白,而他的视线令赵舒意觉得后背一寒。 他像午夜里专门吸人血的吸血鬼…… 此刻还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像是潜伏在暗处的鹰,正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随时可能出击。 那样的视线过于锐利,赵舒意没敢再继续和他对视,便将头偏向右边。 “鬼?鬼迷心窍吧。” 接着,任远山盯着她脸上的那抹红晕,反而又笑了。 听到任远山的这个回答,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赵舒意原本平静的心湖里。 顷刻,便泛起了层层涟漪,从而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鬼……在吸血的时候都会像你这样总是衣冠楚楚的吗?” 赵舒意的目光快速地从任远山的身上掠过。 他此时仍然维持着婚礼上的装扮,发型没有乱,还穿着婚礼上的西装。 如果不是现在她衣衫不整地面对他,赵舒意确实会觉得…… 任远山看起来就是个衣冠楚楚的谦谦公子。 闻言,任远山又笑了,歪着头看着赵舒意。 他的目光,再一次从头到尾地又将她打量了一遍。 “那你想要让我什么样呢?” 任远山的右手手掌仍然停留在她的腰侧,大拇指在她腰侧的纹身上来回摩挲。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认真地在询问她。 赵舒意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察觉到他眼里的玩味,随即,任远山眯了眯眼。 “就……至少看起来稍微凌乱一点?” 赵舒意的视线停留在任远山那仍然稳稳当当的领带上。 任远山随即松开了她,双手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直接往地上一扔。 任远山的双手一松,赵舒意整个人便获得了自由,她离开了他的怀抱,转而向床的另一角移动。 正要解领带的手停顿,他眯着眼,看着赵舒意跑到床上拉过被子。 “我说结束了吗?” 任远山仍然歪着头看她,双手解开领带,将领带抓在手中,沉声反问。 “我说累了,然后你也没有什么反应,那不就是结束了吗?” 这个反问让赵舒意愣了愣,已经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她从被子中钻出脑袋。 赵舒意看着仍然在床边的任远山,看他认真地解掉领带,领带在他的手中被握紧。 灯光照耀下,她仍然能够看到任远山右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过来。” 任远山仍然停在原地,盯着床上那个鼓起的被窝。 “如果我说不呢?” 赵舒意从被窝里钻出来,快速穿上拖鞋,捡起地上任远山刚刚扔下的西装外套赶紧穿上。 西装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赵舒意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进浴室里。 “哦……原来你喜欢玩这样的游戏。” 任远山盯着她穿上他的西装外套,那外套穿在她的身上仍然显得宽大。 而她纤细的腰肢被完全掩盖住,露出她修长的一双腿。 因为她刚刚走动的声音,赵舒意脚踝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任远山顺着她的目光,控制着轮椅往浴室的门口移动。 而赵舒意看到他朝着浴室门口过来,又立马往沙发的方向跑。 “是啊,你玩累了肯定就会想休息了。” 赵舒意说得理所当然,在沙发边上转过身,看着还停留在浴室门口的任远山。 “刚刚你不是和我说累了吗?累了的人怎么还会有力气跑来跑去,看来,你也说了谎。” 任远山巍然不动地在浴室门口前,看着已经站在沙发边上的赵舒意。 她刻意将西装外套收拢,完全掩盖自己的模样。 “说让我不要温柔的是你,说累的也是你,现在要跑的还是你。” 任远山一边说着,一边捏着自己手中的领带,整暇以待地看向赵舒意。 “总之,我有信心赢。” 赵舒意扫视了一眼整个房间,除了沙发、衣柜、床、浴室、书桌还有外边的阳台。 转来转去的,若任远山一直追着她跑,今晚怎么想都会是她嬴。 “哦,这么有信心,那你最好祈祷……” 任远山慢条斯理地从裤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转身就把浴室门锁上,又接着把衣柜门锁上。 他看着仍然站在沙发边上的赵舒意,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其他钥匙,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今晚别被我抓到。” 第86章 我喜欢你疯狂的样子 任远山不遗余力地将阳台门也锁上了,至此,十二点半的时候,你追我逐的游戏结束。 而此时,赵舒意坐在书桌桌面上,手脚却完全动弹不得。 她眼看着现在停在她面前的任远山,看着任远山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扣子,而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的左右手一用力,就感觉到领带收得更紧,一直在磨着她的手腕。 双手动的时候,手链和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解开第一颗扣子,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又接着解开第二颗扣子,露出他的锁骨。 几乎是下意识的,赵舒意晃了晃自己的右脚,意识到自己的右脚上也缠住了东西。 脚踝的骨头被书桌的桌脚硌着,她想要挪开,但却使不上劲。 右脚和书桌桌腿被丝巾系在一起了。 当任远山似笑非笑地在她面前拿出那条藏青色的丝巾时,赵舒意的内心大为震惊。 “我们的丝巾,记得吗?” “总要让它发挥作用的,你觉得呢?” 任远山一边说着,一边帮她系上。 她右脚晃动的时候,小铃铛还在响着,那时整个房间都很安静,铃铛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铃铛下系着的曼珠沙华随之摇晃着。 “意意,现在,还觉得好玩吗?” 任远山解开两颗扣子后随即停下,他抬起眼皮,看着此时坐在他面前的赵舒意,视线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 仅仅是任远山此时的目光,赵舒意就已经觉得很难招架得住…… 她确实没想到任远山会把其他地方的门都给锁上了,以至于让她活动的范围都变得小了很多。 之后,她不过像是一只不知道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打转罢了。 任远山抓到她,易如反掌。 “你之前说的是今晚,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是新的一天了,我还是赢了。” 赵舒意选择不再看任远山,将脑袋转向另一边。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说时,还在尝试着扭动双手。 “最好不要再动你的手,否则,会收得越来越紧哦。” 任远山睨着她的小动作,轻声提醒。 随即,赵舒意果然就不再挣扎了。 “意意果然是伶牙俐齿的,不过……” 任远山左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撑着自己的左半边脸,歪着脑袋看她。 而右手大拇指在轮椅扶手的控制键上摩挲着。 赵舒意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从她的脸上落在她的颈上,她不自觉地收紧了脖子,却意外地让她的颈部线条露了出来。 任远山仍旧在盯着她看,那样白皙的颈脖,让他顷刻间觉得喉咙发紧。 “这样的伶牙俐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任远山轻笑了一声,随即往前,双手揽过她的腰肢,让赵舒意整个人从书桌桌面挪到他的怀中。 赵舒意无法动弹,只好落入他的怀中。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占据了空气,赵舒意只能闻得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像是…… 清冽的松檀香。 赵舒意的身上还穿着他的西装外套,仅仅是闻到他的味道,她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加速了起来。 赵舒意不好再面对他,仍维持着看向别处的样子。 接着,任远山将她的双手朝上举起,他颇有耐心地将西装外套重新穿回自己的身上。 而赵舒意重新暴露在空气之中,她的皮肤立马就泛起了鸡皮疙瘩。 赵舒意不免转过头来,看到西装外套整齐地穿在任远山的身上,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仅是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他的锁骨。 “鬼不一定都是衣冠楚楚的。” 任远山轻启薄唇,靠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吹气。 显然,他在继续着之前的那一个话题。 他低沉又沙哑的嗓音落入她的耳中,让赵舒意觉得耳朵很痒,总想要躲开那样的痒意。 接着,她感觉到他温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赵舒意的脊梁骨立马就变得紧绷了起来,她迫切地想要坐直了身子。 但任远山的指腹有意地在她的脊梁骨上滑动,甚至还使了点力,摁了摁她的肩胛骨。 “远山……?” 赵舒意低垂着眼睑,看着任远山的鼻梁,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叫着他的名字,尾音还是颤的。 “这时候的示弱可没有用。” 任远山的吻落了下来。 落在她的肩膀上,随即,她又被咬了一口。 因为疼痛,赵舒意皱起眉头,叮嘤了几声。 “你说什么?” 他的嘴唇顺着颈脖往上,亲了亲她的耳垂。 瞬间,她的耳垂便红了起来,红得像是染上了血,那样的红色顷刻间蔓延至她的耳后根。 短短四个字的问题,反而让赵舒意心跳加速得更加厉害,任远山的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磁性,像是对她十足的蛊惑。 “我说……” 赵舒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意识到他左手在按在她的腰侧,她的下颌立马变得紧绷起来。 “任远山很坏……” 赵舒意在说着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颤音更加明显,而尾音明显拉长,多了几分黏糊的味道。 可她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我不是挺好的吗?现在也没有让你累呀。” 可任远山却不以为然的模样,吻了吻她的锁骨。 他的嘴唇像是带了魔力一般,让她浑身泛起的鸡皮疙瘩更多。 下一秒,赵舒意感觉到那在她腰上的手掌用了力,几乎就要把她的腰掐断。 赵舒意只好仰着头,想要逃避那样的感觉。 “看着我。” 可任远山霸道地将她的脑袋摆正。 赵舒意只好看着他,眼眶里泛着湿润的水光,几乎就要落泪的模样。 她此时的眼神太过无辜,就像是一只无处可逃的小鹿。 但没想到,任远山却反而变本加厉了。 赵舒意无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却被领带收得更紧。 她只好倾身往任远山的怀里靠,汲取着他的温暖。 那一股好闻的松檀香随时飘来,赵舒意咬紧牙关,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起来,鸡皮疙瘩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明显,大脑在那一瞬间闪过一阵空白。 “看着我,是怎么衣冠楚楚地让你六神无主的。” 在赵舒意神情恍惚之际,她看着任远山,双眼迷蒙。 可她却看清楚了任远山在那时眼里的火焰,还有那…… 嘴角上扬的弧度,勾人心魄的笑。 不知道到底是他鬼迷心窍…… 还是她被鬼迷心窍…… 反而是她自己,被此时衣冠楚楚的他,勾得六神无主了。 他的大拇指仍在她腰侧的曼珠沙华上摩挲着,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落在她的心脏位置。 “喜欢吗?还想逃吗?” 任远山那嘶哑又低沉的嗓音传来…… 而他此刻虎口就抵在她下巴的位置,让她抬起头来面对他。 可她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嗓音,许多话都只化为一句话。 “我喜欢你疯狂的样子。” 听到她沙哑不已的声音,任远山又笑了。 第87章 远山,我想让你做回意气风发的少年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赵舒意帮任远山洗漱完毕,他躺在床上,伸手拿着空调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低。 热水澡洗得他整个人觉得空气里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他将房间的灯光关掉,只留了一盏台灯。 任远山只将被子盖到腹部,便躺下闭上了双眼。 当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时,疲惫和困意袭来,仅是闭上双眼,听着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任远山的意识已经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远山,睡了吗?” 就在任远山即将陷入睡梦中之际,他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 是赵舒意的声音。 她刚钻进被窝里,伸手将床头柜上的台灯也关掉。 那一瞬间,房间里变得黑暗了,赵舒意平躺在床上,任远山躺在她的右手边。 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远的还可以再躺下半个人。 她睁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转过头看向右边时,赵舒意看到任远山躺着,闭上双眼。 但她没法判断任远山是否睡觉,于是…… 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询问。 “没有,怎么了?” 赵舒意的声音将任远山的意识拉了回来,任远山顿了顿,才缓慢地睁开了双眼,可眼皮子仍然在打架。 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回答了她。 得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的心情变得雀跃了起来,眼睛瞬间变亮。 “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赵舒意悄悄地往任远山的方向挪了一点,她学着任远山将被子只盖到腹部。 “嗯。” 任远山撑不住还在打架的眼皮子,索性不再挣扎,直接又闭上双眼。 “远山,你是不是困了?” 赵舒意看到他又一次闭上眼睛,又问。 而任远山轻轻地摇摇头。 “我在闭目养神。” 沉默了几秒钟,任远山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噢……那我们来聊天吧。” 赵舒意的精神头可好了,现下,她想和任远山说说话。 赵舒意从平躺的姿势变成侧躺,将自己的右手枕在脑袋下,认真地看着任远山的侧脸。 即使是黑暗之中,赵舒意仍然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还有…… 紧抿着的嘴唇。 而此时任远山笔直地平躺着,双手自然地放在腹部上,闭上双眼的样子看起来温和又乖巧。 “远山,蜜月……我可以要完整的一个月吗?然后,我想半个月在北半球的海岛,半个月在南半球,地点你定。” 于是,赵舒意一边看着任远山的侧脸,一边在脑子里设想着蜜月的时间规划。 “嗯,半个月北半球海岛,半个月南半球。” 任远山闭着眼,困意不断向他袭来,赵舒意那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他听来更像是催眠曲。 他重复着赵舒意说过的话,实际上是为了让自己记住她说过的话,也是为了提神。 “而且,我想要泰格一起去,可以吗?” 赵舒意想到她第一次看到泰格时的场景,又往任远山的方向挪了一些。 “泰格?” 任远山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对啊,可以吗?” 赵舒意一直在看着任远山。 “嗯。” 这一次,任远山的反应快了一些,他甚至还点了点头。 此后,赵舒意暂时没再开口,而任远山更是安静。 整个房间陷入寂静之中,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听得到。 冷气逐渐将房间里填满,赵舒意原本只将被子盖到腹部,感觉到冷飕飕的凉气不断侵袭着她的手臂,赵舒意觉得冷了。 她悄悄地将被子盖到自己的肩膀上。 赵舒意扯动着被子,当被子往她肩膀上拉时,同时也将任远山身上的被子跟着往上拉,而她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气息跑了出来。 是任远山的。 赵舒意悄咪咪地伸出手,往任远山躺着的方向探去,立马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温暖的气息包裹。 嘶…… 任远山那好暖呀! 赵舒意立马得到了这一认知,之后又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远山……” 赵舒意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被子,仍然觉得有些冷,侧躺着已忍不住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她小声地叫了他,害怕任远山已经睡着。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结了几秒钟,就在赵舒意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应时…… “嗯?” 任远山应了她一声。 赵舒意还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样的鼻音让赵舒意听得有些沉醉,她又往任远山的方向挪了一些。 “我可以到你怀里吗?” 赵舒意看着他的侧脸,小声提问。 她的手仍然在拉着被子,抓得被子都皱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醒地时候主动要求到任远山的怀里…… 难免…… 有些小紧张。 赵舒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因为她的心跳也在跟着加速。 “嗯。” 任远山仍然闭着眼,半睡半醒之间,他其实没太听得清楚赵舒意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答。 “那以后冷的时候,都可以抱着你睡吗?” 赵舒意立马往任远山的身旁靠近,伸出自己的手,将他抱住。 随后,赵舒意又将被子往上拉,拉到任远山的肩膀处。 靠近任远山,赵舒意像是找到了温暖的来源,扒拉着任远山不放,脸贴着任远山的手臂,轻轻地蹭了蹭。 任远山也太暖了吧! “嗯嗯。” 没听清赵舒意说什么,任远山将脑袋微微往右边靠,又应了一声。 得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在他怀里笑得像是偷到油的老鼠,嘴角不断上扬,又蹭了蹭任远山的手臂。 “远山……” 赵舒意稍稍抬起头,看到任远山的颈窝。 她改用气音叫他,但过了一分钟,任远山也没有再回答。 回应赵舒意的,是任远山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任远山睡着了。 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赵舒意便安静了下来,脸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臂,眨了眨眼。 她右手搂着他的手臂,左手往他颈窝上一摸,探到了他的动脉,手指按住,听到了他此时规律的心跳声。 “远山,你好暖呀……” 赵舒意感受着他的心跳,靠着他。 感觉到来自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温暖,任远山就像是一个暖炉,驱散了赵舒意周身的冷意。 “谢谢你都那么困了还要听我念叨……” 赵舒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或许在她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当时在闭眼的任远山就已经困得不得了了。 而现在睡着的任远山恰恰说明…… 他刚刚真的已经很困了。 觉得心里瞬间涌出一股暖流,赵舒意又悄悄地收回自己的手,手横过任远山的腹部,环抱住他的腰。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睡着的样子,温和的睡颜,完全不设防的样子。 此时,赵舒意的视线从他的眉眼,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来到他的嘴唇。 而她的脑海里却在想着任夫人和她说过的话。 “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去m国大峡谷玩蹦极,321米的高度。” “十五岁生日,恰逢暑假,他跑到南半球a国体验冰天雪地跳伞。” “十六岁的时候,他突然迷上了攀岩……” 赵舒意看着那张温和俊朗的脸庞,脑子里已经在想象着任远山当时的样子。 一个意气风发,追求自由不羁的少年在做着他喜爱的事情。 那时候,任远山的身上肯定在闪闪发光,包括他的笑,定是如春风般和煦…… “远山,我希望……” “至少在我面前,我想让你做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赵舒意的视线停在任远山的脸上,轻声地说着,语气诚恳,眼神里坚定又满是希翼。 第88章 任远山为护妻装白莲花 第二天十一点半,刺耳的手机来电铃声让赵舒意从睡梦中苏醒。 赵舒意睁着迷蒙的双眼,右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赵舒意!你可真是好家伙啊!我说这段时间怎么见你的时间越来越少,原来你是跑去结婚了!” 编辑的大嗓门从手机那一头传来,震得赵舒意的瞌睡虫都跑散了一些。 “什么?” 赵舒意揉了揉眼睛,睁开双眼时,视线定格在浴室门口,而此刻…… 任远山就在浴室门口,大喇喇地穿上衬衫。 他正低头从下往上系上扣子,慢条斯理的。 赵舒意注视着他不紧不慢的动作,看着任远山低头将双手手腕的袖扣扣上。 此时,任远山抬起头来,回看了她一眼。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赵舒意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 “新闻头条都出来了,你还装啊?话说,你一下子就变成任家大少奶奶了啊,赵舒意,你隐藏得很好啊!我们全都不知道,快老实交代……” “话又说回来,你不把任大少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吗?婚礼请帖我们都没有收到,不应该请我们吃顿饭嘛?” 编辑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话,语速极快,信息量可不小。 “头条?呃……请吃饭的事情……” 赵舒意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眼看着任远山坐着轮椅就往床边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显然,任远山是在问她手机里是谁。 “是编辑,看到了新闻,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正说要我请客……嗯……之前没有和办公室里的人说。” 赵舒意低头,又用手捂着麦克风的位置,小声地和任远山说道。 “哦,今晚就可以,等会我让梁助手把具体时间地点发你,你快梳洗,我先到下边等你。” 任远山倒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样子,直接就做了决定。 赵舒意点点头,眼看着任远山出了房门,才继续和编辑打电话。 “我晚点把具体时间地点发给你,我先挂电话啦。” 赵舒意松开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困意全部消失,急急忙忙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就往浴室里去。 她和编辑又说了几句,便先挂了电话。 此时,一楼客厅里。 “接下来,为您播报今日头条新闻。” 女主持人的身影出现在电视机里,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新闻内容。 “昨日,任氏大公子任远山大婚,据悉,女方为任家保姆的女儿。” “任大公子的前未婚妻邱佳慧小姐昨日与丈夫董谦先生一同现身婚礼现场,同时接受了本台记者的采访,接下来请看详细报道。” 听到新闻里如此介绍赵舒意的身份,正在看着电视新闻的容美华拿着电视机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声。 “昨天佳慧有来婚礼现场吗?” 任夫人听到新闻报道的内容,倒是吃惊。 正好,看到从一楼电梯里出来的任远山,任夫人便随口一问。 “婚礼的宾客名单上,最后一版里并没有她。”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看了一眼任夫人,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新闻中正在报道着昨晚婚礼现场的情况,以及采访几位当事人的情况。 新闻内容还在播放着,保姆已经在招呼任家人吃饭。 五分钟后,大家都已经在饭桌前聚集,而任老爷子看向任远山身旁空着的位置。 就在任老爷子准备开口的时候,清脆的脚步声在二楼响起,那个脚步声经过楼梯,之后向餐厅靠近。 “太晚了些。” 任老爷子看向刚坐在位置上的赵舒意,打量了几番。 “今天起得有些晚了。” 赵舒意面露歉意,看了饭桌上坐着的其他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咱们家可是准点八点早餐,十二点午餐,六点晚餐的,按照大嫂这样的生物钟,真是不知道一天能吃上多少顿饭啦。” “也难怪刚刚的新闻会那样报道呢,这下子,所有人可都知道大嫂是保姆的女儿了。” 容美华坐在饭桌前,视线落在赵舒意手腕上带着的翡翠镯子上,嘴角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那个镯子属实是眼熟的。 她凉凉地开口,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任夫人手上经常戴的翡翠镯子消失了,容美华的心里立马有了数。 “说来,也是幸好大嫂晚进门,我当时进门的时候,头天六点就起床了,弟妹也不晚,好像头天七点多就起了吧?真是怕爸妈会嫌弃我呢……” 容美华看到大家都开始动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的碗里,又继续说。 赵舒意低头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碗筷,听到容美华说的那些话,柳眉下意识蹙起。 任远山垂下眼睑,脸上的肌肉变得紧绷,接着,他朝斜对面的任远姝看去,眯了眯眼。 正在啃着鸡翅的任远姝接收到任远山的视线,赶紧拿着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哇……不会吧,二嫂三嫂你们没有和二哥三哥洞房花烛夜吗?” 任远姝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向容美华,又看看任远川,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秒。 被点到名字的任远川正在喝水,听到任远姝的话,直接被呛到。 “咳……远姝,饭桌上怎么说这些事情。” 任远川被呛到,朝一旁咳嗽了好几声,接着用纸巾擦嘴,脸上出现了窘态。 而容美华听到任远姝的话,明显地扁了扁嘴。 “我看大哥下来不久,大嫂就跟着下来了,说明……” 任远姝继续啃着鸡翅,看着赵舒意的时候,笑得神秘。 紧接着,她又看看任老爷子和任夫人。 “爸妈,我觉得,三嫂肚子里的那个还没出生的时候,说不定大哥大嫂就有好消息了。” “爸妈,想想看,到时候,三嫂的孩子,一喜,大哥大嫂刚结婚不久,双喜,诶,说不定一个蜜月之后,三喜临门啊!” 任远姝看着任老爷子和任夫人的脸上逐渐出现喜悦的表情,她乘胜追击,又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堆。 “远姝的嘴是真的很甜了。” 任远泽和余青青相互对视,听到任远姝的话,余青青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肚子,笑眯眯地看着任远姝。 “那我看看到时候我的侄子或者侄女有没有可能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姑~” 任远姝将鸡翅的骨头往旁边一放,一边擦拭着嘴角的油渍,一边和余青青聊起来。 闻言,余青青便笑了,应声说好。 任远姝三言两语的功夫,便把桌上的气氛都调动了起来,任夫人笑得更是开心,看向赵舒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 任远山拿起赵舒意面前的碗,帮她打了一小碗瘦肉粥,放到她的面前。 赵舒意抬起头,看着任远山,发现任远山正对着她微笑。 “快吃,等会就凉了。” 任远山示意让她拿起手边的勺子,态度温和。 赵舒意点点头,乖乖地拿起勺子开始舀了一勺粥。 “在这里,你就乖乖装小白兔就好了。” 就在赵舒意吃了一碗粥时,她的耳边飘过任远山的话,还感觉到任远山的手掌有意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装小白兔? 赵舒意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任远山的话。 “不过刚刚二弟妹说的新闻,我今天也有看到,本来婚礼是独家报道的,可是在婚礼报道之前,娱乐新闻倒是已经满天飞……” “标题起得也很吸引人,比如……” “残疾任大少娶保姆女儿,婚礼狂饮酒疑似消愁” “任大少前未婚妻邱佳慧现身婚礼,任大少勉强微笑面对旧人与情敌” 当任远山一本正经地念着那些新闻标题的时候,容美华原本笑着的脸庞,僵硬了一下。 “爸、妈,我是真的很好奇,婚礼消息是谁放出去的,还有,婚礼宾客名单我们不是再三核对过了吗?为什么邱佳慧董谦还会来呢?” 任远山一边说着,一边叹气,看起来颇为此事困扰的模样。 “岂有此理,这些媒体,竟如此胡编乱造、瞎取标题,败坏我们家的名声!” 听到任远山的话,任老爷子的怒火“噌噌噌”地直冒起来,眉头紧皱。 “唉,大哥好可怜,现在都伤成这样子,还要被人这样恶意中伤……” 任远姝正啃着第二个鸡翅,刚抬起头时,就看到斜对面的自家大哥那眯着眼的表情,立马放下鸡翅,就着任远山刚刚说的话继续。 “我现在就要查到底是哪家媒体!” 任远姝的话,让任老爷子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愤愤地就要给人打电话。 而还在吃着饭的任夫人明显也是心情不好的模样。 当赵舒意看着慢条斯理喝着粥的任远山朝她看过来扬起的邪笑时,赵舒意咽了咽口水,赶紧把自己碗里的粥吃掉。 她知道为什么任远山和她说要装小白兔了…… 因为,论起利用自己的弱势这一点,任远山比她还…… 白莲花。 而容美华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排骨,难免面露难色,觉得这一顿饭已经食不下咽。 不一会儿,任远姝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声。 她擦擦鸡翅上的油渍,赶紧掏出手机来看是什么消息。 “尊敬的任远姝女士,你尾号为2345的卡号……” “到账金额:.00” “转账备注:继续努力” 任远姝认真地数着5之后的0的个数,一看到备注,就知道是她大哥的杰作。 芜湖,和她大哥合作果然很愉快,几句话就可以拿到五十万! 第89章 邱佳慧的神操作 总体说来,任家的这一顿午饭吃得并不算愉快,二十分钟便结束了。 午饭过后,容美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看起来惴惴不安的模样。 因为此时,任远姝正在拿着手机浏览着关于昨天婚礼上的内容,而任老爷子则是坐在任远姝的身旁,十分认真地听着任远姝念新闻。 “爸,你肯定还不知道有这样一则新闻,我现在就念给你听。” “任大公子任远山的诊疗记录疑似泄露,医院方已确认任远山终身残疾。” “任大公子婚礼上与旧爱狭路相逢,为面子紧搂娇妻强秀恩爱,旧爱邱佳慧离场后醉后难掩失落样态。” 任远姝低头看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念着新闻报道的内容。 她一边念,一边偷偷地看着正在看电视的任远山。 任老爷子听到任远姝念的那些新闻内容,气得跺了跺脚,眼里的怒火已经不再掩饰。 “现在这些媒体,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刚刚已打电话让秘书去查,相信这几天就会有个结果了。” 尽管任老爷子还是生气,但他还是强压下自己的火气,又看向任远山。 “真是难为爸还要替我操心了。” 任远山转头,看向任老爷子,笑中还带着几分歉意。 为了任远山结婚的事情,任老爷子和任远山吵过一架,但现在报道的新闻皆是在抹黑任远山的形象,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任老爷子虽然心中有气,可难免还是因为任远山刚刚服软的话而气消了一些。 “这次新闻的事情,我会处理的,舒意也不要太过在意,你们结了婚,希望你不要受那些新闻的影响。” 任老爷子收敛了一些自己的火气,再看向坐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时,脸色变得比刚刚好了一些。 “好的,爸。” 赵舒意被点到名字,笑着对任老爷子点点头。 而容美华坐在任远川的身旁,听到任老爷子和他们谈话的声音,咬着牙,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收紧。 当容美华听到任老爷子说,他会处理好关于新闻的事情时…… 容美华心里忍不住咯噔一跳,她的脸色不复之前的红润,此时脸色迅速地变得惨白起来。 而视线一直停留在电视上的任远山看着电视机屏幕切换时的黑屏,黑屏时屏幕上倒映着容美华此时面色难看的样子,任远山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一会儿,任夫人步伐缓慢地从餐厅走到客厅,而管家步履匆忙地从大门外走进来。 “老爷、夫人,门外……” 管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任老爷子,又看看刚坐下的任夫人,想到门外的人,视线往任远山的方向移动,管家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色。 “邱佳慧小姐来了。” 管家的话刚说完,门外就已经响起邱佳慧的声音。 “叔叔阿姨,我来了。” 邱佳慧娇滴滴的嗓音响起,在片刻安静的别墅里,她的声音显得特别大声。 任远山视线仍在电视上,只是听完管家说的话后,眉头一挑。 而任老爷子和任夫人则是面面相觑,对邱佳慧的到来,他们两个老人明显是事前并不知情的。 赵舒意看向大门的方向,果然看到穿着一袭红色旗袍的身影。 是邱佳慧,今天特地穿了红色的旗袍,正红色。 赵舒意看到邱佳慧,柳眉立马皱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且一脸淡定的任远山。 任远山察觉到赵舒意的目光,同样看着她,伸出左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赵舒意感受着后脑勺那温暖的大掌,因为看到邱佳慧时心里升起的一股焦躁感瞬间就被任远山驱赶了。 霎时间,赵舒意的心里就变得安定了起来。 她淡然地看着邱佳慧的手上拎着一大包的东西,跟在邱佳慧身后的似乎是家里的其他保姆,同样也在拎着东西。 “不好意思,选在午饭后的时间来,是不是打扰了大家的午休时间?不过,我这次带来了叔叔最喜欢的骊山黑枸杞,我花了一番功夫才买到的哦!托人找了好久呢。” 邱佳慧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都先放在茶几上,同时示意她身后的保姆把手上的东西也放在茶几上。 随后,邱佳慧拿起一盒黑枸杞,那一盒黑枸杞用红金色的包装成礼盒的模样,邱佳慧径直朝任老爷子走去,将手中的那盒黑枸杞递给任老爷子。 任老爷子低头看着邱佳慧给的那一盒黑枸杞,接过后认真地看了好一番,似乎是确认了是他想要的骊山黑枸杞。 “咳……谢谢佳慧,有心了。” 任老爷子越看那盒黑枸杞越觉得满意,将那盒黑枸杞放在手心里来回端详。 得到任老爷子满意的回答,邱佳慧看起来更是信心十足的样子,连忙走到茶几上拿起一个红色的小礼盒。 因邱佳慧快速的步子,高跟鞋的哒哒声在客厅里响起。 “这个呢,是阿姨之前一直想要的琥珀吊坠,我特地让人找的是金珀,希望阿姨多多福气,越来越美丽。” 邱佳慧嘴可甜着,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红色礼盒递给任夫人。 任夫人笑着接过邱佳慧的礼盒,倒是笑得有几分客气,还说了一些感谢邱佳慧之类的话。 之后,邱佳慧一一给其他人也送了礼物,而礼物似乎都颇为合人心意,看起来邱佳慧准备的礼物都是他们所需要的。 当茶几上仅剩下最后一个金色的礼盒时,邱佳慧双手端着那个礼盒,身姿端正地朝任远山走去。 “远山,这是意大利的巧克力,今早刚空运到的,因为你喜欢吃甜的,所以我专门准备的。” 邱佳慧朝任远山露出微笑,她走到任远山的面前,在任远山面前站得挺直,伸出双手,要把手中的那个金色盒子递给任远山。 赵舒意看着茶几上已经空空如也,而其他人的手中都有了礼物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过来。 很显然,邱佳慧给每个任家人都准备了礼物,除了她。 在送礼时,邱佳慧所说的那些话,似乎都是在和她暗示,邱佳慧是有多么地了解任家人的真实需求。 而她,现在是任远山的妻子,两番比较之下,倒显得赵舒意什么都不知了。 不知每个人的喜好…… 不知送礼讨人欢心…… 甚至…… 不知道任远山的的爱好。 “意意,愣着干嘛呢?邱小姐是贵客,到了我们家里,你不招待她吗?” 任远山对面前的意大利巧克力置若罔闻,他懒懒地往后一靠,伸手拍拍赵舒意地肩膀。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声音,从刚刚的走神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着任远山时,眼神里还有些懵。 “啊……我去泡咖啡。” 看到任远山那抹笑时,赵舒意瞬间反应过来,立马从沙发上起身。 第90章 邱小姐来作客,我自然要招待好 “远姝平常不是喜欢吃巧克力吗?来,这巧克力收了。”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起身去泡咖啡的身影,又低头看了一眼邱佳慧递过来的金色礼盒。 随即,任远山转头朝坐在椅子上的任远姝招招手,示意任远姝把邱佳慧手中的意大利巧克力给接下。 任远姝还在低头琢磨着邱佳慧刚刚送给她的马克杯,听到任远山的话,任远姝先是一愣。 她什么时候喜欢吃巧克力了? 任远姝一脸狐疑地看向任远山,但还是从椅子上起身。 而任远山则是淡定的看着任远姝朝邱佳慧走过来的样子,抬起眼皮,看着任远姝,眼神略凌厉。 任远姝接收到任远山的视线,身子抖了抖,加快了脚步,立马来到邱佳慧的面前。 “哈哈,还是大哥最了解我了,我这个人现在可喜欢吃巧克力了,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佳慧姐的巧克力啦。” 任远姝笑眯眯的,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邱佳慧手中的金色礼盒。 为了表现出自己真的十分惊喜的样子,任远姝便走回自己坐的地方时,还一边拆开那个金色的礼盒。 “哇,佳慧姐真的是太有心了,这果然是意大利的巧克力呢!” 看到包装盒上写的意大利文,任远姝一脸满意,赶紧拆了包装,将里面的巧克力拿出来分给大家。 邱佳慧看着任远姝给大家分巧克力的样子,虽脸色不佳,但仍然维持着面上的笑容。 “远山,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的吗?远姝这样子分巧克力,你最后还是一颗都没有吃到。” 邱佳慧咬咬牙,眼看着任远姝已经将礼盒里的巧克力全部分完,她仍然站在任远山的面前,看着他。 “无妨,甜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 任远山看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从始至终都未看过邱佳慧一眼,继续看着电视。 二十分钟后,赵舒意已经泡好咖啡,端着托盘一一将咖啡杯递给大家。 “唔,大嫂是从哪里拿的咖啡豆,是不是我上次买的?” 任远泽接过赵舒意递给的咖啡后,吹掉上边的热气,喝了一小口,不由得眉头一扬,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连嫂说酒柜上第二排的咖啡豆都可以用,我就用了蓝色包装的那一袋,y国的蓝山咖啡。” 听到任远泽的话,赵舒意想了想,回想着自己刚刚用的那包咖啡豆。 “噢,那就是我之前从y国买回来的那些。老婆,你现在不能喝,但是你闻闻大嫂泡出来的这个味,是不是好香?” 任远泽又忍不住喝了好几口,咖啡的香味留于唇间。 任远泽将手中的咖啡杯递给坐在他身旁的余青青,用手扇了扇咖啡的香气,让余青青闻着那样的味道。 余青青凑近,闻着咖啡的香味,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有空问问大嫂怎么泡的,学学。” 任远泽喝了几口,又戳戳余青青的手臂。 余青青笑着点点头,觉得咖啡的香气很是诱人,她又凑近任远泽,冲着咖啡杯闻了好几次。 邱佳慧此时坐在任夫人和容美华的中间,三个人看起来聊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赵舒意首先把咖啡递给任夫人,任夫人赶紧喝了一口,抬起头来看向赵舒意时,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邱小姐,你的咖啡。” 接着,赵舒意端着一杯咖啡,递给邱佳慧。 邱佳慧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看着赵舒意好声好气给她咖啡的模样,邱佳慧笑了起来。 刚刚邱佳慧就已经听到任远泽对赵舒意泡的那杯咖啡的赞许,她心里的嫉妒之火立马就被点燃了起来。 再接着,邱佳慧扫视一圈周围的其他人,他们已经接过咖啡杯,正在细细品味着赵舒意泡的咖啡,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他们对于赵舒意泡的咖啡是满意的。 甚至于,邱佳慧还看到平常严肃的任老爷子,此时正喝着咖啡,笑得更是自然。 “赵小姐果然是身份与我不同,这样的贤淑还真是像天生的。” 邱佳慧先是捂着嘴笑了一声,可话里难免藏着针,尽是冷嘲热讽。 邱佳慧的话音刚落下,赵舒意已经品出她话里的意思来。 而邱佳慧低头看着那杯在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咖啡豆的香气扑鼻而来,热气在不断地从杯子中冒出来。 紧接着,邱佳慧伸手,欲要从赵舒意的手中接过咖啡杯的样子,等赵舒意松了手后,邱佳慧便直接接过咖啡杯,顺势将杯里的咖啡杯尽数洒在赵舒意的腿上。 “哎呀,不好意思,实在是太烫了,我一下子没拿稳。” 看着咖啡将赵舒意的裙子打湿,邱佳慧一脸的吃惊又愧疚的模样。 可,邱佳慧却仍然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只动了动嘴皮子。 “没事。” 赵舒意柳眉蹙起,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赶紧擦拭掉裙子上的咖啡渍。 “舒意,要不要去换一身衣服?” 任夫人看着赵舒意裙子上那明显的污渍,也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拭。 “不用,没事的。” 赵舒意笑得自然,赶紧擦掉自己裙子上的污渍,朝任夫人摇摇头。 “唉,看大家喝咖啡都喝得十分满意的样子,看来今天没有喝到赵小姐亲手泡的咖啡,实在是我的不幸了。” 邱佳慧翘着二郎腿坐着,看着赵舒意端着的托盘中早已没有了咖啡,又看看其他人正喝着咖啡的模样,摇摇头感叹。 赵舒意低头看着邱佳慧手中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早已洒了。 “不会,邱小姐来家里作客,我自然是要招待好的。” 赵舒意端着托盘,将手中沾着咖啡渍的纸巾全部丢进垃圾桶里,随后站直了身子。 她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邱佳慧,笑得自然大方,抓着托盘的双手因为用力,指尖泛着白色。 “那就辛苦赵小姐了。” 邱佳慧笑眯眯的,看着赵舒意转身。 任远山自然看得到邱佳慧刚刚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感觉得到任远山朝自己看过来的视线,赵舒意步伐停住,转过身来,与任远山对视。 她看到了任远山眼里的不满。 但很快,赵舒意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笑,又转身走进厨房。 她才不要继续装小白兔了呢…… 握着托盘的双手逐渐收紧,赵舒意咬紧牙关。 好歹她也看过不少的小说,这样子的女配角看多了,就算邱佳慧在这本书里是女主角,也不妨碍她现在把邱佳慧当作作妖的女配看待。 至于对付的方法嘛…… 第91章 赵舒意气笑:兔子急了会咬人 不得不说,邱佳慧今天来的这一通操作,实在是让赵舒意觉得无语至极。 姑且可以将邱佳慧今天一系列的神操作称之为…… 刷存在感。 赵舒意的视线停在已经打磨好的咖啡豆上,将打磨好的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开始倒热水冲泡。 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赵舒意将目光移到摆放得端正的调味盒上。 红糖、白糖、黑糖、陈醋、食用盐…… 赵舒意看着那一列列摆好的调料盒,盒子外边贴着白色的标签,她嘴角的弧度逐渐上扬,心中有了计较。 “阿姨,我可真是为你感到开心,你看看,远山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妻子,哪里像我,要是我当真进了门,恐怕真没法做得像赵小姐那么好了。” 邱佳慧看到赵舒意离开的背影,又开始亲昵地和任夫人聊起天来。 她的视线时不时地往任远山的方向看去,但发现任远山始终是在看电视,连一个目光都不曾给她。 任远姝听着邱佳慧那娇滴滴的声音,把已经空了的金色礼盒放在地板上,悄咪咪地用脚往后挪,无语得翻了个白眼。 “是,舒意还是挺好的。” 任夫人听到邱佳慧的话,倒是颇为真心的回答。 很快,邱佳慧就反应过来这是任夫人的真心话,她立马亲昵地拉着任夫人的手臂。 “阿姨,我妈妈昨天说,这个周周末有空的时候要和你一起喝茶,你有空吗?不如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两家人经常一起出去玩……” 邱佳慧看着其他人开始打起哈欠,又马上转移了话题。 “邱小姐,我和太太没法继续作陪了,她实在是困得紧。” 任远泽注意到一直在打哈欠的余青青,午休的时间一到,他就牵着余青青要离开了。 “好啊,青青这是也快要生了吧?赶紧去休息吧。” 邱佳慧一愣,看着任远泽和余青青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只好笑着点头。 任远姝早就觉得无聊了,看到任远泽和余青青已经走上楼梯,她也立马跟上。 “佳慧姐,我也困了,今天就不陪你了哈。呃……周末那个,我这次就不去了吧,毕竟可能你老公家也要去,总归没法像以前一样的。” 任远姝笑容满面的,顺带提到了邱佳慧刚刚说的聚会提议。 邱佳慧顿了一会儿, 听到任远姝这么说,不好再多挽留,和任远姝招招手。 可…… 邱佳慧的心里并不赞同任远姝刚刚说的那些话。 邱佳慧认为,虽然现在她自己和董谦结婚了,而任远山也和赵舒意结婚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不能回到过去。 她认为,自己仍然是有机会的。 邱佳慧对于任远山势在必得。 为此,邱佳慧的视线向厨房的方向看去。 “阿姨,刚刚让舒意小姐的裙子脏了,我现在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我去厨房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邱佳慧松开了任夫人的手臂,看着客厅里仅剩下的几个人,目光忍不住又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好,舒意不错的,你倒是可以和她好好聊聊,说不定你和舒意也可以相处得像你和美华一样。” 任夫人点点头,视线在邱佳慧和容美华之间来回移动,笑得十分和蔼。 这一点,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在邱佳慧和任远山有婚约的四年里,所有任家人中,与邱佳慧相处得最好的就是容美华了。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还希望舒意小姐不要和我计较刚刚的那一杯咖啡呢。” 邱佳慧笑着,但脸上的笑容是僵硬的。 更多的,是因为她听得出来任夫人在和她说这句话时,是由内而外的真心。 可这样子的真心,却让邱佳慧心里的嫉妒因子在疯狂地叫嚣着。 她维持着表面的笑容,从沙发上起身,踩着高跟鞋朝厨房的方向去,高跟鞋的哒哒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着。 赵舒意看着不断从咖啡杯里冒出来的热气,蓝山咖啡棕色的液体在咖啡杯里摇晃着。 赵舒意将七个调料盒的盒盖子打开,先舀了一勺白糖放进咖啡里,随后,赵舒意加快了放调料的速度。 她又放了一勺白糖、一勺黑糖、一勺陈醋和一勺食用盐,当看向装有辣椒粉和胡椒粉的两个调料盒时…… 赵舒意咬咬牙,直接往咖啡里各放了三勺辣椒粉和胡椒粉。 调料放完,赵舒意的心里涌起满足的报复感,她拿着咖啡勺在搅拌着各种调料和咖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那一个时刻,赵舒意终于体验到了当小说描写到恶毒女配在作妖时,为什么心里会获得巨大的满足感了。 因为…… 这种偷偷摸摸的报复实在是太爽了! 赵舒意将咖啡勺子拿出来,放在托盘上,端着托盘,准备将那一杯咖啡端出去。 这时候,赵舒意听到厨房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应当是邱佳慧的高跟鞋声。 那么,她现在是要出去呢…… 还是,干脆和邱佳慧在厨房里碰面好了?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高跟鞋脚步声,赵舒意的脑子已经转动起来,开始在心里一番比较。 如果她现在端着咖啡出去,客厅必然是有人的,那么她和邱佳慧就不会是独处的场面。 而如果她装作没有泡好咖啡的样子,继续呆在厨房里,那么邱佳慧肯定会走进厨房,那么她将会和邱佳慧独处。 至于…… 为什么要和邱佳慧独处呢? 想到刚刚在客厅里,邱佳慧那故意打翻咖啡杯的样子,赵舒意就觉得那一股火气又开始“噌噌噌”地一直冒出来。 邱佳慧打破咖啡杯,让咖啡弄脏她的裙子,摆明了是故意的。 还有…… 当时邱佳慧张嘴闭嘴说的…… “赵小姐的贤淑倒像是天生的。” 那样的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在嘲讽着,她是保姆的女儿。 邱佳慧是邱家千金,就万分金贵了吗? 邱佳慧是这本小说里的女主角,所以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嘲讽她了吗? 赵舒意回想着邱佳慧刚刚的所作所为,咬着后槽牙,端着托盘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将托盘重新放回到厨房的案台上,装作还没有准备好咖啡的样子。 “赵小姐,一杯咖啡,需要准备这么久吗?” 这时候,邱佳慧的声音从厨房门口处飘来,邱佳慧往厨房里一探,看到赵舒意正在忙活的背影。 听到邱佳慧那娇滴滴的声音,赵舒意背对着她,忽然就气得笑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第92章 赵舒意笑:谁还不会装模作样呢 “真是不好意思啊邱小姐,让你久等了吧。” 赵舒意转过身来,看到已经走进厨房里的邱佳慧,笑着,眼神里透露着几分愧疚。 邱佳慧看着赵舒意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先是上下打量了赵舒意一番,又四周看看,确认厨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听说,远山会和你结婚,还是因为你主动提出的?” 邱佳慧双手环胸,自然地倚靠在消毒柜旁,看向赵舒意的眼里不免有着鄙视。 “是啊,我主动提出的。” 赵舒意把托盘往案板里侧一推,回看邱佳慧,自然看得出来邱佳慧眼里的蔑视。 “果然是保姆生出来的女儿,一心就想着怎么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邱佳慧看到赵舒意的样子,并不像她想象中的低眉顺眼,语气越发变得尖酸起来。 “我原来也不知道大家千金竟是如此尖酸刻薄,嘴里……竟吐不出象牙来。” 赵舒意眉头一挑,轻笑了一声。 她看起来并不在意邱佳慧刚刚说的那些话,反而还和邱佳慧对视。 但反而是赵舒意这样的态度,让邱佳慧觉得心里的火气更旺。 “你在骂我是狗?!” 知道赵舒意说的那一句话完整的是什么话,邱佳慧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反问。 “邱小姐可说笑了,我什么时候说你是狗了?” 赵舒意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邱佳慧。 “我告诉你,远山是我的!迟早有一天,站在他身旁的是我!而你,有什么资格……” 邱佳慧朝赵舒意的方向迈出脚步,伸出双手,眼看着就要抓上赵舒意的头发。 而赵舒意直接伸手拿了托盘上的那杯咖啡,趁邱佳慧正好朝她走过来的时候,直接将手中的咖啡往邱佳慧的身上泼去。 霎时间,黏糊糊又带着辣椒味的咖啡浸染了邱佳慧那一身红色旗袍,在她的旗袍上出现了黑色的咖啡污渍。 “赵舒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泼我!” 邱佳慧低头看着自己旗袍上的咖啡渍,瞬间才反应过来赵舒意刚刚做了什么事。 “不客气,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赵舒意轻笑一声,手中仍然拿着那个咖啡杯,轻轻地摇晃着。 “你这个臭女人,你知道我这一身多少钱吗!” 邱佳慧龇牙咧嘴的,心中的那股怒气越烧越旺,她伸手就推了赵舒意一把。 赵舒意踉跄几步,往后倒退,随即将手中的咖啡杯直接往地上扔。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赵舒意还伸手将案板上的托盘往地板上一扫,托盘和咖啡勺掉落在地板上,声音刺耳又大声。 “哎呀,邱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我刚刚都说了不用帮忙了,果然邱小姐这样的大家千金就是做不惯这样的粗活嘛……” 赵舒意故意把厨房里的动静弄大,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要将地上的咖啡杯碎片处理掉。 “你们都还好吗?” 没一会儿,原本还在客厅里的其他人听到厨房里的动静,急忙地朝厨房里赶来。 而任夫人首先看到的就是红色旗袍已经被咖啡弄脏的邱佳慧,正低头看着在地上处理碎片的赵舒意。 赵舒意将脑袋往门口的方向偏,听到厨房外轮椅的轮子滚动的声音。 她低着头,嘴角上扬着。 “阿姨,我……” 邱佳慧看到在厨房外的任夫人,苦着一张脸,受不了现在身上沾着咖啡污渍的自己。 更何况,这杯咖啡比邱佳慧想象中的要更加黏糊…… 粘稠的液体挂在她红色的旗袍上,还有的,顺着她的旗袍裙尾往下滴落。 “妈,我刚刚都和邱小姐一再强调了,说泡咖啡的事情我来就好,可她……哎呀……嘶……” 赵舒意没让邱佳慧把话说完,她将地板上的杯子碎片捡起,余光注意到任远山的轮椅轮子已经停在厨房门口。 啧……想想,是不是她现在要哭出来才会让她的话更有真实性? 赵舒意盯着地板上的那些咖啡杯碎片,那样的想法仅是从她的脑海里划过一瞬间。 赵舒意就已经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直接用力地右手抓着碎片口。 霎时间,鲜红的血液从赵舒意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指腹伤口中流出来,染红了咖啡杯的碎片。 “意意,还好吗?别弄了。” 任远山看到那开始滴落在碎片上的好几滴血液,白色瓷片被鲜红的血液染上。 任远山直接从其他人的身侧进入厨房内,在赵舒意的面前停下,弯腰伸手抓住赵舒意的右手,让她停下。 “连嫂,连嫂,快拿创可贴来。” 任夫人看着赵舒意的血液染红了任远山的手指,她看着任远山紧紧地捏着赵舒意右手的伤口,赶紧喊着连嫂过来。 很快地,连嫂便拿着医药箱过来了,跟在连嫂身后的,还有听到厨房的动静连忙赶来的任远姝。 “不是,我的旗袍……也脏了啊!我没有要泡咖啡……” 邱佳慧的大脑瞬间一懵,看着赵舒意刚刚的一番操作,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任远山接过连嫂给的医药箱,从医药箱里翻出消毒酒精,用棉签蘸上消毒酒精后给赵舒意消毒。 “远山,我疼……” 赵舒意扁着嘴,努力在邱佳慧的面前酝酿着自己委屈不已的情绪。 哭…… 快点想办法哭…… 赵舒意的眼里逐渐汇聚了眼泪,她扁着嘴,忍着手指消毒的疼痛,低头看着任远山给她贴上创可贴。 “没事,不疼。” 任远山看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而就在赵舒意低头的时候,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任远山给她贴好创可贴,尽可能放轻力度,怕让赵舒意觉得手指更疼。 随后,他伸出左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以后收拾这些不要你做了。” 任远山感受着手掌心中柔顺的头发,他看着她,抿着嘴唇,看起来表情也不是太好。 赵舒意的眼泪还未停下,她流着泪看着任远山,点点头。 “佳慧,你还是先回家换衣服吧,下次再招待你,美华,你送送她吧。” 任夫人看着赵舒意那掉眼泪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朝容美华摆摆手,让容美华送客。 “阿姨,赵小姐变成这样并不是我的错……” 邱佳慧没料到事情一下子就变成这样。 “刚刚,就在刚刚,赵小姐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骂我是狗呢!” 邱佳慧想到刚刚赵舒意对待她的态度,指着赵舒意,声声指控。 任远姝原本是站在厨房门外看着里面的局势的,一听到邱佳慧这么说,忍不住就要开口。 “邱佳慧,够了!” 任远山抬起头来,看向邱佳慧,语气凌冽。 邱佳慧看到任远山那个锐利的眼神,觉得自己仿佛全身被定在原地,那样的眼神太过锋利,像是一把刀,直接捅向她。 “我……” 邱佳慧瞬间哑口无言,看了看任远山,又看看其他人。 “邱小姐,我送你出去吧。” 容美华看着逐渐离开厨房的其他人,走进厨房,扯了扯邱佳慧的手臂。 “好吧。” 无法忽视任远山那样可怕的眼神,邱佳慧感觉到容美华给她的暗示,邱佳慧只能选择妥协。 “切……下次还是别来了,每来一次家里就不安生一次。” 任远姝凉凉地开口,气定神闲地也离开了。 而这句话,就是任远姝专门对邱佳慧说的。 听到任远姝说的这一句话,邱佳慧又往厨房里看。 此时,厨房里除了正在打扫碎片的保姆,还有任远山和赵舒意。 而当邱佳慧回头看时,正好对上了赵舒意的眼神。 那个…… 充满鄙视的眼神。 就像她之前用那样的眼神看待赵舒意一样。 可恶! 她居然被赵舒意给算计了! 看到赵舒意那上扬的嘴角弧度,原本压抑在心底的怒火中烧,邱佳慧的面目难免变得狰狞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更重要的是,邱佳慧还看到赵舒意用唇语说…… “谁还不会装模作样呢?” 第93章 赵舒意可不是简单的女人 邱佳慧被容美华拉出房子外,到了门外,距离大宅的外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容美华特地看了看四周。 “我说,你干什么那么快拉着我出来,我还没有在他们面前揭露赵舒意的真面目呢!” 邱佳慧的手臂硬是被容美华拽着,她被拽得手臂疼痛,直接甩开了容美华的手。 邱佳慧一边揉揉自己的手臂,低头时,正好看到自己穿着的旗袍上大片的咖啡污渍,闻到咖啡混合着刺鼻的气味,让邱佳慧撇了撇嘴,满脸嫌恶。 “你没看到刚刚在厨房里,我婆婆都已经露出那样难堪的表情了吗?更何况,远姝都有意让你走,你也不是不知道,远姝最是得宠,她要是想赶你走,你还真得走。” 容美华看着邱佳慧那一脸嫌恶的表情,在心里又暗暗地吐槽了她一番。 容美华和邱佳慧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其他人是否靠近。 “而且,为什么你今天来家里,没有提前和我说一声,实在是让我措不及防。” 说到这,容美华就觉得今天邱佳慧的行为举止太过明显了。 “你也没有事先和我商量,你现在是明摆着要上门和赵舒意挑衅了?” 容美华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邱佳慧,但是距离邱佳慧近了,容美华也能闻得到邱佳慧身上的那一股奇异的味道。 实在是不知道赵舒意这咖啡是怎么泡的…… “我是因为昨天婚礼上看到赵舒意那个得瑟样子气不过,所以,我要来让赵舒意知道,就算我现在和董谦结婚了,可我对远山也不会放手。” 邱佳慧看到容美华靠近她后,又远离了几步,不免觉得疑惑。 但邱佳慧用手抓住自己的旗袍领子,仔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才明白为何容美华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赵舒意这个臭女人,到底是泡了什么咖啡,加了什么料,这味道这么奇怪……” “对了,刚刚在厨房,是她故意把咖啡泼在我的衣服上的,表情十分嚣张,还直接把咖啡杯扔掉,我当时还在疑惑为何她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原来,她是想把阿姨和远山他们都引来……” “赵舒意戏演得太过分了,还一个劲地掉眼泪,让我在远山面前太过丢脸了!” 邱佳慧回想着刚刚在厨房里和赵舒意种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邱佳慧一边和容美华说着,音量忍不住提高。 “佳慧,不枉我和你老同学一场,赵舒意这个女人,实际上并不简单。” 容美华眼看着以两个人现在的走路速度,很快就要走到大宅的外大门,又拉住邱佳慧。 但容美华恰好拉住的是邱佳慧的旗袍一侧,正好是沾上咖啡渍的一角。 容美华感觉到手指指腹上黏糊糊的感觉,立马收回自己的手,搓搓自己的手,可脸上还是出现了嫌弃的表情。 “有话快说,我还得回家去洗澡换衣服呢……赵舒意,可恶!” 邱佳慧自然看得到容美华脸上那嫌弃又作呕的表情。 但邱佳慧更好奇的是,容美华说出这句话的原因,语气里不免多了几分催促。 “先前,我就已经和你说过,他们两个人之所以会结婚,是因为赵舒意主动提出做冲喜的那个人。” “原先,公公是不同意的,公公还是中意你的,或者是相当家世的千金。” “关于昨天婚礼上的新闻,你让我去找多家媒体传绯闻,今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我公公还说要查这件事情,看看是哪些媒体在搞鬼。” 容美华和邱佳慧详细地说着今天中午吃午饭时的场景。 而邱佳慧越听,就越感觉到不对劲来。 “那叔叔怎么后来也让赵舒意进门了?还有……关于远山的那些新闻,之前的负面新闻,也没看到叔叔说要查呀,不然……不是早就查到是我们俩做的事情了嘛。” 邱佳慧认真地听着容美华的话,在思考着容美华刚刚说的那些事情。 之前,任远山出了车祸,她没过多久就和任远山解除婚约,单方甩了任远山。 接着,她就和董谦结婚了,结婚时,报道铺天盖地。 什么任远山被绿了,而且是同时被多年铁哥们和前未婚妻同时绿了…… 又如任远山真可怜,一场车祸,不仅让任远山失去了双腿,还失去了婚约…… 诸如此类的新闻,对任远山产生的负面影响也不小,但是…… 时至今日,也没看到任远山或任老爷子要查那些媒体啊…… “这就是为何我说赵舒意并不简单了,我想,是因为赵舒意的缘故。” “今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大哥突然就说什么那些新闻的事情,远姝还一字一句地把新闻内容念给我公公听。” “接着,我公公说这样的新闻是在辱没任家的名声,要查。而大哥也没有反对。按照这么查下去,他们肯定会知道那些新闻都是我和你的杰作。” 容美华回忆着今天中午吃午饭时的场景,和邱佳慧复述了一遍。 而正是和邱佳慧这么一复述,容美华心里的那股不舒服劲便又起来了。 “佳慧,现在赵舒意因为大哥的缘故,在婆婆面前也吃香得很。公公婆婆给赵舒意的改口费可不少……而且,她昨天婚礼上穿戴的那些首饰,都是我婆婆送的。” 容美华说着说着,就想到昨天晚上在房间门口偷听到的内容。 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赵舒意说…… 婆婆给的东西可不少! “她不过一个保姆的女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邱佳慧看着容美华那认真又严肃的样子,想到赵舒意那张脸,实在不觉得赵舒意算是什么劲敌。 “大概是赵舒意一个月就可以和大哥结婚,而你和大哥订婚四年都没能走到结婚那一步?” 容美华和邱佳慧已经走到大宅的外大门前,距离大门的保安还有一些距离。 容美华压低了自己说话的音量,警惕地看向四周,又调侃了邱佳慧几句。 “美华,连你也开始挖苦我了。” 邱佳慧听到容美华说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但同时,心里对赵舒意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现在重要的是,你要打点好那些媒体,别被我公公查出来。还有我给你的婚礼请柬记得处理好。” 否则到时候,她自己可就会被查出来了。 容美华自己可不想因为邱佳慧的缘故而被任家人厌恶。 更何况,她知道任老爷子是很看重任家的名誉的。 “知道了知道了,原来你就是担心这件事情,这你不用担心。” 邱佳慧摆摆手,又拍拍容美华的肩膀,示意容美华不要太过担心。 “那你……当真还想当我的大嫂?即使大哥已经因为车祸没法再成为任氏的继承人?” 说到这,容美华不确定的眼神看向邱佳慧。 “当然……我想要的,从来都是远山的人和心,只是我上一步棋走错了……美华,你帮我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远山到时候度蜜月,会去哪里……” 邱佳慧回过头来,看着任家大宅,抬头看着大宅二楼任远山的房间方向。 她又看向容美华,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她不要赵舒意那么轻轻松松地度过这个蜜月! 赵舒意这个阴险狡诈的臭女人,怎么能和远山拥有甜蜜的蜜月呢? 第94章 天塌下来了,有我给你顶着 任远山带着赵舒意回到房间里,任远山关上房门,回过头看已经站在他身后的赵舒意。 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被贴上创可贴的拇指和食指,刚刚的眼泪已经停止。 “对付邱佳慧这样的人,倒是不需要把自己弄伤的。” 跟随着赵舒意的视线,任远山的目光停留在她受伤的手指上。 任远山右手手指按着轮椅扶手上的前进键,正朝床头柜的方向驶去。 “你看得出来?” 听到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一愣,抬起头来,视线随即停在任远山的身上。 “嗯。其实,你直接往她身上倒咖啡也可以,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今天邱佳慧是故意的。” 任远山点点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直接往邱佳慧的身上倒咖啡都可以? 听到任远山说的话,赵舒意心里一惊,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主要是,赵舒意发现任远山说的话似乎不是玩笑话,而是认真的。 刚刚他说话的语气很严肃。 “这……应该不太好吧?看得出来妈似乎和她的关系还不错,还有爸……” 赵舒意回想着今天邱佳慧和其他人相处时的场景,提出自己的看法。 也算是一些担忧,因为她看向任远山时,在原本诧异的眼神中还夹杂着几分疑虑。 事实上,她自己也能看得出来,邱佳慧与其他任家人看起来十分熟稔的样子,也能明白之所以今天邱佳慧送给他们的礼物如此称人心意,肯定是因为以前邱佳慧特地在这些人身上下了番功夫的。 “而且,她进来的时候,就很亲昵地和大家打招呼……” 连邱佳慧进来时提着大包小包,都有保姆去帮她拎着。 可想而知,在和任远山有婚约的那四年中,邱佳慧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 起码是在对待任家人的认真程度上,邱佳慧肯定是认真的。 任远山拿着手机,正准备拨打电话号码,就正好看到赵舒意眼里的那几分疑虑。 他看着赵舒意,眼神深邃,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觉察到任远山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赵舒意选择与他对视。 而在与任远山对视的那一刻,赵舒意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的锋芒,毫不掩饰的锋芒。 “过来。” 他朝她招招手,示意赵舒意走到他的前头来。 赵舒意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她迈开步子,走到任远山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任远山抬起头来,看着那双纯净清澈的眼眸,伸出右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随即,任远山轻叹了一口气。 “意意,我想,或许你要明白,呆在我身边是很危险的。我出车祸,并非意外,邱佳慧就是促成这件事情的人之一。” “而昨天的事情也已经说明你被人盯上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但你应该要有清晰的认知。” 任远山右手搂着她,左手揉揉自己的眉心,看起来有些无奈。 任远山的车祸和邱佳慧有关?! 赵舒意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震惊不已。 “她为什么……” 赵舒意喃喃着,瞬间在脑子里思考各种可能性。 邱佳慧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之前沈哥和梁助手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邱佳慧应该很喜欢你才对,我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何况,如果邱佳慧不喜欢任远山的话,那么今天邱佳慧又何必来任家搞出这么一出? 虽然,她自己还没有想通邱佳慧和董谦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舒意还要继续说话,但她的嘴唇已经被任远山的食指抵住。 “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去纠结邱佳慧的事情。” 任远山抬起头看着她,随之搂着她腰肢的右手逐渐收紧。 赵舒意立马安静了下来,感觉得到那原本抵在她嘴唇上的食指开始顺着她的唇线游移。 “而是我希望你知道,你是赵舒意,所以你做事情的时候,遵从你本心去做。” “你是我的妻子,你可以嚣张反击,不需要考虑其他,天塌下来了,有我给你顶着。” “至于爸妈怎么看,其他人怎么看,外界怎么看,那是我要做的事情。” “你只要知道你是谁就好。” 任远山右手往上移,轻轻地拍拍赵舒意的后背。 不得不说,赵舒意听到任远山说的这一番话,是极为震撼的。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赵舒意的心情一时之间难以平静下来,低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的任远山,忽然眼眶就红了起来。 因为那是一种知道会有人保护的感觉。 大概是这样的感觉吧,所以令她心安,但是…… 也很想哭。 “别想太多,现在想点开心的事情,比如……我准备安排今晚的晚餐。” 看着赵舒意那泛红的眼睛,任远山反而笑了笑,右手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 “远山,现在……有点想叫你远山哥。” 莫名其妙的,赵舒意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打心底里觉得任远山可以依靠,因而对他开始产生了依赖。 “之前让你这么叫,你倒是没有这么叫,怎么现在突然要这么叫了?” 听到这个称呼,任远山眯了眯眼。 而赵舒意刚要开口,任远山又摇摇头。 “算了,我是你丈夫,不要换称呼。” 任远山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开始拨打梁助手的手机号码。 可听到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反而把眼泪憋回去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叫沈森之为沈哥,叫何未逢为何哥吧…… 如果还要叫他远山哥,反而显得对他的称呼不够特别了吧。 揣摩着任远山此时的心理,赵舒意眼看着他拨打电话,顿时起了个坏心思。 任远山将手机贴在耳边,梁助手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任总,有什么事?” 赵舒意忽然弯腰靠近任远山,同样听到梁助手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而就在任远山薄唇微启,准备回复梁助手的话时…… 赵舒意笑着,吻了任远山。 她学着他之前的方法,尽可能地用力,又忍不住咬了任远山一口。 任远山没料到赵舒意的吻,眼眸里闪过一丝怔愣,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任远山紧搂着赵舒意的腰,迫使她更靠近他。 “任总?哈喽?听得到吗?” 梁助手没听到任远山的回答,又一次提问。 任远山的力量太大,以至于赵舒意觉得站着很吃力。 于是,赵舒意便干脆地坐到任远山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任远山的腰,仰着头与他继续这个吻。 “任总?任总?是我信号不好吗……你在说话了吗?” 梁助手在另一头不明所以,还在等待着任远山的答复。 尝到血腥的味道,可赵舒意却没觉得嘴唇疼痛,她眨了眨眼,赶紧从任远山的怀中坐直了身子。 随后,她睁开眼,看到了任远山嘴角上的伤口。 是被她咬伤的,伤口上还有血丝,鲜红色的,染在任远山的嘴唇上,反倒显得他现在唇红齿白的。 赵舒意的视线往上移,看到任远山的眼,如墨般的眼眸里正泛着精光。 “想?” 任远山将手机挪开,上半身往赵舒意身上靠,凑到她的耳畔,轻声问了一句。 哈? 想? “呃……没有。” 她只是想亲他而已。 赵舒意眨了眨眼,看到任远山那双眼眸时,看清楚了他眼里燃起的火焰,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调皮。” 任远山笑了一声,伸手摸摸赵舒意的头顶。 赵舒意怔怔地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微笑,看着他的嘴角肉眼可见的微微肿了。 “今晚七点,聚福阁,全包。” 随后,任远山重新拿起手机,和梁助手说着。 同时,他对上赵舒意的眼神,嘴角的弧度上扬。 第95章 意外于任远山对于她的理解 出门前,赵舒意从衣柜里翻到一个礼袋。 看着礼袋的包装,赵舒意想起来了,是沈森之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而与那个红色礼袋挨在一起的,是何未逢送给她和任远山的新婚礼物。 赵舒意回想了一下,沈森之的礼物是单独送给她的,而何未逢则是送给他们两个人的…… “意意,准备好了吗?梁助手已经在等了。” 这时候,任远山的声音从房门外传过来,他已经早早准备好,正在房门外等待着赵舒意。 “好了好了,我就来了。” 赵舒意一边回答,一边从红色礼袋里拿出礼盒。 礼盒并不算大,她的手掌大小。 赵舒意快速地拆掉礼盒上的红色带子,打开了那个礼盒。 躺在礼盒里的,是贴着粉色便利贴的u盘。 “小嫂子,这里有我掌握的山山的小秘密噢!这个u盘手机和电脑都可以使用。祝小嫂子新婚愉快!” 赵舒意快速地扫了一眼便利贴上的内容,这语气…… 一看就知道是沈森之写的。 赵舒意把u盘拿走,将便利贴重新放回礼盒,又把礼盒放进红色礼袋里。 至于何未逢送的新婚礼物…… 嗯…… 还是等今晚回来之后,再和任远山一起拆开吧。 赵舒意这么想着,将u盘放进自己的包包里,随即关上房门,和任远山下楼。 “任总,聚福阁那边已经安排好,按照您的吩咐,七点正式开餐,菜会全部上齐。” “聚福阁已经全包,但吃饭的地点是在聚福阁五楼,按照太太给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联系了太太的编辑。” “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大概六十名,工作室经常合作的出版社大概有五家,这五家出版社的员工总计二百六十名,也已经全部邀请。” “聚福阁二楼的唱歌房也已经在刚刚清场完毕,如果需要第二场可以随时二场。” 梁助手打开车后座,看到赵舒意首先上了车,又看着任远山上车,随后,他关上车门,回到副驾驶座上,开始和任远山汇报情况。 “出版社的人也请吗?” 听到梁助手说的情况,赵舒意转头看向坐在她右手边的任远山。 原本,她以为只会请工作室里知道她结婚的同事罢了。 现在…… 听着梁助手的汇报,发现任远山安排的规模远比她想象的要隆重许多。 “那些出版社经常和工作室合作,所以我问了工作室经常合作的出版社名单,从中选取了五家,是推广出版你的漫画最多的五家。” 任远山笑了笑,听得出来赵舒意语气里的诧异。 “可是……这样子会很浪费钱吧……” 赵舒意眨了眨眼,突然开始心疼起任远山花的那些钱来。 “你的功底很好,我希望,将来不止是看到你的漫画,我还想看到周边,或许你还可以尝试插画,总之发展的空间很大。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呢?” 车子在这个时候启动,任远山转头看她,仍然在笑着。 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谢谢……你说的那些,的确是我未来想要的,是我努力的方向。” “啊对了,编辑之前还说,要我看《曼妙身姿》这本小说,因为这本小说原着要改编成游戏了,让我看看对于人物有没有感触之类的再决定要不要接下这个活。” 任远山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 赵舒意忍不住和他讲了工作,而赵舒意和任远山在聊到工作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事实上,之前赵舒意很少会和任远山聊起自己的工作和理想。 但刚刚,赵舒意听到任远山说的那些话后,觉得自己的工作的意义瞬间被理解了。 或者说,任远山是懂得她想要什么的。 “那你看了吗?” 任远山并没有打断赵舒意说的话,反而听得认真。 车子驾驶得十分平稳,而梁助手听到任远山和赵舒意聊天的内容,也没再出声。 车子出了任家大宅后,便从云峰山山腰的盘山公路开始行驶。 现在是下午六点,正是太阳开始落下的时候。 “还没有来得及看,最近的事情不少。八月的时候,我要努力挤出时间来先把小说看了。” “之前编辑还说,担心我这样的人即使看了原着后,画出来的角色也不一定能够在游戏中吸引万千女生的眼球。” 赵舒意转头看向左边的车窗,眼看着太阳落下,残留着红色的余晖。 她想起了之前编辑和她说过的话,也想着和任远山分享。 “因为什么原因?” 任远山顺着赵舒意的视线,看着车窗外的残晖。 “因为没有谈过恋爱,而改编的游戏又主要是面对女生的。” 说着,赵舒意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或许,你在看小说的时候,可以尝试着去把小说里的男角色都用表格进行分析,找找吸引你的特点,然后说不定能够吸引其他人。” 任远山将视线收回来,转而看向副驾驶座的后座靠垫,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他一边说着,食指一边有规律地在膝盖上点了点。 “嗯,谢谢你提供的思路。” 赵舒意点点头,伸手从自己的身后拿出包包。 任远山安静地坐着,听着赵舒意找东西的声音,没再出声。 随即,赵舒意从包包里翻出自己的蓝牙耳机,又把沈森之送给她的u盘拿出来。 赵舒意将u盘插进自己的手机里,她戴上蓝牙耳机。 车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任远山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便闭上眼睛,看起来是要闭目养神。 “继续行驶三公里,前方大约有一公里的拥堵路段,通行时间大约十分钟。” 导航播报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在此刻,显得异常大声。 “晚高峰人……” 真多啊。 梁助手忍不住要感叹,直到梁助手通过车内的镜子看到车后座戴上耳机的赵舒意和已经闭上眼睛看起来睡着的任远山时,梁助手赶紧闭了嘴。 赵舒意打开手机的存储空间,翻着翻着,找到了那个文件名。 文件名的命名也很有意思。 “山山一些小秘密” 想来,里面的内容也应该很有趣吧…… 赵舒意偷偷地瞄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任远山,嘴角上扬。 第96章 山山害羞:要看我的妻子喜欢什么样的吧 盯着那个“山山一些小秘密”的文件名,赵舒意指尖点击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里面的五个文件夹。 “1.山山一些小视频” “2.山山一些单纯照” “3.山山一些社交号【密级:不要让山山知道我知道】” “4.山山一些小爱好” “5.山山的白月光与朱砂痣【一定要到最后再看!】” 任远山不仅有白月光还有朱砂痣?! 赵舒意的视线从第五个文件夹的名字挪开,她抬起头来,又看了任远山一眼。 可是…… 任远山明明和她说过,他没有谈过别的女朋友啊…… 更何况,沈森之之前也说过,任远山没有别人,情史超级干净。 那…… 任远山哪里来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赵舒意的手指仍然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因为她现在升起来的好奇心,很想要点开第五个文件夹。 但文件名上又在清醒地提示她,要看完前四个文件夹后,才能打开第五个文件夹。 而第五个文件夹的名字就像个潘多拉盒子,在勾引着她的好奇心。 难道是因为任远山喜欢的女生没有成为他的女朋友? 赵舒意在心中有了这种猜测,但同时…… 一开始在脑子里有了这种预设后,她的心里没来由地有了一股失落。 赵舒意将上半身往靠背上挪动,整个人以完全放松的姿态坐着,闭上眼深呼吸。 “怎么了,突然这样深呼吸。” 等赵舒意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任远山的嘴唇在动,蓝牙耳机并没有其他的声音,因而,她还能听得到任远山的声音。 没想到任远山注意到她在深呼吸。 赵舒意看了任远山一眼,只是笑着摇摇头。 任远山盯着她那比之前多了几分牵强的笑,眉头一挑,但感觉到赵舒意似乎并不想和他言明。 于是,任远山眯着眼,又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看了赵舒意一会儿。 可她没再看他,选择低下头。 情绪就是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尽管任远山已经察觉到,但暂未深究。 他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闭上了双眼,选择闭目养神。 赵舒意还是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三个视频文件。 暂时先不去想关于第五个文件夹的事情,赵舒意甩甩自己的脑袋。 第一个视频名为“山山的真心话”。 赵舒意继续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随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四个人在酒吧里的场面。 四个人并排坐下,从左到右分别是董谦、沈森之、任远山和何未逢。 紧接着,视频画面中出现了沈森之放大的脸,因为视频的拍摄者是沈森之。 随即,视频画面切换到后置摄像头,沈森之拍下来了整个酒吧的场景,暖黄的灯光,其他人也在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周围的人交谈。 而看起来,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周围更多的是m国人。 应该是在m国的酒吧里。 准确来说,应该是清吧,因为没有吵闹的音乐,没有激动的dj,整个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来来来,我们先来第一杯,庆祝山山第一次跟着我们来到酒吧。” 紧接着,耳机中,沈森之的声音响起。 沈森之举起手中的酒杯,画面主要在拍着任远山的样子。 当时的任远山,穿着黑色的高龄毛衣,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庞上,比起现在,当时的五官显得稚嫩一些。 “来,今天是2014年11月1日。我们来干杯,庆祝我们研一的第一个学期期中!” 大家的酒杯都碰在一起,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抓着酒杯的修长手指,看起来很有力,指节分明。 在任远山的酒杯中,咖啡色的酒液来回摇晃着,在碰杯之后,任远山便仰头喝了三分之一。 而喝了那三分之一后,他的表情并不算好,紧皱着眉头,看起来那酒的味道似乎算不得好。 2014年…… 赵舒意在默念着这个时间点,计算着任远山当时的年龄。 啊……当时任远山刚满二十二岁吧,所以看起来比现在稚嫩了不少。 “好了好了,接下来要玩十五二十了,输的人要说真心话。” 沈森之提议着,董谦和何未逢很快复议。 但显然任远山还不知道十五二十怎么玩,看起来一点懵的样子。 不过,在何未逢和任远山解释了游戏规则后,任远山点点头,看起来听懂了。 可一圈下来,最后输的人是任远山。 “哦豁!幸好远山输了,不然得说真心话的人就是我了。” 何未逢获胜了,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转头就看任远山。 “真心话,是怎么问?” 任远山挠挠头,看着看向他的三个人。 三个人相互对视,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我们三个人可都赢了你了,所以,每个人都可以问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我们三个人可都赢了你了,所以,每个人都可以问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沈森之最先开口,三个人在刚刚的对视已经决定,想着法地多坑任远山。 因此,沈森之在将摄像镜头对着自己的时候…… “我们决定要坑一坑山山,嘘……” 在说完这句话后,沈森之又将画面对准了任远山。 “咳,我先来问第一个问题。” “山山,你……喜欢……” “什么样的……” 沈森之一边问,一边在转动大脑,思考着如何提问。 “姿势!” 再第一个问题即将问出口的时候,沈森之稍微提高了音量。 “啊?” 而镜头之中的任远山明显一愣,眼神里的茫然全然展现出来了。 “不会吧?你不会不知道在问什么吧?” 何未逢正喝着酒,看到任远山的反应,面露错愕。 很快,镜头在何未逢和任远山之间来回切换。 “我去,远山这么单纯?没谈过?” 镜头来到董谦这一边,董谦的脸上露出了诧异又吃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被董谦和何未逢看着,画面中又出现了任远山的脸。 “女朋友,没谈过。” 任远山十分诚实的摇摇头,又看向他们三个。 “我去……那你也太没意思了吧?” 董谦赶紧喝了一杯酒,看向任远山。 可任远山显然还不知道他们三个在说什么,眼里仍然茫然。 直到在镜头中,坐在任远山旁边的何未逢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低头和任远山说了些什么。 随后,在镜头的拍摄中,任远山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瞬间就红到了耳根子。 “看来懂了?快说快说快说,怎么看的?” 沈森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这个……要看我的妻子喜欢什么样的吧?” 任远山仍然红着脸,摸摸自己的脑袋,看向他们三个人,回答的时候,眼神里很是真挚。 还有…… 任远山那掩饰不掉的,眼里的害羞。 视频播放到这里结束,赵舒意看着自动退出的视频,手机界面停留在文件夹的画面,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脑海里任远山那个害羞的表情挥之不去…… 还有他单纯得直挠头的模样…… 实在是…… 太可爱了。 更何况,他的回答是…… 要看他的妻子喜欢什么样的。 不是他的女伴,也不是他的女朋友…… 而是…… 他的妻子啊。 第97章 他温柔又不驯,她心跳怦怦跳 赵舒意看完关于任远山的第一个视频,看到了任远山当时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任远山,目光最终停在他的侧脸上。 原来…… 任远山也会有这样害羞的一面,属实是很难见到。 前方堵车的路段逐渐变得通畅,车子缓慢地通过了,车窗外的山水风景逐渐被繁华的街景所取代。 赵舒意低下头,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看到第二个文件夹的文件名。 “山山高光时刻【迷妹版】” 迷妹版? 赵舒意挑了挑眉,指尖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哈喽,小嫂子,这个视频是迷妹版,就是我从山山以前的学校里挖来的,嘘……别让山山知道。” 点开这个视频,赵舒意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沈森之的脸,笑得十分神秘。 耳机里传来沈森之的声音,语气里是满满的调侃。 随后,视频画面切换,赵舒意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篮球场,而篮球场地周围及上方的座位上都坐满了观众,场地周围除了观众和裁判外,还有啦啦队。 “云城第一高级中学2010年-2011年秋季学期校级篮球赛” 赵舒意看到正对面的看台栏杆上的红色横幅上印着黄色的一行大字。 赵舒意的视线从横幅移到视频中助理裁判所在的木桌上,木桌上写着现在的比分。 “高二一班,59分” “高二二班,61分” 大比分为:高二一班与高二二班目前1比1打平。 而在比分牌的旁边,则挂着黑色的计时器,上面映着红色的字体,显示着倒计时,这场比赛,倒计时还有45秒。 而场地上,一班的篮球队员穿着蓝色的球队服,二班的篮球队员则穿着红色的球队服。 现在在场上三分球位置上站着的,则是蓝色球服的队员。 赵舒意认真地看着站在三分球位置上的男生,身形修长,顶着个寸头的发型,右手上拿着篮球。 “任学长加油!一班加油!” 突然,视频中有女生喊道。 “任远山加油,任远山加油!” 接着,视频中站在篮球场地边上的啦啦队忽然齐声高喊着。 赵舒意的视线移到正在高喊的啦啦队员身上,她们的啦啦队服上正印着“高二一班”的字样。 而被喊到名字的任远山并没有转过头来,低头拍着手中的球。 不是吧? 那个寸头的男生,是任远山? 赵舒意的视线重新回到寸头男生的身上,眼看着在倒计时还剩下30秒的时候,那个男生将手中的篮球往篮板上抛。 他举起双手,手臂因为用力而显露青筋,肤色较白。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那个男生将篮球抛出后,仍然站定在原地,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赵舒意看到,他蓝色的球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紧接着,篮球被投进篮中,一班得到了这个三分球。 “一班,三分。” 裁判的哨声吹响,伸出右手,指向高二一班所在的位置。 之后,助理裁判更新比分。 “高二一班,62分” “高二二班,61分” 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5秒的时候,一班以三分球实现比分逆转,这场篮球赛打赢了。 “任远山好帅啊!” “啊啊!任学长!好厉害啊!” “一班赢了!” 于是,篮球场上的尖叫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赵舒意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个寸头男生的身上,她看着那个穿着蓝色队服的身影转过头来,和自己的队友们互相击掌。 那个时候,赵舒意看清楚了那个男生的样子。 是任远山。 高二的任远山,剃了个寸头,在投下三分球后,不紧不慢地迈着步伐走下篮球场,身上的汗水没停下。 已经有两三个小女生跑过去给他递水,甚至连矿泉水瓶盖都已经打开了,直接递给任远山。 但赵舒意看到画面中的任远山对那几个小女生摇摇头,笑得温柔,随后直接从那几个女生中间走出来。 “任学长!” 录制视频的女生忽然出声,赵舒意看到视频中出现一只手,正在朝任远山的方向摇晃。 镜头中的任远山原本正朝着裁判的方向走,听到有人喊他,他回过头来,看到镜头,又笑了。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那个笑容,他的嘴角上扬着,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正闪着光,眼里满满的笑意。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任远山又继续往前走了,视频中,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我靠,他回头看了,他刚刚回头看了,啊啊啊啊!” 赵舒意听到正在录制视频女生的声音,随后,镜头切换,赵舒意看到了坐在那一排上的其他女生。 “我看到了,任学长好温柔啊……” “我觉得他不止温柔,还好酷啊,好像他是高二里唯一一个剃了寸头的男生?怎么那么酷!” “要我说,谁能成为任学长的女朋友啊?变成他女朋友肯定得幸福死了吧……” “哎哎哎,你视频录得怎么样了?录好了我看看” 几个女生看向任远山所在的方向,看到镜头过来,示意录视频的女生赶紧结束录制。 接着,视频结束,赵舒意的手机屏幕再次自动退出到文件夹的位置。 2010年,任远山高二,十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温柔又不驯的样子。 赵舒意再次点开第二个视频,指尖摁住进度条,将进度条拉到任远山回头时的位置。 她再次看着屏幕正中央的任远山,回头时露出的笑容,因为笑,他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赵舒意盯着视频中的任远山,看着那个笑得温柔的十七岁少年,心脏在这一瞬间竟开始剧烈地收缩起来。 咚咚咚…… 赵舒意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赵舒意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直到手机屏幕变成黑屏,她低头看到屏幕上映着自己现在的样子。 原来…… 任远山打篮球这么厉害呀…… 原来…… 他高中时期还剃了个寸头…… 原来…… 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女生,他真的会笑着拒绝。 “山山高光时刻2【依旧迷妹版】” 赵舒意看到第三个视频的文件夹名字。 “前方右转,继续行驶2.1公里。” 导航仍然在播报着,机械女声响起。 “任总,太太,还有五分钟左右,咱们就到聚福阁了。” 梁助手看了一眼导航,出声提醒。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赵舒意也跟着应了一声,随后,带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赵舒意又点开了第三个视频,看到第三个视频的进度条时长为两分钟,赵舒意便决定继续看下去。 第98章 他生性疯狂,却假面温柔 第三个视频打开,赵舒意发现在视频正中央搭建起了一个舞台,舞台用红毯铺着,而舞台中央则挂着蓝色的巨型背景。 “云城第一高级中学建校100周年校庆暨优秀毕业校友论坛” 舞台上,有三张椅子,正围着一张圆形桌子,赵舒意的目光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铭牌。 坐在正中间的是任远山,在任远山的左侧是主持人,右侧则是任远山高中班主任。 录制视频的人应该是坐在第六排的位置,因为视频中还能看到大概前五排人的后脑勺。 视频当中有一些嘈杂,赵舒意还能听到从耳机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而赵舒意的视线重新回到任远山的身上,当时的他身穿一袭黑色的西装,端正地坐在台上,看起来比第二个视频中的要成熟了许多。 “今天,我们学校100周年校庆之际,特地邀请优秀毕业校友任远山回校,任先生在国外读了本硕博后学成归来,现在回到一中有什么感想?” 主持人拿起手中的话筒,向任远山提问。 “一高的变化很大,能以这个身份回来,我很荣幸。” 任远山笑着,视频中,他的声音通过话筒被放大,嗓音听起来和现在的一样。 一样的低沉,一样的让赵舒意觉得有些沉醉。 “其实,任先生一直是一高的传说,就像刚刚我介绍的,大部分一高的学生,特别是女生,对于你们任学长最初的认识肯定都是来自于这个视频……” 主持人一边说着,在背景海报旁边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在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身穿着云城一高校服的任远山在校门口和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打斗着,那个男人的手中拎着一个红色的女士手提包。 视频中的任远山, 发型仍然是寸头,他抬起右脚,踹到男子的腹部上。 那名男子腹部被踹,原本是双手拿着手提包,后来改成右手拿包,左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仍然想要跑。 但那名男子没有跑掉,在校门口的卖炸薯条小摊面前,那个男子又被任远山追上了。 这一次,任远山直接伸手抓住那名男子的胳膊,将那名男子扑倒在地。 可那名男子直接将手提包扔给任远山,接着想要将任远山推开。 很快,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阿姨就走上前来,拿起那个手提包,又退到一旁,担忧地看着任远山。 而任远山死死地抓住那名男子的双手,腿死死地压制住那个男子的腿。 任远山身上穿着的一高的白色校服被弄脏,沾上了灰色的痕迹。 那个男子面露痛苦状,似乎是被任远山彻底压制了,没有再反抗,而是选择放弃挣扎。 很快,几名警察来了,将那名黑衣男子带走,那个红色衣服的阿姨也跟着走,还不停地和任远山弯腰鞠躬,看样子,是在和任远山道谢。 “因为抓了小偷这件事情,任先生当时还受到全校表扬。哈哈,我看到台下的学妹们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主持人的话才说到一半,台下的同学已经躁动起来了。 “就是因为这个视频我才知道任学长,他真的好帅啊……” “超级勇敢,觉得他很可靠……” 通过耳机,赵舒意还听到在录制的同学周围的其他声音。 “周老师,您作为班主任,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吗?还有什么其他令您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主持人注意到台下的躁动,又将视线挪到任远山右手边的班主任身上。 “哈哈,远山他y语说得很好,当时学校里的y语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用的都是他的录音。” 周老师看向任远山,哈哈大笑着,拍拍任远山的肩膀,拿着话筒回答。 “噢,台下的学弟学妹们,想听到你们任学长说说y语吗?” 主持人点点头,问出这一个问题后,主持人便将话筒对准台下的其他同学,想要听到他们的回答。 “想想想!” “要要要!” 台下的同学们很快又激动起来,一个劲地回答着。 “那……任先生方便现在用y语来说说对于学弟学妹们的希望和寄语吗?特别是对4个月后就要高考的高三学弟学妹们,有没有什么鼓励的话?” 主持人收回自己的话筒,看向任远山。 任远山闻言,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中拿着话筒。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全场,看向台下的一高学弟学妹们。 随后,任远山举起自己手中的话筒,似乎是把话筒握得很紧。 在任远山正式开口前,赵舒意看到台上的任远山忽然嘴角上扬,勾起了一抹笑。 “you are in the prime of your youth.” “i hope everyone can find their way, the light in their eyes and the ideal of the future.” “you have a very wide world and a bright future.” “but……” 任远山说着流利的y国语言,目光始终在台下殷切的目光中来回流转。 “不管以后你们将会在哪里念大学或继续深造,就算是到了国外,我也希望你们知道自己的根基在哪。” “一个人,不论到了何处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家在何方,一棵树之所以能够茁壮成长,正是因为在地底下有无数条树根。” “在不断地吸收水分,汲取养料,沐浴阳光。” “希望每一位学弟学妹都能学有所得,学有所成,学成归来。云城一高,永远是你们的母校,我们都应该铭记这一点。” 最后一段话,任远山是用母语说的,他的目光留给了台下的学弟学妹们,嘴角始终上扬着,微笑着。 在赵舒意的眼中,他笑得温柔,语气谦逊,情绪上在努力保持着克制。 任远山对于云城一高的感情肯定很深吧…… 而任远山对于学弟学妹说的那些话…… 其实,赵舒意觉得偏偏也是任远山自己的心里话。 任远山说给学弟学妹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呢? 他说,你们正处在最好的年纪,青春正当时。 他说,他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脚下的方向、眼里的光和理想的未来。 他说,每个人都拥有宽广的道路和光明的将来。 对于高考前的任远山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希望可以通过自己学习的努力来考取理想的大学,学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将来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把这份职业变成事业。 而不是…… 在那样奋力拼搏的年纪,接受了无法选择的现实。 二十六岁的他学成归来时,变成成熟又克制,只能对台下的学弟学妹们说着…… 他自己的心里话。 赵舒意退出文件夹,将u盘收好,视线停留在一直闭目养神的任远山身上。 果然,她只有真正见到了高中时的任远山,才会知道…… 现在的任远山变化是有多大。 本是温柔不驯的少年,活生生地…… 变成了现在每天戴着面具成熟又谦逊的他。 他生性疯狂,却假面温柔。 可明明…… 现在的生活,并不是他本意。 “任总,太太,聚福阁到了,咱们可以下车了。” 车子在聚福阁的地下一楼停车场停稳,梁助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从副驾驶座上下来。 梁助手打开了车后座的车门,视线探进车后座里,提醒任远山和赵舒意下车。 “走吧,我们到了。” 闻言,任远山睁开双眼,看向走神的赵舒意。 “好。” 听到任远山低沉的嗓音,赵舒意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任远山,点点头。 第99章 他记得她喜欢吃的菜 六点五十分,赵舒意和任远山到达聚福阁五楼。 聚福阁的服务员们已经在陆陆续续上菜,而赵舒意首先在主桌看到了自己的编辑。 “赵舒意,你可算来了,明天就是八月份了,你可要记得八月份的任务。” 同样的,当赵舒意的目光与编辑的目光相触时,编辑也看到了赵舒意,立马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 看到朝自己方向来的赵舒意和任远山,编辑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直到赵舒意来到自己的面前时,编辑晃了晃赵舒意的手臂。 当编辑的第一反应果然是万年不变的催稿子。 “我知道的啦。” 赵舒意被编辑晃得有些无奈,她只好无奈地笑,点了点头。 习惯了编辑催命似的催稿子了。 “任总好,我是舒意的编辑,我姓牛,感谢任总今天请我们工作室全体工作人员吃饭。” 牛编辑看到在赵舒意身后的任远山,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任远山的轮椅,牛编辑尽可能不让自己用打量的目光看向任远山。 牛编辑主动地朝任远山伸出右手,习惯地露出微笑。 “谢谢牛编辑对意意的照顾,往后还是需要牛编辑多多关注意意。” 任远山抬起头,看着眼前穿着白色短袖长连衣裙,一头红色大波浪卷、戴着黑框眼镜的牛编辑,同样伸出自己的右手。 牛编辑和任远山握了握手便松开。 七点,所有人员在聚福阁聚齐,所有菜品已经到位,正式开餐。 工作室的室长和五家出版社的社长首先起立,带领所有的员工一起庆祝赵舒意和任远山结婚。 于是,全体喝了第二杯酒。 接着,同样的人再次感谢任远山和赵舒意今日请客,敬了第二杯酒。 再接着,同样的人敬了任远山第三杯酒,说着感谢他找了今天这么一个好地方云云…… 赵舒意坐在位置上,看着饭桌上那已经开了瓶的白酒,瞄了一眼上面的酒精度数。 53度。 赵舒意不免的想到婚礼后已经喝醉的任远山,有些担忧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喝光了第三杯酒。 但所幸的是,三杯酒过后,大家终于正式开餐,可以开始吃晚饭了。 赵舒意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任远山的身上,她认真地看着任远山此时的表情。 她的目光从任远山的脸庞移动到他的眼眸中,赵舒意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仍存在着清明,不免心里松了一口气。 起码,现在任远山还是清醒着的。 “干嘛一直看着我,尝尝这汤,虫草猪肚鸡汤,是聚福阁的特色。” 任远山当然能够注意到赵舒意的目光,甚至他已经察觉到她目光里的担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帮赵舒意舀了一碗汤,是虫草猪肚鸡汤。 任远山温柔的嗓音飘来,落入赵舒意的耳中,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停留在她的心脏上。 以至于…… 有一些痒。 但赵舒意的确因为任远山的举动而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已经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鸡汤,虫草混合着猪肚鸡汤原本的香味,勾起了她的食欲。 “谢谢。” 赵舒意尽管说得很小声,但任远山还是听到了。 鸡汤仍在不断地冒着热气,赵舒意拿起碗中的汤匙,舀了一勺鸡汤。 她低头尝了那一口鸡汤,鸡汤已经被熬白了,入口后,不咸不淡,鸡汤的味道正好,保留了鸡肉的原味。 接着,赵舒意又舀了一勺猪肚和没有骨头的鸡肉,混合着虫草,她低头将热气吹散,感觉不那么烫了,再吃下。 鸡肉嫩滑,猪肚劲道,而虫草的药香则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来,三种食材混合在一起,却意外地好吃。 赵舒意不免满意地点点头,又喝了好几口汤。 “挺好喝的。” 赵舒意将一碗猪肚鸡汤吃下后,一边擦拭着嘴角的油渍,一边及时和任远山反馈她的看法。 任远山听到她的话,眉头一挑,好像是并不意外于她的反应。 赵舒意的碗很快又被任远山拿了过去,他帮她打了半碗饭,又重新放在她的面前。 “那一边有板栗鸡、番茄炒蛋和炒秋葵,你想吃的话,我帮你转过来。” 正当赵舒意抬起头来看今晚饭桌上的菜品时,任远山看了看赵舒意对面的菜说道。 顺着任远山看过去的方向,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和她说的那几样菜品。 那几样菜…… 是上次和任远山在家里的时候,和任远山一起吃的…… 哦不,准确来说,当时是任远山喂她吃的。 于是,任远山才会发现她喜欢吃这几样菜。 赵舒意没有想到,任远山还会记得她喜欢吃的这几样菜,甚至在这一次聚餐中特地点了这几样菜。 赵舒意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回答任远山的话,任远山的左手已经放在转盘上,将那几道菜转了过来。 “快夹菜吧。” 当那几样菜转到赵舒意的面前时,任远山提醒她。 “啊……好。” 还是不习惯任远山这么温柔体贴的样子,赵舒意怔怔地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注意到了他嘴角上扬时的那一抹微笑。 更重要的是…… 现在这一桌上的其他人的视线全停留在她和任远山的身上。 有好奇的,也有羡慕的。 赵舒意盯着那样的目光,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和板栗鸡,放进自己的碗里。 “哎呀呀,任总这么疼你,怪不得你之前会瞒着我们,你和任总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啊?一直处在同一屋檐下, 不会是日久生情的吧?” 牛编辑正在吃着饭,当然也很关注赵舒意和任远山的举动。 而比起饭桌上的其他人,牛编辑就坐在赵舒意的左手边,牛编辑更加能将赵舒意和任远山之间的互动看得真切。 于是,牛编辑忍不住好奇起来,对赵舒意和任远山投以好奇的目光。 在这一张饭桌上坐着的,除了工作室里的编辑和助理外,还有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穿着白色的t恤和休闲的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完全是大学生的模样,自赵舒意和任远山落座之后,他的目光就未曾从赵舒意的身上移开过。 听到牛编辑的问题,桌上的其他人显然也很好奇,纷纷抬起头来,等待着赵舒意的回答。 而那个男生则是端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仍然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从自己的桌位上站起来,绕过三个助理和牛编辑,来到赵舒意的面前。 “赵学姐,祝你新婚快乐,我敬你一杯。” 就在赵舒意准备回答牛编辑的问题时,她的面前忽然多了一个酒杯。 赵舒意仰起头来,看到一个正在朝她微笑的男生,穿得十分青春休闲。 任远山听到那个男生的声音,同样抬起头来看着他,看到那个男生的目光,忽的,就皱起眉头来。 此时,在不远处,有一个镜头正在面对着赵舒意, 拍摄的快门被快速地按下。 第100章 任远山他……吃!味!了! 任远山看着那个男生的目光,期待、惊喜和男人才能看出来的…… 一种对于女人渴求的目光。 “姜铭柏,你这人真是的……你应该一起把任总也敬了嘛……” 牛编辑看着座位上的任远山,连忙站起来拍拍姜铭柏的后背。 “不急,我等会会一起敬的,我要先敬学姐一杯。” 姜铭柏倒是完全不急的样子,执意要先和赵舒意碰一杯。 赵舒意只好拿着面前的酒杯,同样也站了起来。 “谢谢学弟。” 赵舒意听着姜铭柏给自己的称呼,只好先称呼他为学弟。 老实说,在赵舒意的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一号人物。 她实在是…… 不知道他是谁。 赵舒意碰了碰姜铭柏的酒杯,看着姜铭柏爽快地赶紧干了一杯白酒后,她也跟着喝了一杯。 紧接着,姜铭柏转动饭桌上的转盘,将那瓶白酒转到自己的面前,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白酒。 “任总好,我是姜铭柏,今年六月中旬刚毕业,入职了学姐所在的工作室。” “我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对学姐的大名早有耳闻,学姐经常拿奖学金,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也是我仰慕的对象……” 姜铭柏举着手中的酒杯,走到赵舒意和任远山之间的位置,笑眯眯地看向任远山。 姜铭柏大方地和任远山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任远山一边认真地听着姜铭柏说的话,一边给自己倒酒,随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姜铭柏。 也看到了姜铭柏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 挑衅。 “嗯,那看来你很了解意意,谢谢你今天祝我们新婚快乐。” 任远山嘴角勾起,面上不动声色,主动地伸手碰了碰姜铭柏的酒杯。 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赵舒意却觉得惊讶。 姜铭柏很了解她? 什么意思? 赵舒意还在懵圈中,仔细地品味着任远山的话时,姜铭柏已经快速地碰了碰她的酒杯,接着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任远山眼看着姜铭柏快速地将那一杯酒喝尽,没错过姜铭柏脸上出现的复杂表情。 似乎除了无奈还有…… 别的情绪。 倒是个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小伙子。 这样的人,太容易被看穿了。 任远山轻轻地摇晃着杯中的透明酒液,不紧不慢地仰起头来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舒意看到任远山喝了酒,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好跟着喝了酒。 “小姜今晚怎么回事?这还没吃多少饭呢,就直接喝了两杯了。” 坐在牛编辑身旁的助理编辑忍不住低头和牛编辑窃窃私语,抬头看着姜铭柏,摇了摇头。 “唉……估计……” 牛编辑看看任远山那风轻云淡的表情,又看看现在还在倒酒的姜铭柏,再看看一脸懵圈的赵舒意,哪里还不明白。 姜铭柏和赵舒意都是o大美术学院出来的。 赵舒意是2022届毕业生,去年毕业后入职了工作室,成了工作室里的漫画作者。 而姜铭柏,则是2023届毕业生,今年毕业后,同样入职了工作室,现在也是工作室里的漫画作者。 牛编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o大时是否认识…… 不过,姜铭柏和赵舒意现在都是牛编辑手下的漫画作者。 牛编辑还记得一个半月以前面试姜铭柏时,她问姜铭柏的一个问题。 “我们工作室比起其他工作室而言,还处在正在发展的阶段,按理说,o大美院的学生更倾向于去大工作室,又或者是各种出版社……” “我看了你的简历,简历里的在校经历很丰富,获奖履历也很多,你甚至还获得过t国国际大学生绘画大赛金奖。” “你怎么会想到要来我们工作室呢?我们工作室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吗?” 牛编辑记得,她当时是这么问姜铭柏的。 当时,坐在她对面的姜铭柏闻言,忽然笑了一声。 “因为工作室里有我喜欢的人。” 姜铭柏说的声音不小,回答得也很干脆。 六月中旬入职以后,姜铭柏和赵舒意在工作室中的相处时间并不长…… 而现在看来,牛编辑立马明白了当时姜铭柏说的那个人是谁。 这不就明摆着是赵舒意嘛! 害呀…… “姜铭柏,你可别喝太多了,别忘了这个月你的稿子可还差一个场景要修改,你明天可是要交给我的……” 牛编辑赶紧站起来,想要将姜铭柏拉过来。 “牛编辑,你别担心,我今晚熬夜都会把稿子赶出来给你……” “任总,新婚快乐。” 姜铭柏挣扎着,完全不理会牛编辑说的话。 姜铭柏转移位置,来到任远山的右手边,又倒满了一杯,同时还给任远山满上了一杯酒。 他碰了碰任远山的酒杯,眼神里仍有挑衅。 赵舒意看着姜铭柏已经走到任远山那一边,以为他要单独和任远山喝酒,便开始夹菜,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任远山看着自己手边的酒杯又一次被姜铭柏倒满了白酒,他余光看到正在安静吃菜的赵舒意。 看来,姜铭柏有意。 但赵舒意无情。 任远山嘴角上扬,举起了那一杯酒,回碰了姜铭柏的酒杯。 “任总,我对学姐……” 姜铭柏仰头喝光了一杯酒,几杯白酒下肚,难掩眼神中的失落和纠结。 他弯腰,凑近任远山的耳边,趁着饭桌上的其他人正在吃饭讨论的时候,姜铭柏压低了声音。 “你这样的挑衅对我而言没有用。” 但姜铭柏的话还没有说完,任远山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往下。 任远山轻声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如果你还是以前的任总,我甘拜下风,可你现在的样子……” 姜铭柏上下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刚刚的失落一扫而光,转而…… 姜铭柏的眼里多了一丝不甘心。 “按照你的说法,她是你的学姐,你的机会在过去的几年里比我多得多。” “而你甚至还入职了同一个工作室,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你仍然有机会。” “只是,你非得到这种时候才到我面前来挑衅……” 任远山的语速不算快,他在抬头看向姜铭柏那挑衅且不甘心的眼神时,甚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无非证明了,在感情这件事情里,你是个懦夫。” 任远山毫不客气地对姜铭柏说着,随即,他的笑容放大。 他紧接着将酒杯中的白酒饮尽,似乎完全不把姜铭柏的挑衅放在眼里的样子。 可偏偏…… 任远山的话成功地刺激到了姜铭柏,姜铭柏猛喝了三杯酒后,没再和任远山多说一句话。 姜铭柏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明显变得僵硬起来。 任远山眼看着回到座位上的姜铭柏,对上姜铭柏那僵硬的脸,又笑了笑。 “你们刚刚都聊了什么?” 看到他们两个人刚刚来来回回喝了好几杯白酒,赵舒意看向任远山,上半身往任远山的方向倾斜,小声地询问他。 “没事。” 任远山摇摇头,声音压低,注意到姜铭柏那一直停留在赵舒意的眼神,他下意识伸出左手,搂住了赵舒意的腰。 “说白了,像你这样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就非得是学姐。” “所以,肯定是你使用了什么手段……” 任远山的耳边还回响着姜铭柏刚刚说过的那些话,放在赵舒意腰上的手逐渐收紧,薄唇紧抿着。 “等会你吃饱了,我们去和几家出版社的社长聊聊天。” 任远山转头看向赵舒意,余光瞄到姜铭柏的眼神。 他现在想要快点带着赵舒意离开这一桌,虽然姜铭柏对于他而言一点威胁都没有。 因为从刚刚赵舒意的反应看来,赵舒意甚至对姜铭柏都不熟的样子…… 可…… 姜铭柏那样看赵舒意的眼神,还是令任远山感觉到不舒服。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因为那样的眼神…… 是男人对于女人渴求的眼神。 他很清楚这一点。 “噢……好。” 赵舒意感觉到任远山放在她腰上的大掌,点点头,加快吃饭的速度。 任远山又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淡定地拿起手边的纸巾,擦了擦尚存酒液的嘴角。 但看到仍在自己面前摆着的那瓶白酒,任远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右手举起酒杯,他又喝了一杯酒。 任远山低头看着已经空了的酒杯,紧抿着薄唇,抬起头,看到姜铭柏正在吃饭,但视线仍然会时不时地看向赵舒意的方向。 嘶…… 他的话说早了。 姜铭柏的挑衅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但是…… 姜铭柏的视线对他来说…… 很刺眼! 任远山紧紧地捏着酒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坐在赵舒意身旁围观了这一切的牛编辑看看姜铭柏,再看看任远山,最后再看看自己身旁完全不知情正吃菜吃得正嗨的赵舒意。 牛编辑忍不住摇摇头…… 哎呀,都和赵舒意这家伙说了,这家伙果然没谈过恋爱…… 此时,不远处,镜头再次对准赵舒意,镜头里的赵舒意正在吃着菜。 快门键被不断按下…… 那双一直在暗处里盯着赵舒意的眼睛,眼神里露出了满足。 第101章 我不想埋没我太太的才华 七点半,大家都差不多吃饱了,饭桌前的人们开始走动起来。 今天聚餐的人数之多,正好是社交的好机会。 任远山带着赵舒意,来到距离主桌三桌的第四桌前。 第四桌上坐着的都是有心出版社的工作人员,而坐在主位上的,则是有心出版社的社长。 有心出版社是一家外企,社长是f国人,四十岁的年纪,却蓄起胡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的模样。 看到任远山朝自己的方向过来,有心社长带着自己的夫人站起来,和任远山主动地打了招呼。 当然,有心社长说的是f语。 为此,没有学过f语的赵舒意只能站在任远山的身旁,举着酒杯微笑。 “任先生,首先祝你和夫人新婚快乐。” 有心社长说着,同时示意自己的夫人朝任远山和赵舒意举起酒杯。 赵舒意虽听不懂f语,但是看到有心社长和社长夫人的酒杯,笑着点点头。 或许,社长和社长夫人说的是祝福语吧。 赵舒意小小地盲猜了一会儿。 “谢谢社长和您的夫人,感谢今天接受邀请来到这。” 任远山说着流利的f语,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们在祝我们新婚快乐。” 任远山回答之后,抬头看着赵舒意,和赵舒意翻译刚刚的内容。 有心社长和社长夫人听到任远山流利的f语,露出惊喜的表情。 随后,四个人碰了酒杯,开始交流起来。 “几年前我曾在国际商业杂志封面上看到过任先生的故事,任先生的事业十分成功,论公司经营上,或许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和任先生学习。” 听到任远山那流利的f语,有心社长看起来有些激动,想到之前看到过的杂志,主动和任远山交谈起来。 任远山安静地听着有心社长说的话,嘴角上扬。 “社长实在是过誉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任远山十分淡定地回答了有心社长说的话,维持着谦逊的态度。 赵舒意低头看着正在和有心社长交流的任远山,虽然…… 任远山现在坐在轮椅上,但他的态度是不卑不亢的,且…… 听任远山说话时放慢的语速,还有有心社长脸上露出的微笑时,赵舒意能够大概感受到,他们现在正在交流的内容还算是愉快的。 “噢……任先生出车祸的新闻我也有看到,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心痛的消息。” 听到任远山的回答,有心社长无奈地看向任远山坐着的轮椅,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而任远山听到有心社长这么说,嘴角的弧度上扬,轻轻地摇摇头。 “我们国家有句老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是因为出了车祸,我和我太太才有了走进婚姻的机会。” “今天还是不要总聊我了,我太太在贵社之前出版过两本漫画,不知社长是否有注意过……” 任远山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解锁后,任远山举起手机,让有心社长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赵舒意站在一旁,听着自己完全不懂的f语,不明白任远山和有心社长聊到了什么,他们的目光忽然都看向她。 连带着社长夫人在看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后,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任太太的画工确实是很不错,不过,对于您刚刚提到的插画,我们社里倒是有好几个儿童作家准备出书,书中内容的确需要插画。” “任太太或许之前从未接触过插画,任先生刚刚提的,我或许可以让任太太尝试,但不一定能够保证这一批就要出版的儿童书籍就一定会用上任太太的作品。” 有心社长和任远山一直在交流着,看过任远山手机屏幕上的作品,有心社长明白任远山的用意。 任远山在极力和他推荐赵舒意。 不过,在这方面上,有心社长回答得还算是中肯。 “当然,我很理解您的决定,您愿意给她机会我已经感激至极。” 得到有心社长的回答,任远山微笑着,收回自己的手机后,朝有心社长伸出右手。 “任先生,我和我先生遇过不少画家或作者,但大部分都是编辑推荐或自荐,像您这样极力推荐太太的,倒是少见,可见两位的感情很好。” 社长夫人站在一旁,听到他们两个人刚刚的聊天内容,忍不住出声。 “是啊,任先生可是我第一个遇到的这么卖力推荐自己太太的丈夫。” 有心社长也在一旁应和,握住了任远山的右手。 “我太太她……” 任远山笑着,转头看了赵舒意一眼,正好对上赵舒意疑惑的眼神。 任远山只是对她笑着,又将视线移到有心社长和社长夫人身上。 “很喜欢画画,工作也很努力。我之前有耳闻社长您的经历,您大学毕业之后也是一名漫画作者。” “从业十年,八年前创建了有心出版社,我想,您一定是能够理解许许多多作者的心理的。” “您一定也有那样的经历,在无数个黑夜里赶稿子,每个月也会被自己的编辑催稿,要么看着原着思考着如何改编成漫画,要么自己构思漫画的内容……” “因为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面对那样未知的黑夜,也这么熬过来了,而看到自己的作品出版时,我想您的心情也一定是激动又兴奋的。” “而我太太她也是这样的,她毕业才一年,但实际上已经画了许久,我能看得出来她对于画画的热爱,所以并不想埋没她的才华,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热爱和拼搏。” 任远山极有耐心地和有心社长说了这么一段话,语速不快,语气十分诚恳。 有心社长和社长夫人认真地聆听着任远山说的话,似乎被任远山说的话触动到,有心社长一度猛地点头,又和任远山干了一杯。 “任先生的话的确勾起我对过往的一些记忆,任先生有心了。” 有心社长伸手轻拍任远山的肩膀。 随后,有心社长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同时朝那个男人招手。 那个男人带着金丝边框眼镜,注意到有心社长,从座位上起身,朝赵舒意和任远山走了过来。 “任先生,我来为您介绍,这是我们社的出版部的负责人,您以后可以和他多多交流,他也是个惜才的人。” 有心社长说着,将穿着蓝色西服的男人介绍给任远山。 “任总您好,我是有心出版社出版部的主任蓝逐仁,很高新认识您。” 蓝逐仁大大方方地朝任远山伸出右手。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任远山握住蓝逐仁的手,但随即,任远山的眉头一挑。 因为他感觉到蓝逐仁的手用力地一握,又很快放开。 “任太太您好,虽然之前都是和牛编辑交流工作得比较多,不过,先前在有心这边出版的两本漫画我也有关注,任太太的画工很好,希望将来可以多多合作。” 紧接着,蓝逐仁又朝赵舒意伸出右手,说时,左手推了推他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谢谢蓝主任。” 赵舒意听着蓝逐仁突然的夸奖,愣了愣,但反应很快,伸手握住了蓝逐仁的手。 任远山看着蓝逐仁和赵舒意握手,虽然两个人握手的时间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但…… 任远山注意到了,蓝逐仁在握着赵舒意的手时,大拇指状若无意地在赵舒意的手背上来回摩挲。 任远山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目光难免在蓝逐仁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表情若有所思。 “那么,我们下次再交流,很感谢社长您给的机会。” 可任远山很快将眼里的晦涩掩去,抬起头来看向有心社长时,脸上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随后,任远山搂着赵舒意的腰,继续走向其他桌。 而在暗处,那双盯着赵舒意的眼睛,视线从赵舒意的后背移动到赵舒意那纤细的腰肢上,嘴角勾起了嗜血的笑容。 第102章 他希望她眼里始终有光 九点半,大家都交流得差不多了,大约还剩下三分之一的人要到聚福阁二楼进行二场。 “远山,你还好吗?要不然,我们先回去,让他们继续唱歌就好了……” 此刻,电梯里只有任远山和赵舒意两个人。 赵舒意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不断闭眼揉着眉心的任远山,担心他今晚喝多了。 “不用,二场的还有几个社长,按理今天我们是东家,他们是客人,是要陪到底的。” 任远山轻轻地摇摇头,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按了按眉心,试图让自己维持着清醒。 任远山回答的嗓音里多了几分疲倦,也比一开始的声音沙哑了不少。 赵舒意知道,是因为他喝了酒的缘故。 今晚在陪任远山社交的过程中,赵舒意算是见到了任远山之前在商场游走时的样子。 游刃有余,侃侃而谈,波澜不惊又…… 进退自如,谦逊有礼。 他是久经商场的人,早已习惯面对了形形色色的人。 而任远山始终维持着脸上温和的微笑,社交过程中交流得十分自然。 一开始和有心社长交流的过程中,因为他们都是用f语交流,因此赵舒意实际上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具体内容。 可后来,任远山再和几个出版社社长交流时,赵舒意不由得感叹起任远山的社交功底来。 任远山在开始这一场聚会前就做好了准备,将每一个社长的经历、爱好都记得一清二楚,以至于…… 当任远山和他们交流时,总能和他们产生话题。 任远山有本事让那些社长很快就与之聊得热络起来。 同时,赵舒意清楚地听到了任远山和他们交流时的那些内容。 那些社长对于任远山并不陌生,总会提起任远山过去是有多么厉害…… 而任远山总是谦虚回答后,便想方设法地将话题从他自己身上转移到她这边来。 之后,任远山便很顺利地和那些社长推荐起她来。 “我太太她……” 他说她的画工很好。 他说她很热爱画画。 他说她是个有追求的人。 他说她很希望得到这样的机会。 今晚,赵舒意听到过任远山说过太多这样的话了…… “我之前以为我熬夜赶稿的时候,你都睡着了的……” 电梯到了二楼,提示音将赵舒意的思绪拉回现实,她连忙帮任远山将轮椅推出电梯。 说实话,今晚任远山的行为,属实令她感觉到震惊。 “有时候是睡着的,有时候没有睡着。” 没料到赵舒意会突然这么说,任远山突然笑了,回答得很诚实。 “那我赶稿子……打扰到你了吧……” 说到这,赵舒意的脸上露出了愧疚。 她想到上一次任远山陪着她赶稿时,她边赶稿子边和任远山聊天…… “倒也没有。” 任远山摇摇头,感觉醉意消散了一些。 “远山,谢谢你。” 正当任远山控制着轮椅就要往包厢移动时,赵舒意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任远山的背影,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今晚任远山不断 喝酒的样子,难免…… 心里起了千层波澜。 而听到了赵舒意的话,任远山停了下来,控制着轮椅转了一个方向,看着她。 “为什么突然谢我?” 任远山眉头一挑,看着赵舒意站在原地,视线停留在她不停地搅来搅去的双手手指上。 “就是因为你和他们推荐我啊……刚刚,我还收到编辑的短信呢,一下子来了不少可以谈的工作,就想感谢你给我谈来这么多的工作机会。” 赵舒意朝他露出微笑,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晃晃自己的手机。 就在一场结束的时候,赵舒意就已经收到了牛编辑给她发的短信。 “赵舒意,《曼妙身姿》和八月份那两话的内容你可真的是要抓紧了哦!今晚来了六个工作机会,你可真是托了你老公的福。” 当时,看到短信上的内容时,赵舒意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今晚任远山的努力有了结果。 “啧,因为这个啊……不过,你得知道,如果你本身不够优秀的话,我怎么推荐也是没有用的。” “首先,你先感谢你自己吧,赵舒意。” 任远山闻言,又笑了笑。 “那第二,还是要感谢你……” 赵舒意倒是没想到任远山会这么说,心里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这时候,二场包厢里的人应该是已经到位了。 音乐声、唱歌声和各种谈笑嬉闹声开始从各个包厢里传出来。 “感谢我干什么,我不过是在履行我的承诺。” 任远山摇头轻笑,视线仍然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 “啊?你说什么?” 因为赵舒意和任远山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现在各个包厢里又在传出吵闹声。 以至于,赵舒意根本没有听得清楚任远山刚刚说了什么内容。 但她能够清楚地看到,任远山的嘴唇动了动,表明他刚刚的确是有对她说话的。 “我说,去266包厢。” 任远山的耳边传来包厢里的喧嚣声,他有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但,没有重复和赵舒意原本说的内容。 “噢……好。” 赵舒意点点头,迈出脚步,赶紧走到任远山的面前,注意到任远山那上扬的嘴角。 还有他…… 漆黑的眼眸中,略微带着醉意的眼神。 赵舒意主动推着任远山的轮椅,两个人一起寻找着266号包厢。 任远山后背靠在靠背上,能够感觉得到赵舒意在推着轮椅,还有那触及他后背的指尖。 他的目光顺着长长的走廊,走廊顶上的灯光颜色在不断变换着,耳边始终传来每个包厢里的声音。 他刚刚回答赵舒意的话是认真的,和那些出版社的人推荐赵舒意时说的话也是认真的。 任远山认为,赵舒意不需要感谢他。 比起感谢他,赵舒意更需要感谢的是她自己。 那个…… 一直努力的自己。 而就像他自己刚刚说的,他的确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罢了。 “姐夫,你都不知道我姐姐到底有多好。” “她画画超级厉害,我以前的美术作业,都是她帮我完成的。” “学美术需要花很多钱,可是我姐姐以前就会兼职画画赚钱,我们家是穷,但我姐姐一直是我的榜样。” 赵舒行说过的话,不断地在任远山的脑海中回放着。 “姐夫要答应我,会一直对我姐姐好。” “姐夫,姐姐她一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自己喜欢的人生。” “我今晚找姐夫,无非是想要和姐夫说,想要姐夫能够保护姐姐眼里的光。” “我不想因为姐姐结婚了,姐姐眼里的光芒就消失了。” 那天晚上赵舒行说的话,任远山记得很清楚,虽然他当时已经喝了不少酒。 一边回想着赵舒行的话,任远山抬起头来,往后看着正在认真找着266号包厢的赵舒意。 走廊上不断变换的灯光落在她的眼中,她眼里的光芒熠熠生辉。 赵舒行说过的话仍然在任远山的耳边响起,同时,他的脑海中还闪过赵舒意熬夜赶稿子时的样子。 赵舒意会拿着笔记本电脑和平板,手掌还会握着平板的触屏笔。 然后…… 她会先浏览一边笔记本电脑上的内容,再一番思考后,开始在平板上落笔。 她的头发会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而自然的垂下,却难掩她画画时的认真、专注,还有…… 画画时眼里燃起的那束光芒。 正是那样的一束光芒,是最初吸引他的原因。 他今晚这么做,不过是在履行自己对小舅子的承诺。 不过是…… 希望她眼里的那束光一直存在。 不过是…… 希望她可以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不过是…… 希望她一直过着喜欢的生活,做着喜欢的事情。 仅此而已。 因为他太过于明白过着不喜欢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感觉,所以才会更希望她不要成为那样的自己。 她才二十三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是值得拼搏奋斗的年纪,是怀揣梦想的年纪。 那么,他作为她的丈夫,既然已经对他们的婚姻作出那样的承诺,他当然要履行。 她的事业才刚开始,未来还有很多的工作机会,她的事业将来可以是一片光明。 既然他现在有这样的能力,那么,他当然要帮助她,帮助她实现她自己的理想。 更何况…… 赵舒意当然是他的妻子。 但…… 赵舒意在成为他的妻子之前…… 赵舒意是赵舒意。 第103章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弹了弾烟蒂 此时,在走廊尽头,一个从角落伸出来的手戴着一双白色的手套,正将镜头的正中央对准赵舒意。 “266号包厢,找到了。” 赵舒意一边推着任远山的轮椅,一边注意着包厢号。 接着,看到门口旁边的铭牌上写着266,赵舒意停下了脚步。 那双眼睛盯着正在敲门的赵舒意的侧影,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先是往身后看去,走廊里除了服务员和其他客人,没有多余的人。 他又看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尽头正好是拐弯处,而拐弯后则是卫生间。 拐弯处现在空空如也,那边并没有人,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从任远山现在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白花花的墙壁。 很快,牛编辑打开了266号包厢的门,赵舒意推着任远山走进包厢里。 任远山收回自己的视线,但眉头皱了起来。 赵舒意和任远山进入包厢后,走廊尽头的拐弯处出现了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贴着墙壁,那双眼睛从一旁露出来,确认任远山和赵舒意进入包厢后,那双眼睛又消失了。 赵舒意进入包厢后,工作室的室长正在唱歌,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其他人。 有牛编辑,还有五个出版社的社长,以及部分工作室里的工作人员。 任远山自动来到角落的沙发一旁,轮椅停下。 “任总,要不要点歌唱几首?” 牛编辑坐在沙发的一边,看到任远山,提高了音量和他说话,又指了指点歌台。 但任远山笑着摇头拒绝了。 看着站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牛编辑主动挪出来一个位置,示意赵舒意坐下。 “你等会要不要唱歌?” 赵舒意刚落座,就听到牛编辑问了她这个问题。 “等会要是没人唱了我再点歌吧。” 赵舒意看着台中央的室长唱完了一首歌,耳边响起其他人的掌声,室长从台上下来,下一首歌的前奏已经响起。 不一会儿,有心社长走上前,拿着话筒开始大声唱。 赵舒意的视线朝包厢正中央的茶几上看过去,茶几上已经摆着两副扑克牌,几家出版社的社长和社长夫人已经围在茶几周围。 看起来,他们没有唱歌的打算,但打算玩牌。 “任总,过来玩牌吗?现在三缺一。” 海洋出版社的社长点了点在场玩牌的人数,发现三缺一,立马看向安静坐在角落的任远山,招呼任远山过来。 闻言,任远山到了茶几面前,其他人给任远山空出了一个位置。 “玩什么牌?” 任远山笑着,再一次将整个包厢里的人都看了一遍。 现在,他确认了,包厢里并没有姜铭柏。 “两副牌,跑得快,任总意下如何?” 海洋社长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询问他的意见。 海洋社长出声时,其他社长点点头,显然对于这个玩法没有意见。 “可以,主要是看各位社长的意愿。” 任远山点点头,看起来完全好商量的样子。 坐在牛编辑身旁的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背影,包厢里的声音太过嘈杂,以至于她并不能完全听得到任远山和其他社长都在说什么。 “先说好啊,每个人会拿到26张牌,剩7张牌以下的,每张牌记1分。” “剩8-10张牌的,每张牌记2分,剩11-13张牌的,每张牌记3分。” “剩14-25张牌的,每张牌记4分,如果剩完整的26张牌,那么每张牌就记5分。” “1分10块,各位意下如何?” 海洋社长努力提高音量,和茶几前坐着的每一个人说清楚规则。 接着,其他人都点点头,表明同意了这个规则。 “老婆,你记分……啊不,为显公平,请各位夫人都来帮忙记分吧。” 海洋社长看向自己的夫人,话刚说出口,又意识到不对,看到各位夫人,他又赶紧改了口。 于是,每位社长夫人都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起来都准备好要记分了。 “意意,过来。” 任远山转过头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赵舒意,朝她招手。 赵舒意看到任远山的手势,径直朝他走过去。 但意料之外的是,她刚走到任远山的身旁,任远山便将她揽入怀中。 她整个人跌坐在任远山的怀抱中。 “哎呀……果然是新婚燕尔啊……” “那可不……还是年轻有活力啊……” 其他人看到坐在任远山腿上的赵舒意,忍不住调侃起来,看向他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艳羡。 赵舒意听到其他人说的话,难免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和任远山亲昵的样子。 她回过头来看了任远山一眼,想要从任远山的腿上站起来。 但…… 任远山闻言,只是和其他人笑了笑,紧接着,大手放在她的腰上,使了力。 她想往上,而任远山的力则往下使。 他不让她起来。 “你要记分,1分可值10块,别算错分了。” 任远山上半身向她靠近,嘴唇几乎贴近赵舒意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声。 感觉得到耳边的痒意,赵舒意眨了眨眼,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他们说过的话,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更何况,现在她穿着的裙子后背完全是镂空设计,赵舒意能够觉察到任远山的靠近。 那结实的胸膛和紧实的肌肉…… 任远山正低声和她重复着玩牌的记分规则,但赵舒意却完全没有听进去,注意力分散。 分散至她的耳边,任远山低沉的嗓音,让她听得有些沉醉。 又分散至她的后背,任远山紧实的胸膛就在她的背后,以至于赵舒意挺直了背脊骨,但任远山的上半身又随之贴近。 再分散至那带着他手掌体温的腰,任远山正状若无意地摩挲着她的腰侧。 那一个纹身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喝了酒的缘故…… 赵舒意下意识将头偏过一边,可还是难抵心里面的那股痒意。 “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没有?” 他的指尖忽然收紧,让赵舒意这下子听清楚了他的问题。 “什么?太吵了……” 赵舒意说了谎,回答得极快。 第一局由海洋社长充当发牌者,在洗过牌后,已经进入发牌环节。 紧接着,任远山叹了一口气,左手仍然停留在她的腰上,伸出右手拿牌。 “我等会说得分,你记着。” 任远山没有再重复规则,而是选择最简单的一种方法。 “噢……” 赵舒意垂下眼睑,这句话她倒是听清楚了。 她看着茶几上越来越多的牌,眼看着任远山迅速地将牌拿起,但他每次拿牌时,上半身总往茶几倾。 而…… 她总能感觉到他的胸膛也跟着…… 撞到她的后背。 那样紧实的胸膛,总难免让她的思绪飘飞。 霎时间,赵舒意的脸更红了,那一层红色直至染到她的耳根子。 她偷偷地抬起眼皮,瞄到任远山正低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牌。 他表情认真又严肃,眉头会因为思考而皱起来。 视线再往下,他仅右手拿牌,因为正在看牌,左手也从她的腰上挪开。 赵舒意看着那指节分明,肤色白皙的修长手指,他的指甲修剪得十分平整,而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婚戒在昏暗的灯光下仍在反光。 “任总,来支玉山烟,最近我刚喜欢的,还挺好抽的。” 这个时候,坐在任远山身旁的海洋社长忽然朝他递来一支烟。 赵舒意看着那包烟,是蓝色的硬纸壳包装盒,上边写着“玉山烟”。 “谢谢。” 任远山很自然地接过那一支玉山烟,然后海洋社长帮他点了烟。 任远山他…… 抽烟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手指上夹着烟……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观察任远山的表情,心里有着疑惑,但是却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小小地挪动了个位置,但这样的动静,换来了任远山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夹着那支烟,火焰燃烧着烟草,白色的烟雾往上飘散,而赵舒意闻到烟草味,柳眉皱起。 随即,他看到了她那皱着的鼻翼,任远山将自己的右手往一旁挪开,他的右手边上,正好放着一个垃圾桶。 赵舒意看到他把那支烟挪开,烟雾没再往她身上飘,但…… 赵舒意也没有看到任远山吸一口烟,他似乎…… 只是习惯性地将烟蒂弹了弾,接着,已经被燃烧成灰的烟草掉落进垃圾桶中。 她盯着任远山不断弹烟蒂的动作,又看着任远山出牌,直到那一支烟的烟草烧到一半时…… 任远山上半身往右边倾斜,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他将还有一半的烟熄灭。 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烟蒂,狠狠地在垃圾桶边框上旋转了好几圈,确认已经熄灭后,任远山将那支烟丢进垃圾桶里。 然后,他便又继续打牌了。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手中越来越少的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要问我什么?” 她的每个表情正好落入他的眼中。 任远山轻笑了一声,看着她那纠结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上扬。 第104章 他眯眼警告她:你再调皮,小心…… “远山,你到底抽不抽烟?” 顾及还有其他人,赵舒意一咬牙,主动地靠近任远山,双手搂住他的后颈。 她靠近他的耳畔,是用气音问的。 闻言,任远山轻轻地摇头笑了笑。 赵舒意疑惑地看着他摇头的模样。 “不抽,但应酬也要做做样子吧?” 他笑着,笑得温柔,看向赵舒意的时候,漆黑如墨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足够近,因此赵舒意将他的话听得清楚。 但任远山刚刚甚至还吻了吻她的耳垂。 两个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亲昵的模样。 “任总,我可赢了啊,你看看你还有多少牌,记分了记分了……” 海洋社长是最先将自己手中的所有牌出掉的。 他看向其他三个人,示意他们数牌。 “哎呀,任总,你和太太这么亲昵,看来今晚打牌很难赢啊。” 其他人自然看到刚刚任远山和赵舒意亲昵的模样,忍不住调侃起任远山来。 任远山将手中仅剩的两张牌放在茶几上,面对其他人说的话,他但笑不语。 反而是赵舒意,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而她此时整个人红得像只虾子,羞得没法再抬起头来,马上松开了任远山,只低着头坐在他的腿上。 早知道,她就等回到家再问任远山了…… 赵舒意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听着其他人的分数,一边记录下来。 可…… 她又忍不住抬起头来偷瞄任远山的表情。 但任远山好似一直在等着她的这个表情,一直在低头看着她笑。 正好看到任远山那上扬的嘴角,赵舒意记好第一局的分数,悄咪咪地伸出右手。 往任远山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这还是她学他的。 任远山看起来却没什么感觉的样子,继续风轻云淡地拿牌。 赵舒意不死心,脸上只觉得有一团火在烧,又继续掐了任远山一把。 “你再调皮,小心……” 任远山正低头认真地整理牌,又被赵舒意掐了腰。 他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现在正坐在他腿上忸怩的赵舒意,眯着双眼,低声警告。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赵舒意果然安分了下来,安安静静地低头摸着自己的手机,看起来十分乖巧的样子。 于是,任远山收回自己的视线,继续看牌。 察觉到在她身上的那抹视线已经挪开,赵舒意才又抬起头来,目光往上移,看到任远山紧绷的下颌骨。 不过,至少她确认了一件事情。 任远山是不抽烟的。 只是…… 应酬的时候,总难免要装模作样的。 怪不得他刚刚那么自然地接过海洋社长递给的烟后,就一直让那支烟烧着,但却不抽。 还没烧完,他便将烟掐灭了。 赵舒意再抬头,视线从任远山的身上挪开,顺着任远山所在的方向,她看到了在身后墙壁角落上安装的监控摄像头。 现在,监控摄像头是亮着的,闪着红光。 此时,聚福阁十楼监控室内,值班的两名监控员已经分别倒在椅子边,看上去已经昏迷的样子。 监控室内,巨型的屏幕中,画面被切分成一百个画面。 那个黑影安安稳稳地坐在监控室里的椅子上,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握着面前的鼠标,找到266号包厢的监控画面,并将监控画面放大。 当看到在包厢中的人时,那双眼睛很快就定位到了正坐在任远山腿上的赵舒意。 从这个监控画面上,正好不用看到任远山的正面,只看到他的背影。 而赵舒意此时正和他面对面坐着,因而,那双眼睛将赵舒意看得真真切切。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进上衣口袋中,随后,将口袋里的照片全部拿出来,平摊在电脑屏幕面前。 这是今晚在聚福阁里拍到的赵舒意的照片。 有赵舒意刚下车时的背影…… 有在吃饭时,她的一举一动…… 还有…… 刚刚在二楼走廊中,赵舒意推着任远山找包厢的状态。 其中有一张拍到在饭桌上,赵舒意朝其他人笑的模样。 那双眼睛盯着照片上赵舒意的笑容,戴着白手套的食指来回在赵舒意笑时出现的浅浅梨涡上来回摩挲。 接着,戴着白手套的手拿出一把瑞士刀,视线移到坐在赵舒意身旁的任远山身上。 看到任远山时,嘴角上扬,瑞士刀刀尖在任远山的身上划了好几个大大的“x”。 于是,那些照片上出现任远山的地方,都会被划上这个符号。 监控室里的时钟时针指向十一,而分针指向30分所在的位置。 “老王,老张,你们要的夜宵我买来了,我先跟你们换班,晚点老李也来换班了。” 这时候,监控室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换班的人员已经走到门外了。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赶紧将瑞士刀和桌面上的照片收拾好,再将监控画面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开门啦,老王,老张,我来换班了。” 监控室的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那双眼睛往身后看去,身后是监控室的值班休息室,门正大开着,窗户也没关。 门外的人没听到监控室里有动静,掏出备用钥匙开门。 “嘿……我说你们两个,睡得那么死……” 监控室的门被打开后,只有椅子边躺着昏睡的两个人。 就在玩到第五局的时候,任远山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电提醒上写着任远姝的名字。 “你先玩,随意玩,我去接个电话。” 包厢内太过嘈杂,任远山将手中剩下的牌塞进赵舒意的手里,拍拍她的腰,示意她站起来。 于是,赵舒意接过任远山手中的牌,同时起身,随便从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她转过头,看到任远山已经到了门口,打开门要出去的样子。 “任太太,出牌了出牌了,一个5,要不要?” 海洋社长出了一张方片5,叫了赵舒意一声。 “噢……” 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仅剩的两张牌。 一张是最大的黑桃a,一张是方片4。 “大家数牌吧。” 赵舒意笑眯眯地说着,将一张黑桃a和方片4放在茶几上。 “哎呀……任太太这牌……最大的牌果然留到这一步了。” 其他人看着那一张最大的黑桃a,摇摇头开始数牌记分。 赵舒意歪头一笑,看着其他人数牌。 那…… 还是要说任远山老谋深算吧…… 最大的牌总习惯放到最后。 “远姝,什么事。” 任远山来到包厢外,接通了任远姝的电话。 同时,他抬起头来看看四周。 “大哥,出事了……” 任远姝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听起来还有些着急。 第105章 他已注意到那个偷窥她的人 “今晚八点的时候,委托人来到t组联络点,想要委托t组帮委托人找女儿。” “委托人连续三天到女儿家中,但发现女儿不在家,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委托人询问小区物业才知道女儿已经三天没有回家,怀疑失踪。” “大概三点半,委托人报警,警方已经立案。” “六点多时,警方已经到委托人女儿家中查看情况,发现……家中的客厅、卧室、卫生间等地方已经装满了针孔摄像头,而那个针孔摄像头……” 任远姝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任远山听清楚了任远姝说的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那个针孔摄像头是自制的,且红线蓝色完全呈x型缠绕。” 任远山听着任远姝的话,已经自动地将任远姝还未说完的话接下去。 “是。一个小时前,我已接受委托,委托人已交一百万定金,我已经和委托人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任远姝顿了顿,深呼吸,才接着汇报。 “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任远山想到那个在赵舒意身上发现的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询问任远姝。 同时,他有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无意间往走廊尽头看去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任远山握紧手机,控制着轮椅往走廊尽头拐弯处加速度。 一直到拐弯处时,任远山只看到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客人,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 任远山紧紧地握着手机,扫了一圈周围,直到…… 他的视线挪到卫生间外的垃圾桶上,看到散落在垃圾桶周围的粉色粉末。 任远山小心翼翼地移动轮椅至垃圾桶旁,将手机界面从通话界面至拍摄界面,随后,他拍下了粉色粉末的照片。 同时,他从自己的裤袋中拿出一包餐巾纸,这包纸的包装上还印着“聚福阁”。 任远山拿出一张纸巾,谨慎地将那洒落的粉色粉末包进纸巾上,接着收好放妥。 “喂,大哥,大哥,你在听吗?” 任远山重新将手机靠在耳边,听到了任远姝的声音。 “你继续说。” 任远山确认现在没有可疑的人,不紧不慢地控制着轮椅往回移动。 “我查了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的零部件,生产的厂家现在已经倒闭,是生产厂家三年前生产的批次号了。” “另外,大嫂说婚礼上遇到的那个人,我也查过监控,那个人当时包裹得十分严实,无法看清楚长相。” 任远姝的声音持续从手机中传来。 “特征呢?” 任远山右手抓着手机,左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认真地听着任远姝阐述。 “特征,可以判断是一名男性,从监控视频上来分析,身高应当在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之间,啊对了,对方应该是戴眼镜的,因为……” “视频中能看到那个人总习惯用左手推眼镜的动作。” 任远姝本是说完了的,又继续补充道。 戴眼镜…… 总习惯推眼镜…… “远姝,你说的那个失踪的女生,是住在哪里的?” 任远山在脑海中回想着,又继续问。 “在州中区文明路8号,是个24岁的单身女性,近一年都是独居状态。” 任远姝老老实实地回答,手机另一头还时不时地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 任远山再次将通话界面退出,转而点击地图搜索app。 在起点上输入“州中区文明路8号”,自动显示州中幸福小区。 接着,任远山在终点的那一边框上输入“有心出版社”。 再按下导航键,手机屏幕上出现位置在地图上的大致范围,同时出现了好几条路线。 从州中区文明路8号至有心出版社的步行距离约550米,步行时间大约5分钟。 任远山闭上了双眼,耳边还在传来任远姝的声音。 身高一米七五至一米八…… 男性,戴眼镜…… 习惯性推眼镜…… 从州中幸福小区至有心出版社步行五分钟的距离…… “大哥,幸福小区内的监控视频和小区附近街道的监控视频我这边还在让人一一盯着看,重点是看三天之前的……” 任远姝还在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远姝,你还记得,三年前查那个连环案的时候,我和你特地强调过的,关于那个人的一个特征吗?” 任远山安静地听着,直到任远姝说完,他才忽然提问。 闻言,手机对面的任远姝明显一顿,显然是在思考任远山说的话。 “当时,调查的时候就发现……每出现一个失踪的女性,那个女性失踪的地方总会选择没有监控的地方,因而,在失踪时间的大致前三天与后三天,从监控上看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大约从失踪后第四天开始,那个人就会开始在失踪地点和失踪女性居住地附近溜达。” 任远姝恍然大悟似的,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肯定。 “而明天,正好是第四天,更何况,那个人会进行两次。” “这是典型的……犯罪后,总喜欢回到案发现场的犯罪心理。” 任远山垂下眼睑,忽地松了一口气。 “大哥,我就知道……” 任远姝开了口,正要夸赞。 “另外,重点查一查有心出版社出版部的主人蓝逐仁,特别关注这个人的履历。” 任远山打断了任远姝的话,紧接着吩咐。 “好的。” 任远姝应下了。 任远山再简单地交代了任远姝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接着,他将刚刚拍下的粉色粉末图片给任远姝发了过去。 蓝逐仁…… 恐怕连这个身份和名字都是假的。 但…… 没关系…… 他总会查到的。 任远山抬起头来,看到走廊里那些还在开着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灯光正透过外层的玻璃罩散发着,在灯光的交替下,正散发着诡异的光…… 交代好任远姝接下来的事情,任远山伸手打开包厢的门,喧嚣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他静静地看着赵舒意的背影,她正坐在茶几面前,手中拿着牌,因为今晚穿的裙子是后背镂空款,因而大片的背部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任远山不动声色地来到她的身后,伸出左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同时,视线向下,借着昏暗的灯光,将她的裙子来来回回地审视了好几遍。 “处理好事情了?” 又赢了一局,赵舒意的心情大好,感觉得到腰上的大掌,她笑眯眯地转过头来,看到任远山看向她的眼神。 赵舒意轻声询问,却发现任远山仍在盯着她看。 任远山的眼神,是审视的眼神。 “嗯。” 但任远山只是应了这么一句,便将目光收了回去。 他没有继续玩牌,只是坐在她的身旁。 赵舒意又看了任远山一眼,发现任远山的表情很是严肃,下颌紧绷着,连带着…… 他五官的肌肉看起来也有些紧绷。 第106章 远山,和你结婚好刺激啊 十二点半,车子在任家大宅的地下停车场停稳。 赵舒意看着车窗外,停车场里白炽灯光亮起,散发着幽冷的光。 “远山,可以下车了。” 赵舒意转过头,看到仍然稳稳当当坐在她右手边上的任远山,小声提醒。 然而,赵舒意出声后,任远山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梁助手和司机仍坐在前排,发现任远山没有回答,也不敢下车。 赵舒意看向任远山,她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怔忪。 或许,是因为现在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所以出神了吧…… 赵舒意不由得这么分析,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戳了戳任远山的左手手臂。 “什么?” 很显然,任远山才刚回过神来,看向赵舒意的时候,眼里还有一丝茫然。 “已经到家了,可以下车了。” 赵舒意收回自己的手指,又指了指车窗外,重复了一遍。 “好。” 任远山这才完全反应过来。 梁助手听到任远山的话,连忙下了车,走到车后座来,打开车门,帮助任远山下车。 十分钟后,赵舒意和任远山进入电梯中。 “似乎,从你回到包厢之后,你就一直在发呆,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在包厢里打牌的时候,赵舒意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所以,即使任远山已经回到包厢之中,但和其他社长一起打牌的还是赵舒意。 任远山却没立马应声,只是又抬起头来看着她。 这时候,电梯门打开,赵舒意推着任远山的轮椅回到了房间中。 “我在思考,该拿你如何是好。” 直到听到赵舒意将房门关上的声音,任远山才出声。 算是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赵舒意全然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因而,她还一脸茫然。 随后,任远山沉默地朝她招手,示意她到自己的面前来。 带着疑惑,赵舒意走到任远山的面前,而任远山则递给她手机。 赵舒意不明所以,接过任远山的手机后,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视频的暂停界面。 随后,她按下了继续播放的按钮。 “下面播报晚间新闻。” “今日,云城州中区一名24岁的单身女性失踪,家人发现其三日未归家后报警,警方已立案,此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随着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视频的画面中还出现了监控视频上该名女子失踪时的穿着。 “远姝已经接下这个委托,目前,根据已知的信息,失踪的女性家中有不少的针孔摄像头……” 跟随着主持人播报的声音,任远山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 赵舒意已经将视频看完,把手机给回任远山,低头看着他。 “远山,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赵舒意叹了一口气,撇开任远山刚刚说的话,突然好奇起这个问题。 “是又要开始查这个案子了吗?” 还没有等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已经接着提问了。 “嗯,说来话长,有空再慢慢回答你这个问题吧。现在,双手展开,蹲下。” 任远山点点头,抬头看着赵舒意。 听着他原本低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命令的意味,赵舒意皱起柳眉。 她对上任远山的那双眼,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满满地压迫意味。 随后,赵舒意听话地展开双手,蹲下,在任远山的面前。 任远山带着温度的大掌最先落在她的衣领上,随后,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衣领游走。 直至她的后背,再往下,扶上她的腰肢。 一直到她的裙摆。 仔仔细细,毫无遗漏。 “你……干嘛?” 要说刚刚还是对任远山的命令态度有些不爽的,可现在…… 赵舒意面对着任远山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自己反而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他的手掌明明带着温度,但动作干脆利落。 尽管如此,赵舒意还是满脸通红,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甚至心跳已经加速起来。 “你猜,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 任远山坐直了身子,在赵舒意的面前,露出了微笑。 “什……” 赵舒意还在茫然着,意识到他的手掌已经离开。 随即,赵舒意才重新站了起来。 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在她的面前摊开了手掌,躺在他的手掌心的,是闪着红光的黑色圆柱体形状的东西。 “针孔摄像头、窃听器,今晚是定位器……意意,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任远山合上手掌,用力一捏,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的嗓音听起来染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赵舒意听着任远山的话,原本的羞涩完全褪去,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她开始在努力地回想着今晚近身过的人,在努力地想着会是谁。 “是蓝逐仁,当然,这个名字和身份有可能是假的,我已经让远姝在查。” 看到赵舒意在努力思考的模样,任远山反而又笑了,他移动到垃圾桶旁边,将手中被捏的粉碎的定位器丢进垃圾桶里。 原来是蓝逐仁…… 那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看起来…… “可他看上去已经四十岁了……四十岁,还会有这么熟稔的手段吗?两次,我都没有任何的感觉。” 赵舒意的关注点有些奇怪,她已经在回想着蓝逐仁的年纪。 那个男人,看上去的确像是四十岁的样子。 “但是,你是不是在包厢里就发现了,为什么……” 会任由那个定位器在她的身上呢? 一直到家里来…… “你觉得呢?” 任远山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赵舒意。 “意意,我们凌晨五点,就去度蜜月吧。” 任远山将站着的赵舒意拉到他的腿上。 猛然被拉下,赵舒意跌坐在他的腿上,感觉到任远山的嘴唇逐渐靠近她的耳边。 “原本不是还要再过几天的吗?为什么……” 这么突然呢?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赵舒意想到他之前说的蜜月计划。 “距离上一个女性失踪已经过去三天,对那个人来说,便是新一轮犯罪的开始,你已经被盯上,且已经被装上定位器,说明,未来几天,他已经将你作为下一个对象。 “我曾经想过,不如就让定位器定位到这,然后引蛇出洞。” “可是,这个计划虽好,对你来说却太过危险,我的意意不能成为那样的诱饵。” 赵舒意一边感受着耳边的痒意,一边听着任远山的计划,睁大了双眼。 “所以,就在刚刚,回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 “但这件事情给了我一个提醒,若想要你在我的身边,你就……得过一个记忆深刻的蜜月了。” 任远山说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赵舒意的耳边。 “可是……可是……现在要去哪里找第二个赵舒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舒意听懂了任远山的计划。 他是打算…… 引蛇出洞了。 “他可以一个周内变换四个身份,我当然可以找得出引蛇出洞的诱饵。” 三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等待着那个人的再次出现。 并…… 作了万全的准备。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那个女生……” 想到那个即将变成赵舒意的女生,赵舒意不免担忧。 “你知道吗,如果这一次不冒险,就会多一个死亡的女性,这个世界上就会又多了一个受害者。” “三年前,面对委托人的质问,我也曾经设想过,如果我能再敢于迈出那一步,而不是如此被动地只会一个劲地查信息找线索,是不是就会少一个受害者……”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难免想到了三年之前的情况。 听着任远山有些许无奈的声音,赵舒意低下头,看着他搂着自己腰肢的手,伸手握住了任远山的手。 “而且,他可能会发现那不是我本人,有可能……会追过来。” 赵舒意只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嗯,我想到了,所以我刚刚才说,你可能要度过一个印象深刻的蜜月。” “意意,在这个决定真正作出前,你害怕吗?” “还是……” “你可以告诉我,我要对你如何是好呢?” 任远山主动靠近她,将她搂进怀中,搂得更紧了。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颈窝,让赵舒意觉得肩膀有些疼。 “远山,尽管,你的计划在我听来难免有冒险的成分,但是,犯罪分子就是因为大着胆子在法外游走的,谨慎或许没有错,可我对于你的计划是赞同的。” “或许,你了解了那个人的某些心理,而你说得对,如果,不采取冒险的方法,他可能一直法外逍遥。” “我只是很庆幸,你在想到这么冒险的计划时,还会想到我的安全。” 赵舒意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任远山。 “但是,面对这样的人,我是甘愿做诱饵的。” 毕竟,她也很想这样的犯罪分子能够早日绳之于法。 “嘘……可我不会答应,所以,就按照我刚刚的计划来。” “至于你刚刚提到的,如果那个人追过来,那么……” 任远山将视线移到窗外,眯了眯眼,噤了声。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严肃的表情,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 她的笑声引起了任远山的注意。 “嗯,就是觉得……别的新婚夫妇蜜月的时候只需要思考着如何甜蜜度过,而我……大抵是甜蜜加刺激吧?” 赵舒意的视线落在任远山的眼中。 她看到了任远山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此刻的样子。 “远山,和你结婚,真的好刺激啊。” 婚礼过后,她就意识到,待在任远山的身边是危险的。 危险来自于外界,也来自于他本身。 可…… 赵舒意并不害怕。 面对外界的危险,任远山会帮她抵挡。 面对他自己的危险,嗯…… 是因为他本性疯狂。 但,她好像越来越能够体会到那种疯狂背后的温柔和安心了。 那么接下来,就开始甜蜜又刺激的蜜月吧…… 她足够期待。 第107章 凌晨时,日出和他俊朗的脸 凌晨五点,司机和梁助手将赵舒意和任远山接走。 五点半,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在云城三山大厦58楼的顶层直升机停机坪上,赵舒意和任远山、梁助手上了一辆直升机。 此刻,凌晨六点。 赵舒意坐在直升机上,耳边传来直升机螺旋桨高速转动时的响声,还有…… 清晰可闻的风声。 事实上,赵舒意并没有问任远山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哪里。 但她认为,应该会是某个海岛吧。 毕竟,她之前和任远山说过,她想要在北半球的海岛上度过半个月的蜜月。 赵舒意坐着的位置就在窗边,她转过头,靠着窗,看向窗外的风景。 直升机飞行的速度算是快的,此时,直升机的下空是连片亮起的灯,在她的角度看来,像是在远处观看串联起来的灯链。 现在直升机正在飞过的地方是又一个城市,而因为太阳还未升起,故而,城市里的灯火还在亮着。 赵舒意的视线从下方往上移动,平行远眺,她看到前方的昏暗。 之所以说是昏暗,而不是黑暗,正是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恰好处在天空将亮未亮的阶段。 六点半的时候,一直盯着窗外的赵舒意看到远处的天空开始出现了一丝光亮。 云层的颜色开始由灰色变成灰白色,又逐渐从灰白色向白色过渡。 更远处,来自太阳照射的一丝光线渐渐地穿透云层,让天空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而来自太阳的那一缕缕阳光又慢慢地把云层染成了红色。 朝阳升起,窗户上的玻璃反光,以至于赵舒意难以再直视远方升起的太阳。 她将自己的视线收回,往自己的右边方向看过去。 任远山就坐在她的右边,这时候,任远山坐在轮椅上,轮椅被固定在直升机上空着的位置。 而他坐在轮椅上闭上了双眼,双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正在平稳均匀的呼吸,看起来是已经睡着了。 任远山的那个位置同样靠着窗边,因而,她和任远山之间的距离大约隔了两米的宽度。 今天,是八月一日,仍然是北半球的夏季,太阳升起的时间早,也快。 阳光通过窗户照进机舱内部,同时,照映在任远山那张脸庞上。 从赵舒意现在的角度来看,她正好能够看得到任远山的侧脸。 他闭上双眼睡着的时候,一向紧皱着的眉头会自然地舒展开来。 而阳光透过他的长睫毛,在他的下眼周留下一层阴影。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任远山的肤色看起来更白皙了一些。 越是衬得他的肤色之白皙,越是显得他的嘴唇红润。 因而此时,赵舒意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再往下看…… 则是他凸出的喉结。 赵舒意将右手搭在座位的扶手上,自然地撑起自己的半边脸,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已经睡着的任远山。 盯着现在的任远山在看时,赵舒意的脑海里就会自然地想起他之前的种种…… 截止到现在,她对任远山的了解有多少了呢? 其实,相处了一个多月,赵舒意自己并不敢说有多么地了解任远山。 可的确比之前了解得更加深入了。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蜜月的时间,她和任远山相处的时间更长,或许也会比之前相处的频次更加密集。 那么,即将到来的蜜月…… 会使她更加了解任远山吧? 想到这,赵舒意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看向窗外。 此时,太阳已经升了上来,云层被暖黄色的阳光染尽…… 再往近处看,则是来回翻滚的云海,直升机还在往前冲,穿过了一个又一个云层。 暂时睡不着,赵舒意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兴奋的缘故,还是由于别的原因。 总之,她现在是很精神的。 于是,赵舒意想到了上直升机前她特地打印出的一大沓的a4纸。 赵舒意弯下腰,将放在脚边的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随手取出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是牛编辑之前传给她的《曼妙身姿》小说的原文稿子,长期盯着电脑或者是手机看小说眼睛实在是不舒服,因此她选择特地将稿子打印出来。 看纸质的东西,还是要比看电子的屏幕来得舒服一些。 “《曼妙身姿》女主角:洛曼妙 男主角:叶无痕” 赵舒意的视线停留在第一页上,看到了男女主角的名字。 嗯……男女主角的名字果然很男女主角…… 赵舒意一边腹诽着,视线下移,一边往下阅读简介。 “洛曼妙在玩一款名为《曼妙身姿》的游戏时,穿进了游戏里。” “在这款游戏中,洛曼妙是女主角,她在玩游戏时,给自己设定的人设为:洛曼妙,25岁,红酒品鉴师……” “洛曼妙穿进的情节正是游戏中的一场商业品酒会,这一次的品酒会上,洛曼妙与叶无痕相遇,却同时落入陆霆承的圈套。” “一方面,由于游戏设定,洛曼妙在叶无痕相遇时,叶无痕对其一见钟情,而洛曼妙也根据游戏进程对叶无痕心动。” “另一方面,洛曼妙第二天就从陆霆承的床上醒来,在后来的三年时间里,她成为了陆霆承圈养的金丝雀,也是陆霆承用钱砸出的世界着名红酒品鉴师。” “三年后,协议期满,洛曼妙在面对这两个男人时,却发现……” “在非游戏进程的界面,她对陆霆承心动了。” 哦豁,看这样子,女主角还不止和男主角有感情纠葛? 赵舒意的眉头一挑,被简介的内容吸引了,同时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就等于是…… 因为游戏的设定,女主角对男主角一见钟情。 但是,女主角却被陆霆承圈养,后来甚至在游戏外的时间对陆霆承心动…… 这个陆霆承看起来应该是男配吧…… 哇哦!那这…… 赵舒意赶紧翻开第二页,接着看下去。 她匆匆地扫了一眼第二页的男女主角人设,又接着看到了第三页的配角人设。 “《曼妙身姿》男配人设:陆霆承,31岁,身份一为陆海集团总裁,身份二为神秘组织x的负责人。” “长相:丹凤眼,右眉尾一颗红色的朱砂痣,妖冶,男生女相,因而看起来好接近、易相处。” “性格:偏执、占有欲极强、杀伐狠厉” 等等……等等…… 赵舒意看了陆霆承这个配角的人设资料,她的目光一滞,停留在纸面上好一会儿,但是…… 赵舒意的脑海里却开始出现了任远山的脸。 看起来好相处、易接近…… 实际上偏执、占有欲强、杀伐狠厉…… 这怎么感觉,有些些像…… 任远山? 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向右边那仍然在熟睡之中的任远山,脑海中关于陆霆承的形象与任远山的脸庞在那一刻…… 重合了。 第108章 【微甜】正午前,哄睡和他温暖的手(一) 九点半,经过四个小时的飞行,直升机停在一座海岛山顶的停机坪上。 赵舒意、任远山和梁助手很快被一辆黑色的suv接走。 “太太,给您介绍一下,咱们现在到的是阳光岛,是w国的一个海岛,地处热带,所以一年四季的气温都在25度到35度之间,比较炎热。” “现在是夏季,一般上午容易下雨,大概下一个小时左右就会雨停,然后中午的时候,天气晴朗,下午晴空万里……” 坐在车上,梁助手便开始和赵舒意介绍阳光岛的情况。 “现在是八月份,属于阳光岛的淡季,但是游客也不少,咱们从刚刚山顶的停机坪顺着山路往下走,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到达酒店。” “因为太太和任总要在阳光岛待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呢,我已经按照任总的吩咐将整个酒店都包了下来,到时候太太可以任意在附近走动……” 梁助手还在说着。 车子绕着山路平稳行驶,但弯弯道路可不少。 赵舒意坐在座位上认真地听着梁助手说话,听着梁助手介绍关于阳光岛的情况。 同时,看向车窗外时,赵舒意已经看到岛上上空的天已经变得灰暗,大有变天的趋势。 看起来,就像刚刚梁助手介绍的那样,阳光岛即将迎来一场雨…… 半个小时后,梁助手将他们的行李往酒店房间里运,外边已经下起了大雨。 赵舒意坐在套房里的沙发上,她的视线落在不断往房间里运行李的梁助手和在房门边上的任远山之间,忽的觉得腹部一阵微微疼痛的感觉席卷而来。 赵舒意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那股疼痛的感觉减弱的一些,但…… 接下来涌来的感觉却让她心里咯噔一跳。 恰好,这个时候,梁助手已经搬完所有的行李,和任远山说了几句,梁助手就转身离开套房了。 而任远山则顺手将套房房门关上。 赵舒意“噌”地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地朝衣柜旁边放着的行李箱走去。 她解开密码锁,打开行李箱,低头找着自己先前准备好的卫生巾…… “意意,你……” 忽然,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从任远山的语气中,赵舒意还听出了略微的诧异。 赵舒意将换洗的物品紧紧地捏在手里,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时,她甚至都不好意思再看任远山一眼。 因为,她想,任远山一定是看到了…… 一溜烟地,赵舒意抱着换洗的衣物,冲进卫生间里,麻溜地将门关上了。 留下还在原地的任远山,坐在轮椅上,左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还在回想着刚刚看到赵舒意的裙子上沾到的鲜红血迹,眉头一挑。 十分钟后,赵舒意收拾整理好,从卫生间里出来。 任远山此时已经在床边,看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赵舒意,脸颊上仍留着还未褪去的绯红色。 她将原本穿着的水蓝色长裙换成纯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宽大休闲裤。 任远山盯着她那穿着粉色拖鞋的脚,圆润的脚趾在不安的扭来扭去。 “过来睡觉吧。” 任远山淡定地伸出右手,拍了拍白色的双人大床,示意赵舒意躺下。 “要不然我还是睡沙发上吧……” 想到自己之前的经历,赵舒意转过头去看向沙发。 实际上,她是把睡着的时候把白色的床单给弄脏了…… “为什么?这张床不合心意吗?” 任远山的右手来回摩挲着床单,他的大掌落在床上,用力时,床上便出现了一个陷落的地方,可见这张双人大床的柔软程度。 “倒也不是,我现在还不算困……” 赵舒意轻轻地摇摇头,依旧站在卫生间门边。 “在直升机上,我还睡了几个小时,但你没睡,而你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是正好最疲惫的时候吗?” “快过来,我可不想今晚吃晚餐的时候时刻面对频频打呵欠的妻子。” 任远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压迫,直直地盯着赵舒意,眉头因为她刚刚说的话紧皱起来。 “我……是怕床单会脏,你刚刚不也是看到了……” 说到这,赵舒意的脸颊“唰”地红了起来,她只感觉自己的脸上有火在燃烧。 因为她之前从没有和任何异性探讨或面对过这样的情况。 准确来说,是她在异性面前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尴尬的场面。 刚刚,任远山看到了她尴尬的时刻,这样的认知让赵舒意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噢……但这不是正常的情况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本来酒店的床单每天都会换不是吗?” “还是说……” 任远山说着,眯了眯眼,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是怕酒店的保洁员工认为我们这样的新婚夫妇度过了一个多么火热的白天或夜晚呢?” 任远山挑了挑眉头,语气忽然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不想再听到任远山说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赵舒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到床上躺好,顺便拉上了被子。 “我也陪你睡吧。” 任远山看了一眼赵舒意,忽然开口。 “哈?” 赵舒意平躺着,听到任远山的话,诧异地看向他。 “快扶我上去。” 任远山伸出食指,朝赵舒意勾了勾。 她若是不答应,保不齐等会任远山又要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 于是,十五分钟后,任远山和她在同一个被窝里。 任远山将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拿起,将套房内的所有窗帘给拉上,同时,关掉了所有的灯光。 那一瞬间,整个套房内变得昏暗了起来,瞬间有了夜晚的感觉。 赵舒意战战兢兢地平躺着,尽可能地不让那些血液弄脏床单。 “意意,你会觉得肚子痛吗?” 忽然,赵舒意感觉到被窝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一些。 再下一个瞬间,任远山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疑惑的语气。 同时,她感受到了腹部上的一阵温暖,好像是…… 任远山温暖的手掌。 第109章 正午前,哄睡和他温暖的手(二) 赵舒意意识到那一股温暖的来源是任远山的大掌后,她下意识瑟缩了身子,弓着身子悄悄地往右边挪了挪。 “倒也不痛,只是第一天的时候会觉得有些难受,第二天开始就会好了。” 赵舒意回答了任远山刚刚问的问题,却不料…… “但你的手似乎有点凉哦。” 下一秒,随着任远山那低沉的嗓音而来的,是他温暖的体温。 他轻而易举地抓到赵舒意在身侧的左手。 赵舒意感觉着那一阵温暖,任远山的手掌比她的手大了不少,很容易就将她的左手包裹了起来。 同时,赵舒意还听到了窸窸窣窣移动的声音。 因为她刚刚往右边挪了一些,因此现在任远山也跟着往右边挪。 于是,任远山又开始将左手移到她的腹部上。 同一时刻,赵舒意的身子变得僵硬了起来。 而任远山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远山,你这样……很奇怪……” 赵舒意不好再逃,她只能僵硬着身子保持着平躺的姿势。 可她心底里还是觉得这样子有些奇怪…… 至于为什么要说觉得奇怪…… 主要还是因为她之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异性会在她这样的时候帮她温暖肚子。 “奇怪?像你现在这样僵硬才是奇怪,放轻松。” 任远山将左手放在她的腹部上,但似乎是怕赵舒意觉得这样子还不够暖。 任远山撩开她的t恤下摆,大掌直接覆盖在她的腹部上。 她的皮肤细腻嫩滑,腹部有些凉。 尽管赵舒意仍然僵硬着身子,但她却感觉得到任远山的手掌像是带有魔力似的…… 覆在她的肚子上,他的手心越来越暖。 赵舒意的确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刚刚好受了太多,源自腹部的微疼感竟然被任远山的温暖驱散了一些……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试图让自己的呼吸频率变得正常。 可…… “你怎么越来越紧张的样子?啊……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捂着肚子?” 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赵舒意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脸颊瞬间红了一大片。 刚刚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的身子瞬间又变得僵硬起来,她双手放在自己的身侧,一时之间视线只能往天花板上看。 “倒也不用太紧张,慢慢习惯我就好,你太紧张会睡不着的,现在开始尝试着睡着吧。” 任远山低下头,看到赵舒意那一脸的紧张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似乎是自己恶作剧的心理得到了满足,他仍在温柔地捂着赵舒意的肚子,说话的声音更是比之前温柔了不少。 “可是你这样子,我还是很难睡得着……” 赵舒意仍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喘大气的模样。 她能够感受得到任远山的手掌来回地捂着她的肚子,动作十分轻柔,手掌心带着他独有的温暖,的确让她的肚子变得好受了太多。 “那这样,我给你讲故事。” 任远山左手在捂着赵舒意的肚子,同时将平躺的姿势换成侧躺,伸出他的右手,示意赵舒意枕着他的右手。 而因为任远山换了一个躺姿,赵舒意就能够感觉得到他离她的距离更近了。 更何可…… 现在两个人的躺姿更像是她躺在他的怀中,他以守护者的姿势将她抱在了怀里。 那一瞬间,任远山身上的温暖似乎就离她更加近了。 赵舒意感觉自己明明是在被窝之中,但…… 被窝之中还藏着任远山的体温。 以及…… 彼此的呼吸…… 这一瞬间,赵舒意的心就开始乱了,她的心跳节奏开始变得快了起来,且自己的呼吸节奏也跟着乱了。 “会有什么故事呢?” 赵舒意顺从地枕着任远山的右手,当她的后颈与任远山的右手手臂接触的时候,她忍不住脖子瑟缩,随即适应了他的温度。 赵舒意垂下眼睑,视线从天花板上挪到自己盖着的被子边缘。 “咳……从前,很久很久以前的从前,在天空中有一只小鹰学会了飞翔。” “于是,看到孩子会飞了的鹰妈妈不再跟随这只小鹰,而是去照顾别的鸟蛋。” “鹰爸爸显然十分开心,看到小鹰试飞成功,甚至亲昵地在小鹰身旁来回叫唤,表达兴奋。” 赵舒意枕着任远山的手臂,听到他用低沉的嗓音讲故事,她便开始安静了下来。 任远山讲故事的语速并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是比较缓慢的。 伴随着他低沉的嗓音,还有他源源不断给她的肚子传输的暖源…… 赵舒意眨了眨眼,竖起耳朵继续听着任远山讲的故事。 “当小鹰第二次飞行时,它被鹰爸爸告知只能在家的附近,可小鹰对于这个告诫并不在乎,因为广阔的天空对小鹰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它想看看天空到底有多蓝,自己可以飞多高,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精彩……” “于是,趁着鹰爸爸和鹰妈妈外出捕食的时候,小鹰悄悄地从家里出发了。” “小鹰不断突破自己,不仅尝试低空飞行,还不断突破自己高空飞行的极限……” 赵舒意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耳边传来的…… 任远山的声音。 她开始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同时暗示自己要逐渐适应任远山的手掌频率。 任远山的手掌实在是太温暖了…… 赵舒意这么想着,那一股温暖从任远山的手上传递至她的身上。 她被任远山的温度包裹着,被窝里的温度逐渐升高,赵舒意觉得自己像是遨游在一片温暖的海域,被那些温暖紧紧的包围着。 “但有一天,鹰爸爸发现了小鹰偷溜的行为,残忍地折断了小鹰的双翼。” “从那一天开始,小鹰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它只能在地上来回地走,来回地跑……” “小鹰学会了奔跑的技能,却还被其他鹰嘲笑是不会飞的鸡。” “直到有一天,小鹰遭遇了意外,连走路都会摔倒,它跌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泥潭中。” 任远山的语速缓慢,语气温和,他的呼吸是温暖的气息,不断地喷洒在赵舒意的脸侧。 赵舒意觉得自己的眼皮逐渐变得重了起来,而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放松,已经适应了任远山那在她肚子上的温暖的手。 还有他的体温…… “就在小鹰挣扎着从黑泥潭里出来的时候,它却正好遇到了一只误闯入这片天空中的兔子。” “小鹰看到那只小兔子的眼睛红彤彤的,但是,那双红彤彤的眼睛里,却闪着小鹰许久不曾见过的光芒……” 赵舒意顶不住沉重的眼皮,眼皮不断的打架,她试图让自己睁开双眼。 想要仔细地听任远山讲的故事,但赵舒意终究还是…… 被那缓慢又低沉的语速和嗓音弄得意识逐渐朦胧了起来。 “意识到那只小兔子想要逃跑,那只小鹰试图扑腾着折断的翅膀,想要将那只小兔子拦截下来……” “那只小鹰拦在那只逃跑的小兔子面前,轻声地说……” “眼睛红彤彤的小兔子,你怎么能逃跑呢,明明……” “是你主动来到我的世界的。” 最后,赵舒意已听不清楚任远山到底说的故事结尾是如何,她已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闭上了双眼,带着那留在她腹部上的温暖,进入了梦乡。 第110章 正午时,复健和她撒娇的笑(一) 十一点半,当赵舒意陷入熟睡中的时候,任远山接到梁助手发的信息,悄悄地、尽可能地不惊动赵舒意地离开了套房。 事实上,任远山想要悄悄地从床上回到轮椅上,当仅凭他自己的力量,从床上挪到轮椅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他一度担心赵舒意会因为他弄出来的大动静而苏醒。 但所幸…… 也许是因为大姨妈的关系,赵舒意睡得无比熟。 以至于他自己弄出来的大动静也没有把赵舒意吵醒。 此刻,轮椅的轮子滚动的声音在酒店一楼的大厅响起,梁助手走在任远山的前面。 “任总,复健的地点已经准备好,人少,且清净。” 梁助手走在前边,一边带路,又看看酒店里的工作人员,一边压低了声音和任远山说话。 “那我让你带的东西,你都带上了吧?” 任远山点点头,视线落在梁助手手上拎着的那个红色礼袋,颇有几分检查工作的意味。 “当然,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那本书附赠的光盘里的内容转录进u盘中,同时准备了蓝牙耳机,等会您就可以边复健边听。” 提到这个,梁助手十分得意地朝任远山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红色礼袋,笑眯眯地回答。 这可是任远山之前吩咐的。 梁助手也是后面看到光盘里的内容时,才知道这是沈森之送给任远山的新婚礼物。 沈森之送给任远山的是一本书。 书名很有意思,是《学会100招,爱妻离不开》 本来,任远山的确打算趁着有时间的时候一一翻开书中的内容的,但后来,他发现了在这本书的末尾页有一张附赠的光盘。 而光盘里的内容,就是这本书的全部内容。 为此,为了能让自己更快地熟悉这本书中的全部内容,任远山让梁助手把书中的内容全部转录进u盘中,方便携带和观看。 在任远山和梁助手说话的十分钟时间里,任远山已经跟着梁助手来到了复健的地方。 是酒店后山上的一间厨房,准确来说,是备用的小厨房改造成了复健室。 按照苏医生之前给的复健计划,梁助手已经提前让人将复健室准备好,同时,里面的复健器材全部都已经准备完毕。 在复健室的门外,留着四名保镖。 整个复健室大约60平米,共有十二名保镖围绕复健室一圈,时刻注意靠近复健室的异常人员。 “大少爷,来,这是拐杖。” 当任远山和梁助手进入复健室后,苏医生朝着任远山走了过来。 苏医生的手中还拿着一副拐杖。 “在您度蜜月的时间内,我也将全程陪伴着您进行复健。” 苏医生伸出脚,轻松地将任远山的轮椅固定好。 “首先第一步,看看尝试着凭借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可不可以。” 看到任远山接过拐杖,苏医生站在轮椅旁,指示着任远山。 任远山将拐杖放在自己的腋下,按照苏医生的提示,他尝试依靠双臂的力量让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 而任远山试了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当他的汗水不断地从他的额间滑落的时候,任远山仍未放弃,双手死死地放在拐杖上,使着劲想要使自己的身体离开轮椅,他在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大少爷,先休息十分钟吧,休息十分钟后,再接着尝试,不能第一天就使太大劲。” “一是因为您的双腿都有受伤,二是因为您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有运动过,现在大腿和小腿的肌肉暂时没能支撑起你的整个身体。” 梁助手看到任远山的衣服上出现了汗渍,他赶紧帮任远山擦拭掉不断流下的汗水。 任远山低着头,安静地听着苏医生说的话,一时之间心里产生了落差,难以平复,因而胸膛起伏的波幅很大。 “大少爷,试着听一些音乐平复一下心情,第一步都是艰难的,但是不要担心,相信自己是可以的,我们先休息……” 苏医生自然已经注意到任远山那紧紧握着拐杖的双手。 任远山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甚至手背上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但…… 复健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车祸受伤后想要重新站起来也不是一天就能办到的。 听到苏医生说的话,梁助手赶紧把红色礼袋里的u盘和蓝牙耳机拿出来,接着问任远山要了他的手机。 一分钟后,任远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件夹名字,挑了挑眉头。 “学会100招,爱妻离不开” 任远山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他点进文件夹里,看到了100个音频文件。 1招对应1个音频文件。 于是,任远山点了那个“第1招”。 随即,任远山戴上蓝牙耳机,一个颇有幽默感的男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哈喽,亲爱的朋友,我是你们的忠实伙伴爱妻男人,不管现在正在收听这本书的你是否曾经了解我,但了解我后,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我和我的妻子十五岁相识,二十岁相恋,二十五岁共同走进婚姻殿堂,时至今日,我和我的妻子结婚已经有十五年的时间,已经育有一儿一女。” “《学会100招,爱妻离不开》自2010年出版以来,已经再版五次,加印十次,可见受欢迎程度……” “那么,废话不多说,我也不再自卖自夸,进入我们的第一招。” 任远山难得有耐心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原本焦躁的心情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 但他还在尝试着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学会爱妻100招之第一招……” “学会让你的妻子朝你撒娇。” “为什么这是第一招呢?我们作为男人,首先要明确地知道一点,为什么女人爱撒娇?特别是,为什么女人爱和男人撒娇?” “其次,我们要明确的是,这里的男人并不是所有男人,而是亲密的伴侣,是男朋友或者是丈夫,或者是父亲亦或者是哥哥之类……” “抛开亲情那一类因素,今天我们来谈婚姻中妻子对丈夫的撒娇。” “要知道,妻子一旦会对你撒娇,表明她足够信任你、依赖你、喜欢你,才会想要向你展示自己娇滴滴的那一面……” 任远山伸手,将蓝牙耳机调整了一个角度,企图让自己听得更加清楚。 同时,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任远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设想着…… 赵舒意笑眯眯又娇滴滴且亲昵地朝他撒娇的模样。 会是什么样子呢? 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呢…… 还是坐在他的怀里撒娇呢…… 还是…… 会偷偷亲他一口然后再抱着他的腰蹭来蹭去呢…… 仅仅是这样子想着,任远山的嘴角就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 第111章 正午时,复健和她撒娇的笑(二) “那么,我相信正在听着音频的你肯定很好奇,要如何才能让你的妻子对你撒娇呢?” “答案就是准备惊喜!” 清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任远山听得十分认真。 梁助手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时间,还在帮任远山计算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那你肯定会好奇了,要准备什么惊喜……诶,那听我的这本书就对了,我可以让你不用动脑子。” “现在,正在听着音频的你,请听好了,我要告诉你的惊喜就是……” “为你的妻子准备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要有鲜花、红色的蜡烛、好吃的晚餐、好看的桌布、精致的摆饰……” 任远山竖起自己的耳朵,将音频里的内容听得更加清楚。 “好了,今天分享的爱妻第一招就是如此,请你把这第一招当作一个机会,如果使出第一招后,你的妻子没有开心和惊喜,那么你完全可以不用听第二招。” “但如果我今天分享的第一招有用,那么请你一定要继续听下去!现在,请开始实验吧。” 第一招的音频已经结束,任远山摘下蓝牙耳机,把自己的手机和蓝牙耳机同时递给梁助手。 “大少爷,现在休息好了吗?” 苏医生看到梁助手已经接过手机和耳机,看向汗水逐渐停止的任远山,询问他的状态。 “开始吧。” 任远山轻轻地点点头,抬头看着苏医生。 随即,在苏医生的指示下,任远山重新双手夹着拐杖,按照苏医生的方法,首先调整自己的呼吸。 “想一下你的腿部肌肉,有意识地呼唤你腿部的肌肉,给肌肉发布指令。” 苏医生站在任远山的面前,双手支撑着他的轮椅扶手,同时语速放缓,让他尝试着唤醒腿部肌肉。 任远山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双手放在拐杖上,努力地将全身的力量往自己的手部压,以使自己的腿部能听使唤。 让手部再多发些力…… 任远山有意识地在往双手手臂用力。 苏医生抬起右手,推推眼镜,又看着任远山双手用力,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成块显示出来,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很好,很好,试图让自己手部的力量带动腰部。” 苏医生仍在下着指令,语气里比之前多了几分鼓励和夸赞。 任远山憋着气,努力地想要调动腰部的力量。 “呼吸呼吸……对对对……就是这样。” 苏医生看到任远山憋着气,赶紧让他呼吸,手轻轻地放在任远山的后背上。 任远山恢复自己的呼吸,双手因为用力而开始颤抖了起来。 “好了,大少爷,放松,放松,让手部肌肉放松,我们再继续。” 看到任远山已经悬空着轮椅大概两秒钟的时间,苏医生点点头,示意让任远山休息。 任远山放松手臂,重新落座在轮椅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大少爷,我们这一次休息十五分钟,因为刚刚用的力和活动到的肌肉比之前更多,所以休息时间更长。” “前一个周我们大概都是这样子的,休息十分钟到十五分钟,然后就锻炼最长时间一分钟,要让腿部的肌肉和腿部韧带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现在,我帮你放松腿部肌肉,你有痛感吗?” 苏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帮任远山按摩着刚刚动用到的腿部肌肉。 同时,苏医生试验似的在任远山腿部的几个穴位按了按。 随着苏医生的力气逐渐加大,原本毫无痛感的任远山逐渐能够感知到腿上的压力,进而点点头。 “说明是有在恢复的,而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腿部的神经其实还是完好的。” 苏医生又给任远山按摩了几个穴位,一边分析着,又开始给任远山按摩手臂肌肉。 “总之,我们这一个周都先按照我刚刚说的方式锻炼,第一个周的强度不大,每次一个半小时,一个周后再视当时的情况作具体调整。” 苏医生摸到任远山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肿和硬的手臂肌肉后,使着力让任远山放松手臂肌肉。 而梁助手则在学着苏医生的样子,帮任远山放松肩膀上的肌肉。 任远山感受着肌肉用力后放松带来的酸痛感,只是安静地听着苏医生的话。 “任总,其实我觉得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您完全可以和太太讲的,她肯定能帮你打好掩护的……” 正在帮任远山按摩肩膀肌肉的梁助手在这个时候开口。 任远山只是在听到梁助手的话以后,垂下眼睑,暂时没有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梁助手口袋中任远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梁助手赶紧把任远山的手机递给他。 任远山接过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撇了撇嘴。 但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大哥!你是不是疯了!让我去冒充大嫂,怎么可能嘛!” 电话已接通,任远姝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任远山的耳朵里。 那大得冲天的声音让任远山将手机挪远了一些,皱起眉头。 “怎么不可能,你的意思,是让我放着你这个可以打到八个壮汉的人不用,去让意意那连个男人都挡不住的去对付那个人?” 任远山眉头一挑,懒洋洋的反问。 “大哥,我可是你小妹啊!重点是,我装不像啊,你知道的,我这样子的,怎么学大嫂那个性格嘛……哦不,我也没有大嫂那样的身材,你也知道的……” 任远姝不依不饶地继续说着。 “一百万。” 任远山左手放在轮椅扶手上,食指有意地敲了敲扶手。 “大哥,你也知道的啦,我这种身材,那个人一看就知道我不是大嫂的啦……” 任远姝继续说着刚刚的那个借口,死命不答应。 “五百万。” 任远山抬起眼皮,看向前方的各类器材,视线最后穿过那些器材停留在白色的墙面上。 “就算我可以垫出大嫂那样前凸后翘又细的腰,但是,你的也知道的啦,易容要花好多功夫的咧,所以我觉得吧……” 任远姝碎碎念着,仍不松口。 “三千万加那个委托人的委托全额。” 任远山一锤定音。 “好!我一定为大嫂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两肋……” 钱到位了,任远姝的斗志也跟着起来了,那个嘴甜得…… 而任远山早已知晓任远姝那副德性,没等任远姝把话说完,他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任远山已经休息足够,苏医生站在他的面前等候。 “继续吧。” 任远山重新把自己的手机给了梁助手,看向苏医生。 苏医生刚要开口,任远山又想到自己听到的音频。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之前对于赵舒意的设想。 关于…… 让她主动和他撒娇的设想。 嘶…… 应该那样子会很可爱也很有趣。 “梁助手,现在你去准备一下今天的晚餐,嗯……要有红色的蜡烛,还有……” 任远山将拐杖拿起,一边回想着听到的音频内容,一边吩咐梁助手。 第112章 泰格,我可以成为你的伙伴吗 赵舒意睡得一个十分安稳的觉。 还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 在梦里,她是一只小兔子,红彤彤的双眼引来了一只已经被折断双翅的小鹰。 初见那只小鹰时,她看着那只小鹰睁着大眼睛,主动又好奇地靠近。 结果,下一秒,那只小鹰看向她的眼神变得犀利又恐怖,直接朝她伸出尖爪,将她困在那个梦幻的世界里。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我明明是误入这里的,我并非有意……” 她梦到,那只小兔子颤颤巍巍地朝它面前的小鹰开了口。 企图向那只小鹰展示自己的可怜,想让那只小鹰放过自己。 果然,那只小鹰放松了一些警惕,不再用尖爪困住它,而是让它自由活动。 趁着这个自由活动的空档,那只小兔子起了逃跑的心思。 它奋力地朝小鹰所在方向的反方向逃跑,用力地逃跑。 但…… 它没想到,那只已经被折断双翅的小鹰居然跑得如此之快,轻轻松松地追上了它。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那只小兔子的面前,它抬头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小鹰,瑟瑟发抖。 “你怎么能逃跑呢?明明……” 那只小鹰低下头,将尖锐的嘴对着小兔子的耳朵,甚至试图咬起它的耳朵。 “是你主动来到我的世界的。” 那只小鹰看起来为它的逃跑感到愤怒,正思考着如何惩罚那只逃跑的小兔子。 同时,小鹰看到站在自己阴影下的瑟瑟发抖的小兔子,笑出声来。 “不如,让我来尝尝你鲜血的滋味,看看那样的滋味是否足够美好,如果很甜,那么我就不吃你,而是将你留在身边。” 小鹰叼起小兔子的耳朵,还意犹未尽地张开了嘴,一副要品尝它的样子。 这时候,赵舒意从梦中醒了过来,想到睡前任远山和她讲的那一个睡前故事。 赵舒意睁开双眼,一抬头就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向自己的身旁看过去,身旁已经没有任远山的影子。 赵舒意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的手,探向任远山原本躺着的位置。 是凉的。 可见,他已经起床很久了。 再转过头望向窗边,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边的光线,赵舒意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睡了一觉,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但还是挨不住身体席卷而来的一阵疲惫,让她只想窝在温暖的被窝里。 套房里的冷气还在开着,赵舒意从被窝里伸出自己的手臂,伸向床头柜,将套房里的空调关了。 空调的遥控器指向空调按下关机键的时候,关机的声音响起。 这时候,赵舒意听到套房里响起了其他的声音。 似乎是…… 什么东西的脚步声。 可想而知,目前,这个套房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远山?” 赵舒意双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让自己的后背靠着身后的床头软垫。 她顺手打开了套房里的灯光开关,同时视线往外看去,因为她听到声音是从这个房间外传来的。 她和任远山住的套房有三个小房间,一个大房间和一个客厅。 大房间则是她现在所在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任远山在外边,赵舒意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就在她的话音刚落下之际,赵舒意看到房门口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紧接着,一阵来自犬类的低吼声响起。 “泰格?” 听到这略微熟悉的低吼声,赵舒意立马想到了泰格。 她之前就和任远山提到过,希望蜜月的时候能够带上泰格一起。 毕竟…… 赵舒意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和泰格之间的感情还是比较深厚的。 “汪……吼……” 听到赵舒意念到自己的名字。 泰格从客厅走进大房间里来,爪子落在大房间里铺着的地毯上。 它警惕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赵舒意,眯着眼睛,为了宣示自己的力量,泰格还在低吼。 “泰格,hello……” 赵舒意清了清嗓子,朝泰格露出微笑,接着,又听到泰格的一阵低吼声。 她只好改用别的语言和它打招呼。 藏獒很认主,赵舒意是知道的。 但…… 上次任远山在的时候,任远山明明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的,莫非…… 泰格没有认出她吗? 赵舒意在心里猜测着,掀开身上的被子,穿上拖鞋,尝试着朝泰格靠近。 “泰格,你还记得我吗?” 赵舒意伸手,朝泰格招手。 她对上泰格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继续笑眯眯。 “汪!” 泰格眯着眼,开始朝她呲牙。 赵舒意立马停下脚步,双手举起来,不再往前走。 随即,泰格看到她停下来,不再呲牙,仍然发着有规律的低吼声。 但泰格抬起头看了赵舒意好几秒,发现她都维持着双手举起的姿势。 显然,在赵舒意作出这样的行为后,泰格原本警惕的眼神淡了几分,转而是好奇。 泰格高昂着头,一直盯着赵舒意看,随即迈出自己的步伐。 它主动地朝赵舒意走了过去。 泰格走到赵舒意的脚边,它先是低头闻了闻赵舒意的气息。 感觉得到小腿上的痒意,那是毛茸茸的东西靠近时的痒,让赵舒意忍不住抖了抖腿。 但马上,泰格的低吼声又来了。 “ok,ok,我不动,我不动。” 听到泰格的低吼声,赵舒意立马站直了,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于是,泰格有嗅了嗅她的气息,在绕着她走了一圈…… 又一圈…… “泰格,你和远山好像哦,看来你们还真的是……” 感觉得到泰格的谨慎和警惕,赵舒意莫名其妙就想起任远山。 最主要的是,她想到了任远山之前说的话。 任远山说,泰格不是他的宠物,而是他的伙伴。 “partner,right?” 对上泰格那双疑惑的眼睛,赵舒意想到了这个词。 而赵舒意说出口后,她便看到泰格停住了脚步,似乎也已经完成了对她的确认,安静地站在她面前。 “泰格,我,可以……” 赵舒意安静地蹲下身子,直视站在自己面前的泰格,首先指了指自己。 “成为你的partner吗?” 接着,赵舒意快速地点了点泰格的右边前爪子,歪着头询问它。 而回应赵舒意的,则是泰格的一阵低吼声。 “看来还不能,是吧?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看到泰格又眯着眼睛,刚刚松懈下来的它眼里又开始带着防备,赵舒意又举起双手。 看来…… 和泰格的相处,任重而道远呀…… 第113章 她飞快地在他的脸侧亲了一口 十分钟后,等到赵舒意换洗完毕,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大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泰格的踪影。 “泰格?” 赵舒意唤着泰格,从大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泰格不断地摇晃着尾巴,站在套房的房门边。 泰格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将鼻子凑近房门边,仔细地嗅了嗅,尾巴摇得更加欢快了。 下一秒,套房的房门被打开,任远山从套房门外进来了。 “外面下雨了吗?为什么你头发看起来这么湿?” 任远山坐着轮椅进到套房里,赵舒意立马注意到任远山那湿漉漉的头发,看起来像是被雨水淋过的样子。 “嗯,出去转了一圈,现在外面还下着雨。” 任远山应了一声,控制着轮椅来到床头柜边,拿起遥控器,将套房内厚重的窗帘打开。 泰格一看到任远山,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立马升起兴奋不已的光芒,摇着尾巴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当任远山的轮椅停下来的时候,泰格凑近任远山的小腿,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任远山的脚踝。 随着厚重的窗帘向两边打开,赵舒意看到窗户外灰蒙蒙的天空,同时,淅淅沥沥的雨声听得更加清楚了。 “那你是要毛巾擦擦还是……” 赵舒意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看到任远山不仅是头发湿漉漉的,连带着他身上穿的衣服都变湿了。 “我自己来吧。” 将窗帘打开之后,任远山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任远山进到卫生间后,泰格也跟着他进来了,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卫生间里的布置,来回凑近鼻子嗅嗅。 任远山一低头,就看到在淋浴间旁放着的脏衣篓,他瞧到了里面那些带血的裤子。 忽然就想到今天赵舒意怎么也不敢躺在床上的原因,嘴角的弧度不经意间扬起。 任远山先将自己身上穿着的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正思索着是要将这些衣服让人清洗还是…… 在大房间里的赵舒意正整理着床上的被子,当她掀开被子时,看到在她躺过的位置,床单上出现了一片鲜红的血迹。 赵舒意刚要打座机电话,又想起自己刚换下的衣物,扭头看向卫生间。 这个时候,卫生间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等等…… 她换洗下来的衣服是直接丢进脏衣篓里的,那任远山进去的时候,不就会看到她换下来的衣服了嘛…… 想到这一点,赵舒意的脸颊立马变得通红,她赶紧走到卫生间旁,敲了敲门。 “远山,你已经在洗了吗?”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问着,还把耳朵凑近门边。 “你可以进来。” 不一会儿,任远山的声音就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从他回答的语气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 想到那些放在脏衣篓里的衣物,赵舒意赶紧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到卫生间里,赵舒意首先看到的就是在任远山轮椅旁边来回转悠的泰格。 卫生间里的地板是干的,可淋浴间里的地板还是湿漉漉的,泰格的爪子都沾了水,可见,泰格刚刚已经到过淋浴间里。 再顺着泰格往上看,任远山正在洗手台前,正洗着什么东西。 “我以为你已经开始洗了……” 她在门外听到水声时,还以为任远山已经开始洗澡了。 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始洗。 注意到任远山已经脱掉了上衣,洗手台前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流着水,而他正在伸手,伸向洗手台上的专用洗衣液。 赵舒意走得更近了,当看到流着水沾上血而变成红色时,特别是当她看到那熟悉的贴身衣物时,赵舒意的脑袋里无数个念头“轰”地炸开了。 “不用帮我洗这个……” 赵舒意伸出手,想要从任远山的手里抢回来。 但,她的力气并不够大,因而没有成功。 任远山死死地抓着他手中的那两块布料,颇有闲情逸致地帮她洗着,将手掌心中的洗衣液抹到沾了血迹的地方,再接着揉搓布料。 随即,更多的血水混合着洗衣液,白色的泡沫也因为沾上了血污而变成灰色。 “这是冷水,不要沾到冷水。” 任远山将她的手挪开,不让赵舒意再靠近。 他低着头,在认真地搓着,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凶。 “可是……” 赵舒意咬咬牙,没法压制住不断从心里涌起的那一股羞意。 现在,她的脸通红得很。 “哪来那么多可是,很快就可以洗好了。” 任远山没有回头看她,又将手和布料伸到水龙头下,让清水冲走血污和洗衣液。 随即,原本布料上沾着的红色血迹已经消失不见,任远山却还是再冲洗了两遍。 “篓子里还有你今天穿的灰色休闲裤,那条裤子也沾到了,帮我拿过来。” 任远山先将水龙头关上,又将水全部挤出来,然后转身寻找衣架。 “这个我自己洗就好了,我晚点可以用热水洗……” 赵舒意走到脏衣篓旁,果然看到脏衣篓里还放着她那条已经沾上血迹的灰色休闲裤。 她赶紧将裤子将脏衣篓里拿起来,朝任远山摇摇头。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任远山已经找到衣架,挂上两条贴身的衣物,接着挂在晾衣杆上晾着。 他转过身来,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赵舒意,眉头皱了起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任远山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直接把裤子从她的手中夺走。 赵舒意愣愣地看着他又转头接着帮她洗裤子,泰格仍然跟在任远山的身旁,来回打转。 “远山,谢谢你……” 赵舒意站在原地,看着任远山认真洗裤子的侧影,说了这么一句。 她看着任远山一声不吭地将裤子完全浸湿,又挤了一手心的洗衣液,将洗衣液涂抹在沾上血迹的地方。 但…… 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或者说,并不像刚开始的表情那么好。 现在,他紧皱着眉头,嘴唇紧紧地抿着。 或许,是因为刚刚自己的行为,让任远山生气了。 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脸上表情的变化,又朝他的位置走近了几步。 大脑快速地运转起来,赵舒意正思考着如何让任远山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其实,按理说,他今天帮她做了事情,她确实要有所表示的吧…… 于是,赵舒意走到他的身旁,微微地弯下腰,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下一秒,她凑近任远山,飞快地在任远山的左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的谢谢你。” 末了,赵舒意又说了这么一句。 感觉得到脸颊上的温热气息,任远山仍是不动声色地洗着裤子,但原本抿着的嘴角已经悄悄地扬了起来。 第114章 他的目光热烈,要将她整个人点燃:脱 “既然那么想要感谢我,只是亲这么一口可不够。” 就在赵舒意想要站起身子离开的时候,任远山直接关掉水龙头,伸出手臂,拦住了她。 赵舒意没有站稳,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倒,坐在左侧的轮椅扶手上。 而他左手臂则揽着她的细腰,说完这一句话后,他的左手臂绕过她的腰,继续打开水龙头洗裤子。 “那我……” 赵舒意坐在扶手上,身侧却靠近着任远山的胸膛。 准确来说,是任远山左侧的胸膛。 因而,赵舒意现在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任远山的心跳声十分有规律。 也十分有力。 所以,她能够听得很清楚。 “等会儿帮你擦身子?” 耳边不断传来任远山洗裤子的哗啦啦的水声,赵舒意低下头,眨了眨眼,小声地说着。 “仅此而已?” 任远山将裤子拧干,又第二次冲洗,听到了赵舒意说的话,不以为然。 “但我之前已经洗过一次了。” 潜台词是,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已经洗过一次,她是可以陪他的。 赵舒意来回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在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她的心跳就开始莫名地加速起来。 “我又不介意和你再来一次,你也知道,你现在这种情况,我也只会看看而已。” 任远山将裤子洗好,松开她的腰,转身拿出衣架,将裤子晾上。 可是…… 一起的话,真的会很奇怪吧? 赵舒意顺着任远山刚刚说的话,视线已经自动地移到淋浴间里的白色浴缸上。 赵舒意随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不会以为这种时候,我还会让你和我一起泡在浴缸里吧?” 任远山已经将洗好的裤子晾起来,就正好看到赵舒意那思考的状态。 任远山看看那白色的浴缸,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啊,不过你要是这么想,我觉得也可以,毕竟,那不就是泡着你的血……” 任远山存心起了逗弄赵舒意的心思,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于是,说的话也变得放肆又大胆了起来。 但很快,任远山的嘴巴直接被赵舒意捂住了。 而他懒懒地抬起眼皮,就看到赵舒意那原本就红彤彤的脸变得更加红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煮熟了的虾子一般。 “啊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赵舒意正右手捂着任远山的嘴,她实在是为自己刚刚的思想感到羞愧,忍不住小声地嚎叫起来。 但现在,她能够感觉得到手心之中的痒意。 是任远山正在亲着她的手掌心。 于是,赵舒意又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而走向淋浴间,将自己脚上穿着的棉拖换成拖鞋。 任远山低头看着还在自己脚边转悠着的泰格,控制着轮椅先出了卫生间。 接着,他带着泰格来到客厅,打开放在沙发旁的白色行李箱。 任远山从白色行李箱拿出黑色的狗粮碗,放在茶几边上。 泰格看到自己的碗,立马就竖起自己的尾巴,摇得更加欢快了。 “泰格,先给你吃一点点晚餐,今晚还有正餐,所以你不能吃得太多,就这些,ok?” 任远山又从白色行李箱拿出一大包狗粮,打开狗粮的封口,从袋子里倒了一部分狗粮,大约是他手掌的三分之一。 随即,任远山朝泰格示意他手心中的狗粮分量,又将那些狗粮倒在泰格的碗里。 似乎是嫌弃任远山给的狗粮实在是太少,泰格不满地低吼着。 “我说了,今晚还有正餐,你喜欢的牛肉,不会少的,现在先吃这些。” 任远山举起手,慢慢地靠近泰格黑溜溜的头,抚摸着泰格的毛发。 “说起来,你和意意之前相处得还好吗?” 泰格先是低头吃了一口狗粮,听到任远山的这个问题,泰格又抬起头来看他,黑色的鼻子皱了皱,又朝任远山嗅嗅。 任远山立马就笑了,伸出食指,轻轻地勾了勾泰格的下巴。 “你这个反应,看来你和她的相处并没有顺利哦。” 任远山仍在抚摸着泰格的下巴,以至于泰格舒服得发出了呼噜的声音。 泰格的尾巴摇得更加欢快。 “泰格,要和意意好好相处,不然,我就告诉她,你最喜欢吃牛肉,让她天天买牛肉给你吃,然后你就离不开她了,哈哈……” 任远山勾勾泰格的下巴,又继续抚摸泰格的头,低下头,用压低的音量和泰格说着话。 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泰格又发出一阵低吼,结果,被任远山轻轻地敲了敲它的脑袋。 随之,泰格又转而发出几句嘤嘤声。 “好了,慢慢吃,等会我再出来,好好待在这里。” 任远山朝泰格伸出食指,是一个“1”的手势。 泰格看着任远山的那个手势,顺着任远山指向的位置,是茶几旁。 泰格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紧接着朝任远山晃晃它的尾巴,表明知道了任远山的意思。 “那我去找意意了,你乖乖的。” 任远山又轻轻摸着它的头,轻声说了一句,嗓音温柔。 很快,泰格就低头吃着碗里的狗粮,边吃边抬起头看着任远山控制着轮椅朝卫生间的方向移动。 洗澡水已经被调至热水的状态,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赵舒意转过头,果然看到任远山站在门边。 “你是打算像给宠物洗澡一样地帮我吗?” 看到站在淋浴间里的赵舒意,任远山一边问着,一边打开门边上的暖风开关。 卫生间里装了五个暖风器,任远山已经将暖风打开,暖风吹起,逐渐用暖风将卫生间里的空气取代。 卫生间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个时候慢慢地升了起来。 “咳……可是,我……我现在这个情况……” 赵舒意穿着拖鞋,站在淋浴间里,不安地看着任远山正在朝淋浴间靠近。 “台阶。” 任远山的轮椅在淋浴间门口停下,他垂下眼皮,提醒赵舒意淋浴间上的台阶。 事实上,为了方便任远山,酒店在半个月以前就开始将这间套房里的各类设施设备改造得适合轮椅通行。 其中,就包括淋浴间的台阶。 淋浴间的台阶被改造成可移动的,当把台阶往右边移动时,台阶消失,轮椅可以通行。 当把台阶往左边移动时,台阶又出现,为了阻挡淋浴间里的水将整个卫生间的地板弄湿。 听到任远山的提醒,赵舒意赶紧将那个台阶往右边挪动,方便任远山的轮椅进到淋浴间里。 当任远山已经进入淋浴间,赵舒意又弯腰将台阶往左边挪动。 “你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妨碍我一直看着你,我已经帮你把暖风打开了,现在,到你来展现你对我的谢意了。” 任远山坐着轮椅,在淋浴间的中央,看着刚刚转过身来的赵舒意,懒洋洋地用左手撑着自己的左边脸。 赵舒意一听到他的话,立马站定,小步小步地挪动。 在淋浴间白炽灯的照耀下,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t恤衣摆。 “脱。” 任远山眯了眯眼,看着她的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地来回扭动,轻笑了一声。 他的指令简单又低沉,像是闷钟敲打的声音,落进赵舒意的耳里。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t恤衣摆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此时,赵舒意低着头,感觉得到任远山朝她看过来的灼热目光,那样的目光,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咚咚咚…… 伴随而来的,还有她自己已经乱掉节奏的心跳声。 那样乱糟糟的心跳声,在她的胸腔中来回震动着,传递至她的鼓膜。 第115章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嘴唇上:好看吗 赵舒意难捱任远山那灼热不已的目光,她先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t恤下摆。 “无妨,开了暖气,你可以慢慢磨蹭。” 任远山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她的脸上,看着赵舒意那满脸的通红,笑了一声。 他懒懒地抬起眼皮,左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赵舒意刚刚做好的心理准备就这么轻易地被任远山那一声轻笑声击破。 她双手颤抖,闭着双眼开始撩起自己的t恤下摆。 她的整个动作并不算慢,但赵舒意却觉得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连带着时间都凝结了起来。 赵舒意赶紧睁开眼,将手上的t恤丢进淋浴间外的脏衣篓里,接着,她便没再看脏衣篓一眼。 双手伸到自己的腰间松紧带,硬着头皮将自己刚刚换上的黑色休闲裤也慢慢地褪下来。 双臂和双腿暴露在空气中,连腹部都接触到温热的空气,赵舒意不免紧张地收腹,就这么站在任远山的面前,但…… 她就站在淋浴间的门旁,距离任远山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就这点程度?” 任远山摸着自己的下巴,微抬起下巴,目光从赵舒意的脸上往下移。 看着她那白皙的颈脖,挑了挑眉。 仅仅是任远山这样看过来的目光,赵舒意已经觉得头皮发麻,变得更加害羞了起来。 就在她觉得头皮发麻的那一瞬间,任远山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的肌肤上已经开始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赵舒意听得明白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她只好硬着头皮,将双手伸到后背…… “算了,赶紧过来,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白兔,我不喜欢。” 任远山看着她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又笑出声。 听到任远山这么说,赵舒意立马松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到任远山的面前。 赵舒意转身打开花洒,温热的水瞬间喷洒在她的手臂上,随着热水而来的,还有飘散开的白色雾气。 “你是打算就这么让我洗?” 看着眼前那个正低头打开热水的小女人,任远山眯着眼。 “我忘了,我帮你。”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赵舒意赶紧把花洒关掉。 把花洒挂好,赵舒意一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他的上衣早就脱掉了,但…… 他的黑色裤子还好好地在他的身上。 赵舒意的视线落到他的裤子上,忍不住害羞地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赵舒意伸出手,想要扯下来。 “不是这样……” 任远山被她的动作勒到,忽得呼吸一阵停滞,伸手将她的手挪开。 “是这样……” 任远山无奈地叹息一声,双手朝她示意。 “噢噢……” 步骤出错,让赵舒意尴尬又窘迫,脸上的表情出现片刻的呆滞。 但任远山只是叹了一声,没有发火的迹象。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努力不触碰到他的伤口,整个过程缓慢又耐心,她紧张到自己的手心里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紧接着,赵舒意把那条黑色的裤子扔进脏衣篓里。 “你还忘了一件。” 任远山安安稳稳地坐着,淡定地提醒她。 赵舒意的目光随之落在任远山的身上。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她那张五彩纷呈的脸,嘴角的弧度上扬。 “别磨磨蹭蹭的。” 任远山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一副完全任由她宰割的模样。 可他说话的语气明明又不是这样,低醇浑厚的嗓音中带了不少的压迫感。 于是,赵舒意牙一咬、心一横、眼一闭,直接将他的最后一件扯了下来,马上丢进脏衣篓里。 再下一秒,赵舒意关上淋浴间的门,再蹦回来将花洒打开。 赵舒意伸出左手,将花洒拿在左手上,但整个人却是在面对着白花花的墙壁瓷砖。 “啊,原来意意喜欢面壁?” 温热的水随之洒在任远山的身上,他感受着身上的热水,但视线却从未从赵舒意的身上离开。 随即,他直接伸出双手,将正在“面壁”的赵舒意整个人揽过来。 还在面对着墙壁的赵舒意完全没有抵抗得住任远山的力量,她整个人被任远山往后拉。 因为没站稳,失重地朝后倒下,最后落入任远山的怀中。 赵舒意左手上拿着的花洒因为她的动作而来回起伏,因而洒出的热水不断飘洒在墙壁上。 “你就是这样对我表达你的谢意的?” 赵舒意感觉得到任远山靠过来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使她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的嗓音里掺杂了几分磁性,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 赵舒意支支吾吾的,暂时没能想出完整的一句话。 因为此刻,任远山的嘴唇已经带着温热的气息,吻了吻她的耳垂。 她只能感受到那一阵痒意,稍微歪着头,想要躲过那样的痒 左手上拿着的花洒因为他的动作没能拿稳,热水洒了墙壁好几次,在墙壁上留下了被花洒撒过的热水珠。 热水不断喷洒着,带着白色的雾气,淋浴间的门已经关上,因而,淋浴间里未能飘散出去的水雾气逐渐汇聚起来,形成一片又一片雾霭,气氛氤氲。 “这个灯光就在头顶上,太亮了。” 赵舒意低下头,她想着,想着自己的脸看起来一定是很红的吧…… 因为她真的是觉得太害羞了…… “噢,可我觉得这是你的借口。” 任远山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右手已经来到她的腰侧,在摩挲着她的曼珠沙华。 “把花洒挂回去吧。”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左手上那摇摇晃晃的花洒,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好。” 同时,感觉到任远山的双手松开,赵舒意觉察到自由,立马从他的怀中站起来,把花洒挂上。 但很快,任远山一伸手,就将小花洒的喷洒模式切换成头顶的大花洒淋浴模式。 大量又温热的水从大花洒喷头倾斜而下,赵舒意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这一个突然的举动吓到。 此时,任远山就在大花洒下,赵舒意贴着墙壁站着,看着任远山整个人被大量的热水淋着,眨了眨眼睛。 赵舒意就这么看着那些水珠从任远山的身上划过,大量的水从他的头发滑落至他的脸庞,不少的头发黏在他的额前,让他看起来有些乖。 一分钟后,任远山伸手将花洒关掉,又抬起头来看着她。 赵舒意低下头,看着任远山的睫毛上沾了水珠,还有一些水珠残留在他紧实的肩膀上,几颗小水珠在下滑的过程中汇聚在一起,滑过他的胸肌…… 赵舒意的视线往下,看着那些水珠再滑到他的腹肌,然后停下。 “好看吗?” 任远山盯着她,视线最后停在她那张红润的嘴唇上。 就在任远山出声的时候,赵舒意诧异了,因为她看到…… 那原本停留在他腹肌上的水珠又开始往下滑了…… 一直到…… 赵舒意咽了咽口水,重新将自己的目光上移到任远山的脸上。 而她,看到了任远山眼里的那一簇火焰。 第116章 她亲了他的右侧颈:原来你这么敏感的 而就在赵舒意看清楚了任远山眼里的那一团火时…… 任远山已然来到她的面前,他双手扶着赵舒意那纤细的腰肢,稍微低下头,嘴唇贴近赵舒意的腹部。 肚子上的那一抹痒意让赵舒意没法忽视,她原本放松的身子立马变得紧绷起来。 “远山……” 赵舒意双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身侧,但此刻,因为任远山的动作,她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双手。 双手紧握成拳,甚至在她颤颤巍巍地开口之后,任远山的嘴唇还在她的肚子上游走着。 于是,没法忽视肚子上的痒意,赵舒意只好将双手攥得更紧,指甲陷入自己的手掌心中。 “我还真是后悔刚刚说过的话,偏偏你这跟兔子一样的姿势,颇令我欢喜。” 刚刚说的什么她那一副待宰的小白兔的样子令他不喜欢…… 现在看来,是假的。 因为现在,他仅是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肚子,就足够令她这么紧张。 而赵舒意这样的紧张,实在是令任远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一低头,就看到任远山正亲吻她的肚子的模样,赵舒意只觉得害羞,且心里一直在打鼓, 于是,赵舒意飞快地将自己的脸挪开,看向其他地方。 “意意……” 忽然,任远山的声音响起,他叫了她一声。 “什么?” 赵舒意低下头回应他,却正好撞进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 他开口的时候,正好也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的承诺之一,打算什么时候实现?” 任远山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腹部上,痒得赵舒意忍不住又收腹。 承诺之一? 什么承诺之一? 任远山没头没尾突然来的这么一个问题,让赵舒意觉得疑惑。 她仍在低头看着任远山,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咳……” 任远山清了清嗓子,嘴唇贴在她的腹部上。 “我钟意大少爷很久了,我很爱大少爷,我此生非大少爷不嫁,保证嫁给大少爷后寸步不离……” 任远山心不跳脸不红地将赵舒意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背出来。 那样的一字一句伴随着他吐出的温热气息洒在她的腹部上,将赵舒意之前的记忆全部都勾了起来。 “我记得了我记得了……” 接下来的话她现在已经很不好意思再继续说出来,于是,赵舒意赶紧捂住任远山的嘴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任远山的嘴被赵舒意用右手捂着,他自然地停止了,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赵舒意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神,同时注意到任远山挑了挑眉。 她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 “其中的这个三年抱俩,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任远山一边说着,又亲了亲她的腹部。 “要不然,从下一次开始,就不做保护措施了?” 赵舒意想了想,脑子里的想法刚刚说出口,还没有等任远山回答,她又赶紧接上了一句。 “可是,有了孩子之后,花销肯定会比现在要大吧……” 仅仅是这么一问,赵舒意就已经想到了之后的奶粉、婴儿床、衣服…… “你的意思,是怕每年的分红养不起两个孩子?” 任远山眉头一皱,思忖着赵舒意的话。 “没有啦,我只是说花销会比现在大,不过,比起经济上的,更重要的还是要给孩子更多的时间陪伴……” 赵舒意轻轻地摇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经济上的问题,她并不是太过担心,因为经济是可以改善的。 但是…… 以她现在还在工作,事业还处在上升期。 而任远山…… 虽然现在的时间清闲很多,但是…… 毕竟任远山自己都还是一个病人,她总觉得…… 任远山提到的这一个问题,倒是让赵舒意认真地思考起来,表情变得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好了,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这么一问,顺其自然吧,别让自己的压力那么大。” 注意到赵舒意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任远山轻抚着她的手臂,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 他还是不想让她觉得压力太大。 “我出了车祸以后,不过就是闲人一个,当个全职奶爸也没什么不好的,吃吃分红,养养孩子,也挺不错的。” 任远山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尽量让赵舒意放宽心。 可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柳眉却皱了起来。 “怎么了?”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他就已经注意到赵舒意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好了。 可是她知道的,关于他想要的生活,他还有一样没说。 或许当当奶爸吃吃分红养养孩子确实是他现阶段想要过的生活,可是…… 那样的生活的还应该包括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一部分。 他的理想,他一直以来的追求…… 他曾被折断的双翼,他眼里已经消逝掉的光芒…… 他最喜欢的,也是他不曾磨灭过的希翼,是设计。 那是他心里的一团火,熄灭的火。 “好了,不想这些了,放宽心,顺其自然。” 没听到赵舒意的回复,倒是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随即,任远山笑了一声,又拍拍她的手臂,示意让她放宽心。 但很快,赵舒意便屈膝,弯下腰,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吻,便想要逃开。 而这样的蜻蜓点水却并不是任远山想要的。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往他的怀里靠。 任远山仰起头,吻着她的嘴唇。 任远山的吻便是如此,一旦开始,就不可能轻易地结束。 赵舒意仍然皱着柳眉,难抵住他的力气,整个人一点点地往他的怀里挪,最后,彻底失去抵抗力,坐在他的腿上。 再下一秒,她感觉到轮椅挪动了。 她的后背贴上冰冷的瓷砖,冷得她又往任远山的怀里缩了缩。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冷,任远山伸出右手,将自己的手垫在她的后背。 但任远山的力气不减,仍在抵着墙壁吻着她。 逐渐的,在这一次的拥吻中,任远山占了绝对上风,而赵舒意的头一低再低,已退到不能再退。 她搂着他的后颈,却在这一刻尝到了血腥的气味。 不知道是她咬破了任远山的嘴唇。 还是任远山咬破了她的嘴唇。 总之,那样的血腥味,确实腥甜…… 赵舒意想要躲开,将头往一边撇,但任远山却紧紧地禁锢着她,他的大掌按着她的后脑勺。 于是,她的方位出现了偏差。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右侧颈上。 而当赵舒意的嘴唇触及任远山的右侧颈时,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唇下的侧颈颤抖了几下。 “你在勾引我?” 当赵舒意慌忙睁开双眼的时候,她正好看到任远山用力地扭动着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的眉头微蹙起,正眯着眼看她。 什么…… 任远山这是说的什么话…… 赵舒意的视线随即落在他的侧颈上,看到任远山侧颈的肌肤上落下的吻里还带着几丝血迹。 赵舒意没明白过来,但趁着任远山歪着头的时候,她又偷偷飞快地在他的右侧颈上亲了一口。 这一次,她没有作停留,又看到任远山作出和刚刚一样的动作。 若说前一次只是无心,那么这一次…… “噢,原来你也这么敏感的。” 赵舒意笑眯眯的,指出了这一个事实。 同时,她的心里不免升起一阵喜悦,暗暗窃喜着。 她这算是无意间找到了任远山的一个小弱点吧…… “看来,你还真是故意的。” 任远山眯着眼,右手放在她的腰侧,逐渐收紧。 他仍然在盯着她看,看到她露出的微笑,任远山嘴角上扬的弧度更高了。 第117章 是她无法抵抗魔力 在任远山的又一个吻落下来之前,赵舒意又大着胆子凑近任远山的右侧颈,亲了一口。 “赵舒意!” 任远山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赵舒意,无法忽视右侧颈上的酥麻感,他松开手,捂着自己的侧颈。 这还是任远山第一次叫赵舒意的全名。 趁着任远山松懈的时刻,赵舒意得以从他的怀中逃脱。 随后,赵舒意直接站直了身子,切换花洒的模式,快速地拿起花洒,开足了水,直接朝任远山整个人呲水。 任远山还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被温水迎面呲了一身,头发再一次被热水淋湿,大量的热水顺着他的头顶滑落。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哈哈哈哈……” 赵舒意看到任远山伸出手想要阻挡,不停地用手抹开他脸上的水,试图睁开眼却无法睁开眼的模样,笑得乐不可支。 “你等着……快停下……” 任远山刚张嘴,大量的水便涌向他的嘴中。 任远山闭上双眼,摸黑伸出双手,想要夺过赵舒意手中的花洒。 但赵舒意一看到他的动作,就拿着花洒跑得更远。 “我就不停。” 赵舒意摇摇头,绕到任远山的身后,冲他的后背呲水。 无奈于赵舒意的举动,任远山被水呲得身子一弓,双手随即往身后伸。 “哈哈哈……” 赵舒意笑得大声,整个卫生间里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她又绕着到了任远山的身侧,对着任远山的腰侧又开始呲水。 任远山伸出右手,试图挡住水的进攻。 这个时候,任远山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勉强睁开了眼睛。 任远山看到就站在自己身侧的赵舒意,正笑得开心。 于是,任远山甩甩头发,右手一伸,直接将花洒从赵舒意的手中抢了过来。 “很好玩是吧?” 任远山的手里拿着花洒,等于掌握了主动权。 他立马朝身侧的赵舒意发起“攻击”,学着赵舒意之前的样子,同样在朝赵舒意呲水。 “啊呀,我要睁不开……” 没想到任远山也直接朝她自己的脸上呲水,赵舒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一时之间,赵舒意睁不开眼。 紧接着,任远山又朝赵舒意的腰侧、腹部开始呲水。 “哈哈哈,好痒……我的天哪……我错了我错了……” 赵舒意感觉得到腰侧和腹部上的痒意,忍不住猛地身子一收缩,弓着身子和任远山求饶。 “啊呀……等会我身上还穿着的衣服全湿了!” 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感觉,热水在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身体,赵舒意伸出双手作阻止状。 但任远山并没有搭腔,而是看着赵舒意被水呲得不停笑的样子,她完全抵抗不住那些痒意,已经笑到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随后,任远山转过头来,一伸手,将花洒的模式再次切换成头顶的喷头。 忽然之间,全部的温热水从头顶上整个冲下来,吓了赵舒意好一跳。 接着,任远山将双手伸到她的身侧,将赵舒意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些。 大量热水冲刷着她的脸庞,以至于她睁不开眼,跟随着任远山的力量,她往上弯着身子站着,而任远山还在支撑着她的身体。 就在赵舒意觉得自己快要被头顶上的水弄得崩溃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唇上的软意。 是任远山吻了她。 温热的水,混合着任远山的气息…… 还有任远山那柔软的嘴唇。 前不久,她的嘴唇才刚被任远山咬破,现在都还火辣辣地疼着。 但是,伴随着温热水的柔软,她感受到了任远山的温柔。 这个时候,赵舒意感觉到自己有规律的心跳逐渐变得不规律了起来。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而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自己也听得越清楚…… 还有…… 哗啦啦的水声和任远山的呼吸声…… 感觉得到淋浴间的气温再不断地上升,头顶上的热水还在不断的淋下来。 慢慢地,赵舒意感觉到任远山还在朝她靠近。 而她,只能不断地退后。 一直朝着冰冷的墙壁瓷砖退后。 赵舒意一直在跟着任远山的步骤后退,一直到,她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随之而来的,是任远山垫在她腰后的右手。 他的右手手掌心朝她贴近,赵舒意感觉得到他手掌心里的温暖…… 甚至,有些滚烫。 赵舒意难免被那样的温度吓到,她紧绷着身子,而他还在试图让她更加放松。 这样的吻,伴随着温热的水,逐渐上升的水温,还有…… 彼此的体温。 她和任远山的呼吸早已埋没在这些热水之中,赵舒意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她快要窒息了,还是…… 任远山快要让她窒息了。 终于,在那样灭顶的窒息感到来之前,任远山像是放过了她一般,放过了她的嘴唇。 可很快,他便接着吻上了她的锁骨。 温热的水珠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身体,多少的水珠在她的锁骨处汇聚,又往下滑落…… 还有,任远山一开始温柔的吻。 赵舒意情难自禁地将双手抬起,搂着他的后颈,右手手掌呈现捧着他的后脑勺的姿势,用力地让任远山朝她的怀中压下。 随即,任远山像是明白了她的举动,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锁骨。 “这样子咬我真的很痛……” 赵舒意疼得龇牙咧嘴的,柳眉皱起,她微微朝天花板仰头。 大量的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淋湿了任远山的头发。 “这样子咬你才刻骨,你才会铭心。” 任远山只是笑了一声,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来,飞快地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他的左手来到她的腰侧,来回摩挲着。 “看样子,我等会又要换衣服了……” 忍着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赵舒意低下头,左手撑着任远山的肩膀,右手将自己脸上的水珠抹走,试图让自己睁开眼。 “那等会我帮你换衣服。” 可任远山没有给她睁开眼的机会。 因为很快,他的吻又如风雨般席卷而来,落在她的眉…… 顺着她闭上的双眼,再慢慢地描绘着她的鼻尖,直至…… 她微肿的嘴唇。 “远山……” 赵舒意小声地叫了他一声,放在他肩膀上的左手下意识收紧。 她咬着牙,却难抵他的风雨。 随后,他再一次吻上她的嘴唇。 赵舒意再也难以继续呼吸了…… 她本就未平静下来的心跳仍然在持续地加速,鼓膜不断响起她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下一秒,任远山将她搂得更近了。 在那一瞬间,她贴近任远山的胸膛,同样听到了任远山的心跳声…… 就在那一个瞬间,她和他拥吻的瞬间,任远山的心跳竟然也是如此乱糟糟的…… 赵舒意抓紧了任远山,难以抵挡他的吻,只好接受着他的吻,但…… 那样的吻,带着足够的魔力,令她如此着迷。 第118章 任远山的温柔体贴 一番嬉闹过后,赵舒意认真地帮任远山擦干净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而她此时则穿上了酒店在卫生间里的准备的浴袍,拿着浴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任远山已经来到卫生间里的镜子面前,他甩了甩自己仍然未干的头发,朝赵舒意招手。 赵舒意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快点过来,帮你吹头发,不然等会头痛了。” 看赵舒意那不听话的样子,任远山立马皱起眉头,又朝她招了招手。 “噢……还想说你吹完了我自己吹头发就可以。” 赵舒意应了一声,手中还拿着浴巾,擦着自己的头发。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任远山的面前。 “快点坐下。”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他左手拍拍自己的大腿,正弯腰用右手翻找着柜子里的吹风机。 “你不先吹吗?” 赵舒意低头看着他翻找吹风机的样子,一屁股坐下。 “得先给你吹,你现在不能着凉,别以为自己年轻就……” 任远山已经找到吹风机,将吹风机从柜子里拿出来。 他插上电,将吹风机调到二档的暖风模式,在正式吹到赵舒意之前,他伸手挡了挡暖风,将吹风机远离了一些,以免会把赵舒意的头发卷进吹风机里或者是烫到她。 “知道了知道了。” 赵舒意听着任远山的话,头一点一点的。 随着任远山打开吹风机,耳边传来吹风机的“呼呼”声,赵舒意不免将头往一旁撇着。 “这个风力可以吗?还是你觉得热,还是觉得冷?” 任远山右手拿着吹风机,左手开始撩起她的头发。 大掌和手指尖都缠着她柔软的发丝,任远山尽可能让自己的力度小一些,生怕扯痛她的头发。 “这样子就可以了。” 赵舒意点点头,仍然坐在任远山的大腿上。 感觉得到他正轻轻地扯动着她的头发,赵舒意觉得头发一阵酥痒。 那样温柔的暖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同时暖风略过她的耳畔,让赵舒意觉得有些痒。 “远山,等会我也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赵舒意脑袋轻轻地往后一靠,后脑勺碰到任远山的肩膀。 “嗯。” 任远山听到了她的问题,应了一声,又继续帮她吹头发。 赵舒意感受着那股暖风逐渐往头顶上吹,她转过头,正好靠着任远山的肩膀,看到任远山了侧脸和他坚毅的下巴。 他的左手仍然捧着她的头发,正低下头来认真地帮她吹着头发,十分温柔地盯着手中的那些发丝。 任远山会时不时地用食指和拇指将湿黏黏的头发撩开,然后,他会用手掌心轻轻地揉揉她的发顶,似乎是正要努力地将她的发顶也吹干。 但这样的动作足够温柔,以至于赵舒意开始打起瞌睡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他的手指温柔得像是正在按摩着她的头皮,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睡眠神经,简直就是在催眠。 “远山,我之前看了曼妙身姿的第一章,真的实在是太……哇,我真的没有想到第一章的发展会是这样的。” 就在赵舒意靠着任远山的肩膀即将安逸得快要睡着的时候,赵舒意突然整个人激灵了起来,因为想到那本小说,她一下子变得清醒了起来。 “第一章?” 说到这,任远山挑了挑眉,右手仍然在拿着吹风机吹着赵舒意的头发,左手已经离开她的脑袋,往洗漱台上的柜子摸索着。 “嗯……哈?你洗澡还带手机的吗?” 赵舒意应了一声,只听到呼呼的吹风声,她睁开了双眼,看到任远山正低头看着手机,大拇指不断在屏幕上滑动着。 “个人习惯而已。” 任远山这么说着,已经找到了赵舒意说的那一本小说。 同时,他点开小说的第一章,启用小说的听书模式,还将手机的外放音量调整至最大声。 “第一章 洛曼妙从游戏里陆霆承的床上醒来” 超大声又超级清晰的清冷男声从任远山的手机传来,听得赵舒意一个激灵,整个人变得更加清醒了。 “就不用听书了吧……感觉怪怪的。” 倒不是听小说乖乖的,而是和任远山在这种情况下一起听小说觉得怪怪的。 赵舒意立马面露难色,看向任远山。 重点是接下来的第一个剧情! “洛曼妙从床上醒来,看到房间里的天花板,才意识到她似乎并不是在自己的现实生活中。” “因为她前一秒还在玩着《曼妙身姿》,一款最近爆红的乙女游戏。” “洛曼妙正在游戏里参加一场商业品酒会,才刚和这款游戏的男主角叶无痕相遇,结果,她就看到了同样来参加这场品酒会的陆霆承。” “之后,她就直接穿进了这款游戏中……” 赵舒意正在听着那熟悉的剧情,偷摸地看着任远山的表情。 发现任远山仍然是一脸淡定地听着小说里的内容,且一本正经地帮她继续吹着头发。 “很快,洛曼妙从床上爬了起来,刚坐直身子,她就注意到了此刻正站在白色窗帘旁的男人。” “一个正在背对着她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 “洛曼妙一不小心窥探到那个男人穿上白色衬衫的整个过程,她盯着那个男人紧实的后背肌肉,甚至因为那个男人套上衬衫的动作,她还看到后背的肌肉随之贲起,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更是……” 清冷的男声一字不落地念着小说中的内容。 “噢……原来这就是女生喜欢看言情小说的乐趣?” 听到那个男生念到的小说内容,任远山一挑眉,看到赵舒意的头发已经被吹干,将手中的吹风机先关掉。 “咳,那倒也是一些乐趣吧。” 没有了“呼呼”的吹风声作遮掩,赵舒意将任远山的话听得更加清楚。 恰好任远山说的就是她的心里,赵舒意清了清嗓子,缩着脖子,脸却开始红了起来。 “洛曼妙,如何?还喜欢你现在看到的吗?看样子,你对于昨晚我的表现应当是十分满意的。” “洛曼妙还在盯着那个男人看得专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面对着她。” “那个男生开了口,嗓音十分好听,带着十足的磁性,那是男人才特有的磁性。” 清冷的男声继续念着小说里的内容,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念着。 但…… 在任远山的面前,赵舒意听着这样的小说内容,脸更加红了起来。 “还是不要听了吧……” 赵舒意难免尴尬,尴尬地脚趾抠低,她的头越听小说的内容越低,没法再继续和任远山直视了。 “那你刚刚和我聊到这本小说,不就是打算讨论剧情的吗?” 任远山不以为然,并没有按下暂停键。 “而且,现在听来,这个男人应该是男主角?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物形象刻画?” 任远山说着,右手食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不不不,你太小看小说的狗血了,那个男人是男配角!” 一说到这,赵舒意刚刚的尴尬感消散了一些,马上从任远山的怀里腾地坐直了身子。 她朝任远山摆摆手,和他讲清楚。 “呃……你是谁?” “洛曼妙看着那个好看的男人,盯着那个男人有条不紊地系上白色衬衫的袖口,同时注意到了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洛曼妙的心脏砰砰直跳。” “你问我是谁?这就是你对待和你睡了一夜的男人的态度?” “那个男人轻笑了一声,好看的脸庞上忽然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拾起桌面上放着的金丝边框眼镜戴上。” “那个男人似乎是在透过眼镜看她,在与那个男人对视的瞬间,洛曼妙僵硬着身子,关于她穿进游戏前后的衔接记忆开始不断地涌现出来……” 清冷的男声继续念着小说里的情节。 “那这个洛曼妙是女配角?” 任远山摸摸下巴,又继续讨论。 “不不,这是女主角,是女主角和男配角之间的情节。” 赵舒意赶紧摇摇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男配角陆霆承在第一章和女主角洛曼妙就有感情纠葛了,但是呢,女主角和男主角也有相遇,反正就是三个人之间的感情故事。” “而且,我跟你说,比起男主角叶无痕,其实我看完前二十章后,反而是对陆霆承的印象更加深刻。” 赵舒意话匣子就此打开,她开始在和任远山讨论起《曼妙身姿》的剧情起来。 任远山一边听着赵舒意的话,一边将手里还在播放的小说关掉。 “那么按你的说法,那是男配角,你为什么对男配的印象更加深刻?” 很显然,赵舒意的说法勾起了任远山的好奇心。 他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赵舒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在和他说着小说剧情时,眼里正闪着光,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可见,那本小说里的男配角的确更让她印象深刻。 “因为前二十章里,虽然洛曼妙有在按照游戏里的剧情走,有和男主角按照游戏设定发生感情纠葛,可是……” “在游戏之外,洛曼妙其实在第一天就对陆霆承动心,而且……” “陆霆承对洛曼妙真的超级霸道,怎么说呢……就是很霸道的宠爱,你知道吗?第十章有一个情节是洛曼妙要外出工作,那是一场品酒会,然后喜欢男主角的一个女配角来了,反正就是搞鬼。” “结果,在酒会上,洛曼妙穿的礼服被女配给弄破了,就在她差点走光之际!!!!!” 讲到这个令人激动的情节,赵舒意忽然提高了音量,连看向任远山的眼神里都闪着兴奋的光。 “就是洛曼妙差点要在众人面前出糗的时候!!!!!” “陆霆承从天而降,紧急救场,用他的西装外套给洛曼妙披上,就这样……避免了洛曼妙的出糗。” 赵舒意讲得激情澎湃,双手都因为兴奋而来回晃动。 “噢……你喜欢这种情节?” 任远山一脸淡定地听着赵舒意说完,一直看到赵舒意坐在他腿上因为激动而坐不稳的时候,任远山还挑了挑眉。 “对!很激动对不对?” 赵舒意差点兴奋过头,意识到自己重心不稳,她扭扭身子,重重地点点头,调整自己的重心,在任远山的怀里坐稳。 而任远山则是伸出左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腰肢,避免她再坐不稳。 接着,在赵舒意期待回复的目光之下…… “嗯……确实……嗯,很令人难以置信。” 任远山露出一副难以言明的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是吧是吧!” 以为得到肯定,赵舒意立马又兴奋起来,感觉自己立马有了灵感。 “嗯……是的是的……” 任远山右手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边应和着赵舒意的话,一边觉得头大。 好吧,他的小妻子既然喜欢这种情节,那也没什么不好…… 嗯……挺好的,挺霸道宠爱的…… 就……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之类的…… 还有什么迷人的金丝边框眼镜,什么磁性的声音,什么紧实的后背肌肉…… 一边回忆着刚刚小说里的内容,任远山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119章 电梯口红吻:滋味还不错 六点半,原先安排的晚饭时间到。 此时,任远山已经在套房房门前,而泰格乖乖地站在任远山的轮椅旁,出了套房,离开了空调,泰格热得张嘴吐舌头。 “意意,快些,我已经定了六点半的餐厅。” 任远山将头探向门里,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以前,梁助手已经发短信给他,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想到赵舒意到时看到现场将会是何等惊喜时,任远山便有些坐不住了。 “来了来了。” 套房里的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呼唤,踩着高跟凉鞋飞奔出来。 任远山这下子才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赵舒意。 化着淡妆,穿着一袭红色吊带长裙,脚上踩着红色的高跟一字绑带凉鞋。 “还好吗?这个色号我第一次用,会不会太红了?” 赵舒意站定,看向任远山,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想要将口红抹匀。 “和你之前用的口红似乎没什么差别。” 任远山头一歪,认真地打量着赵舒意,视线停留在她的嘴唇上。 随着她抿着嘴唇的动作,任远山想了想,努力回忆着之前的口红,没觉得有什么差别。 听到任远山这么直男的回答,赵舒意有些无语,一边关上房门,一边和任远山并排走在酒店走廊里,朝着电梯间走。 “是有不一样的,比如我昨天用的是y家的1966号,厚涂就是很浓郁的红色,红棕色,薄涂的话就有点奶茶色。” “然后我今天用的是d家的999号,厚涂就是这样的大红色,如果是薄涂的话就偏橘色一些,不过我今天是厚涂,所以刚刚才问你有没有觉得很红。” 赵舒意很认真地在和任远山解释。 他们已经走到电梯间门前,任远山自然地按下向下的电梯键。 泰格安静地蹲在任远山的轮椅旁,看看任远山,又看看赵舒意。 赵舒意从自己的包包里首先拿出她刚刚说的y家的1966号,然后再拿出d家的999号口红。 “有什么不同?”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朝他展示的两管口红,看看y家的口红外壳包装,又看看d家的口红外壳包装。 “是有不同的啦,我给你看看。” 赵舒意将两管口红的盖子摘掉,接着,她再小心地转动两管口红的管底,将口红膏体转动出来。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楼层数字的变化,一直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停在他们这一层。 10楼。 “先进去吧。” 任远山眉头一挑,示意赵舒意先进电梯。 “哦哦……” 赵舒意点点头,看到电梯门已经打开,首先走了进去。 “泰格快进来。” 接着,赵舒意又朝泰格招招手,招手时,她还晃了晃手中的两支口红。 泰格还站在电梯门前,抬起头来看看任远山。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进了电梯轿厢里,泰格赶紧跟了进去。 电梯轿厢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一狗,再没有别人。 任远山随意地扫了一眼赵舒意手上的那两管口红的膏体,漆黑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束精光。 “说起来,据说在吃东西前,口红不被擦干净的话,很容易沾杯或者沾上食物吧……” 任远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很突然的。 “啊?嗯,是啊。” 赵舒意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我看看颜色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不同。” 任远山伸出右手,趁赵舒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直接从她的手中拿走了那两管口红。 随后,任远山右手拿着两管口红,在他的左手手臂内侧一同画下两颗红心。 “通常我们试色也会在手臂上试色……” 看到任远山的手臂上赫然出现的两颗红心,赵舒意小声地说着。 这个时候,电梯轿厢里的到达提示音响起。 一楼到了。 这个时候,任远山将那两管口红换成左手拿着。 看到电梯门已经打开,赵舒意下意识地想要走出电梯轿厢。 但很快,任远山直接抓住了她裙子的一角。 这引起了赵舒意的注意,她转过头来看,却刚好被任远山搂住腰,她整个人往后跌坐在他的怀中。 “这两种口红的颜色一不一样我倒是没看出来……” 然后,赵舒意听到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她的腰被任远山紧紧地揽着,赵舒意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又再一次关上,电梯停留在一楼。 “远山,等等会有人进来,而且这里有监控……” 害怕这个时候会有人走进电梯里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亲密举动,赵舒意小声地提醒着。 更何况,她一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她正对面头上的监控摄像头,那个摄像头还在闪着红光,明显摄像头就是开启的状态。 “但我现在倒是想尝尝你说的这款d家的999号口红的滋味如何。” 任远山完全不理会赵舒意说的话。 他仍然在搂着她,一边说着,一边轻吻着她的耳垂。 “哈?口红的味道其实也没有多……” 好吃。 可赵舒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嘴唇就已经被任远山堵住。 他没有给她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机会,直接吻了她。 他的左手还在拿着两管口红,而右手用力,手掌扶着她的腰肢,使她整个人往下坐,无法逃脱。 这个时候,电梯门外按键的声音响起。 “有人……” 赵舒意听到了那一个声音,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从任远山的怀中挣脱出来。 此时,还在电梯轿厢里的泰格忽然发出一阵低吼声,又叫了两声。 “我去,这电梯里还有狗,我们还是等下一趟吧。” 门外等电梯的人很明显听到了泰格的声音,因为害怕狗而打了退堂鼓。 任远山吻着她,用力且令她窒息。 他在疯狂地掠夺走她的空气,以至于赵舒意仰着头想要往后退。 可任远山并不会轻易地让她退。 原本放在她腰上的大手往上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状似温柔,实际上却让她努力地靠向自己。 赵舒意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想要推开他,一边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电梯门外的动静,一边手上用力,但…… 却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一直到两分钟后,任远山才放开了她。 赵舒意重新获得了氧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就看到任远山的嘴唇。 那同样沾上她的口红的嘴唇。 嘴唇周围还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色,他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肿。 可赵舒意自己也没有好多少,她的嘴唇仍然火辣辣地疼着,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口红已经没有了,所有的痕迹都在我这里。” 任远山的视线紧锁着她的嘴唇。 因为刚刚的吻,赵舒意的嘴唇已经失去了口红的颜色。 现在,任远山正朝她晃晃手中的两管口红,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而且,滋味还不错。” 任远山笑着,嘴唇上的红色随着他的笑而扩大。 很快,任远山便若无其事地打开电梯门,控制着轮椅。 但因为害羞,赵舒意一看到打开的门,就直接冲出电梯轿厢。 而任远山则是淡定地跟在她的身后,还有跟在任远山旁的泰格。 一直站在电梯门外的其他人首先就看到冲出来的赵舒意,面色酡红,穿着红色吊带裙子,嘴上的口红很明显就是被亲没的。 接着,又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一脸淡定的任远山和泰格,同样,任远山的嘴唇上也有口红渍。 “芜湖,看到刚刚那一对了吗?我偷偷跟你说,我在电梯门外等了好几分钟呢,原来里面这么激烈的……” “看到了,我看到那男的坐着轮椅,只能说,女人饿如虎啊……” “确实激烈啊,看看那亲得……那女的确实猛!” 赵舒意听到身后传来的阵阵窃窃私语声,又瞧瞧已经跟上来的任远山。 他还在笑着,甚至朝她晃晃手中的两管口红。 真是的! 早知道她就不要和他讨论什么口红了! 赵舒意羞得猛跺脚,咬咬牙,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 第120章 有什么蜜月攻略可以开心到小女生和我撒娇 “好啦,意意,别生气了,口红还给你。” 看着一直气鼓鼓地走在前面的赵舒意,任远山笑着,加快了轮椅的前进速度,成功在赵舒意的面前停下。 他的话音一落下,任远山便把两管口红递给她。 赵舒意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任远山手中的口红。 很快,任远山又递给她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掉多余的口红渍。 借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赵舒意在接过纸巾后先把嘴唇周围多余的口红渍擦掉。 “都说了外面有人,还亲还亲,你真的是讨厌死了。” 赵舒意气呼呼地拿出口红,重新将膏体转出来,看着手机屏幕中的自己,开始涂口红。 任远山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手机来电铃声已经响起。 他将自己的手机从裤袋里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着梁助手的备注。 任远山稍微退后,在一旁接起梁助手的电话。 “任总,不好了不好了!” 电话刚被接通,梁助手焦急不已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什么事?” 比起梁助手的着急,任远山答复就显得镇定许多。 “就是餐厅搞错了,本来是我们包了二楼,另一对新婚夫妇包了一楼的,我们的是六点半,另一对是七点半。” “结果,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另一对新婚夫妇就去餐厅了,服务员也没核对信息,直接就带着他们去二楼了。” 梁助手很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任远山说清楚。 听到梁助手给的这一个信息,任远山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们现在已经开餐了,餐厅经理发现的时候,另一对已经吃了十分钟了……据说是婚庆公司给的蜜月套餐,所以另一对也不是太清楚具体情况,才会出现这种乌龙。” 梁助手还在说着。 闻言,任远山看着已经涂好口红在一旁等待着的赵舒意,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 “所以,如果按照我之前想要的方案,多久能搞定?” 任远山眉头一下子皱得更紧了。 “呃……任总,按照您之前的方案,首先花不一定来得及送了,从云城空运到这也要四个小时的时间……” “其次是本来我们点的蜜月之心蛋糕,这家餐厅每天限量只做一份,不过刚刚餐厅经理和我说,为了赔礼,可以再做一份的……” 说到这,梁助手便开始支支吾吾的。 很明显,从第一步的鲜花开始,即使现在从云城空运他想要的花过来,也早就误了饭点…… 那很显然不是任远山想要的结果。 “算了,就这样吧,我自有安排。不过,你不是一直都在现场的吗?怎么还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任远山摇摇头,但仔细一想,反问。 明显,任远山的这个反问让梁助手猛地一哽住。 “我……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咳,这里的海鲜实在是吃不惯哪,中午吃了一顿海鲜大餐,下午就拉了三次肚子了……” 梁助手说着,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委屈。 “知道了,但你还是要扣半个月的工资。” 任远山说完,就挂断了梁助手的电话,没理会梁助手在听到他的话后传来的一阵哀嚎。 看到任远山挂了电话,赵舒意朝他看了过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任远山通话的时间并不算短,此时,已经是六点四十五分,早已经过了任远山刚刚说的六点半开餐的时间。 赵舒意看着他,等着任远山的回复。 “嗯,有一些要紧的事情。” 任远山点点头,仍然低头看着手机。 他先是打开联系人列表,接着找到沈森之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 当滴声超过三声时,任远山就挂断。 然后就这样再重复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任远山你是不是有毛病,打电话都不等我接电话!!!” “你发什么疯!!!我刚撩到的妹妹看我手机老是震动,她跑了,老子刚准备亲上!!!” 很快,沈森之的短信立马就轰炸了过来。 任远山看到沈森之的短信,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阳光岛,有什么蜜月的攻略?能让小女生开心到跟你撒娇的那种。” 任远山的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给沈森之发送了过去。 一分钟后,沈森之的短信还没有回复。 于是,任远山又如法炮制,重新打电话,超过三声就挂断,然后再第二次…… “你真是有毛病,老子在看着呢!自己不会查啊!!!!!” 沈森之这一次将短信的末尾加了很多个感叹号。 任远山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一串感叹号,眉头一挑。 “意意等着,所以你赶紧给我出主意。” 任远山瞄了一眼在身旁安静等着的赵舒意,又继续打字。 赵舒意就在任远山的身旁,缓缓地蹲下来,和泰格平视。 她右手手肘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撑着自己的脸,看着泰格。 而泰格蹲坐在任远山的身旁,黑溜溜的大眼睛同样在看着她,正发出一阵低吼声。 任远山听到泰格的那一阵低吼,伸出左手,敲敲泰格的头。 接着,是泰格的一阵呜咽声。 它又看向赵舒意,发现赵舒意还在盯着它看。 “你还有老婆等,我有个屁等,我的妞都跑了!” 沈森之的短信又发了过来。 没等到结果,任远山又打了一次沈森之的电话。 “你催命啊!” 通话界面上弹出了一条短信提示,任远山将通话挂断,点开短信。 很快,沈森之又发了新的短信过来。 “阳光岛的海洋餐厅,可以边看海岸边用餐,是不是很浪漫,人气还挺高的,一顿也就那么个十来万吧。” 沈森之的短信里还带着图片。 “这个计划作废了。下一个。” 任远山看到那家餐厅的图片,立马回复。 “海底餐厅,可以边看海洋生物边用餐,也很不错,还设置了专门的区域和海洋生物接触。” 沈森之又提供了第二个方案。 “已经订满了,下一个。” 任远山回复得十分快速。 “任远山你做个人吧!你不是可爱的山山了!” 沈森之气急,还发了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包过来。 “意意已经很饿了,所以快点想。” 任远山可不理会沈森之的表情包。 “那就只有海上摩天轮了,一个小时一趟,提供贴心的晚餐,用你的钱收买一下工作人员,让摩天轮停留的时间久一点。” “阳光岛的摩天轮没有预定,反正就是去排队呗,你要是运气好的话,应该很快能排上的。” 沈森之的短信再一次发来,还带上海上摩天轮的图片。 “小女生会喜欢?” 任远山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又问了一句。 “喜欢喜欢,小女生可喜欢什么摩天轮的约定,什么摩天轮之吻之类的说法了,你要是照做了,保证小嫂子开心得跟你撒娇。” 沈森之十分肯定的样子。 看着沈森之的文字,任远山已经在揣摩着沈森之说话的语气,觉得有几分道理。 “意意,我们可以走了,原来的餐厅出了点问题,人太多了,没排上,我们去别家吧。” 任远山对其中的乌龙状况只字不提,抬起头来看向赵舒意,笑了笑。 “噢……这样子,好哇,没事,很正常,本来阳光岛就会有很多人来,虽然现在算是淡季,可难免还是人多。” 赵舒意对此表示理解,迈开步子。 等待的时间足够长,以至于她刚刚的气已经完全消了。 “希望你今晚能开心,别再生气了。” 任远山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又朝她露出笑容。 赵舒意应了一声,和他并肩走着。 另一头,还在海洋餐厅门外的梁助手收到了任远山发来的短信。 “现在,马上带上备用的二十万现金到海上摩天轮,和那些正在排队的游客说清楚。” “愿意去别的地方吃晚餐的,请客外加给五千。如果现金不够的,你直接先转账。” 于是,梁助手麻溜地回到车上,让司机朝着海上摩天轮的方向飞驰…… 完全是因为任远山的最后一句话。 “我和意意到了之后就能排到的,你的半个月工资就不需要扣且奖励两个月的工资。” “如果前面还有五个人的,你的半个月工资就不用扣除。” “如果超过六个人,那你看着办吧。” 第121章 花多少钱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六点五十五分,赵舒意和任远山来到海上摩天轮的入口。 但…… 令赵舒意十分惊奇的是,这里居然一个排队的游客也没有。 赵舒意回顾四周,发现入口除了工作人员,还有梁助手。 “哎呀,任总,太太,实在是太巧了,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梁助手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一回头就看到赵舒意和任远山。 “海上摩天轮都没有人来排队的吗?” 赵舒意只觉得奇怪,看向其他地方,沙滩上的游客明明不少。 “可能是因为夏季,大家更想要玩水而不是玩什么高空项目吧。” 任远山说起谎来完全脸不红、心不跳的。 同时,梁助手趁着赵舒意转头看向任远山的瞬间,不断地朝任远山暗示,表明一切都已经做好准备。 “哦,是这样子吗?”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说法,歪着头想着。 任远山已经来到入口的购票处。 “您好,啊两位好……” 购票处的工作人员刚和任远山打了招呼,就看到跟在任远山身后的赵舒意。 “我跟两位介绍一下?或者两位可以先看看下方的票价牌,上面也写得比较清楚。” 工作人员看看赵舒意,又看看任远山。 赵舒意按着工作人员指示的那个牌子,视线往购票处旁的牌子看去。 “欢迎乘坐海上摩天轮,感受一次极致的浪漫。” “阳光岛海上摩天轮共52座轿厢,每座轿厢可容纳6人。” “票价如下:” “正常套餐:100元\/人,乘坐单程摩天轮,时间约20分钟左右一次。” “双人套餐:188元\/2人。” “亲子套餐:278元两大一小,每多一个小孩需要再加70元。” “包厢价格:588元\/厢。” …… 赵舒意的视线一直从牌子最上头看到的最末尾,直至看到末尾的最后一种套餐。 “新婚夫妇蜜月浪漫晚餐观景套餐:10万元一对夫妇,其中包含:19点-22点独享顶峰极致海洋岛夜景、海景;浪漫晚餐,晚餐包含……” 就在赵舒意还在看着牌子上写着的套餐内容时,她身旁的任远山已经出声。 “就选择最贵的套餐吧。” 任远山低头,拿出自己的钱包,将一张黑卡递给购票处的工作人员。 “好的。” 工作人员接过任远山递给的黑卡,直接在刷卡机上刷卡。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诧异地看向他。 而任远山则是淡定地签了打印好的刷卡单子,随后又将黑卡收好。 “看好泰格。” 任远山转过头,看了梁助手一眼。 同时,他朝泰格做了一个手势,是让泰格在原地等待的手势。 泰格看到任远山的手势,立马蹲坐在原地,天气热得泰格吐着舌头在原地等着。 接着,还没有等赵舒意反应过来,任远山已经牵起她的手往前。 “泰格泰格,小泰格,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看到任远山和赵舒意往里边走的背影,梁助手赶紧擦擦自己的手,朝泰格晃晃自己手中的两袋东西。 注意到梁助手手中的东西,泰格凑近鼻子闻了闻,立马激动起来。 “没错,这一份呢,就是你喜欢的牛肉。” 梁助手拿出袋子里的一盒盒牛肉,将盒子放在地上,首先打开了一盒。 泰格低头,看到盒子里的牛肉,先是嗅了嗅,又嗅了嗅梁助手的裤脚。 “闻吧闻吧,这可是任总给你准备的。” 梁助手任由泰格来回嗅。 似乎是确认是梁助手的身份,泰格这才开始放心地低头吃起牛肉来。 接着,梁助手又从第二个袋子中拿出一个保温盒,又拿出勺子,直接蹲坐在泰格的身旁,也开始吃饭。 “唉……你说咱们两个单身狗,真可怜,只能在这里吃盒饭,他们可就真是甜蜜蜜……” 梁助手又看看里面,看到工作人员和赵舒意正在帮任远山和轮椅抬上轿厢里。 泰格已经吃完了一大块牛肉,梁助手还在讲着,泰格竖起自己的一只耳朵,似乎是在听着梁助手的话。 “唉,泰格,你再多吃点,吃完三盒你应该也饱了。” 梁助手看泰格还在吃着第一盒牛肉,又赶紧打开第二盒。 于是,一人一狗就这么蹲坐在原地,看着前方缓缓升起的摩天轮。 此刻,摩天轮轿厢内。 “哇,晚餐还挺丰盛的……” 赵舒意刚刚坐稳,就被轿厢中间桌上摆着的丰盛晚餐吸引了注意力。 桌面上还放着五盏红色蜡烛,正在散发着暖黄色的烛光。 摩天轮正式启动的时间正好是七点,远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夜色降临,烛光逐渐照亮了昏暗的轿厢。 所有轿厢外的灯光也在这个时刻都亮了起来,以至于赵舒意惊喜地往外看去。 “看来是第一次坐摩天轮?要是饿了就赶紧吃饭吧,我刚刚还和工作人员说了,到顶的时候停留的时间长一些,可以到时候再欣赏风景。”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一脸惊喜又兴奋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随之,他伸手将桌面上摆着的铁板大鱿鱼拉到自己的面前,双手拿起刀子和叉子,将大鱿鱼切成一小块。 “嗯,确实是很新奇的体验,而且,我刚刚还在计算,为什么最贵的套餐要十万。” “我算了一次,一个小时可以有三次单程,每次单程为52乘以6再乘以每个人100的票价为元,那么一个小时都满员的话就是元。” “而最贵的套餐是19点到22点的三个小时,而且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么一算,我突然觉得10万已经很划算了,而且还有晚餐。” 在任远山慢条斯理地切鱿鱼的时候,赵舒意还在想着计算这笔钱花得是否足够值得。 “哈哈……我现在倒真的是觉得你可以掌握财权了,很有理财的意识。” 但反而是赵舒意说的话让任远山忍不住笑出声。 他已经将鱿鱼切成一小块,同时将柠檬汁洒在鱿鱼块上,再推到赵舒意的面前。 “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多少钱,反正你觉得开心就好。” 没太在意今晚到底花了多少钱,任远山抬起头,看着正在望向窗外的赵舒意。 “你试试看柠檬汁配铁板鱿鱼会不会好吃。” 任远山又帮赵舒意把她面前的其他东西挪开,示意让赵舒意尝尝看。 第122章 他看着她脸红:我现在吻你好不好 任远山的声音将赵舒意将自己的视线转到她面前的铁板鱿鱼上。 “谢谢。” 诧异于已经被切成块的鱿鱼,赵舒意看到任远山手上还拿着的刀叉。 小声地和他道谢,赵舒意拿起自己的叉子,开始品尝起来。 铁板鱿鱼的酱汁放得很足,没有鱿鱼的一点腥味,而酱汁的咸淡适宜,并没有让赵舒意觉得口味很重。 同时,铁板鱿鱼还有洋葱、香葱、青椒的佐料加持,再加上酸酸的柠檬汁,吃起来竟有一种…… 清新与厚重的怪异感,但这种怪异感又让她觉得十分和谐。 “好吃!加了柠檬汁以后,很开胃。” 赵舒意咽下第一口鱿鱼,忍不住朝坐在她对面的任远山竖起大拇指。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六分钟,摩天轮的轿厢已经上升到四分之一的高度。 “有什么喜欢吃的海鲜吗?” 任远山将一块蟹肉吃进嘴里,咽下后,才开了口。 赵舒意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品,铁板鱿鱼、红烧鱼排、油焖虾、香辣大闸蟹…… 摆放在中间的,则是阳光岛的特色菜——阳光清蒸鱼片粉。 “之前是喜欢鱼排和大闸蟹,但今天多了一样,那就是柠檬汁配铁板鱿鱼。” 赵舒意夹了一块红烧鱼排放进自己的碗里,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同时,视线还停留在任远山碗里的大闸蟹。 闻言,任远山笑得更加明显了,低头又继续在吃蟹黄。 “可惜了,要不是我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肯定要吃吃大闸蟹!” 赵舒意喝了一口白开水,看着任远山碗里油亮的蟹黄,咽了咽口水。 “螃蟹还是比较寒的,要少吃一点。” 任远山已经吃完一只大闸蟹,边说着,边将第二只大闸蟹夹进自己的碗里。 “知道啦,我也知道很寒。” 赵舒意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腹。 四分钟后,他们所在的轿厢已经正式登顶,处于海上摩天轮的最高点。 赵舒意赶紧拿出纸巾擦擦自己的嘴,看向她对面的任远山,忽然玩心大起。 “远山,你现在敢往下看吗?” 赵舒意的看着任远山,笑眯眯地问道。 还在吃着鱼片粉的任远山夹粉条的动作一顿,眉头一挑,显然是敢的。 “我说的往下看不是远眺的往下看,而是站在轿厢的中间往下看,知道吧?” 赵舒意先是往外看,从现在的位置来看,可以看到远处的海。 在夜色下,海的颜色也变成了黑色。 再往另一个方向看去,则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滩,沙滩上,不少游客搭起了帐篷。 更仔细一点看,还能看到在沙滩上玩沙子的游客。 “那你的意思,还得把中间的桌子往旁边挪开一些,因为现在桌子把中间的地方挡住了。” 现在,摆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饭桌就正好把正下方的透明视角挡住了。 赵舒意点点头,赞同了任远山的意思。 “万一你害怕了怎么办呢?你可是脸恐怖片里的鬼都怕的人,让我想想……万一,今天晚上,你就会梦到……” 任远山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状似思考。 “停停停,你不要试图让我联想。” 赵舒意赶紧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表明不再让任远山继续说下去。 任远山便不再说了,但低着头又笑了起来。 “你不敢玩就直说。” 赵舒意玩心一起,就开始兴奋起来,瞧着任远山那低头笑的模样,她摆摆手。 但,任远山伸出双手,将中间的桌子往一旁挪动了一些,将桌子挡住的正下方视角露出来了一部分。 赵舒意低头往下方看,从她现在的位置角度来看,她仍然看不到正下方的视角。 “你站起来,过来到我这边就可以看到了,嗯……风景确实很好看。” 任远山不经意地看了眼正下方,现在,能看到正下方的海和摩天轮的支撑结构,以及正下方的轿厢,看起来似乎离他们有距离很远…… 而那些轿厢的外边还亮起了灯光,就这么一看,倒也觉得底下还挺晃眼的。 “是吗?我起身了,会不会轿厢的平衡就不稳了?” 赵舒意这个时候想起来,刚上来时工作人员说过的话。 工作人员说,要保持轿厢里的平衡,一边坐一个人就正好平衡了。 “倒也不会,只是会晃一些吧,你可以过来看,真的挺好看的。” 任远山一脸笃定的模样,示意赵舒意过来。 看着任远山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赵舒意的心里还有些犹豫。 但…… 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又不像是在说谎…… 于是,抱着将信将疑的心理,赵舒意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朝任远山的方向移动。 她首先绕过桌子的一角,接着,站在任远山的面前时,赵舒意低头看了一眼,便浑身僵硬,仿佛被人定在了原地。 因为就是刚刚的这一眼,赵舒意才意识到现在她所处的地方是有多么地高…… 似乎真的很高? 赵舒意赶紧皱起眉头,闭上了双眼,双手放在自己的身侧,手指逐渐收拢。 “怎么这样的表情,很恐高?” 任远山抬起头来,就正好看到赵舒意一言难尽的表情,她的脸色看起来不算太好,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嗯……” 赵舒意重重地点头。 这时候,她终于体会到了,确实不同的视角,看到的高度和视觉感受会不一样…… 比如现在,她正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双手。 甚至,赵舒意还敏锐地感觉到任远山的身子只是动一下,整个轿厢的平衡似乎就失去了一点控制,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摇晃。 整个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紧绷了。 “意意,真的很好看,快睁开眼睛。” 任远山的嗓音传来。 随后,赵舒意感觉到了手中的温暖,是任远山抓住了她的手。 “来,先坐过来。” 任远山有意拉她过来,手使了一些劲。 “不不不,我现在不能动,我感觉轿厢已经晃动起来了……” 赵舒意摇摇头,完全不敢再动了。 仍然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僵硬,赵舒意都不想也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但…… 任远山直接拉着她,用了力,让她侧身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菜瘾大了……” 赵舒意喃喃了几声,因为自己刚刚的挪动,她又感觉轿厢有些不稳。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但她就还是觉得怕怕的…… “睁开眼,来看着我。” 她的喃喃声让任远山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左手搂着赵舒意的腰,伸出右手轻轻地拍拍她的脸。 赵舒意紧紧地闭着双眼,因为任远山的话,她先睁开右眼,确认任远山的确在眼前,才完全睁开眼,但身体仍然僵硬着,视线不敢再移动至别的地方。 而此刻,任远山还在对着她笑。 赵舒意和他对视,看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在那个时候,她在任远山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不是说很喜欢我这样笑吗?” 任远山右手往上,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手掌心停留在她的头顶上。 赵舒意感受着头顶的温度,眨了眨眼,看到了任远山扬起的嘴角弧度。 再看着因为他的笑而变得弯弯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太多…… 就好像是最初在看小说的原着时,作者在小说中描述的他。 赵舒意看得认真,片刻征愣,却发现任远山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又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凑近了她。 “你说,我要是现在吻你,是不是更加符合你对我的想象?” 他在看着她,问得倒是认真。 可…… 哪有这么直接问的…… 此时,赵舒意已经逐渐忘记刚刚看到的轿厢正下方画面,那些画面逐渐被眼前的任远山代替。 很快,在任远山的注视下,赵舒意红了脸,感觉自己的脸颊热乎乎的。 “看来……是想要让我吻的。”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她,看到她害羞得开始躲闪的眼神,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这样一个连蜻蜓点水都还算不上的接触,却出乎赵舒意的意料,令她的心开始加速起来…… 而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再一次响起,那样的声音,在敲击着她的心扉。 “那我现在开始吻你好不好?” 他问。 第123章 她主动抱住他:我的拥抱是真实的 赵舒意一抬起头,就能够看到对面轿厢一角开启的摄像头,随即摇摇头。 虽然现在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实际上,摄像头面前不知道有多少工作人员在看着呢…… 但当赵舒意的视线再次回到任远山的脸上时,赵舒意只看到任远山低着头笑了一声,随即将大掌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整个力量在迫使着她往任远山的身上靠近,很快,任远山的吻便落了下来。 她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上,想要逃脱,却完全使不上自己的力气。 想到自己还在面对着摄像头,赵舒意就觉得有一股羞意涌起,她的脸庞在霎时间变得通红。 后脑勺上的力量让赵舒意一个劲地往任远山的怀里靠,她的双手放在任远山的肩膀上。 整个轿厢就在这个时候完全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任远山逐渐掠夺走她的空气,让赵舒意觉得氧气开始不够用。 于是,赵舒意右手握成拳头,捶了捶任远山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任远山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唇瓣,赵舒意睁开了双眼,重新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敢往下看的话,就抬头看看天空,其实现在真的很美。” 任远山收回自己的手,看着赵舒意,开了口。 赵舒意首先注意到残留在任远山嘴唇上的口红渍,尽管现在光线昏暗,可她还是看到了那仍有光泽的唇瓣。 “看来还是要打算继续这样看我?” 注意到赵舒意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任远山嘴角弧度上扬。 他伸出右手,用大拇指轻轻地拭去赵舒意嘴唇上多余的口红渍。 不一会儿,任远山的大拇指上已经沾染上了赵舒意的口红。 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马上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随即,赵舒意抬起头,透过透明的玻璃,赵舒意看到了今晚的夜空。 尽管阳光岛的白天总会有雨水,但夜晚却是舒爽又干净的,特别是现在的夏天,能看到黑澄澄的夜空。 黑得像是一张巨大的幕布遮住整个阳光,于是,那几颗星星就显得特别的明亮。 在那些星星中,有一颗星星特别的明亮。 “那颗似乎是北极星。” 赵舒意伸出食指,指着夜空之中那一颗最明亮的星星,忽然说道。 “嗯。” 任远山点点头,应了一声,顺着赵舒意指着的方向抬起头看过去。 “远山,你喜欢看星星吗?” 赵舒意仍然在看着那颗明亮的北极星,突然来了兴致。 她转过头,看着任远山的侧脸,轻声问。 “其实不喜欢。” 听到赵舒意的问题,任远山顿了顿,表情严肃,看起来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很快,他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不喜欢?” 这个回答倒是让赵舒意觉得诧异,赵舒意仍然看着任远山的侧脸,她不再抬头看向夜空。 “实际上我这么和你说的话,不知道你会不会理解……” 任远山斟酌着语言,思考着要怎么和赵舒意探讨这个话题。 赵舒意点点头,拿起桌面上的叉子,将叉子插进一块油焖虾肉中,放在嘴边小口地吃着,同时竖起耳朵听任远山说话。 “比如说看星星、看月亮,或者看风景之类的,这些都是美好的事物。” “又比如朝流星许愿、跟孔明灯许愿、过生日吹蜡烛许愿之类的,之所以会想要许愿,是因为有愿望,对于美好的事物有期待。” 任远山平视前方,从他的视线看,能够远眺前方一望无际的海。 而海面是黑色的,因为倒映着夜空的黑。 “可是,长大的过程中我发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帆风顺的,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发展,因此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甚至会绝望。” 说到这,任远山无奈地笑了笑,认真的脸上多了几分之前未见过的疲惫。 赵舒意一边吃着虾肉,一边听着任远山的话,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所以你后来就决定不接触美好的事物了?” 赵舒意放下叉子,拿出纸巾擦擦自己的嘴角。 “倒不是说不接触美好的事物,比方说现在看到的星星,我不否认确实很亮,甚至夜晚的阳光岛海滩也很美……” 任远山摇摇头,伸出食指,指了指前方夜空中的北极星,又朝下指了指阳光岛的海滩。 就在他们两个人的背后下方,海浪正在拍打着岸边的礁石,那些岩石被海水打湿又逐渐退去。 海水朝沙滩带来了新的一波沙子,又卷走了不少的沙子和碎石。 沙滩上,不少游客在闲逛聊天,也有小孩子在堆沙子城堡,还有的在露营烧烤嬉闹。 “但只是我认清了我没有自己的美好事物而已。” 说到这,任远山又笑了,但脸上的表情仍显疲惫。 赵舒意安静地听他说完,目光良久地停留在任远山的脸上。 “远山……” 赵舒意忽然从任远山的腿上站起来,站在他的面前。 任远山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她,眉头一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解。 接着,赵舒意弯腰,张开双手用力地抱住任远山的颈脖,将自己下巴抵在任远山的肩膀上。 “至少,我的拥抱是真实的,而且,也是你能感觉到的。” 赵舒意仍然在抱着他,又朝任远山靠近了一些。 “就好像为什么我喜欢看小说,也很喜欢小说里的那些男主角男配角一样,那是因为那些人物都符合我的想象,而现实中我遇到的人至少有几点是符合的。” 赵舒意仍在和他说着,又用下巴点点任远山的肩膀。 “所以不要总是往下看,有时间也可以往上看,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太多了,你总会找到的。” 说着,赵舒意右手轻轻地拍拍任远山的肩膀。 但赵舒意的一番话又让任远山忍不住轻笑了几声,随后,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接着,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没有再出声,但也算是对她的话有了回应。 第124章 意意,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等到赵舒意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时,她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为十一点。 赵舒意在套房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任远山,倒是看到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的泰格。 “泰格,怎么就你在看电视呀?我来和你一起吧,正好我要赶稿子……” 赵舒意看到泰格,笑眯眯地和泰格打招呼。 而蹲坐在茶几前的泰格一边竖起耳朵听她的声音,视线却还停留在眼前的电视大屏幕上。 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动画片是猫和老鼠。 赵舒意也没有指望泰格会搭理自己,径直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平板和触屏笔。 随后,赵舒意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视,但低着头开始画稿子。 泰格发现赵舒意没有什么大动静,还好奇地转过头来瞧一瞧,发现赵舒意就坐在沙发上,泰格又继续看电视。 一旦开始赶起稿子来,赵舒意就进入专注的状态,完全没再继续关注时间。 套房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泰格是最先听到动静的,立马跑到房门后,伸出鼻子仔细往房门缝隙处嗅了嗅。 随即,泰格立马竖起尾巴,尾巴摇得十分欢快。 看到泰格的反应,赵舒意就意识到门外的人是任远山。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和触屏笔,起身去开门。 “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 赵舒意一打开门,看到在门外的果然是任远山,她挪开自己的身子,转身又往沙发的方向走。 “出去买了点东西。” 任远山把房门关上,泰格就站在他的脚边,先是嗅了嗅轮椅,又闻闻他的裤腿。 听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没再说话,低头又在继续忙着自己的稿子。 “泰格,你要继续看电视还是跟我来?” 任远山右手拎着袋子,左手食指点点泰格的鼻子。 泰格黑溜溜的大眼睛都在任远山的身上,已经迈开步子跟着他。 接着,任远山来到套房内的小厨房里,打开厨房边上的窗户,任远山又将锅端起来清洗。 泰格摇着尾巴跟在任远山的身旁,正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任远山。 赵舒意正画着男女主进行甜蜜约会的场景,男女主约会的场景在咖啡厅。 而赵舒意现在正在画的场景,正是女主角坐在咖啡厅的角落,男主角正在前台点餐。 “亲爱的,我想要一杯焦糖玛奇朵,要加奶的。” 女主角坐在位置上给男主角发了信息。 男主角接收到女主角的信息后,便点了一杯加奶的焦糖玛奇朵和一杯卡布奇诺。 现在,赵舒意正画着男主角端着焦糖玛奇朵递给女主角的画面,当画到漫画中女主角的表情时,赵舒意特地将女主角的笑容放大。 她想要表现出女主角接到咖啡时的开心和喜悦。 至于为何有那种特别开心的感觉…… 赵舒意画到这里时,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前方还在播放着猫和老鼠的电视屏幕,嘴角的笑意越发藏不住。 大概是因为相似和情节她和任远山经历过吧,所以她才会觉得这么开心…… 就是那一次在试婚纱的时候,她因为听到沈森之和梁助手的内容而开始吃邱佳慧的醋。 后来,任远山也跟着出来,还给她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那杯焦糖玛奇朵的滋味的确是很好…… 这个时候,赵舒意看到自己的平板上跳出社交软件的群聊消息。 赵舒意保存好画稿,点进社交软件里,看到了弹出的消息是来自一个名叫“美院绘画四班”的群。 应该是大学时候的班级群吧,仅从群名来看的话。 “号外号外,我从学服装设计的同学那弄来的,想问问有没有同学有意愿合作,一个设计一个画稿。” “我那同学的画工不太行,设计稿他也会画,只是需要专门的绘画同学再精细细化一下,得奖了奖金可以平分。” 群里一个昵称为“k家小猫咪”的同学发出两段文字。 跟在两段文字之后的,则是这位同学转载的一个链接。 而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打开那个链接,就看到群里的其他同学很快就冒了出来。 “最高奖金一百万,平分的话我也有五十万了。” “话说,就算是最低级别的优秀奖,奖金都有三十万,平分之下我就有十五万了。” “关键是决赛地点在m国,决赛时间为一个周,期间吃住主办方全包,能进决赛的话岂不是等于免费去m国旅游了一次?” “你那同学联系方式在哪啊?我要马上联系!” 赵舒意看着越来越多的同学在群里蹦跶,聊天记录不断地跳至最新的内容上,她又滑动手机屏幕,将聊天内容翻到那个“k家小猫咪”发的链接上。 赵舒意将那个链接复制下来,再粘贴到浏览器上。 接着,网页跳转,出现了一个大赛的公告。 “第二十届devise时装设计大赛” “devise时装设计大赛是目前为止服装设计届最高规格的赛事,堪称服装设计届的奥斯卡。” “每四年举办一届,至今已成功举办了十九届,现诚挚邀请全球的服装设计师、爱好者参与比赛,不限制年龄与资历,只为圆你心中的梦。” “大赛报名时间:2023年8月1日0时至2023年8月15日12时” “请各位参赛者在报名通过后,在初赛时间内提交初赛作品。” “初赛时间:2023年9月1日12时至2023年9月2日12时” 赵舒意浏览完所有的比赛时间线安排,大致了解这个比赛需要经历初赛、复赛和决赛。 “大赛奖项及奖励设置如下” “优秀奖10名,奖金30万” “铜奖6名,奖金50万” “银奖3名,奖金70万” “金奖1名,奖金100万,其中金奖得主的作品将获得第二十届inspiration国际时装秀的展出机会。” inspiration国际时装秀是什么? 赵舒意看到这个新鲜的名词,有些茫然地歪头,又将这一部分的内容复制下来,粘贴后查询。 随后,页面再次跳转,赵舒意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inspiration国际时装秀世界顶级时装秀之一,通常在每年的12月份举行……” 赵舒意的视线正扫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文字。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听到了厨房里锅碗杯子碰撞的声音,还有一阵水声。 “意意,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随后,任远山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她的注意力从平板中脱离出来。 同时,地板上发出任远山轮椅滚动时的声音,赵舒意扭头看过去。 第125章 红枣姜奶和他的怀抱 “赶紧喝吧,喝完了就睡觉,不要熬夜了。” 任远山将手中的杯子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接过杯子,低头看着杯子中装着的红棕色液体,表面还飘着两颗红枣,凑近鼻子一闻,闻到了姜的味道。 在任远山的注视下,赵舒意把平板放到一旁,赶紧喝了一小口。 温度不算烫,液体徘徊在味蕾中,赵舒意尝到了红糖的甜味、姜的微微辛辣味和…… 牛奶的味道。 “你是放了多少东西?但是有点甜了……” 赵舒意又喝了几口,正好对上任远山那双期待的眼睛,她柳眉微微皱起。 实际上是被甜到的。 “红糖红枣姜奶,估计红糖还是放多了一些。” 听到赵舒意的反馈,任远山回忆自己放的红糖量,给出这个结论。 赵舒意又喝了好几口,杯子很快空了一半。 “还是挺好的,只是甜了一些。” 赵舒意咬着红枣肉,红枣肉本身的甜混着红糖和牛奶的甜味,让她极快地将枣肉咽下肚子里。 确实只是甜了一些,其实还挺好喝的…… “谢谢,不过其实我现在没觉得痛了,我只是每次第一天会痛一点,然后就没事了。” 还是感谢任远山的贴心,赵舒意笑眯眯的,将杯子里的姜奶喝了三分之二。 “厨房里还有一些,你可以再喝一点,我先躺下了。” 任远山指了指厨房的位置,和赵舒意说了一声。 赵舒意点点头,任远山便转身回房间里了。 “你到床上还需要我帮你吗?你自己来的话还是比较费力。” 赵舒意已经喝光了这一杯,又想到已经在房间里的任远山,朝任远山询问。 “不用,我看着来吧,你先喝。” 很快,任远山就回答了她。 赵舒意端着空杯子来到厨房,站定在保温壶前,看到保温壶的盖子被打开,红枣姜奶的香味从保温壶中飘了出来。 赵舒意摸摸保温壶旁的水壶,是温热的。 她端起水壶,将水壶中的水往保温壶里倒进了一部分。 这样应该就不会那么甜了…… 赵舒意想着,听到了脚步声。 她转头一看,是泰格。 泰格正站在她的脚边,离她有两步的距离,先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往她的身后走去。 赵舒意又倒满了一杯红枣姜奶,就看到泰格站在她身后,盯着挂在钩子上的塑料袋。 她不明所以,喝着红枣姜奶,又低头看看泰格。 随后,赵舒意将杯子放下,走到钩子前,取下那个塑料袋,走到一边,泰格就跟着过来。 “这个袋子里是有什么你喜欢的东西吗?” 赵舒意打开袋子,再低头看着泰格时,正好面对泰格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赵舒意翻翻袋子里,还有一包红糖和一小包干红枣,另外就是两盒牛肉,盒子并不算大,每盒装着一片熟牛肉。 看到赵舒意翻着袋子的动作,泰格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 “你想吃牛肉?” 赵舒意朝泰格晃晃手中的一盒牛肉。 泰格的目光立马被那盒牛肉吸引了,又抬头看看她。 “远山,泰格还可以吃牛肉吗?它今晚吃过晚饭了吗?” 看到泰格的目光,赵舒意往房间喊了一嗓子。 “刚刚已经让它吃了一盒了,不过它本来食量就比较大,你可以再让它吃一盒。” 任远山顿了顿,回答的语速并不算快。 得到任远山的答案,赵舒意立马将一盒熟牛肉拿出来,又把袋子直接放进小冰箱里。 看到赵舒意手中拿着那一盒牛肉,泰格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那盒牛肉。 赵舒意把盒子打开,走到一旁,将打开的盒子放在地上。 泰格立马走到盒子旁,先是嗅了嗅那盒牛肉,又走到她脚边。 鉴于之前泰格靠近自己的时候会出现低吼的情况,赵舒意站定了身子,任由泰格在她身旁嗅来嗅去的。 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事情,泰格才走到那盒牛肉旁,又抬头看看赵舒意,才低头开始吃牛肉。 “看来你很喜欢吃牛肉。” 赵舒意重新端着那杯红枣姜奶,蹲在泰格的身旁,说了这么一句。 泰格竖起右边的耳朵,听到了她的话。 赵舒意的话音落下,泰格还在竖起耳朵,直至半分钟过去,赵舒意没有再说话,泰格才耷拉下耳朵,继续安心吃牛肉。 她喝着红枣姜奶,安静地蹲在泰格的身旁,看着泰格吃完了一整片熟牛肉。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盒子,赵舒意捡起那个盒子,丢进垃圾桶里。 泰格还在不断地舔着嘴巴,又舔舔自己的鼻子,看起来意犹未尽的模样。 “明天才能吃啦,你现在等于是吃了夜宵,要赶紧去睡觉了。” 泰格的样子着实把赵舒意逗笑了。 赵舒意看着泰格仍然用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她又忍不住笑了,来到洗手池,将空杯子洗净。 随后,赵舒意走出厨房,关了灯,泰格也跟着从厨房里出来。 客厅里还在播放着猫和老鼠,泰格来到沙发前,蹲坐在沙发边上,看着电视屏幕。 “远山,客厅的电视不用关吗?” 赵舒意走进房间里,看到已经躺在床上的任远山。 “不用,困了的话泰格会自己睡的,电视开着都能睡得着。” 任远山摇摇头,看着她朝床边靠近。 赵舒意站在房门门口将房间里天花板中央的白炽灯关掉,来到床边。 借着暖黄的台灯灯光,赵舒意顺利地躺到床上。 钻进被窝里,被温暖的温度包裹着,赵舒意难免觉得热。 “远山,开空调吧,我总觉得天气挺热的。” 赵舒意扭过头,看着任远山的侧脸提议。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伸手往床头柜上一摸,摸到空调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远山……” 赵舒意听到空调开机的“滴”的一声提示,忽然有了感想。 “什么?” 任远山眉头一挑,正等着赵舒意接下来的内容。 “我突然觉得,疯狗也是会变乖的。” 想到泰格刚刚的行为举止,赵舒意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 任远山听到她的话,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舒意十分精神地转了转头,还想到了新的话题。 “还有,我今天把《曼妙身姿》看到第五十章了,陆霆承后续的各种行为,我觉得都是疯狗行为。” “比如说,什么捆绑……禁锢……居然还有小黑屋!太疯了吧!” “然后我不是在构思人物形象嘛,那个瞬间,我的脑海里就直接出现了你的脸。” 赵舒意看着昏暗光线映在天花板上,说的语速十分缓慢。 “远山,你觉得……” 赵舒意还在说着,又叫了一次任远山的名字,没听到他的回应,她赶紧转过头,却看到任远山已经闭上了双眼。 还有身旁的他传来的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好吧,看来你很累,那就睡觉吧。” 最后这一句话,赵舒意是用气音说的,她伸出手,将床头柜上的台灯关掉。 赵舒意逐渐感觉到空调的冷气,转身从平躺改为侧躺,钻进任远山的怀中。 果然还是任远山的怀中温暖呀…… 赵舒意轻轻地搂着任远山的腰,又忍不住用脸悄悄地蹭蹭他的胸膛,再一次被他的温暖包裹着,让她整个人也暖洋洋的。 霎时间,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还有从客厅里投射进来的昏暗电视亮光。 泰格窝在沙发前,安静地睡着了。 第126章 任远山你是不是出轨了 这四天,因为生理期的关系,大部分的时间,赵舒意都是待在套房里。 生理期期间,她总会容易觉得疲惫,因而睡觉的时间比平常多了三个小时。 其余的时间,她就是在赶稿子。 今天,是蜜月的第五天,赵舒意的生理期正式结束。 但…… 此刻的赵舒意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触屏笔,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内容。 还有最后一个画面,她就完成这个月的稿子了,接下来,主要精力就将投入到画出《曼妙身姿》各个人物形象中了,并且,她还需要给牛编辑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个活,接还是不接…… 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这几天,除了赶稿子,偶尔,赵舒意还会想到之前在班级群里看到的那个时装设计大赛的公告。 原本,她想着,是否要给任远山报名。 昨天晚上,她点击公告链接后,进入报名页面,发现报名需要填写的内容除了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这些基本信息外,还需要填上任远山的联系方式,曾经的设计作品等等…… 当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赵舒意的心里不免地涌起了一阵失落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任远山的一些信息吧。 比如手机号码、身份证号…… 总之看到这些的时候,赵舒意又开始发现,自己对于任远山的了解并不足够。 这个突来的认知让她觉得有些失落。 但又不仅仅是这一点,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这四天以来任远山的作息时间。 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赵舒意就发现任远山会出门。 回来的时候,他全身包括头发都是湿的,当天有雨,他解释说是因为淋了雨。 她相信了。 事实上,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任远山也是在每天上午十点左右出门,然后会在下午两点左右回来。 关键是,每次回来的时候,他都是和第一天一样的状态。 一直到昨天,明明外面下的是小雨,可他的t恤完全湿透,看起来并不像是被小雨淋到的样子。 更何况,从第三天开始,任远山就不让她帮他洗澡了。 此时,赵舒意盯着平板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的两点十分。 很快,套房门外响起脚步声,房门被打开。 为了出门方便,任远山找酒店多要了一张房卡。 看着泰格立马跟在任远山的脚边转悠,赵舒意静静地看着任远山朝卫生间的方向移动。 赵舒意盯着任远山的背影,看着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落,直至滑进他的后颈中。 她歪着头,盯着任远山的背影,心里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总之,赵舒意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怪怪的。 噢……要说还有什么疑点的话…… 赵舒意低着头,脸上摆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还有就是这几天晚上任远山睡着的时间越来越早。 先是十一点半,然后是十一点。 一直到昨晚,任远山十点半就睡着了! 可他明明之前说了,因为以前工作的习惯,所以会有熬夜的情况,一两点才睡得着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现在他睡得越来越早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赵舒意的脑子中忽然闪出一道灵光,她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又转身找自己的包包,拿出沈森之之前送给她的u盘。 赵舒意将u盘插进手机端口,将五个文件名又再确认了一遍。 “5.山山的白月光与朱砂痣【一定要到最后再看!】” 对对对…… 就是这个文件名,开始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一颗不安定的种子。 赵舒意之前就很好奇,什么时候任远山有白月光的? 还有朱砂痣? 难道是因为这一天来到阳光岛度蜜月,任远山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他梦中的那个女人,所以他每天那么固定地出门,然后就是为了见这个女人吗? 按照以往自己看到的小说情节,赵舒意忍不住顺藤摸瓜,顺着自己刚刚的思路。 见到这个女人,任远山发现自己的情感不可抑制,所以…… 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而正好这个时候又是她的生理期?! 赵舒意越想越狗血,柳眉紧紧地皱了起来,退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界面,将u盘从手机端口拔下来。 想到这一种可能,赵舒意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任远山!” 一想到那种可能,赵舒意气呼呼的,用力地打开卫生间的门。 一阵白色水雾通过打开的门缝溜出卫生间,赵舒意走进卫生间里,瞬间就看到了在淋浴间里的任远山。 任远山察觉到赵舒意已经进来,他赶紧关上花洒,扯下挂钩上挂着的白色浴巾,裹住了他自己。 “怎么了?” 没料到赵舒意会突然进来,任远山抬头看着她,透过水雾,他看到了赵舒意气鼓鼓的腮帮子。 “你是不是出轨了?” 赵舒意大刺刺地走进淋浴间,看着慌忙裹住自己的任远山,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出轨?”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说法,任远山挑眉,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 “对啊,你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舒意一副将丈夫捉奸在床的模样,气势立马上来了,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八度。 “我哪里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任远山一脸淡定地反问。 但他仍然紧紧地抓着浴巾,嘴角紧抿着。 有鬼,真的很有鬼! “那你遮什么遮?” 赵舒意一伸手,直接将任远山的浴巾扯开。 可又很快地被任远山反应过来,他的右手仍然扯着浴巾,努力地盖住自己的腿。 “这几天你真的很奇怪啊……” 赵舒意又扯过浴巾,看着浴巾从任远山的胸膛滑落,露出他的胸肌。 但任远山的右手仍然死死地挡着他的腿。 赵舒意皱着眉,一咬牙,干脆用力地拍了他的小腿。 随即,任远山果然皱起眉头来,右手松开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手快地将他的浴巾扯开。 但下一秒,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赵舒意仍然难掩惊讶之情。 因为…… 她看到了任远山腿上的淤青和擦伤。 青色的、紫色的、黄色的淤青和还有些红色血丝的擦伤,看起来,小腿受到的伤最严重。 第127章 任远山的坦白 “这是怎么回事?” 赵舒意的是视线从任远山的腿上移开,认真地看着他的脸,问得严肃。 只等她的手一松,任远山又将浴巾扯回来,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水珠擦掉,出了淋浴间,弯腰穿上裤子。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出了卫生间,他来到行李箱前,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件黑色的t恤。 泰格已经摇着尾巴来到任远山的脚边,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抬头看看任远山。 “我在复健,以后有可能会站起来。” 就在赵舒意还在等着他的答案时,任远山关上行李箱,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复健? 以后有可能会站起来?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赵舒意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正在努力接收任远山说的这句话。 “什么意思?之前医生不是说了你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吗?” 赵舒意走到客厅,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医药箱。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所以我正在组织语言,总之结论就是我刚刚说的。” 任远山已经关上行李箱,揉揉自己的眉心,转身来到客厅,看到正蹲在茶几前翻找东西的赵舒意。 泰格跟在任远山的身后,任远山低下头,看到现在就站在轮椅边的泰格,朝泰格伸出手。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赵舒意找到医药箱,拎着医药箱走过来,将医药箱放在沙发上,从里边拿出消毒酒精、药水和创可贴。 随后,赵舒意蹲在任远山的面前,撩开了他的裤腿。 任远山正伸手检查泰格的牙齿,大拇指摩挲着泰格的犬牙,忽然感觉到赵舒意撩起他的裤腿,小腿感觉一阵冰凉。 是赵舒意正在用棉签给他擦拭消毒酒精。 趁着任远山注意力转移,泰格立马将头从他的手掌中逃脱,赶紧跑到一旁,又赶紧舔舔自己的嘴巴。 “泰格,你又偷吃牛肉。” 任远山眯着眼,看着躲在茶几身后的泰格,说得十分郑重。 随后,泰格像是听懂了任远山的话,赶紧趴在地上,闭上双眼,看起来像是立刻睡着的样子,连自己的尾巴都耷拉下来,试图让茶几遮住自己的模样。 反而是任远山看到泰格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住。 赵舒意没听到任远山的回答,重新拿了一支棉签,沾上红棕色的药水,涂抹在那青紫色的淤青上,正好抬头瞧到任远山嘴角的笑。 他根本没在认真听自己的话。 赵舒意想着,抿着嘴唇,右手上握着棉签的手用力,故意朝淤青的地方使了劲。 果然,赵舒意便看到任远山的笑意收敛了,嘴角的弧度下垂了不少。 “你还知道痛啊?不是说都没有任何知觉的吗?” 赵舒意心里憋着一股气,语气越发变得不满起来。 听到赵舒意这说话的语气,任远山便意识到她这是开始生气了。 他伸手揉揉太阳穴,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 “怎么说呢,上次我和你说过了,车祸实际上和邱佳慧有关系,关于我的主治医生,最开始并不是苏医生。” 任远山尽可能言简意赅。 “最开始不是苏医生?” 赵舒意这么一听,注意力很快就被任远山的话吸引了过去。 “所以,最开始对外界宣布我无法站起来的也不是苏医生,后续我让苏医生那么做,有我的考量。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最开始的那个医生是谁,和邱佳慧之间是否存在什么关联。” “梁助手目前只查到那个医生已经跑到国外了,至于具体的,还在查。事实上,之前我已经让人找到了肇事司机,也是从肇事司机的口中得知,是邱佳慧指使的。”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让人放了那个肇事司机,因为关了好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任远山将之前的事情简要地和赵舒意说了。 他的视线回到赵舒意的脸上,看到赵舒意的表情出现沉思。 “我真的不能理解邱佳慧的想法,按照我自己的感觉,我感觉……她还挺喜欢你的呀……” 赵舒意在听着任远山说话的功夫,已经帮任远山涂好了药水,现在正拿出第一张创可贴。 “可能只是这样子表现出来给你看的吧,我只觉得烦人。” 提到邱佳慧,任远山就觉得脑袋一阵疼,赶紧摇摇头。 “那你之前都找到肇事司机了,是具体因为什么原因把他放回去?” 接着刚刚任远山说的,赵舒意又接着问。 她已经帮他贴上第一张创可贴,又开始拆开第二张的包装。 “一开始,他说他只知道是邱佳慧指使的,后来,关了几天,改口说还知道更多的事情,但要出五千万买他口中的消息,所以……” 说到这,任远山眯着眼,脸部肌肉看起来比之前紧绷了不少。 “所以,你暂时放了他,并且想看看那个肇事司机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动作,或者会不会找什么人,放长线钓大鱼?” 赵舒意在试图揣摩任远山的心思。 “嗯,首先,他说邱佳慧花了五百万让他制造车祸把我撞死,但后果你看到了,我并没有被撞死。” “我后来有让梁助手找警方,警方曾收集了肇事车辆车上的物证和相关的监控、行车记录仪,包括物证鉴定、痕迹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在真正撞上我的车子时,肇事车辆有长达三十秒的刹车。” “这说明,他收了邱佳慧的五百万,但实际并没有按照邱佳慧的指示做事情,如果他后面没有提出五千万,我或许会认为那只是他肇事时的良心发现。” “但偏偏是这样的五千万,让我认为,或许有别人出了比邱佳慧更多的价钱,并不想让我死,或者说只是想让我受伤,总之不会发生死亡的结果。” 任远山说话的语速很慢,他看着赵舒意那张抬起头来看向他的脸,目光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里。 “所以,你是想通过司机,来找出另外的人是谁,可是,你怎么确定那个肇事司机一定回去找呢?” 赵舒意歪着头,已经帮任远山贴上了创可贴,慢慢地帮他把裤腿拉下来。 “因为,一旦他口中的消息有了价值,按照他的心理,肯定要价高者得。没有欲望,就不会有驱动力。” 任远山眉头一挑,看起来胸有成竹。 “噢……” 赵舒意恍然大悟,猛地点点头。 看着任远山那如释重负的表情,赵舒意伸手戳戳他的小腿,仍然蹲在他的面前。 “可是,我还是很生气你没有早点告诉我哦。” 说完,赵舒意就直接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任远山,双手叉腰,看起来气鼓鼓的。 “下午带你去玩些刺激的,算是我赔罪了,好吧?” 任远山笑着,伸手揽过她的腰,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玩吗?” 刺……刺激的? 听到任远山的形容词,赵舒意一愣,正在思考着阳光岛上有什么好玩的又刺激的水上项目。 “嗯,很好玩,你胆子这么大,一定很喜欢。” 任远山点点头,十分肯定的样子。 第128章 接下来看看玩什么刺激的?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停在距离阳光岛一百海里外的t岛直升机停机坪。 赵舒意摘下戴着的降噪耳机,巨大的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响声刺激着她的鼓膜。 “可以下来了。” 梁助手将板子搭在直升机出口,方便任远山下来。 已经到了地面上的任远山看着站在出口的赵舒意,大喊了一声。 泰格先是探出头,看到外边熟悉的场面,泰格撒欢似的顺着梁助手搭的板子从直升机上冲了下来。 随后,梁助手将板子收走。 赵舒意一手扶着直升机出口的扶手,伸出脚踩在阶梯上,下了直升机。 很快,直升机便飞走了,扬起大量的尘土。 任远山从自己的裤袋里掏出一张丝巾,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接过,看清楚了,是那条藏青色的丝巾,忍住脸上升起的热意,她捂着口鼻,伸手将眼前的尘土拍走。 随着眼前的尘土逐渐飘走,此时眼前的景象逐渐在赵舒意的面前清晰了起来。 停机坪所处的不是高地,而是一栋高楼的楼顶。 赵舒意走到栏杆边上往下远眺,在摩天轮上俯视正下方的画面立马浮现在她的眼前,一阵眩晕,让赵舒意马上闭上了双眼,僵硬着站在原地。 果然是恐高的…… 刚刚只是瞟了那么一眼,赵舒意只是大概地看到楼底下黑乎乎的人影,绕着整栋楼一圈。 应该是安保人员吧…… 她正想着,手掌已经感觉被一只大手握住。 赵舒意转过头来,看到就在她身后的任远山。 “我们下去吧。” 任远山牵着她的手,觉察到赵舒意手心的冰凉,捏了捏她的手掌心。 赵舒意随即点点头,看到泰格就在任远山的脚边蹲坐着。 随后,梁助手在前面带路,赵舒意和任远山跟上,泰格赶紧撒开脚步。 此刻,看着电梯轿厢里不断变换的数字,赵舒意低头看看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表情十分的淡定。 又低头继续看看站在任远山脚边的泰格,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光,看起来泰格是十分期待的。 电梯在五楼停下,梁助手首先出了电梯。 “梁助手。” 刚出了电梯,门外的声音异口同声。 赵舒意跟在任远山的身旁,看到了就在电梯门口分开左右两排站着的黑衣壮汉们。 每一排大概有十几…… 赵舒意扫了一眼,正在嘀咕着一排有多少个人。 啊……每排是二十个人。 数到第二十个人的时候,赵舒意了然,看到梁助手走在前头,那些黑衣壮汉已经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组……组长好!” 本来四十个人都齐刷刷地低下头,直到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来,看到出了电梯的任远山时,立马又异口同声地喊。 “空出场地了吗?” 任远山应了一声,问了其中一个人。 “当然!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可真……” 被问到的大汉抬起头来,信心满满地朝任远山点头,随即注意到就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 看到赵舒意的身材,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自然地流露出赞许的眼神。 “真……和组长相配啊!啊,天造地设的一对!” 形容词还没有说出来,他立马被身旁的人戳戳肩膀,临时改了词。 听到后面的话,任远山眉头一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继续往前走了。 “你好,你们好。” 没想到有这么多的黑衣大汉,赵舒意立马变得有些拘谨,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看着已经走在前头的梁助手和任远山,他们立马跟上。 “嫂子,我就是觉得你这裙子贼好看,我就寻思着也给我家那个买一套,没别的意思,你可别误会。” 刚刚黑衣大汉也跟上脚步,又看看赵舒意,追上她的脚步,和她解释。 “这条裙子好久之前买的了,款式忘记了,不过不是名牌,就是在云城海丰路的一家叫“衣服美”的店,就在o大东校区。” 赵舒意听到大汉的话,耐心和他讲明身上这条裙子的出处。 “谢谢嫂子,嘿嘿,嫂子第一次来t组,今天可要玩得尽兴点。” 大汉立马挠头笑起来,已经用手机备忘录将赵舒意说的话记了下来。 泰格这个时候在大汉的脚边转悠。 “嘿,泰格,一个多月不见,你咋长胖了点啦。” 大汉立马蹲下来,但没敢碰泰格,只是和泰格平视打了个招呼。 泰格看看他,是熟悉的面孔,眨了眨眼。 t组…… 听到大汉说的话,赵舒意点点头,想到任远山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t组是不是专门收集信息的组织呀?” 看着渐行渐远的大部队,赵舒意和大汉、泰格仍然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 “对呀,每天的委托人都不少,不过,组长他吧,接单子都不看价钱的,所以很多委托人家里条件不好的,组长也接单。” “姝妹妹可就不是啦,姝妹妹直接高价单,低于一百万的单子她都不接,也就组长能使唤得动她。” “啊对了,嫂子,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韩东,组长都叫我东子,嫂子也这么叫我就行了,我家那位是在t组的食堂当厨师的,做的菜那嘎嘎的香,晚点……” “要是组长同意的话,我带你去见见我家那位,她年龄应该和嫂子差不多大。” 说到自己的老婆,韩东有些腼腆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好啊!” 听到可以认识新的人,赵舒意赶紧点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 “唉……今天还是组长受伤以后第一次来t组呢,兄弟们看到组长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更加难过的,当时大家看到新闻,都气得那个不行啊!” “要不是组长,我现在还是在云城里乞讨的流浪汉呢……” 韩东说到自己和任远山相识的经历,又看到任远山现在坐在轮椅上,确实心里不得劲。 “那远山他之前应该还挺厉害……?” 赵舒意听着这话,细细思忖。 “那可不!组长很少动武,动武倒是我们这些多,但他要是动武……嘶……我也就见过一次……那人一近身,组长咔咔咔把那人的脖子直接拧断了,一招致命!” 韩东一提到这事,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音量提高了一些。 “继续说。” 赵舒意还没接过话呢,前头的任远山已经停下来,转头看着韩东。 “咳……呃,那什么,嫂子,咱们的训练场地到了,组长,看看接下来先带嫂子玩什么?” 听到任远山那冷冰冰的语气,韩东立马噤声,同样接受着其他三十九个兄弟们的视线,韩东干笑着,又看看梁助手身后的门。 咔咔咔把那人的脖子直接拧断了,一招致命…… 赵舒意的耳边还回荡着韩东刚刚说的话,低头看着离她有几步远的任远山。 “玩……玩什么?” 不会是要玩什么咔咔咔一招致命吧? 想到之前在云城那个废弃厂里的斗兽场,当时的血腥场面马上浮现在赵舒意的脑海中。 赵舒意看向任远山,心惊肉跳的。 第129章 他低笑:我说,朝我开枪吧 韩东主动地将梁助手身后的门打开,梁助手先走了进去。 随后,任远山和赵舒意也进入训练场,其他的三十九个黑衣壮汉在任远山的指令下回到各自的岗位。 泰格走进训练场,立马朝射击区的方向撒开腿。 “嫂子,这个场地是五楼最大的场地,有两百平,右边是射击区,左边是攀岩区,射击嘛就是玩枪,攀岩主要练习体力和臂力的……” 韩东先介绍了右边的场地,才接着介绍左边的场地。 “五楼还有个训练场,那边是格斗场……” 韩东又指了指这个训练场的出门右转方向,继续和赵舒意介绍。 “噢……” 赵舒意点点头,走进训练场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她一下子放松了不少,提起的心立马就放下了一些。 “一……嚯!二……哈!” “加油啊!哥们,很快就爬到顶了!再快点,你等会就破自己的记录啦!” 在攀岩训练场上,赵舒意看到六个人正同时练习攀岩,还有六个人在下边计时。 “很多时候,t组接到的委托并不简单,所以,训练这些,只是让t组的人用来防身。” 任远山扫了一眼正在练习攀岩的人,平静地和赵舒意解释。 赵舒意闻言,自然是点点头。 的确,就像任远山三年前接手的那个女性连环失踪被杀案一样,如果没有自保的方式,游走在如此危险的地带,很难保证自己及周围人不受到任何牵连。 “不如今天来教你怎么玩枪?比起学那些招式,或许还是枪来得更快些。” 任远山径直朝射击区的方向移动。 “真的枪?” 赵舒意立马跟上任远山的速度,走在他的身后。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射击区,射击区一个人都没有,此时倒是显得清静。 “场地的原因,五楼这边的射程是三十米,更远射程的在这栋楼外边,你想去看看更远的射程吗?” 任远山随意地将摆台上的一把手枪拿起来,在手中把玩着,状似随意地问道。 赵舒意看着摆台与靶子的射程,以她的视角来看,觉得三十米已经足够远了。 “我还是先在这吧。” 赵舒意看着靶子中央的靶点,感觉到难度,柳眉皱了起来。 “是不是真的枪,你现在试试?” 回到赵舒意刚刚的问题,任远山先将手枪上了膛,随后将他手中的那把枪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转过头,看着任远山手掌心中的那一把手枪,露出犹豫的神情。 “嫂子,可以试着玩玩的。” 韩东站在一旁,看着任远山手中的那把枪,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如果觉得重的话,左手扶住右手的这个位置,右手握枪,食指扣动扳机,就是这个位置,扣动之前可以瞄准……” 任远山手指着扳机的位置,顺着枪管,又和赵舒意继续讲解。 等到任远山讲解完毕,赵舒意才接过他手里的手枪。 那把手枪抓在手里,确实有些重量。 按照任远山刚刚说的,赵舒意右手握着手枪,食指按在扳机上,闭上自己的右眼,用左眼瞄准,努力看着靶子中央的靶心。 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别那么紧张,就是玩玩而已。” 任远山在赵舒意的身旁,听到赵舒意的呼吸声,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舒意先是闭上了双眼,没理会任远山的话,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后,才再睁开双眼。 心情调整得比之前好了许多,不似刚刚那么紧张,赵舒意认为自己瞄准了,随即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枪响声回荡在射击训练场里,刺激着赵舒意的鼓膜。 子弹飞出枪管道,还冒着白色的余烟,赵舒意闻到了空气中逐渐弥散的一股硝烟味。 韩东立马从这头跑到靶子的那一头,看着赵舒意第一枪打出的环数。 “嫂子,五环!” 确认了枪眼所在的位置,韩东的声音回荡在训练场里。 听到射击出五环的消息,赵舒意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看任远山。 “远姝第一次玩的时候成绩比你还差,还打算继续体验吗?” 任远山倒是笑了,嘴角的弧度不免上扬了起来,示意梁助手到一旁拿出更多的子弹。 赵舒意立马重重地点点头。 “以前我们军训的时候,都没有摸到过真枪,我还是第一次玩呢,这种感觉确实挺奇妙的。” 过了一把手瘾,赵舒意觉得这一次的体验还算不错。 “上膛,是这样子上的。” 任远山一边听着赵舒意说的话,一边拿起摆台上放着的其他手枪,随手拿起一把。 随后,任远山就拿着那把枪教赵舒意如何上膛。 看着任远山上膛的动作,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枪,学着刚刚的动作,同样试着上膛。 靶子那头的韩东很快就退到角落一旁。 任远山举着手中的枪,瞄准了靶子的靶心,朝靶心射击。 赵舒意转头盯着任远山干脆利落的动作,耳边响起枪击声,让她又下意识地眨眼。 接着,赵舒意举起枪,瞄向靶心射击。 “组长十环靶心,嫂子五点五环!” 另一头的韩东高声报环数。 这一次比之前进步了一些,让赵舒意对自己更加有信心,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赵舒意将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光了。 任远山又拿着梁助手递过来的子弹,教赵舒意如何给枪上子弹。 一不小心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赵舒意还玩得不亦乐乎。 现在,赵舒意正在上子弹。 “意意,玩过人形靶子吗?” 任远山看着玩得开心的赵舒意,右手放在轮椅扶手上,安静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出声。 “人形靶子?” 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赵舒意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任远山的眼里有着疑惑。 “东子,上人形靶子,要一米六的那个。” 任远山看着在三十米对面角落里站着的韩东,示意他换靶子牌。 听到任远山的话,韩东吭哧吭哧地就开始换牌。 很快韩东就换好人形靶子了,赵舒意看着对面的靶子变成了一个站立着的人形牌,牌子上标注着射击点。 其中标注的射击红心点最大的区域在人形排的左边胸膛的位置。 是心脏的位置。 再接着,赵舒意看着出现在人形靶子面前的任远山,他坐在轮椅上。 现在,任远山就正好到那个人形靶子胸膛下方一些的位置。 “比起心脏的位置,头部的位置更好找到也更好一枪致命,因为心脏打不好有可能歪,但头部发生偏差的概率较小,所以现在……” “你要不要试试看朝我这个人形靶子打一枪?大概45公分左右的距离,打低了是脖子,打高了是头,打得正好是脸。” 任远山一脸淡定的坐着,朝现在就在他正对面的赵舒意说道。 他的语气很轻松,完全不像是把她射击当做什么太过重要的事的样子。 “你说什么?我拿的是真枪!” 赵舒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面露诧异,难以置信地看着就在她对面坐着的任远山。 无形之中,回答任远山的话时,赵舒意提高了音量。 “我说,朝我的头上开枪吧,你学学一招致命。” 对比起赵舒意的急躁,任远山反而低着头笑了,嘴角的弧度上扬,甚至调皮地朝赵舒意wink。 “疯子!” 赵舒意咬着牙低骂了一声,握着手中的枪。 闭上双眼,赵舒意又想到婚礼当晚,任远山拿着刀时的颤抖,睁开了双眼。 “远山,你就不怕吗?” 赵舒意看着仍然在人形靶子面前的任远山,又喊了一声。 第130章 他的信任 “我对你的信任,可不比你对我的信任少。” 任远山仍旧坐在轮椅上,回答赵舒意的话,语气诚恳,语速缓慢。 偏偏是任远山的这一句话,让赵舒意又猛地安静了下来。 其实,她多少能够揣摩到任远山今天带她来到这里的意思。 婚礼那天晚上,发生那样的事情,让任远山意识到了有人正在盯着她。 随后,任远山还知道了那个盯着她的人就是三年前那个女性失踪连环被杀案的杀人凶手。 婚礼那天晚上,她从任远山的表情中看到了焦急,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担心,同样,从他颤抖着的手中意识到了…… 他也是会害怕的。 正如那天晚上任远山和她说过的,任远山目前也还不知道那个人是因为什么而盯上她。 或者说,会不会是因为任远山的原因才盯上她。 之后,任远山的确想着要怎么保护她。 比如,那时候就教了她要怎么踹男人的“要害部位”。 比如,后来让任远姝假扮成她,急急忙忙地就从云城赶来阳光岛。 又比如现在,任远山很认真地在教她射击。 所谓一招致命,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而已吧…… 她自己也能大概理解任远山的心思。 大抵是…… 千防万防,需要加强防范的还是她自己本身。 至于,刚刚任远山说的,他对她的信任并不比她对他的信任少。 可是…… 可是就算她现在理智上知道是这样的,握着手枪的右手却很难再抬起来。 “意意,实际上,误差的范围很大,45公分有这么宽的距离呢。” 任远山说得十分轻松。 他说话的时候,双手还在比划着他所说的误差范围。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双手之间的误差范围,颤颤巍巍地将握着手枪的右手举起来,却还是忍不住眨了眨眼,长睫毛扑闪着,扫过下眼尾。 “远山……” 赵舒意下意识叫了任远山一声,将手枪瞄准至人形靶子的头颅部位。 “别怕。”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看着赵舒意,眼神坚定。 赵舒意再次呼吸,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起自己的右眼,左眼瞄准,看着人形靶子上的头颅部位。 随后,赵舒意用力地扣动扳机。 巨大的枪击声响起,子弹快速地从枪管道朝瞄定的方向飞去。 硝烟味弥漫,赵舒意被巨大的枪击声弄得下意识闭上眼睛。 “看吧?我说了,误差会很大。” 任远山的声音响起,逐渐飘进赵舒意的耳朵里。 随即,赵舒意睁开了双眼,果然看到任远山还端正地坐在人形靶子面前。 任远山转过头,抬头看着枪眼所在的位置,子弹击穿了人形靶子的鼻骨位置,在那个位置上,肉眼可见清晰的黑色枪眼。 “还差一些,再往上一点,就能打到额头了。” 看清楚了枪眼所在的位置,任远山又转过头来。 “继续吧,把枪里所有的子弹都打完。” 任远山仍然在原地未动。 这个时候,赵舒意感觉到脚边的一阵痒意,低下头,才看到是泰格正往她脚边凑鼻子。 赵舒意又将自己的视线从泰格的身上移到人形靶子上,稳住心神,尝试着再一次瞄准。 有了刚刚的那一次试验,赵舒意的心态要比之前好了太多。 很快,瞄准目标以后,赵舒意扣动扳机。 泰格直接蹲坐在原地,枪击声也没吓到它,黑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在对面坐着的任远山,黑色的耳朵来回动着。 一鼓作气,赵舒意继续瞄准目标,不断地扣动扳机,直至手枪中的所有子弹都打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赵舒意将手枪放在摆台上,整个人完全松懈了下来。 当她收回自己的手时,才看到自己的手掌心中已经满是汗水。 “意意,你要不要自己过来看看?” 任远山看向正低头端详手掌心的赵舒意,招手示意她自己来看结果。 于是,十分好奇射击结果的赵舒意大步朝人形靶子的方向走过去。 任远山给她让开了位置,让赵舒意站到人形靶子的面前。 赵舒意凑近人形靶子,亲眼看到人形靶子的头部出现了三个黑色的枪眼时,她已经按捺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 “六发子弹,有三发打中目标了。” 赵舒意转头看向任远山,和他说着最终的结果。 因为高兴,赵舒意说话时的语气尾音上扬,洋溢着兴奋。 “嗯,所以我说了我信任你。” 任远山一脸毫不意外的样子,低头笑了笑。 但下一秒,任远山就感觉到脸庞一阵温热。 赵舒意开心到抱着他的脖子,直接弯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嗯,我突然还挺喜欢的。” 随后,赵舒意又快速地退开,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任远山垂下眼睑,眨了眨眼睛,脸颊边温热的感觉尚存。 他看着赵舒意明媚的笑脸,嘴角自然地跟着上扬了起来。 “梁助手。” 任远山看着还站在那头的梁助手。 “太太,这是任总特地给您选的女士手枪,轻巧不笨重,一支手枪六发子弹。” 梁助手赶紧手揣着一支金黄色的手枪,将那款手枪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接过,低头打量着这把金黄色质地的手枪,拇指来回摩挲着枪柄。 “谢谢。” 这把手枪的质地她很喜欢,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赵舒意扭头看着任远山,道了声谢,便把手枪收了起来。 “接下来,有什么……” 任远山的问题还没问完,手机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提醒上写着“任远姝”,任远山按下了接听键。 “大哥,完球了,我搞砸了,对方认出我不是大嫂了!” 任远姝火急火燎地和任远山汇报近况。 一听到任远姝那焦急的声音,任远山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东子,你先带意意熟悉熟悉着,看看她要玩什么。” 任远山捂住手机的麦克风,朝韩东说了这么一声,便又继续接电话。 于是,其他人不再作停留,只有泰格还在任远山的脚边打转。 “泰格,跟着她,我有点事要忙,乖一点。” 任远山轻轻地抚摸着泰格的头,最后又抬起泰格的下巴,挠挠它的下巴。 泰格竖起耳朵,听到了任远山的话,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任远山。 很快,听懂了任远山的话,泰格便转头,看着还未走远的赵舒意,撒开腿追了上去。 “你继续说吧。” 看到泰格也跟着赵舒意离开了,任远山才继续听任远姝的电话。 “大哥,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子的……” 手机的那一头,传来任远姝的声音。 第131章 赵舒意引蛇出洞 “嗯,你详细说吧。” 任远山听清楚了任远姝的话,点点头应了一声。 “昨天晚上的时候……” 任远山的手机那一头不断传来任远姝的声音。 昨晚,任远姝按照计划,将自己装成“赵舒意”。 特制的人脸皮面具,花了她两天的功夫,她还在任家琢磨了一天赵舒意曾经穿过得的衣服,特地买了同款。 因为那一天任远山和赵舒意离开得匆忙,因而第二天任家人还是发现任远山、赵舒意没按时吃早餐,打了电话才知晓他们去度蜜月了。 昨晚八点,任远姝接到t组监控组的消息,蓝逐仁已经出现任家大宅附近,且蓝逐仁是单独一个人。 为此,八点二十分的时候,为了引蛇出洞,任远姝扮成“赵舒意”,走出了任家大宅的大门。 刚走出任家大门时,“赵舒意”并没有发现蓝逐仁的踪影。 于是,她穿着水蓝色的无袖长裙,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外围的草丛走。 现在是晚上饭后小时的时间,外围的路灯全部亮起,不时有住户带着小孩出门散步,身后还跟着几名保镖。 同时,因为云顶山上的别墅皆为豪门自建,因而,并没有物业单位,附近巡逻的保安也都是各家自己请的。 “赵舒意”看着前方朝自己走来的保安,立马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往回头走。 糟糕……任家上下都知道任远山和赵舒意已经度蜜月去了。 如果这个时候被任家的保安撞见,肯定就会露馅,而那个人还不知道现在就在什么地方观察着…… “赵舒意”想着,脸上浮现出懊恼的表情,有片刻的纠结,在路灯下徘徊了一分钟后,她还是选择继续走回头路。 这个时候,散步的人已经逐渐远离这个路段。 而“赵舒意”又继续走到一盏路灯下,此刻,自己的耳边响起的除了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哒”脚步声外,她还听到了别的脚步声。 但那个脚步声很轻。 “赵舒意”停下了脚步,正思考着身后的那个人是否是前面的遇到的那个保安。 而就在她停下脚步的时候,“赵舒意”听到她身后的那个脚步声也跟着停止了。 她眯着双眼,抬起眼皮,看着前方的路灯,以及从这一盏路灯至前方一盏路灯的距离,十米。 但,左手边就是任家大宅的外墙,且这一堵墙后是栽种了近三十年的大树,遮住了外围墙上的监控摄像头。 可以说,这十米是任家大宅周围唯一的监控视线盲区。 “赵舒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大腿的位置,迈出脚步,又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随即,她身后的那个脚步声也跟着响起。 于是,她确认了。 此时,在她身后的那个人,并不是刚刚的那名保安,而是…… “赵舒意”猛地转过身,随即,一只手掌拿着小块白色湿毛巾,朝她的口鼻袭来。 她看清楚了眼前人的那一张脸。 是大哥之前让她查的那个人,蓝逐仁。 虽然恐怕身份都是冒用的。 “赵舒意”睁大了双眼,露出惊恐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实则正在努力地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吸进那些物体。 他正朝“赵舒意”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迷恋。 “赵舒意,很快你就会觉得十分惊喜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赵舒意”,又伸出另一只手捏捏她的脸。 她正努力地弓着身子,试图摸索着自己右大腿的位置,随即,她摸到了系着的皮夹所在的位置。 但“赵舒意”却开始觉得意识恍惚,她左手努力地掐着自己的左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要试图抗拒,你要看看,为了得到你,后面的那个保安可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那个人仍然笑着,甚至稍微挪开了自己的身子,侧过身,让“赵舒意”将他所说的场景看得清楚。 接着,“赵舒意”看清楚了,先前看到的那个保安正倒在路上,大量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保安服和路面。 “我说了,我一定会得到你,那个残废!怎么配!只要是我想要得到的女人……” 他同样看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保安,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放松了一些。 可他的另一只手还在顺着“赵舒意”的颈脖往下…… 就是现在…… 靠!虽然,她的身材都是垫出来的,可也不能被这个变态得手啊! “赵舒意”一咬牙,摸出匕首,直接快速地往那个人的腹部捅了一刀,同时割破他的右手臂。 “赵舒意”的脸被他手臂上的鲜血沾染,他痛得捂着自己的手臂,松开了“赵舒意”。 “你是谁?你根本不是赵舒意!” 那个人捂着自己的腹部,退后了好几步。 “赵舒意”拿着还在滴血的匕首,往前追了几步。 她并未回答,但已经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没有听到回答,但那个人的表情看起来也并不害怕,他快速地顺着外围的公路跑。 任远姝反应过来便马上脱掉高跟鞋,朝那个人逃离的方向追。 两百米过后,任远姝看着那个人坐上一辆机车,开着车走了。 “靠!到手的鸭子飞了,不过看来,也就是个只知道肖想女人的死变态!” 任远姝低头看看自己破了皮的脚板,暗骂。 一路按原路走,看到洒落在路面上的肉色垫子,任远姝弯腰将那些垫子一一捡了起来。 同时,回到原地,看着前方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保安,任远姝拨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过后,任远姝打了任远山的电话。 “大哥,怎么办?按那个人的做法,肯定又会躲一阵子才会出来了,而且他肯定会去养伤的吧……” 此时,任远姝右手拎着那双高跟鞋,光着脚站在路面,左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而警方已经赶到现场,将现场封控了起来,将那名保安的尸体运走。 “我上次让查的那个粉色粉末查到了吗?” 任远山并未回答,而是问起了之前的事情。 “查了,其实就是一种迷药,掺了水之后会变成无色无味的迷药。对了,我刚刚还让警方提取那个人遗留下来的血液了,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任远姝站得累了,缓缓地蹲下来,继续汇报。 “嗯,等待警方的结果吧,另外,这几天将附近的小诊所或是药店的监控都查一查,今晚开始关注有心出版社的附近,他现在受伤,下一步应该要考虑转换身份了。” 任远山点点头,嘱咐道。 “好的,我这边也会和警方继续跟进。” 任远姝应了下来,看到前面的警方已经在和她招手。 “那么你自己是没有伤到的?” 任远山将轮椅转了一个方向,另一边的攀岩区不断传来惊呼声。 “嗯,没受伤,其实那个变态的功夫也不怎么样的嘛!” 任远姝弯腰重新穿上高跟鞋,才往前走。 随即,她跟着坐上了警车。 “你没事就好。” 任远山笑了笑,并不奇怪于任远姝会说这样的话。 又聊了几句,任远山挂了电话,双手环胸低头坐在轮椅上,思忖片刻,才离开射击区训练场。 九点半,疾风似的机车在云城狭小巷子里停下,在一家名为“彭医生外科诊所”的诊所门外,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腹部绑着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湿…… “请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戴着眼镜的男医师坐在诊台前,看着走进诊所里的陌生男子。 那个黑影走到男医师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随即朝那个男医师的脖颈伸去…… 五分钟后,那个黑影已经找到止血的纱布和药粉,将诊所的大门拉上,随即,给自己处理腹部和手臂上的伤口。 半个小时后,诊所里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诊所的大门重新被拉开,诊台前俨然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医师。 身穿白大褂,脖颈上挂着医师牌,上边写着“彭甲”。 第132章 嫂子,美男可是要一起欣赏的 韩东带着梁助手和赵舒意来到十楼的影音室,泰格跟在赵舒意的身后,刚准备蹲坐下来。 韩东将影音室的门打开,随即…… 里边正在观看屏幕上播放的内容的人们都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我说你们几个都干嘛呢?” 现在是t组的上班时间,韩东看到影音室里聚集的六个人,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韩东直接将影音室里的灯光全部打开,扫了里面的人,看到了…… “咋滴,食堂还没有到开放的时间呢,我们几个还不能在这看看?” 六个人中,首先站起来的是一个女人,她麻溜地按下暂停键,直接朝韩东嚷了一嗓子。 “咳,巧了,嫂子,这就是我家那位。” 韩东看到自己的老婆,刚刚的气势瞬间消散。 一转过头,韩东就看到在门外探出个头来的赵舒意,更加不好意思了,直接和她开始介绍起来。 “媳妇,这是嫂子,快打声招呼。” 韩东朝自己老婆眨眨眼。 “你好,我是赵舒意,今天是第一次来。” 赵舒意从门外走了进来,泰格跟在她的身后,也跟着进了影音室里。 “嫂子好。” 其他人看到梁助手和泰格同时出现,立马变得拘束起来,也跟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哎呀呀,这就是嫂子?我是阿洁,嫂子叫我阿洁就行。嫂子,你快过来和我们坐呀,刚刚我们还在看呢,组长可是在录像带里出现过的!” 阿洁一看到赵舒意,就立马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阿洁又让旁边的其他五个人在沙发上腾开一个位置,示意赵舒意坐过来。 “录像带?” 阿洁的话引起了赵舒意的注意力。 同时,也勾起了韩东和梁助理的好奇心。 阿洁赶紧将影音室的门给关上,才又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六个人中,除了阿洁,还有两个食堂的大姐,另外三个,则是今天休假的it。 “我们仨今天休息,平常组长折磨的除了东哥他们,就是我们这几个了,嫂子你看看,我们的头可都秃了,可我才二十七呢,老婆都还没有一个呢……” “是啊,嫂子,我也还没有女朋友呢……” 三个it看到坐在旁边的赵舒意,立马和她大倒苦水,其中一个,还专门让赵舒意看看自己的已经秃了的头。 “别急着吐苦水了,刚刚我们不还看着呢嘛,赶紧倒回去放,放到组长出现的时候,让嫂子也欣赏欣赏组长。” 阿洁阻止了那三个it继续倒苦水,视线已经挪到他们手中的遥控器上。 “嫂子,先说好啊,这个录像带是我找出来的,整个t组除了东哥、梁助手他们,都看过了,组长本人可不知道,要不是今天被你们撞见……” 手中拿着遥控的it忽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向韩东、梁助手和赵舒意。 “得了得了,搞那么严肃呢,赶紧放,我看看是组长的什么好事……” 韩东是个直性子,前边铺垫了那么长的时间,让他着急了。 “嫂子,先说好了啊,可不能吃醋啊,美男可是要一起欣赏的!” 阿洁用手肘戳戳赵舒意的腰部。 其他两个食堂的大姐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没事,赶紧放吧。” 赵舒意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他们勾了起来,她满脸期待,眼里闪着光,已经忍不住搓搓手掌。 泰格已经来到赵舒意的脚边躺下,面对此时全黑的屏幕,泰格显得有些懒洋洋。 泰格一直在安静地听着他们讲话聊天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它抬起头又看了赵舒意一眼,然后继续懒洋洋地趴着。 得到赵舒意的这么一句话,拿着遥控器的it将视频上播放的进度条从30:09的位置一直往前倒,倒至10:30的地方。 “嫂子,来看看组长了啊……” it一边说着,看了赵舒意一眼,右手按上遥控器的播放键,同时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排脱了上衣、只穿黑色松紧裤的壮汉。 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到屏幕的画面远处出现的是t组所在的大楼。 而那些壮汉则正在绿色的薄垫上做着俯卧撑。 第133章 任远山的肌肉让她血脉怒张 “五十!” 任远山站在那一排壮汉的面前,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上的计时器,冰冷地从嘴里吐出这个数字。 “不行了,组长,我不行了……太累了……” 第一列的短发男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大量的汗水从他的身上滴落,打湿了垫子。 他痛苦地哀嚎了一声,结束了俯卧撑,倒在垫子上。 一旦有第一个人坚持不下去,其他人跟着就会产生松懈的心理,进而也就坚持不下去。 于是,这一排的十个壮汉全部倒在垫子上,累得气喘吁吁。 “两分钟,才五十个俯卧撑,你们进t组训练一个月的水平,就仅此而已吗?” 任远山手中仍然拿着计时器,转身向后,看着在空旷场地站成九排的剩下九十个人,晃了晃手中的计时器。 “组长,我们都进来一个月了,每天光是我们训练,也没见你练过一次啊……” “就是啊,说不定组长不行呢……” “组长都没有练过,指不定比我们还差呢……” “对啊,就这么说我们,我们可不服。” 任远山的话音刚落下,那些壮汉立马提出反对的声音。 还倒在垫子上的几个壮汉也在跟着应和。 反而是听到这些话的任远山轻笑了一声,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你们谁来计时计数?” 任远山朝所有人示意他手中计时器。 “我来我来!” 刚刚第一个倒在垫子上的男生听到任远山的声音,立马就从垫子上爬了起来。 “现在你倒是有力气。” 任远山又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上扬。 接着,他将手中的计时器递给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刚握紧手中的计时器,任远山就已经来到第一张垫子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首先将他右手手腕上戴着的机械手表脱掉,再接着脱掉了他身上穿着的白色t恤。 “wu~” 看到任远山将t恤直接放地上一扔的地上,其他人立马起哄。 下一秒,再当任远山转过身来时,就在屏幕面前的赵舒意看到了他身上健硕的肌肉。 那结实的肩膀…… 那有力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 还有…… 正在面对着她的,巨大胸肌…… 那时候的任远山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些,应该是几年前的录像带吧,总之…… 肌肉看着比现在都还要强壮许多…… 屏幕中,任远山已经开始在做准备动作,单手撑在绿色的垫子上。 那一刻,赵舒意看到了他背后突出的背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变得热了起来。 “计时开始!” 在垫子旁边,站着那个男生,按下计时器的同时高喊出声。 于是,任远山便开始做俯卧撑。 尽管他单手支撑,单手的肌肉已经支撑起他身体的全部力量,而且他做俯卧撑的速度很快。 十几秒中的屏幕中,赵舒意的目光移到任远山的侧脸上,他的额头上开始出了汗,逐渐沾湿他额前的头发。 “哎哎哎,组长这时候还可以的哦,姐妹们,看到腹肌了吗?” “东子,你快看啊,怎么样?看到组长有多牛了吧……” “可以啊,组长这确实可以啊,单手俯卧撑啊,速度还很快啊……” “要我说,就组长这体力,嫂子肯定深有体会吧!” 赵舒意完全不理会左右两边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她专注地盯着屏幕中的任远山看。 同样注意到了他们刚刚说的腹肌。 任远山绷紧了腹部,从侧面来看,仍然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块块凸出的腹肌,同时,他的汗水不断地滑落,滴落在垫子上。 在录像带中,此时音响的声音足够大,赵舒意除了听得到周围人的呐喊声,还听到了…… 任远山做俯卧撑时的呼吸声。 就在这一瞬间,赵舒意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盯着画面中的任远山,心跳开始加速。 影音室里昏暗的灯光下没让人看到她此刻满脸通红,赵舒意眨了眨眼,忍不住低下头来。 此时,她感觉到温热的一股液体正从她的鼻腔往下涌出…… 赵舒意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清晰地看到了血的颜色。 好家伙…… 看任远山的肌肉,原来这么上头的…… “诶?嫂子?呀!嫂子!你怎么流鼻血了!” 阿洁聊得正嗨,一扭头就注意到正在低头的赵舒意,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了赵舒意右手上的血迹,吓得叫了起来。 “没事……没事,最近太上火了……” 赵舒意摇摇头,一旁的食堂大姐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她的鼻血还在不断地涌出。 上火…… 太上火了…… 任远山的肌肉实在是太上火了…… 赵舒意拿着纸巾堵住自己的鼻子,摸摸自己的额头,闭上了眼睛,耳边还在回荡着任远山的呼吸声。 第134章 当汗水滑过紧实的肌肉 下午五点半,直升机在t组大楼前的停机坪等候着。 任远山已经先登上了直升机,泰格便欢快地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于是,赵舒意和大家道别后,也踏上了直升机的入口阶梯。 “嫂子,欢迎下次再来玩啊!” 阿洁和韩东站在下边,看到赵舒意已经转身,朝她招手。 赵舒意登上直升机,也朝他们招手示意。 随即,赵舒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戴上降噪耳机。 弯腰,她看到趴在脚边的泰格,同样拿了个耳机给泰格戴上。 泰格似乎是被她的动作吓到,抬头看了赵舒意一眼,任由她帮它把耳机戴好。 接着,泰格又继续趴着了,神情难得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然后,赵舒意便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随着直升机的高度逐渐爬升,赵舒意的耳朵里有片刻的耳鸣,咽了咽口水,才再一次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事实上,从影音室里出来后,她和其他人聊了好一段时间。 任远山忙完事情后便来了,紧接着便是要从t岛回阳光岛,她和任远山没有什么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可反而是这样子,赵舒意觉得还挺好的…… 因为看完那段录像带后,她确实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任远山。 总觉得,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任总,今天晚上阳光岛上的光明古城有活动,0805阳光美食节,古城里有很多吃的,您要不要带太太去瞧瞧看?好多活动呢,第二杯半价什么的。” 梁助手坐在前排,正低头刷着手机,看到社交软件里的动态,转过头就开始询问任远山。 “嗯?” 任远山看到梁助手那转过来的脸,上半身朝前倾斜,示意梁助手再重复一次。 梁助手将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时候,还在看向窗外的赵舒意感觉有人动了动她的耳机,她转过头来,看到了任远山的脸。 他正在看向她,此时,正是太阳开始落下西山的时候,夕阳的残晖透过窗户照射进直升机内部来。 赵舒意看着那一抹光照在任远山的侧脸上,因此他的脸庞看起来也像是在散发着柔和的光。 那一瞬间,余晖落在他的身后,红光照映在他的睫毛上,在他的眼尾下留了些许的阴影。 她似乎看到任远山开了口,但却没注意听他讲了些什么。 视线往下移动,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微启的嘴唇,她忍不住眨了眨双眼。 于是,赵舒意的大脑里自动接过从录像带里看到的场景。 准确来说,是任远山正在做俯卧撑的画面。 被汗水打湿的后背,背肌结实有力…… 单手支撑起身体,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整只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贲起…… 还有他那逐渐被汗水染湿的头发…… 跟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的胸膛…… 条块分明的腹肌…… 赵舒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烧起来一般的红。 接着,赵舒意感觉额头被任远山敲了敲,她才回过神来,又看向任远山。 “想什么呢?” 任远山上半身往她的方向靠近,看到赵舒意的走神,即使是在现在,她的眼神里仍然流露出怔忪。 “什么?” 稍微回过神来的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征愣。 “岛上有个古城,今天晚上有活动,你今晚要不要去逛逛?应该有蛮多好吃的东西。” 任远山眉头一挑,硬着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好呀,可以去啊。” 赵舒意点点头,视线从任远山的嘴唇往下移,移到他的脖子上。 得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才又重新挪回去。 仍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热,赵舒意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再看任远山,而是接着看窗外的风景。 此刻,眺望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有趣的是,赶上夕阳,夕阳的红色倒映在海面上,将海面也染得红了,看起来像是血海。 赵舒意抬起右手,摸摸自己的脸颊,用手背试探自己脸颊的温度。 感受到那一股烫,赵舒意赶紧拍拍自己的脸,想要让那一股热意散去。 不能再想了…… 那些画面可不能再想了…… 赵舒意接着双手捂住自己两边脸颊,又用手掌心摸摸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算知道为什么新婚夫妇总喜欢出门度蜜月了…… 因为度蜜月真的很容易擦出火花吧…… 赵舒意干脆往座位后一靠,闭上了双眼,努力制止大脑里面不断涌出的画面。 而在赵舒意右手边的任远山则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早注意到赵舒意的奇怪,但他仍然不动声色的坐着,看到赵舒意一会儿摸脸,一会又拍额头的样子,只是不解的眉头一挑。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抵达阳光岛山顶的停机坪,司机早已经停车在外等候。 等赵舒意和任远山到了光明古城城门时,已经是六点半的时候。 赵舒意站在城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抬起头来看着城门横梁上挂着的牌匾。 那块牌匾看起来有一些年代了,红色木制牌匾上,能够看到明显的破损,红色的漆还掉了一些。 但难掩烫金的文字仍在熠熠生辉。 赵舒意看得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那烫金的“光明古城”四个字。 “想要拍照吗?”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的背影,她直直地仰起头来。 他倒是整暇以待地坐在轮椅上,右手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右手掌撑着自己的半边脸,就这么看着赵舒意。 “嗯,我觉得这个城门还挺好看的,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吧,就那边,好多人正在拍照的那个地方。”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转过身来,应了一声。 她立马看到在前方的位置有一小群游客正聚集在一起,那些游客都是为了和城门合影。 任远山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于是,赵舒意推着任远山的轮椅,往聚集的地方去。 泰格原本就蹲坐在任远山的身旁,它的样子吸引了不少路过的游客的目光。 看到任远山和赵舒意走了,泰格便又乖乖地跟上去。 赵舒意就在最后一名游客的身后排队,任远山则是离了她一些距离,偏偏泰格也跟在赵舒意的脚边。 她感觉到脚边的痒意,低头看到在她跟前打转的泰格,露出了笑容。 “妈妈,那只黑色的大狗狗看起来好可爱啊!” “不可爱不可爱,那只狗可凶悍了,我们不要靠近……” 本来有一个小朋友看到泰格想要凑近,但很快就被他的妈妈抱走。 “泰格,要不要给你点牛肉吃?离开的时候,阿洁给了我一些牛肉,说你贼喜欢吃。” 排队的空隙,赵舒意想起阿洁给自己带上的牛肉,立马低头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 打开保温盒,赵舒意用手拿了一块熟牛肉。 “还很温热。” 指腹触及温热的熟牛肉块,赵舒意弯腰,与泰格平视。 泰格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先是凑近她,嗅了嗅她,看着赵舒意手中的牛肉,又闻了闻。 闻到熟悉的味道,泰格一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接着,泰格吃了一块又一块…… 直到赵舒意正在喂第五块时…… “别喂泰格吃太多。” 离他们有几步远的任远山看着赵舒意喂的牛肉,揉了揉眉心。 还没等赵舒意递过去,泰格直接卷走了赵舒意手中的牛肉块,吃得不亦乐乎。 “看看泰格,吃得很开心对不对?” 赵舒意注视着泰格认真吃牛肉的模样,尝试着伸出自己的右手。 接着,泰格注意到她的手掌,嘴里还在嚼着牛肉块,将两只竖起的耳朵分别往两边一耷拉。 赵舒意笑眯眯地将右手搭在泰格毛茸茸的头上,悄悄地rua了好一把。 “远山,泰格愿意让我摸它的头了诶。” 赵舒意兴奋着,和任远山笑着宣布。 “嗯……就是多准备点牛肉的事情。” 任远山揉揉太阳穴,看着泰格那吃完第五块牛肉还在往赵舒意手中的保温盒里嗅嗅的贪吃模样。 不远处,正在看着赵舒意和任远山交谈的一抹身影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美华,按照你给的地点,我来到阳光岛了,很巧,我来这的第一天就已经在古城门前碰到了他们。” 接着,又多聊了几句,将电话挂断,仍然注视着赵舒意和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张满是笑容的脸,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庞上立马多了几分狰狞。 第135章 想为他过今年的生日 五分钟后,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捧起自己的手机,给赵舒意拍照。 将她和古城门拍在同一个画面中。 任远山拍了两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中显示的赵舒意,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第一张照片中的赵舒意,站在光明古城的古城门下,面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她高高地举起自己的右手,朝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站的姿势十分放松。 “远山,照的效果如何?有没有显得我更瘦一点?我的腿有没有显得修长?” 赵舒意站在原地,看着还在低头看照片的任远山,没挪开位置,忍不住好奇。 “嗯,很瘦,腿很长。” 任远山点点头,手指从屏幕划过,滑到第二张照片。 在第二张照片中,赵舒意站的位置不变,而她改变了拍照的站姿,上半身往镜头的方向倾身,双手都比了一个“ok”的手势,大拇指和食指弯曲成圈,挡在自己的双眼前。 看起来,倒是古灵精怪的…… 看着照片中的赵舒意,任远山的笑容弧度又在加深。 “那我们快走吧。” 赵舒意倒是没去检查任远山拍出来的成果,面对她前面排得越来越长的队伍,赵舒意不好再作停留。 还有其他人要拍照,因而赵舒意赶紧朝任远山招招手。 于是,任远山控制着轮椅,朝她所在的方向移动,随后,两个人加泰格走进古城门里,正式进入光明古城美食步行街。 赵舒意开始东张西望的,任远山还在低着头,将那两张照片通过彩信的方式发给赵舒意。 联系方式还是婚礼之后和赵舒行吃烧烤的时候他从小舅子那边搞到手的。 赵舒意听到了短信的手机铃声提醒,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方美食步行街正中央广场的宣传活动吸引了。 “远山,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看着那一头热闹的场面,不少人已经聚集在广场,赵舒意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 任远山应了一声,自然是说好。 来来往往的游客很多,泰格紧紧地跟在任远山的身旁,倒是吸引了不少游客的视线。 得到任远山肯定的回答,赵舒意已经加快了脚步,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慢一点,人很多的。” 看着赵舒意焦急的步伐,任远山下意识提醒她。 赵舒意已经从人群的侧面悄悄地挤进前面的位置,她又将自己身旁的位置留出空位,转过身来示意任远山赶紧过来。 任远山不慌不忙地挪到赵舒意的身旁,泰格站在任远山的面前。 “原来是跳街舞的,我还以为是什么活动……” 进到前边,赵舒意才看到正在台上跳着街舞的青年们,瞬间兴趣大减。 “你是奔着有抽奖类的活动吗?” 听到赵舒意有些失落的语气,任远山却忍不住笑了。 “嗯,是呀,现在看来,我们还是走吧,有点饿了。” 赵舒意开始走出人群,从人群中开辟了一条通道。 任远山跟在她的身后,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随后,赵舒意和任远山沿着广场继续往前走,走到光明古城美食步行街的后半段。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正好是饭点,也是太阳下山的时间段,美食街上的店铺都开始亮起灯光。 这时候,五颜六色的招牌灯光亮起,交相照映着,让这一条美食街看起来多了五彩斑斓的味道。 “小姐姐,我们家蛋挞正在搞活动哦,要进来品尝吗?” 他们刚走到第一家店铺的门口,赵舒意就被热情的玩偶拦住。 “蛋挞吗?” 听到“蛋挞”这个词,赵舒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于是,赵舒意便跟着玩偶走进这家甜品店里。 任远山眉头一挑,倒是没说话,跟着泰格也进了这家店。 “酥皮蛋挞、牛油蛋挞和葡式蛋挞,小姐姐,你看你喜欢哪一种?每一种都可以试吃的哦。” 很快,店员从里头端出新鲜出炉的三种蛋挞,端着托盘展示在赵舒意的面前。 赵舒意看了看,还有其他的客人在挑选其他的甜品,结账的客人都排起队来。 可见这家店的生意火爆。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葡式蛋挞,上边还残留着温度,赵舒意手指贴着锡纸,试吃了一口。 葡式蛋挞的奶香味很足,但是又不腻,蛋挞外皮松软香酥,口感很好,内陷丰厚,满满的鸡蛋与牛奶混合在一起的酥香味。 “远山,这个蛋挞好好吃哦,你要不要吃吃看?” 一边问着,赵舒意已经将她咬的缺口对角面对着任远山,示意他也尝尝看。 面对已经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蛋挞,任远山的表情微怔,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吧?” 看到任远山咬了一口,赵舒意又继续把蛋挞吃完。 她一边吃,一边注意着任远山的表情。 任远山只是点点头,算是对她的话表明赞同。 “帮我要二十个蛋挞,哦不……减五个吧,我老公他不怎么吃。” 赵舒意已经将手中蛋挞吃尽,朝店员伸出两根手指头。 随即,大脑又反应过来任远山的喜好,减掉了五个。 “好的。不过估计要等下一次出炉了,预计等待十五分钟,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店员已经记下,赶紧吩咐厨房里的其他店员,又走了回来。 “我看看还有什么……” 赵舒意看着店里放着的甜品柜,倒是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走到第一排甜品柜面前,赵舒意低头看着透明的玻璃柜里静静躺着的一排绿豆饼,扭头就和店员点名需要的数量。 要了六个绿豆饼后,赵舒意又接着往左边走,看着琳琅满目的甜品,赵舒意还点了一些其他的甜品。 一直走到最左边的柜台,赵舒意看到了柜子里摆放着的蛋糕。 有四磅、六磅、八磅…… 以此类推,都有在蛋糕下的标签上注明。 随即,赵舒意的目光停留在那些蛋糕上良久。 今天是八月五日,而八月八日是任远山的生日,所以,按照这个时间来说,还有三天,就到任远山的生日了…… 突然,一个想法猛地从赵舒意的大脑中冒出来。 她想为任远山过今天的生日。 接着,赵舒意转过头来,看到任远山正在排队的长队中,她还在挑着甜品的功夫,任远山已经去排着队要帮她结账了。 而泰格则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任远山的身旁,时不时地晃晃它的尾巴。 排队的人里倒是有一些怕狗的,特地离泰格比较远。 “我想问问你们店里定制蛋糕需要多久呀?” 不想让任远山注意到她,赵舒意特地朝店员靠近,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需要看订单量的,如果订单量大的话一般是2-3天,订单量小的话是2天以内,而且还需要看您定制的蛋糕大概有多大……” 店员顿了顿,思考了一番,又接着低头在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订单数量。 “小姐姐,如果您需要定制蛋糕的话,现在开始下单,大概排到……88位。” 店员翻到最后一张a4纸,看了看上面记载的蛋糕订单量。 “我想定个大概够5、6个人吃的量,然后8月8日下午四点左右拿蛋糕,你看看这个时间可不可以,不可以的话我能加钱的……” “啊对了,我想要做成慕斯蛋糕。” 赵舒意在大脑中算了算大概会叫上的人。 除了她和任远山,无非就还有梁助手和司机…… 那么这个分量肯定是足了的。 “那就是两磅,定制的慕斯蛋糕一磅是130元,那么两磅一共是260元,按照现在的订单量,能在您指定的时间内送达,在这留下您的联系电话……” 店员一边说着,一边在写订单。 “然后这一份蛋糕我直接转账就好了,你就不要算到等会的甜品里了。” 赵舒意接过店员递给的笔,在订单上写下联系方式后,又在寄语的部分写上了祝福语。 随后,店员从兜里掏出店里的二维码。 扫码前,赵舒意还偷偷转头,确认任远山没有看过来之后,她才扫了码转账。 第136章 我的曼珠沙华须在甜蜜中滋养生长 买完甜品后的半个小时,赵舒意和任远山面对面地坐在一家面馆里。 “二位点的面到了,还有这是小姐姐点的焦糖玛奇朵和蜜桃塔。” 服务员给赵舒意和任远山上了面,除此之外,服务员还将焦糖玛奇朵和蜜桃塔放在赵舒意的这一侧。 看着高高的蜜桃塔,赵舒意吓了一跳,还特地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十层。 蜜桃塔的最底层是一个杯子,杯子里的蛋糕胚之间夹着一块又一块蜜桃,蜜桃上裹着一层白色的奶油,奶油上撒着五颜六色的糖粉。 高于杯子的部分则是一块一块蜜桃夹裹着奶油,奶油上插着用黑巧克力、白巧克力做成的星星、月亮、爱心等形状的装饰“小道具”。 这么一看,在座位正上方的暖黄灯光照耀下,蜜桃塔的颜色、光泽都显得更为饱满了。 赵舒意忍不住给蜜桃塔拍了一张照片,又给眼前的焦糖玛奇朵拍了一张。 “先吃面吧,不然面要坨了。” 任远山对于赵舒意拍照的举动倒是不觉得惊奇,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前的那一碗香辣肥肠面。 “嗯嗯,知道知道,你先吃嘛,我先看看照片,我要拍得好看一点,好不容易来了一家网红店。这家店会变成网红就是因为这种奇奇怪怪的食物搭配方式,我点的面是咸辣的,但是还有甜品,还有咖啡,就是咸甜苦都夹杂在一起……” 半个小时前,赵舒意和任远山从甜品店里走出来后,赵舒意搜了搜这附近的网红店。 打算也蹭一蹭网红店的风,体验一下网红店的美食。 然后,赵舒意就搜到了这一家“酸甜咸辣苦”,是一家面食店,店名就包含了这家店所经营的食物的味道。 生意火爆,但好在这家网红店的店面足够宽敞,因而排上号后,赵舒意和任远山只等了十五分钟,就排到位置了。 “就是新奇才会变成网红店,足够吸引眼球。” 任远山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香葱青菜鸡丝面,夹起一筷子,先说完了这一句话,便低头开始吃起来。 “嗯,说得有道理。” 赵舒意点点头,看到一条陌生的短信消息,左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焦糖玛奇朵。 本以为是咖啡的苦涩,但赵舒意没想到,此刻在口腔中弥漫开的味道是甜腻的,混着牛奶的香味,赵舒意十分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任远山。 “这里的焦糖玛奇朵好甜呀!” 赵舒意忍不住和任远山说了一声,语气里已经泄露出她的惊喜。 任远山点点头,又夹起了自己碗里的面,眉头都不皱地吃了下去。 赵舒意又低头,接着喝了一大口焦糖玛奇朵,甜腻腻的滋味随即漫开,简直是甜到她的嗓子里。 随即,她才点开短信的内容,是两张照片,她在光明古城城门下的照片。 是任远山给她拍的照片。 看着来件人的手机号码,赵舒意又抬起头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注意到这一点,赵舒意立马询问。 “婚礼那天被灌酒后的奖励。” 任远山顿了顿,倒是回答得十分诚恳。 “噢……原来是姐夫收买了小舅子。” 赵舒意忍不住啧啧地摇摇头,学着任远山以往眯着眼睛的样子。 很快,她就开始尝了一口蜜桃塔。 奶油卷入口中,绵软而不腻,蜜桃的汁水席卷而来,味蕾再一次尝到了甜蜜的滋味,让赵舒意忍不住又吃了好几块蜜桃。 在任远山碗里面已经被吃光,只剩下面汤的时候,赵舒意才开始夹起自己的那一碗香辣肥肠面。 按理说,香辣肥肠面,肯定是又香又咸又辣的…… 但当赵舒意将第一口面吃进嘴里的时候,她只尝到了甜味。 这的确很奇怪…… 以至于赵舒意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前面吃了太多了甜食,才会使味蕾出现了这样的错误。 她赶紧拿起桌面上的茶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确定自己嘴里的甜味都被冲淡了之后,赵舒意又吃了第二口的面。 但…… 这一次她确定没有吃错,香辣肥肠面居然是甜味的! 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一桌情况的服务员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二位都开始吃面了吗?我看到先生已经吃完面了哦,这位小姐姐吃了面有尝到什么味道吗?” 服务员右手上还拿着订单,低头看了一眼,才笑眯眯地询问赵舒意。 “面是甜的,这杯咖啡也是甜的。” 没想到服务员会主动过来询问,赵舒意诚实回答了。 “先生能回答我您的面是什么味道的吗?” 服务员又笑看任远山。 “是我点的面的味道。” 任远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了拐弯抹角。 “小姐姐,是这样子的,这是我们店开店以来的特色,就是在每一桌每位客人点完餐后,我们请本桌中点餐数量最少的客人为桌上其他客人点的餐中指定制作的味道。” “同时,也要为自己的餐指定味道。” “那么这一桌的情况是,在小姐姐您下单了之后,这位先生将您所点的食物味道全部都换成了甜味,原本是甜味的食物会加一倍的甜。” 服务员耐心地解释,同时将在订单下的便利贴纸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听得一愣一愣的,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粉红色的便利贴,她又接过服务员递给的签字笔。 “意思是我需要写下寄语吗?我能知道他吃的面是什么味道的吗?” 赵舒意右手握着笔,看着坐在对面的任远山,又抬头看着服务员。 “是这个味道的。” 服务员笑容满面,将订单显示的内容展示给赵舒意看。 “说起来,这位小姐姐还是我第一个遇到会关心男朋友自己吃的是什么味道的呢,其他小姐姐就不会关注到这一点。” 确认赵舒意已经看到内容,服务员才将订单收好。 赵舒意已经看到任远山自己指定的味道,柳眉皱起,先是直直地看了任远山一眼,才低头看着眼前的便利贴。 随后,赵舒意将内容写好,把便利贴递给服务员。 “先生,等会离开的时候可以关注店门旁边的心语墙哦。” 服务员将便利贴收走,朝任远山示意,指了指店门旁边的位置。 任远山点头,看着他对面的赵舒意忽然加快了吃面的速度,眼眶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猛然红了起来。 “怎么了?” 注意到赵舒意情绪的变化,任远山心里咯噔一跳,从桌面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只是仍然看着他,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接过那张纸巾,随即沉默地摇摇头。 于是,她又继续吃着面,品尝到那一碗面的甜味。 “您好,女士,请问您吃完这碗面了吗?您尝到了什么味道呢?” “酸味。” “是这样子的,我们店开店以来的特色,就是在每一桌每位客人点完餐后……” 其他的服务员又到隔壁桌,在介绍着店里的特色。 “不是因为新奇才会成为网红店,而是因为用心。” 将碗里的面一扫而光,赵舒意接着喝着那杯焦糖玛奇朵,抬起眼皮,看向任远山,反驳了他之前说的话。 闻言,任远山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反驳。 二十分钟后,吃饱喝足的赵舒意手中拿着还未吃完的蜜桃塔走出店门外等候,任远山则是在前台结账。 结账后,泰格在店门旁的心愿墙下来回转悠,从而,任远山注意到了那一面墙。 米黄色的墙面上已经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便利贴纸。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来到墙面前,搜索着粉红色的便利贴纸,随后,在最左边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张粉红色的贴纸上的抬头写着他的名字。 “远山:谢谢你宁愿自己吃下所有的苦,却让我尝遍无尽的甜,真的是蜜月,也感觉到你对我的心意了。” 在那一句话的末尾,还有赵舒意画的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像极了她刚刚红了眼眶的模样。 可任远山却低着头笑了,正好看到墙面下的木桌前放着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和签字笔。 随后,任远山拿起一只黑色的签字笔,打开笔帽,笔尖在那张粉红色的便利贴上停留了许久。 “我的曼珠沙华须在甜蜜中滋养生长” 只要她想,只要他有…… 他可给予她无尽的甜,让她尝遍世间所有的蜜,让她在他的庇护下滋养生长。 即使那一切建立在他吞下的苦之上,他亦甘之如饴。 第137章 远山,你喜欢我吗 赵舒意躺在床上,看着已经关上灯的房间,又转头看向躺在她身旁的任远山。 “远山,你已经睡着了吗?” 赵舒意将被子往自己的肩膀位置上盖,尝试着问了一声。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中的情况,赵舒意看到躺在她身旁的任远山闭上了双眼,不敢确定任远山是否睡着,因此赵舒意只好提问。 “怎么了?” 然而,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回答得很快。 看来,任远山的确是没有睡着的。 赵舒意将自己的双手完全放进被子里。 空调打开着,释放出的冷气在源源不断地侵袭着她,赵舒意只好挪了挪自己的身体。 任远山在的位置相对温暖,赵舒意便悄悄地往他的身旁挪动。 “想和你聊聊天,我想问你,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忽然想要了解任远山对于自己的看法,因而第一个问题也很自然地从赵舒意的大脑中蹦了出来。 “第一印象……” 赵舒意的这一个问题,倒是让任远山的思绪立马就回到出车祸后,在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天。 任远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双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正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语速自然地放缓,大脑正在调动关于那一天的记忆。 在那一天之前,关于对赵舒意的印象,任远山想到这,眉头皱了起来,脑袋一片空白。 “在病房醒来的第一天,才算是对你有了第一印象,在此之前,对你毫无印象。” 关于这个第一印象的时间范围,任远山首先下了一个界定范围。 “那一天,在准备醒过来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床边在说输液速度的事情,大概是你说了一句这样子输液就不会觉得痛了。” 任远山对于醒过来那一天的记忆很快就被调了出来,当时的画面印在他的脑海里。 因而,任远山回答的速度也变得快了一些。 “不过,我醒来之后,首先看到的是梁助手,他大概和我说了近况,当然,也包括了你和他们说的那段话。” “之后,你再回到病房里,老实说……” 任远山说到这里,眯了眯眼,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了起来。 他转过头来,看到凑到他跟前来的赵舒意,嘴角上扬。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一直在盯着你看。” 任远山低下头,寻到赵舒意的耳朵,凑近了她,压低了声音。 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赵舒意的耳边,只让她觉得痒。 以至于赵舒意觉得耳垂一阵酥痒,不由得瑟缩着自己的脖子,抬起眼皮看向任远山。 “我当然记得。” 赵舒意点点头,回答得十分认真。 她自然是记得任远山当时的眼神的。 是那种不停地在打量着她、审视着她的眼神,似乎想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却轻笑了一声,低着头,脑子里还在放映着赵舒意当时的眼神。 是害怕的眼神。 是恐惧的眼神。 但还偏偏要故作坚强,故作淡定的眼神。 像极了一只待捕的猎物,在面对捕手时的反应。 “所以,当时的第一印象很简单,单纯觉得你那种害怕但是还要装作不怕的眼神很有趣,当然,我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生说要和我三年抱俩的,这一点,也勾起了我的兴趣。” 任远山说着,嘴角边上的笑意不减。 “所以,从最后一点上来说,你反而又是一个挺大胆的人,因为我听梁助手说,这样的话还是当着全家人的面说的。” 任远山抬起双手,从被窝里伸出双手,交叠地枕着自己的脑袋,看向天花板。 “那我还有第二个问题,你之前说,选择和我结婚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因为觉得我大胆,二则是说我有吸引你的点。” “我现在很想要明确,到底……我是什么时候对你来说有吸引的点的?” 赵舒意同样还记得任远山之前说过的话。 她其实一直很想确定,到底自己对于任远山而言,有什么样的吸引力。 闻言,任远山思忖片刻,看着天花板,呼吸平稳,但在他开口回答前,却还是沉重一叹。 “是我发现你在偷画我的时候。” 任远山想到赵舒意画画时用的平板,眉头一挑。 “还有你在赶稿子的时候。” 很快,任远山又接上了这么一句话。 赵舒意大概明白了一些,边点着头,边扭头看着任远山的侧脸。 “我的心理,该如何描述呢……” 说到这,任远山似是无奈。 “能够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画画,的确做的也是自己喜欢的事情,你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眼里是有光的。” “而这样的光,是吸引我的。” 任远山尽可能用简洁的语言表达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下,赵舒意便又朝他的方向挪近了一些。 “远山,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人与人之间之所以会有互相吸引的点,是因为那个吸引你的人身上有你所没有的特质。” “或者可以这样子说,往往你喜欢的人,是你想要成为的人。” 赵舒意从平躺的姿势改成侧躺。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揽住了任远山的腰身。 一股强烈的温暖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暖源不断地传递至她的身体,让赵舒意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许多。 “嗯,可以认为你说的那一句话是正确的。” 任远山正在细细地揣摩着赵舒意说的这一句话,被她猛然抱住,他身子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随后,任远山将原本枕着自己脑袋的右手伸出来,拥住了赵舒意。 “那……我想要问你第三个问题。” 任远山有力的手臂正拥着她的肩膀,赵舒意咬了咬嘴唇。 “远山,你喜欢我吗?” 随着这个问题问出口,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仍然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于是,她的心跳如打了鼓一般,“咚咚咚”地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可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这个问题,第一反应是笑。 且是大笑。 “笑什么嘛……” 紧张的气氛忽然被任远山大笑的声音打破,赵舒意抿着嘴嘟囔了一句。 笑了好一会儿,任远山才止住自己的笑声。 “依照现在的程度,当然是喜欢的。” 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任远山的右手从她的肩膀往上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算是温柔的,也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 赵舒意被他摸头,又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刚刚还有些不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两个人在这一刻忽然颇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赵舒意仍然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不断地汲取着来自任远山身上的体温,眨了眨眼。 好一会儿之后…… “远山,其实,我之前也和你说过,真实的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赵舒意开了口,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在此时安静的房间里,她的音量却已经能够让人听得清楚。 任远山就在意识逐渐朦胧,即将陷入睡眠之际,突然听到赵舒意这么一句话,清醒了一些。 “可是……” 再接下来的话,却让赵舒意不自觉地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现在的我,好像不止是在慢慢靠近你这么简单了……” 赵舒意一字一句的说着。 “明明你的好些行为在我看来都很疯狂,但是我竟然开始慢慢接受了,我刚刚还在思考着,是因为喜欢了你吗?” “现在想想,是的,因为喜欢你。那么为什么会喜欢你呢?我想,或许那样肆无忌惮地想做自己喜欢事情的你,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因而,那样的疯狂,我能全盘接受。” 赵舒意一口气说了很多,她顿了顿,又才继续。 “总之,远山,真实的你并不是我的理想型,可是到现在,好像还是开始喜欢你这个疯狂的人了……” 袒露心迹的那一刻,赵舒意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大约是良久的几分钟之后,久到赵舒意以为任远山也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嗯,终其一生,我不过是在寻找一个愿意陪我疯狂的人。” 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却忽然响起。 那一字一句,像是一个又一个飘荡着的音符,落进她的耳里。 那一瞬间,赵舒意的心脏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至少,从今晚他们聊天的情况来看,彼此的心意是相通的。 而这一场婚姻,正在朝他们所期待的方向继续发展。 第138章 三更半夜,我老婆看我的手机怎么办 赵舒意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身旁却已经传来任远山平稳的呼吸声。 他已经安然入睡,但她却没能睡着。 主要的原因是,赵舒意现在仍然在想着那个时装设计大赛。 纷杂的思绪扰乱着她,赵舒意不得不从任远山的怀中爬起来,偷偷地钻出被窝,她在掀起被子的时候,尽可能不惊动到已经睡着的任远山。 赵舒意快速穿上拖鞋,伸手拿走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踩着地毯,朝客厅的方向走去。 泰格原本趴在地板上睡觉,听到了脚步声,它机警地竖起耳朵,立马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嘘,泰格,是我……” 害怕泰格的动静会吵到任远山,赵舒意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她用气音和泰格说话。 泰格立马凑到她的身旁,伸出鼻子朝她的睡裤裤腿嗅了嗅,似乎是确认了人,泰格才慢悠悠地转回茶几的桌脚边,继续趴下。 空调的冷气已经吹到客厅,穿着短袖的赵舒意双手手臂已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又走进别的房间,从别的房间拿了一张薄毯子,扔在沙发上,想到沈森之之前给的u盘,u盘里的内容还没有看完,赵舒意又找出自己的包包,才钻进毯子里。 接着,凭借着手机的手电筒,赵舒意找到了包包里的蓝牙耳机和u盘。 戴上蓝牙耳机设置连接,再将u盘插进手机的端口。 很快,她就找到文件夹,接着看上次还没有看到的内容。 “2.山山一些单纯照” 赵舒意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已经点进这个文件夹。 单纯照? 能有多单纯? 带着心里的这个疑问,赵舒意已经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从缩小图上,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三张照片皆是如此。 点开第一张照片,看起来就是毕业照。 因为照片是大合照,且照片的最上边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边的内容为…… “云城第一高级中学2012届毕业生合照” 而在大合照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时间的落款。 时间为“2012.6.10”。 在黑压压的人群之中,赵舒意一时之间没能找到谁是任远山,但这一张照片有一个人却被用红色的圈圈标注了出来。 赵舒意移动视线,凑近一看,才发现…… 那是任远山。 那标志性的寸头,让赵舒意立马认出他来。 在毕业照里,他笑得十分开心,身上还穿着云城一高的校服,对着镜头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然后,赵舒意又快速地浏览了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分别是任远山在初中阶段和小学阶段的毕业照。 嗯……照片中记录下的那时候的任远山确实很单纯。 也很单纯的就是任远山的照片。 赵舒意将文件夹退回上一级标题,却不由得笑了起来。 “3.山山一些社交号【密级:不要让山山知道我知道】” 第三个文件夹的标题着实让赵舒意十分好奇。 不得不说,沈森之是十分会起标题的,真应该去当狗仔,懂得怎么吸引人的眼球。 就在赵舒意准备点击进这个文件夹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从房间里的一阵动静。 “意意……” 任远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让赵舒意听得十分清楚。 赵舒意着急忙慌地将手机黑屏,应了一声。 “怎么还不睡?” 任远山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来。 赵舒意刚要开口,却差点被自己的牙齿咬到舌头。 “呃,我准备上厕所……你继续睡吧。” 赵舒意深吸一口气,撒了个谎。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任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早点睡。”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 “嗯嗯,好……” 赵舒意点点头,但同时竖起了耳朵。 三分钟之后,没再听到从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赵舒意便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快速地点开第三个文件夹,随之里面的内容让她的心彻底澎湃了起来。 “小嫂子,以下这三个是山山超级常用的社交软件账号” “【1】微博:用户名:shan1 密码:000808” “【2】企鹅号:密码:000808” “【3】微信号与企鹅号同” “小嫂子,重点是企鹅空间和朋友圈!每次登录后,都得验证一下,记得删掉验证短信,退出后记得删除设备。” 赵舒意看完上边的内容,整张脸都闪着兴奋的光芒。 她立马从沙发上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里,同时将自己的账号从相应的社交软件上退出。 随后,根据沈森之提供的账号和密码,赵舒意分别登录了微博、企鹅和微信。 同时,她走进房间里,来到床头柜前,将任远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 不一会儿,果然三条短信就弹出来了。 赵舒意赶紧解锁,再把验证码一一输入,于是,三个账号都登录好了。 她按照沈森之的提醒,再把任远山手机里的三条验证码短信删除。 接着,赵舒意把任远山的手机放回原位,再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回到沙发上。 听到赵舒意离开的脚步声,平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的任远山再次睁开了双眼,视线移到床头柜上放的手机。 摸着黑,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歪着头疑惑。 随后,任远山解锁手机,却发现手机程序控制界面一片空白。 他随即眉头一挑,略微思索。 正思考着他自己的手机里有什么好看的,任远山随便点了一个社交软件界面。 是企鹅。 结果,企鹅跳出来以下提醒…… “企鹅异常登录提醒:您的账号已经在其他陌生环境、设备进行登录,如非您本人的操作……” 接着,任远山再点击微博和微信,都有差不多的提醒。 甚至…… 异地登录的短信也跟着来了。 任远山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目光停留在房间门口,通往客厅的位置。 他垂下眼睑,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茫然。 很快,任远山就反应了过来,点开浏览器。 接着,他在浏览器的搜索栏上快速输入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妻子想要登录我的社交账号?” 然后,类似的问题和五花八门的回答接踵而至。 “问:为什么我老婆要查我手机啊?” “答:查岗呗,女人的心理就是这样。” “问:我女朋友知道了我的社交软件怎么办?” “答:没做亏心事就没事啊,让她放心大胆查。” “问:三更半夜,我老婆看我的手机怎么办?” “答:怀疑你出轨了。” 看到这,任远山眉头一皱,左手食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一个想法随之而来…… 难道,他那天没解释清楚? 他真没出轨啊…… 任远山看着天花板,一旦有了这种想法,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第139章 他社交账号里的秘密 赵舒意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盯着手机屏幕的界面。 现在,她正停留在任远山的企鹅账号界面。 赵舒意打开任远山的企鹅空间,熟悉又朴素的画面袭来,任远山的空间里并没有任何的装饰。 “相册、说说、个性化、小游戏、小视频” 赵舒意扫了一眼标题上的选项,点了“说说”这一项。 随后,手机界面切换,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曾经发过的说说。 最新的一条是在…… “2023年8月5日:倒是古灵精怪的。” 配图是她的照片。 是任远山今天在光明古城的古城门帮她拍的那两张照片。 而看这一条说说的发送时间,差不多是在傍晚的时候,也就是说,任远山帮她拍完这两张照片了之后,就已经把这两张照片发到说说来了。 赵舒意在任远山的说说里看到自己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2023年7月31日:举行婚礼了,但在婚礼上还是恍惚了片刻,看到太美的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从这个时间来看,是她和任远山举办婚礼的那一天,算是比较简短的文字,没有任何配图,但任远山已经在空间里描述了他当时的心情。 值得赵舒意注意的是,任远山的企鹅账号头像很有趣,头像背景全黑,中央画着一只狗,准确来说,是龇牙咧嘴露出尖牙利齿的狗,看起来有些疯。 而这一条说说,任远山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看来,发这条说说单纯是为了记录他当时的心情而已。 “2023年7月21日:在挑婚纱的眼光上,看来我和她还有相似之处。” 是任远山带她去试婚纱的那一天…… 她和任远山一样,都看上了那一件红色的婚纱。 “2023年7月19日:领证了,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配图是一张结婚证。 赵舒意看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接着滑动手机屏幕。 “2023年7月12日: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人求婚,而且没有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 同样是只有文字,没有配图。 看到这,赵舒意的记忆同样被这一段文字拉回到那个时候。 任远山的求婚对她来说确实很突然,但突然之中又带着几分强势。 总之,的确是没有给她任何选择的机会的。 “2023年7月10日:很有意思,明明是主动到我身边的,可是她又逃走了,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是她要逃跑的那一天…… 赵舒意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看着此时昏暗的前方,猫和老鼠的动画片还在电视大屏里放着,电视的光亮照在她的身上。 赵舒意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些什么,低下头,又继续看着手机屏幕。 “2023年7月2日: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画画,羡慕这样的生活和人生。” “2023年7月1日: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多了一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也是个胆子很大的女生。盯了她足足有二十分钟,我确定,她可以成为我的妻子。” 看到这,似乎已经结束了,但赵舒意还看到内容的右下角有一个“展开全文”的提示。 赵舒意伸出食指,按下这个按钮。 随后,这一天说说的完整内容展示了出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见色起意,她看起来很可口,当然,身材也很好。” 赵舒意扫了一眼这一句话,先是头脑发懵。 紧接着,她又再把这句话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她看到的字面意思,也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所以…… 原来任远山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是见色起意。 看到这里,赵舒意皱了皱鼻子,又接着往下翻。 本来以为,每一条说说的时间会都很接近,但结果…… 不是的。 因为在2023年7月1日之前的前一条说说是…… “2012年8月3日: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我的梦也碎了。” 而在这一条说说之前,赵舒意继续往前翻,看到了之前任远山说说的画风…… “2012年6月1日:希望考出理想的成绩,读理想的大学。[加油][奋斗]”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云城一高的校门口照片,另外一张则是湛蓝无比的天空。 而那个时候的任远山,很明显是个心理活动很丰富的少年,可以说是话痨。 一天可以发五六条说说…… 又比如在他成年的那一年…… “2011年8月8日:第一次开赛车,算是今天给自己的成人礼了,未来如果有机会,有空的时候打算多玩玩,s弯的山道很刺激,不过,a市秋名山山顶的风景也不错。[赞]” 任远山在这一条说说里配上了九宫格的图片,可见他当时的心情很好。 赵舒意看着缩略图,打开了其中两张,第一张点开的是任远山和赛车的合影,他站在驾驶座的车门前,朝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看起来十分活泼的样子。 而第二张点开的,则是他拍下的秋名山的远眺风景,那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植被茂密的树木和远处高楼耸立的城市。 当然,除了这些有趣的事情,任远山也会有吐槽的时候。 比如,赵舒意在文件夹里看到的那一次篮球赛…… “2010.10.15:最后以一分反超了,但是!为什么女生总要送我水,我觉得好累……[无语]” 配图是篮球赛的最后比分。 看到任远山的这一条说说,赵舒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继而,赵舒意就想到了在婚礼的那一天,任夫人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相比起以前还会偷偷谈恋爱的远川和远泽,远山周围更加是亲近一点的女生都没有。” 的确,现在看到了这一条说说,赵舒意更加确认了任夫人说的这一点。 但是,看到了以前任远山的心情,此时的赵舒意心里却没来由地有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相比之下,后来的任远山,没有了那一种活泼,也少有吐槽,长时间的心情空白,却恰好说明他后来的无奈。 看到这一条说说,赵舒意在心里作了一个决定,她将界面切回微信,将任远山的微信退出,又赶紧登录自己的微信。 找到班级聊天群,她搜索聊天记录,找到了那一天班级群里的发的时装设计大赛的报名链接,点击了进去…… 第140章 她得不到的,赵舒意也别想得到 邱佳慧确信赵舒意和任远山就住在这一家酒店里,她走进这家酒店的大堂。 “您好,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大堂前台的酒店服务员看到邱佳慧,主动热情地打了招呼。 “我要订一间房,房间嘛就要在……” 邱佳慧说得十分自然,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钱包。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们酒店里所有的房间都已经被订下了,时间一直到这个月的15日。” 一听邱佳慧是要订房,服务员立马拒绝。 “你说什么?全部都被订下了?可我看你们这进出的客人几乎是零啊!” 邱佳慧听到这个说法,感觉到不可思议。 她来回打量着整个大堂,大堂里除了酒店的服务人员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 按理说,这么大个酒店,若是全部都住满了客人,应当会有很多人才是…… 可偏偏,看起来这里就没有什么人。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旁边还有其他的酒店,我们酒店确实是满房了。” 服务员露出标准的微笑,仍然好脾气地在和邱佳慧解释。 “你确定满房了吗?” 邱佳慧十分不满,她干脆伸出左手,倚着前台,看起来不依不饶的样子。 “当然,女士,我十分确定。” 服务员依旧微笑着。 “这位女士,这里真的满房了,说起来也就只能说您没赶巧,整家酒店都被包下来了,所以,没有住满但确实每个房间客人都是已经支付了房费的。” 一直坐着的大堂经理看着邱佳慧那不愿意离开的样子,站起来和她道出原委。 听到原因,邱佳慧只是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电话。 邱佳慧拨打了董谦的电话。 而此刻的另一头…… 装修豪华的酒店房间里,在水晶吊灯中,倒映着此刻在白色床单上相互纠缠的三个人。 “亲爱的,你今晚实在是太勇猛了,怎么今晚这么舍得为我花心思?你夫人没在云城了吗?” 其中一个女人缠在董谦的身上,她依偎在董谦的怀中,看起来小鸟依人的模样。 “是啊,好不容易,她终于走了。” 董谦喘着一口气,低头吻了吻怀中的那个女人,随后起身点了一支烟。 “要我说,我就希望你老婆晚点回来,这样咱们三个人才能玩得开心。” 看着董谦点着烟,另一个女人又缠了上来,看到董谦吸了一口烟后,她直接将董谦手中夹着的那支烟拿过来,自己也吸了一口。 “她追她的真爱去了,呵……我倒是希望她能这么认真追真爱,这才是她对我而言的仅剩价值。” 董谦听着这两个女人提到邱佳慧,冷冷地笑了一声,重新点了一支烟吸着。 一时之间,两个人正在吸烟,烟雾缭绕。 “管她呢,我们继续吧,亲爱的。” 已经吸完一支烟的女人主动凑上董谦的跟前来,十分热情地向他凑上自己的红唇。 董谦直接回应了那个女人,随后,两个人重新躺回床上,另外一个女人也跟着凑了上去。 就在三具身体在床上互相热吻纠缠之际…… 董谦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董谦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他的手机,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他的脸色立马变了,表情里多了一分厌恶。 另外两个女人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倒是十分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慧慧宝贝,什么事情?” 董谦一边点燃一支烟,一边接起电话,吸着烟回复了邱佳慧的电话。 “我现在在这边遇到了困难,你那张黑卡,密码是多少?应该是不限额的吧?还有,你和这边酒店的老板熟吗?我打算在这里订一间房,好方便观察远山。” 邱佳慧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而董谦听到关于任远山的事情,先前被邱佳慧打扰的兴致又起来了。 “你已经确定他们是住在那家酒店吗?” 董谦反问了一句。 “当然,我把酒店名称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我订到一间房,我一定要住在这里……你也说过会全力支持我的,是吧?” 邱佳慧说得十分自然。 董谦应了一声,那一头的邱佳慧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老婆又问你要钱了?” 听着董谦逐渐缓和下来的语气,女人看着董谦仍然不算好的表情,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问。 “嗯,不过,单纯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 董谦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等着邱佳慧的短信。 很快,邱佳慧的短信就发过来了,是位于阳光岛的沿海滩的一家大型酒店。 董谦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随即,掐灭还未吸完的烟头,董谦直接上网找到这家酒店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听完董谦全程打电话的两个女人坐在床边,看着董谦又走回来。 “一个晚上八万块,也就你这么舍得给你老婆花钱了……” 其中一个女人幽幽开口,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悲喜。 “吃醋了?” 董谦听到女人说的话,立马坐到她的身旁,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亲爱的,要不然,我为你生个孩子吧?怎么说你也三十岁了……反正你和你老婆……” 这时候,一直在另一旁的女人凑过来,搂着董谦的脖子。 听到女人的这句话,董谦又是冷笑了一声。 “孩子?你为什么突然想要生孩子?” 董谦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地摇摇头。 “亲爱的,我算是你这么多女人中,陪你最久的了吧?比你老婆陪你的时间还要久得多了,难道你还忘记不了那个女朋友吗?总不能因为她没能生下你的孩子,你就……” 然而,这个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董谦的脸色已经大变,面目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不准你提她!闭嘴,滚吧!你们都滚吧!” 董谦没有了再继续下去的兴致,狠狠地扇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那个女人明显被董谦的举动吓到了,右边脸颊很快就肿了起来。 听到董谦下逐客令,另外一个女人立马拉着被打的女人。 “切……装得自己多深情似的,结果,还不是一直在玩女人……” 被打的女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捂着自己肿着的半边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和另一个女人离开了,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董谦从床上起身,穿上了自己的衬衫,再次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之间,他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候……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董谦气得又把一支烟掐灭。 “邱佳慧,你最好让我所有的钱都花得值,否则……” 想到邱佳慧说的话,董谦又重新坐回到床上,仰头看着光怪陆离的水晶吊灯,冷笑了一声。 十分钟后,邱佳慧接过了服务员递给的房卡。 “切,我就说了,你们以后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的好。” 邱佳慧朝几个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随后,大摇大摆地推着自己的行李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太棒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都可以好好盯着赵舒意了! 她一定不会让赵舒意的蜜月度过得这么舒心的,她得不到的人,赵舒意也别想得到! 更何况,远山迟早是她的! 第141章 一笔一笔勾勒他的样子 今天,是八月八日,赵舒意特地起了个大早。 她洗漱完毕,泡了一杯牛奶果蔬麦片,因为任远山还未醒,因而赵舒意端着杯子往隔壁房间走。 赵舒意关上房门,拉开落地窗的窗帘,转而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喝着牛奶麦片。 阳光岛的六点,是天空逐渐变得明亮的时候。 赵舒意将目光放远,看着远方那升起的红日,朝阳的红光将白色的云层也染红。 接着,赵舒意将牛奶麦片喝尽,将杯子放在杯垫上,她把平板放在书桌上,同时打开书桌上的台灯。 《曼妙身姿》这本小说,她已经看完原着。 而关于这本小说中的人物,赵舒意把主要的人物形象都已经画出来了,目前只差…… 陆霆承。 。赵舒意觉得这是最难画的一个人物。 也是她觉得最难把握的一个角色。 因为陆霆承这个角色本身的人设矛盾点不少。 一方面,陆霆承在对待别人都是杀伐狠厉的。 可是另外一方面,在对待女主洛曼妙时,陆霆承又是展现了他的极致宠爱的。 或者说…… 陆霆承对洛曼妙有宠爱,可那样的宠爱里总带着几分…… 她难以言明的疯狂。 事实上,前天,赵舒意就已经将其他主要人物的形象通过邮件发送给牛编辑了。 而昨天牛编辑则回复了她的邮件。 “舒意,我将人物形象稿子发给游戏公司了,他们快速对比了几个作者的作品后,对你的稿子很满意,你结束蜜月后,我会安排你和游戏公司相关的工作人员见一面,聊一聊下一步合作。” 牛编辑告诉她这一个好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后,赵舒意打电话给牛编辑,表明陆霆承的形象稿还未画出。 “无所谓啊,游戏公司那边实际上看了男女主的稿子就决定要用你的形象稿了,至于男配角嘛……不算太重要。” 牛编辑昨晚是这么和她说的。 “为什么?明明洛曼妙和陆霆承的戏份也很多,而且最后的结……” 在这一点上,赵舒意表示无法理解。 “舒意,我这么和你说吧,我之前了解到,他们买到改编权后,是打算要以洛曼妙和叶无痕来作为游戏主线的,而陆霆承则是作为支线,后续还会继续开发男三、男四的支线。” “所以,就目前的进度而言,当然是男女主确定了,整个游戏主线的形象也就确定了。小说原着是开放式结局,在这一点上,小说的原着党更喜欢叶无痕。” “因此你也不用太苦恼陆霆承的形象,你10号前把陆霆承的形象稿发给我就行。” 牛编辑十分耐心地和她解释其中的原因。 而现在,赵舒意坐在书桌前,回想着昨晚和牛编辑的对话,右手拿着触屏笔,完全将自己的大脑放空。 其实,赵舒意本人在看小说时有自己的偏好,比如会偏爱小说中的男配。 尽管在《曼妙身姿》的原着前,她已经万分提醒过自己,不可先入为主。 但是…… 当赵舒意认真看完整本小说之后,她反而更加被陆霆承吸引了。 但其实,原着党对于陆霆承的评价并不好。 赵舒意左手手肘放在书桌上,撑着自己的半边脸,用触屏笔切换了平板的界面。 随即,她看到了昨晚自己搜到的评价。 关于陆霆承的评价。 “什么鬼啊?这什么男配啊?我真不喜欢曼妙和陆霆承发生任何关系,可是我真的不理解曼妙居然越来越喜欢陆霆承?” “幸好这本书的结局是开放式,作者写了两个结局,我就只看了曼妙和无痕的,陆霆承那种变态,我才不看呢……” “感觉陆霆承就只知道控制曼妙,真就把曼妙当金丝雀一样养着,感觉宠爱也是假的,只是当做玩具而已吧!” “看完这本书,我真的好讨厌陆霆承这种男人啊!控制欲强、占有欲强,感觉让女主都喘不过气了!” 赵舒意又将界面切换回来,看着空白的画板,闭上了双眼。 该怎么放大陆霆承的人格魅力呢? 关于陆霆承的人格魅力,关于他矛盾的性格点…… 赵舒意闭着眼,在大脑中一点点地构思着陆霆承的人物形象。 同时,她右手握着触屏笔,睁开双眼,低着头在画板上一点点地勾勒着…… 黑色的头发,额前会有碎发,浓眉之下是漆黑如墨的眼眸,眼里盛着星光。 接着,是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肤色略白,瘦削的下巴,棱角分明的五官…… 他的嘴唇…… 赵舒意画到嘴唇,目光在形象稿上来回移动,当看清楚了在她笔下的脸庞时,赵舒意的嘴角已忍不住上扬。 她画的陆霆承,带着任远山的影子。 十分钟后,赵舒意将脸颊部分的细节处理好,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通过服饰、动作等方式来体现人设。 陆霆承是杀伐狠厉的,也是对洛曼妙有他的宠爱的。 那么…… 这个时候,赵舒意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一刻,在她的脑海中,她想到了在射击训练场的那一天,任远山在人形靶子面前,对她漫不经心的一笑。 “意意,我说,朝我开枪吧。” 他低沉的嗓音仍然回荡在她的耳边,带着他对她的信任。 赵舒意握着笔,接着将陆霆承的形象稿画下去。 太阳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朝阳升起,迎来光明,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里,反射在地板上,照得人刺眼。 两个半小时后,赵舒意处理好所有的细节线条,点击保存键,将触屏笔放在一旁。 轻舒了一口气,她低头看着陆霆承的形象稿,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陆霆承的这一形象稿中,他坐在射击靶子面前,左腿完全放直,右腿屈膝立起,左手作了“枪”的手势,指尖抵着他的太阳穴。 而他的右手手肘则搭在右腿膝盖上,朝面前的人摊开手掌,手掌心中躺着一把金色的手枪。 他仰起下巴,看起来漫不经心,眼神里闪着一丝光芒,嘴角微微勾起。 “曼妙,来朝我的心脏开一枪吧。就这样,bang的一声……” 赵舒意低着头看着画板中的形象稿,在那一秒,人物形象和她大脑中的任远山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她闭上眼,脑海中再一次回忆起任远山对她说过的那一句话。 “啊啊啊……我怎么会画出这么绝这么酷的配角……” 随后,赵舒意跺跺脚,一股羞意直冲脑门,她的脸忽然变得通红,赵舒意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忍不住小声低嚎。 五分钟后,赵舒意平静了心情,将稿子发给牛编辑。 第142章 她主动撩拨,指尖抵在他的喉结 十点,任远山已做好准备去做复健,这是每天都必须付出的时间。 当任远山和她讲明情况之后,每天的复健,任远山都会带上赵舒意。 两天前,正在陪任远山进行复健的赵舒意还在发愁,如果天天都来陪任远山复健,那么她将没时间帮任远山的生日准备惊喜。 但如果她不陪着任远山,搞不好还没有到生日那一天,任远山就已经看出她的计划了。 直到昨天,赵舒意想到了一个办法。 “意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看了眼还在房间里的赵舒意。 赵舒意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包包,走出房门。 此时,任远山和泰格已经在房门外等候。 “姐,我到了!我得先到酒店放东西,你可以和我说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赵舒行的短信随后发送到位。 梁助手走在最前头,领着他们往康复室的方向走。 邱佳慧刚在外边吃完早午茶,刚走到酒店的外围,就大老远地看到梁助手带着任远山等人走出酒店大门,接着往酒店后的石子小路走。 邱佳慧摘下自己的墨镜,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十分好奇他们走的方向通向何处,邱佳慧加快了脚步,赶紧走到酒店大门前,注意到那一头的梁助手将要转过头来,邱佳慧赶紧将期间的身体藏好。 “你先放好行李吧,然后到阳光岛健康路一号,那边是场地,我有订好场地装饰的,估计整个场地装饰起来要两三个小时,你帮我看着点。” 赵舒意低着头打字,手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按着键盘,把短信给赵舒行发送了过去。 “好的,我到地点了和你联系。” 很快,赵舒行就回复了短信。 看到任远山来到,守在屋外的保镖们都恭敬地朝他示意。 随后,梁助手敲了敲门,几秒钟之后,有人在里面将门打开,任远山和赵舒意进了门。 邱佳慧离这屋子大概还有五十米远,她一个人不好再向前走,因为那一边守了太多的人。 可邱佳慧还是难免觉得奇怪,只好一直站在她的位置,侧过身从这一头的房子探出头,盯着那边屋门的位置。 “大少爷,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来检验成果了。” 苏医生看到任远山,又看看在任远山身后的赵舒意,笑着打招呼。 之后,苏医生从一旁拿出那一双拐杖,递给任远山。 “如果今天能够一次性拄着拐杖站起来,那我们明天开始就将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看着任远山已经接过拐杖,苏医生在一旁说着。 回复完短信,赵舒意将自己的手机收好,刚刚她也已经听到了苏医生说的话。 任远山双手抓着拐杖,将拐杖杆放到自己的身侧。 接着,他的双臂同时发力,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咬着牙,缓缓地用借着拐杖使劲,减少腿部肌肉的发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这一个过程并不算快,任远山花了两分钟的时间。 等他勉强站稳的时候,任远山的额头前已经开始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 “很好。” 赵舒意走到任远山的跟前来,笑眯眯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当任远山站在她的面前时,赵舒意才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显得娇小。 她站在任远山的面前,个头却仅到任远山胸口的位置。 “感觉如何?还好吗?如果感觉吃力的话,建议还是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苏医生同样凑到跟前来,密切注意着任远山的表情,询问他的情况。 “还好。” 任远山仍然站在原地,听到苏医生的话,轻轻地摇摇头。 “那维持着站姿三分钟,我们就要开始练习走路了。” 苏医生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赶紧拿起记录本,在记录本子上“唰唰”地写着字。 任远山点点头,依旧维持着站姿。 赵舒意抬起头来,盯着任远山瘦削的下巴,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轻地勾了勾任远山的下巴。 “我不是泰格。” 任远山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皱眉一挑,微微将头撇过一边。 “就是突然发现你还挺高的,看你的视角突然从低头看变成仰头看了。” 赵舒意依旧在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子。 她的指尖还在勾着任远山的下巴,看他撇过一边,赵舒意又将食指往下。 随后,对准那凸出的喉结,她用食指指腹轻轻地挠了挠。 “啧……干嘛?” 感觉到喉结上的痒意,任远山只觉得喉咙间忽来一阵发紧,他只好将所有力量压在右侧,抬起左手,将赵舒意的食指指尖包裹在他的手掌心中。 一支拐杖失去倚靠,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赵舒意感觉到他手心间传递来的温暖,抬起眼皮看着停留在他喉结上的指尖被他抓住。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像是重重的音符键被弹起,声音有些闷,落入她耳里。 赵舒意继续抬起头,对上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而她,刚好看到他眯着双眼,眼尾泛着光。 赵舒意同样盯着他的眼睛看,随即,不过几秒钟,任远山就将他的视线挪开。 他逃避了她的目光。 同时,他的手掌松开了她的食指。 “继续吧。” 任远山看向苏医生,十分冷静地开口。 “啊……好的好的,确实三分钟已经到了。” 在一旁看得入迷的苏医生听到了任远山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赶紧弯腰捡起地板上的拐杖,递给任远山。 在苏医生的指示下,任远山正艰难又努力地迈出第一步。 赵舒意将食指卷曲收回,扭头看着任远山的背影,歪着头,正好瞧到他那红彤彤的耳根子。 随后,她低着头悄咪咪地轻笑了一声。 啧……好像自她发现任远山最初是见色起意后,她主动撩拨任远山也不难诶…… 第143章 我是不是第一个你接受递水的女生? 邱佳慧在原地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免觉得有些疲惫,开始蹲下来。 她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屋门,却没有看到任远山和赵舒意再从那个屋子里出来。 邱佳慧一边看着屋门,注意着是否有人进出门,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五声滴声后,打给容美华的电话被接通了。 “美华,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邱佳慧听到手机另一头的声音,开门见山。 “什么事情?” 另一头的容美华正在做着美甲,伸出左手让美甲师涂抹着指甲油,右手手指只涂了一层指甲油。 难得今天容美华带着好心情来做美甲,因此,接到邱佳慧的电话,她回答的语气算是温柔的。 “远山他们来阳光岛这边除了度蜜月,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 邱佳慧又抬头看了一眼屋门,确认没有人出来,才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就是度蜜月,不过,他们是凌晨的时候就匆匆忙忙走的。如果不是后来吃早餐的时候没看到他们的踪影,大家也不会好奇他们在哪里,正是因为好奇,我才会知道。” 听到邱佳慧的这个问题,容美华先是认真思索,回忆起八天以前吃早餐时的情景。 “那天,大家正常下楼吃早餐,到了点也没见人下来,爸妈也一直在等,后来是妈打了电话才知道的。” 容美华简要地说明了当天的情况。 邱佳慧听得十分认真,顺着容美华给的信息,试图理清楚其中的情况。 “那地点这些信息,也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邱佳慧挠挠头,在大脑里计划着下一步。 “对啊,然后妈就和我们说,他们来阳光岛度蜜月了,其他信息,我们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容美华倒是回答得十分诚恳,但面对邱佳慧再三追问,她反而好奇了。 “本来我还认为是我的错觉,但就在一个小时以前,我看到任远山和赵舒意特地进了一个小屋子,神神秘秘的样子,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也还没有出来。” 邱佳慧还原一个小时前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 “更何况,他们所在的那个屋子,还有很多的保镖。” 邱佳慧看着在屋子外层的保镖,再看看在屋门外守着的保镖,黑压压的一群人,让她觉得更为奇怪。 “你这么一说,或许他们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吧?当时凌晨就走了,肯定也是担心别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容美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十分满意美甲的颜色,照灯过后,她将左手伸出来,改用左手接电话,右手递给美甲师。 “那我大概了解了……” 邱佳慧应了一声,又和容美华再说了几句话,便把电话给挂了。 接着,她又重新站直了身子,还在看着屋门的方向。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过去,赵舒意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保温杯,杯里是出门前她就已经准备好的温白开水。 任远山的汗水已经将身上的t恤打湿,苏医生作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大少爷,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腿部仍然需要好好的休息,明天的训练量会更大。” “对了,明天开始就是新的阶段,就是练习走路,之后在一阶段的时间内,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在活动的时候,也尽可能用拐杖。” “因为这样才能保证你的腿部肌肉每天都能得到激活、锻炼,如果久坐,那么按照原计划的两个半月的时间,恐怕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苏医生站在任远山的面前,用食指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语气很严肃。 他语重心长地和任远山说明接下来的情况。 “嗯,我尽量吧。” 任远山点点头,接受了苏医生的说法。 可听到这一点,梁助手明显就着急了起来。 “任总,这一个月,算是在蜜月,还能有太太打点掩护,蜜月结束之后的时间,回到云城里周围的视线就很多了……” 梁助手的意思很清楚,回到云城以后,周围的目光变多了,任远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再接着做康复训练。 即使有机会,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的行为必然会让人起疑。 但的确梁助手说的这一点就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因而,任远山听完梁助手的话之后,显然了沉思,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先不思考那么多,把剩下的时间都先用完吧,至于回到云城怎么办,可以再下一步思考的……” 因为苏医生和梁助手的话,屋内的气氛瞬间降了好几度。 赵舒意看着低头沉默的三个人,试图调解气氛。 她走到任远山的面前,打开手中的保温杯,给任远山递上温开水。 任远山慢慢地回到轮椅上坐下,将拐杖递给梁助手,坐到轮椅上,他的双腿才算是得到了真正的休息。 他接过赵舒意给的保温杯,平稳了呼吸,才开始喝水。 “远山,说起来,我是不是第一个你接受递水的女生?” 赵舒意低着头看着任远山喝水,脑袋一转,想到了她之前看过的那些视频,还有任远山在企鹅空间里发的那些说说。 闻言,任远山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赵舒意的意思,将保温杯拿在手上,抬头看向赵舒意,眼神里满满的疑惑。 “以一分反超了对手,但是,为什么会有老是会有女生给我递水,我觉得好累,无语。” 赵舒意一字不落地将说说里的文字都念了出来。 还在现场的苏医生和梁助手听到赵舒意说的话,一脸懵,相互对视。 反而是任远山听到赵舒意这么说,眉头一挑。 “嗯,算是第一个吧。” 任远山眼里的那股疑惑很快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什么叫做算是……” 赵舒意忍不住追问了。 “总不能说远姝不是女生吧?” 任远山顿了顿,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终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随后,苏医生和梁助手听懂了一些,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很好,吃到狗粮了,虽然这样的狗粮太隐形了…… “噢……” 赵舒意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任远山的说法。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任远山又喝了一口水,垂下眼睑,余光却瞟向赵舒意,瞄到她一脸轻松的样子。 赵舒意看着他,等着任远山的下文。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任远山把手中的保温杯放下,另一只手同样搭在膝盖上,直直地盯着赵舒意的那双眼。 “呃……” 赵舒意被这样的注视弄得如梦初醒,意识到她自己在刚刚不小心说漏了罪。 她微低下头,将视线挪到脚跟前的地板上,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在大脑里组织语言,试图找一个能够逻辑自洽的说法。 第144章 意意撒娇:人家就是想要吃火锅嘛 下午五点半,假装画稿画了一下午的赵舒意收到了赵舒行最新的短信。 “姐,搞定了,蛋糕我也已经拿到手了,就等你们来了。” 赵舒行的短信发送到位,他还在末尾加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好,那我努努力在六点带上他们到位,你等等。” 赵舒意回复短信回复得很快。 短信发送后,她收好自己的手机,同时将书桌上的平板收好,然后走到房门边,故意伸了一个懒腰。 “远山,我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怎么样?吃点特色菜?” 接着,赵舒意走到客厅的位置,看到正在给泰格喂着牛肉的任远山,语气忽然就变得高昂一些。 任远山正低头给泰格喂牛肉,听到赵舒意的话,抬起头来看向她。 随后,他应了一声,仍然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等泰格吃完一整片牛肉。 “我随时可以出发,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任远山意识到赵舒意仍然站在他的身旁,未有其他的动作,眉头一挑。 “当然,我也准备好了。” 赵舒意点点头,已经走到门边,快速地换好了鞋子。 泰格将一整片牛肉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巴,抬头望向任远山。 “没有了,得先出门了。” 任远山一摊手,控制着轮椅向门口的方向移动。 泰格似乎明白了没有多余的牛肉,原本竖起的耳朵突然就耷拉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走出套房,两个人等到了电梯,电梯门打开时,泰格咕噜了一声,才走进电梯轿厢里。 “泰格怎么了?” 赵舒意听到了泰格发出的那一声,很明显的一声。 于是,她扭头看向任远山,同时食指指尖按上了一楼的电梯键。 “没吃够,所以都不肯动了。” 任远山转头看到进了轿厢立马趴在他身后地上的泰格,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事,泰格,晚一点我给你买牛肉,澳洲雪花肥牛,怎么样?”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赵舒意看着一直趴着的泰格,蹲下来和它说话。 “牛肉,牛肉……” 看到听完那一句话有了点反应的泰格,赵舒意又接着加了重音。 随后,泰格听懂了,黑溜溜的大眼睛原本没啥光彩,听了赵舒意的话后,它“噌”地就从地上站起来,转而来到赵舒意的脚边站着。 “哈哈,泰格好容易被我收买哦……” 看到已经站在自己脚边的泰格,赵舒意朝任远山一笑,语气里的兴奋更加明显。 “嗯,越来越不听话,越吃越多,你只能再喂他两份牛肉,多了也不行。” 任远山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泰格,又嘱咐了赵舒意。 赵舒意点点头,这个时候,电梯到一楼的提示音响起。 他们走出电梯轿厢,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梁助手说,这附近的烤生蚝挺好吃的,是特色菜,酒店出了门往右转200米左右,感兴趣吗?” 一出了酒店门口,赵舒意就加快了脚步,直往前冲。 任远山看着泰格亦步亦趋地跟在赵舒意的身后,慢条斯理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梁助手二十分钟前发给自己的定位,询问赵舒意的意见。 “烤生蚝?太上火了吧?今天的气温有二十五度呢,太热了太热了,不要吃烤生蚝。” 一听到任远山的话,赵舒意下意识选择了拒绝。 他们现在正走在酒店外围的柏油路上,穿过柏油路,就是沿海的沙滩,可以边走路边欣赏着不远处的海景。 沿着柏油路直走,此刻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太阳光落山的红晕将云层染红,夕阳在一点点地落入远处的山中,被山顶逐渐遮盖住光芒。 随着赵舒意的脚步逐渐加快,泰格撒了欢似的跑了起来,直接超过了赵舒意,跑在最前头。 “那……沿着这条路直走100米后再左转300米,有一家清蒸鱼店,专门做清蒸鱼的,手艺不错,也是特……” 听到赵舒意说烤生蚝上火,任远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注意梁助手发过来的店名,寻找着不上火的菜品。 然而,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赵舒意打断。 “清蒸鱼又太清淡了,不要不要。” 赵舒意放慢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在她身后的任远山,朝他摇摇手表明拒绝。 下一秒,赵舒意的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姐,五十分了,你们快到了吗?蛋糕我让服务员先冻起来了,这天气太热了我怕融化得快。” 赵舒行的短信随之而来。 正好赵舒行提醒了时间,赵舒意看完短信,用导航搜索了现在的位置到那家火锅店的位置。 先直走400米,再右转50米,到达火锅店,大约步行7分钟,中途有一个红绿灯。 “快了快了,别急。” 赵舒意赶紧回复了赵舒行的短信。 跟在她身后的任远山看到原本一脸轻松的赵舒意在看完短信后柳眉紧皱的模样,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困难,正要开口之际。 “远山,我们去吃火锅吧,我听说这里一家火锅店很出名,新出了金汤肥牛锅和酸菜粉丝锅,一听这个名字就很有食欲……” 赵舒意把手机收好,首先走到红绿灯路口,看到前方的红灯后,停下了脚步。 泰格刚要踏上人行道,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又跑回赵舒意的脚边。 “你说的这些锅不上火吗?金汤锅还是有点辣的……” 任远山仔细地听着赵舒意的话,眉头一皱,认真思索,反问。 “就……也不算很辣啊!金汤锅多可口啊对不对?酸菜锅也很爽口嘛,是吧?” 赵舒意被任远山问得一愣,随即大脑快速转动。 “但是,出门之前,是你说的要吃特色菜,火锅算特色菜吗?” 任远山回忆着出门前赵舒意主动和他说的话,眉头一挑。 赵舒意的大脑卡壳了一下,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个火锅也可以很有特色啊,那家火锅店有阳光岛的特色鱿鱼,特色海鱼,特色海虾,我们点了不就是特色了嘛!” 一边说着,赵舒意一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任远山盯着她那有些奇怪的反应,眉头又是一挑。 “意意,上午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那些事情的?” 忽然,任远山话锋一转,右手手肘倚在轮椅扶手上,整暇以待地盯着赵舒意看。 “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了?” 赵舒意干笑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因为我在问你这几个问题的时候,你都在摸鼻子。” 接着,任远山用右手撑着自己右半边脸,说得理所应当。 他的话一说出口,反而是赵舒意被他的话噎了这么一下。 啊啊啊……他为什么老是要观察她啊…… 赵舒意低着头,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思考着如何能把任远山顺利地带到目的地。 就在任远山准备按下轮椅的前进键时,赵舒意的心里有了一番决定。 “远山~人家……” 赵舒意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娇滴滴更嗲一些,她走到任远山的身旁,双手抓住任远山的t恤衣袖。 “人家今天就是很想要吃火锅嘛,好不好嘛,答应了嘛,嗯?远山,你最好了对不对?” 接着,赵舒意扭了扭自己的腰,又双手扯扯任远山的衣袖,故作委屈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娇一些。 她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看向任远山,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 果然,任远山似乎没有料到赵舒意突然的撒娇,僵硬着身子坐在轮椅上,听着那娇滴滴的嗓音,心里像是被一股甜腻的泉水浇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样的感觉十分奇妙,甚至让他觉得浑身酥麻。 随后,在赵舒意的注视下,她仍然在扯着他的衣袖,看到任远山的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第145章 看出她的反常,认清她的谎言 泰格听得出来赵舒意的语调发生了变化,天气热得让它吐着舌头,好奇地看看赵舒意,顺着赵舒意的手,又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 任远山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赵舒意撒娇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 “再叫一次听听?用刚刚的音调。” 任远山觉得赵舒意刚刚的嗓音万分悦耳,他仍然慵懒地保持着刚刚的坐姿,看了一眼赵舒意后,余光又瞟到她正拉着自己衣袖的手。 她的手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袖,晃呀晃的…… 关键是,她撒娇的时候,那盈盈一握的腰也会不自觉地跟着扭起来。 啧…… 任远山的目光落在赵舒意的腰上,眯了眯眼,心情更加畅快。 “远~山~” 接着,赵舒意壮着胆子,无视身旁走过的游客,又跟任远山撒娇,音调甚至比刚刚还要在软上几分。 “嗯,那就火锅吧。” 任远山的心情好到直冲云霄,他看着那不断在他面前摇晃的细腰,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搞定了! 赵舒意轻呼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收回自己的双手,笑眯眯地看着任远山,不由得在心里想着,接着等待着下一次绿灯。 等待的时间里,赵舒意又一次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们还有大概五分钟到,按我原来说的,横幅挂好,你和司机大哥拉彩带,然后梁助手送花。” 赵舒意又一次和赵舒行强调之前的安排,将短信发了过去。 注意到一直在关注着手机的赵舒意,任远山眼看着红灯已经变成绿灯,拉着她的手就往人行道上走。 泰格看到他们动了身,撒了欢似的就要跑起来。 “泰格,不准跑。” 看到逐渐超过自己的泰格,任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十分严肃。 刚要接着跑起来的泰格听到任远山的声音,听得出来他语气里的严厉,本来摇晃着的尾巴停止了摇摆,脚步也跟着放慢了下来。 “姐,安心啦,都按照你的安排来了,我和司机大哥躲在包厢门后,然后梁助手躲在柜子里,到时候我们引导姐夫打开柜子,然后梁助手再从柜子里出来,保证姐夫十万分的惊喜!” 他们已经经过了红绿灯路口,重新走到人行道上,周围的餐饮店变得越来越多,道上的游客也不少。 赵舒行的短信立马就回复了。 赵舒意还在低头看着手机,任远山的眉头也开始越皱越紧。 人行道旁的餐饮店、大排档都不少,在往前走的过程中,旁边不断传来大排档客人的吆喝声。 这一边的大排档的菜色种类十分丰富,因而游客也很多。 前方三十米的地方,一家专卖小炒的大排档,游客已经排起队来等候。 赵舒意将视线往右边移,看到排起的长队,忍不住要感叹。 “哇,那家店好多人呀,估计网上有不少人推荐。” 赵舒意朝任远山示意那家游客已经排起长龙的店。 “嗯。你今天倒是显得对吃的很兴奋。” 任远山抬起头看着赵舒意的侧脸,她脸上都闪着兴奋的光芒。 “是吗?我一直对吃的都显得很兴奋吧。” 闻言,赵舒意几乎是下意识地又伸出右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接着笑了笑。 看到赵舒意再一次出现摸鼻子的动作,任远山眉头一挑,不打算再继续说话,只是仍然在盯着赵舒意的表情。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火锅店门口。 赵舒意径直越过外面还在排队的客人,直接朝店内走。 “意意,还有人排队呢。” 看着赵舒意就要走进店门口内,任远山叫住她,已经到队伍的最末尾开始排队。 赵舒意被叫住,回过头来,面对的则是纷纷看向她的目光。 来自正在排队的其他客人的目光。 “我有预先订座,不用排队了。” 赵舒意打开手机,向店员展示了订座号,又朝任远山晃晃自己的手机。 于是,那些注视的视线消失,任远山则是跟在她的身后。 “不是临时决定的吗?你原本就已经打算来这里吃了?” 任远山就在赵舒意的身后,意识到赵舒意早已经订座,他再一次追问。 这一路上,他就一直觉得赵舒意很奇怪。 不…… 准确来说,是从出门前,他就已经觉得赵舒意很奇怪。 主要是因为今天的赵舒意太过主动。 主动提出要吃饭,主动提出要吃火锅,甚至,为了让他答应,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撒娇。 很反常,从这一点表现来看,十分反常。 更何况,他今天问她几个问题,明明不是什么太难回答的问题,但赵舒意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摸鼻子。 重要的是,她在摸鼻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盯着地上,总之,视线会躲避,语气和音调会比平时说话听起来多几分飘忽。 综合来说,简而言之,她要么在故意说谎,要么就是不想说真话。 “是临时决定的呀,决定了我就马上订座了呀。” 赵舒意清了清嗓子,勉强维持着脸上的淡定。 “赵女士,请往这边走,您定的是8号包厢,共……” 店员带领着赵舒意和任远山往里头包厢的方向走,店员低头看着手上拿着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赵舒意订座的详细信息。 “……” 赵舒意刚撒了个谎,听着店员说的那些话,眼看着就要败露,她便看向店员,挤着眉摇摇头。 接着,店员似乎是意会了赵舒意的意思。 “共两个人。” 于是店员临时跟着改口。 任远山就在他们身后,看着赵舒意和店员之间的眼神,他眉头一挑,原本眼里的不解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里闪着戏谑的光。 店员带着他们已经来到8号包厢前,面对紧闭的门,店员先行打开包厢门。 接着,原本走在前头的赵舒意忽然转到任远山的身后。 “先生,请进。” 店员回过来,发现在自己身后的是任远山,将房门推开,弯着腰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包厢门站着的是赵舒行,看着逐渐往内推的包厢门,他跟着后退,直到踮起脚尖贴着身后的墙壁。 而司机大哥则是站在门框边,手中拿着彩带,听到店员的声音,做好了拉彩带的准备。 任远山看着突然就转到他身后的赵舒意,眉头一挑,前方的店员还在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可任远山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变,仍旧坐在轮椅上,歪着头,忽然看到门框边露出的灰色皮鞋。 偏就是这露出的脚尖,任远山认真地在大脑里思考着,回忆着这一双鞋的主人。 “远山,赶紧进去吧。” 身后,赵舒意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有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任远山眉头一挑,顺着那露出的灰色鞋尖视线往上,盯着包厢门,目光又落在包厢门与门框连接处的缝隙。 包厢门并没有完全打开,因而那个缝隙并没有完全细到看不见。 任远山眯了眯眼,看到了从包厢门与门框连接处逐渐露出来的…… 灰色的…… 影子。 那个影子通过缝隙投射出来,靠着包厢里的灯光。 开门的时候,店员并没有将包厢里的灯打开,所以…… 包厢里原本就有人。 而且,是门框边有一个人,包厢门后面还有一个人。 任远山思忖片刻,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所以,她在说谎,摸鼻子的时候,她在说的话,是谎话。 不是临时决定,而是早就预定。 包厢也不是两人位,而是至少四个人。 “远山?” 身后,是赵舒意再一次催促的声音。 “嗯。” 接着,任远山应了一声,大拇指看着轮椅扶手上的按键,又看了一眼包厢门,才往里移动。 看到终于肯往里面移动的任远山,赵舒意不免的又松了一大口气,跟着往里走。 第146章 谢谢你的远山有意,一生有情。 接着,当任远山进到包厢门时,司机大哥拉了彩带。 “嘭”的一声,大量的彩带从上方落下,五颜六色的带子落到任远山的身上。 “任总,生日快乐!” 这时候,司机大哥从门框边蹦出来,晃晃他手中的空空如也的筒子。 早已料到门框边有人,但任远山确实没有想到会有彩带出现,因而,听到司机大哥的话,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赵舒意也已经走进包厢里,正要将包厢门关上。 “姐夫!生日快乐!” 忽然,高亢的声音从包厢门后响起,赵舒行接着拉了彩带,和任远山说着祝福的话。 任远山仰头,看着从上空持续飘落的彩带,有几条闪亮的彩带落在他的头上,任远山不由得眨了眨眼。 料到了包厢门后有人,但没有料到那个人是赵舒行。 “谢谢……” 任远山还在反应的空档,赵舒行和赵舒意相互对视。 “姐夫,我们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需要你亲自拆开,快来这边。” 赵舒行快速走到橱柜的柜门旁,轻轻地拍拍柜门,示意任远山过去将柜门打开。 闻言,任远山不紧不慢地往柜门的方向移动。 这个橱柜并不算小,正好到他坐在轮椅上时所能达到的高度。 因而,任远山直接伸出双手,将柜门打开。 “surprise!任总,生日快乐!” 就在任远山将柜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已经在柜子里蹲着憋了好久的梁助手从柜子里出来,站稳了身子,就给任远山递上自己手中拿着的那一束花。 任远山被突然出现的梁助手吓到,上半身明显往轮椅的靠背上靠。 “任总,花,这可是太太专门让我从您的地里让人摘得啊。” 梁助手看到任远山被吓到的反应,还在偷笑着,又抖抖他手中还拿着的花束,递给任远山。 任远山这才接过那束花,看到牛皮纸里包的是红色的曼珠沙华,他不由得眉头一挑。 任远山的目光停留在那开得正艳的曼珠沙华上,随后看到了在最里边放着的一张贺卡。 他将那一张贺卡从花中拿出来,低头刚要打开贺卡查看内容,注意力又被赵舒行的声音给转移了。 “姐夫,快看我拉的横幅,看看效果如何?” 赵舒行来到任远山的身旁,伸手拍拍任远山的后背。 感觉到背后被拍了几下,任远山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将那张贺卡收到自己的裤袋里。 顺着赵舒行指着的方向,任远山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在包厢里电视柜正上方,挂着一条崭新又醒目的横幅。 “远山有意,一生有情——祝三十岁的任远山生日快乐,时间不早也不晚,一切已足够美好。” 任远山将横幅上的一字一句看在眼里,看向赵舒行。 “横幅的内容应该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尽管任远山是在问着赵舒行,但他的余光已经在瞟着赵舒意。 “这当然是姐的想法啦,我只是负责挂横幅。” 赵舒行一边回答,一边拍了拍赵舒意的肩膀。 随即,任远山低头轻笑,没再搭话。 很快,赵舒意就给所有人拉开了椅子,邀请所有人坐下。 所有人坐下以后,任远山先将手中捧着的那束曼珠沙华放在身后的椅子上。 一直在包厢里一旁站着的店员这个时候端上平板,让大家点菜。 “锅底的种类很丰富,这一周上新了金汤锅和酸菜锅,几位看看是需要四宫格还是九宫格呢?” 店员将平板首先递给赵舒意,一边和他们介绍锅底。 赵舒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九宫格,接着点了两种锅底,是她之前所说的金汤锅和酸菜锅,又点了一些自己想要吃的菜,便把平板递给任远山。 “你们都想吃什么?” 看着平板显示的锅底,任远山首先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我就想要个香辣锅,其他的寿星最大,我都可以。” 被问到的赵舒行、梁助手和司机大哥面面相觑,最后是赵舒行先开了口。 十五分钟后,点完了菜,店员拿着平板走出包厢,包厢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姐夫,我问个问题啊,刚刚你从门外进来的时候,感觉只有看到梁助手的时候才被吓到,你今天没感觉到惊喜吗?我姐可是准备了很久的啊……” 赵舒行坐在任远山的左手边,看看赵舒意,又看看任远山,好奇提问。 突然被赵舒行这么一问,任远山思忖了片刻,思索着如何开口。 “又不是只有被吓到了才说明是有惊喜的。” 赵舒意说着,听起来似乎对任远山的反应有不同的看法。 听到赵舒意这么一说,任远山扭头看她,刚要开口。 “不过,我觉得我好歹也准备了三天,远山,你应该还是有觉得惊喜的吧?” 她的话音落下没多久,赵舒意上半身已经下意识往任远山的方向靠,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刚要开口的任远山忽然顿住,已经提到嗓子眼的话又硬生生地被他憋了回去。 他看着赵舒意那双满含期待的双眼,发现…… 自己竟没法在第一时间和她说出当时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为他的真实想法是…… 感动或许要比惊喜更多一些。 他早知道包厢里有人,本身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已经不算惊喜。 可是…… 面对着那一双蛮含期待的双眼。 “嗯,当然觉得很惊喜了,尤其是横幅,确实没想到。” 于是,任远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吧?等下还有惊喜哦,不要着急,我们先吃饱再说。” 得到任远山肯定的回答,赵舒意脑袋往右边一歪,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任远山看着那一抹笑容,嘴角也跟着上扬。 “咦……我还在盯着你们的哦!” 赵舒行抖了抖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看着任远山和赵舒意相互对视的模样,忍不住又搓搓自己的手臂。 听到赵舒行的话,任远山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接着看向赵舒意。 而赵舒意仍在在对他笑,以至于任远山嘴角的弧度持续上扬。 “谢谢你的远山有意,一生有情。” 任远山又忍不住加了这么一句话。 赵舒意听到了他的话,还在歪着头对他笑。 原来…… 真的会因为想要一个人开心而说出让她开心的话,即使那样的话,不是他本意。 可是…… 真的会让她开心。 任远山注视着赵舒意那双闪着光的眼眸,在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第147章 赵舒意,你多吃点细菌吧,哈哈 “这位女士,你好,请问你一个人吃火锅的话,需要放在对面的座位上吗?” 邱佳慧挑选的位置就在8号包厢门的正对面。 她一直盯着8号包厢的门,方才,看到任远山和赵舒意走进包厢里了之后,她也在在这点了火锅和烫菜。 现在,邱佳慧眼前的鸳鸯锅锅里的汤已经被火煮得沸腾了起来,而店员的话则让她的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不用不用。” 邱佳慧朝店员摆摆手,表示拒绝。 店员得到她的答复,笑着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邱佳慧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一盘羊肉卷,将所有的羊肉卷都下了辣锅,随后,她又接着注意8号包厢,表情看起来是在思考事情。 她刚刚看得十分清楚,任远山和赵舒意进了8号包厢。 而且,在进入包厢的时候,没关上门时,包厢里已经传出来十分热闹的声音,看起来,他们是在包厢里庆祝着什么事情…… 这时候,邱佳慧看到店员手中端着一大锅汤底,锅里还放着隔板,看起来是九宫格。 接着,在邱佳慧的注视下,那个店员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中的大锅,在往来的客人中间穿梭。 一直到那个店员准备走进8号包厢的时候,邱佳慧反应过来,那是8号包厢的汤底。 很快,邱佳慧就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低着头快速地朝那位店员走过去。 就趁着端着大锅的店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邱佳慧十分主动带着故意的目的,可又表面上装作无意,直接撞到了店员的右手。 端着大锅的店员右手被撞,一时之间锅也拿不稳了,整个大锅直接跌落在地上。 一瞬间,大量的汤底从锅中洒了出来。 “哎呀,真是对不住,我没有仔细看路。” 邱佳慧得逞,看了一眼被摔在地上的锅和洒出来的汤底,立马就换上非常抱歉的表情,在和店员道歉。 “没事没事,是我没有注意看。” 店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呼叫店里的阿姨过来清扫地上的汤渍,而她则是将锅端了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么丰富的汤底肯定是厨师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结果被我给破坏了,这样子吧,你带我到你们的厨房,我要见见你们的厨师,亲自和厨师道歉才行。” 邱佳慧看着店员已经端起锅要往回走,她立马就跟了上去。 一听到邱佳慧说的话,店员赶紧摇摇头。 “不用的,客人,锅底被打翻很正常,不需要到厨房的……” 店员手中拿着锅,看到已经跟上来的邱佳慧,她直接摇摇头。 但邱佳慧仍然十分坚持,死死地紧跟着店员。 几番推拉之后,邱佳慧已经跟着店员来到厨房门口。 在邱佳慧的要求下,店员只能请出厨师。 “真是对不起啊,这么好的一锅汤,就被我刚刚给打翻了,真是抱歉……” 看到厨师从厨房里走出来,邱佳慧便一个劲儿地开始道歉。 架不住邱佳慧道歉的架势,最后反而让厨师不好意思了起来。 十五分钟以后,新的汤底已经制作完成,店员端着锅从厨房里出来。 “来来来,让我来端着吧,让点这一锅的客人白白等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也很不好意思,你就告诉我是那一桌,我直接端过去就行了。” 看到店员,邱佳慧赶紧迎过去,说出自己已经准备了好一会儿的台词。 “这……不用了,我端过去就好了,我会和8号包厢的客人们解释清楚的,这位客人您还是赶紧回去吃火锅吧。” 听到邱佳慧的话,店员面露迟疑。 店员摇摇头,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拒绝了邱佳慧。 “不行,你刚刚说的是8号包厢吧?那我必须要和8号包厢的客人道歉。” 看见店员还在继续往前走,邱佳慧直接横在店员的面前,拦住了她,态度十分坚决。 这可瞬间让店员犯了难,停住了脚步,露出犹豫的表情。 “没事的,我来吧,然后你可以继续招呼别的客人了。” 邱佳慧仍然坚决地表示。 最后,实在是没法再拒绝邱佳慧,店员只好将手中端着的九宫格大锅递给邱佳慧。 “那就麻烦了。” 店员看到邱佳慧拿着那一锅锅底,这才收回了自己的双手。 “没事没事。” 随后,拿到新的一锅汤底,邱佳慧心满意足地转身。 从厨房走到火锅店里会经过一小段狭窄的人行通道。 邱佳慧有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了之后…… 她直接将整个锅放在地板上,看到九宫格的格子,正思考着如何处理。 随即,她就想到了之前去任家的时候,赵舒意泼她一身的咖啡。 “赵舒意,喜欢吃九宫格是吧?我让你吃个够!” 想到这一段记忆,邱佳慧的火气立马被拱了起来,刚燃起的小火苗噌噌噌地冒出来,最后,在她的眼里形成了愤怒的火光。 邱佳慧看着九种味道的锅底,毫不犹豫地低头往锅底里吐口水。 甚至,她还伸出自己的手指,分别在九宫格中来回搅动着锅底。 “赵舒意,你就多吃点细菌吧,哈哈……” 一边说着,邱佳慧又在吐口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三分钟后,做好这一切准备,邱佳慧才接着端着锅回到火锅店中。 她随便找了一个在店里忙活的店员,把手中的锅递给店员,表明这是8号包厢的锅。 接着,她又正大光明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到锅中的羊肉卷已经熟到飘了起来。 邱佳慧夹起已经熟透了的羊肉卷,蘸着酱料,将羊肉卷放进嘴里。 “嗯,果然这里的锅底还可以。” 邱佳慧满意地点点头,嘴里的滋味让她很满足。 要说更开心的则是她现在正看着店员端着锅,打开了8号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她已经不能再继续想象赵舒意吃完用这一锅汤底涮过的烫菜是什么表情了,但光是想象,邱佳慧就已经觉得万分激动。 激动到她的笑容逐渐爬上她的脸庞,完全藏不住。 第148章 他看向她:要我许愿吗 8号包厢内。 因为之前店员已经和8号包厢里的人解释过,因而,看到已经上的其他菜,他们便已经先动筷子了。 “这个锅底这么晚才上来呀……” 大家都已经开始吃了其他菜,这时候看到火锅锅底端上来,赵舒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没事,先吃炒菜吧,如果最后吃完了炒菜还觉得饿的话再吃火锅。” 任远山看着店员把火锅锅底放在正中间,又看着店员把火打开。 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估计五个人是没办法把桌面上的菜吃光的。 “听寿星的,咱们继续吃。” 赵舒行点点头,伸出筷子了夹了一筷子的海带,放进自己的碗中。 “铁板鱿鱼,给你。” 任远山看到正好转到自己面前的那一盘铁板鱿鱼,给身旁的赵舒意夹了好几只。 “谢谢。” 看到碗里的铁板鱿鱼,赵舒意道了谢,低头接着吃饭。 “现在上班还习惯吗?” 任远山拿起手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低头狂炫饭的赵舒行。 赵舒行听到任远山的问题,先是点点头。 然后打开了桌面上的饮料,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喝了好几口饮料。 “姐夫,不得不说,你的设备着实牛。” 说到工作上的事情,赵舒行放下手中的筷子,立马朝任远山竖起大拇指。 “我上次请我们部门的同事去那边坐坐,他们看到电脑里的va系统和ba系统,都说厉害,关键是,是最新版的!” 赵舒行又对任远山竖起了另一个大拇指,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 正吃着铁板鱿鱼的赵舒意没听懂任远山和赵舒行之间的对话,只能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那住得也习惯吗?” 注意到赵舒行那骄傲的表情,任远山只是低头笑了笑。 “当然习惯,非常习惯,姐夫,真的,我觉得就是我的梦中情房,家居都很智能……” 赵舒行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姐,你一定没去过姐夫在科技大厦的那套公寓,真的装修很合我的胃口,绝了!诶,而且,景观很好,打开落地窗就是城景,晚上的夜景很好看哦。” 面对赵舒意一直茫然的表情,赵舒行看向她,开始和赵舒意介绍。 “哦,就是你前段时间给我拍的那个视频,是远山在那边的公寓吗?” 赵舒行这么一说,赵舒意才有了点印象。 之前,赵舒行就和她说了要搬住处,但赵舒行并没有说要搬到哪里。 只是在正式搬了住处后,赵舒行拍了室内的视频发给她。 “噢……姐夫你没和姐说吗?我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意识到赵舒意似乎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赵舒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惊慌地看向任远山。 “没关系,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喜欢的话,找个时间,把那套公寓的产权过户到你名下,不过,税费可要你自己承担了哦。” 任远山摇摇头,桌面上的菜仍然在转着,他舀了一碗炖鸡汤。 正在舀汤的时候,任远山完全是风轻云淡地说出这一句话。 看似是询问,但听起来更像是决定。 “姐夫,你可不要总是想着用这些东西收买我,我可是很坚定的站在我姐这一边的。” 赵舒行一听,立马表明态度似的拍拍自己的胸膛。 “不过,姐,刚刚看你和姐夫的样子,我想我也是能够接受的。” 接着,还没等赵舒意开口,赵舒行又接着找补了这么一句。 “但税费也够你挣一段时间的了。” 赵舒意笑着,调侃起赵舒行来。 事实上,只要任远山决定了,而赵舒行也能够坦然接受的话,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好阻拦的。 毕竟…… 那套公寓本身也不是她挣来的,而接受那一套公寓的也不是她本人。 换句话来说,她没法替任远山做决定,也没法替赵舒行做决定。 “姐夫,你先跟我说说那套公寓的价格是多少,我好计算税费,琢磨琢磨下个月开始攒钱。” 赵舒行的思维立马衔接到税费的事情上,他拍拍任远山的肩膀。 “也不算贵,因为是六十多平的公寓,所以买的时候也就一千来万。” 赵舒行的问题倒是让任远山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我去,那可不便宜啊……” 听到任远山说的数字,赵舒行立马拿着自己的手机计算器开始计算。 半个小时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还剩下那一锅汤底完全没动过。 “那个火锅别吃了,因为我还有准备蛋糕,肚子里最后的地方留给蛋糕吧。” 赵舒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包厢橱柜旁的冰箱,从冰箱里拿出来之前就放好的蛋糕。 接着,大家都停了筷子,看着赵舒意拿着蛋糕走回来,而梁助手则是把桌面清理出一块空地,方便赵舒意把蛋糕摆上来。 “我来做好准备关灯。” 赵舒行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包厢门边的灯光开关旁,做好关灯的准备。 赵舒意将蛋糕摆在桌面上,把蛋糕的包装拆开,接着拿出蜡烛准备插到蛋糕上。 “等等,我先拍个照。” 任远山拿出自己的手机,示意赵舒意暂停。 随后,任远山伸出双手,将蛋糕的模样拍了下来。 图案其实不能算得上是简单,因为他已经看出来那是一朵曼珠沙华。 等到任远山将照片拍好,赵舒意才往蛋糕里插了三根红色的蜡烛。 借了司机大哥的打火机,赵舒意把三根蜡烛都点燃了。 赵舒行的动作配合得很好,当三根蜡烛都亮起烛光的时候,他把包厢里的灯光都关上了。 “祝你生日快乐……” 赵舒意把打火机还给司机大哥,首先开了个头,唱起生日祝福歌。 其他人也跟着唱起来,而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注视着那不断燃烧着的红蜡烛,视线移到赵舒意的身上。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以他一个笑容。 “姐夫,快许愿快许愿,快快快,然后才能吹蜡烛。” 大家已经唱完生日祝福歌,赵舒行看着仍然没下一步动作的任远山,催促起来。 听到赵舒行的话,任远山不免眼里露出诧异。 “来来来,姐夫,趁着三十岁,趁着度蜜月,赶紧许愿,想要啥来啥了啊,要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啊。” 赵舒行赶紧把那个蛋糕端起来,小心翼翼地端到任远山的面前。 “哎呀,对对对对,这个愿望不错啊,任总,许愿吧。” 听到赵舒行说的话,梁助手赶紧一拍手,直说好。 司机大哥也跟着起哄了。 只剩下还在一旁笑着的赵舒意,烛光映着她的脸,她的脸颊看起来像是一颗红苹果。 “要我许愿吗?” 任远山开了口,但,他是在问她。 “嗯,许愿吧,我希望你会有愿望。” 赵舒意重重点头,烛光中,她和任远山对视,看着他那双眼眸,在闪着星光。 闻言,任远山只是低头,又轻笑了一声,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看起来,他是开始许愿了……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嘴角的笑也跟着扩大。 二十分钟后…… 邱佳慧看到任远山和赵舒意首先从8号包厢里出来,赶紧将自己的身子往另一边侧,转向别的方向。 等到他们全部走了,邱佳慧才偷摸着走进8号包厢里,想要看看剩下的菜。 “这位客人,需要什么帮助吗?” 正在收拾着桌面的几个店员看到走进来的邱佳慧,礼貌询问。 “我就是进来看看,听说今天这个包厢有聚餐很热闹,我来参考一下菜单,明天我有好些朋友要过来,看看能点什么菜。” 邱佳慧的笑容立马出现,随便扯了个谎言。 “噢,这桌客人点的还不少,基本上点的菜都吃光了,不过倒是锅底都没有动过,这些烫菜也没有动过,看来还是点多了。” 店员和邱佳慧简要说了一下剩的菜。 可是,听到店员的话,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的邱佳慧立马变脸。 “锅底都没有动过?!” 因为诧异,邱佳慧的声音不自觉地都提高了八度。 “是啊……” 被邱佳慧突然的高音量吓到,店员一脸懵地看向她。 邱佳慧马上走出包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自己已经吃光的菜,瞬间心情就不好了。 所以,他们完全都没有动过烫菜,也没有涮火锅,就只吃了炒菜?! 意识到这一点,邱佳慧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149章 远山,你不是被磨平的棱角。 从火锅店里出来后,赵舒行、梁助手和司机大哥都十分有默契地离开,留给赵舒意和任远山独处的时间。 此刻,是晚上八点半,夏夜的晚风徐徐吹过。 赵舒意走到柏油路的最右边,扭头看着不远处的海面,还能听到一声声的海浪在拍打岩石时发出的声音。 而任远山则是与她同排前进,也自然地看向海面。 “远山,其实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的。” 走了一小段路,赵舒意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任远山。 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也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看向她,似乎是在等待着赵舒意的下文。 接着,赵舒意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之前进入过的网站。 是inspiration时装设计大赛的报名界面,界面上还保存着她之前已经填好的报名信息。 “虽然,你等会可能会觉得我盲目地替你做了一个决定,但是,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希望你看到信息的时候会觉得开心。” 赵舒意的视线停留在报名的界面,在点击“确认报名”的按键之前,她又看了任远山一眼。 任远山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眉头一挑。 于是,赵舒意的视线再次回到报名界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食指指尖按下“确认报名”键。 “验证短信已发送。” 报名界面上立马跳出来这一句提示,随后,提示消失,报名界面上出现了输入短信验证码的方框。 不过几秒,任远山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inspiration】验证码8906,用于确认报名信息,5分钟内有效。验证码提供给他人……” 任远山低头看着短信的内容,稍加思索。 “报名信息,是inspiration的大赛报名信息吗?” 任远山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抬起头来看着赵舒意。 略微出乎赵舒意的意料,她有些没想到任远山这么快就能知道她帮他报名的是什么比赛。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是否参加?如果不打算参加的话,验证码你就可以当做没有看到了。” 赵舒意还在拿着手机,没有直接回答任远山的问题,但她接下来的话已经是默认了。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把手机放下,右手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视线从赵舒意的身上移到远处的海平面上。 赵舒意偷偷地瞄了一眼任远山的表情,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一直在看向远处,看起来更加像是思考。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颇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空气在这个时候也变得安静,反而就显得身后的大排档客人高声喝酒的声音变得大了,而远处的海浪声也更加清晰了。 海浪卷起了一层又一层,带着泥沙往海里去,又带着更多的海水涌向沙滩。 晚风越过海平面,在往岸上吹拂着,吹散了阳光岛夏季的燥热,带来了一丝凉意。 “怎么会想到要替我报名呢?”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任远山还在看向远处。 他的嗓音是低沉的,但是在晚风的吹拂中,一点点的飘进她的耳里。 “偶然在大学的班级群里看到的,后来有查关于这个比赛的内容,其实……主要是奖励吧。金奖会获得inspiration国际时装秀的展出机会。” 赵舒意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的目光停留在任远山的脸上,看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说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既然是礼物,那么接受与否,还是要看你自己,如果你选择拒绝,可以无视那条短信。” 担心任远山会拒绝,赵舒意又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但反而是赵舒意接着说的这么一句话,让任远山的嘴角上扬。 “之前有和你说过的吧,或者是你之前也知道了,关于我过去的一些经历。” 任远山思忖片刻,组织好语言,才接着继续。 “刚领证不久的时候,你也说过,你觉得我会一个很有个性的服装设计师,只是……” 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任远山的眉头忽然紧皱了起来。 赵舒意仍然在看向他,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讲下去。 “我发现比起你对于画画的坚定,似乎显得我有些动摇了。” 任远山的左手食指有意地点了点轮椅扶手,接着,他的视线从远处的海平面上收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停地摩挲着扶手。 “时间过了太久,棱角被磨平之后,我不知道我这双手……” 任远山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听起来有些为难。 下一秒,他的头就被赵舒意的双手捧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没有看花束里的贺卡?” 赵舒意抬起他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眸。 提到贺卡,任远山才坐直了身子,伸出右手,从裤袋里摸出他之前放的那一张贺卡。 “在无数未知的路途中,妖冶的曼珠沙华盛开在徘徊的尽头,等待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抵达。” 任远山翻开贺卡,看到了贺卡上娟秀的字体。 是她写的字。 “远山,你不是被磨平的棱角。” 她伸出手,轻抚着任远山的脸庞,嗓音温柔。 任远山抬起头来,看到她眼里亮起的光,在夏季的夜晚,尤为耀眼。 “你只是把自己的锋芒藏起来了而已。” 接着,赵舒意露出一抹微笑,认真地看着任远山,弯腰凑近他。 任远山听到这句话,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所以,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妈口中会跳伞会攀岩,还是那个我在说说里看到体验赛车过把瘾,是那个打篮球能投中三分球的少年。” “而且,只是一个比赛而已嘛,也不需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啊,反正……我现在不是在你面前没有逃跑嘛。” 赵舒意挑挑眉,又站直了身子,接着伸出食指勾了勾任远山的下巴。 那一瞬间,任远山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她在说那些话时的自信,也看到了她眼里的光芒。 那个时候的夜空很干净,晚风吹拂,风也吹得他的心脏有些发痒。 她的话却像是一颗投进平静湖水中的小石子,在他的心里带来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第150章 赵舒意,别老把我代入到别的男人。 五分钟后,任远山完成了大赛的报名流程。 之后,两个人又继续沿着海边的柏油路散步。 饭后散步的游客也不少,赵舒意看着走在前头的其他游客,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意意,今天很谢谢你,因为很久没有这样子过生日。” 任远山扭头看着身侧放慢脚步的赵舒意,主动开口。 今天的确是他久违地过了一次生日。 “是吗?因为之前工作太忙吗?” 没料到任远山会这么说,赵舒意低头看他,表情上明显的表露出惊讶。 “比方说吃蛋糕,我已经有六年过生日的时候没吃过蛋糕了,特别是之前工作,会在办公室里直接度过零点。” 任远山举了生日蛋糕的例子,自然想起之前在办公室里度过生日的时候。 “唔,听起来是很忙。” 赵舒意一边在认真地听着任远山说话,一边点点头。 耳边不断传来海浪的声音,空气中充斥着潮湿的味道。 “远山,突然觉得好像几个重要的时刻都和海边有关。” 两个人散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赵舒意开启了新的话题。 “几个重要的时刻?” 任远山反问,正好瞧到赵舒意低下头来的表情。 “嗯……比如说求婚的时候……” 赵舒意再次停下脚步,看着沙滩上忽然变得多起来的人。 现在在海边这样的走着,赵舒意的确会很自然地想到之前的事情。 “当时在海城的时候,我的确没想过,现在会这样子和你在这里散步聊天。” 回想起在海城的时候,赵舒意又回头看着任远山。 接收到赵舒意的目光,任远山只是在笑,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任远山,说什么被我眼里的光吸引,其实是见色起意吧?” 接着,赵舒意话锋一转,想到她看到任远山发的说说内容。 先前就已经知道他发的说说内容被赵舒意看过,所以现在任远山再听到赵舒意这么说,反而不觉得惊讶。 “嗯。” 他没有反驳,只是表情淡定地应了一声。 “你的反应很敷衍。” 赵舒意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再听到任远山的下文。 她皱着鼻子,又不满他的反应。 “你是想让我露骨地表达吗?” 任远山自然地抬起头,看着她,眉头一挑,看起来更加漫不经心。 “倒也……” 被任远山这么一接话,赵舒意心里猛然就生出一份忸怩来,刚刚的坦然瞬间消失,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任远山接过了话。 “是,一开始就是觉得你身材很好,我就觉得自己的荷尔蒙被激发了,原始的雄性欲望……” 于是,任远山清了清嗓子,没顾忌路上其他的游客,提高了些音量。 他讲得一本正经,甚至表情非常自然,可是…… 这些话落入赵舒意的耳朵里,让她在那一刹那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部都冒出来了。 她快速地伸出手,直接捂住任远山的嘴,不再让他继续说下去。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一开始的感受了。” 赵舒意接着他的话,同时十分谨慎地看看周围,发现其他游客都离他们还有比较远的距离时,她才稍微地松了一口气。 目的达到,任远山的嘴角扬起,眼神里满是戏谑。 “所以,你不要再继续讲了。” 生怕她一松开手,任远山又会继续说下去。 因而,在松开手之前,赵舒意低头看着任远山,着重强调。 接着,在她的注视下,任远山重重地点点头。 得到任远山的答案,赵舒意才略微放心地松开手,又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在这里还会度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明天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果然,任远山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和她讨论起明天的行程。 “等等,刚刚的主题还没有说完。” 听到任远山已经开启了新的话题,赵舒意才回过神来,想到原本想要和他说的话。 “刚刚的主题不是你说不能继续说下去了吗?” 任远山被赵舒意的话弄得脑袋一懵。 “不不不,我之前是说,在海城的时候,没有想过现在能和你在这里散步聊天,是因为我当时觉得你是挺可怕的人,现在看来,总觉得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赵舒意想到之前想要表达的意思,同时也想起了之前想要问任远山的问题。 “所以,我刚刚这么说,其实是想问你,也不算是想问你吧,只是想感慨,好像你又和我看过的小说里的那种男主或者是男配不一样。” 赵舒意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小说,不由得感叹了一阵。 反而是听到她这么说的任远山用一种难以言明的表情在看向她,眉头一挑。 “你不会把我想象成小说男主了吧?” 接着,任远山看着她,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语。 “不不不,没有想象,只是觉得和那种小说里面的男主角不一样嘛。比方说啊,像小说里面,什么男主超级爱女主啊,然后爱到无法自拔,接着呢就把她囚起来,或者绑起来,然后呢……” “就比如说当做金丝雀一样养着,有的女主呢,一开始会反抗会逃跑,逃跑了被发现又被抓回来,循环往复……” 赵舒意的脑海里不断的涌现出之前看过的小说情节,一股脑地和任远山说着。 “你不会是喜欢这样的男人吧?天天囚着你,看着你,然后不让你工作,不让你外出。” “还有各种土豪情节,比如什么随便支票一给就是几百万几千万?” 越听赵舒意说的话,任远山的脸越黑。 “没有,我只是想说,我之前以为你是那样的……” 看到任远山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赵舒意赶紧摆摆手解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赵舒意,少看点小说,别老把我代入到别的男人。” 任远山一扭头就控制着轮椅往前走,只丢下这么一句话。 听任远山这说话的语气,赵舒意就感觉到他生气了。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嘛,我只是想表达我之前以为你是那样的,但实际上现在了解了发现不是这样的嘛……” 赵舒意看到任远山加快了轮椅的行进速度,加快了脚步跟上他。 “怎么说呢,就是小说里的那些男主也是挺疯狂吧,但是爱女主就爱得挺病态吧……” “但是呢,我发现你都是对自己挺狠,对我反正还挺好的……” 发现任远山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赵舒意又火急火燎地解释。 “所以你想表达?” 勉强听得下赵舒意说的话,任远山没有停下,但回应了她。 “我想表达我没有把你代入别的男人。” 赵舒意终于追上他,有些喘气。 突然,任远山就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哦,巧了,可你说的那些,倒是勾起我的兴趣了。” 任远山眯着眼,看向她,眼里已经燃起愠色。 “我说的……哪些?” 她也跟着停了下来,大脑一瞬间发懵。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些,要不然,今晚体验一次?” 任远山仍然眯着眼,视线从她的脸上滑到她露出的白皙颈脖。 这…… 这下子,是赵舒意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第151章 他抓住她的手腕:为什么不念了, 不是很喜欢吗 两个人一路散步回到房间里,赵舒意保持着一路的沉默,而任远山也很有默契地没有打破这样的沉默,除了中途赵舒意去超市买牛肉的时候。 一直到两个人进了套房里…… 赵舒意第一眼就看到了在窗边趴着的泰格。 “泰格,看来梁助手把你留在这里就回去了,快来看看我买了些什么?” 赵舒意快步走到茶几前的碗前,又朝泰格晃晃手中的熟牛肉。 任远山在后面把房门关上,随后,他看了一眼正在将牛肉放进碗里的赵舒意,便径直往房间里去。 听到身后那轮椅滚动的声音逐渐变远,赵舒意回过头去,没在客厅里看到任远山的身影,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闻到牛肉的香味,泰格立马站了起来,跑到碗边,伸出鼻子闻闻碗里的牛肉,黑溜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它又走到赵舒意的身旁,嗅嗅赵舒意的手,才又低头将脑袋凑进碗里。 “两片牛肉作为你的夜宵。” 赵舒意把袋子收好,才蹲在泰格的身旁,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双手撑着自己的脸,注视着开始吃牛肉的泰格。 泰格咬着第一片牛肉,在尝到牛肉的味道的那一瞬间,它眼睛里的光芒更加亮,一边嚼着牛肉,一边抬起头来看向赵舒意。 “好吃吧?” 赵舒意注意到泰格看过来的视线,笑眯眯地朝它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泰格的脑袋。 泰格任由着她抚摸,又低头接着吃牛肉。 就在赵舒意还在关注着泰格的时候,任远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 “喜欢《曼妙身姿》吗?” 突然,任远山的声音响起。 在安静的客厅里,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赵舒意仍然蹲着,转过身,抬头看向任远山,还有几分不解。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任远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赵舒意不解地看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到沙发上。 “喜欢。” 稍加思索,赵舒意就回答了他。 接着,任远山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浏览器中搜索着《曼妙身姿》的小说原文。 “小说里的男性人物最喜欢谁,为什么?” 任远山找到了原文,手指点击屏幕界面。 随即,浏览器页面跳转,页面上显示的是《曼妙身姿》的第一章。 “最喜欢的男性人物……” 赵舒意低喃着任远山的问题。 “是陆霆承,至于喜欢的理由嘛……” 被问到最喜欢的男性人物,赵舒意几乎没有思考地脱口而出“陆霆承”的名字。 但是,思考到喜欢陆霆承这个角色的原因时,赵舒意的音量又变小了。 从赵舒意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任远山随即打开“全文搜索”的功能,在全文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然后任远山才发现,“陆霆承”这个名字在《曼妙身姿》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少。 全文700章,陆霆承就出现了650章。 “觉得这个人物很有魅力啊,对洛曼妙,我印象特别深刻的就是第30章的时候,陆霆承对洛曼妙很体贴。” 赵舒意在脑海里努力回忆着《曼妙身姿》中的小说情节。 隐隐约约地记得,在第30章的内容中…… 洛曼妙下厨,却被菜刀切中了手指,而陆霆承十分贴心地帮洛曼妙处理伤口。 按照赵舒意说的章节内容,任远山立马打开目录,直接跳转到第30章的内容。 任远山低头浏览着30章的内容,看到30章的第3页的时候,他眉头一挑。 而赵舒意没留意他的举动,还在继续念叨。 “洛曼妙要下厨,好像是要做什么菜,酸溜土豆丝,然后被菜刀切中了手指……” 说到小说情节,赵舒意坐在沙发上,脑袋微微偏着,视线移动到天花板,还在回忆着小说内容。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任远山已经将第30、31章的内容都浏览完毕了。 “你确定第30章的内容令你印象深刻?” 任远山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赵舒意反问。 “确定,就是第30章,让我觉得陆霆承的人设更加饱满了。” 面对任远山的反问,赵舒意不假思索。 泰格已经将两片牛肉都吃光了,懒洋洋地将前爪搭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 接着,泰格慢悠悠地在电视机前来回踱步,看起来百无聊赖的模样。 “你过来,把30章后续的内容读一读。” 任远山眉头一挑,朝赵舒意招手,示意她过来。 赵舒意不疑有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任远山的身旁,接过他的手机。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没觉得内容有什么大问题。 “洛曼妙的食指被菜刀切到,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迅速涌起的鲜血,伤口隐隐作痛。” 赵舒意清了清嗓子,开始照着小说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起来。 “原本在煲汤的陆霆承看到洛曼妙的手指,连忙走到洛曼妙的身边,将洛曼妙的手指紧紧捂住,为她止血。” “接着,陆霆承带着洛曼妙走出厨房,低头给她寻找医药箱。” “找到医药箱后,陆霆承将洛曼妙搂入怀里,为她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手指包好。” 赵舒意一边念着,一边用手指翻页,念得毫无感情。 任远山安静地听着这些小说内容,意味深长地看着赵舒意。 “洛曼妙挣扎着从陆霆承的怀中出来,她站起来,想到自己仍然处在游戏进程中,按照设定,她实在不应该和陆霆承走得如此之近。” “因为陆霆承不是叶无痕。” “陆霆承看到洛曼妙如此反应,脸也变得阴沉了起来,对洛曼妙说,你现在是要想方设法的逃开我是吗?” 念到这里,赵舒意略微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发现他只是一脸淡定地听着。 注意到她的语速慢了下来,任远山还挑挑眉,示意她加快念小说的速度。 于是,赵舒意又翻页了,接着念接下来的内容。 “洛曼妙听到陆霆承的话,并没有立马反驳,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可洛曼妙这样的反应却让陆霆承以为她选择了默认,脸色变得更加差了。” “陆霆承伸出大手,将洛曼妙再次搂入怀中,并且,他这一次使了力气,将洛曼妙紧紧地禁锢在怀中,不让她再次挣脱。” “陆霆承二话不说,直接对准了洛曼妙的嘴唇,吻了下去。” “呃……” 再次翻页,赵舒意看到后面的内容,立马卡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任远山。 “怎么不念了?继续念呀。” 可任远山对于她突然的停顿是不满的,催促着她继续念下去。 “没想到陆霆承的吻来势汹汹,洛曼妙招架不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逃开。” “可陆霆承哪里会给洛曼妙逃过的机会,自然是……” 赵舒意忽然脸红,眨了眨眼,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觉得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少了。 “自然是?” 任远山接下她的话,慢条斯理的语气。 赵舒意仍然脸红,红着脸地将任远山的手机还给他。 “我不念了,就这样子吧,我说的印象深刻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赵舒意直接将手机放进任远山的怀里,然后立马想要回到沙发上。 “让你不念了吗?” 可任远山立马抓住她的手腕,没有放她走。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恼,左手拿起手机。 “自然是不能放过洛曼妙的。陆霆承一把抱起洛曼妙,直奔主卧。” “主卧的大门被关上,下一秒,刚反应过来的洛曼妙就被丢到床上。” “接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则是陆霆承的脸,以及她完全不能承受的重量。” “陆霆承的吻如雨点般再次落了下来,此时,主卧里的……” 任远山一边死死地抓着赵舒意的左手手腕,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他毫不犹豫地一字一句地接着往下念,语气十分镇定。 可正在听着这些内容的赵舒意可不淡定了…… “停停停,不要再念了……” 赵舒意红着脸,想要甩开任远山的手。 “为什么不念了?30章的内容还没有念完呢,你不是说很喜欢吗?” 任远山轻笑一声,手上的力气可没有减弱。 他睨着她,眯着眼,声声反问。 第152章 算账为什么要脱衣服? “不念了吧……” 赵舒意缩着脖子,一脸慌张。 “你继续念的话,今晚会让你好好睡觉的。” 任远山继续把手机递给赵舒意,同时松开了她的手。 赵舒意抿着嘴唇,不情愿地接过了手机。 “进来。” 接着,任远山已经进了房间门,让赵舒意也跟过去。 赵舒意一脸为难,走进房间里,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任远山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来吧,现在继续念,泰格听不到了。” 任远山右手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一脸兴致勃勃。 “不是泰格听不听得到的事情……” 赵舒意咬咬牙,脸上的热意尚未消退。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吧。” 看她并不打算再继续念下去的模样,任远山继续控制着轮椅。 他已然来到大床边,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白色的床边。 “开始?” 赵舒意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在床边的任远山。 是她理解的那个开始吗? “嗯,开始。” 任远山一脸淡定,在她的目光中,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甚至,他的嘴角弧度已经上扬,一副整暇以待的样子。 看到任远山眼里闪过的戏谑,赵舒意暗自叫糟,立马清了清嗓子。 她拿起任远山的手机,把任远山的手机密码解锁,打算继续念。 “陆霆承的吻如雨点般再次落了下来,此时,主卧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洛曼妙想要逃开,她还在陆霆承的怀中挣扎。” 赵舒意瞬间感觉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特别烫嘴。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念字的速度。 “慢一点,我都没听清楚,我听不清楚的话,可就不算数了。” 任远山就这么盯着她,视线来回在她的身上打量着。 听到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咽了咽口水,视线快速地扫完下一行内容,却让她脸红耳赤。 “随即,陆霆承发现了洛曼妙的意图,他伸手抚着洛曼妙的后脑勺,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洛曼妙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 “空气中带着微微的凉意,让她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同时,陆霆承的嘴唇再次从她的唇上滑落至她的颈部。” “她只觉得痒……” 赵舒意念着,不好意思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此刻,她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的视线。 他像是蛰伏的猎人一般,审视的目标正来回在她的身上移动。 偏偏是任远山这样的视线,让她觉得十分害羞。 “然后……” 赵舒意没再好意思念下去,语速慢了下来。 “然后?” 任远山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 可视线仍然来回在她的身上挪动,最后,停留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她只觉得痒,因为能感受到陆霆承的每一个吻。” “可陆霆承的动作令她不能轻松应对……” “铺着灰色床单的大床此时发出响动,洛曼妙一不小心被弄得撞到了床头……” 顶着任远山的灼热目光,赵舒意硬着头皮地继续念着。 她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害羞得脚趾抠地。 “哦,这么刺激啊,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可任远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似乎只是有感而发,随意说了这么一句。 “整个房间里的温度在持续上升,洛曼妙看着眼前的陆霆承,心跳不断地加快,额头开始浸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赵舒意磕磕绊绊地把第30章的最后一句话念完。 然后,她红着脸走到床边,把手机还给任远山。 “念完了?要不要再念第31章?” 任远山低头看着回到他手中的手机,不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 “不要。” 赵舒意摇摇头拒绝,表情看起来倒是很坚定。 “嗯,现在我已经充分了解了。” 任远山随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台灯被打开,发出暖黄的灯光,让整个房间里又变得更亮了一些。 充分了解了? 了解了什么…… 任远山的话让赵舒意有些疑惑,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 可他好似是一直在等着她抬起头来,那双犀利的眼直直地看进她的眼中。 赵舒意与他对视了,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审视。 “你一定很喜欢这样的男人?你上次和我说过,陆霆承似乎不是男主?” 任远山想到之前赵舒意和他说过的关于《曼妙身姿》里的人物关系。 “陆霆承的确是男配。” 赵舒意点点头。 但就在她点头之后,任远山的脸色又马上阴沉了下来。 啊……他之前才说过不要把他代入别的男人的。 “但是我没有很喜欢这样的男人。” 接着,赵舒意又马上摇摇头。 “可你喜欢这样的剧情,是吧?否则怎么会印象深刻呢?” 任远山眉头一挑,脸色的阴沉还未褪去。 “对我会有这种期待吗?可是,意意,你一开始不是说喜欢温润如玉的男人吗?怎么,现在就变成陆霆承这一款了?” 任远山眯着眼,语气逐渐变冷。 “你现在不是就变得温柔了许多嘛,我就挺喜欢的……” 赵舒意露出为难的表情,此刻很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她的确一开始和任远山说过她的理想型的。 温润如玉的男人,笑起来很温柔,跟被春风沐浴过一样的温柔…… 可是…… 她也和任远山说过,陆霆承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在小说里,陆霆承是杀伐狠厉、偏执、占有欲极强的男人。 “陆霆承对洛曼妙很温柔的,对,很温柔,所以这一点是喜欢的。” 突然,赵舒意的大脑灵光一现,赶紧找补。 “总的来说,你还是喜欢别的男人。” 任远山紧抿着薄唇,语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远山,你是在吃醋吗?” 就是因为任远山的这一句话,赵舒意才突然清醒,整个人都反应了过来。 他为何会突然问她关于小说的内容…… 原来…… 是因为他吃醋了。 “但你反应太晚了,所以我们现在来算算账。” 任远山不满地摇摇头,又突然扭了扭脖子,双手撩起身上穿着的t恤。 下一秒,他的腹肌出现在她的眼中。 赵舒意的视线停留在任远山的腹肌上,咽了咽口水,再往上移动视线,看到了他紧实的胸肌。 “等等,算账为什么要脱衣服?” 赵舒意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身体后退了半步。 可任远山快速地将t恤丢到一旁的椅子上,立马伸手搂住她的腰。 “因为……” 他的手臂轻松地揽过她的腰。 随即,他只需要使一点力,赵舒意就不得不顺着他的力气往他的怀中靠近。 “要算的是你今天撩我的账。” 任远山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赵舒意,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第153章 现在很想狠狠地对你,怎么办呢? “我撩你?” 听到任远山的说法,赵舒意愣住。 她的语气里带着诧异,而赵舒意还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的时候,任远山已经扯着她,想让她往下坐。 抵不过他的力气,赵舒意直直地跌落入他的怀中。 “嗯,撩我还撒娇。” 任远山喉结滚动着,低沉的嗓音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赵舒意的鼻尖撞到他的胸膛,感觉有些疼痛。 她伸手揉揉自己的鼻子,这样的动作很快就被任远山发现。 “所以你说该怎么办呢?” 他温暖的指尖触及她的鼻梁,轻轻地帮她揉着鼻子,缓解她的疼痛。 那样低沉的嗓音,那样直白的目光,让赵舒意始终低着头,她的视线停留在任远山的肩膀上,却没敢再继续下移视线。 “我那个时候单纯是觉得你站起来很高,想要看看你比我高了多少而已……” 她今天之所以会主动摸了任远山的喉结,的确是因为她在感慨任远山站起来的身高。 但…… 要说今天她一点私心也没有,那确实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哦,单纯,单纯这么想,那么你撒娇的时候也单纯这么想吗?” 任远山笑了一声,是声线很低的笑声。 他的指尖从她的鼻子往下滑,移动到赵舒意的下巴,他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 任远山的动作使原本低头的赵舒意不得不抬起头来。 在那一刻,赵舒意与他对视了。 可任远山的目光太过犀利,以至于赵舒意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眼睫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频繁眨动。 “那是因为要给你惊喜呀……” 赵舒意抿了抿嘴,说出当时的实话。 “哦,所以撒娇的时候,你的心里并不是真正的想要和我撒娇。” 任远山眉头一挑,但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直接。 他的指尖随之下滑,在赵舒意的后颈来回移动。 “倒也不是吧……” 赵舒意摇摇头,感觉到后颈传来的痒意,想要往后靠。 “意意……” 任远山凑近赵舒意,右手仍然抚着她的后颈,左手却已经攀上她的腰肢。 他温热的大掌在她腰侧纹身来回摩挲着。 任远山的动作让赵舒意猛地坐直了身子,那样的痒意让她身子同时控制不住的颤抖。 “现在很想狠狠地对你,怎么办呢?” 任远山的手掌终于停留在她的后腰。 他抬起眼皮,眼神不复之前的犀利,取而代之的,是风轻云淡的一句话。 “你的腰好像变得更细了一些,是我的错觉吗?还是,只是其他地方胖了,才会显得腰细?” 他的双手都放在她的腰上,来回比对。 忽然,任远山问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吧……我一直都是这样。” 赵舒意眨眨眼,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腰围上。 闻言,任远山轻笑了一声,随即,凑近她的耳畔,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而赵舒意在听到任远山说的这一句话后,原本白皙的脖颈立马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在一分钟之内,那一层粉红色迅速地染上她的脸颊。 赵舒意只觉得空气里的气息都在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 更何况,她感觉有一股羞意直冲脑门,那样的羞意让她再次低下头来,没再接话。 “不是吗?我认为是这样的。” 任远山吻了吻她的耳垂,没让她继续躲。 他又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嗓音低沉,让赵舒意的耳根子跟着红了起来。 “远山,你不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赵舒意难以再抬起头来,柳眉蹙起,鼻尖也跟着皱了起来,完全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好吧,那我不说奇怪的话。就以实际行动来证明吧。” 任远山顺着她的耳垂往下,右手往上移动。 手指已经捏着她身后的连衣裙拉链。 后背被他温热的指尖划过,激得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更加坐直了身子。 “我能不能好奇你今晚的愿望?” 赵舒意的反应极快,赶紧将右手同时往后伸,抓住了任远山的手。 随即,他的手背被赵舒意抓住。 可任远山却是不急的样子,视线从她的脖子移到她的嘴唇。 她刚刚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张,像极了等待亲吻的花瓣。 他的喉咙发紧,停留在赵舒意后腰的左手在她的腰侧来回摩挲着,让她更加靠近自己。 “你确定想要这个时候好奇吗?” 他又笑了,眼尾闪着一丝光。 “对啊……” 趁着他回答她的时候,赵舒意悄悄地挪动自己的位置。 她尽可能坐直身子,不让自己完全靠在任远山的怀里。 “我的愿望是你的愿望。” 接着,任远山没顾忌她的手,直接使劲,甩开她的手。 瞬间,拉链滑动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整个房间中的寂静。 任远山的左手顺着拉链的缝隙,触及她后腰的肌肤,还摸到了那些泛起的鸡皮疙瘩。 那样温热的手掌心裹着她,让赵舒意下意识要逃避。 可没法逃,那样的痒意也让她无法忽视。 赵舒意的心跳开始加速,快得像是在心尖上打鼓。 “什么我的愿望?” 她收回自己的右手,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仍然想要拉开他与她的距离。 “这么抗拒我?” 他的视线落到她的表情上,她在皱眉。 “窗帘……” 赵舒意指出她的担心所在。 扭头看着他们正面对的落地窗,两边的窗帘大开。 “我们又没在窗边。” 可任远山是不以为然的。 同时将她的身子转了一个方位,让她背对着他。 “这样子,别人就看不到了,对吧?” 拉链被打开,只露出她的后背。 从正面看,她仍然是十分得体的。 可…… 赵舒意面对着透明的落地窗,看到了对面的酒店。 隔壁的酒店离这里不过十几米,赵舒意还能看到对面的酒店房间阳台上,有客人正在聊天。 “看得到的……我都能看到别人……” 赵舒意想要直接站起来,可任远山紧紧地搂住她,让她无法使力。 “不代表别人看得到,更何况,我们离窗边很远的。” 任远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接着,赵舒意的手被任远山抬了起来,任远山从裤袋里摸索出那条藏青色的丝巾。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她的双手已经被任远山用丝巾绑在轮椅扶手上。 赵舒意的心跳飞快,咚咚咚地直跳。 “远山,不行的,不行的,刚刚念的小说情节也不是这样的!” 赵舒意紧张得提高了音量,转过头想要看他,双手还在不断挣扎。 “没办法,谁让陆霆承能站得起来,我还站不起来呢?只能这样了,相信我,很刺激的。” 任远山摇摇头,轻吻着她的脸颊,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赵舒意看着对面阳台上原本正在聊天的人忽然站了起来,以为他们要走进房里,送了好大一口气。 “啧,不是要三年抱俩吗?如果,我们再不加快速度,很可能就是三年抱一了,零点还没有过,为此,实现我的生日愿望吧。” 任远山双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在他的腿上坐直。 随后,他咬着她的耳垂,似乎是在惩罚她刚刚的不听话。 “不是很喜欢这样吗?刚刚自己还说漏了嘴,看过的小说情节,不是期待了很久了吗?” 任远山的声音又变得低沉了起来。 第154章 现在,只准全身心感受我 赵舒意来回挪动自己的双手,但换来的结果只是手腕被捆得越来越紧。 “你怎么时时刻刻都带着这条丝巾?” 赵舒意又试图转动自己的手腕,一低头就看到那条藏青色的丝巾。 “因为时时刻刻都想给你带来刺激的体验。” 任远山的吻落在她的后颈上。 他的吻让她猛地感觉到一阵酥麻。 更因为他这么一句话,刚刚一直未消退的羞意又再次翻滚而来。 “我都说了你不要讲这么奇怪的话……” 就在赵舒意回答的时候,她已经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肩胛骨上。 “你之前有没有研究过,怎么样比较好怀孕?” 他的嘴唇在她的后背上游走着。 此刻,整个房间里仍然安静,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之外…… 她只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 是缱绻的。 是在逐渐升高的。 “不知道,没研究过。” 赵舒意老实地摇摇头。 他的吻一直落在她的后背上,右手有意地按了按她的腰。 是她纹身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生日送的花也是曼珠沙华?” 接着,他扶正了她的身子,但又拍拍她的腰。 赵舒意习惯地抬起自己,任他摆弄好裙摆后,她才再次坐下。 “因为觉得你喜欢这样的花?” 赵舒意只是略微思考,便回答了她。 结果,她的话音刚落下,他就又使了力。 赵舒意皱着眉呜咽了一声,不满似的往后看了任远山一眼。 “干嘛?我说错了嘛?” 赵舒意嘟囔了一句。 接着,任远山扶着她的腰,让她再次抬起身体。 “嗯。” 他只是应了这么一句。 可他的吻已落在她的肩膀上。 因为任远山的靠近,赵舒意已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肌。 下一秒,她又被重重地往下按。 “你不要这样子……” 赵舒意被激得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紧绷了起来。 双手也因此而用力,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双手,双手已经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手掌心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你慢吞吞地在磨什么洋工?”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后上,看着那白皙的后背,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随后,他双手扶着她的腰,剑眉蹙起,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没有磨洋工,对面有人!我们不能太明显。” 赵舒意羞到咬着嘴唇,声音听起来有些碎。 她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声音,整个人没了支撑点,只能让任远山扶着她。 “什么人?哪里有人?” 任远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又慢条斯理。 他只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赵舒意整个人不断前移,几乎要从他的腿上摔下。 她惊呼了一声,又被任远山拉了回来。 因为紧张,她的后背已经浸出了汗水,双手仍在打颤冒冷汗。 “就是对面的人嘛……” 赵舒意叮嘤了一声,抬起头来。 她看着对面阳台,发现阳台上的人刚刚并没有离开。 此刻,对面的人正在面对着她所在的酒店方向,那两个人双手的手臂搭在阳台的栏杆上。 看起来是一对情侣,男人的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在抽烟。 而女人则是在捧着奶茶,正在边喝奶茶边和男人聊天。 “远山,远山,看过来了,他们看过来了!” 赵舒意的身体完全僵硬着,面临被发现的可能,她紧张得不知所措。 同时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想要逃避他。 可任远山的胸膛再次靠近了她,接着,他伸手拍拍她的腰。 “嘶……你安分一点,你这样子我很难受。” 任远山似乎被她弄得倒吸一口冷气,他右手按住她的腰。 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侧颈。 “有人……” 赵舒意皱着眉,可又没法忽略那一股痒意。 他的大掌带着温暖的体温,此刻,她整个人几乎窝在他的怀中。 因为任远山的话,赵舒意有意地放松了自己。 但她还能清楚地听到心跳的声音。 “嘘,没有人,现在,只准全身心地感受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任远山将她的脑袋转过来,面对她喋喋不休的嘴唇。 而赵舒意在那时候不得不与他对视,就是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任远山黑眸中燃烧着的烈火。 他的嘴角弧度上扬,对准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赵舒意只喃喃了几个字,接下来还想要继续说的话已经被他完全堵住。 “不喜欢花是因为喜欢你。” 他的唇在她的嘴角边游走的时候……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声音响起。 是对她前一个疑问的回答。 “之所以不想要这种时候和你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不想让你觉得我现在还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随后,他稍微退开,看着她的眼睛。 赵舒意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讶异。 她看着任远山的眼睛,黑眸中除了燃烧着的烈火,还有一向的认真和肯定。 “现在,还在期待着疯狂的爱意吗?” 赵舒意注视着他,看到任远山额上冒出的汗水。 他再次捏起她的下巴。 赵舒意看到了他黑眸中映着的自己。 就在那个时候,她很难说不,也很难拒绝。 所以,赵舒意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任远山没有再和她说别的话,只是他的吻又再一次落了下来。 从她的嘴唇,到她紧致的颈线,再到圆润的肩膀,滑至光滑的后背…… “远山,我喜欢陆霆承这个人物,其实是因为喜欢你。” 她攥紧了自己的双手,而他的吻已然落在她的心脏上。 于是,赵舒意听到任远山轻笑的声音。 他仍旧未回答,只是紧紧地拥着她,让她感受着他的全部。 赵舒意甘愿被身后的那一股烈火燃尽、吞噬、淹没…… 无数的烟火在她的大脑中绽放,她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那样的声音还是被他捕获。 她沉醉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所有的体温,直至他释放他所有的温热。 一直到赵舒意从那样的风雨中回过神来,看到仍在对面阳台站着聊天的两个人。 她才想起刚刚自己是有多疯狂。 顺着赵舒意的视线,任远山同样看过去。 “真的没人看,因为这是单向玻璃。” 任远山似乎在平稳着呼吸声。 赵舒意扭头,看到他起伏着的胸膛,同样听到了他说的话。 “你好讨厌啊……” 反应过来的赵舒意立马给了他一个眼刀,双手不断挣扎着。 任远山只是又笑,帮她把丝巾解开。 “啊啊啊你真的好讨厌啊……” 双手重新获得自由的赵舒意马上在任远山的腰上掐了一把。 她害羞不已,又捶着他的胸膛。 “要不要再研究怎么样更好怀孕?” 任远山只是由着她,可脸上的笑意不减。 “不要不要,今晚不想理你了。” 赵舒意立马从他的腿上起来,扭头就蹦到床上,直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拿个枕头垫垫?据说很有……” 任远山仍然在逗她。 “垫你个大头鬼!” 闻言,赵舒意一羞,红着脸拿起一旁的枕头,直接朝任远山的方向扔过去。 但任远山轻松接过白色枕头,低着头又笑了起来。 “垫一下,乖一点。” 接着,任远山掀开赵舒意的被子,将枕头放到她的腰侧,还用枕头戳戳她。 赵舒意咬了咬嘴唇,闭上双眼躺尸,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脸上的红意未退,可她还是将自己的身体抬了起来。 于是,任远山把枕头往她腰下推,赵舒意感觉到枕头的位置,随之躺了下来。 “最好是有用。” 赵舒意仍然在闭着眼睛,又补了这么一句。 “没用的话再来几次也会有用的。”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看着闭眼躺尸的赵舒意,终于大笑起来。 …… 听听,这是什么话? 赵舒意保持平躺的姿势,双眼紧闭着,装作听不见任远山的笑声。 只要听不见,她就不会感觉那么社死。 第155章 董谦露出了扭曲的面容 第二天。 邱佳慧像昨天一样跟着任远山和赵舒意,发现他们再次去向酒店后的一间小屋。 她仍然蹲在昨天的位置,盯着屋门,却百思不得其解。 接着,邱佳慧又看了一眼小屋所在的位置,转而起身,走到另一个角落打电话。 她拨通的是董谦的电话。 “慧慧宝贝,怎么了?” 滴声三声后,董谦接了邱佳慧的电话。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远山和赵舒意总是在酒店的屋子后,每天能待上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邱佳慧说得直接,有意压低了自己的音量,用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巴。 “每次都能待这么久的时间?” 董谦似乎是停顿了几秒,才反问她。 “是啊,但我只能在外围看看,因为周围还有很多的保镖,没法再接近了。” 邱佳慧点点头,和董谦简明地说明情况。 “你是想让我给你支招还是帮你摸清楚情况?” 董谦正抽着烟,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支支招吧,我看赵舒意不爽太久了!” 提到赵舒意的名字,邱佳慧多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闻言,手机另一头的董谦思考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张嘴,和邱佳慧说了一些思路。 五分钟后,董谦说完,挂了邱佳慧的电话。 一支香烟已经燃尽,烟雾还在周围萦绕着,董谦坐在办公椅上,大脑里还在回想着邱佳慧说过的话。 下一秒,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董谦应了一声。 “董总监,部门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在3号会议室。” 走进办公室的是部门秘书,手中还拿着两沓文件。 “推迟到十五分钟后。” 董谦点点头,又马上抬起头来,吩咐道。 “好的。刚刚递交给您的是部门里每个人的上个月工作总结和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辛苦董总监抽空过目。” 部门秘书了然,和董谦说了那两沓文件的内容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部门秘书离开办公室,董谦又接着点燃了一支烟。 同时拨通了手机里的一个陌生号码。 五秒钟后,电话接通。 “周医生,好久不见,现在在a国过得如何?” 董谦完全是和好友聊天似的叙旧语气。 “还要感谢董总监的大力支持,现在我和家人在a国过得还不错。” 周医生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周医生的笑声。 “是这样子的,你还记得任家的大少爷吗?我想和你彻底了解他的情况。” 董谦开门见山,直接进入主题。 “董总监想了解具体什么情况呢?先前,我也有和您说过,任大少腿部的神经并没有受损,经过治疗和复健一段时间,是可以复原的。” “不过,您当时让我从手术室里出来就和家属及媒体说明情况,我当时也按着您的说法去做了。” 周医生听到董谦说的话,原本的笑声立马停止,恢复了严肃的语气。 “嗯,主要是远山身旁的那个助手机灵,不然,周医生你现在应该还是远山的主治医生。” 董谦抬起右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他将烟雾吐出,烟雾在眼前缭绕着,眼前的视线范围内看起来白茫茫的一片。 “是的。” 周医生叹了一口气。 “依照你当时的判断,远山恢复原来的状态,大概是需要多长的时间?” 董谦等最后一点烟丝燃尽,又抽了一口,才将烟蒂扔进烟灰缸里熄灭。 “因为任大少昏迷了比较长的时间,所以昏迷加腿伤治疗好的时间大概是一个多月到两个月左右。” “出院后,休息一段时间可以开始做复健,复健大概是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周医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任远山的情况,最后说了一些比较模糊的时间。 董谦听了周医生的话,又和周医生说了几句话,将电话挂掉。 “这么说,大概是十一月份的时候。” 董谦盘算着周医生说的时间,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猜测,任远山在醒过来后,肯定知道了关于主治医生的情况。 更何况,在换了主治医生后,现在的主治医生肯定会和任远山说明真实情况。 可是…… 明明现在对外声称的,还是他终生残疾的情况。 但…… 结合邱佳慧说的情况来看…… 董谦正认真地想着,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来。 他想到了之前出现在桌面上的便利贴,立马打开自己办公桌的几个抽屉。 直到翻到最底下的一个抽屉时,董谦在一沓a4纸上看到了一张褐色的便利贴。 “董总监,还记得我是谁吗?” “任总已经找到我,并愿意给我五百万的价格购买我口中的消息。” “我相信你一定还不想那么快让任总知道你做的好事吧?” “给你七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有意,可以联系我,否则,我不保证任总知道你的事情后,会对你采取怎样的报复。” “2023.8.3” 董谦看到这张便利贴,摸摸自己的下巴。 然后把这张便利贴折叠好,放进自己的衬衫口袋中。 既然此前任远山已经知道主治医生的事情,同时还找到了这个给他便利贴的人。 那么就说明,任远山现在是知道有人是想让他终生残疾的。 只是还不知道这个想让任远山终生残疾的人是他而已。 “任远山,呵……” 董谦念着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 伸手将烟灰缸中的烟蒂全部倒入脚边的垃圾桶中。 他原本是打算将周医生安插在任家的私立医院中,作为任远山的主治医生。 一方面对外声称任远山终生残疾,另一方面让周医生通过一些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这个假消息坐实。 但没想到,任远山的那个助手机灵得过分,竟然在周医生的办公室里发现了真实的病历。 就因为这样,任远山的主治医生被换掉了。 为避免任远山清醒过来后发现,他给了周医生丰厚的金钱,安排周医生及其家人到a国。 可他还是希望任远山永远站不起来! 毕竟,他怎么能让任远山那么轻轻松松地就通过一场车祸死去呢? 所以,他在知道邱佳慧的计划时,出手阻止了司机。 让司机从撞死任远山,改成让任远山受伤,落下残疾。 因为…… 任远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有人里,任远山是最不应该好好活着的那个人! 任远山就应该从最高的地方坠落,成为一个后半生无法站起来的残疾废! 让他在世人的嘲笑声和冷眼中度过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只有这样,任远山才算是得到应有的惩罚! 董谦暗暗地在心里想着,咬着后槽牙,在电脑黑屏时显示屏的反光中,董谦露出了扭曲的面容。 第156章 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 一辆黑色的车在寺庙门前停下。 “任总,太太,到了,今天金光寺有行善活动,住持也会出现。” “来阳光岛旅游的人还喜欢来金光寺拜拜,这里拜佛求子很灵,除此之外,更多游客是拜树求平安。” 梁助手又把攻略上的内容念了一遍,车子停稳后,梁助手先下车。 梁助手走到车后座打开车门,赵舒意先下了车。 “拜树求平安是因为树很古老了吗?” 赵舒意下了车站好,看了眼周围的游客,又抬头看看寺庙外围的红色围墙。 很明显,赵舒意对梁助手说的内容还挺感兴趣的。 “我看看啊……” 被赵舒意这么一问,梁助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写的文字后,梁助手点点头。 “要拜的那棵树有一千年了,被保护得很好,是阳光岛上最最古老的树了。” 梁助手特地在树龄上加重了音调。 “喔。那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这样的树都是很有灵气的。” 赵舒意跟着梁助手往寺庙大门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赵舒意才意识到任远山还没有跟上来,她转过身去回头看。 任远山还在她身后慢悠悠地逛着,完全不急着上前的样子。 赵舒意大概猜到了任远山对寺庙是不感兴趣的。 因为今天梁助手介绍了好几个可以看看的景点时,赵舒意在听到金光寺后就决定来要看看,而任远山只是沉默着。 算是他默认了吧。 因此,赵舒意倒也不强求,转过身来继续走。 走进金光寺的大门后,赵舒意被寺庙里的人山人海震撼了。 眼前,不少的游客正朝正殿的方向走,而正殿门外,已经有不少的游客在排队。 在正殿的阶梯旁,不少的和尚正站在那,摆着两张木桌子。 一张木桌子下立着一张木牌子,而木桌子上摆满了碗碗东西。 赵舒意不免好奇,径直往和尚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近后,赵舒意才看清楚了木牌子上写着的内容。 “金光寺天然泉水,祝您早日生子,今日全部免费领取” 赵舒意看着上边的内容,扯了扯嘴角,又退后了几步,再转过头去看,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从正殿的阶梯走下来,直接在这边开始排起了队。 站在前面的第一个女人看到往后退的赵舒意,先是端起木桌上的一碗水。 那个女人喝了半碗,打量了几番赵舒意,开始和赵舒意攀谈起来。 “姑娘,刚结婚不久吧?求子的话,要先去正殿拜了佛再喝这里的天然泉水。” 那个女人估摸着赵舒意的年纪。 “呃……我就是过来看看,我没那么急。” 赵舒意被女人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摇摇头。 “哎哟哟,别不信嘛,我跟你说……” “我五年前刚结婚的时候,也是结婚不久就来拜,当天晚上回去,我老公贼猛,那天晚上都没给我喘气的机会。” “结果你猜怎么着,一个月后,一查,有了!” 女人一边说着,又将碗里剩下的半碗水饮尽。 接着,女人拿着那个碗,又跟着赵舒意聊下去。 赵舒意完全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女人说的话如此直白,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 “那说明还挺灵验的。” 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赵舒意开始下意识搓搓双手。 她笑得更尴尬了。 “别不好意思啊,来金光寺的人,求子的可多了。” “你是不是第一次来?我给你带路,保证你之后很快就有了。” 女人很快就瞧出赵舒意的忸怩来,把手中的碗放在一旁的木桌子上,立马拉起赵舒意的胳膊,就要带她往正殿走。 “不用了吧?这事情还是讲求顺其自然的好……” 赵舒意被拉着上了一级台阶,她转头往后看,发现任远山还在阶梯下。 她跟身旁的女人说着,总觉得怪尴尬的。 “那是你老公啊?” 顺着赵舒意的视线,女人也回头看。 女人自然是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 “嗯……” 赵舒意应了一声,点点头,手腕还被女人拉着。 “帅哥,我带你老婆去拜拜佛求求子,保证你俩快速有子。” 女人提高了音量,冲台阶下的任远山喊着。 “走吧走吧,我都和你老公说了。” 女人话音刚落下,又拉着赵舒意往台阶上走。 “你在下边等等我哈,我去去就回。” 赵舒意摸摸额头,只回头跟任远山说了这么一句,就和女人接着上台阶了。 还在台阶下的任远山看着赵舒意和那个女人直奔正殿,听到那个女人说的拜佛目的,任远山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随即将轮椅转了个方向,打算找个凉快的地方等赵舒意。 “你老公一直这么坐着,你累不累啊?得加把劲啊,不过,来金光寺肯定不错,像你老公那样的,肯定也能行的。” 女人拉着赵舒意的手,两个人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走到正殿面前,在队伍的最后排起了队。 一开始排队,女人刚停下的嘴巴又开始说了起来。 “借吉言了……” 赵舒意被女人说得脸一红,只能这么回答。 她老老实实排在队伍的最后,女人和她同排站着,只是为了和她聊天。 “害,你老公还挺帅的,一看就很温柔,看着就很好说话,生出来的小孩肯定也很好看。” 女人伸头看看前面排队的情况,又和赵舒意接话。 “谢谢……” 赵舒意挠挠额头,笑了笑。 “诶,你老公多大啊?看着挺年轻,应该挺猛的?” 注意到赵舒意脸红了,女人戳戳赵舒意的肩膀。 她靠近赵舒意,有意减弱自己的音量。 “三十……” 赵舒意同样压低了自己的音量,小声地回答。 “那可赚到了,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 女人点点头,拍拍赵舒意的后背。 赵舒意听着这句话,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脸颊瞬间就红透了。 一时之间,她竟然没有反驳那个女人的话。 第157章 我不信鬼神不信佛,可我希望她永远平安 现在正值下午三点,阳光岛本就地处热带,所以这个时间点的太阳紫外线特别强烈。 任远山寻着人少的地方,在金光寺的西侧找到一小片树林。 梁助手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到了有树荫遮挡的空地,任远山才觉得稍微凉快了一些。 环顾四周,虽然这里也有游客,但比起正殿那人少了许多。 游客主要集中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那棵大树树根巨大,枝繁叶茂的,遮挡住了不少的阳光。 而在那棵大树旁则有五间禅院,最外边的那一间禅院还有和尚在打扫落叶。 “没想到太太还挺着急的,这一着急,都想到拜佛了。” 梁助手在树下转悠着,刚刚同样看到赵舒意被一个女人拉去正殿拜佛的模样。 “她看起来对寺庙还有点兴趣,纯粹是好奇心作祟。” 任远山笑了笑,转了个身,看到司机大哥带着泰格也正朝着这个方向来。 “任总,估计是泰格在车上等得太久了,它就非要跑下来。我没办法,只好带着泰格来这了。” 司机大哥跑得满头大汗的,看着泰格已经飞奔到任远山的脚边。 “没事,它在车上待着也无聊。” 任远山看着在脚边站着的泰格,朝泰格招招手。 随即,泰格立马摇着尾巴走到任远山的手边,因为天气太热,还吐着舌头。 任远山用手抬起泰格的下巴,勾勾它的下巴,泰格立马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任总,这树下还挺凉快的。” 司机大哥拿出纸巾擦擦自己的汗水,走到旁边的一棵树站着。 一阵清风吹过,吹动树上的绿叶,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阳光通过树叶缝隙洒在地面上,树叶影子看起来斑驳错落。 一丝丝的凉意让司机大哥忍不住感慨了几句。 接着,司机大哥又看向右方,看到那棵大树下不少游客在围着树双手合十的模样。 “梁助手,这是不是就是你今天说的那棵古树?” 那棵大树明显勾起司机大哥的兴趣。 “是吧……寺庙里有树的地方就这里了。” 梁助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回答里有些不确定。 “哎呀,那我去问问那边打扫的小和尚,要是的话,我可得拜拜,给我家老小都求个平安。” 司机大哥擦干汗水,“噌”地就往禅房的方向走。 任远山看着司机大哥的背影,又看看那些还在树下拜着的游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接着,任远山看着司机大哥和小和尚交流了一番后,就回到那棵大树下站着,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地祈祷着。 之后,司机大哥还在树下站了几分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东西。 司机大哥又回到小和尚在的位置,小和尚给了司机大哥好几个平安符。 司机大哥一边走回来,一边将自己的平安符收好,放进口袋里。 “害,还挺有意思的。” 回到任远山和梁助手在的位置,司机大哥才笑了笑。 “任总,你要不要也去求个平安符?我刚刚听那小和尚说,来这拜树求平安符,每年寺庙里都会在树上挂好些开过光的平安符。” “拜了树之后,在树下等个两三分钟,要是幸运的话,树上会掉平安符。” “我刚刚拜了拜,没啥反应,不过,小和尚给的平安符也不错。” 司机大哥转述他刚刚和小和尚说的话,想到口袋里的平安符,笑得可开心。 “我拿回去给我老婆孩子一看,他们肯定很开心。” 司机大哥再次确认平安符已经在口袋里,才放心地拍拍胸口。 任远山听到司机大哥说的话,只是仍然在原地没动静。 “我不信鬼神不信佛,所以,没什么好拜的。” 思忖片刻,任远山才开了口。 “任总,有时候所谓心诚则灵,不一定说的是你信不信,而是有没有诚意,你就没有希望一个人一直平安顺遂的时候吗?” 梁助手“哎哟”地感叹了一句,接着站到司机大哥的身旁。 司机大哥一听梁助手的话,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是这个理,我也不信的,但只是希望老婆孩子还有家里老人一直好好的。” 司机大哥紧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泰格似乎也觉得太热了,吐着舌头就走到司机大哥和梁助手所在的树荫下,在绕着树来回溜达。 任远山听了他们的话,垂下眼睑,看着地面上斑驳的树影,没再接话。 他双手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看着地面好一会儿。 接着,任远山又看着那些走到树下的游客。 那些游客都是在树下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就开始拜树,接着,他们都按着司机大哥刚刚说的流程,在拜树后都会在树下等待片刻。 在确认没有掉下平安符后,他们都会去和那个小和尚要上几个平安符。 “谢谢小师傅,这平安符可太好看了……” “来这也没啥好求的,就求个家里人平安健康吧。” “据说每年挂在树上开过光的平安符就二十来个,我刚刚拜之前还数了数,树上还挂着六个呢,害,还是没那运气。” 拿着平安符的游客陆续离开这,都在往正殿的方向走。 游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那些话自然落入任远山的耳中。 任远山忽的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严肃了不少。 他的确不信鬼神不信佛,但…… 他就没有希望过有一个人能够一直平安顺遂的吗? 任远山很自然地就想到在婚礼的那一天,他在赵舒意的身上发现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时的心情。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情。 既担心害怕,又迷茫无措…… 担心害怕她被那个杀人凶手盯上会出事,但对那个神出鬼没的人又感到迷茫无措。 可这样的心情,寄托于鬼神佛祖就有用吗? 好似是没有用的。 但是…… 任远山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以后,还是控制着轮椅往那棵大树下移动。 直至到了大树下,任远山才停了下来。 周围的其他游客一个接着一个的拜树,有的弯腰鞠躬,看起来虔诚无比。 任远山看着那棵树巨大的树根,神情中透着认真。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理智上明知这些事情求助于鬼神佛祖无用,他还是……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端正地坐在轮椅上,举起双手,双手手掌心合十。 “我希望赵舒意一生都能够平安顺遂。” 任远山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句话。 紧接着,他听到了心底的自己冒出的另一个声音。 “那你希望她能够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吗?” 为什么他会突然在脑子里冒出这个问题呢? 任远山忽然皱起眉头,闭着眼睛思考。 若说目前为止…… 过往他与赵舒意相处的画面一帧帧地在任远山的脑海中播放着。 他问她喜欢焦糖玛奇朵吗? “嗯,挺甜的,我挺喜欢的。” 他问她喜欢他送的脚踝链吗? “嗯,喜欢的。” 他问她喜不喜欢他? “喜欢,喜欢……现在是喜欢你的。” 他问她喜欢什么样子? “我喜欢你现在疯狂的样子。” 他问她喜不喜欢他弄的柠檬汁配铁板鱿鱼? “之前是喜欢鱼排和大闸蟹,但今天多了一样,那就是柠檬汁配铁板鱿鱼。” 以及她昨天的回答…… “远山,我喜欢陆霆承这个人物,其实是因为喜欢你。” 听听,她可是说了五次喜欢他呢…… 那么…… 他对她是可以有私心的吧? “如果她会爱我,那么她会留在我身边的吧。” “我不信鬼神不信佛,可我希望她永远平安。” 任远山在心里默念着,是他此时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几秒钟过后,一阵风吹过,带来了片刻的凉意,吹动大树的树叶。 忽然,有一个红色的平安符从树上落下,掉落在任远山的面前。 听到这声动静,任远山收回双手,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在地面上的那个平安符。 随即,他弯腰去捡,看清楚了平安符的样子。 任远山将平安符攥在手心里握紧,抬起头来看着这棵大树,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到了耀眼的太阳。 “谢谢。” 任远山轻声说着,嘴角弧度上扬。 第158章 她和任远山的姻缘堪堪三年,仅此而已 邱佳慧看着任远山和赵舒意他们走进金光寺的大门,她自己还在寺庙的外围徘徊着。 “切……还来寺庙拜佛,也是无语。” 邱佳慧想到赵舒意的那张脸,她就猛地摇摇头。 她顺着金光寺的围墙外围往右侧的方向走,看到前面有一些游客围着一个摊面争先恐后的。 这无疑让邱佳慧觉得新奇,她踩着高跟鞋就小跑过去。 “算卦了算卦了算卦了啊!贫道一生积德行善……”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出来,吸引了邱佳慧的注意力。 邱佳慧顺着那个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一个胡子花白的道士摆的摊,摊面就在对面。 她原先看到的这家摊面也是算卦的,但游客不少。 而对面那一家,则是无人光顾的状态,这让邱佳慧不得不多看了对面那个道士好几眼。 那个道士似乎也注意到了邱佳慧的眼神,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邱佳慧一眼。 “你这生意看起来不怎么样嘛,算得不够准吧?” 邱佳慧不自觉地迈出脚步,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已经走到这个道士的摊面前。 “这位客人,你可以先随便说点东西,贫道先为你算上一卦,若你觉得不准,贫道不收钱。” 那个道士看到邱佳慧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地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邱佳慧明显来了兴趣。 邱佳慧随便拉了摊面上的一把小椅子,坐了下来,又打量了好几番眼前的这个道士。 她正思考着,目光正好移到摊面上立着的丝绸面招牌。 “居安道士算卦” 招牌上是这么写的,字体还是柳体。 “咳……” 邱佳慧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就来了一个灵感,清清嗓子,准备提问。 “这样吧,你先给我算算,我和远山有没有姻缘。” 邱佳慧的话音刚落下,她就看到道士递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道士示意邱佳慧在纸上写下两个人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 邱佳慧拿起笔,就在纸上写了下来。 随后,道士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纸上写的内容,右手放下纸后,又皱眉摸摸自己的白胡子。 道士弯腰拿出放在竹篓里的竹算筹,将三十根竹算筹放进桌面上的那个木筒里。 在邱佳慧的注视下,道士拿起木筒,闭上双眼,一边在嘴里念叨着,一边用双手摇晃着木筒。 一次摇晃过后,一根竹算筹掉落在木桌上,道士睁开双眼,停止了动作,这才放下木筒。 接着,道士摸摸胡子,左手拿起木桌上的那根竹算筹,低头看着竹算筹上的内容,作思考状。 邱佳慧好奇地探出头,只看到那根竹算筹上刻着她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点数。 于是,邱佳慧又坐正了身子,等待着那个道士说话。 “从现在所显示的情况来看,你和这个叫做任远山的男人并没有姻缘,准确来说,是你们的姻缘被阻挡了。” 道士看完了竹算筹上的内容,一副心中了然胸有成竹的模样,放下竹算筹,看向邱佳慧,说了这么一句话。 “姻缘被阻挡了?如何化解?” 听到“阻挡”这个词,邱佳慧的心里立马燃起了希望。 她上半身靠近木桌,等着道士给答案。 “这位客人,目前你的身边已经有了丈夫,而这位叫任远山的男人也已经有了妻子,因此,才会说你们两个人现在并没有姻缘。” 道士摸摸花白的胡子,听起来,并没有打算透露更多的信息。 邱佳慧听到关键的内容,看到道士那神神秘秘的样子,立马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钱包,直接将一千块现金摆在木桌上。 道士看到放在木桌上的现金,眼都不眨一下,只是点头微笑。 “至于化解的方式,贫道还需要再算上一卦,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道士微笑着,又拿出刚刚的木筒。 “算算算,赶紧算。” 邱佳慧摆摆手,示意道士动作快一点。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然后,道士又重复了刚刚的动作,一根竹算筹从木筒里掉落。 这一次,当道士拿起竹算筹,看着竹算筹上的内容时,道士摸着花白的胡子忽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位客人,贫道方才算得的是任远山与他妻子之间的姻缘,以此来看你和任远山是否还续姻缘。” 道士先是作了一番解释。 “怎么样?如何?他和赵舒意的姻缘怎么样?” 一听到这个内容,邱佳慧的好奇心被推至最高点。 “贫道算出,任远山与他现在的妻子姻缘甚短呐!堪堪三年的时间,因此,这位客人,化解的方法之一,即是你等待上三年,任远山和他的妻子姻缘自然断了。” 道士摸摸胡子,十分深沉地点点头。 “三年?三年的时间就断了?” 诧异于任远山与赵舒意之间的姻缘,邱佳慧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是的。” 道士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接收到道士肯定的眼神,邱佳慧心头难免大喜。 “你能不能再多说些?价钱好说。” 邱佳慧又接着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大沓的现金,直接摆在木桌上。 “这位客人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 看到那些现金,道士又点点头。 “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姻缘如此短暂?如果我想加快速度,有没有化解的其他方法?” 邱佳慧一边问着,一边还在翻找着其他现金。 “贫道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吧。” “化解其他方法,贫道算出,这位叫任远山的男人还是比较看重家庭的,自小生活在大家庭之中。” “为此,贫道认为客人可以从家人方面入手,迫于家人的压力,你和任远山之间被阻挡的姻缘将有重新连接的可能。” 道士略微思考,语速缓慢地回答了邱佳慧的第二个问题。 “至于,客人所问的第一个问题嘛……” 道士似乎是犯了难,眉头在这个时候皱了起来。 邱佳慧紧接着朝道士投去期待的目光。 “自然是因为,任远山现在的妻子在这里只能存活三年,第二个孩子出世之时,便是她离开之日。” “这……” “便是她和任远山短暂的姻缘,堪堪三年,仅此而已。” 道士看着竹算筹上显示的内容,似乎还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离开……是活着离开?还是死着离开?在这里存活又是什么意思?” 邱佳慧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震惊,但随后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看着还在思考的道士,又接着问。 第159章 666666即可斩断远山和赵舒意的姻缘 道士听到邱佳慧的这个问题,皱着眉头捋捋花白的胡子,似乎是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依贫道来看,此番离开,是死是活皆有可能。” 道士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邱佳慧没有从道士的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再继续追问。 道士见她不再接着问,边伸手将木桌上的所有现金都收了起来。 邱佳慧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包包即将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对面摊面上传来的对话。 “大师,你刚才说我的所有姻缘和桃花运都断了,有没有什么化解的方法?” “大师,你会不会作法?作法需要多少钱?我家孩子今年可是面临大考试,你能不能作法让我家孩子考得高分?” 恰好,邱佳慧听到了其他游客口中的“作法”。 这让邱佳慧的大脑中灵光一现,对刚刚道士的回答,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这下子,邱佳慧又重新坐回位置上。 看到邱佳慧又坐在椅子上,道士看向她,眼神里还有几分疑惑。 “你会作法吗?价钱好商量。” 邱佳慧手指放在木桌上,她觉得道士刚刚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可见还是有一番功夫的。 “哦?这位客人可是有什么别的需求?” 道士意味深长的给了邱佳慧一个眼神,音调上扬。 “你能不能作法让赵舒意早点离开这里?” 虽然刚刚道士说任远山和赵舒意之间的姻缘只有短暂的三年,但这三年的时间对于邱佳慧而言仍然显得漫长。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就这么坐以待毙等待三年! 为此,邱佳慧提出了这一个想法。 反正赵舒意总归是要死的,那还不如让赵舒意早点死呢! 可邱佳慧的话音刚刚落下,道士就赶紧摇头,想要否定邱佳慧的提议。 “这位客人,能活多久,何时离开,这届时天定的,贫道实在是无力逆天而行啊,自然也无法改变人的命数。” 道士摇着头,明显不打算接下这个活。 “是无力改变还是你觉得价钱不够?” 然而,邱佳慧却认为是道士故意的,为此,她还把钱包里的银行卡都直接摆在木桌上。 “价钱你随便开,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 邱佳慧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 她硬气地指了指桌面上的银行卡,想要让道士答应。 “这位客人,属实是贫道无力。就算你到对面去问,也是一样的回答。” “命数无力改变,这是再多的价钱都无法办到的。” 道士仍然坚决地摇头,表明了这件事情的难度。 邱佳慧不满意地撇嘴,将木桌上的所有银行卡又收了回来。 “切,有钱不赚,那我也没有办法。” 邱佳慧一边在嘴里嘟囔着,一边站起身来,拿着包包就准备离开。 道士看着邱佳慧生气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样子,若有所思地摸摸胡子,视线还停留在邱佳慧的钱包上。 “除此之外,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来驱赶你和任远山姻缘的绊脚石。” 道士的语速很慢,慢得听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只是驱赶而已,我想要的是我和远山的姻缘成真!” 邱佳慧听到这种说法,并不乐意接受。 其实对于她来说,赵舒意存不存在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她要和任远山在一起! “这第一步,自然是先驱赶,驱赶成功了,自然才会有这第二步,第二步当然就是你和任远山之间的姻缘线重新连接起来。” “在进行第一步的同时,我之前也已经说过,任远山是一个比较看重家庭的人。” “因此,在切断任远山和赵舒意姻缘的同时,可以在家人方面进行下手。如此一来,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道士捋了捋完整的思路,和邱佳慧细细说明。 邱佳慧听着那缓慢的语速,再看着那道士老神在在的模样,又再一次站在木桌前,坐了下来。 “那你先说说第一步具体要如何做?” 沉默了一分钟,邱佳慧坐在椅子上看着道士那不慌不忙的样子,才开了口。 “第一步,贫道需要算出一个适合作法的良辰吉日,这个良辰吉日用于斩断任远山与赵舒意之间的姻缘,这样的法术名为“姻缘斩”。” “被施下姻缘斩的夫妻在未来半年内将会争吵不断,夫妻离心,最后分道扬镳。” “而要施展这一法术的必要条件则是需要他们各自的一小撮头发,正所谓结发夫妻,要斩断姻缘,自然也需要斩断头发。” 道士一五一十地告诉邱佳慧,说得头头是道的。 邱佳慧听得认真,不自觉地跟着道士说话的语速点点头。 “与此同时,贫道针对客人与任远山家人之间还可以施展一个法术,名为“称心如意”。你需要把任远山家中最能说得上话的长辈长期穿的衣服或者是饰品带来。” “待贫道施法后,一个星期便可见效,被施了此术的人,将会对你十分满意,你和任远山之间的姻缘路将会畅通无阻。” 道士摸摸胡子,将第一个步骤娓娓道来。 “长辈的衣服我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头发……” 邱佳慧将道士的话听了进去,正思考着如何拿到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头发。 “你先算算何时是施法的良辰吉日,头发的问题不需要担心。” 接着,邱佳慧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让道士赶紧算良辰吉日。 于是,道士按着之前的步骤,拿出木筒,开始摇晃着木筒,一根竹算筹从木筒里掉落。 道士还未拿起竹算筹,先是右手伸出,掐指一算,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 最后,他才拿起竹算筹,看了看竹算筹里的内容,眉头一皱。 “最近的良辰吉日是明天十二点二十八分,若明天这个时间点无法开始施法,那么则将要到一个月后,即9月12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道士说完,将竹算筹放进木筒里,视线重新回到邱佳慧的身上。 “明天那个时间点前,我一定会拿到他们的头发交给你的,就按这个时间来吧。” 邱佳慧稍稍思考,便答应了。 随即,道士看着木桌上的那张银行卡,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个pos刷卡机,摆在木桌上。 “整套流程下来一共需要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贫道认为,施法一定十分顺利。” 道士随口说了一个价钱,示意邱佳慧刷卡。 邱佳慧听到这个价格,先是撇嘴。 这个价格都够她买个包包了! 但很快,她又开始在脑子里设想着未来她和任远山结婚后的生活…… 等她和任远山结婚之后,生活肯定是和和美美甜甜蜜蜜的,既然如此,现在付出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于是邱佳慧狠下心,直接将银行卡往机子上一刷,紧接着大方地输入了银行卡密码。 下一步,她只需要把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头发弄到手,那么…… 任远山和赵舒意之间的姻缘,半年就可以斩断了! 之后,她再重新投入远山的怀抱之中,和他诉说着这段时间的思念…… 邱佳慧想着未来的日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160章 她与他相视一笑 等到任远山和赵舒意从金光寺离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任远山已经在车内坐好,而赵舒意刚刚上车。 赵舒意坐在位置上,看到泰格热得在吐舌头,便打开了一瓶矿泉水,将矿泉水倒进塑料碗里,递给泰格。 泰格看着那碗水,习惯性地凑近鼻子闻闻,再抬头看看赵舒意,才伸出舌头开始喝水。 司机大哥还未启动车子,车内一阵安静,梁助手一手拿着阳光岛的攻略,一手拿着手机。 “任总,太太,接下来看看是要到滨海沙滩旁边走一走,还是要到阳光大道那边吃海鲜?” 梁助手在攻略上用红色马克笔圈出了两个地点。 他往车后座伸脖子,又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如果出发去滨海沙滩,那么车程二十分钟左右,到地点了之后,正好赶上落日的时间。” “另外,滨海沙滩那边有一个滨海灯塔,晚饭时间点正好是滨海灯塔人最少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景观还不错。” 梁助手指着攻略上的“滨海沙滩”的地点,着重跟任远山和赵舒意指明滨海沙滩可以游玩的地方。 话音刚落下,梁助手又指着另一个方向的“阳光大道”,继续和他们介绍。 “阳光大道那边,从这里出发,车程是三十分钟左右,到地点就是五点了。” “那一带的特色海鲜餐厅很多,到地点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了,排队的人也不少,因为阳光大道的餐厅都只接受现场排队的方式,所以今天我就没有提前预约。” “那边推荐的餐厅主要有两家,一家是海鲜贝贝餐厅,一家是石记生蚝。” “前者的特色菜是阳光岛炒花甲、阳光岛大鲍鱼,还有清蒸甜龙虾。” “后者的特色菜是清蒸阳光岛生蚝、椒盐阳光岛皮皮虾和柠檬汁阳光岛青口贝。” 梁助手将两家餐厅的特色菜全部和他们介绍完毕。 随后,梁助手抬起头来,先是看看任远山。 任远山则是一脸淡定,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撑起右半边脸,慢条斯理地看向赵舒意。 很明显,任远山对此并不做决定,完全是看赵舒意的意思。 接收到任远山和梁助手的视线,赵舒意眨了眨眼。 “这两家餐厅什么时候打烊?” 赵舒意又低头看了一眼,塑料碗里的矿泉水已经被泰格喝光,她弯腰把塑料碗收起来,又把矿泉水扭紧瓶盖。 一边进行这些动作,她一边询问梁助手。 喝了水的泰格终于不觉得那么热,它趴在车后座中间的位置,尾巴朝着任远山的位置,脑袋则是靠在赵舒意的脚边。 赵舒意这么一问,梁助手才低头重新看着手机里的笔记本。 “两家餐厅都是营业到十二点。” 看清楚了营业时间,梁助手才回答。 得到这样的回答,赵舒意往后靠着座位,整个人呈完全放松的姿势坐着。 “大家现在都饿吗?” 赵舒意看向其他人。 随即,他们都摇摇头。 得到所有人的反馈,赵舒意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既然如此…… 那还不如去滨海沙滩那边先逛逛,反正到了阳光大道吃晚餐还是要等待。 或许等他们结束了在滨海沙滩的活动再去吃饭,等待的人反而会少一些。 “那我们先去滨海沙滩吧,在那边逛逛一个小时再走,或许吃饭排队的时间不用那么长。” 赵舒意说出自己的考虑,以此作出选择。 她一这么说,任远山并没有反驳,于是,司机大哥快速地启动了车子。 黑色的车从金光寺大门快速地往下山路行驶,路边的景象在不断地往后倒退。 “哦……对了,任总,还有三天,咱们就会结束在阳光岛这边的行程,即将启程前往南半球的b国。” “因为飞行时间长,不再采用直升机,拟采用包机的方式前往b国。” “b国此时正处于冬季,雪景很美,另外,b国的菱形岛是最接近南极的地方,此时是南半球冬至刚过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菱形岛的夜还很长,可以看到极光。” “那么,我们是要到达b国q都后先在q都停留一些时日再前往菱形岛,还是那一天在到达q都后,直接从q都前往菱形岛呢?” 坐在副驾驶座上,梁助手刚把安全带系上,他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汇报。 梁助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再次向车后座转身,看向任远山。 而任远山则是在看向车窗外的景象,耳朵听到了梁助手的话,但他还是抿了抿嘴唇。 “你问她。” 察觉到梁助手的视线,任远山直接回答。 “哦,那……太太,您看这件事怎么定?” 梁助手得到答复,随即把视线移到赵舒意的身上。 赵舒意没想到任远山会这么回答,下意识地往任远山的方向看去。 发现任远山真的不关注这件事之后,赵舒意摸摸额头。 任远山不关注也是正常的,因为之前度蜜月的时间和地点就完全是她的提议。 是她说想要度过一个月的蜜月的。 也是她说想要先到北半球海岛的阳光热辣再到南半球感受冰天雪地的。 这么一想,从一开始,任远山就完全是任由着她来的…… “到时候先去菱形岛吧,在菱形岛待几天的时间,再回到q都。” 不得不说,极光对于她而言还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 因此…… 赵舒意还是决定先去菱形岛上看看。 “好,那我就往这个方向执行了。” 梁助手点头,给了任远山和赵舒意一个“ok”的手势,又重新坐好。 接着,赵舒意伸出手,勾了勾泰格的下巴。 泰格十分配合的仰起脑袋,感觉得到赵舒意的动作,满意地发出了咕噜声。 听到泰格的动静,任远山回过头来看,正好看到正在抚着泰格下巴的赵舒意。 随之,她抬起头来,看到任远山的眼眸,朝他露出微笑。 而任远山则是看着赵舒意的笑容,右手仍然撑着自己的半边脸,他微仰起下巴,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也已不自觉地上扬。 第161章 锁住心意锁住爱情锁住心上人!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车子在滨海沙滩旁的停车场停稳。 现在正好是五点,太阳落山的时候。 赵舒意首先下了车,关上车门后,清新的空气袭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海边独有的潮湿气息。 顺着停车场往前走十米后右转,则是一条通往海边灯塔的平整小路。 映入眼帘的是远处太阳逐渐西落的场景,此时,太阳还是橙黄色的。 赵舒意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海水泛着粼粼波光。 潮水退去,在沙滩上留下潮湿的痕迹。 “远山,我们要不要去那个灯塔看一看?好像可以上去的。” 赵舒意看到不远处的灯塔,手指着灯塔的方向。 她转过头来,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任远山。 “嗯。” 任远山点点头,控制着轮椅跟在赵舒意的身后。 泰格似乎是看到远处的海之后心情变得兴奋起来,撒了欢似的一直往前冲。 “海风真的好凉快呀。” 赵舒意完全是迎着海风的方向在走。 她走着,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感受着海风吹动衣袖的感觉。 丝丝凉意,让赵舒意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瞬间开朗了。 任远山看着她那水蓝色的裙摆被海风吹起,顺着海风来回摆动,只笑不语。 离灯塔走得越近,灯塔下摊贩的叫卖声就越发变得大声了。 “情缘锁啦!情缘锁一个二十元啦!” “情缘锁情缘锁,锁住心意锁住爱情锁住心上人!” 叫卖声不断传进赵舒意的耳朵里,明显吸引了她的注意。 赵舒意加快了脚步,看着灯塔下五六家小摊,一眼扫过去,都是在卖“锁”。 “这是什么东西?” 赵舒意立马靠近第一个小摊,停下脚步,看着地摊上摆着的小玩意儿,好奇起来。 不过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各式各样的锁,有金色的、银色的、白色的……总之是五颜六色应有尽有。 “姑娘,要不要跟你男朋友买个情缘锁呀?买个锁挂着,是个好兆头咧!” 摆摊的是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阿婆,头发已经花白,可是看起来十分有精神。 阿婆看到赵舒意靠近,马上从小板凳上站起来。 “这个锁有什么讲究吗?” 赵舒意弯下腰,看到一把金色的锁上写着“情缘”二字,且这两个字是用鲜红色来描上的。 而在锁芯里还插着一把钥匙,钥匙头则是一个爱心的形状。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任远山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同样也在看着那一把“情缘锁”,但并没有出声。 “很有讲究的!这个情缘锁是阳光岛上才会有的东西,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一种特色习俗。” “我们阳光岛的新族青年男女在定情的时候,都会自己做一把情缘锁,条件好的可以用金子、银子打磨,条件不好的可以用合金打磨。” “然后男女带着情缘锁来到两个人定情的地方,将这把情缘锁挂在树上、柱子上或是别的地方。” “在挂上这把情缘锁之前,若男方确认对女方有意,则抓住女方的右手手腕,在手腕上轻轻地按三下。” “若女方同样对男方有情,那么则需要在男方的左手手心中同样回应三下。” “这三下的意思大意就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或者我对你有意思。” “那么挂上情缘锁后,锁好了,这把钥匙就看男女双方如何处理了,是丢掉或是留下,如何解读,皆看两个人的意思。” 阿婆笑得十分慈祥,耐心地和赵舒意解释情缘锁的含义。 任远山就在一旁听着,同样听得十分认真。 听清楚了阿婆介绍情缘锁的作用后,赵舒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直接挑了摊上摆着的一个金色情缘锁,将情缘锁放在左手手心里,右手拿着手机直接扫了摊上的二维码。 阿婆看赵舒意买下一个情缘锁,笑容满面地又说了一些话,大意都是祝她和任远山感情长长久久和和美美之类的。 “阿婆,有红绳吗?” 等赵舒意扫了二维码,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情缘锁锁芯里的那一把钥匙。 随即,他扭头看向阿婆询问。 “红绳?有有有。” 阿婆虽是被任远山突然这么一问显得有些懵,但她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带来的红绳。 接着,阿婆走到小板凳旁边的篮子里,从篮子里翻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红绳子。 “要多长?直接送给你了。” 阿婆向任远山示意手里的一团红绳子。 “大概这个长度。” 任远山伸出双手食指,比划了一下需要的长度。 阿婆又拿出剪刀按着任远山刚刚需要的长度剪了一段,然后递给他。 “谢谢。我买个长命锁吧……” 任远山朝阿婆露出微笑,低头看着在摊上放着的一个金色长命锁,伸手拿了一个。 “这是给小孩子的长命锁,既然如此,不如买两个,好事成双。” 阿婆看看任远山,接着又看看赵舒意,笑眯眯地又给任远山递上了一个。 听到阿婆说的话,赵舒意的脸颊猛地红了起来。 任远山接过两个长命锁,笑着把钱付了。 随后,他们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好远的坡路。” 站在灯塔底下,赵舒意抬头看着绕着灯塔好几圈的坡路,脸上犯难。 “是因为灯塔比较高,自然坡路会比较绕。” 任远山抬头估摸着灯塔的高度,被赵舒意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好吧,那我们就继续往上走吧,你在前,我在后。” 赵舒意指了指前方的路,示意任远山先走。 “为什么?” 任远山看着泰格兴冲冲地直接往上跑,又扭头看向赵舒意。 “这当然是因为……” 赵舒意转转眼珠,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万一轮椅的动力不足的话,你还能有我这个垫背的。” 赵舒意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说得理所应当。 闻言,任远山只是又笑,便控制着轮椅前进。 第162章 爱是亘古长明的灯塔,陪伴着漫长的夜,直到尽头 尽管赵舒意和任远山慢悠悠地朝着灯塔顶移动,但五分钟后,两个人还是登顶了。 这个时间点,在灯塔顶上的游客并不多,加上他们两个人,游客只有五个人。 “哇……远山,你快来看,好开阔的视野!” 站在灯塔顶上,赵舒意看着远处开阔的视野,能看到辽阔的海面,心情大好。 她转头看还在慢慢朝她所在的位置移动过来的任远山,赶紧招招手。 泰格已经跑到赵舒意的脚边,站定了,就在它的位置上看向远处。 海风吹起,吹起她的水蓝色裙摆,连她的长发也被吹乱,头发丝掠过她的脸颊。 “太阳慢慢落山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来看真的很美,云朵都变成红色的了。” 云朵已经被落日的红色光芒染尽,形成了一大片红色的云海。 远处,几只海鸥盘旋在天际,穿梭于红色的云海之间。 海面上忽然响起了一阵鸣笛声,是不远处的游轮即将靠岸的信号。 赵舒意的心情更好,她看起来比之前兴奋了不少。 “嗯,的确很美。” 顺着赵舒意指着的方向,任远山点点头,赞同她的说法。 他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完全放松的表情,整个人在此刻看起来是完全随性的模样。 赵舒意转过身,双手手肘撑在她身后的栏杆上。 这下子,她和任远山面对面,随即被对面的白炽灯光照到晃眼。 “你身后的灯光超级晃眼的。” 不能再直视对面的方向,赵舒意选择低下头来。 “灯塔上的灯光足够亮,才能在海上指引着船舶靠岸。” 赵舒意的话音落下后好久,任远山也沉默了很久。 他不断地回味着赵舒意刚刚随意感叹的一句话,最后眉头舒展开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舒意将任远山的这句话听进心里,不自觉的点点头。 泰格站在赵舒意的脚边,耳朵被海风吹得毛发飘动,它赶紧晃了晃黑色的尾巴。 “远山,突然觉得……” 她低头看着任远山的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海边的灯塔责任重大但又寂寞孤独。” 赵舒意难得感叹,视线又从任远山的脸上移动到他身后亮起的灯光。 “说责任重大是因为灯塔要一直指引船舶的方向,要风雨无阻地坚守。” “说寂寞孤独是因为灯塔面对来来往往的船舶,只有灯塔在默默守候。” 赵舒意偏着头,躲过灯光的直射,说出心里的想法。 “所以叫灯塔,因为要等她。” 任远山嘴角上扬,他抬起眼皮,看着赵舒意的那一张脸。 海风正迎着她的后背吹拂,在她的身后,太阳还在逐渐西落,海鸥还在天际盘旋。 她的长发已被海风吹乱,却难掩她眼眸里的光芒。 “等待着船舶慢慢靠近,等待着船舶逐渐靠岸……” “一直到漂泊的船舶终于选定这一座灯塔,愿意在灯塔边一直驻足。” 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的笑容。 那双如墨般的眼眸里映着她此刻的模样,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所以泰戈尔才会说,爱是亘古长明的灯塔。” 任远山那舒缓又低沉的嗓音飘进她的耳里,令赵舒意自然地想到泰戈尔的诗。 “嗯,爱是亘古长明的灯塔,陪伴着漫长的夜,直到尽头。” 任远山的目光仍未挪开,甚至笑着朝她招招手。 他在让她往他的方向走。 “怎么了?” 赵舒意往前走了两步,在任远山的面前停下。 “伸出右手。” 任远山的食指指尖指了指她的右手。 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伸向他。 对于他的话,她习惯似的听话照做。 接着,任远山低头笑了一声,伸出右手将她的右手摆正,令她白皙的右手手腕露了出来。 他先是抓住她的手腕,接着温热的食指指尖在她手腕上的血管处来回摩挲了三次。 “若男方确认对女方有意,则抓住女方的右手手腕,在手腕上轻轻地按三下。” 赵舒意的脑海里闪过阿婆说的话。 脸颊却随着任远山摩挲的动作逐渐变红。 她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指尖上的温度,他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 指尖的触感,让赵舒意的整个心脏在那一个时刻仿佛都被人用羽毛挠着。 她的心脏在发痒…… 紧接着,赵舒意听到了自己的鼓膜在回响着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咚咚咚…… 快速而有力,心跳的声音大得她几乎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于是,赵舒意努力忍着心中的那一股羞意,伸出左手,先是抓住任远山的左手。 随即,她便将食指灵活地钻进他的手掌心中。 赵舒意的食指指尖在他的手心中同样摩挲了三下。 是他的主动。 和她的回应。 感觉到手掌心里的痒意,任远山笑容的弧度逐渐扩大。 “你想要挂在哪里?”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摊开手心的情缘锁,接着扫了栏杆一眼。 栏杆上已经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情缘锁,可见,来到这的有情人总是带着美好的期盼的。 “让我看看,哪个地方是灯光能够直接看到的地方。” 赵舒意伸出左手遮挡住对面强烈的灯光,然后赶紧转头看着光线直射的地方。 很快,赵舒意就直接走到灯光直射的栏杆前,打开锁头,将锁直接挂在那个地方。 将情缘锁锁上后,赵舒意将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远山,快看,这样子,灯光就能一直照到我们的情缘锁,不管是在白天的阳光下,还是在夜晚的灯光下,这个锁会一直闪闪发光的。” 看到在灯光的照耀下正闪闪发光的情缘锁,赵舒意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惊喜不已,和任远山分享她的喜悦。 “嗯,钥匙给我。” 任远山看着那把情缘锁,应了一声。 他便开口索要赵舒意手里的钥匙。 闻言,赵舒意直接将情缘锁的钥匙递给任远山。 接过那把钥匙,任远山又拿出之前的那根红绳,将红绳穿进钥匙孔里。 “伸出手。” 他再一次让她伸出手。 赵舒意不明所以地伸出右手。 下一秒,她的右手手腕上被任远山系上了串着情缘锁钥匙的红绳。 他不由分说地在赵舒意的右手手腕上打了一个活结。 “等你想要把活结变成死结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将活结绑好,任远山收回双手,抬头看她。 赵舒意来回转动自己的手腕,那枚钥匙很小,用红绳绑起来,更像是手链。 “什么时候才是活结变成死结的时候?” 低头看着这把钥匙,赵舒意直接问。 “你自己会知道的。之所以不是系在我的手上,是因为……” 任远山只笑着,视线仍然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些许不解。 任远山将右手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用右手撑起自己的半边脸。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落下,天空从刚刚红色变成灰蒙蒙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这个时候,灯塔上亮起的灯光便显得更加强烈而耀眼了。 “所有的开始,明明都是你主动走进我的世界里的,不是吗?” 他懒懒的抬起眼皮,语速缓慢。 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唤起了赵舒意的记忆。 “意识到那只小兔子想要逃跑,那只小鹰试图扑腾着折断的翅膀,想要将那只小兔子拦截下来……” “那只小鹰拦在那只逃跑的小兔子面前,轻声地说……” “眼睛红彤彤的小兔子,你怎么能逃跑呢?” “明明是你主动来到我的世界的。” 在面对那只眼睛红彤彤的小兔子逃跑的时候,被折断翅膀的小鹰不过想要是用恶劣的语气和方式留下它。 就好像灯塔…… “等待着船舶慢慢靠近,等待着船舶逐渐靠岸……” “一直到漂泊的船舶终于选定这一座灯塔,愿意在灯塔边一直驻足。” 那一句…… 明明是你主动来到我的世界的潜台词其实是…… 你可不可以永远驻足于我的岸边,不要走了? 因为我已经等待了很久…… 等待着你的到来,陪伴着我度过漫长的黑夜。 那样强势又霸道的语气背后,不过是他藏起来的挽留和温柔。 第163章 这个世界上,这一生,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因为任远山的话,赵舒意陷入良久的回忆之中。 “是,或不是?” 任远山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答,再一次接着问。 他没有重复之前的话,只是简短反问,但语速比之前快了许多,语气里带着几分别的意味。 听出任远山语气的不同,他的嗓音将赵舒意的思绪拉回现实。 “算是……” 应该算是吧? 毕竟,穿书这件事情,不是她能选择的。 可是,赵舒意却不得不承认,当初主动提出要结婚的人,是她。 但赵舒意的回答却让任远山眉头微皱。 这似乎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收敛,左手放在轮椅扶手上,大拇指来回摩挲着扶手。 赵舒意低头看着他,注意到了任远山表情的变化。 “我不喜欢模棱两可的答案,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任远山下意识抓着轮椅扶手,剑眉紧紧地蹙起。 任远山紧追不舍的问题让赵舒意的视线往他的身上看。 赵舒意的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往上移,看到了任远山严肃的表情。 他上半身微微往前倾,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牢牢地锁住她。 “是。” 赵舒意动了动嘴唇,视线再往上移动时,正好撞进任远山那双漆黑的眼眸中。 她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压迫意味。 尽管,现在他完全是抬头在看她,而她呈现低头的姿势。 可他的气息太过强势,以至于赵舒意几乎是同时地点点头。 得到赵舒意这样的回答,任远山却仍在盯着她看。 那样的眼神里充满着探究和审视,他紧抿着薄唇,并没有马上回答赵舒意。 任远山一直在盯着她看。 似乎是为了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一直被任远山盯着,赵舒意在面对他的视线时,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为了不再让任远山继续盯下去,赵舒意又靠近了一步,不顾周围其他游客的目光,弯腰凑近他的嘴唇,吻了下去。 一如她当初说着“我很爱任远山”的谎话时,为了让任远山相信她,大着胆子主动吻他一般。 赵舒意原本只是打算蜻蜓点水,但…… 下一秒,当她的唇瓣触及任远山的嘴唇时,她感受到了他温热的手掌。 任远山右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整个人往他怀里靠。 招架不住任远山这么大的力气,赵舒意整个人身子都在往下坠,直至跌落至任远山的怀中。 “哎哎哎……那边有人在亲诶……” “怎么想的,专门来这亲嘴的吗?” 那些声音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 于是,赵舒意听到了那些话。 同时,感觉得到其他游客的视线,赵舒意伸手抵在他的胸膛前,想要将他推开。 然而,任远山并不给她推开的机会,甚至还伸出左手,直接按着赵舒意的腰,令她只能乖乖地坐在他的腿上。 此时,赵舒意紧闭着双眼,清晰地听到耳边传来海鸥的叫声,还有游轮靠岸时的鸣笛声。 以及…… 她和任远山的呼吸声。 但她却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呼吸完全是乱掉的。 一同乱掉的,还有她自己的心跳。 使劲也无法将任远山推开,反而使任远山更加用力地将她压向他。 赵舒意听到了牙齿碰撞的声音,她吃痛地皱着眉,正好咬到一片柔软的唇瓣。 之后,任远山的吻更加疯狂了。 他完全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赵舒意感觉到嘴唇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随后,她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是血液的味道。 赵舒意双手仍放在他的胸膛前,右手忍不住狠狠地抓了一把任远山的胸膛。 但手掌中的触感却没来由的结实。 只因她掐的是任远山的胸肌。 接着,像是为了惩罚赵舒意的不听话一般,她又被任远山狠狠地咬了一口。 血液的腥甜味逐渐在她的嘴里蔓延…… 赵舒意皱着柳眉,疯狂的吻令她觉得痛感与刺激感加倍,耳边传来游客的声音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心脏。 她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正顺着她的后腰摩挲,正有意识地按着她纹身所在的位置。 瞬间,赵舒意决定无视掉那些视线,只任由着任远山继续这一个霸道的吻。 任远山似乎意识到了她的放松,右手反而更加用力地让她往他怀中靠。 因她不再使力,只几秒的功夫,赵舒意已经完全窝在任远山的怀中,心跳不止。 他那温热的手掌仍来回摩挲着,惹得她觉得痒,脊背一阵酥感,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任远山的怀里。 两分钟后,任远山总算结束了这一个长久的吻。 而赵舒意却完全瘫在他的怀里,开始平复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现在,怎么回答我?” 赵舒意低着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却感觉到任远山又吻了吻她的耳垂。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让赵舒意刚刚才消散的鸡皮疙瘩又一次冒了出来。 任远山的目的再简单不过。 他似乎就非得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每次都只温柔几秒钟。” 赵舒意抿着嘴唇,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开始肿了起来,她便忍不住小声嘟囔。 “我要的不是这句话。” 任远山又开始盯着她的嘴唇看。 看着她那红肿的嘴唇,他的心情却开始莫名变好。 “喜欢你,我喜欢你。” 赵舒意忸怩了一会儿,遭不住他的目光。 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主动和他说了他想要听的话。 “意意……” 他轻声唤她,伸手抬起赵舒意的下巴。 赵舒意再一次对上任远山的目光,却看到他伸出右手在裤袋里摸索着。 赵舒意的视线跟着他的右手,脑海里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他不会又要拿出那条藏青色的丝巾了吧? 但…… 出乎赵舒意的意料,下一刻,任远山从他的裤袋中拿出一个东西,藏在手掌心里。 “希望你永远平安。” 接着,任远山在她面前摊开了手掌心。 赵舒意随即在他的手掌心中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红色平安符。 符上写着“平安”二字。 “你在金光寺里求的吗?” 赵舒意看清楚平安符,惊喜不已,伸出手从他的手掌心中接过。 那个红色的平安符上,还残留着任远山的体温。 她看到任远山微微颔首,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哇,我是第一次收到平安符,谢谢,我一定会好好拿着的。” 赵舒意低头把那枚平安符收好,朝任远山露出了微笑。 不得不说,对于第一次收到平安符的赵舒意来说,她的心里是十分欢喜的。 “还有……” 但任远山的话并没有说完。 意识到任远山还有别的话要说,赵舒意便抬起头来看向他。 “从现在开始……” 他一点点靠近她的耳畔。 赵舒意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只觉得耳根子开始变得热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这一生,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任远山的嗓音低沉,语速缓慢。 一字一句,落入她的耳里。 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赵舒意动了动嘴唇,却没回答得上来。 他的温柔的确持续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这样的强势与霸道反而是他的常态。 赵舒意正要回答些什么,却听到了任远山继续说着…… “而我,除了你,别无所求。” 他字句清晰有力,明明是告白的话语,但她却听出了几分压迫的意味。 赵舒意大脑宕机片刻,直至她对上任远山的目光…… 看清他眼里的专注,偏又带着几分深沉。 赵舒意瞳孔不自觉地颤动,大脑才逐渐恢复运行的状态。 他说,她除了他,别无选择。 他说,他除了他,别无所求。 紧接着,一阵欣喜从赵舒意的心里升起、填满、溢出,她安静地回应任远山一个微笑,眼睛里的光芒闪着。 那一刻,太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灯塔在散发着指引的灯光。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以及…… 赵舒意闪着光说出的那一句话…… “远山,我喜欢你,会试着去爱你的。” 听吧,她开始会说爱了。 闻言,任远山看着赵舒意眼里的璀璨光芒,低着头嘴角上扬。 他从未对她说过任何一个爱字,但每个行动都在让她爱上他。 第164章 男人的加油站!猛男必备套餐! 八点的时候,黑色的车子在阳光大道的石记生蚝店面门前停下。 赵舒意先下了车,伸长脖子探了探店里的位置,果然都已坐满。 随后,司机大哥将车子停好,泰格已经直接走到赵舒意的脚边。 “泰格,饿了吧?先来吃一点牛肉味狗粮。” 看到泰格的视线一直停在她手中拿着的狗粮,赵舒意弯下腰来,在手掌心中倒了一些狗粮。 泰格看到赵舒意手心里的狗粮,凑近鼻子,嗅了嗅。 闻到熟悉的牛肉香味,泰格尝试着吃了一口,把狗粮嚼碎吞咽后,它直接将赵舒意手中的狗粮席卷干净。 任远山不紧不慢地从车子那一头过来,赵舒意拍拍手,将手掌心中的狗粮碎末拍干净。 “梁助手和司机大哥呢?” 没有看到梁助手和司机大哥的身影,赵舒意朝任远山问道。 “他们俩今天不想吃海鲜,去吃面了。” 任远山看着泰格还在咀嚼着狗粮,和赵舒意解释清楚。 “噢……好吧,那看来只能我们两个人吃了。” 赵舒意点点头,往店门口走去。 “几个人呢?” 站在店门口招呼客人的服务员看到赵舒意,主动询问。 “两个人。” 赵舒意朝服务员伸出两根手指头。 “好的,两个人的话需要排个小桌,目前在您前面还有1桌,很快就可以到二位了。” 服务员低头在电脑上给赵舒意和任远山排了个号码。 接着,号码单打印出来,服务员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接过号码单后,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小桌a230号,前面还需等待1桌。” “女士,您可以先点单,直接扫这个二维码,因为等待的时间并不长,这样子到二位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下单了,节省时间。” 服务员看了一眼在一旁等待的任远山,顺手指了指电脑旁的二维码,示意赵舒意扫码。 赵舒意点头,随后拿出手机扫描那个二维码。 页面跳转,手机屏幕上跳转出“石记生蚝”的菜单。 “远山,你要不要也看看有什么菜?” 赵舒意走向等待区的椅子,落座后,她朝任远山晃晃手机。 但任远山摇摇头,一副懒得点菜的样子。 “好吧,那我就按我的感觉来点菜咯。” 赵舒意歪着脑袋笑笑。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随即低头看他的手机。 手指在滑动着手机屏幕上的菜单,赵舒意一边看一边思考着要点什么菜才好。 她记得之前梁助手在车上说过的,石记生蚝的特色菜是…… 清蒸阳光岛生蚝、椒盐阳光岛皮皮虾和柠檬汁阳光岛青口贝。 赵舒意首先就看到了“特色菜”这一栏,果然看到了椒盐阳光岛皮皮虾和柠檬汁阳光岛青口贝。 指尖一点,将这两道菜加入菜单中。 再往下拉,赵舒意看到菜单上写的名称分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又凑近一看,睁大了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分类没有错。 在菜单上的分类里,赫然写着“男人加油站”五个大字。 而在这个分类下,赵舒意首先看到了清蒸阳光岛生蚝,接着又看到蒜香蒸生蚝、麻辣蒸生蚝、椒麻烤生蚝等等…… “一笼6个,40元一笼。” 男人的加油站? 赵舒意细细品味着这个分类的意思,忍不住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任远山的脸上。 任远山的肤色一直偏白皙,一直到现在,在白炽灯光照耀下,他的脸上有血色的仅是嘴唇。 随即,赵舒意的视线往下,她在看着任远山的喉结。 但,赵舒意已经不自觉地看着他出了神…… 按理说,就好像之前在t组里看到的录像带一样,明明任远山出车祸之前也经常锻炼的,但好似就是没有晒黑呢…… 因此在病房里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赵舒意就觉得任远山的脸色总有一种病态感。 “干嘛?” 他自然能察觉到赵舒意的视线,只是一直忍着没有说话。 但任远山发现自己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的手机,说要点菜的赵舒意反而在一直盯着他看。 “没事。” 赵舒意赶紧摇摇头,又继续低头看菜单。 结果,赵舒意继续下拉菜单后,在“男人的加油站”后看到了一个“猛男套餐”。 在“猛男套餐”中,主要有这么几个菜。 “醉大虾:猛男必备一,采用超大只阳光岛海虾和阳光岛糯米酒制作而成,猛男效果感人!” “阳光岛海参鸽蛋汤:猛男必备二,采用阳光岛海参和鸽子蛋6个制作而成,熬制够味,另外加上肉苁蓉与红枣,让猛男蓄势待发!” “烤阳光岛海马母鸡煲:猛男必备三,采用阳光岛海马一对,加上母鸡一起烤熟,只此一道菜,猛男永葆活力!” 赵舒意认真地看着菜单中的详细介绍,毫不犹豫地将“猛男套餐”里的三道菜全部加入订单中。 想着订单里的菜,赵舒意忍不住嘿嘿一笑。 又悄悄地抬起头瞄了任远山一眼,发现任远山仍在看手机,她又忍不住偷笑。 接着,赵舒意又点了主食和一道时蔬,赶紧确认下单。 “远山,我点了很多特色菜,你等会可要多吃一点哦。” 下单后,赵舒意又笑,提醒任远山。 瞧到赵舒意说话时眼里的笑意,还有她眼神中的揶揄,任远山眉头一挑。 “真的都是特色菜。” 赵舒意又强调了一次。 “嗯。”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变得认真的眼神,最后应了一声。 看他现在这脸色略微苍白的模样,赵舒意总下意识地认为,他还是个病人。 但…… 他肯定是病人嘛,毕竟,腿都还没有好全呢。 为了加深这一认知,赵舒意又瞧瞧任远山的双腿,为自己点的菜找到合理的理由。 嘿嘿…… 男人的加油站加上猛男套餐,任远山肯定会很感动吧? 第165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当任远山看向桌面上摆着的菜品时,似乎是因为赵舒意点的菜不少,以至于他眉头微挑。 “你点了这么多菜?” 服务员最后上了一小盅白米饭,任远山瞧着这一桌子满满当当的菜,又看到另一个服务员紧接着把两瓶白酒放在台面上。 “嗯,这几样菜,你多吃一点,据说是特色中的特色。舒行回云城的时候,还特地嘱托我要好好地犒劳你。” 赵舒意点点头,将生蚝和猛男套餐菜往任远山的面前推。 任远山看着摆在他面前的四道菜,没有再多问。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醉大虾,放进自己的碗里。 “唔!这青口贝好好吃!” 赵舒意夹了好几个青口贝,撬开贝壳后,将贝肉取出蘸着柠檬汁。 酸酸的柠檬汁味搭着青口贝原本的甘甜味,酸甜滋味在她口腔中弥漫开来,让赵舒意忍不住给这道菜点了个赞。 任远山低头吃着醉大虾,他连虾壳也没剥,只是没有吃虾头。 “远山,我看舒行在婚礼上的时候,还一副和你不熟的样子,怎么这一次他来阳光岛,在你生日的时候,就显得和你熟稔了许多?” 想到这一次赵舒行对于任远山的态度,赵舒意还觉得好奇。 其实,当她想到让赵舒行来到阳光岛当救兵的时候,她就已经诧异了。 因为当时赵舒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了要来阳光岛。 “投其所好吧。还有,他回云城的时候,找我报销了在这边的住宿费、来回的交通费、伙食费。” 这一点倒是让一直闷头吃虾的任远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真给他了呀?” 要不是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呢。 赵舒意上半身往前倾,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任远山。 “嗯,当然给啊。” 任远山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随即,他拿起桌面上的湿巾,擦干净自己的双手。 任远山挑了一只皮皮虾,开始慢条斯理地剥虾。 “你还真是宠你的小舅子,连公寓都要给他。” 赵舒意耸耸肩,拿起蒸生蚝,从生蚝壳中夹出生蚝肉,放进任远山的碗里。 “你这是在暗示我,我没有送你房子吗?” 任远山笑着,将皮皮虾肉放进赵舒意的碗里。 “蘸点酱料,会好吃很多。” 他指着她碗里的皮皮虾肉,示意让她蘸蘸手边的酱料。 接着,任远山看着碗中的生蚝肉,一口放进自己嘴里吃掉。 赵舒意照他说的做了,又开始帮任远山夹烤海马。 她还特地扯了母鸡的鸡腿肉,连带着那肉苁蓉和红枣,都放进任远山的碗中。 瞬间,任远山的碗中就塞满了食物。 “你怎么这么急着让我吃完这些?” 意识到赵舒意的急切,任远山眉头猛地一皱。 他低头面对碗里的食物,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想要和你喝酒啊,你赶紧吃嘛,不然等会喝了酒,你吃不饱的话很容易醉的。” 一边说着,赵舒意一边拿起其中一瓶白酒,开了盖之后,先给任远山倒满了一小杯,同时给她自己也满上了。 “……” 任远山有些汗颜,但还是举起酒杯,和赵舒意的杯子轻碰了一下。 “不用吃得很饱也可以和你喝酒。”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碰杯之后十分硬气地把白酒喝尽。 “那你可要多吃,这可都是特色菜,不能浪费。” 赵舒意又开始帮任远山剥生蚝肉,嘴里还在念叨着。 “嗯,不浪费。” 任远山应声,低头猛吃碗里的食物。 结果,任远山刚把碗清空了一些,已经剥好的生蚝肉又到了他的碗里。 甚至,赵舒意还给他另外舀了满满的一碗海参鸽蛋汤。 但任远山照单全收了。 不知不觉,他们两个人已经喝光了一瓶白酒。 赵舒意仍清醒地帮任远山夹了几块鸡肉,脸颊仍保持着原本的粉色。 但…… 她在夹鸡肉的时候偷偷用余光瞟了好几眼任远山。 此时,任远山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以指尖抵着他的太阳穴。 他眨眨眼,灯光光线在他的眼下周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任远山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绯色,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面前的菜品上。 良久,他都没有再说话。 “远山,你醉了吗?” 赵舒意试探地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晃。 接着,任远山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她,漆黑的眼眸中似乎多了几分醉意。 可他仍是摇摇头,低头闷声吃着碗里的生蚝。 他感觉自己的确没有喝多少酒…… 可是,与她喝酒的感觉却与别人不同,这大抵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吧。 “这四道菜,你都要吃完哦。” 赵舒意的食指指尖指了指四道菜,再一次提醒。 任远山嚼着生蚝肉,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但他抬起头看她时,赵舒意的脸和表情在他的视线中已经逐渐变得模糊。 任远山努力地睁开眼皮,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 “有什么特色?特色在哪里?” 他的声音并不大,更加像是在低喃,像是喝醉的人在嘟囔着几句话。 “什么?” 没听得出来任远山在嘟囔什么,赵舒意身子更加往前倾,想要听清楚他说的话。 结果,任远山又不说话了,只是低头一个劲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而就在同一个时刻…… 邱佳慧快步地从房间走到酒店前台来。 “你们明天清理房间的保洁都有谁?” 邱佳慧十分直接。 反而是在前台的服务员被她突然的问题问懵了,怔怔地盯着她看。 “我房间里的东西有些特殊,我想要提前亲自交代,因为明天打扫的时候,我可能不在房间里了。” 随口就胡诌了一个谎言,邱佳慧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把这件事情说得很是严肃。 “啊这样子,我先看看排班表。” 了解到顾客的需求后,服务员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于是,服务员拿出桌面上的值班表,一直将页数翻到第二天的时间。 “我把负责明天打扫您的房间的阿姨叫过来吧,因为今天也是她打扫的。” 看清楚排班表上的信息后,服务员赶紧用座机打电话给明天打扫的保洁阿姨。 五分钟后…… 邱佳慧特地将那个保洁阿姨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同时,从她的钱包中拿出了一沓现金…… “阿姨,我这么你说吧,这家酒店里的888套房里,住的是我的老公和小三,他们已经生了小孩,我想要做个亲子鉴定,需要他们的头发……” 面对保洁阿姨不解的表情,邱佳慧手中拿着现金,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开始酝酿自己的委屈情绪,说话的语气中都带着哭腔。 第166章 因为我很想你 当赵舒意洗漱好后,躺上床时,她还特地拉过被子,钻进被窝里,看了一眼已经躺在她身旁的远山。 而任远山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呼……果然,今晚上让他吃的那些菜都不错,能让他睡一个好觉了。 赵舒意看着黑暗中那双紧闭着的眼眸,十分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认为今天点的那些菜是值得的。 接着,在空调冷气的吹拂下,赵舒意感觉室内的气温十分舒适,支撑不住已经在打架的眼皮子。 下一秒,她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身侧,安心地闭上了双眼,陷入了睡眠之中。 滴答……滴答……滴答…… 任远山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已经不知道自己保持着这种姿势保持了多久。 可他仍然能够清楚地听到床头柜上时钟转动时的声音。 那样有规律的时钟转动声让他心烦意乱,剑眉皱了起来。 听着身旁传来赵舒意均匀的呼吸声,他万分无奈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的意识在这个时刻异常清醒。 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今天阳光岛的气温太高了吗? 还是室内的冷气不够大? 任远山先是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后,他看清楚了屏幕上显示的天气情况。 “阳光岛 气温25—36°” 现在是夜间,夜间的温度应当会比正午再更低一些吧? 任远山扭动脖子,将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他又拿到空调遥控器,将冷气的温度从23°下调至20°。 可五分钟之后…… 任远山并没有感觉到室内的气温有下降的迹象。 反而,他的后背已经开始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他只好轻叹了一口气,想要换个睡姿。 任远山小心翼翼地用单手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从平躺的睡姿变成侧躺。 而此时,已经睡着的赵舒意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了,不自觉地将身体往他的方向靠近…… 靠近…… 再接着靠近…… 最后,赵舒意像是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暖源,直接伸手搂住他,整张脸贴近他的胸膛。 就在这一瞬间,任远山嗅到了她的发香。 是水蜜桃味的发香…… 仅是这个香味,就让任远山在被她抱住的瞬间绷直了身体。 任远山悄悄地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他再一次嗅到了水蜜桃的味道。 他的视线往下,退开了一些,停留在赵舒意的脸上。 赵舒意看起来已经是睡熟了的模样,她的唇形看起来总是如此饱满,像是待人采摘的花瓣。 任远山低下头,将脑袋抵在她的颈窝处。 结果,他的这个举动惹得她叮嘤的一声。 于是,任远山再一次嗅到了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他眯了眯眼,只觉得喉咙发紧,伸出左手搭在她的腰侧。 因为温度的升高,使得他的手掌心已经浸出汗水。 他的喉结滚动着,指尖将她的睡衣下摆撩开。 可赵舒意觉得吵,又想转换一个睡姿。 意识到她即将要变成平躺的睡姿,任远山又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赵舒意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中。 他低头深深地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紧接着,嘴唇贴着她的颈线,来回地游移着。 “痒……” 赵舒意感觉得到脖子上的痒意,嘟囔了一句。 “意意……” 任远山轻声唤她,想要将她叫醒。 对准那饱满的娇唇,他吻了她。 一点点地用嘴唇描绘着她的唇形,搂着她的左手下意识收紧。 逐渐感觉到窒息,赵舒意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怎么了?” 赵舒意变得清醒了一些,可大脑还有睡意带来的混沌。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鼻音,还有着刚醒来时的茫然。 “意意,我难受……” 他剑眉仍蹙着,感觉将冷气打开也无法缓解室内的温度。 赵舒意看着黑暗中那双睁着的深沉眼眸,努力再理解他的话。 下一秒,当他又一次靠近她时…… 赵舒意整个人都被任远山抱在怀里,同样感受到了他说的难受是什么意思。 “可我想你,真的想你……” 任远山倔强地摇摇头,语速缓慢,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急切和期盼。 他很少会有这样哀求她的表情。 因为他向来是霸道又强势的。 “今晚休息吧,好吗?” 赵舒意只暗暗庆幸着现在是在黑暗中,否则,她一定会被他看到此刻她的脸颊是有多么地红…… 那一股羞意直冲脑门,可她还是下意识拒绝。 “不要嘛,帮帮我,好不好?” 任远山紧紧地抱住她,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撒娇的软糯意味。 “远山……” 赵舒意刚想要说出拒绝的话,可…… 她的嘴唇已经被他堵住,还未说出口的话已经被他咽进肚子里。 “你自己点的特色菜,你自己要对我负责才对。” 他急切地吻了吻她,又亲亲她的耳垂。 听到任远山说的话,赵舒意的睡意顿时全无。 “我……我只是想让你睡得好一点……” 赵舒意喃喃着,待他与她的距离变得宽了一些时,她张了张嘴。 “嗯,运动了才能睡得好。” 他又一次变成平躺的睡姿,费了一番力气,额前已经冒出了细汗。 赵舒意正要接过他的话,她的腰肢已经被他双手搂住。 接着,赵舒意被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起来,坐上来。” 他伸手拍拍她腰侧的纹身。 接着,手往上,赵舒意睡衣前的纽扣“哗啦”地一粒粒掉在身侧。 “你好急……” 第一次看到任远山这么急切的样子,赵舒意慌忙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因为我很想你。” 任远山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她,盯着她露出的纤细腰肢。 “别看我。” 她接受了他直接又灼热的目光,可那样的目光过于炙热,以至于她上半身前倾,伸出右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尽管现在是在黑暗之中,可她总觉得,任远山是能看得到她的。 可他没有搭话,只是双手扶着她的腰。 “那你看你自己。” 下一秒,他空出一只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床头,赵舒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咬着嘴唇,却死死地捂住他的眼睛。 “在看了吗?” 他轻启薄唇,像是不经意地一问。 “远山……” 赵舒意被他用力地往下按,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她捂着任远山眼眸的右手已经支撑不住,来回飘摇着。 空调冷气飘在她的身上,是她手臂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伸长了脖颈,露出颈线,看向天花板,忍不住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她已遮不住他的眼。 自然也挡不住他炽热的目光。 透过她手掌心的指缝,任远山像是紧盯着猎物般的野兽,眯着双眼。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看清楚了她此时的每一个表情。 而任远山收紧了在她腰侧的手掌心,额前冒着细汗,将他的头发沾湿,那已算是对她的应答。 第167章 为了斩断13的姻缘,这钱花得值啊! 当邱佳慧从保洁阿姨那边拿到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头发时,她十分嫌弃地将赵舒意的头发装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中。 接着,邱佳慧把他们的头发保存好,赶紧打车到达金光寺附近。 下了车,邱佳慧一眼就看到在老位置摆摊的那个道士。 摊面上仍写着“居安道士”的字样。 那道士老远的就看到了邱佳慧的身影,一脸严肃地摸摸自己的胡子。 “现在是十二点,我已经把他们两个人的头发带来了。” 邱佳慧把放在包包里的透明塑料袋都拿出来,还特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先让贫道好生检查检查。” 道士低头看着木桌上摆放的两个透明塑料袋,伸手将两个透明塑料袋打开。 第一个塑料袋里装着的是黑色的长头发,一看就是女人的头发。 而第二个塑料袋里装着的是黑色短发,发质明显有韧劲,明显是男人的头发。 “怎么样?这些头发是否符合作法的条件?” 邱佳慧看着道士盯着那些头发一脸认真检查的样子,一时之间,原本的笃定也减少了几分。 她不自觉地将双手手肘搭在木桌上,看着道士那样子,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然而,面对邱佳慧的追问,道士并不急于回答。 道士非常淡然地拿出竹算筹,放进他右手边的木筒中。 随后,照着之前的方法,道士一边闭着眼睛不停地摇晃着木筒,一边在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稀奇古怪的话语。 不一会儿,一根竹算筹从木筒中掉落在木桌上。 道士听到竹算筹掉落的声音,才不慌不忙地睁开双眼。 他看清楚竹算筹上显示的内容后,双眉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不复刚刚的淡然。 “怎么样怎么样?” 邱佳慧一直在注意着这个道士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当邱佳慧看到道士面露难色时,她上半身更加靠近木桌,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眼竹算筹上的内容。 “这位客人,现在,大事不好了!” 道士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而他的语气都变得着急了起来。 道士盯着竹算筹上的内容,瞪大了眼睛,确认自己看的内容没有错。 “我方才算的是任远山和他妻子之间现在的关系,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之间的姻缘竟发展得如此之快!” 道士一边在脑海中组织语言,整理思路,一边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他暗想着要如何对邱佳慧说出一些话,毕竟,今天他看到邱佳慧的打扮比上次更为华丽,想来,可以再赚不少的钱。 “对作法有影响吗?” 果然,邱佳慧一听到道士这么说,刚刚的笃定瞬间消失。 “自然是有影响的,且听我慢慢分析……” 不过片刻的功夫,道士已经在脑子里整理出了一番说辞。 “先前,你找我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 “但是,短短的时间之内,他们的情感发展迅速,这就导致他们之间的姻缘也产生缔结,从而姻缘连结比之前要更为紧密。” “这将为施展姻缘斩带来相当大的困难。” 道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倒是有了些为难的样子。 “那么,是仅仅靠他们的头发不足以施法了吗?” 邱佳慧这么一听,心里顿感不妙。 所以,她询问的语气比之前急切了不少。 “不,头发依旧可以施法,只是之前在他们的头发上斩一刀足矣,而现在……” “照现在的形势看来,恐怕只斩一刀并不能产生你想要达到的效果,为此,贫道建议再多加两刀。” “但是,每斩一刀,贫道都将花费巨大的心力,更别提是斩三刀了。” 道士不紧不慢地将木桌上的竹算筹放进木筒里,和邱佳慧解释清楚了来由。 “那要花多少钱才能斩三刀?我要达到更好的效果,我要远山和赵舒意之间的姻缘彻底断了!” 这么一听,邱佳慧着急忙慌的从包包里拿出钱包。 她低头找到董谦之前给她的一张黑卡。 “扣除掉之前的,多加两刀还需要在。” “本来,贫道打算分成三次来施法的,但……” “既然这位客人如此有诚意,贫道倒是也可以拼一把,一次性斩三刀,以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道士故作深沉地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 似乎是觉得邱佳慧十分有诚意,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好好好,仅仅,这个钱还是花得很值的!” 邱佳慧毫不犹豫地朝道士晃晃她手中的那张黑卡,连忙答应。 于是,道士便拿出pos机,示意邱佳慧刷卡。 邱佳慧自然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卡给刷了。 看到邱佳慧刷了卡后,道士才把头发从两个透明塑料袋中拿出来,摆放在木桌上。 他又弯腰从竹篓中拿出一把砍刀和一沓红与白相间的纸,将纸盖在头发上。 接着,道士又从砂锅中拿出生大米,从椅子上站起来,分三次洒在纸上,状似随意。 他右手拿着那把砍刀,左手拿着三根未点燃的香,示意邱佳慧从木桌前退开。 邱佳慧起身后,站在一旁,看着道士开始默念着如咒语一般的话,并挥舞着他左手中的三根香。 “从此刻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白星君九天玄女赤脚大仙等众神众仙听令!” 现在,邱佳慧才听清楚了道士所念的话语,看着他又闭上了双眼。 “姻缘,斩!” 接着,道士将三根香向上抛洒,三根香在空中乱晃,他赶紧用右手上的砍刀来回挥舞,将三根香砍得七零八落,最后掉落在地面上。 “念他们姻缘短暂,倒不如一别两宽各自欢喜,非正缘即孽缘……” “姻缘,斩!” 道士暂时休息了一会儿,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将砍刀往纸上的生大米挥去。 那些生大米粒被砍刀抛向空中,又各自散落在地上。 邱佳慧看着道士的这个架势,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十分专业的道士,很满意地点点头。 “北斗七真君、南斗六星君、东斗五星君等再次听令,四面八方皆有责阻止孽缘!贫道替天行道!” “姻缘,斩!” 最后一斩的时候,道士拿着砍刀蹦蹦跳跳地来回跳跃,他依旧紧闭着双眼。 砍刀干脆利落地随着话音落下后将盖在头发上的纸划破。 道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张开了双眼,放下手中的看到,擦了擦自己额间的汗水。 “这位客人,姻缘斩的施法流程已经完成,可以静待半年,查看结果。” “另外,为了使结果能够更好地发挥出来,贫道这里还有一道符,是专门配合姻缘斩的。” “只需放在钱包中,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十分方便。” 道士一边收拾着木桌上的狼藉,又从竹篓中拿出一张红纸。 他不慌不忙地拿出毛笔在红纸上画了一个符,看向邱佳慧。 “这个听起来不错,要多少钱?” 邱佳慧看着道士画的符,感觉她和任远山之间的姻缘有了希望。 她一扫眼里的阴霾,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惊喜。 “因为是配合姻缘斩的灵符,因此价格十分便宜,只需,寓意你需要的姻缘长长久久。” 道士将红纸折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面上,又推了推桌面上的pos机。 听到这个寓意,邱佳慧眼里的惊喜逐渐扩大,笑容完全遮不住。 她拿着手中的那张黑卡,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就在pos机上刷了。 ++…… 为了斩断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姻缘,这钱花得可真值! 接下来,她只需要再完成“称心如意”的施法,那么,她和远山的美好姻缘还不是指日可待了! 第168章 他似火炉般的体温 8月15日,任远山和赵舒意结束在阳光岛的行程,正式启程前往b国菱形岛。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飞机行程后,等到任远山和赵舒意到达菱形岛上的酒店时,已经是夜晚九点。 他们在出发之前没有查看天气预报,没想到,刚入住酒店,收拾好行李,外面就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泰格来到了新的环境,还在努力适应着新的地方,它在套房里来回溜达,一会儿嗅嗅地毯,一会儿又在沙发角落打转。 赵舒意刚把行李箱里的毛衣和大衣放进衣柜中,她关上衣柜,转过身来就看到落地窗外飘落的大雪。 “远山,下雪了,外面下雪了!” 在现实生活中,赵舒意一直生活在南方,她活了二十三年,还没有在南方看到过雪。 而穿进这本书后,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下雪的场景。 因此,看到窗外飘落的雪的那一刻,赵舒意的心情就不免变得兴奋了起来。 她看向坐在沙发旁边的任远山,发现他正低头捧着一本书看,便忍不住要和他分享这样的惊喜。 听到赵舒意那兴奋的语气,任远山从书中抬起头来,顺着赵舒意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外面的大雪。 “之前没有亲眼看过下雪吗?” 瞧着赵舒意这兴奋的模样,任远山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询问。 他随即将手中的书合上,没有加书签的习惯,任远山将书合上后直接放在沙发上。 “没有,云城的天气你也知道的,而且,我也没去过什么地方。” 赵舒意顿了顿,大脑运转了一会儿,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那要不要出去亲眼看看?不过,你要穿得厚实一些,不然会很冷的。” 任远山看到她眼里希翼的闪光,又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飘落的雪。 “你会不会不方便?” 事实上,任远山已经洗漱过,此时,他完全是穿着睡衣的,像是随时做好入睡的准备。 因此,她才会考虑到他是否方便。 总不会他是要她一个人出去吧…… “无妨,我穿上羽绒服就可以。” 任远山摇摇头,看出她眼神里的不好意思。 因为任远山的话,她和任远山穿上羽绒服后,便出门了。 赵舒意只打算到酒店大门口前看一看,趁着现在还在下雪,可以看到下雪的场景。 但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她也没有打算再去别的地方转悠。 十分钟后,赵舒意和任远山来到酒店大门口前。 而赵舒意没有想到,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门口前的地上已经积累了不薄的雪。 即使是夜晚,借助着酒店门口白炽的灯光,赵舒意仍然能够看得出来现在的积雪是有多厚。 她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往脖子上拉,仰头看向天空,感叹着呼出了一口气。 那温热的气息呼出后,在空气中化成白雾。 “今晚的雪下得好大,但是正好被我赶上了,总算是亲眼看到了一场雪。” 赵舒意看着无数的白色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她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无法压制的兴奋。 与雪天伴随而来的,则是呼啸的寒风。 尽管她已经将拉链拉至脖子的位置,却仍然无法阻挡寒风在她的脸上刮着。 她特地带了手套的,但是出门的时候没有戴上。 寒风这么一刮,使她原本白皙的双手开始变得通红。 “嗯,明天醒来再看地面上,估计积雪会更厚一些。” 任远山看着天空,因为正在下雪,原本漆黑的夜色带上几分灰白的颜色。 寒风席卷而来,他下意识看向站在他身旁的赵舒意。 那样的寒风顺着赵舒意的衣服缝隙钻进她的脖子里,一直往下。 她的头发被寒风吹着,冷得赵舒意开始在原地抖了抖身子。 “过来。” 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发现赵舒意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雪,他才开了口。 “怎么了?” 原本站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听到他的声音,抖着身子走到他的面前。 下一秒,趁着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任远山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整个人由于失重跌落在他的怀中,赵舒意睁大了双眼。 任远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拉下来,打开羽绒服,将她整个紧紧地搂入怀中。 他拉起她已经被冻得有些红的手,贴上他的腹部。 “你你……” 任远山突然的举动却让赵舒意没有反应过来,她感觉到手掌心中的触感时…… 还下意识地用指尖掐了掐,意识到了那是任远山的腹肌后…… 她整张脸都开始红了起来。 下雪瞬间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钻进任远山睡衣中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有暖一点吗?” 可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确实依旧淡然的。 他上半身往前倾,使得两个人的身体距离更近。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任远山在低声询问她。 “嗯,暖……” 双手瞬间被炙热的体温包裹,赵舒意觉得手背和手掌心的寒冷都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温暖。 可她却没忍住那一股升起来的羞意,察觉到任远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她没敢抬起头来与任远山对视。 接着,任远山听到她的话后,轻笑了一声。 又将她搂得更紧了,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则搂着她的肩膀。 那样炙热的体温从任远山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极大地将她原本寒冷的身子拱暖了。 更因为那无法压制住的羞意,赵舒意的脸更加红了,耳根子如被烫到一般的热。 “要是喜欢腹肌,还可以再掐一下的。” 哪知,就在赵舒意羞涩不已的时候,她又听到了任远山的声音。 那低沉又带着些许缱绻的嗓音在她的耳边飘荡着…… 使她的心脏越发觉得痒了,心跳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不仅能感觉到任远山那似火炉一般的体温,还能触摸到他结实的腹肌…… 仅仅是这样的触感,就令赵舒意羞得更加不敢抬头了…… 因为…… 任远山真的好暖呀…… 他的腹肌…… 真的好结实呀…… 第169章 老女人?我今天就教教你老女人到底老不老! 等到邱佳慧从金光寺回到酒店大门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出乎她意料的是,酒店门口竟有了别的游客。 这一点实在是令她感到诧异。 在过去的十几天时间里,因为任远山已经将酒店包下,是不可能出现别的客人的。 而她之所以能够顺利地住进这家酒店,则是因为董谦的缘故。 现在,邱佳慧看着在酒店门口出现的其他游客时,她十分自然地联想到一件事情…… 任远山和赵舒意很有可能已经离开这家酒店了。 为此,急于要得到这个疑问的准确答案,邱佳慧急急忙忙地跑向酒店大堂内,高跟鞋因为奔跑而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邱佳慧跑到酒店大堂的服务台前,直接将服务台前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的客人推开。 那个被推开的女客人不满地瞪着邱佳慧。 但邱佳慧可没理会那个女人的眼神,直接双手搭在服务台上。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客人?是因为远山他们已经离开了吗?” 邱佳慧开门见山,直接询问服务台的工作人员。 那个工作人员一看是邱佳慧,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然知道邱佳慧问的是谁。 事实上,经过这十几天的时间,邱佳慧当初强行入住的消息都已经在酒店的服务人员间传开了。 “是的,所以才会空出整个酒店的房间。” 工作人员看着邱佳慧,没什么好气,只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回答了她的问题。 工作人员这段时间都讨论了邱佳慧和888套房那两位客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是邱佳慧让保洁阿姨收集888套房客人的头发,更是在今天早上都传开了…… 这位自称是正宫的邱小姐,明明在这里待了将近十五天的时间,可是天天看着自己的老公和小三出去玩,倒也没有摆出正宫的气势来。 想到这些,那个工作人员便看了邱佳慧一眼,暗暗地不耐烦。 “什么?!他们退房了你居然不通知我?我要投诉你们酒店,你们酒店就是这么对待sssvip的吗?” 一听到这句话,邱佳慧立马就炸了毛。 她的怒火直窜脑门,用力地用右手拍打着服务台。 “这位女士,能不能不要再插队了啊?” “就是啊……真是没有素质。” “好搞笑的人啊,人家退房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莫名其妙!” 而邱佳慧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后续排队办理入住手续的游客不满。 他们冷眼看着邱佳慧的动作,说的话可不小声。 “哼,无所谓,我自会知道他们的踪迹,我也要退房。” 邱佳慧冷哼一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在排队的游客,就把自己的房间卡“啪”地拍在服务台上。 “这位女士,麻烦您排队等候,很快就会为您办理退房手续的。” 很明显,邱佳慧恶劣的态度让工作人员内心不满。 工作人员伸手指示队伍后方的位置,示意邱佳慧排队。 “你们就这种服务态度对待sssvip的吗?你不知道我是sssvip吗?赶紧给我退房!” 邱佳慧又拿出入住时办理的酒店sssvip卡,摆在服务台前。 但是,邱佳慧的行为明显扰乱了酒店正常工作的进程,也惹怒了一些脾气大的游客。 “我说你是哪家出来的?怎么浑身的臭毛病?老老实实排队听不懂吗?” 排在队伍倒数第二位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她一看邱佳慧的态度,火气更大。 实际上,从邱佳慧进到酒店大堂时,这位大妈就已经在排着队了,自然目睹了完整的过程。 于是,大妈从队伍中走出来,双手叉腰,瞪着邱佳慧。 “我看你浑身上下穿得都是名牌,怎么,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不排队吗?” 大妈眼神犀利地打量了邱佳慧一圈,看到邱佳慧的身上穿的皆是名牌,特别是看到她手上拎的那款包包…… 大妈知道,那是最近l家新出的菱形小手袋,价值四十四万多。 “这位老大妈!我说了,我是这家酒店的sssvip!听不懂什么叫做sssvip吗?我是高贵……” 邱佳慧又把放在服务台上的那张sssvip卡摆出来,亮在大妈的面前,宣誓着她高贵的身份。 可是,双手叉腰的大妈并没有给邱佳慧说完整句话的机会。 大妈直接伸出双手,往邱佳慧最近刚烫的大波浪卷上薅。 大妈第一把就抓住了邱佳慧的长头发,用力一扯。 “sssvip吗?sssvip没听到前台说了要排队吗?” 大妈猛扯着邱佳慧的头发,又一次重复了工作人员说过的话。 哪知,邱佳慧突然被大妈扯着头发,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是头皮传来的一阵刺痛。 “啊!你这个老女人!竟然敢扯我的头发!” 邱佳慧赶紧抓住大妈的手,顾忌自己刚烫了不久的大波浪卷,邱佳慧还伸出左手想要推开大妈。 “老女人?我今天就教教你老女人到底老不老!” 本来就有火气的大妈一听到邱佳慧的话,火气燃得更加旺了。 大妈双手扯着邱佳慧的头发,扯着邱佳慧的头发将她拉到队伍的最后一个。 “放手!你这个老女人!我是sssvip!” 邱佳慧想要将自己的头发扯回来,未能成功。 她便开始伸腿踹大妈的腿。 两个人一下子就扭在了一起,而旁边在排队的游客则是拿出手机,录下了这一段视频。 五分钟后,邱佳慧被大妈扯得连连求饶,大妈松开了邱佳慧的头发,不过…… 邱佳慧的头发已经不复之前,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个刚打完架的疯女人一般,头发乱糟糟的。 连脸上的妆都花了,眼妆已经糊成一团,睫毛膏晕染了这个眼周,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揍了的人一般…… “你这个老女人,你给我等着!今天的仇我一定会报!” 没有了大妈的牵制,邱佳慧获得了自由,她的气焰又立马变得嚣张了起来。 在大妈作出下一步反应之前,邱佳慧和大妈放了最后一句狠话。 最后,她便在所有游客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邱佳慧要回到房间中赶紧整理自己的妆容和头发,她高贵典雅的富家太太形象全被那个老女人给毁了! 想到这一点,邱佳慧不免得觉得有些沮丧。 她边跑回自己的房间的方向,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董谦的电话。 “老公!我刚刚被一个老女人给打了!你可一定要给我报仇!” “对了,远山他趁着我不在酒店的时候离开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现在在哪里?”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董谦的声音,邱佳慧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她立马对董谦说了一大堆的话。 第170章 娇妻冰冷的脚睬他肚子:我就是很冷呀 晚上九点四十,与邱佳慧还在阳光岛把事情弄得一片狼藉相比…… 在b国菱形岛酒店门口刚看完雪的赵舒意和任远山刚回到房间里。 泰格已经趴在客厅沙发边上,对着电视屏幕上的杰瑞连连打哈欠。 看到赵舒意和任远山回到房间中,泰格只是支棱起来了一会儿,又接着趴下,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任远山先前在房间里已经洗漱过,因而,赵舒意帮助他平躺到床上后,她才拿着睡衣往浴室的方向走。 “往右边是热水,最右边是最烫的,你看着情况调节。” 在赵舒意即将走到浴室的时候,她听到任远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还未等她回答,任远山便又接着说下去。 “脏衣篓放在洗漱台的左手边,浴巾放在淋浴间门口的右边挂钩上,另外,拖鞋在进入淋浴间之前要记得换。” 任远山忍不住又念叨了几句,提醒着赵舒意洗漱用品摆放的位置。 “嗯,我会注意的。” 听到他的话音落下,赵舒意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盖上被子的任远山,应了一声。 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暖意,赵舒意先是关了卫生间的门。 她将手中的睡衣挂在淋浴间门口右边的第二个挂钩,看到了第一个挂钩上挂着的白色浴巾。 接着,赵舒意在淋浴间门口将棉拖换成凉拖鞋,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现在穿着的衣服扔进洗漱台下的脏衣篓里。 随后,她迈进淋浴间里,按照任远山刚刚说的,将花洒开关往最右边扭动,右手拿着花洒,左手则是在试探水温。 调节好水温了之后,赵舒意才将花洒放置在自己的锁骨的前方,温热的水淋湿了她的身体。 热水散发着白色的雾气,很快,白色的雾气就将整个淋浴间充满。 赵舒意的视线也开始逐渐变得模糊,她一点点地感受着水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在这个时候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似乎开始觉得现在的任远山和最初的任远山有了那么点不同了…… 这样明显的变化,特别是自在灯塔挂了情缘锁后,就更加明显了…… 比如,在出去看雪的时候,任远山很主动地给她取暖…… 又比如,刚刚她要进入浴室的时候,任远山特地叮嘱的那些话…… 想到这些,赵舒意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她更加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现在的心跳声。 咚咚咚…… 十分清楚地传入她的耳膜中。 大抵是因为…… 她现在正在想着任远山的那些举止吧。 令她逐渐沦陷,心跳加速的举动。 赵舒意伸出手将花洒关了,随即睁开了双眼,走到一旁挤了挤沐浴露,涂抹在自己的身上。 沐浴露所带的果香味传入她的鼻间,赵舒意看着自己浑身的泡沫,又果断地打开了花洒…… 她仰头看着淋浴间里的天花板,因为白色的雾气,天花板都被带上了朦胧的美感。 赵舒意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正中间灯光所散发出来的白光,盯着那灯光出了神…… 十五分钟后,赵舒意将牙刷和漱口杯放在洗漱台上,洗漱完毕,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她先瞄了一眼客厅的位置,看到泰格黑色的身影,蜷缩成一团,趴在沙发边睡着了。 于是,赵舒意走到壁炉前,将电壁炉的开关调大,使室内的温度升高了一些。 然后,赵舒意才从客厅走回房间里,看到任远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过,他还留了床右侧的一盏台灯,为她照明。 赵舒意走到床的右侧,掀开被子躺下,钻进被窝里,一股暖源瞬间将她包裹。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将台灯关上。 一刹那间,整个房间变得黑暗了,赵舒意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又看看将外边遮得严实的窗帘。 任远山就躺在她的左侧,仅仅在躺在被窝里,赵舒意就已经感受到了温暖。 但…… 她才刚从浴室里出来,尽管双脚也能感觉到暖意,可此刻双脚还是冰冷的。 脚上的冰冷让赵舒意还不能够入睡,她只好向左侧转头,看着任远山的侧脸。 他睡着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总是很温和。 温和到…… 她现在开始胆子大到想要折腾他。 于是,赵舒意伸出冰冷的双脚,撩开任远山的睡衣,直接将双脚踩在他的腹部上。 “唔……嘶……” 果然,任远山立马被她的这一个举动弄醒。 他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是被赵舒意的冰冷吓到。 “你的脚怎么那么冷?” 任远山睁开还满是睡意的眼眸,看向她,嘟囔着问了一句。 “就是很冷呀。” 感受到来自他腹部的温暖,赵舒意仍然保持着刚刚的睡姿,就这么踩着任远山的肚子。 赵舒意还想起了阳光岛上的新族特色,试探地伸出右手,探到任远山的左手,钻进他的左手手心里,轻轻地按了三下。 “嗯。” 任远山懒懒地应了她一声,原本放在身侧的左手先是往她的右手手腕上摩挲了三下,算是对她刚刚行为的回应。 察觉到任远山的回应,赵舒意嘿嘿地偷笑了一声。 接着,他的双手立马捂住了她的双脚,开始为她取暖。 但,这样的清醒是片刻的,没有过多久,任远山的脑袋很自然地往右边偏,已然闭上了双眼,只是双手仍然捂着她的脚。 感觉到脚背上的暖意,赵舒意忍不住动了动脚趾。 “远山?” 她又扭头盯着任远山,用气音小声地唤他。 但回答赵舒意的,则是任远山均匀的呼吸声。 他又睡着了…… 而被任远山的体温包裹着,赵舒意在被窝里小心翼翼地往他的身旁挪动,想要汲取更多的暖源。 大概三分钟之后,赵舒意感觉自己的双脚逐渐被拱热了,她才逐渐有了点睡意。 赵舒意又看了一眼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平安符,那个小小的红色平安符…… 随即,温暖渐渐地席卷她,赵舒意支撑不住已经打架的眼皮子,沉沉睡去…… 第171章 她的梦:曼珠沙华会经历两次死亡 此时,寂静的房间里,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红色平安符正散发着微红的光芒…… 躺在床上的赵舒意紧闭着双眼,已经陷入梦境之中…… 她正走进一片黑暗且荒芜的混沌之中。 在这片混沌之中,赵舒意看不到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赵舒意仰头看着头顶的方向,那里是无尽的黑,如同黑夜一般。 她没有看到任何的指示,也不清楚现在自己所在的方向。 只能一直迈着脚步往前走…… 往前走…… 赵舒意不知道自己往前走了多久,在毫无时间计算工具的情况下,她忽然看到了前面出现了一片泥泞。 赵舒意加快了步伐,顺着那一片泥泞的道路往前继续走。 一直到她看到了红色的土壤。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底和鞋尖已经沾上红色的土壤,赵舒意又挪动了一步。 而就在赵舒意往前走出这一步之后,红色的土壤中开始疯狂地生长出一种花。 赵舒意忍不住眨了眨眼,看着这一幕发生…… 大量的根茎破土而出,快速地向上生长,长成类似蒜苗的形状。 赵舒意盯着那一颗又一颗“蒜苗”,迅速地冒出绿色的新叶,看起来青葱翠绿。 那些新叶在赵舒意的眼皮子底下迅速长高、长大……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它们中间的红壤间,继续往前走时,赵舒意便瞧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那棵大树,似乎是刚刚不存在的。 而现在,当她走进这一片“蒜苗”地的时候,赵舒意却看到了那棵大树。 那棵大树的树根十分巨大,如果没有成百上千年,那棵大树是无法长成现在的模样的。 赵舒意已经来到树下,伸出右手,试探性地碰了碰这棵树的树枝,抬起头来看时,才发现这棵树枝繁叶茂的,看起来被养护得很好。 “你是谁?” 忽然,有人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赵舒意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看到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穿梭于这一片“蒜苗”地间。 他的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如墨一般漆黑的眼眸中尽是审视。 而高挺的鼻梁下,则是那紧抿着的薄唇。 “远山?” 看清楚来人的模样,赵舒意万分惊喜地唤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你是谁?为何会闯进我的地里?” 可他眼神里的审视仍在,在听到赵舒意声音的那一瞬间,他的剑眉立刻就紧皱了起来。 快步地走到赵舒意的面前,刚刚温和的模样全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他的凌厉和语气里不容忽视的质问意味。 “我是赵舒意呀,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你在这里种了这么多蒜苗吗?” 赵舒意主动地走到他的面前。 直到她站在他面前时,她的视线堪堪到任远山胸膛的位置,以至于赵舒意仰起头来看着他,露出了微笑。 赵舒意兴奋地指了指红壤里种着的那些“蒜苗”,那些“蒜苗”的长势看起来还不错,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男人听到她名字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别的表情,只是沉默着一直盯着她看。 “远山,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赵舒意没有听到他再说任何话,便主动地牵起男人的手。 同时,她抬头看了看仍然浑浊的天际,不由得好奇起来。 “我刚刚已经说了,这里是我的地。” 男人任由她牵着左手,没有将她的手松开。 赵舒意低头看着他们两个人正牵着的手…… 哦不,准确来说,并不能形容为他们两牵着的手。 而是,她主动伸出右手,将右手塞进男人的左手手掌心里。 下一秒,令赵舒意觉得十分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就在她牵着男人手的时候,赵舒意看到一根红线正绑住了她的右手手腕,而红线的另一头则正在往男人的左手上延伸…… 直至,那根红线绕着男人的左手手腕足足两圈,接着自动打了一个活结。 “远山,你看到这根红线了吗?” 赵舒意动了动自己的右手,发现那红线仍然存在。 听到赵舒意的话,男人反而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意味。 “什么红线?”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语,很显然并不晓得她在说些什么东西。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就拿起原本放在地上的水壶,开始给那些“蒜苗”洒水。 好吧,看来她和远山之间的红线之后她能看得到。 而且,很奇怪的是,任远山好似不认识她一般…… 但…… 刚刚她那么主动地牵他的手,他似乎也没有拒绝呢。 “你为什么会种蒜苗?” 赵舒意跟在男人的身后,看着男人在给那些“蒜苗”洒水,有些不解。 这里一大片的土地,居然都拿来种蒜苗了。 “这不是蒜苗,是曼珠沙华。” 男人叹了一口气,直起腰来,语重心长地纠正了她的说法。 “噢,原来,曼珠沙华在开花之前,还会长叶子呀。” 赵舒意弯下腰来,看着那些叶子在被水滋润过后,看起来变得更加娇嫩了。 更重要的是,赵舒意亲眼看着那些水被红色的土壤吸收后,叶子长得更加高了。 “那你一定不知道,曼珠沙华,叶生时不见花,花开时不见叶,花与叶永远无法同时存在。” “为此,曼珠沙华生长的过程中,会经历两次死亡的过程。” “第一次死亡,是种子长出叶子后,迅速生长,叶子变大长高,然后枯萎凋落。” “在经过一段时间后,条件合适,种子又会继续发芽,长出根茎,然后开花,之后花会枯萎凋落,这是第二次死亡。” “在经历第二次死亡后,才会产生新的种子。” 男人一边在拿着水壶洒水,一边和赵舒意认真地解释。 赵舒意则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听得十分认真。 “那我总算理解为什么曼珠沙华都是长在黄泉路上了,原来如此。” 赵舒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由得感叹了一番。 曼珠沙华,据说是生长在黄泉路上的花,指引着灵魂往阴间的道路。 “你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水壶把手,将水壶放在脚边,站直了身子,低头看她。 第172章 她的梦:曼珠沙华,永不相见,绝望的爱 “因为我原本就认识你呀,通过各种途径,只是,没想到你会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被问到这一个问题,赵舒意俏皮一笑。 “你来到我的地方,不害怕吗?” 男人听到她的话,不为所动,只是眯了眯眼,来回打量着她。 “害怕?这周围尽是混沌,我刚来的时候,的确很害怕,可是现在看到你,就不害怕了。” 赵舒意笑眯眯地看着男人,再一次靠近他,触碰到他的左手手腕。 这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红线再次浮现。 “为什么看到我,就不害怕了?” 男人仍然任由她牵着,却目视前方,看着远处的一片混沌。 现在,四周依旧是混沌的,天空看起来似乎无尽的黑暗和浑浊。 “因为我喜欢你。” 赵舒意抬起头来看着他,看着男人瘦削的下巴,眨了眨眼。 “但你最好不要爱我。” 闻言,男人只是眯眼,声音骤然低沉。 “什么?” 听清楚了男人说的话,赵舒意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你知道曼珠沙华的花语吗?” 男人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划过她的耳垂。 赵舒意将他的问题听得清楚。 “曼珠沙华,永不相见,绝望的爱。” 赵舒意一字一句地将曼珠沙华的花语说出口。 而男人正要开口之际,赵舒意却又接着往下回答。 “可我知道,曼珠沙华是恶魔的温柔。”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长相丑陋无比的恶魔爱上了一个姑娘,可那个姑娘并不爱他。” “姑娘想要逃离恶魔,于是恶魔将姑娘囚禁了起来,英俊潇洒的武士目睹了这一切,想要将姑娘救出来。” “在一番搏斗之后,武士将恶魔杀死了,恶魔的血液洒在黄泉路上……” “接着,黄泉路生长出了红色妖冶的花,是曼珠沙华。” 赵舒意讲述着关于曼珠沙华的传说。 她稍微从男人的怀中退开了一步,却看到男人听到她的话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赵舒意,是吗?” 他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指尖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 迫使赵舒意一直仰着头,而这个时候,赵舒意便不得不与男人对视。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探究与审视,活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野兽。 “嗯,是。” 赵舒意轻声应下,与他在这一刻对视了。 “你刚刚说的故事里,我是恶魔,还是武士呢?” 男人看着她眼中的自己,顺着她刚刚说的故事,语气随意地像是随口一问。 “应该……” 赵舒意被他问到,柳眉皱着。 “是恶魔?不然,就不会说是恶魔的温柔了。” 赵舒意喃喃着,回忆着过往的经历。 “这么主动地来到我的世界里,居然说看到我就不害怕。” 男人轻笑了一声,指尖顺着她的下巴往下,轻抚着她的颈脖。 “还说什么原本就认识我,这样子奇怪的话。” 他温热的指尖游走至她的后颈。 他低下头来,看着她那双眼睛。 赵舒意眨了眨眼,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对准他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下去。 随即,他搂住她,回应了她的吻。 逐渐的,赵舒意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混乱…… 下一秒,她感觉嘴唇刺痛,立马尝到了血腥味。 可男人的力度却仍然不减,依旧紧紧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甚至还在让她不断地向他靠近,几乎就要将她揉入骨血里一般。 这样窒息与痛苦的吻令赵舒意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可男人总会很快地紧追上来,丝毫不放过她。 不知道两个人吻了多久…… 赵舒意终于感觉到禁锢着她腰肢的手掌离开。 她睁开了双眼,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你想做我的曼珠沙华吗?” 她接收到他的视线,不复之前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炙热的深沉。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在询问她的答案。 “我……” 赵舒意咬了咬嘴唇,同时视线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上仍然残留着血液的鲜红色,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了。 “你刚刚说的红线,我现在已经看到了。” 男人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顺着手腕上的红线,一直看到赵舒意的右手手腕上。 他们之间,被同一根红线缠绕着手腕。 接着,还未听到赵舒意的回答,男人便从自己的裤袋里摸索出一个东西。 赵舒意看着他将握着的手心摊开,看清楚了躺在他手心里的是一把小刀。 趁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就已经将小刀刀尖伸展开,用力地往自己的双臂划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远山?!” 赵舒意花容失色,赶紧伸手捂住他的伤口。 但…… 他的血液还是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红壤中生长着的叶子上。 鲜红的血液,将那些叶子瞬间染红了。 “情,向来不问因果,缘,往往注定生死,你我之间,存在姻缘。” 男人蛮不在乎地挪开了赵舒意的手,让自己的鲜血继续洒在那些绿色的叶子上。 “我刚才已经说了,曼珠沙华会经历两次死亡。” “你来到这里,已经走在黄泉路上了。” 他看向她,眼神里有着从容和淡定。 男人的语气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着一个很正常的自然现象。 生与死,的确…… 是很自然的现象。 “若你愿意成为我的曼珠沙华,我到死都会与你纠缠。” “若你不愿意,你最好……” 他满是鲜血的双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腰。 “永远不要爱上我。” “因为,靠我越近,你离死亡越近。” 男人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又吻了吻她的耳垂。 随后,赵舒意还未反应过来时,她便已经察觉到她腰间的温热手掌消失,连带着他整个人…… 瞬间在这混沌的荒芜之间化为星星点点…… “远山……远山……远山?” 赵舒意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却没有再看到男人的痕迹。 她抬头看着仍然黑暗的天际,如同她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么的混沌…… 此时,赵舒意却没有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回应,也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 赵舒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上留下的鲜红血液,鼻尖猛地一酸。 她的右手手腕上的红线已然断了一截,长长的红线一直落到地上。 视线变得模糊一片,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任远山的鲜血。 任远山消失了…… 可是…… 赵舒意擦了擦眼泪,远眺着这一望无际的红壤上,原本沾了鲜血的绿叶已经枯萎凋落。 而就在下一秒,无数的根茎快速地从红色的土壤中冒出…… 十几秒钟之后,红色妖冶的曼珠沙华花瓣盛放着,无数的曼珠沙华绽放在这一片土地上。 赵舒意站在这一片曼珠沙华之中,低头看着那红艳的花瓣,泪水却再一次滑落。 “你是谁?为什么会来到我的地?” “情,向来不问因果,缘,往往注定生死,你我之间,存在姻缘。” “曼珠沙华会经历两次死亡。” “你愿意成为我的曼珠沙华吗?” “若你愿意成为我的曼珠沙华,我到死都会与你纠缠。” “若你不愿意,你最好永远不要爱上我。” 赵舒意认真地回忆着任远山说过的话。 她究竟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啊……是因为过劳死穿书了。 那么,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算是主动来到他的世界的吗?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并不能算是主动来到任远山的世界。 因为她是被动穿书的。 那么…… 接下来,她还要继续爱上他吗? 做他的曼珠沙华,经历第二次死亡吗? 如果,她是被动的来到他的世界,那么,她会主动地选择留在他的身边吗? “因为,靠我越近,你离死亡越近。” 面对死亡,她仍然能够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曼珠沙华吗? “曼珠沙华,永不相见,绝望的爱。” 曼珠沙华叶生时,他尚在。 曼珠沙华花开时,他消失。 她现在是未开的曼珠沙华,他尚在。 那么…… 是否花开时,他就消失了? 亦或是…… 她以她的死亡,换来他的存活? 可是,她会如何死去呢? “我钟意大少爷很久了,我很爱他,我此生非大少爷不嫁,我保证嫁给大少爷后寸步不离,精心呵护,贴心照顾,我会和大少爷和谐相处,三年抱俩!” 她与他之间的情,不问因果。 三年抱俩,或许,她刚来时说的话,那如誓言一般的话,早已为这一切划定了一个时间范围。 可她与他的生与死…… 往往缘注定。 而赵舒意与任远山之间…… 存在姻缘。 第173章 他的专注吸引了她的目光 赵舒意从梦境中醒过来,猛地睁开了双眼。 恍惚了大约一分钟,她仍是盯着天花板,看着天花板出了神。 她的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一层薄薄的汗贴着她的皮肤,让她觉得黏腻。 她对刚刚的梦境仍然记忆犹新,赵舒意扭头看向床头柜。 床头柜上的红色平安符还在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看到这一个奇特的画面,赵舒意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时之间,赵舒意盯着那一个散发着红光的平安符,不由得皱起了眉。 好奇怪…… 这一个任远山给她的平安符,先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会发光。 但现在,这个平安符居然在发光。 赵舒意被窝中伸出右手,抓住床头柜上的红色平安符。 那个小小的平安符放在她的手中,散发的红色光芒逐渐变得强烈起来。 随后,更加奇特的现象发生了…… 赵舒意亲眼看着,在那个红色平安符的照耀下,她的右手手腕出现了一条红线。 顺着这一条红线,赵舒意的视线自然地移到任远山的身上。 红线的另一头,是任远山。 这和她在梦里看到的现象完全一致,这样的景象,令赵舒意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她看到这一条红线之后,她手掌心中的平安符光亮逐渐减弱,直至不再发光。 于是,赵舒意将平安符再次放回至床头柜上,那一条红线,在黑暗之中同样消失了。 赵舒意再次躺着看那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再次入睡。 第二天,并不意外的是,赵舒意醒晚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十二天的十一点,接近中午的时间。 赵舒意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好后,才看到坐在客厅里的任远山。 “起来了?赶紧先吃点东西吧,算是午餐了。” 任远山坐在客厅的落地窗旁,借着落地窗边明亮的光线,他拿着铅笔在桌面上的白纸上画着什么。 听到赵舒意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脚步声,任远山抬起头来,看向她,又指了指在茶几上的饭菜。 “你吃过了吗?” 顺着任远山指着的方向,赵舒意看到在茶几上摆放的是一人份的饭菜。 “嗯,十点半回来的时候吃过了。” 任远山应了一声,又低头继续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赵舒意坐在沙发上,泰格正好就趴在她的脚边。 她看着茶几上的饭菜,似乎是芝士咖喱饭。 芝士和咖喱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拿起桌面上的木勺子,往饭里舀了满满一勺。 吃下那一勺芝士咖喱饭后,赵舒意还尝到了洋葱、鱿鱼和芥菜的味道。 芝士、咖喱、洋葱、鱿鱼和芥菜? 这搭配属实有些奇特…… 但赵舒意没吃早餐,此时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她便下意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你今天去复健了吗?” 赵舒意咽下一口鱿鱼,饭已经吃了一半。 她抬起头来看着任远山,询问他关于复健的事情。 “今天起得早,已经结束复健了。今天早上,苏医生入住了斜对面的房间,而对面的房间就是复健的地方。” 任远山被她这么一问,停下笔,顿了顿,才接着道。 “噢……” 赵舒意点点头,一时之间没想到别的话题,她只好继续低头吃饭。 十五分钟以后,赵舒意眼看着碗里一干二净,将茶几台面收拾好,她才把碗筷拿进厨房的洗漱台里洗干净。 等到赵舒意从厨房里出来时,她手中边拿着纸巾,边擦拭着多余的水珠。 赵舒意慢悠悠地走到任远山的身旁,这才看清楚了他正在画着的东西。 “哇……这是设计稿吗?” 盯着白纸上展现的模特上半身,赵舒意发出惊叹的声音。 模特的脸部只有一个轮廓,身上穿着的是白色的衬衫和西装外套,此时,任远山的笔尖落在模特手臂和袖口的部位,正细化袖口的细节。 “对。” 任远山正专注于设计稿中。 “我记得初赛是9月1号就开始了。” 她一瞥,就可以看到任远山专心致志的模样,以至于赵舒意下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接着,任远山没有再回答她的话。 赵舒意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关于inspiration大赛的情况。 很快,第一条消息就在网页上弹跳出来。 “inspiration时装设计大赛已截止,超过20万人报名!” 超过20万人报名,那就说明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个大赛感兴趣的。 赵舒意接着放下自己的手机,视线又移到白纸上。 现在,任远山在不断地细化西装外套和衬衫领子上的细节。 而对于模特的下半部分,他还没有开始绘画。 赵舒意顺着那有力又修长的手指,她的视线停留在任远山的手臂上。 因为画画,他的手臂正使劲,手背上由此露出不少的青筋。 而任远山低头看着画稿,目光全程停留在画稿上。 他黑色的眼眸中映着的是模特上半身的部分,赵舒意就这么瞧着他的眼眸,竟看出了神。 面对设计稿时,任远山看起来是如此地有耐心。 他落笔总是很果断,并不会拖拖拉拉,不管是衣袖还是领口,亦或是外套上的一个口袋,他都会精心打磨。 对于不满意的地方,他会轻轻地用橡皮擦掉,然后再继续落笔。 这是赵舒意认识任远山这么长的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画设计稿的样子。 认真、细致、干脆、专注…… 任远山在面对设计的时候,有一份在她平常看不到特别态度。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刻,赵舒意真的在任远山的眼中看到了闪烁的光芒。 盯着他这么认真的样子,总难免让赵舒意嘴角一勾。 她其实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但是…… 赵舒意还是选择了不打扰他。 让他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稿子中。 于是,她又悄悄回到沙发上坐着,伸手摸了摸泰格的头,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 从他回答了自己最后一个字后,他从始至终都未再抬头。 可…… 任远山如此认真的模样,却还是吸引了赵舒意的目光,她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目光难以移开。 第174章 撞进他的怀中:我在终点等你 下午三点,菱形岛上总算出了些许太阳。 而任远山和赵舒意来到了菱形岛上的冰天滑雪场。 赵舒意从车上下来,站在冰天滑雪场的门口,看到了满满当当的游客,不由得摇摇头。 “太太,我已经提前订购了vip门票,可以不用排队。” 梁助手也从车上下来,正好看到赵舒意摇头的模样。 任远山就在梁助手的身后,司机大哥已经开着车去找停车场了。 “远山,可是我不会滑雪诶。” 赵舒意有些苦恼地摸摸额头,歪着身子,看着任远山。 “滑雪场里有教练,你可以挑个女教练。” 任远山淡定地坐在轮椅上,眼神示意滑雪场里的位置。 “噢,那倒可以。” 事实上,提出要来滑雪场的人是赵舒意。 昨晚上看到菱形岛上下雪的景象,难免会让她觉得新奇。 一听到有教练,赵舒意明显松了一口气,眼里透着几分庆幸。 随后,跟着梁助手的步伐,赵舒意和任远山通过了vip通道。 梁助手立马就和滑雪场里的工作人员商谈给赵舒意找教练的事情。 赵舒意走到通向滑雪场入口边,一个劲地看着在滑雪场中滑雪的游客们,时不时地传来游客兴奋的喊声。 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滑雪场的地上,白色的雪中映着阳光的颜色,看起来泛着金光。 “看起来你是真的很期待。” 不知道什么时候,任远山已经静悄悄地来到她的身后。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满脸的兴奋,忍不住笑了一声。 “嗯,我真的很少体验,滑雪就更是没有接触过。” 赵舒意点点头,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任远山。 “其实滑雪学会了会觉得很简单,玩嗨了以后,也会觉得很刺激。” “这一个滑雪场的初级赛道并不长,也就300米左右的距离。” “高度大概是13米,4-5层楼的高度,所以并不算高。” 任远山伸手指着最靠近入口的滑雪赛道,和赵舒意耐心解释。 “看来你做了不少的功课。” 赵舒意听得认真,还不忘调侃他一番。 “如果你能站起来的话,今天我肯定就直接让你教我了。” 她忽然露出微笑。 任远山闻言,只是挑了挑眉。 “哈喽,是任太太吗?我是苏珊,接下来您在滑雪场中将由我来指导。” 这个时候,一个女声传来。 赵舒意抬起头,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一个女教练朝她走来,在女教练的身后,还跟着梁助手。 赵舒意立马点点头,冲女教练微笑。 “那么,首先请和我过来挑选装备,我们需要保护自己的每一个需要运动到的部位。” 苏珊领着赵舒意走回最初的位置,走向装备售卖区。 “滑雪板、脱落器……我认为这一排的滑雪板比较适合任太太这样的新手。” 苏珊走到跟前,和赵舒意详细介绍滑雪需要用到的装备。 赵舒意就站在苏珊的身旁,将苏珊的建议听得认真。 而任远山则是安静地在赵舒意的身后,看着苏珊手指示的方向。 赵舒意第一眼就看上了一块红色的滑雪板,那鲜艳的红色,直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就挑这一块吧。” 赵舒意指着那一块红色的滑雪板,立马定了下来。 接着,工作人员看着她指的那一块滑雪板,默默地把红色的滑雪板从货架上取下来。 随后的十五分钟时间,赵舒意几乎是只看了一眼,就挑着货架上自己看得顺眼的装备。 “任太太果然是爽快人,装备买得很快,倒不似别的太太那么犹豫不决的。” 诧异于赵舒意买装备的速度,苏珊反而朝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任远山自动到结账台前刷卡结账,眼看着工作人员将装备全部带到赵舒意的面前。 商店里还有不少在挑选装备的其他游客,而赵舒意站到一旁,在苏珊的指导下,将装备穿戴到位。 “我先去终点等你。” 任远山瞧了一眼将装备穿戴好的赵舒意,左手食指指了指外边的方向。 “好。” 赵舒意调整了一下头盔的位置,点点头。 “任太太,我们往这个方向走。” 苏珊指着滑雪场的入口位置。 接下来,在苏珊的带领下,赵舒意来到初级滑雪赛道的起点。 赵舒意转头看着身边其他的游客,同样在起点的位置。 “好,跟着我的口令,记得,滑雪板分开,要与肩同宽的位置。” “好,一……” 耳边传来其他教练的指令的声音。 “任太太,现在,我来开始教你……” 就在赵舒意听着其他教练的声音时,苏珊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她站在起点的位置,让苏珊耐心地指导了半个小时后……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出发了,任太太,不需要担心,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背后的。” 苏珊的声音听起来颇有耐心,她试图在安抚赵舒意的心。 但…… 赵舒意盯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顺着雪地往终点的方向看时,莫名地觉得心安。 先前,任远山就已经和她说好了,他会在终点等着她的。 “好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赵舒意信心满满地摆正滑雪的姿势,双手里拿着滑雪杖。 “来,左……右……” 苏珊看到赵舒意摆了姿势,开始念出指令。 跟随着苏珊简短有力的指令,赵舒意开始从起点往下滑。 赵舒意按照苏珊的指令试图调节自己的速度。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风,尽管现在的阳光不错,可直面吹来的风还是带着刺骨的冷。 赵舒意紧抿着嘴唇,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按着之前苏珊说的方式,尽可能让自己滑雪的速度控制下来。 在滑雪板经过的位置,都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滑痕。 离终点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赵舒意看到了逐渐离她变得越来越近的任远山。 他的轮椅已经停在终点线的后边,正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向她。 这个时候,赵舒意才发现自己离终点的位置似乎偏离了一些。 任远山在她前方更偏右的位置,这使得赵舒意想要挪动位置方向。 而当赵舒意这么一想的时候,她的动作随之发生了变化。 滑雪板越过终点线的时候,她以无法更好地控制加快的速度,直接往任远山的面前冲了过去。 连人带轮椅的,任远山整个被她撞得倒在了地上。 “我说我在终点等你,可没说一定要让你到我怀里。” 倒在地上的任远山接受了她的重量,所幸,她最后冲线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当时跟在她身后的苏珊帮她做了一些缓冲。 因而,任远山倒还有力气揶揄她。 而此时,赵舒意就趴在任远山的身上,有些窘迫地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就从他的怀中爬起来。 “好吧,既然你不想起来,那就只能我抱着你了。” 于是,任远山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175章 超级能吃的意意 下午五点,赵舒意就已经和任远山坐在西餐厅里。 服务员刚上齐了菜,赵舒意低头看着眼前的菜色,胃口大开。 摆在赵舒意正面的是一盘黑椒牛柳意面,她右手拿着叉子,将意面绕了叉子两圈后,放进嘴里。 黑椒并不辣,反而刺激她的味蕾。 牛柳很嫩,甚至有些滑润,所用的调料也不会让她觉得味道太重。 而意面更是恰到好处,不会太硬,也不会软成一坨,反而是有韧性的,吃起来倒是有几分劲道的。 坐在赵舒意对面的任远山则是慢条斯理地用刀切牛排,将牛排切成一小块后,再用叉子将牛排送进嘴中。 “滑雪真的是一个很耗体力的运动,而且,现在都是冷天,热量更是消耗得快。”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舒意已经将半盘意面吃下。 她拿起右手边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着任远山那还剩四分之三的牛排,摇摇头。 她的举动很明显,是在说他吃牛排的速度太慢。 “嗯,今天的确觉得你比平常饿得快。” 实际上,赵舒意从滑雪场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刚过四点半,她就已经嚷着肚子饿了。 为此,两个人离开滑雪场,从滑雪场前往城中市区,花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 “这家的牛柳好好吃,你觉得牛排味道如何?如果你也觉得不错,不如等会我们吃完之后再打包一些给泰格?” 赵舒意感觉到脚边的痒意,此时,泰格就在餐桌下,抬起头来看着他们两个人。 她自然察觉泰格注视的目光,想到泰格最爱吃的牛肉。 “可以打包一些。等会吃饱了,打算出去逛逛吗?” 任远山点点头,将嘴中的牛排咽下。 他扭头,通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了在街边走动的人群。 其实,游客并不算多,特别是在现在的气温下,在室外走动的行人更是少了。 今天,城中的气温为零下二十度至零下五度。 此时,他们所在的西餐厅周围的壁炉正燃烧得正旺。 每一桌的右手边位置都会放置一个暖炉,因而,室内温度维持在五到十度,在室内的时候,便感觉室内温度不算太冷。 “好呀,可以出去逛逛,虽然才来这里没有多少天,但我还挺想看看有什么手信可以买的。” 赵舒意自然是爽快地答应了。 她面前的黑椒牛柳意面已经空了,赵舒意轻轻地将空盘子往左手边一挪,同时伸手示意服务员。 “没吃饱?” 任远山的问题中,带着他明显的诧异。 他之前的确没有看到过赵舒意会有“第二份”的食量。 “我总觉得是这份意面的份量太少了。” 看着服务员已经朝着桌子的方向走过来,赵舒意上半身前倾,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声地和任远山吐槽。 很快,服务员就走到桌边,赵舒意熟练地接过菜单,低头看着菜单上的内容。 就在赵舒意看菜单的时间里,任远山回味着刚刚赵舒意说过的话,自觉地低头盯着在他面前那还剩下四分之一的牛排。 这家餐厅的分量还算少吗? 任远山将叉子插进小块牛排中,眉头微挑。 “香蕉热椰水、马里苏拉芝士奶酪炒饭,唔……炒饭要加鸡肉和菠萝。” 赵舒意翻到菜单的中间,看到了菜单上的香蕉热椰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那张图片,属实勾起了她的食欲。 接着再往后翻一页的时候,赵舒意又看到了马里苏拉芝士奶酪炒饭的配图,惹得她更加馋了。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鸡肉、菠萝”快速的在她的大脑中出现。 “火山岩烤黑肠,哦,两根……” “然后是……” 赵舒意继续往后翻,看到了色味俱全的火山岩烤黑肠,还特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反而是坐在对面的任远山瞧着赵舒意认真点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赵舒意还在往后翻页,听到了任远山清晰的笑声,她才抬起头来。 任远山笑得不要太明显,他嘴角上扬,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可任远山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仍然笑着摇摇头。 赵舒意睨了他一眼,看他那笑得开怀的模样,她只好低头继续点菜。 “法棍三明治一份。” 赵舒意认真地看着菜单上列明的法棍三明治中的所有配菜。 “生菜、番茄片、火腿、培根、芝士、柠檬汁,酱料要黑椒酱。” 赵舒意按着自己的想法来点配菜。 然而,正在记录她点的配菜的服务员也是有些奇怪的瞧了她一眼,然后结束登记,收了菜单离开桌边。 服务员一走,任远山便放开了笑。 “我只是想到,椰子都是在热带才能生长的,你到菱形岛这大冷天的,还点热椰水,在阳光岛的时候反而没见你点过。” “而且,你点了好几份,能吃得完吗?” 刚刚看赵舒意一口气点了不少的食物,任远山便觉得好笑。 “当然能吃得完啊,如果都是像那盘意面一样的分量,我觉得是吃得完的。” 对于这一点,赵舒意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信誓旦旦的,立马露出自信的表情。 “行,那你别吃撑。” 任远山憋着笑,将最后的一块牛排吃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接着,他便整暇以待地盯着赵舒意看。 “不会吃撑的,放心吧。” 就在聊天的几分钟时间里,服务员已经将火山岩烤黑肠和香蕉热椰水摆到赵舒意的面前了。 赵舒意捧起杯子,香蕉热椰水的温暖不断地传递到她的手掌心中。 她试探地喝了一口,那一股暖意随之蔓延至她的咽喉、胃。 “还挺好喝的,有香蕉的甜味,还有椰子水的香气。” 赵舒意不免又喝了两口,和任远山分享她尝到的味道。 “瞧你的表情,应当是喜欢的。” 留意到赵舒意那逐渐上扬的嘴角,任远山下了一个结论。 “嗯,甜的嘛,我就喜欢呀。对了,远山,其实我今天看你画稿的时候,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你……” 赵舒意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杯子,上半身再次前倾,大脑里突然想到之前要问任远山的问题。 “嗯?” 任远山听到她的问题,抬起头来,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第176章 你觉得我站起来之后,你的腰会更直? 然而,当一个小时后,赵舒意和任远山边聊天边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的时候,任远山还是不免讶异的。 任远山结了账后,两个人便离开了这家西餐厅。 泰格跟在任远山的身后,迈着慢悠悠的步伐,竖起自己的两只耳朵。 赵舒意一手拉着西餐厅的大门,站在一旁,看着任远山从里边出来。 她将门关上了之后,迎面而来的冷气让她觉得有些刺骨,但好在她刚刚吃了不少的热量,因而,赵舒意赶紧拉上自己的羽绒服拉链后,又将自己的双手放进口袋中。 先前,还在吃饭的时候,赵舒意问了任远山一个问题。 她问他,为何总是设计男装。 事实上,关于这一点,最初还是赵舒意在偷听到任远山和任远川的聊天内容了之后才了解到的。 任远山总是设计男装,几乎不设计女装。 关于这一点,让赵舒意感到很好奇。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灵感。” 半个小时以前,任远山是这么回答她的。 于是现在赵舒意走上前,与任远山并排走在街道上,她又继续了刚刚的话题。 “所以,你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设计女装咯?” 赵舒意低头看着他,又接着问。 任远山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颊,伸手示意她弯下腰来。 “对,没有尝试过。” 任远山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随后,赵舒意按照任远山的指示,停下了脚步。 同时,她弯下腰来,上半身往他的方向靠近。 哪知,任远山却出乎她意料地伸出右手,将赵舒意羽绒服上的帽子往上一拉,十分自然地将帽子戴在她的头上。 将帽子戴在她的头上后,任远山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还用右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而任远山的手掌心中的温度,在这一刻,即使是隔着羽绒服帽子,赵舒意也能够感受得到。 这突然而来的摸头是赵舒意始料未及的。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大脑却空白了几秒。 “出来了可不像里边一样还有壁炉,所以还是要注意保暖。” 任远山淡定地收回自己的右手,还叮嘱了赵舒意一句。 “嗯……好。” 赵舒意应声,站直了身体,看着任远山又继续往前移动。 但她原本平稳的心跳却开始变得凌乱了。 此刻,任远山手掌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萦绕在她的心间,久久未散…… “不过,为什么对女装就会没有灵感呢?” 等到赵舒意回过神来的时候,任远山已经离她有两米远。 泰格摇晃着尾巴,跟在轮椅后面,脚步仍然是慢悠悠的,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背影,赶紧追了上去。 显然,这个问题倒是让任远山思考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对女装的感觉就是我知道要怎么画,但是画出来的都是很普通的,或者说很普遍的,我很难有灵感去画出与众不同的东西来。” “但对男装就没有这样的感觉,画起来感觉比较流畅,在画的过程中,随着细节的增多,灵感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感觉男装更加得心应手。” 任远山放慢了轮椅前进的速度。 不少的行人从他们的两侧穿梭而过,赵舒意和任远山走在街道上,仍然在继续探讨着这个问题。 此时,已经是六点半,菱形岛的白昼很短,而黑夜则十分漫长。 更何况,对于菱形岛而言,现在距离冬至过去也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 因而,四点半的时候,整个天空便已经完全变黑了。 黑色的幕布笼罩着整个天空,今天没有下雪,反而天气晴朗,因而,抬起头来望向天际时,可以看到纯黑的夜。 “过了这个路口的红绿灯,对面就有一家店,好多人哦,会不会是卖伴手礼的” 两个人离红绿灯的路口越来越近,赵舒意眼尖的发现对面的店门口堆了不少的游客。 她已经走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原本在西餐厅里吃得有些许撑,但现在已经感觉肚子不似刚刚那般胀了。 “可以过去看看。” 顺着赵舒意指着的方向,任远山同样看到了在店门口的游客。 而他们两个人正好到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起来。 两个人颇有默契地停在人行横道的白线前,看着车道中的车来车往。 “远山,其实我感觉现在这样子还挺好的,不过,私心里还是希望你能快一点站起来。” 赵舒意的双手放在口袋里,微微地扭动着身子,看着对面亮起的红灯。 她又看着另一个方向的绿灯亮起,那一边的人行横道上有行人经过。 当黑夜来临的时候,五颜六色的灯光亮起,照耀着这一座城市,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梦幻感。 这样的灯光交相辉映着,是很美的。 美到她开始对任远山产生了一些别的期待。 “私心里希望我能快一点站起来,为何?” 任远山同样看着那仍然亮起的红灯,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因为今天体验了滑雪之后,觉得很有意思呀,然后我就会开始不自觉的联想……” “比如说,你会不会开着超级拉风的赛车,带着我去兜风,那肯定好过瘾,” “又比如说,我还没有体验过蹦极,但是想和你一起去双人蹦极,看看我是不是也会和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吓得高声大喊。” “还有呀,在阳光岛的时候其实有很多项目的,比如冲浪、潜水、水上摩托……之类的。” “好多好多项目呀,我都想和你一起体验。” “其实,反而是今天体验过自己滑雪,反而会更想和你一起体验。” 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红灯灭掉,绿灯亮起。 他们两个人看着亮起的绿灯,同时朝着对面的方向移动。 她的语气里有着期待,可是,在提到阳光岛的时候,赵舒意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少有的失落。 “看来今天的滑雪让你的感叹颇多。” 任远山将她想表达的意思听得很清楚,却只是笑了笑。 接着,他伸出左手,将一直走在左手边的赵舒意搂住。 “当然……感慨很多呀。” 突然被任远山搂住,赵舒意的身体往他的身旁靠。 她的脸没来由地开始变红,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声音不似刚刚那般大了。 “从这几个方面来说,你当然会这么希望,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你可能会更加希望维持现状。” 两个人已经通过了人行横道,往那家店走去。 离那家店还有十米的时候,赵舒意已经看到上面挂着的招牌。 这的确是一家卖伴手里的店铺。 招牌的灯光很亮,亮得她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 直到听到任远山的话,赵舒意才将视线重新落在他的身上。 “从哪一个方面来说?” 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低头问他。 谁知道,听到赵舒意的问题,任远山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赵舒意皱着眉,没有看懂他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站起来之后,你的腰会更直?” 任远山眯了眯双眼,那泛着幽幽精光的眼神展露无疑。 赵舒意随即反应过来,瞪着任远山的表情,脸色却急速从刚刚的平常变成粉红。 她明明是很认真地希望他能快一点站起来。 可是……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177章 曼珠沙华:死亡的温柔是你在等我 赵舒意和任远山挤进店里的人群中,那些闪着灯光的饰品无疑最先吸引了赵舒意的注意力。 她看到在第二排货架中间位置上摆放着的三列水晶球,立马走了过去。 赵舒意扫了一眼就摆在她面前的水晶球,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散发着不断变换的光芒的水晶球上。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才看清楚了水晶球里摆放的东西。 里面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是完全绽放的模样,一层又一层的花瓣透过水晶球仍然清晰可见。 她拿起这个水晶球的底座,将水晶球倒置,水晶球内的亮片从底往顶洒落,接着,赵舒意又将水晶球摆正,那些已经在水晶球顶的亮片又再次往底下飘落。 “喜欢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太小女孩了一点?” 赵舒意又一次将水晶球倒置,来回看着水晶球里的亮片翻动的样子。 扭头就看到在她身旁的任远山,赵舒意又看了看来来回回的其他人,忽然问他。 “有规定什么必须是小孩喜欢的,什么必须是成人喜欢的,什么是老人才能喜欢的吗?” 任远山听着她这个问题,忍不住笑了。 “很有道理。” 赵舒意十分赞同的点点头,这时候看了一眼货架上的标牌。 这个水晶球六百二十块,其实并不算太贵。 赵舒意果断地将这个水晶球放进购物车里。 “我打算再买一些伴手礼回去带给爸妈他们,你觉得呢?” 赵舒意朝其他货架走去,任远山跟在她的身后。 赵舒意回头询问任远山的意见。 “这个想法不错。” 自然,任远山是赞同的。 “其实,如果这个水晶球里是别的花就好了。” 赵舒意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推着的购物车,看到购物车里放着的水晶球,她嘟囔了一句。 “别的花?” 任远山一挑眉,看向她。 “对啊,比如……” 赵舒意停下脚步,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红色的曼珠沙华在水晶球中放着的样子。 “曼珠沙华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解释和寓意,自然,花语也会不同。” 在与赵舒意对视的时候,任远山看到了她犹豫的眼神,还未等到赵舒意说完,他已经能够猜得出来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之前说的永不相见、绝望的爱,是在我们国家才会有的花语吗?” 赵舒意又继续往前走,来到一排摆放着明信片的货架面前。 “嗯。但又比如在a国,曼珠沙华的花语是优美、纯洁。” “而到了b国,它代表着悲伤的回忆。” “在c国,对它又有另一种解读,认为曼珠沙华代表了恋人之间长久的思念。” “而就在我们的邻国d国中,他们的佛经中说曼珠沙华千年花开,千年叶落,代表着轮回,因而花语为:死亡的温柔是你在等我。” 任远山随意拿起货架上摆放着的一盒明信片。 这盒明信片上的封面是菱形岛上的极光,绿色的极光出现在漆黑的夜空中,伴随着散落在各方的星星。 他一口气说出好几个国家关于曼珠沙华的花语。 任远山的话,却让赵舒意想起了之前她做过的梦。 在那一个梦境里,任远山告诉她,曼珠沙华会经历两次死亡。 “远山,曼珠沙华,会经历两次死亡吗?” 赵舒意扭头看着任远山来回打量着那一盒明信片的样子,发现他将明信片放进购物车里。 “从曼珠沙华的生长历程来说,当然是这样的。” 任远山点头,侧身往他身后的货架上看,看到了一排小公仔。 他环视了那一排小公仔,正伸出手打算好好挑一挑。 “但我没理解d国佛经里对曼珠沙华的解读,为什么会是说死亡的温柔是你在等我?” 赵舒意还在想着曼珠沙华的花语。 “如果,这只小鹰在等这只小兔子。” 任远山伸出左手食指,指了指在货架最左边的公仔,是一只小鹰,尖喙都被q化,表情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接着,他的指尖又在货架中间的小白兔耳朵上点了点。 “就好像灯塔等待着驻足的船舶。” “那么……” 任远山打了一个类比,目光从兔子耳朵上转移到赵舒意的脸上。 她正在低头看着他,眼神专注。 很明显,赵舒意认真地在听任远山的话。 “地狱里的恶魔正在等着那朵曼珠沙华的盛放,是不是死亡的温柔?” 任远山歪着脑袋,询问她。 赵舒意听了他的话以后,安静地思考了好一会儿。 任远山又转过头来继续看着货架上的那只小鹰公仔和小兔公仔,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将那两只公仔同样放进购物车里。 “而且,你怎么总盯着死亡这个字眼?明明曼珠沙华的花瓣在掉落之后会留下种子,种子、叶子与花瓣之间的关系是环环相扣无法分割的。” “换个角度来说,花瓣凋落后,留下的种子往往是新的开始,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有了希望呢?”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慢悠悠的移动。 泰格已经绕着这个货架转了三圈,看到任远山的轮椅移动,它又赶紧赶上去。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背影,细细地品味着任远山说的话。 “远山,你这么说了之后,我反而觉得曼珠沙华这样的植物所被赋予的意义更加丰富。” “倒不像是红玫瑰,在哪个地方都可以用一束红玫瑰来表达爱意,不管送的玫瑰有几朵,花语都和爱意有关。” “但……面对曼珠沙华,似乎可以从多个角度去理解,而且,因为它本身的传说,往往会觉得它很诡异,更何况曼珠沙华有毒,往往不敢靠近。” “但其实,曼珠沙华也很美呀,如果真正了解的话,才会知道它真正的那一面。” 赵舒意迈开脚步,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也许是因为听了任远山的话,赵舒意的感悟一下子就变得多了起来。 其实,如果从这一个维度上来说…… 任远山之所以在最初就向她展示在他买的土地上种的曼珠沙华,向她表明曼珠沙华的寓意时…… 何尝不是在表明了他自己呢? 正是因为他是表面上看起来如此温和但实际上如此疯批的一个人,所以…… 才需要有人去真正了解他吧。 真实的他到底是怎么样的…… 至少,在这一点上来说,任远山愿意把他真实的一面展露给她看。 那么,是不是也就表明了……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对她就已经是不同对待了呢? 或许是这样的吧。 在赵舒意扪心自问的时候,她的心脏已经因为任远山刚刚的话而剧烈颤动着。 叶落花开,花落叶生,她之前的确忽略了那一个在花落后留下的种子。 轮回又轮回…… 不过是因为留下的种子代表了新的希望。 曼珠沙华花瓣掉落是第二次死亡,经历第二次死亡才会留下新的种子。 而这枚种子是新的希望。 也就是…… 死亡即是新生。 死亡的温柔是你在等我。 对曼珠沙华而言,死亡之所以是温柔的,是因为知道地狱里的恶魔正在等着它。 等待着它的到来。 等待着它的停留。 所以因为知道你在等我,连死亡都变得温柔了。 第178章 他的纹身:你来到我的世界的那一天 当赵舒意和任远山拎着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司机大哥和梁助手已经提前在店门前等候。 四个人拎着购物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只有泰格悠哉悠哉的。 黑色的车子在城中的主干道上穿梭,往酒店的方向行驶。 此时,是晚上七点半。 赵舒意坐在车窗边,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眨了眨眼。 任远山坐着的位置能看到不断向车后倒退的店铺。 这一个时间点,街道边的路灯全部亮起。 行人在街道上走动着,街道边还残留着之前没有扫干净的雪。 当车子在一个路口前停下来的时候,任远山通过车窗看到了前方的一家店铺。 那家店铺闪着红黄交替的灯光,招牌上的字引起了任远山的注意。 “过了这个路口,在前面的临时停车点停车。” 任远山收回自己的视线,告诉司机大哥。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还没明白他要停车的原因。 三分钟后,黑色的车子通过路口,在路边的临时停车点停稳车子。 任远山打开车门,看到了方才注意到的那家店铺,下了车。 随后,赵舒意也跟着下了车。 下车后,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到眼前那家店铺的招牌上写的“xx纹身”。 “你要纹身?” 出乎意料的是,赵舒意看到任远山往店里去时,她赶紧追上询问。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已经到了店里。 纹身店的老板看到任远山,主动迎上来。 “两位客人都需要纹身吗?” 老板看看任远山,又看了看在任远山身旁的赵舒意,脸上挂着微笑。 而赵舒意被问到,则是摇摇头,表明她并不需要纹身。 “纹身的价格是根据面积和图案来进行设定的,先生您有想要纹的图案吗?” 老板表明了解,接着,他便主动询问任远山。 “你来想想,想要纹什么?” 任远山移动着轮椅,往店里摆着颜料的架子边移动。 他又转过头来看向赵舒意。 “你的意思是我来想图案吗?” 没想到任远山会这么说,赵舒意更加诧异。 “嗯,思考一下吧。” 任远山点点头,又扭头过看颜料。 老板将白纸和铅笔放在茶几上,示意让赵舒意坐在店里的沙发上。 “需要我画吗?还是这位客人您自己就可以画?” 老板随即坐在侧面沙发上,看到赵舒意已经落座,老板又打算挪位置。 “不用,我可以自己画。” 赵舒意笑着摇摇头,已经拿起桌面上的铅笔。 “好的,那么您可以好好思考。” 得到赵舒意的答复,老板便不再打扰,而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里间走去,似乎是在准备纹身工具。 赵舒意盯着那一张空白的纸张,手中的铅笔被她来回转动。 她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的方向。 此时,任远山的停留在一排红色的颜料前,分辨展示的颜料效果到底是哪一种红色。 她想在他的身上纹些什么呢? 任远山之前以强势且不容反抗的态度在她的腰间纹了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那么…… 她要在他的身上纹什么呢? “意意,听着,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曼珠沙华。” 那一次在海城的时候,她想要逃跑,却没有成功离开。 任远山在她腰间纹了曼珠沙华后,如是对她说。 他当时的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但…… 在那一个充满着奇特因素和诡异气氛的梦境中…… “你愿意成为我的曼珠沙华吗?” “若你愿意成为我的曼珠沙华,我到死都会与你纠缠。” 在那个梦境中,任远山却是以询问的语气问她的。 似乎…… 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也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愿意吗? 在那一个梦境中,她愿意爱他吗?她敢去爱他吗? 特别是在见识过梦境中的经历时,她仍然有这样的胆量吗? 赵舒意的目光许久地停留在任远山的背影上。 忽然,任远山好似是感受到了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扭过头来。 她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 赵舒意注视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他头顶上的灯光照耀,任远山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还歪着脑袋,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扩大。 赵舒意低下头来,展露笑颜,同时,右手握着铅笔,笔尖抵在白纸上。 “the tenderness of death is that you are waiting for me.” 赵舒意干脆利落地在白纸上写下了这一句话。 她想到刚刚任远山一直在盯着红色的颜料看的场景,落笔又在字母t、两个f的尾部做了装饰,将血滴的形状与字母尾部的延长部分相结合。 死亡的温柔是你在等我。 加上那些鲜红的血滴,这一个纹身显得诡异又迷离,看起来危险又可怕。 可…… 偏偏是致命的诱惑。 不一会儿,赵舒意就将纹身的内容写好。 老板正好走出来,接过赵舒意递给的纸面后,老板又将纸递给任远山询问他的意见。 同时,任远山接过了老板递给的另一支铅笔。 随后,他低下头来,看着纸面上的内容,挑了挑眉头。 不过一秒的功夫,任远山便在纸面上写了些东西。 然后,任远山又把纸递给老板。 “先生您打算纹在那个位置呢?” 老板看着纸面,推着任远山的轮椅来到纹身工具前,老板将纸面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闻言,任远山没有多加思考。 “左胸膛肋骨下三寸。” 没在意店里的温度,任远山先是拉下羽绒服的拉链,随后将羽绒服脱下。 “好的,那就是心脏的位置。” 老板表明了解,看着任远山慢条斯理地将衣服褪尽,露出他的胸肌。 任远山要把她的话纹在心脏的位置吗? 听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不免好奇,赶紧从沙发上起身,来到老板的面前。 她弯腰认真地看着老板放在椅子上的纸张,看清楚了任远山所加的内容。 “2023.6.30 ii suo arrivo” “the tenderness of death is that you are waiting for me.” 赵舒意没有理解任远山所想要表达的内容,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他。 “2023年6月30日,你来到我的世界的那一天。” 任远山对上赵舒意疑惑的目光,柔声回答。 那一刻,透过他深邃的眼神,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的心灵深处。 2023年6月30日,她来到他的世界的那一天。 “是你主动来到我的世界的。” 从此,在他心脏里开始停留的那一天。 “你已经体验过纹身有多痛的吧?” 任远山笑看她,又问了这么一句。 赵舒意怔怔地看着他,努力理解他温柔笑容背后的潜台词。 所以,就不要走了吧…… 因为他,已体会到这样的疼痛,在他心脏上的疼痛。 若走了,他该有多疼啊…… 第179章 竟娶了邱佳慧这泼妇回家! 邱佳慧已经在阳光岛待了几天的时间,就是为了等董谦的消息。 昨天,她还特地跑到金光寺门口,那个道士和她说,姻缘斩已经开始发生作用,任远山和赵舒意之间的姻缘线已经被斩断。 得知这一个消息之后,邱佳慧高兴得昨晚失眠。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任远山和赵舒意之间的姻缘线已经被斩断了,那么…… 她和任远山之间重续姻缘的时间还会远吗! 自然是不会的了…… 邱佳慧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换了一间酒店之后,她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此时,她正端着一杯咖啡,缓缓地品着咖啡的滋味,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的天气,邱佳慧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晴朗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邱佳慧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手机,原来是董谦的电话。 这使她原本就不错的心情变得更加雀跃了起来。 邱佳慧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已经查到任远山和赵舒意包机到了b国q都。” 董谦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得知这个消息,邱佳慧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这个消息真是太及时了,我马上就定前往q都的飞机。” 邱佳慧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把电话给挂掉了。 邱佳慧即刻在网上订了从阳光岛前往b国q都的飞机票。 这一趟航班在今天晚上八点起飞,在明天中午左右到达q都。 当手机屏幕上显示机票购买成功的信息后,邱佳慧赶紧打开衣柜,从衣柜底下拿出自己的行李箱,然后着急忙慌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董谦被挂电话之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算太好。 “董总监,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认为这一条新闻的价值还是存在的。” “董家的媳妇在旅游度假胜地肆意插队,口出狂言,这样的视频,您认为值不值这个价呢?” 在董谦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的是知名新媒体大v博主。 博主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又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u盘。 那个u盘里,装着关于邱佳慧的视频,是在阳光岛邱佳慧在酒店大厅里插队的视频。 其实重点是,邱佳慧在视频里不仅插队,还与一个大妈纠缠在一起,东拉西扯的,实在是没有豪门贵妇的形象。 因而,董谦在看过这一个视频过后,难免觉得无语,他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二十万还是多了些,仅是这么一个视频而已,我认为十万已经足够。” 董谦的视线停留在茶几上摆放着的那个u盘上,冷静开口。 “董总监,您可真会杀价,可惜,您今天碰到的博主是我。因此,十万,免谈。” “既然如此,看来我还是只能发布这一个有价值的新闻了。” 哪知,博主并不吃他这一套,果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就要将茶几上的u盘拿走。 董谦的动作更加快,看到博主要将u盘拿走,立即将u盘从茶几上拿起来,同时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哟,董总监,你这行为与强盗无异啊!” 博主低头看着董谦,冷冷地嘲讽了一番。 “二十万,这个u盘的视频还有没有副本?” 董谦将u盘收好以后,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拿起一支钢笔,又从办公桌抽屉中拿出一沓空白支票。 “当然没有副本,我可是老实人,二十万你拿到的绝对是孤本了。” 一听到钱,博主一改刚刚的嘲讽态度。 博主跟上前来,看着董谦唰唰的用钢笔在空白支票上写上信息和金额。 接着,董谦撕下已经写好的支票,递给博主。 “董总监,合作愉快!” 拿到支票的博主目的已经达到,将支票收好。 博主再和董谦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开了董谦的办公室。 看到博主已经离开,董谦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好,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 打开电脑,将u盘插到主机上。 电脑屏幕上弹出u盘的信息,董谦挪动鼠标,打开了u盘里的文件夹。 他又安静地把邱佳慧的视频再看了一遍,然而,越看,董谦的脸色变得越不好。 他偏偏把一个泼妇娶回家! 董谦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中显示的女人,邱佳慧的头发已经被大妈扯乱,她的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一团,让董谦忍不住摇摇头。 董谦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他已经不想再去看邱佳慧的那张脸。 他拿起手机,解锁手机后,发现手机里有了几条新短信。 “【有钱银行】尊敬的董谦先生:您尾号为7788的账户在阳光岛发生如下交易:” “交易类型:支出 pos机刷卡 支出金额:.00” “【有钱银行】尊敬的董谦先生:您尾号为7788的账户在猪猪飞行网发生如下交易:” “交易类型:网上转账 支出金额:.00” “卡内余额:0.00” “当前,该账户正在通过网上银行请求提升消费额度至2,000,000,000.00,验证码为:4589,如非本人操作,请忽略此条消息。” 董谦才把短信内容看完,邱佳慧的电话便再一次打来。 他有些头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接了邱佳慧的电话。 果然,在电话中,邱佳慧向他索要验证码,还说她的钱实在是所剩不多了。 “慧慧宝贝,我认为,你的消费频次太高了一些,你不是今天就要离开阳光岛了吗?怎么刚刚还有五十万的消费?” 董谦尽可能压下自己的火气,却无法控制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哦,你说那个消费啊,那是我昨晚买的一个包包,我想着下一次见到远山的时候,我肯定要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所以换了一个包。” 邱佳慧说得理所当然。 而董谦已经不想再听到她这么理所应当的声音,特别是在他听到办公室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时,董谦只是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董总监,这位先生说有事情要找您,已经预约过了。” 部门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之后,部门秘书主动地打开了办公室门,董谦看到了来人。 “董总监,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那个中年男人从部门秘书的身后出现,径直走进董谦的办公室里,得意洋洋地和董谦打招呼。 部门秘书将办公室门关上,这个时候,董谦才出声。 “这区区的五百万就已经让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来找我了吗?我倒是很好奇,你口中的消息,值得我花多少钱买?” 董谦看着眼前的男人已经走到沙发坐下,他将话接了下去。 “我要是直接告诉任远山,就是你指使我把他撞伤的,还告诉他,是你和我说目的是为了让他致残……” 中年男人无惧董谦的目光,反而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而仍然坐在办公椅上的董谦听到那个中年男人说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第180章 狮子座流星雨到来:我想她再离我近一点 赵舒意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任远山坐在书桌前,正用铅笔在白纸上画着。 他肯定还在继续画着他的设计稿。 赵舒意是这么想的,同时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毯上踩了踩,然后将凉拖鞋换成了棉拖鞋。 泰格就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它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晚间新闻,最新播报,狮子座流星雨将会在今夜十一点三十分划过南半球,不少的天文爱好者将在观测基地观测……” 电视的音量挺大声,泰格竖起双耳,听得认真。 而赵舒意在往任远山的方向走的时候,也听到了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 “对裤子的构思,似乎是完全没有开始?” 赵舒意静悄悄地来到任远山的面前,往他身旁一站,视线落到任远山的设计稿上。 她看到模特仍然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仍然是完全空白的。 而任远山还在斟酌、细化上半身的细节,他的笔尖落在模特的右边袖口上。 “嗯,先把上半身琢磨清楚,然后再开始下半身。” 任远山听到了她的问题,应了一声。 这时候,赵舒意就开始比对模特的左右两边袖口,发现左右两边袖口的设计并不一致。 “为什么左边的袖口是常规设计,但右边……咦?你在右边袖口画了一朵花吗?” 赵舒意刚把一个问题问出口,她就注意到任远山开始在右边袖口上画了一朵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的肚子饿得开始叫了起来。 “你今天晚上的晚餐没吃饱?” 清脆的叫声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安静,任远山诧异挑眉。 他从设计稿中抬起头来,看向她,眼神里的惊讶不少。 “吃晚餐的时候是真的饱了,但现在也是真的饿了。” 赵舒意被任远山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于是,任远山右手放下铅笔,伸长手拿起座机,拨打了酒店前台的电话,要给赵舒意订餐。 赵舒意将任远山身后的窗帘往两边打开,在落地窗前,外面的景象展露无疑。 “还有披萨,想放什么配菜?” 任远山听着座机里客服传来的声音,询问赵舒意的意见。 “彩椒,要青椒和红椒,然后放洋葱、牛肉,除了芝士,再放番茄酱。” 赵舒意重新走到任远山的身旁,顺口地点了一大堆的配菜。 然而,任远山听着赵舒意说的这些配菜,眉头一挑。 他总觉得这菜点得怪得很,辣味、咸味、酸甜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 确实是有够奇怪的。 但任远山还是按照赵舒意点的和酒店客服下单了,披萨将会在半个小时后送达。 就在任远山放下电话后,赵舒意再次转过身来面对落地窗的时候,她看到了原本纯黑的夜空开始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痕迹。 那似乎是…… 赵舒意怔怔地看着那一道银白色的痕迹,大脑里想到前不久晚间新闻里播报的内容。 “远山!快看,那好像是流星!” 又有一道银白色的痕迹划过天际,这一次赵舒意看清楚了,那就是流星。 想要任远山看到着一瞬即逝的美好,赵舒意便激动地拍拍任远山的肩膀,语气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将放在一旁的拐杖拿过来,用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慢地转过身面对落地窗。 赵舒意看着夜空中一颗接着一颗划过的流星,嘴角自然上扬,赶紧站直了身体,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她面对着划过的流星雨,想要许下一个愿望。 任远山双手拄着拐杖,扭头看着赵舒意,发现她闭上了双眼,那虔诚的模样,反而有些令他忍俊不禁。 在闭上眼的瞬间,赵舒意的脑子里立马就闪过了第一个愿望。 “我今晚有点贪心,因为难得看到流星雨,所以想要向狮子座流星雨许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是,我想要远山能够快一些站起来。” 赵舒意在心里默念着第一个愿望。 这时候,夜空中再次划过一颗流星,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那颗流星的尾部带着淡紫色的痕迹。 任远山则是仍然看着远处的流星雨,只是安静地看着。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远山能够一路闯关,拿到inspiration时装设计大赛的金奖。” 赵舒意继续双手合十地默念着,暗暗在这个愿望上加重了好几次,头忍不住点了点。 随后,愿望许下,赵舒意便睁开了双眼。 而她看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任远山仍是看向远方。 “远山,看到流星的时候要许愿,据说特别特别灵验,而且,我刚刚听新闻说,今晚是狮子座的流星雨,那你许下的愿望肯定会比我的愿望要灵验得多。” 发现任远山还在看着,赵舒意着急了,干脆催促任远山许愿。 闻言,任远山只是笑了笑。 “你过来。” 他看向她,示意让她在离自己近一点。 赵舒意按任远山的话照做了,往他身旁挪了几步。 此时,任远山将左手的拐杖依靠在落地窗边上,将赵舒意揽入怀中。 突然被任远山搂着,赵舒意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怔怔地面对着他的胸膛,他身上的灰色毛衣将她的鼻尖弄得有些痒,让赵舒意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怎么了?” 赵舒意又被他猛然一搂,整个人完全靠在他的身上,随即问他。 但任远山却并没有回复她的问题。 他只是仍然左手紧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发顶上。 漆黑的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留下了紫色的痕迹,稍纵即逝。 “我想她再离我近一点,好让我对她能够不止是喜欢。” 就在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候,任远山闭上了双眼。 他紧紧地搂着她,还是如她刚刚所说的,如愿了。 他左胸膛肋骨下三寸的地方在这个时候剧烈地收缩着,是心脏在猛烈跳动的声音。 他听到了。 2023.6.30 ii suo arrivo…… 2023年6月30日,她到来的那一天。 今夜,流星雨划过天际,在夜空中稍纵即逝,却永远地落在地球上。 而他希望她能离他再近一些,停留在他身边。 那个时候,瞬间既是永恒。 第181章 意意,你现在似乎脾气见长了。 半小时后,酒店客服将赵舒意想吃的披萨送到套房门口。 赵舒意从客服手中接过披萨后,将整盒披萨放在茶几上。 泰格看到朝茶几走来的赵舒意,赶紧往沙发前迈出步伐,它抬头看着赵舒意在沙发上坐下。 “远山,你要吃披萨吗?” 任远山还在书桌前画着设计稿,听到了赵舒意从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不用,你吃吧。” 任远山回答了她,便继续埋头画稿。 确定任远山不吃之后,赵舒意把披萨盒打开,一瞬间,她便闻到了扑鼻而来的披萨香味。 牛肉、彩椒和洋葱的香味更浓郁一些,完全勾起了赵舒意的食欲。 赵舒意看到凑到自己脚边的泰格,看着披萨上铺洒的牛肉。 “泰格,要吃披萨吗?你饿吗?” 赵舒意先戴上手套,然后将一块披萨从盒里拿出来。 哪知,泰格却没有理会赵舒意的话似的,只是继续靠近赵舒意,往她裤腿上凑鼻子,认真地嗅了嗅。 “好吧,看来你并不想吃。” 赵舒意看到泰格如此反应,只好自己咬了第一口披萨。 芝士伴随着彩椒、牛肉和洋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彩椒的微辣、牛肉的鲜香、洋葱的清香和拉丝的芝士,而披萨也烤得刚刚好,并不会让人觉得过火。 更重要的是,她说了要放番茄酱,而番茄酱酸酸甜甜的味道更是刺激了她的食欲。 赵舒意觉得这披萨很好吃,一下子就吃得欢了。 泰格却还在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赵舒意那吃得开心的模样。 随后,赵舒意拿起第二块披萨,继续吃着。 泰格却忽然伸出爪子,整个身子蹦到沙发上。 赵舒意又咬了一口披萨,但她仍然注意到了泰格这异常的举动,眨了眨眼,看着泰格往自己身上凑。 接着,赵舒意看着泰格趴在沙发上,脑袋努力地要往她的肚子上拱。 “泰格,你怎么啦?” 赵舒意低头询问泰格,任着它将脑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泰格动了动黑色的鼻子,又在赵舒意的肚子上闻闻。 但赵舒意却觉得泰格这样子的动作弄得她很痒,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半分钟,泰格的脑袋仍停留在她的肚子上,随后,泰格那黑色的大眼睛中带着明显的严肃和认真。 它将自己的脑袋移开,又从沙发上蹦下来,在赵舒意的身边打转,摇晃着黑色的尾巴。 “泰格,你是不是想吃牛肉了?要不然,我把披萨里的牛肉弄出来给你吃?” 赵舒意因为泰格这一惊一乍的动作笑得更加大声,一边说着,一边从披萨里剔出一块牛肉。 她低头递给泰格,而泰格又闻闻那一块牛肉,吃了下去。 “看吧,我就说你想吃牛肉。” 看到泰格真的吃了牛肉,赵舒意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兴奋。 她看起来更加开心了。 赵舒意换了另一个手套,又接着吃披萨。 而泰格则是在她的身边来回的打转,最后,似乎是转累了,才趴在她的脚边。 吃完一半的披萨,赵舒意觉得有些口渴,她便起身,将手套放在一旁。 从柜子里拿出玻璃杯,倒了一杯温开水,赵舒意不自觉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她静悄悄地倚靠在房间的门框,面对着房间里边,看着任远山坐在书桌前认真画稿的模样。 赵舒意将脑袋随意地靠在门框边上,目光仍然停留在任远山的身上。 白炽的台灯灯光洒在书桌上,任远山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稿子。 他的右手上握着铅笔,左手则是拿着橡皮,现在正用白色的橡皮轻轻地擦拭着纸面。 他那擦痕迹的动作,反到温柔得像是在保护着自己所珍视的东西,耐心得不得了。 赵舒意将杯口抵在自己的唇边,喝下了第二口温开水。 温暖的开水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滋润了她的胃,逐渐缓解了她的口干。 任远山身后的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只能看到纯然的黑,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赵舒意不知道自己倚在门框边上看了任远山有多久,直到她将整杯水喝尽,她才转身又去倒水。 重新回到沙发上,泰格已经趴在原来的位置睡着了,而电视还在播放着广告,屏幕的亮光照在茶几上。 赵舒意安静地坐着,慢条斯理地继续吃披萨,左手拿着遥控调频道,同时将音量逐渐减小。 电视里在播放着一部青春偶像剧。 现在播放的正是第十集,女主角即将要和男主角告白的前夕。 这个时候,赵舒意看得更加认真,披萨吃了一块又一块,将她的腮帮子鼓了起来。 “怎么没开客厅的灯?你现在这样子像是在偷吃的小老鼠。” 任远山低沉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将赵舒意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当然是因为泰格已经睡了。”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抿了抿嘴唇。 她再低头,发现披萨盒已经一干二净。 一不留神,她已经将整个披萨吃光了。 赵舒意把手套和披萨盒收拾好,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油渍。 收拾的功夫,任远山已经来到赵舒意的身旁,伸出右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 “你干嘛?” 赵舒意的右边脸颊被他捏着,她的话听起来有些模糊。 “我看看小老鼠有几两肉了。” 任远山松开了赵舒意的脸颊,随即又伸手捏捏她的下巴。 “你才是小老鼠!” 赵舒意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立即伸出手,掐住任远山脸上的肉。 “好了,多吃点,b国有很多好吃的,能吃是福。” 任远山被她的反应逗笑,反而觉得颇有乐趣。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一脸憋笑的模样,随即也松开了手,又继续喝开水。 “你确定能吃是福?” 赵舒意边喝水,边不确定地看向他。 “确定啊,怎么了?” 任远山点点头。 “你不喜欢纤细的腰吗?我要是吃胖了,没有纤细的腰了,你觉得……” 赵舒意手中捧着水杯,突然提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就算胖了,胖的只会是腰吗?” 任远山意有所指地往她的身上瞄了好几眼。 接收到任远山的视线,赵舒意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翻白眼了。 “任远山,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赵舒意掐了任远山的手臂,直接将杯中的开水喝尽,起身就气呼呼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我的回答很正经吧?” 任远山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步伐,噗嗤地笑出声来。 而走出几步的赵舒意又转过身来看他,给了他一个眼刀。 “正经个大头鬼!” 她毫不客气地怼他。 “意意,你现在似乎脾气见长了。” 任远山无法控制逐渐上扬的嘴角,只觉得她的反应令他觉得有趣。 这见长的脾气,让他觉得赵舒意开始像是会挠人的小猫咪了。 真的有趣…… 第182章 他如春潮一般涌动而来的爱意 黑色的车子在景区门口停下,赵舒意和任远山下了车。 菱形岛上有着世界上最着名的冰雪瀑布,因为菱形岛接近南极,因而冰雪长存,但在这样寒冷的地方还能有瀑布的存在,被誉为世界上的一大奇迹景观。 从景区门口步行到冰雪瀑布景观地大约有一公里,步行时间需要十五分钟。 “真的好冷,不过,等会要是能看到超级美的风景,那我觉得就很值。” 下车后,没有了车里的暖气,今天的气温大约是零下十度,冷得赵舒意赶紧将帽子戴起来,把羽绒服拢得更紧了。 她今天还特地戴上了酒红色的针织围巾,与黑色的羽绒服搭在一起,显得怪惹眼的。 “远山,待会你要帮我拍照哦!虽然不知道等会的光线能不能好一点,感觉今天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 赵舒意扭头看向任远山,在和他聊天,还提醒他等会帮自己拍照。 “好。前面的游客并不少,看到这么多人来,天气肯定会变好的。” 任远山点点头,看着前方同样在步行的其他游客。 赵舒意觉得任远山说的有道理,步伐忍不住加快了。 她对于即将看到的景色实属有些迫不及待……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到达了冰雪瀑布景观点。 “哇……好多人啊……” 到达景观点后,赵舒意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不由得感叹。 “没事,我们可以先到稍微旁边的一点的地方,也可以看到。” 面对一大群游客,任远山环顾四周,看到右侧方向较为空旷的地方。 他们可以到那个地方去。 于是,赵舒意便往任远山说的那个方向去了。 “哇塞!远山,你快看,好大的瀑布!” 走到这个位置,果然不用跟在人群后,赵舒意看到了眼前奇异的景象。 这原本是深灰色的土壤与山坡,因为气候寒冷,山上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因此,从远处望过去,便是一片雪白色,偶尔会看到露出山原本的深灰色。 而就在山的正中央方向,山像是被刀劈过一般,有一条深深的裂缝。 大量的冰水正从那裂缝中涌出,在底下抬头往上看,巨大的高度落差使得冰水仿佛从天上而来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下倾泻。 “嗯。天气开始变得晴朗一些了。” 任远山顺着瀑布的方向抬起头来,往天空看,发现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逐渐变得晴朗起来。 乌云似乎正在从天空中离开,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变得湛蓝的天空。 听到任远山的话,赵舒意的耳边不断传来瀑布倾斜时的巨大水声。 她同样抬起头来,看着变得晴朗的天空,心情变得更加好了。 赵舒意仰着头,闭上双眼,感受着现在的气温,但脸则是面对着湛蓝天空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新的空气瞬间充满她的肺腑,再次呼出,赵舒意才睁开了双眼。 “远山,大自然真的很神奇,总是带给我们很多的惊喜。” 她看着那不断从天上倾泻而下的巨大瀑布,嘴角微微上扬。 任远山和赵舒意的目光都停留在那瀑布上。 任远山看着山上那积满的厚厚的雪,天空中的云逐渐散去。 “是,而且……往往在这种时候,除了用心感受大自然的美丽外,可能真的很难再说些别的什么。” 任远山的目光停留在这冰雪瀑布上,语速缓慢。 赵舒意点点头,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保持着默契,没有再说话,只用心地感受着眼前的美景。 在面对这样的景象时,难免感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会创造出这样的奇迹景观来。 而随着天气逐渐转好,太阳的光芒也日趋露出。 赵舒意看着那金黄色的太阳光洒在冰雪瀑布上,将原本白色的雪上染上了一层金黄色,但更令她兴奋的则是…… 随着太阳光的照射,在瀑布中间的高度逐渐浮现的一道彩虹。 那道彩虹在瀑布中若隐若现,带着神秘的色彩一般,颇令人神往。 不断倾泻而下的瀑布带着巨大的水花,那些水花落在山底,像是白色的玉带。 而水雾始终徘徊在山间裂缝中,使那原本若隐若现的彩虹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们周围的游客这时候也发现了彩虹的存在,纷纷拿出手机和相机,要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但赵舒意和任远山反而在这个时候不急,耐下性子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样的冰雪瀑布,是令人灵魂激荡的美。 赵舒意觉得来到这,自己的心灵都被洗涤过了一般…… 如此的美景,总是带着治愈人心灵的神奇作用。 赵舒意也没有提出拍照的想法,她现在只想把眼前的美景努力地记在自己的心里。 “其实……虽然现在天气晴朗,但看到的太阳光是太阳准备落下时的余晖,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太阳光就会完全消失了。” 任远山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那等太阳落下后,黑夜来到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等着看极光了?” 赵舒意仍然看着眼前的瀑布,甚至都没敢眨眼。 “是可以,但有时候不一定能够等得到。” 任远山应了声,但还是不想让她太过于失望。 “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看,我带了干粮来。” 赵舒意不在意地摇摇头,从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干粮,是六包压缩饼干。 “幸好,我有带水。”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手中的那些压缩饼干,忍不住笑了。 这时候,一阵冷风呼啸,赵舒意赶紧将自己的双手揣进口袋里,仍然站在原地。 她的视线紧紧地锁在山间的那一道裂缝中。 “突然觉得到古人的浪漫了。” 赵舒意的目光顺着落下的水光,停留在激起的浪花中。 “什么?” 任远山挑了挑眉,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赵舒意默背着《上邪》,眼里满是认真。 “人们都很熟悉这一句,但其实,对我来说,我更想听到的是另一句。” 任远山嘴角上扬,嗓音低沉。 另一句? 任远山让赵舒意的表情明显出现征愣。 上邪的另一句是什么来着……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赵舒意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扭头看向任远山。 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不确定和疑惑。 “嗯。因为……” 任远山点点头,笑容的弧度逐渐扩大。 “浮生为欢能几何,不过是,天地合,一曲上邪歌。” 他一字一句落入而她的耳中,郑重的语气震荡着她的心脏。 那一瞬间,赵舒意感觉到心脏里那一颗原存的种子逐渐地生根发芽,刹那间茁壮成长。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浮生为欢能几何,不过是,天地合,一曲上邪歌…… 赵舒意看着他,看到了任远山眼里逐渐展露的,那深沉的,她从未认真察觉过的…… 如春潮一般涌动而来的…… 爱意。 第183章 等到南极光:当夜幕降临,再看我一眼 任远山和赵舒意就在原地等待,四十分钟后,整片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赵舒意抬起头,看着那变得黑暗的天际,顺着天际往下看,冰雪瀑布仍然在不断地倾泻而下。 天暗下来之后,赵舒意再环顾四周时,发现游客已经变少了。 而现在这个地方,似乎只有她和任远山两个人。 夜幕降临,游客变得稀少之后,耳边来自于那些游客的声音也变得少了。 反而是瀑布的水声能够听得更清晰。 这个时候,赵舒意扭头,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 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多了几分淡然,他剑眉舒展开,是一副完全放松的模样。 她的目光最初停留在他那双如墨般的黑色眼眸中,但他并未与她对视。 “怎么了?” 当赵舒意的目光落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时,赵舒意听到了任远山的声音。 带着些许的嘶哑,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足足四十分钟未开口。 “有一点害怕,所以想要看一下你。” 赵舒意天马行空的,忽然在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画面。 “特别是现在游客越来越少了,我就会开始想着,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野兽出现……或者……” 赵舒意开始设想那样的场景,思维逐渐发散。 “还有,刚刚一直看着山上那个裂缝,想着如果有别的动物从那个裂缝里冲出来,那也挺吓人的。” 她还伸手指了指山间裂痕所在的位置,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搓了搓羽绒服。 反而是任远山在听到赵舒意说的这些话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突然会有这些想法?” 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在黑夜中显得空旷起来。 因而,任远山的笑声回荡在山底。 他笑着看她,刚刚认真地听了赵舒意的那些描述以后,任远山便绷不住笑了。 “就突然冒出来的,白天还觉得没什么,天暗了下来之后,肯定会有些害怕的嘛。” 赵舒意低头看着任远山那笑得颤抖的身子,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 随后,任远山从他的口袋中伸出右手,揽着赵舒意的身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赵舒意不免身子僵硬,还有些顾忌地看了看四周。 “傻瓜。” 他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嗓音里有着笑过之后的沙哑。 尽管隔着一层棉手套,可赵舒意还是能够感受到任远山手掌心传来的温度。 是温热的,温热到她觉得有些烫…… 他轻柔的举动,反而像是在触摸着她的心脏。 赵舒意不自觉地因为任远山的举动而看向他。 却正好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在夜空中,他的眼眸看起来却很亮,像是闪烁着的星光。 “别害怕,当夜幕再降临的时候,再看我一眼,你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 任远山嘴角上扬,手掌心停留在她的头顶上。 他的话让赵舒意不自觉地眨了眨眼,还在消化着他话里的意思。 可下一秒,还没有等到赵舒意反应过来的时候,任远山已经凑近她,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吻。 赵舒意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习惯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吻不似之前那么狂暴,反而带着些许怜惜的意味。 他正一点点地描绘着她的唇形,以至于赵舒意在不知不觉中往他的怀中靠近。 她主动地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腰。 任远山的举动无疑让赵舒意之前脑子里的那些想法在一分钟之内消失殆尽。 她已全心投入与他的拥吻之中。 此时,临近南极的夜空中,天空不似刚刚那么黑暗,反而多了一层灰色与白色相交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黑色的幕布被撤下,换上了灰白色的幕布。 随着云层飘散与移动,夜空中逐渐出现了亮眼的星辰,分散在夜空中,有的却看起来像是连片的带子。 这个时候,在天际的尽头,渐渐出现了淡紫色的光芒,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任远山松开了她,结束了这一个吻。 “还会害怕吗?” 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一般。 任远山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在赵舒意听来,让她耳朵有些痒。 而赵舒意则是摇摇头,脑子的确不像刚刚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用再往四周看,可以直接看看夜空。” 任远山嘴角上扬,将她的身子掰过去,让赵舒意往天上看。 按照任远山说的,她已抬头往上看,立马就捕捉到了在夜空中闪着的星星,还有那一层又一层淡紫色的光芒。 “哇……是南极光吗?” 赵舒意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绮丽的景象,她不由得惊呼。 “应该是。” 任远山同样仰头,望向夜空中的尽头。 下一个瞬间,那淡紫色的光芒还在随着云层的变化而变得面积越来越大。 赵舒意不由得惊喜,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打开相机就对着天空拍了好几张照片。 “远山,南极光真的好美……看到了吗?现在的星星看得好清楚哦……” 赵舒意看着相机里呈现的画面,空出右手,激动得拉了拉任远山的手臂。 “嗯。要不要试试把瀑布也拍进去?” 任远山点头,视线落在上边的冰雪瀑布上。 南极光出现,将原本黑暗的夜空染上了一层淡紫色,连同在南极光照耀下的冰雪瀑布也像是沾染了紫色。 赵舒意将相机的镜头拉远,将夜空中的南极光与冰雪瀑布放置于同一个画面内。 于是…… 更加绮丽又奇特的画面便产生了…… 淡紫色的南极光出现在夜空中,闪着光芒的星星铺满了整个夜空,在这么闪烁的夜空下,山顶上的白色积雪也变成了淡紫色,冰水仍汇聚成巨大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洒在山底下,掀起了白色的水花。 “真的是太美了,好像在梦境里……” 赵舒意不由得感叹,拍够照片后,她将手机收好,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自然地往后倚靠,待在任远山的怀中。 “那……愿你以后每一个梦都不会醒来只是一场空。” 任远山伸出双手,搂着赵舒意的腰,视线还在看着远处的南极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地摩挲着。 他听清楚了赵舒意的感慨,嘴角自然地上扬,悄悄地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吻。 第184章 斩断姻缘线,或半年内离开 一直到睡前,赵舒意还在脑子里不断地回忆着今晚看到的南极光。 原来……南极光和北极光真的会是不一样的颜色。 原来……南极光是淡紫色的。 后来,赵舒意不知道在脑子里回想了多少遍,终于挨不住眼皮子打架,睡着了。 任远山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在被窝里的赵舒意已经睡着了。 这又不免让他诧异,任远山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 他向来是知道赵舒意的作息的。 没有个一两点,她都很难睡得着,但今晚不知怎的,她竟能如此早地入睡。 直到任远山盖上被子,要关掉台灯时,他的余光才瞄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平安符。 那个红色的平安符,是他给赵舒意的。 但任远山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果断地关掉台灯,躺下闭上了双眼。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他身旁的赵舒意,听到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想来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半个小时后,寂静的房间内,除了墙面上时钟转动的声音,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这个时候,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红色平安符忽然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芒。 之后,那淡红色的光芒逐渐变成鲜红色…… 而躺在床上的赵舒意,此刻柳眉皱起,陷入梦境中…… 她再一次进入到了那一个混沌又荒芜的世界之中,却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赵舒意只好凭着感觉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有一片白色光亮所照着的地方。 走着走着,赵舒意感觉自己踩到了松软的土地。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红色的土壤之中。 紧接着,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整片盛开得正艳的曼珠沙华。 赵舒意先是往前方看,却没有看到任远山的影子。 她只好转身,看到了在一棵巨大的树下,正坐着一个男人。 他倚靠着大树,坐在地上,脑袋微微地仰着,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远山……远山……” 赵舒意看到那个男人,原本迷茫的眼里便多了惊喜之色。 她大声地呼唤着倚靠在树下的男人。 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声音不够大,所以那个男人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声。 赵舒意只好往那个大树所在的方向走过去,想要靠近那个男人。 而当她走到距离男人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赵舒意看到了自己右手手腕上缠绕着一根红线。 红线的另一头,则是那个正小憩的男人。 “远山……” 赵舒意又喊了他一次。 但那个男人并没有回应她,赵舒意反而在这个时候听到别人的声音。 “哟,你这小姑娘,看来是真的想好了要在这继续待下去啊。” 说话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苍老,语气里满满的揶揄。 赵舒意扭头,看到穿着灰色道士服的人正走来,那个道士的胡子已经花白,一边走着,还一边用右手抚摸着自己的胡子。 那个道士的身后还背着一把用布条缠绕着的砍刀,他的脚上穿着黑色的布鞋,正踩着红色的土壤,将那些盛开着的曼珠沙华狠狠地踩在地上。 “你是谁?” 看着那个道士踩踏花株的模样,赵舒意咬咬牙。 “我是谁?呵呵……小姑娘,你和任远山的姻缘,可都掌握在我的手里。” 听到赵舒意的问题,道士呵呵冷笑。 语毕,道士从自己的身后拿出那把砍刀,将砍刀上的布条去除。 赵舒意没有明白道士的身份,但下意识地往后退,同时手里紧紧地抓着那一条红线。 “远山……” 赵舒意后退了几步,想要往那棵大树的方向走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了,始终无法再前进半步。 “小姑娘,不用叫了。他是不会醒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才来这多久了?就被这男人迷得三迷五道的。” 道士摸着手中的那把砍刀,冷冷地看着赵舒意那迷茫的模样。 “所以呢?” 知道她已经无法叫醒他,赵舒意便不再执着地往树下走。 “所以,还不如早早回你原本的地方去,你若困扰于这根姻缘线,贫道倒是可以为你斩断。” 道士笑着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 接着,道士右手一挥,砍刀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弧度。 原本浑浊的天际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时钟,但这个时钟却又与平常看到的时钟有所不同。 那个时钟里,没有时针分针,只有白色的时间。 “2年10个月5天4小时……” 赵舒意看到了那个时钟上显示的时间,眉头皱起。 “原本,贫道还没有发现你这小姑娘来了这里,若不是因缘巧合之下,贫道也难以发现,那么你在这待够三年的时间后,自然会离开。” “但现在看来,你这小姑娘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你这小姑娘怕是已经动了情,想要在这个世界里长久地留下了吧?” 道士说话的语速并不快,将天际中出现的时钟缘由解释清楚。 “我怎么想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舒意仍然紧攥着手中的红线,抿着嘴唇。 她的话音刚落下,赵舒意就听到道士一阵狂笑。 “你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贫道乃是居安道士,为的就是维护两个世界之间的秩序不会发生混乱,你的出现,已经使两个世界出现混乱!” 道士的语气猛然变得严肃起来,他面露狠毒的精光,已经将砍刀对准了那根红线所在的位置。 “小姑娘,只要我挥一挥这一把刀,你们之间的姻缘线便会斩断。” “在此之前呢,贫道就大发慈悲,让你先来做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三年时限到了再走,作出此选择,那便意味着贫道可以斩断你和任远山之间的姻缘线。” “姻缘线一断,时间一到,你便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 “第二个选择,你可以选择不斩断姻缘线,但你必须半年之内离开,且保证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 道士伸出两根手指头,一副好心让赵舒意做出选择模样。 他右手举着砍刀,左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满口胡言?” 赵舒意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这个道士的身上,看着道士那得意的模样,她的语气骤然变冷。 “哈哈……你这小姑娘,竟敢怀疑贫道!且看!” 道士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举着手中的砍刀,用力地往树下的方向一挥。 下一秒,赵舒意就看到那个倚靠在树下的男人裤腿上多了两道血痕,鲜红的血液正从男人的双腿处涌出。 赵舒意惊得睁大了双眼,握着手中的红线,红线深深地陷入她的手掌心中,在她的手掌心中留下一道痕。 “这就是你的道吗?不过是卑鄙小人!” 赵舒意看着那个道士,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很难忽视刚刚看到的场景。 甚至,她知道,现在那个男人的双腿仍然在流着鲜血。 因而,情绪激动时,她的声音变得大声,但尾音里还带着几分颤。 那个道士像是很满意这隔空一刀砍下的后果,再次挥刀,天际中再次出现那一个时钟。 “2年5天4小时……” 时钟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被大大缩短了。 “怎么样,小姑娘,相信我的话了吗?” 道士十分满意自己刚刚的表现,看着赵舒意那气得通红的脸,笑得更加开心了。 第185章 我,就算是死,也会和任远山在一起。 赵舒意看着眼前嚣张不已的道士,还在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是我在原来的世界里已经死了。” 赵舒意只是在陈述客观的事实。 当初,她之所以能够穿书,无非就是因为她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死亡。 因此,她是绝对没有想到过还有回去的可能的。 听到赵舒意这么问,道士心里燃起了一股希望,认为赵舒意已经开始松口,笑得更加开心了。 “这有何难?无非就是贫道引着你到阴间,好让你重新投胎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里。” 道士整个身子都松懈了下来,他放下了手中的砍刀。 “啧,看你这小姑娘似乎还需要时间琢磨,那贫道就再次大发慈悲,再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考虑。” 道士用砍刀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看起来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 老实说,直到现在,这个道士说的话是否能够相信,她心里并没有一个笃定的答案。 但赵舒意却想起之前第一次进入到这个梦境里的时候。 “你愿意成为我的曼珠沙华吗?” “若你愿意成为我的曼珠沙华,我到死都会与你纠缠。” “若你不愿意,你最好永远不要爱上我。” 那个时候,任远山是这么对她说的。 赵舒意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红线,下意识往任远山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他双腿上的鲜血仍在流着,原本略有血色的脸色因为失血已经变得苍白,可他现在看起来依旧好似是睡着的模样。 赵舒意想要挪动一步,但仍然无法走到树下,只能在原地打转。 她和任远山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层她无法看得到的阻隔,使得赵舒意无法再前进半步。 斩断姻缘线,时间到点就离开…… 还是…… 保留姻缘线,半年之内就离开…… 她不知道作出选择后会发生怎样的后果,就好像她当初也不知道如果不选择和任远山结婚会发生怎样的结局一般。 忽然,赵舒意就想起了她之前曾经问过任远山的一个问题。 关于他会选择她的问题。 “因为你本身就很大胆,我做什么,你一定都能够承受得住。” 当时,任远山是这么说的。 换句话来说,他觉得她足够胆大,足够坚韧,心态足够好。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选择我的另一个原因吗?” 她当时想要得到他准确的答案,于是再次追问。 “是,所以我才会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你不放,因为我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女人。” 简言之,任远山认为她的心脏足够强大,耐受力远超他的想象。 因而,即使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赵舒意仍在安静地看向任远山所在的位置。 甚至…… 她已经开始怀疑,她现在看到的任远山,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哎哟,小姑娘,看着自己的男人流血都流成这样了还能在这思考哪?快快快,给我答案,你到底怎么选择?” 道士看着赵舒意那不停看向任远山的目光,耐性缺失,不断地催促她。 “你说,为什么远山不会理我呢?” 赵舒意的视线从任远山的身上移开,再次看向那个开始掏耳朵的道士。 “小姑娘,我刚刚都说了,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不会理你的!” 道士无语地拍拍大腿,再次解释。 不对……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这是梦境,但是任远山不会这样子对她。 就算在上一次的梦境中他不认识她,可是,他不会不理她的。 任远山他…… 不会这么对她。 这个时候,原本就浑浊的天空忽然开始变得黑暗起来。 “快要变天啦,小姑娘,等会整个世界就会变得漆黑一片,别耽误事!” 道士同样抬头一看,看着那逐渐变黑的天空,表情不似之前那么得意了,表情上开始出现了些许的不安。 道士重新提起他右手边上的砍刀,又往空气中划了一个弧度。 紧接着,任远山的腰腹处又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大量的鲜血涌出,沾湿了他的衣服。 “快点看看这个男人,你要是再做不出选择,这男人可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哦!” 道士冷冷地警告着赵舒意,又指向任远山所在的方向。 果然,赵舒意听到道士的话,转过头去看时,看到的已经是身处在血泊之中的任远山。 她鼻尖泛酸,手掌心中的那一根红线又被她攥紧,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 赵舒意咬着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天空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此时的夜空,黑暗中带着朦胧。 当赵舒意意识到眼前的朦胧时,滚烫的泪水已迅速盈满她的眼眶,顺着眼角滑落。 “意意,别害怕,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再看我一眼。” 赵舒意闭上双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大量的泪水滑落,她仰着头轻呼一口气。 再一次转头看向树下的方位,她看到,他仍然像是个毫无感受的木偶人一般,就这么一直倚靠着大树,未曾有过半点动静。 她皱着柳眉,看着那个靠着树的男人,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和裤腿。 “是你主动来到我的世界的。” “你已经体验过纹身有多痛了吧?” 他的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边回荡着。 赵舒意双手紧握成拳,因为用力而颤抖着。 她现在…… 知道为什么任远山会那么问她了。 “因为你本身就很大胆,我做什么,你一定都能够承受得住。” 他的意思是,他相信她的心脏已经足够强大。 “若你愿意成为我的曼珠沙华,我到死都会与你纠缠”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爱他,那么他一定到死都奉陪。 “是你主动来到我的世界的。” 他的意思是,其实所有的选择权都在她的手上。 “你已经体验过纹身有多痛了吧?” 他的意思是,就算她一开始不是为他而来,可是最后能不能因为他留下。 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缠绕着的红线,从第一次的梦境中,这一条红线就是一个活结。 那天…… 在灯塔上的时候,任远山将情缘锁的钥匙挂在一根红绳上,然后在她的右手手腕上绑了一个活结。 “等你想要把活结变成死结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任远山当时是这么告诉她的。 “什么时候才是活结变成死结的时候?” 赵舒意当时反问他。 “你自己会知道的。” “之所以不是系在我的手上,是因为所有的开始,明明都是你主动走进我的世界里的。” 是的,当时任远山是这么回答她的。 所以,那个时候,任远山就已经告诉她了…… 所有的开始,所有的一切,选择权都在她的手上。 因此…… “意意,别害怕,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再看我一眼。” 他吻她的时候,特地和她说了这句话。 赵舒意攥着那一根红线,早已泪眼朦胧,看向任远山所在的方向。 她知道,现在看到的任远山是假的。 是不真实的,是幻境的存在。 或许是这个道士为了逼她作出选择所使的幻术。 但是,她看到这样子流血的任远山,还是觉得心好痛啊…… 可是…… 只要再看他几眼,就会发现,是她自己深陷于这样的幻境之中,差一点点…… 就要因为害怕而妥协了。 赵舒意再次转过头来,视线越过道士,看向那些被道士踩踏过的曼珠沙华,卧倒在红色的土壤中。 “我告诉你。” 赵舒意忽然就露出了一个微笑,冷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道士,心情平静地开了口,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我,就算是死,也会和任远山在一起。” 赵舒意握着手中的那一条红线,左手在右手手腕上再打一个结。 于是,活结变成了死结。 就算赵舒意一开始不是为任远山而来…… 可是最后她要为任远山留下。 这是她的决定。 而就在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那原本黑暗又浑浊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亮光…… 赵舒意听到了“嘶嘶嘶”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动物,正在逐渐向她靠近。 第186章 梦蛇 就在赵舒意听到那怪异的声响后不久,一只通体黑色,布满鳞片的蛇正快速地挪动,朝着那个道士所在的方向靠近。 “你这小姑娘实在是有意思,既然如此,就不能怪贫道不客气了!” 那道士举起手中的砍刀,就要往空气中划过。 在这个时候,那一条黑蛇从一丛曼珠沙华中探出头来,快速地来到道士的脚边,张开大嘴,吐着蛇信子,直接咬了那道士的脚踝。 “啊!这里居然会有蛇!” 道士感觉到脚踝上一阵刺痛,他还未来得及挥刀,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边有一条黑蛇。 道士的脚踝被那条黑蛇咬出鲜血,伤口中不断地冒出血珠。 紧接着,那条咬了道士的黑蛇支棱起自己的上半身,仍然在吐着蛇信子。 赵舒意没有料到这里会冒出一条黑蛇,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道士被咬的右脚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感,他看着那只不断支棱起来的黑蛇,甚至那条黑蛇有变大的趋势。 那道士抡起砍刀,想要砍向黑蛇,但黑蛇膨胀的速度更快。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条黑蛇已经变得上半身比道士还要高,而它的蛇身足足有四米粗。 那条黑蛇将蛇头往道士的脸上凑,蛇信子眼瞧着就要往道士的脸上探。 道士举起那把砍刀,颤颤巍巍地拿着手中的砍刀,往黑蛇的身上砍去。 但令道士没有料到的是,这条黑蛇似乎预料到了他的举动,轻易地避开了道士的砍刀。 黑蛇反而下想要用蛇尾往道士的身上攀,那道士一看这个情况,拿着砍刀就要逃跑。 “赵舒意!就是你引来这条蛇的!” 道士转身的时候,看到准备逃跑的赵舒意,朝她大喊了一声。 然后,那个道士拿着手中的砍刀,往树下的方向又比划了一刀。 下一个瞬间,树下的那个男人脖颈处出现了一个大大的伤口,更多的鲜血从男人的颈脖处呈喷射状涌出。 男人的鲜血很快就流干了。 赵舒意看着树下的男人,紧紧的抓着手中的红线,抬头看向天空时,发现天上的时钟再次出现了变化。 “1年2个月5天4小时……” 那个道士再次往男人身上砍下一刀时,时钟上显示的时间便又再次缩短了十个月。 那一条黑蛇看到道士的举动,特别是看到树下的男人已彻底死去时,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猛地变成竖瞳,看向道士的眼里充满了愤怒。 它张开嘴巴,朝道士发出怒吼,很快就追上了道士。 看到黑蛇已经追上道士,赵舒意往来时的方向跑,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那条黑蛇实在是太巨大了,以至于恐惧的情绪盖过了悲伤的情绪。 现在它的目标是那个道士,但她无法保证,那条黑蛇在杀死道士后,是否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啊!” 就在赵舒意跑了一小段距离后,她听到从身后传来的一阵惊呼声。 赵舒意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那个道士已经被那条黑蛇用蛇尾缠绕了他的全身,只露出他的脖子和脑袋。 随后,赵舒意亲眼看着那条黑蛇张起血盆大口,直接面对着那个道士的脑袋。 蛇身蠕动,赵舒意一边看着那个道士被黑蛇吞入腹中,一边拼尽全力地继续往前奔跑。 可是,她很快就被那条黑蛇追上了。 赵舒意被那条黑蛇堵住了去路。 它巨大的身体,挡住了赵舒意的去路,赵舒意被迫地停下脚步,双手紧握成拳,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害怕的情绪。 那条黑蛇在她面前仍然支棱着身子,朝她吐着蛇信子。 那条黑色歪着脑袋,似乎好奇地盯着赵舒意看。 赵舒意屏住呼吸,眼看着黑蛇的脑袋朝她越来越近,直到…… 黑蛇朝她张开了大嘴,赵舒意猛地闭上了双眼,咬紧牙关,压抑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很快,赵舒意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腐败气息和血腥的恶臭味。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双眼,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黑蛇在她面前吐出了还带着血肉的骨头,有些骨骼还连带着人体组织…… 赵舒意知道,这是那个道士的尸体。 准确来说,是还未来得及被黑蛇消化掉的尸体…… 赵舒意被这一种恶臭的味道弄得胃部一阵翻腾,胃部涌起一阵又一阵的不适感。 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赵舒意从这一个诡异的梦境中醒来,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赵舒意的额头上已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她还未从梦境中缓过劲来。 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条黑蛇在她面前吐出血肉模糊的尸块的模样,还有那带着人体组织的骨骼…… 紧接着,这些画面使赵舒意从胃里涌起了一股作呕的感觉。 她难以压下这一种感觉,快速地掀开被子,甚至没有来得及开台灯,穿上拖鞋用右手捂着嘴就朝卫生间的方向冲…… 第187章 看她吐得七荤八素的:意意,你好凶 任远山还未进入深度睡眠中,他感觉自己才睡了一会儿,便听到了赵舒意起身的声音。 他睁开双眼,就看到赵舒意急匆匆地往卫生间里冲的模样。 任远山赶紧起身,随手开了台灯的开关,台灯散发着暖黄的灯光,他看清楚了放在床边的拐杖。 接着,他听到了从卫生间里传来的呕吐声,那个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清晰。 不明白赵舒意怎么了,同时担心她的情况,任远山的动作明显变得焦急起来。 他赶紧拿过两根拐杖,用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急于从床上下来。 又一阵呕吐声传来,甚至声音比刚刚还要更大声。 任远山还未站稳,整个人直接顺着床边缘往床下摔,身体撞击地板,发出沉重的声音,拐杖散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任远山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但只是紧皱着眉头,没有给自己过多的时间缓和,便捡起一旁的拐杖,想要再次站起来。 而这一边,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开卫生间的灯,就已经弯腰对着马桶吐了出来。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梦境中的画面,吐得难受,不过半分钟,胃已经全空了。 可那一种反胃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她左手扶着马桶,右手摸索着在马桶旁的纸巾,颤抖着手,擦拭嘴边的污渍。 刚按下马桶上的冲水按钮,刚刚缓下去的反胃感再一次涌起,赵舒意蹲在马桶边,双手扶着马桶,抑制不住生理上的不适感,已经吐出苦水。 很快,她在黑暗的卫生间里没待多久,卫生间里的灯便被打开了。 “卫生间很滑,你别进来了。” 她朝门口的男人伸出右手,做了一个阻挡的手势。 刚刚,她已经听到了在外边响起的声音,尽管任远山哼都没有哼一句,可是她听得出来,他摔倒了。 可任远山没有听她的话,赵舒意的身后很快就响起拐杖的声音。 紧接着,她感受到了后背上温热的手掌,在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在安抚她。 “说了你别……” 进来。 话还没有说完,她又接着抱着马桶一阵吐,尽管全是苦水。 “是不是吃太多了?还是吃坏肚子了?” 任远山看着她那不停呕吐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感到有些无措。 他看向她后脑勺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左手仍在轻拍着她的后背。 后来,他甚至整个人也坐在地板上,放下拐杖,伸出右手帮她拿了好几张纸巾。 两分钟后,赵舒意终于觉得自己缓过劲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脸色已经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怎么了?” 任远山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做噩梦了。” 赵舒意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将纸巾丢进马桶里,再次按下抽水键,她才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喉咙的嘶哑,任远山拿起拐杖,又想站起来。 “要漱口吗?” 他费了些力,站起来,移到一旁的洗漱池,拿起台上赵舒意的漱口杯,虽是嘴里问着,可他已经拿着漱口杯在接水。 “嗯。” 赵舒意吐得脱了力,瘫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正在接水的任远山,应了一声。 他将漱口杯递到赵舒意的面前,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她漱口。 赵舒意额头冒着汗珠,耳边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她漱着口,腮帮子鼓起来,像是塞了食物的仓鼠。 任远山只好左手倚着拐杖,右手帮她拿着漱口杯。 一分钟后,赵舒意漱口完毕,任远山又在洗漱台前洗着漱口杯。 “你刚刚有没有摔疼?” 眼看着任远山将漱口杯放回台上,赵舒意这回才恢复了点力气,慢慢地从地板上站起来,看着任远山。 “我没事。” 他一脸淡然的模样,拄着拐杖就要往外走。 “我不信。” 赵舒意立马大步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张开双手拦住任远山的去路。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沙哑,赵舒意微仰起头,直直地看向任远山。 任远山被她拦住,果然停下脚步。 “我要眼见为实。” 赵舒意说着,收回自己的双手,同时弯腰去触碰任远山的裤腿。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任由赵舒意掀起他的裤腿。 在她撩开任远山的裤腿后,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双腿上的疤痕,像是两条蜈蚣爬在他的腿上。 视线随着任远山的小腿往上,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双腿膝盖上的青紫,原本苍白的脸色里多了几分不满。 “说了没事。” 任远山略弯腰,想要将他被掀起的裤腿全部放下来。 “这叫没事?!” 赵舒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被赵舒意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到,任远山猛地一缩脖子,上半身往后仰。 “意意,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凶。” 任远山双手拄着拐杖,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现在这个点,酒店里的其他客人肯定都睡着了。 他没料到她会突然发脾气,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过来。” 赵舒意咬牙切齿的,右手伸向灯光开关处,左手扯着任远山的衣袖,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卫生间里的灯光被关掉了,任远山只好任由着赵舒意拉着他走。 “你能不能惜命一点?” 赵舒意打开客厅的灯,让任远山坐在沙发上,她站着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表情看起来严肃不已,语气里隐隐有发怒的趋势。 任远山张了张嘴,看到赵舒意那严肃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暂时没有出声。 接着,赵舒意蹲在茶几前,开始翻箱倒柜找医药箱。 任远山安静地坐着,看着赵舒意的背影。 拉开抽屉的声音明显吵醒了泰格,它醒了之后,从沙发边站起来,挪动到电视机下边,寻了个角落,又继续趴着睡觉。 “只是膝盖有些磕碰而已,好像没有关系到惜不惜命的话题吧?” 任远山有些茫然地顺着赵舒意刚刚提到的问题,以为她的心情平复下来的一些。 赵舒意找到了医药箱,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医药箱。 结果,听到任远山的话,她的火气噌噌噌地直冒。 “你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你是不觉得痛吗?” 赵舒意拎着医药箱走到任远山面前,将医药箱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医药箱与茶几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站着低头看他,双眼里已经在冒火。 嘶…… 她为什么看起来会这么生气…… 任远山暗暗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这么激动。” 他抬头看着不断朝自己挨近的赵舒意,愣了愣,语气比刚刚温和了很多。 “你就是嫌我多管闲事!” 可下一秒,眼前的任远山和梦境中倒在血泊里的任远山重合,赵舒意站在他面前,压抑不住的泪水喷薄而出,她的说话的语气又急又气,提高了音量。 “我真没有……” 这是任远山第二次看到赵舒意哭,如果没算上她在邱佳慧面前哭的那一次的话。 第一次看到她哭是给她纹身的时候。 第二次,严格说来是现在。 任远山不知道为何今晚她的情绪波动会如此之大,又叹了一口气,主动和她示弱了。 接着,他伸出右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身上靠。 “你就是……” 赵舒意用右手擦拭着自己不断涌出的泪水,语气里已显哭腔。 第188章 她哭得眼睛通红:哪有你这么哄人的? 哪知,赵舒意根本不想让他抱,直接用手拍开任远山的手。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转身从医药箱里翻找药膏。 任远山知道她的意思,只好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主动地掀起自己的裤腿,朝她露出摔得青紫的膝盖。 赵舒意扁着嘴,手中拿着药膏,低头看着他那摔得青紫的膝盖,将药膏挤到棉签上。 接着,她在他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棉签上的药膏涂抹到他的膝盖上。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哭红的双眼,鼻子红彤彤的,忍不住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 “一会凶我,一会又哭的,你怎么了?” 他温热的指尖被她滚烫的泪水沾湿,任远山低着头轻声问。 “我刚刚都说了做噩梦。” 赵舒意还在扁着嘴,帮他涂抹完右边的膝盖后,又接着帮他涂抹左边的膝盖。 “什么噩梦,让你这么激动?” 任远山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正低头盯着她看,留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结果,任远山这么一问了之后,他看到赵舒意的鼻尖皱了皱,连同她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 她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的模样。 事实上,赵舒意的确在思考。 但是…… 大脑里关于那个梦境里的经历,却在潜意识里告诉她,不要把真实的梦境告诉他。 “就是梦到了一条黑蛇,超级超级巨大的黑蛇……” 赵舒意砍去前面梦到的部分,直接点明她梦到了蛇。 “嗯。” 任远山应了她一声,表明他有在听她说话。 他的食指指尖将赵舒意耳边湿黏的碎发撩开,看到她低着头,似乎盯着他的膝盖发呆。 “然后呢?” 没有再继续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便出了声,继续询问。 赵舒意稍微回神,视线从他的膝盖上挪开,收拾手中的药膏,把药膏放回医药箱里。 “然后……” 她接过任远山的话,拎着医药箱,又在茶几面前蹲下,把医药箱放回茶几抽屉里。 “我梦到那条超级无比巨大的蛇,把你吃了,吃下你之后,还把你的骨头吐了出来。” 赵舒意背对着他,将梦境里的内容篡改了。 她撒了谎。 “噢……挺奇特的梦,不用太在意。” 任远山了解地点点头,看着赵舒意的背影。 “反正……你要惜命一点。” 赵舒意咬了咬嘴唇,转过身来,快步地往房间里走去。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在他面前。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飞快走进房间里的样子,挑了挑眉,将裤腿放下,拄着拐杖慢慢地往房间里走。 他关了客厅的灯,到房间里时,看到在他床头柜边的台灯亮着灯光,而赵舒意把自己卷得跟蚕蛹似的,窝在被子里。 任远山看着那鼓起的被窝,有些想笑。 可他还是慢条斯理地挪到床边缘,将拐杖放在床头柜旁边,再缓慢地将双腿放在床上,然后慢慢地躺下。 任远山平躺之后,听到被窝里传来的呜咽声。 “这样子,把自己闷坏了怎么办?” 他伸手,手想要钻进被窝里,摸索她的脑袋。 接着,被窝不停地动来动去,赵舒意似乎自己也在努力地想要掀开被子。 “远山……” 然后,赵舒意将身上的被子“啪”地掀开,她的脑袋从被窝里冒出来。 她丧着一副脸,脸颊因为哭泣而通红。 赵舒意吸了吸鼻子,泪水还在顺着眼角滑落。 她叫了任远山的名字。 “怎么了?” 她又哭了,这让任远山难免有些措手不及。 任远山摸摸她的脑袋,赵舒意还在仰着头,一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 “我就是梦到你被蛇吃掉了,太太太太难过了……” 赵舒意呜呜地哭着,从床上坐起来,又直直地躺下去,然后翻身将任远山抱住。 面对突然钻到他怀里的赵舒意,任远山对于她的梦有些无奈又好笑,可她哭得难过,他又只好哄她。 “一般的蛇,应该吃不掉我的,能吃掉我的,也得是蟒蛇吧?” 他张开双臂,一边搂着她,轻轻地拍着赵舒意的后背,一边空出左手拉过被子。 “哪有你这样子哄人的?” 结果,赵舒意哭得更加凶了。 这让任远山觉得有些头大。 他只好先把台灯关掉,在被窝中搂紧她。 “那……我给你讲故事?” 任远山拍拍赵舒意的后背,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想出老办法。 “嗯。” 赵舒意搂着他的腰,重重地点点头。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任远山停顿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右手臂,方便赵舒意枕着他的右手。 而他的左手还在赵舒意的后背轻轻地拍着。 “在神秘的大地上,有一只小鹰,逐渐长成了大鹰,有一天,它在天空中飞翔的时候……” “看到了它之前碰到的一只小兔子,鹰想要看清楚那只小兔子的模样,于是选择低空飞行……” 任远山压低了自己的音量,在寂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听到这,赵舒意抿着嘴,想起梦境里的那条黑蛇。 “不,我要听大鹰把黑蛇吃掉的故事。” 她果断地提要求,又把任远山搂得更紧了。 “……?” 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眉头挑了挑,大脑快速地在构思着新的睡前故事。 嘶…… 大鹰把黑蛇吃掉的故事…… 能当睡前故事吗? “一只小鹰在神秘的大地上逐渐长成一只大鹰,某一天,它尝试着飞到距离巢穴两公里外的天空之中,发现了一条正在丛林中快速挪动的黑蛇。” 任远山略微思索,重新组织了语言。 “是浑身黑色鳞片,体型超级超级巨大的黑蛇。”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形容,特地强调。 “发现了一只体型巨大,浑身黑鳞的超级大蛇……” 任远山听出她语气里的强调意味,继续顺着她的话。 听到任远山的形容,赵舒意满意地点点头,窝在他的怀中,眼泪停住,继续往下听。 “这令大鹰十分震撼,因为它之前从未遇到过这么巨大的黑蛇,大鹰想,这或许是非常好的猎物……” “大鹰降低了自己的飞行高度,飞得越来越低,逐渐朝那条黑蛇靠近……” “那条黑蛇之所以在丛林中如此快速地挪动,原来是因为它发现了在灌木丛中跳跃着的蟾蜍。” “这条黑蛇想,今天的食物有着落了,因为它发现的蟾蜍不止一只……” 任远山的嗓音低沉不已,语速缓慢,赵舒意认真地听着,被窝里的温暖逐渐包裹了她。 满满的都是任远山的体温,让她觉得温暖…… 温暖到…… 她开始忍不住打了哈欠。 “那条黑蛇只专注于眼前的猎物,却没有想到有一只大鹰逐渐靠近。” “那只大鹰的视线紧紧地锁住那条黑蛇,突然,黑蛇朝灌木丛中的蟾蜍发起了攻击,一个迅速的进攻动作,蟾蜍已经被黑蛇咬死。” “大鹰想,这是黑蛇分神的时刻,也是它捕捉黑蛇最好的时刻……” “于是,大鹰快速地飞到黑蛇的头顶上,用尖利的爪子将黑蛇的七寸抓住,同时低头用尖喙疯狂地啄着黑蛇的头颅,黑蛇的鲜血不断地涌出……” 赵舒意听到这里,连连打了哈欠。 她听着任远山讲的故事,在大脑里暗暗地将黑蛇转换成那个梦境里出现的道士。 很好,那个道士死了…… 如同梦境里的一样…… 有了这样的潜意识,赵舒意原本紧绷着的神经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大鹰想,这条黑蛇真是美味……这么巨大的黑蛇,可以够它饱餐几顿了……” 任远山的声音不断传来,赵舒意的眼皮却已经打架。 接着,赵舒意的意识逐渐朦胧恍惚,她困倦地眨了眨眼,眼皮却沉重得已经睁不开…… 她今晚不是故意要对远山那么凶的…… 她只是觉得梦到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很难过。 她也不是故意对远山那么作的…… 她只是想要得到他的安抚,好让自己不要再想着梦境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道士说得肯定都是假的! 赵舒意十分肯定。 可是…… 在彻底沉入睡眠中前,赵舒意又想着…… 那个时钟上显示的东西,会是真的吗? “1年2个月5天4小时……” 是真的吗? 她在任远山的身边待着的时长,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吗? “那只大鹰把自己猎到的食物全部摊开在小白兔的面前,还在小白兔面前蹦跶着,它对小白兔说……” “看,我猎到了这么多的食物,你该相信我没事了吧?” 赵舒意绵长的呼吸声传来,任远山低喃着睡前故事的末尾,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顶。 寂静之后,菱形岛在深夜里忽然下了好大的一场雪,白色的雪覆盖在道路上。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外下起的大雪,视线往上移,却仍然看到了在黑蒙的夜空中闪烁着的星星。 他轻轻地摩挲着赵舒意的后背,想到她刚刚哭泣的模样。 她哭得满脸通红,连鼻尖都红彤彤的,看起来是哭惨了的。 真是个傻瓜…… 任远山用右手摸摸她的脑袋,低头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眼角仍然残留着泪珠。 他伸出手悄悄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的吻。 夜空之中,群星闪烁,伴随着不断飘落的大雪。 若她身上带着这样闪烁着的光芒,那他宁愿化为天空,得千万星辰,只为了承载着她的悲欢,以留住她永远的光亮。 第189章 你其实就是胆小鬼! “好了,大少爷,今天我们复健训练到此结束。” 苏医生清脆的声音响起,他鼓了鼓掌,和任远山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 任远山舒了一口气,缓慢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随手捡起放在地上的还未开盖的矿泉水瓶。 他用力扭开瓶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大量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任远山仰起头,正在喝着水,喉结不断地滚动着。 “任总……” 梁助手在这个时候走到任远山的面前,看着他喝水的样子,面露犹豫,似乎不知道是否该在此时打扰他。 任远山扭紧瓶盖,目光落在梁助手的身上。 苏医生看到梁助手走进来,非常识趣地走出去,同时关上了房门。 “蓝逐仁已经死了,就是那个有心出版社出版部主任。”梁助手小声地说着,同时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任远山。 任远山接过手机,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新闻内容。 “云城着名出版社高管今日在家中自缢身亡。” 新闻标题起得足够简明扼要,任远山的视线往下。 “2023年8月20日上午九时,据某小区物业称,接到小区业主投诉,称邻居家里这一个周经常发出恶臭味,要求物业警告邻居。” “物业接到业主投诉后,上门查看该户情况,未有动静,但却有恶臭味发出。后物业用备用钥匙登门,发现该户业主已在家中自缢身亡。” “据警方现场情况,推测该户业主死亡时间至少是在半个月以前,具体身亡时间有待查明。” “另外,经过证实,该户业主为云城某着名出版社的高管蓝某某。” 任远山浏览完毕,将手机又递给梁助手。 “是转换身份了,因为他上次在云姝面前暴露了。” 仅思考了一会儿,任远山就作出了这个判断。 “那线索岂不是断了?因为现在并不知道那个人变成了何种身份。” 梁助手一听就觉得发愁。 “等一会我会和远姝说的。” 任远山会这么说,想来是有他的一番计较。 因而,梁助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汇报下一件事情。 “另外,任总,之前您不是让我放走那个司机,最近,我发现那个司机有了新的动向。” “那个司机果然不出您所料,去寻找背后真正唆使他的人了,但他找的这个人……” 说到司机找的那个人,梁助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梁助手小心翼翼地看向任远山,还在想着如何告诉任远山。 “他找的这个人怎么了?” 看到梁助手脸上那再明显不过的犹豫,任远山却一脸淡然。 “是董谦。” 梁助手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任远山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神里露出些许诧异,眉头挑了挑。 “那个司机光明正大地跑到董谦在的证券所去找他了。” 梁助手又接着补了这么一句。 但是很明显的是,任远山在听到梁助手说的话之后,脸色比之前显得阴沉了许多。 其实,这其中的原因也是能够让人理解的。 董谦和任远山毕竟是那么多年的铁哥们…… 谁知道,原来这样的铁哥们会想着让自己不好过。 换做是谁知道了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都不会太平静吧。 “还有就是……” 梁助手看着任远山那忽然变得沉默的模样,又接着汇报。 “那司机应当与董谦并未谈妥,因为今天早上,那个司机又来联系我了,还说,只要给他八百万,他可以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和我们说。” 梁助手一边回想着那个司机说过的话,一边观察任远山的表情。 “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但任远山并没有马上给梁助手答复。 闻言,梁助手点点头,弯了弯腰选择离开。 任远山坐在椅子上,还在回想着梁助手刚刚的话。 蓝逐仁今天上午才被发现,但至少已经死亡了半个月。 而从时间推算来看,他正好是在阳光岛待了几天后,远姝的身份败露,让蓝逐仁逃跑了。 按理说,当时蓝逐仁受了伤,应当会找地方处理伤口才对,但一直到现在,远姝也未和他说过进展…… 任远山拿起手机,拨通了任远姝的电话。 “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任远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快。 “蓝逐仁尸体被发现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任远山开门见山,没有弯弯绕绕。 “你现在这么问我,我就知道了。” 任远姝愣了一会儿,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先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那天让你盯紧各医院和药店,你到底看了没有?” 任远山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 “盯了啊,但是没有,连药店都没有他的踪影,他有没有可能本身自己就储备了超多的药品和纱布之类的?” 事实上,任远姝注意了一个周,但确实没有在医院和药店中发现过蓝逐仁的踪影。 “那诊所呢?特别是开在深巷拐角容易让人忽略的私人诊所或者是小诊所呢?” “现在暂时没有发现新的女性失踪,是因为上次他被你发现后,依照他的性子,他肯定要躲一阵子,避一避风头再出来。” “趁着这段时间还算是风平浪静,你再重点查一查那些地方的监控,看看在他被你发现后到蓝逐仁死亡的这一段时间里,蓝逐仁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任远山捋了捋思路,开始和任远姝理顺下一步的方向。 而任远山的话音落下后,另一头的任远姝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哥,要不然……你还是回到t组吧?三年前就是因为这个案子你才会放弃在t组的事情。但是……” “他现在又出现了,你再继续做这个案子,不是更能挽回你三年前的遗憾吗?” “老实说,你的思路那么清晰,他又是你了解的凶手,更何况,凭大哥你的技术,应该没有你想查但是你查不到的东西……” 任远姝说得语重心长,这已经不知道是她这三年里第几次劝任远山了。 “算了吧。人命不是用来证明我的能力的。” 任远山耐着性子听了任远姝说的话,但最后还是选择拒绝。 任远姝听到他的话,回应他的是短暂的呼吸声。 随后…… “大哥,你其实就是胆小鬼!如果你一直这样子,那你对那些人的愧疚就永远只会是愧疚而已!” 任远姝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急匆匆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而任远山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的话,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有线索我会和你说的。” 没有得到人远山的回答,任远姝冷静下来,说完了便挂了电话。 任远山放下手机,往后靠着椅子,仰头看着天花板,良久,一阵叹息回荡在房间里,久久未散。 第190章 远山,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如果不是因为听到从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或许赵舒意不会那么快醒得来。 可当赵舒意看清楚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时,她还是被吓到了。 现在已经上午十一点了,她居然睡到了十一点! 赵舒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窝里的暖气都往外跑,她觉得冷,又将自己的双腿裹起来。 接着,赵舒意坐在床上,眼看着任远山拄着拐杖从卫生间里出来,又缓慢地坐在轮椅上。 他的头发还未干,任远山仅是用手中的干毛巾擦拭着。 任远山甚至都没有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就径直地往客厅的方向去了。 这么奇怪?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背影,心里难免狐疑。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棉拖鞋,又赶紧穿上薄外套。 房间里的暖气让室温维持在十五度左右,而壁炉里燃烧的火焰火气十足,因而总体来说,尽管现在菱形岛的天气很冷,但室内还是比较暖和的。 “你今天复健结束了?感觉如何?” 赵舒意走到客厅,看到在电视机前坐着的任远山,开启话题。 “结束了,感觉还好。” 任远山没有思考她的问题就直接回答。 “那你怎么没有叫我起床?” 赵舒意在沙发上坐下,忙不迭地继续话题。 “看你睡得很熟。” 任远山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时候,套房门铃声响起,任远山便去开了门。 是中午饭菜到了,三名客服走进房间里来,将准备好的饭菜摆放在餐桌上,朝他们点头致意后才离开。 客服离开之后,房间又恢复了刚刚的安静。 任远山正拿着牛肉和些许狗粮,把牛肉和狗粮装在碗里,放在泰格的面前。 而泰格只是嗅了嗅便开始低头开吃了。 它仅是尝了第一口牛肉,似乎被牛肉的味道惊喜到,泰格的耳朵立了起来,黑色的尾巴朝着任远山摇摇晃晃。 任远山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就去洗手了。 但这略微尴尬的场面却让赵舒意意识到任远山情绪的不对劲。 他今天的话实在是太少了…… “我们吃完中午饭,有什么行程吗?” 赵舒意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看向逐渐朝餐桌移动的任远山。 “有什么提议吗?” 任远山来到餐桌前,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赵舒意,随即低下头开始拿起碗筷。 赵舒意这才认真地端详桌面上的这些菜,没想到会在这些菜色中看到烤鸭和烧鸡。 她先舀了一碗海带汤,拿着勺子先喝了一小口。 “远山,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赵舒意又瞄了任远山一眼,发现他只是在安静地吃着沙拉。 任远山正吃着沙拉,听到赵舒意的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睑。 “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真的是胆小鬼吧。” 任远山忽然笑了一声,完全是自嘲的笑。 “胆小鬼?” 赵舒意诧异地重复他的形容词,显然没有理解任远山为何突然有这种感慨。 她又看着任远山继续吃饭,只是表情不佳。 “那记得那个连环案的杀人凶手吗?他之前借用蓝逐仁的身份,今天早上,他被发现已经自缢身亡。” “当然,自缢只是做出来的假象,实际上,肯定是他换身份了。” 任远山十分简明扼要地和赵舒意讲清楚今天上午发生的新闻。 他慢条斯理的说着,实际上并没有吃多少菜。 “那……关于他的线索断了?还是说又有新的女性失踪了?” 但与任远山不同,赵舒意尽量也在认真地听任远山讲话,可嘴愣是没有停过,她的胃口实在是好得不得了。 现在,她便是一边啃着一个鸡腿,一边问任远山问题。 “并不能说线索断了。因为那一天晚上他在家附近徘徊,想要对远姝动手,但很明显,远姝并没有让他得逞,反而将他刺伤。” “他受伤的当晚需要处理伤口,即使当天不处理,因为受伤,肯定是需要药品或处理的东西的。顺着这个思路,其实现在结合蓝逐仁大概的死亡时间范围,可以找到与他有关的监控。” “至于失踪的女性,目前还没有。” 任远山摇摇头,显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 “那按着你所想的思路继续不就可以了吗?而且,现在蓝逐仁的尸体被发现,警方肯定会调查,那这个事情应该算是有一个进展了吧?” 赵舒意将一个鸡腿啃干净,又夹了一块鸡中翅。 “嗯,算是有进展。当然,死的人也增加了。” 任远山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看起来,他不打算再吃了。 “你就吃饱了呀?” 赵舒意满脸诧异地看着他。 整整五道菜,烧鸡、烤鸭、芋头排骨、蔬菜沙拉还有一道芝士番茄肉酱蛊。 她看看眼看着任远山就吃了点蔬菜沙拉,甚至连主食都没吃…… “嗯,饱了。” 任远山应了一声,控制着轮椅就要往房间里去。 “那你刚刚为什么会说自己是胆小鬼?” 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可都还没有透露出关于他那一句“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真的是胆小鬼吧”的来由呢。 任远山都没说清楚,到底为何他会有这种感叹。 因而,赵舒意扭头看着他,又一次追问。 “只是远姝想让我继续查这个案子,而我拒绝了。” 任远山仍然往房间的方向去,风轻云淡地回答她。 赵舒意看着他回到房间里,才转过身来,她伸手又拿了桌上的鸡腿,继续啃第二个鸡腿。 还在仔细地琢磨任远山说的话。 事实上,在来度蜜月的第一天之前,任远山就已经和她说过计划。 他是打算让任远姝引蛇出洞的,虽然现在来看,这个计划失败了。 而那一天去t组的时候,韩东他们都说很久没看见过任远山了…… 想到这,赵舒意努力地思索原因。 “你知道吗,如果这一次不冒险,就会又多一个死亡的女性,这个世界上就会又多了一个受害者。” “三年前,面对委托人的质问,我也曾经设想过,如果我能再敢于迈出那一步,而不是如此被动地只会一个劲地查信息找线索,是不是就会少一个受害者……” 她记得,当时任远山是这么和她说的。 实际上,他让任远姝冒充她,已经是很冒险的举动了,但是…… 他为什么现在又会说觉得自己是胆小鬼了呢? 想到这,赵舒意用纸巾擦擦自己的手指,拿出自己的手机,翻找韩东的联系方式。 滴声三声后,电话接通。 赵舒意赶紧从餐桌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嗨,东哥。” 她和韩东先打了招呼。 “哎呀!是嫂子啊,嫂子,有什么事吩咐?” 韩东听到赵舒意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开心。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赵舒意摸摸自己的额头,快速地在大脑里组织语言。 “关于三年前的那个女性失踪连环被杀案,你有了解吗?我是想问问关于远山……” 她想,或许…… 三年前,因为这个案件,任远山还经历了别的事情…… 第191章 山山的其他爱好,还请小嫂子自由开发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我明白了。” 赵舒意认真地听着韩东的话,对于任远山三年前的经历有了一番了解。 她挂掉电话,重新坐到餐桌前,把剩下的三个芝士番茄肉酱盅吃完。 原来,在三年前,t组帮助警方将该案获得重大突破性进展的时候,任远山不仅面对委托人的言语威胁和书面恐吓,还有…… 面对委托人的死亡。 在当年那些被杀害的少女中,有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是家里宠爱长大的独女。 当警方通知家属到场辨认尸体时,这一对父母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却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因为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表面皮肤泛着白,是恐怖的白色。 那个女孩的母亲无法接受自己疼爱的女儿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遭遇,和警方称要提前离场。 当时,t组的人也都在。 所有人都认为,那个母亲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所以要提前离开,留下父亲继续处理相关事宜。 结果,二十分钟后,那个母亲的尸体出现在小区一楼。 那个母亲是跳楼死亡的,因为接受不了独女的离世。 楼顶上还留着那个母亲的遗言和控诉。 “如果不是我过于相信t组,或许我的女儿根本不会死。” 之后,任远山面临这些委托人一个月的威胁和快递恐吓。 还有一些委托人专门找了媒体,抨击任远山不过是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商人,只想着赚钱,根本不在乎人命。 t组收取了高昂的委托费用,却无法达到委托人想要的结果。 所以,任远山成为了那些委托人的撒气桶和攻击的对象。 两个月后,t组的组长变成了任远姝。 任远山的踪影便在t组里淡化了。 韩东说,虽然任远山现在不是t组的组长了,可实际上这三年大家还是会把任远山当做组长。 韩东说,若任远山真的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商人,也不会把所有的委托费都退回给那些委托人了。 韩东还说,其实任远山总是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留给别人。 赵舒意和韩东通话时间不过二十分钟,却让她从韩东的口中见证了以前的任远山。 当韩东和她描述三年前的那一个案子时,赵舒意便觉得她在看小说原着时所理解的那一个任远山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那一个…… 对所有人都如此温柔的任远山。 在韩东讲完三年前的事情后,韩东还和她略微地提了提邱佳慧的事情。 “嫂子,说起来,你还是组长第一个带到t组里来的女人呢。” “之前他那个未婚妻,邱小姐吧,我们就只在新闻上见过。” “在组长最难受的那段时间,我听梁助手说,组长除了在任氏就是在t组,反正都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 赵舒意回忆着韩东说过的那些话,坐在餐桌前,自觉地转过身,看向房间里的方向。 她起身,伸长了脖子往房间里探去,看到了拱起的被窝。 很显然,任远山午休了。 她要怎么让任远山开心起来呢? 赵舒意看着躺在床上的任远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突然,她的灵光一现,想起来还没有看完的u盘。 那个u盘是沈森之给她的新婚礼物。 于是,赵舒意又去翻找她的包包,找到了那一个u盘。 “4.山山一些小爱好” 赵舒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第四个文件夹的名称,手指点了进去。 文件夹里面仅有一张图片,赵舒意点开图片的大图,看清楚了上面写的内容。 “各类极限运动:跳伞、飙车、攀岩、蹦极等等……” 赵舒意看到这些内容,便在心里暗暗打了一个x。 按任远山现在的情况,他没法做这些极限运动。 要让她去做这些极限运动的话…… 嗯……似乎有点难。 总之不作为首选。 接着,赵舒意的视线往下移。 “不极限的运动:篮球。” 篮球…… 算了,她不会打。 赵舒意摇摇头,同样排除了这个选项。 “其他类:请小嫂子自由开发。” 赵舒意的目光停留在沈森之字迹的最后一行,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合着现在要怎么逗任远山开心,还是得她自己琢磨呗。 赵舒意叹了一口气,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一直到手机屏幕自然黑屏。 她指尖触及屏幕,手机屏幕又再一次亮了起来。 可是赵舒意脑子里乱糟糟的,暂时没有别的想法,又只好发着呆让手机自动黑屏。 就这样反反复复半个小时后…… 她的手机新闻里自动推荐给她今天的新闻。 虽然还是关于云城的新闻。 赵舒意只是随意的用眼睛一扫,却扫到了第二个新闻标题。 “云城海洋乐城今日开园,五十二个人物玩偶陪你度过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海洋乐城是云城新开业的一个海洋馆。 这条新闻忽然让赵舒意的大脑里有了一个灵感。 赵舒意将手机解锁,在地图上搜索菱形岛上的类似游乐场。 果然,还是被她找到了,在距离市中心五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大型的冰雕乐园。 看着地图上的导航路线,赵舒意往房间里又看了一眼,暗暗地在心里有了一番决定。 第192章 这位先生,你今天需要大白兔吗? 下午三点,黑色的车子在冰雕乐园的停车场停下。 司机大哥和梁助手也买了门票,四个人通过安检通道后,司机大哥和梁助手就自动地离开了任远山和赵舒意的视线。 “哇……好冷啊,不过,这里人还是好多啊。” 赵舒意走在最前头,看着里边的游客不少,她又转过头来。 发现在她身后只有任远山,赵舒意又四处张望,确定司机大哥和梁助手已经自行溜达去了。 “嗯,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 任远山应了一声,跟在她的身后,左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腿上盖着两层毛毯,让他更暖和一些。 听到任远山的话,赵舒意又抬起头望向天空。 今天的天空确实是一片湛蓝,万里无云,阳光洒在大地上。 虽然是晴天,但室外的气温并不高,大约零下十度。 因而,赵舒意还能看清楚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变成白雾。 这个时候,赵舒意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她的手机短信提示音。 “赵女士,您需要的玩偶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到冰雕乐园三号展厅旁的梦幻冰影院领取玩偶服。” 赵舒意边走边低头看短信,还在思考着找什么借口离开一小会儿。 任远山就这么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在他面前走着的赵舒意停下脚步,弯腰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神色。 “哎呀,我好像中午的时候吃坏了肚子,突然肚子好痛啊。” 赵舒意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转过头来看着任远山。 她柳眉紧紧皱起,羽绒服外套被她用力地攥紧而变得褶皱。 “吃坏了?” 任远山眉头挑了挑,看着她那用力捂住肚子的手,又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夸张。 “对啊,吃坏了,我估计要找找附近的厕所……” 赵舒意点点头,整个表情看起来显得十分艰难的样子。 “我陪你去找。” 任远山环顾四周,准备继续前进。 “不不不,我估计很快,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吧,不用陪我去找的。” 赵舒意下意识摇头拒绝,她伸出右手拦住了任远山,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 任远山停在原地,看着她立马放松了不少的表情,又打量了她好几眼。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 赵舒意说得着急忙慌的,生怕任远山跟着她的样子。 她的话音刚落下,任远山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看到赵舒意已经撒开了腿往前方跑。 任远山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瞧着赵舒意那跑得欢快的模样,倒是没看出来哪里像是肚子疼的样子。 他只好找了一个方便停靠的地方,就在园区里的路灯杆下等她。 十五分钟以后,赵舒意找到了那个梦幻冰影院。 付清玩偶服的租赁用费,赵舒意走进影院里的储物间,在储物间里开了个储物柜。 她把脱下来羽绒服放进储物柜里,才自己一边摸索一边穿上玩偶服。 这是她第一次穿上玩偶服,这个玩偶是个白兔状的冰雕玩偶,兔子的眼睛正好挖空,能够让赵舒意看得到外面的路。 穿上玩偶服,赵舒意只觉得脑袋都变得笨重了起来。 这只兔子的脑袋还挺大,压得她脑袋一沉。 赵舒意摇摇晃晃地想要走出储物间,没把握好头顶上的重量,导致有些头重脚轻。 她往储物间的门框上撞了一下,整个人变得清醒了。 想要揉揉自己的额头,赵舒意伸出手才发现摸不到。 她努力地保持重心,继续往前走,凭着看到的路线,赵舒意小心翼翼地走出影院门口。 赵舒意才走出影院门口,她这样的造型就吸引了一些小朋友的注意。 “妈妈!那里有一只大白兔!” 赵舒意的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惊呼声。 接着,她还在往任远山等候的方向走,家长就带着小女孩走了过来。 “大白兔,你可以跟我拍个照吗?” 那个小女孩走到赵舒意的面前,想要拉了拉兔子的前爪,却发现自己的身高不够,只好摸摸兔子的肚子。 “当然可以啦。” 赵舒意听着小女孩那萌萌的声音,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于是她停下脚步,任由小女孩摸摸她的腰侧位置,看着家长帮他们俩拍了一张照片。 “快说谢谢大白兔。” 拍了好几张照片,家长站起来,要拉小女孩的手,又朝小女孩说了一句。 “谢谢大白兔和我拍照。” 小女孩按着家长教的话,甜滋滋地和赵舒意道谢。 赵舒意伸手朝小女孩和家长晃晃,随后又转身往前继续走。 按着之前的路线,赵舒意走得缓慢,路上还会时不时地遇到对兔子好奇的小朋友,嚷着要和她拍照。 赵舒意实在不好拒绝,所以当她走回任远山待着的位置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赵舒意看着在路灯杆下安静坐着的男人,在距离他还有一些路程的时候,又看了他好几眼。 啧……她要好好想想开场白。 而且要让任远山有惊喜的感觉。 因此,当赵舒意看到任远山的视线就要往她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她又一个转身,加快了脚步往一旁的角落里躲。 一分钟以后,窝在旁边商店角落里的赵舒意又探出头来,往任远山在的方向看过去。 任远山还是坐在轮椅上,他没有玩手机,甚至没有做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只是就在那里等着。 “咳……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赵舒意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设想着开场白。 但她的话音刚落下,赵舒意就问自己的问题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行,不要问什么服务,太奇怪了。” 她又恢复了自己的声音,低声地嘟囔了一句。 赵舒意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 “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拍照吗?” 赵舒意尖着嗓子,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又尖又细的。 可是主动问他要不要拍照是不是更加奇怪? 哎呀…… 真是难。 赵舒意低着头,头上的兔子脑袋摇摇欲坠,她站直了身子,伸手扶住兔子脑袋。 她往商店里走,视线所及之处,能看到货架上摆放的零食。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颗颗奶糖,隔壁那一排则是水果硬糖,再过去一排则是橡皮糖…… 赵舒意只好摇摇头,又准备转到另一个货架。 这个货架上摆放的则是饼干。 赵舒意扫了一眼,看到了在最外一排货架上摆放和的大白兔饼干。 她凑近一看,看清楚了包装上写的广告语。 “大白兔饼干,你的饼干,我的饼干,你是我的心肝。” 嘶……有些肉麻。 赵舒意抖了抖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但还是十分诚实地伸出兔子爪子,从货架上抓了一大把大白兔饼干,转身就要往收银台走去。 等赵舒意把大白兔饼干揣在玩偶服的口袋兜里时,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一摇一摆地从商店走出来,赵舒意扶着兔子脑袋,朝任远山的方向走去。 她离任远山越来越近的时候,任远山便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这只大白兔。 接着,赵舒意加快了脚步,在任远山的面前停下。 趁着任远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赵舒意伸出兔子爪子,朝任远山晃了晃。 “哈喽,这位先生,你今天需要大白兔吗?” 第193章 意意,我真的等你等了好久,你知道吗? “我这里有很好吃的大白兔饼干。” 接着,赵舒意把兔子爪子伸进玩偶服的口袋里,从口袋里掏出几包饼干,递给任远山。 任远山看着这个玩偶,抬起头来,安静地看着兔子的耳朵,挑了挑眉。 赵舒意透过兔子的眼睛,看到任远山那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似乎是在思考,又好像在审视着眼前的玩偶。 忽然,任远山将右手手肘搭在扶手上,撑着他的半边脸。 “我不接受推销。” 任远山扫了一眼兔爪里的大白兔饼干,视线又重新落在那兔子耳朵上。 “那里有大白兔!” 不远处,传来好几个小朋友异口同声的惊呼声。 发现了这只大白兔后,几个小朋友都冲着大白兔来。 很快,赵舒意就被小朋友围住了。 而她兔爪里的大白兔饼干分了好几个小朋友。 她低头的时候,头上的兔子脑袋往下倒,赵舒意只好伸手扶住。 “慢一点,不用着急,还有很多。” 赵舒意正给几个小朋友分着饼干,其他路过的小朋友也跟着过来。 想到任远山还在面前,她还努力地保持着之前的嗓音。 任远山看着那只大白兔一边扶着兔子脑袋,一边把兜里的饼干分给小朋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十分钟后,赵舒意终于搞定了这些小朋友,他们拿着大白兔饼干,又往别的地方跑去了。 “我不是推销。” 赵舒意看着那些跑远了的小朋友,把口袋里仅剩的一包大白兔饼干掏出来。 她还保持着刚刚的嗓音,又朝任远山晃了晃那包饼干。 任远山仍然维持着刚刚的模样,就这么盯着玩偶看。 “先生,我可不是坏人,我是大白兔。” 赵舒意清了清嗓子,语气听起来义正严辞的。 “大白兔……就不是坏人了吗?” 任远山眉头一挑,整暇以待地看着玩偶。 “大白兔当然不是坏人。” 看到他还是没接过饼干,赵舒意伸出兔爪,直接将饼干塞进任远山的羽绒服口袋里。 然后说得十分郑重,她双手叉腰,就这么低头看着任远山。 任远山抿着嘴唇,左手还在羽绒服口袋里,摸着那包大白兔饼干的包装。 “咳咳……为了感谢今日到园区游玩的顾客,园区特地为每位顾客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退后了几步。 不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把戏,任远山盯着这个玩偶许久,右手隔着手套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他的眼神停留在那个仍在后退的大白兔上,想到此时在玩偶服里的人,他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可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但事实上,她那估计变尖变细的嗓音实在是太夸张了…… 赵舒意退到一定位置,大脑里还在想着今天中午看到的舞蹈动作。 “啦啦啦……我想要和你说……” 赵舒意在原地站定,伸出双手,右手的指尖指向任远山的方向,指尖在绕着他的周围转圈。 她开始回想着旋律,清唱着歌词。 赵舒意清唱的歌声响起,任远山看着那只大白兔在他面前伸出爪子,坐正了身子。 “在未来无数未知的路途中……” 伸出兔爪,摸了摸兔子耳朵,她扭动着腰,兔子的短尾巴跟着动。 赵舒意的声音并不算小,以至于路过的游客能够听得到她的歌声。 游客往他们的方向投来好奇的视线。 接着,赵舒意转过身,伸出右腿,又接着蹦跶一次,再次面对着任远山,动作有些笨拙。 “你会遇到徘徊的悲伤,请和它说拜拜。” “你会遇到无数的阻碍,请和它说拜拜。” “你会遇到不尽的伤痛,请和它说拜拜。” 大白兔站在任远山的面前,伸出右边兔爪,又在摇晃着爪子。 任远山看着那有些笨拙的动作,却莫名觉得多了几分可爱。 兔子的爪子接着放在耳边。 “请和我一起感受这个快乐的瞬间,让我倾听你的声音。” 再接着,兔爪伸出,指向任远山的方向。 “爸爸,那只大白兔好可爱啊,它在跳舞!” “妈妈,我要看大白兔跳舞!” “今天园区是有什么活动吗?那只兔子真卖命,这种兼职一个小时多少钱啊?” 惹眼的大白兔引起了不少游客的注意,还有一些游客已经站在一旁,看着那只正在唱歌跳舞的大白兔。 任远山听着她清唱时的声音,眨了眨眼,没有顾忌周围越来越多的游客。 那只大白兔还在卖力地跳舞,现在,正在伸出两只兔爪,朝任远山做了一个比心的手势。 “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我曾感受过你温暖的气息。” “在这一刻,请看着我,请你变得快乐起来。” 大白兔再次朝任远山比了个心,蹦跶到任远山的面前,在任远山的面前继续扭腰。 任远山看着那只大白兔圆滚滚的身子正扭动着,脑海里已经在想着里面的人扭腰的模样,忍不住低下头,左手食指指尖贴着嘴唇,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位先生,最后要给你么么哒哦~” 赵舒意总算蹦跶完了,又变成之前的嗓音,右边兔爪还往任远山的方向给了几个飞吻。 “还说大白兔不是坏人?” 任远山伸手抓住兔子的右边爪子,兔爪便无法再动弹。 玩偶服下的赵舒意没料到任远山会这么说,大脑宕机,愣了愣。 “对所有人都可以给么么哒吗?” 他抓住兔爪,把兔子往他的方向拉。 那只大白兔不知不觉地就已经到他的面前,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原本围在一旁看热闹的游客发现大白兔的舞蹈已经结束,有些已经离开,而有些还在原地看着。 “当然不是呀。” 赵舒意一直以为他没有认出自己,通过兔子眼睛,她看到任远山那认真不已的表情,不由得紧张。 一紧张,自己原本的声音就冒出来了。 “为什么想要我快乐?刚刚还说这是园区的活动,看来也不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任远山抬起头,仍存着逗弄她的心思。 可他已经扬起的嘴角,却没再下去。 “明明就是为你准备的……啊,你早就认出我了?” 赵舒意刚回答了这么一句话,便看到任远山那藏不住的笑容。 她迟钝地意识到这一点,果然,话刚说出口,就看到任远山笑容的弧度更大了。 “就是不想你不开心啊,不过我知道你作出任何一种选择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并不想干涉你,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赵舒意扶着兔子脑袋,望着任远山的眼睛,语气十分诚恳。 “那,看来,我以后都要开心了,因为我不止今天需要大白兔。” 任远山伸出右手,将大白兔搂近。 他将脸贴近大白兔的肚子,感觉到玩偶服上毛茸茸的触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意意,我真的等你等了好久,你知道吗?” 第194章 他那炽热又疯狂的吻 赵舒意低头看着搂抱着自己的任远山,兔子脑袋摇摇欲坠,结果,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兔子脑袋就往任远山的头上砸。 任远山稍微松开了她,看到兔子脑袋随之滚落到地面上,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兔子脑袋。 在一旁围观着的游客们看到这个时候,总算看出了点意思来。 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后,游客们反而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那些游客便渐渐地散了。 “我来的路上,这个样子估计太招小朋友注意了,所以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赵舒意在和任远山解释,结果,她就看到任远山把兔子脑袋放在轮椅旁。 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那一包大白兔饼干。 “大白兔饼干,你的饼干,我的饼干,你是我的心肝。” 任远山低头注视着包装上写的广告语,一本正经地念出广告语。 “这就是你这么极力推销的原因?” 他朝她晃晃手中的这包饼干,挑了挑眉头。 “我只是想要你开心!” 这么肉麻的广告词从任远山的嘴里念出来,关键是他还能念得如此正经,反而让赵舒意觉得不好意思了。 因而,她的脸颊瞬间就被绯红色的羞意填满了。 “噢……我刚刚还以为你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我。” 可是,赵舒意这么回答了之后,任远山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失落。 她低头看着他,发现他抿着嘴唇。 “偏偏……我还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他一边说着,嗓音中透着失落,一边拉起赵舒意的兔爪,往自己的额头上探。 任远山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玩偶服传来,那样的温度,实在是有些烫得吓人。 而现在,她正探着他的额头,意识到了手掌心中传来的不正常的高温。 “你怎么发烧了?” 赵舒意反应过来,看向任远山的眼神里多了担忧。 “着凉了,看来新闻媒体有先见之明,都知道我出车祸之后体弱多病。” 这种时候了,任远山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们赶紧回去吧,你不能再吹风了,室外太冷了。” 赵舒意说着,就要走到他的身后推他的轮椅。 “别急,过来一些,蹲下来一点。” 偏偏任远山又将她抓住,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示意她蹲下。 赵舒意难免狐疑,不明白任远山的意思。 可她还是任由他抓住玩偶服,赵舒意只好一点点弯腰蹲下。 但赵舒意蹲得太低,最后整个人穿着玩偶服坐在地上。 任远山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就想看我坐在地上吗?这样的大白兔很滑稽……” 注意到任远山的笑,赵舒意歪着头问他。 然而,任远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选择低头,伸出右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的身上压。 面对突如其来的吻,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无措地眨眼,之后才闭上了双眼。 因为任远山正发烧的缘故,连他的嘴唇都是烫的。 这么炽热的温度,赵舒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但…… 这样的温度,会让她回想起之前在海城的时候。 那个时候,任远山也发烧了,而她还躺在他的怀中…… 想到这,一股羞意直冲脑门,同时,她感觉到任远山这次的吻足够温柔,也足够有耐心。 因为他正顺着她的唇形游走于她的唇上,似乎并不急于进攻,反而热衷于与她耳鬓厮磨。 零下十度的天气,却在这时候,让赵舒意觉得空气中的温度也发生了变化。 他扶着她的后脑勺,赵舒意感觉到他的手掌心还在驶进,她只好往他的身上靠。 他不仅吻了她的唇,在离开她的嘴唇后…… 又轻柔地在她的鼻尖落下一吻,再逐渐地吻在她的眉心。 最后,他停留在她的额头,再次一吻。 她分明感受到落在额头上的那个吻,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一吻。 那样滚烫的温度,久久未能散去…… 倒是落在了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这使得赵舒意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 据说,一个男人若是愿意吻一个女人的额头,那么代表…… 他对她的爱护和珍视。 亲吻额头,多多少少显得含蓄又内敛。 但反而是这样的举动,体现了许多别的意味…… 爱护、珍视、心疼、怜惜…… 赵舒意感觉到那个停在额头上的吻,同时也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咚咚咚…… 那样剧烈震动的声音在刺激着她的耳膜,让她觉得心尖也是烫的。 这样的任远山实在是太温柔了…… 如此温柔的吻,实在是令她深陷其中。 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抑制不住疯狂的心跳。 “你该不会以为,我就打算这么温柔地对待你吧?” 就在赵舒意脑袋已经昏昏沉沉的时候,她听到耳边响起的嗓音。 他的嗓音太过低沉,有着些许的沙哑,像是大提琴发出沉重的低音,那样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明显的颗粒感。 “什么?” 赵舒意稍微清醒了一些,睁开了双眼。 而她,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任远山的眼神。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染着吞噬的火光,像是野兽正在等着逐渐掉入陷阱之中的猎物一般…… 野兽诱捕猎物的攻势就在那一瞬间开展…… “唔……” 赵舒意惊呼一声,猛然感觉到颈脖处传来一阵疼痛。 野兽露出了它的獠牙,正啃咬着它的猎物。 接着,赵舒意皱着柳眉,发觉他的吻再次袭来。 他堵着她的嘴唇,同样带来了他炽热的体温。 那如火一般攻势迅猛的吻让赵舒意完全招架不住。 她想要发出声音,但全部都被任远山堵住了。 她像是一只无力挣扎的猎物,无法抵抗他猛烈的吻。 脖颈上的疼痛感还在提醒着她,刚刚任远山是咬得多么用力。 “远山……” 赵舒意好不容易找到了些许的空隙,伸出手想要阻止他。 他们再这么吻下去,等会她就真的没法气定神闲地离开园区了…… 更何况,她都能感觉到路过的游客的视线了。 可任远山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反而变本加厉。 下一个瞬间,赵舒意感觉到原本火辣的嘴唇传来了血腥的味道。 她的嘴唇被他咬破皮了…… 令赵舒意无法忽视的还有她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赵舒意只觉得自己的体温也跟着上升了…… 发烧是会传染的吗? 当她噩噩浑浑地在大脑里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 “别忘了,我是死咬着你不放的疯狗。” 赵舒意抿了抿嘴唇,嘴唇火辣辣的,她睁开了双眼。 感受到了任远山那灼热的目光,他的眼里,有着野兽般掠夺的疯狂,还有…… 对她压抑不住的火热目光。 让她的血液在这一刻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第195章 你想从我身边逃掉,怎么可能呢? 8月24日,任远山和赵舒意结束在菱形岛的行程后,乘车前往蜜月的最后一个目的地——q都。 从菱形岛到q都车程四个半小时。 司机大哥跟着导航的线路,聚精会神地开车。 而梁助手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地看向车窗外,欣赏着沿路的风景。 上车之前,赵舒意特地备了两大袋的干粮和零食,泰格站在她和任远山之间,正朝着任远山摇摇尾巴。 任远山伸出左手,勾了勾泰格扬起的下巴,挠得它发出了几声咕噜声。 刚上车不久,赵舒意就拆了一包夹心饼干,巧克力味的饼干,夹心的是草莓酱。 她拆开第一个小包装,一口就已经咬下了半个饼干。 “远山……” 赵舒意咽下第一口饼干,又开了一瓶矿泉水。 她转头看向任远山,看到他正和泰格玩得起劲。 “怎么了?”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 “趁着现在坐车,我们来聊聊天吧。” 赵舒意转了转眼珠子,想到沈森之给她的u盘。 其实,u盘里的文件夹,她只剩下第五个没有看过了。 “5.山山的白月光与朱砂痣【一定要到最后再看!】” 赵舒意对于第五个文件夹的印象超级超级深刻。 “你想聊什么?” 任远山转而伸手摸摸泰格的头,泰格自然地耷拉着两只耳朵,让任远山摸脑袋。 前面的司机大哥和梁助手一听赵舒意和任远山的这对话,很自觉地拿出各自的蓝牙耳机,默默地戴上了。 “远山,你有白月光吗?就是喜欢但是得不到的女生。” 赵舒意打开第五个饼干的包装,边低头拿出一块饼干,边问道。 “有啊。” 任远山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这个回答让赵舒意吓了一跳,立马坐正了身子,视线仍然停留在他的身上。 “是谁啊……” 赵舒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 她认真地注视着任远山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想要看清楚他的第一反应。 “很想知道?” 任远山看到她眼里的紧张,嘴角上扬。 “肯定想知道。” 赵舒意诚实地点点头,毫不掩饰她的好奇。 她的好奇里,带着紧张,紧张的眼神中又泄露了几分期待。 “还有什么问题吗?” 可任远山这一次并未直接回答。 “唔……就是还有没有朱砂痣吧,喜欢但是又忘不掉的女生。” 赵舒意纠结于这一点,自然地上半身往任远山的方向凑过去。 “你似乎到现在还在纠结于我是否有或有过其他女人。” 任远山打开牛肉罐头,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给泰格。 他没有抬头看她,但语气里透露着些许的无奈,还有…… 笑意。 “就是很好奇嘛,那你到底……” 赵舒意一手撑着自己的身子,努力地往他的方向靠近,想要看清楚任远山的脸。 “没有没有没有,可以相信我吗?” 任远山有些无奈地摸摸自己的额头,重复了好几次。 “说喜欢你,相信吗?” “说在等你,知道吗?” 于是,他对上赵舒意那双期待又紧张的眼眸,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尽是肯定。 “那你说白月光……” 赵舒意嘟起嘴,还为他刚刚的回答不满。 “你不是说喜欢但是得不到的女生吗?我要是得到你了,你会这么反反复复地问我吗?” 任远山看着泰格吃完了牛肉,低头收拾空的牛肉罐头,将垃圾丢进垃圾袋里。 泰格吃饱喝足了,这才趴下来,看起来懒洋洋的样子。 “噢……是嘛,是这样嘛……” 赵舒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马满意地缩回自己的身子,脑袋轻轻地摇晃着,开始哼起了歌。 任远山只好又叹气,拿出一包湿纸巾,撕开包装后,便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赵舒意不得不承认,知道任远山的答案后,她的心脏里像是被蜜糖泡着似的,整颗心脏漂浮着,心情都变好了。 “远山,其实,那一天在海城的时候,你是真的不想让我走的吧?” 赵舒意看向车窗外,黑子的车子正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她看着不断倒退的路边景象,大脑里忽然闪过在好海城的记忆片段。 她已经将一大包夹心饼干吃光,手还不停地往袋子里伸,摸索到了一包橡皮糖,赵舒意就开始咬起橡皮糖来。 “在海城的那一天,是说我给你第二次逃跑的机会那一次吗?” 赵舒意这么一提,任远山关于那一天的记忆也被调动出来了。 “嗯。” 赵舒意点点头。 “对,其实是不想让你逃跑的,当时有两个n。” “na,是你按照半个小时的约定到了车站或机场,但是,给你逃跑的那一个时间,实际上已经没有从海城回到云城的车或航班了。” “nb,就是你因为各种情况没有按照半个小时的时间到达车站或机场,那么你自然是要留下的。” “当然,所谓的na其实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你只剩下nb,也就是留下来。” 那一天,他之所以会对赵舒意那么说,给她所谓的逃跑机会,其实不过是因为他已经计算好了结果。 所谓的两个计划也不过是一种好听的说辞。 其实这个答案只有唯一解,那就是她逃不掉,只能留下来。 “其实,我当时已经等到了一辆出租车,只是有一个女人过来,她老公受了伤。” “当时,其实我可以坐在副驾驶,让那个女人和她老公坐在车后座的,我陪他们去医院再去机场也不是不可以。” 赵舒意回想着在海城那一天的场景,嚼着嘴里的橡皮糖。 甜味不断蔓延,让她逐渐喜欢上这一种味道,又吃了好几粒橡皮糖。 “可是,看到那个女人和她老公的时候,其实我第一反应是想到了你,因为看到她老公坐在轮椅上,所以我想到了你。” “啊……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明明那么害怕你,可是都已经想要逃跑了,却还是在脑子里想着你的伤。” 赵舒意自然地将脑袋靠在座位上,视线停留在车顶。 任远山安静地听着赵舒意的话,却是毫不意外似的。 “远山,还剩下最后几分钟的时候,我直接放弃了等待出租车的机会,是我最后选择了不逃跑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好似就已经在心里打定了,她不逃跑。 “意意,但即使是顺着你刚刚的思路,你就算坐上了车,你也跑不了,因为你跟着他们到医院,再从医院到机场或者是车站,你确定半个小时内的时间是足够的吗?” 听完赵舒意的陈述,任远山嘴角上扬,扭头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 她当时等到出租车的时间是九点零一分,如果直接从海边到机场,是可以掐点到的。 但…… 如果中途她还要先跟着去医院的话,时间的确是不足够的。 而当时的情况下,她又不可能拒绝那个受伤的人,自己一个人坐着出租车直接离开。 所以…… “所以,你当时已经计算好任何一种结果了。” 这下子,赵舒意才恍然大悟,一脸诧异地看向任远山。 “嗯,因为我说了你要对我负责的。” 任远山左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一脸无辜地看向赵舒意,还眨了眨眼。 “你想从我身边逃掉,怎么可能呢?” 接着,任远山歪着脑袋看她,嘴角笑意加深。 第196章 我要你整个宇宙量级的爱 赵舒意扭头,面对任远山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之间,浑身鸡皮疙瘩泛起。 因为她看到了在他眼中的势在必得和一种难以隐藏的胜利火光。 “你的征服欲还挺强的。” 赵舒意就这么和任远山对视了半分钟,最后是她败下阵来,逃离了他的注视。 她低头又开始拆零食包装,这一次是水果软糖。 任远山看她拆包装的举动,伸手拿起她放在座位上的矿泉水,递给她。 赵舒意只好接过,喝了几口水,再继续吃。 “你真的好像仓鼠,从上车开始就吃个不停。” 任远山难得看她吃得这么开心的模样,变着法地揶揄她。 “你要不要吃?” 她懒得反驳了,反而把自己怀中的零食向他展露。 而任远山摇摇头,看起来对那些零食并没有兴趣。 赵舒意一边咬着嘴里的水果软糖,一边看向车窗外。 这样子的坐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久到让她开始觉得困乏。 赵舒意主动地往任远山所在的方向挪动,直接挪到他的身边。 “远山,能不能靠一靠你的肩膀?” 她已经坐得离他十分靠近,现在,她的手臂紧贴着任远山的手臂。 赵舒意扭头,视线从车窗外的风景转移到任远山的脸上。 她认真地看着任远山的侧脸,忽然发问。 “嗯。” 任远山点头应了一声,下意识将左边肩膀伸出来,方便她靠着。 得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才将脑袋靠在他的左肩上。 这个时候,赵舒意又自然地看向车窗外,脑海里闪过梦境中的画面。 那一个高挂在混沌天际中的时钟,那个道士说,时钟中显示的时间就是她留在这个世界里剩下的日子。 所谓的这个世界,就是在这本书里。 由此,赵舒意难免开始想象,为何她开始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是三年呢? 或许,是因为她刚穿进来的时候,说的“三年抱俩”吗? “一年两个月五天四小时” 是梦境里的时间,若换算到现在,大概就只剩下一年两个月了吧…… 梦境里的一切,究竟是真还是假呢? “远山,你对婚姻的期待有想过时间限定吗?比如说你有没有设想过什么是永远?” 脑海中仍然被梦境中那一个画面占据着,赵舒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问。 此时,她已经吃完了水果软糖,怀里还抱着几包薯片,但双手自然地放在双腿上。 任远山听着她的话,莫名品出她话语中的另一层意味,是语气里藏着的无奈。 任远山伸出右手,先是盖住赵舒意的双眼。 “人有一辈子,所以没有永远。” 接着,他又将右手挪开,让赵舒意的眼前恢复一片光明。 “这样子一亮一暗,一天就过去了。” 赵舒意看着又变得光明的视线范围,耳边传来任远山的声音。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醉人的沙哑。 “那你觉得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赵舒意眨了眨眼睛,心里暗暗地思考着那一个时间。 “但是,少一天,少一小时,少一分,少一秒都不能称之为一辈子。” 任远山右手手掌搭在她的发顶上,轻轻地揉揉她的头发。 “远山,如果……” 赵舒意的问题刚要问出口,她的表情中又浮现了犹豫的迹象。 “嗯?” 他应了一声,喉结滚动着。 赵舒意紧急打住刚刚想要问的问题,暂时将那个问题咽下。 “之前我说,你总是对别人笑得很温柔,你若是能一直那么温柔,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我很容易会喜欢你。” 她想起之前对任远山说过的话。 双手自然地放在双腿上,在说出下一句话之前,赵舒意有些紧张地双手手指蜷缩。 连她整个身子也在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肉眼可见的,赵舒意变得紧张了。 “其实,如果你再主动一点,我一定会很爱你。” “我有在心里设想过,你对一个人的爱究竟是怎样的。” “你之前也回答过我,是极度自私,极度占有欲,极度疯狂炙热……” 赵舒意说着,双手在这个时候紧握成拳。 她顿了顿,话音落下的时候,车里完全的安静下来,因此,赵舒意还能清晰地听到任远山的呼吸声。 他同样在安静地听她说话。 “我感觉,你似乎有一种天然的不安全感,所以,也在等我主动地提出。” “远山,你可以不顾一切不计后果不惜代价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靠近我招惹我点燃我吗?” “我已经很想非你不可了。” “可是,如果……如果……如果……” 她在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任远山瘦削的下巴。 赵舒意整整强调了三次如果。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我会比你早一些时候死去,你还会选择爱我吗?” 她的视线从他的下巴往上,看到了任远山的那一双眼。 那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眼眸,在听到她的问题时,瞳孔剧烈收缩,似乎是对她的问题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 任远山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好似想要看清楚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若时间如烟火般不过是一瞬间……” 赵舒意咬了咬嘴唇,看着他那双眼,却开始觉得鼻酸。 若她说不害怕那一个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假的。 可她目前对此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样去解决这一个问题。 任远山皱着眉,但看到她眼眶中逐渐蓄满了泪水。 他又轻轻地拍拍她的脑袋,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想爱你,与时间无关。” 任远山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随后,他退开了一些,那温热的气息却仍然残留在她的额间,让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强烈的爱意填满。 “还有,抬起头来看夜空的时候,不要只看到那些稍纵即逝的烟火或流星,因为夜空中还有很多的东西。” “有闪烁着的星光,有阴晴圆缺的月亮,有漂浮不定的云团,还有……” “你还没有看到的遥远的星河,正在朝地球靠近的彗星,几百万光年以外发出的微弱光芒。”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担心什么,但是你该知道的是,我对爱人真的很挑剔。” 任远山的语速并不算快,所以,他的一字一句,赵舒意听得十分清楚。 赵舒意看着他,眼眶中的泪水却难以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从此,他模糊的轮廓,在她的眼中有了清晰的棱角。 “我可不可以自私一点?” 赵舒意抿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哭腔。 “什么?” 任远山挑了挑眉,看着她水盈盈的眼眸。 “干脆再多生些孩子吧,这样子就算我离开了,也能让你以后忙得找不出空闲时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赵舒意吸吸鼻子,鼻尖看起来有些皱。 任远山让她不要只盯着稍纵即逝的东西,让她意识到除了那些之外,还有很多所谓的“永恒”。 几百万光年…… 算是永恒了吧? “好啊。” 他轻轻地揉揉她的脑袋,又伸出手指弹弹她的额头。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的姑娘整得那么忧心忡忡的。” 任远山手指的力度并不算重,但赵舒意还是嘟了嘟嘴。 “那我刚刚的提议呢?你觉得怎么样?” 赵舒意又吸吸鼻子,偷偷瞄他的侧脸。 “你想要什么程度的,我就给你什么程度的。” “的确可以理解为我的不安全感导致,怕展露得太少,你不了解我,怕展露得太多,你又想着跑。” 任远山看着靠在左肩的姑娘,低着头笑。 他言语之中已尽是坦然,大有跟她剖析他心理的意味。 “那我要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多……要比星系还大……” 赵舒意张开双手,比了个长度。 但接着,她又摇摇头。 “不,我要你整个宇宙量级的爱。” “不准说好或者不好,因为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 赵舒意仰起头,看着任远山的眼睛,说得霸道,不过是学着他之前说话的语气和方式。 她现在倒是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味道了。 第197章 她一定要把任远山这个男人弄到手! 邱佳慧在q都停留已经九天了,然而,就九天的时间里,她都没有找到有关任远山和赵舒意的任何消息。 邱佳慧还打电话让董谦也查过了,但是,任远山和赵舒意的航班的确就是在九天前到达q都的。 而从q都在前往其他地方的记录,不论是航班、轮船、火车还是汽车,均没有他们两个人的信息。 以至于邱佳慧怀疑,他们两个人是否还在q都。 结果,根据董谦调查的酒店住宿记录显示,任远山和赵舒意并未在q都住宿。 这也就意味着,其实q都只是他们的中转站。 在q都停留的第九天,邱佳慧终于看清了这一点。 此时,邱佳慧坐在酒店房间的白色大床上,正思考着下一步的方向。 如果她还要继续选择在q都等下去,很可能这一趟行程将会一无所获。 为此,她应该要转变方向了…… 邱佳慧一想到这,不免觉得心生烦躁。 她伸出脚,踹了踹床头柜,眉头紧锁,视线转移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女士香烟。 邱佳慧拿起烟盒,从烟盒中抽了一支香烟,右手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口腔和鼻腔中瞬间被尼古丁的气息弥漫填满,烦躁的心情获得了短暂的舒缓。 接着,邱佳慧闭上了双眼,上半身自然地往后,右手撑着自己的身子。 她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霎时间,房间里烟雾缭绕,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 下一步到底该往哪里走呢? 邱佳慧认真地在大脑里思考着,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那个道士说过的话。 “任远山是一个比较看重家庭的人。” 那个道士的话,又一次在邱佳慧的脑海中浮现。 须臾之间,一支香烟已经燃尽,邱佳慧睁开双眼,她将燃尽的烟蒂用力地在烟灰缸里辗转熄灭,然后把熄灭了的烟蒂丢在烟灰缸里。 “可以在斩断任远山和赵舒意姻缘的同时,在任远山家人方面下手。” “针对你和任远山家人之间还可以施展一个名为‘称心如意’的法术,届时,被施了法术的人,将会对你十分满意,而你和任远山之间的姻缘路将会畅通无阻。” 其实,邱佳慧一开始并不相信那个道士。 她总觉得道士都是骗钱的,可是,当那个道士对她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邱佳慧却瞬间就相信了。 因为那个道士说得实在是太准确了! 邱佳慧接着又点燃了一支烟,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又轻轻地将烟雾吐出。 在烟雾缭绕的房间中,她好似看到了当初和任远山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的父亲只是和她说,需要和任家的公子见面,彼此相互了解。 邱佳慧并不是听不出来父亲的意思。 当时,她已经二十五岁了,的确是到了适婚的年龄。 在豪门之间相互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任家是顶级豪门,这对邱家来说,属实是上上策的婚配方案,是强强联合的模范。 当时的邱佳慧并不知道会和哪一个任家公子见面,因此,她实在是并不期待。 但是…… 直到她按着父亲给的地址来到西餐厅的位置上落座时…… 邱佳慧看清楚了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着的薄唇,五官棱角分明。 她发现,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在看到她落座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在邱佳慧的注视下,她看到那个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了微笑。 他的笑属实是得体的,让他的五官在那一刹那就变得温和了起来,更何况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在笑时,眼里满满的笑意,黑眸中闪着光芒。 “任先生你好,我是邱佳慧。” 邱佳慧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右手。 她想要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握手,第一眼,仅是这一眼,她就十分肯定,她一定要将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搞到手! “邱小姐你好,我是任远山。” 然而,对面的男人只是伸出右手,指尖轻触她的手背后,便收回。 他的脸上仍然是得体的笑容,嗓音低沉,那样的嗓音令她沉醉。 邱佳慧对自己那一天的表现十分满意,她认为,任远山也应当对她十分满意才是。 毕竟,那一天她的嗓音真的甜到可以让男人发齁。 而到了订婚宴那一天,她看到任远山从桌上离席,任老爷子也跟了出去。 她借着是到洗手间的名义,看到了在角落里的任远山和任老爷子。 “爸,我毕业才不到一个月!更何况,我真的不喜欢邱小姐。” 邱佳慧听到任远山的声音传来,她缩着脑袋,在听着墙角。 结果,“啪”的一声响起,吓了邱佳慧好一跳。 那似乎是扇耳光的声音,在寂静的楼梯中显得十分突兀。 “当着那么多媒体的面,当着邱家的面,这婚,你今天不订也得订!这就是你的使命!这就是你的责任!” 邱佳慧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任老爷子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任远山的鼻子。 “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逼我?!” 任远山咬着牙,尽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双手紧握成拳,紧紧地皱着眉头,看向任老爷子。 “就凭我是你爸!你就得听话!要怪就只能怪你非要生在远川远泽面前,这婚,你必须笑着给我走完所有的流程!” 任老爷子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原路返回。 而任远山则是在原地驻足,低头整理自己的西装,仰头看着尽头的天花板,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心情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的邱佳慧在那个时候就想出了一个法子…… 一个绝对会让任远山当面和她订婚的法子。 任远山很听话,或许,订婚真的是他听家里人的一种举动。 但是…… 这偏偏就是任远山的一个弱点。 她一定要把任远山这个男人弄到手! 第198章 远山,你的眼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有我?! 于是,邱佳慧看到任远山恢复正常的表情,往洗手间走去。 而她则是一边酝酿着情绪,一边走回包厢里。 邱佳慧打开包厢的门,听到由里边传来的邱家人与任家人的交谈声。 “媒体都已经在外面等待了,我想,远山和佳慧做好准备之后,我们就可以往一楼大厅出发。” “今天的媒体比较多,想想等会要发言,我还有些紧张呢。” “亲家公,今天佳慧和远山订婚后,我们可以安排下一步了,要挑选一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快速完婚才是。” 任老爷子和邱老爷子聊了起来,彼此你一言我一语的。 这个时候,邱佳慧从外边进来,引起了任夫人的注意。 因此她此时满脸挂着眼泪,看起来梨花带雨的。 “佳慧,你这是怎么了?” 任夫人发现了邱佳慧的不对劲,最先发问。 而任夫人这话一问出口,其他人的视线也随之朝邱佳慧看去。 “叔叔阿姨,我真的很喜欢远山,可是今天恐怕无法和远山订婚了。” 邱佳慧努力地挤出眼泪,赶紧走到任夫人和任老爷子中间,看向他们俩,眼泪汪汪的。 任老爷子一听邱佳慧这句话,心里难免吃惊。 “佳慧,这到底是怎么了?是远山欺负你了吗?” 任老爷子看着邱佳慧着哭得满脸泪水,难免着急起来。 邱夫人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哭得这么伤心,皱起眉头看向任夫人和任老爷子,表情看起来颇有不满。 “因为远山刚刚在外边和我说,他并不想和我订婚,可是……” 邱佳慧说到这,看起来欲言又止。 她水汪汪的眼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位,看起来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什么?” 任夫人又一步追问。 “可是,当时我和远山见面的时候,他送我离开餐厅的时候,分明说着喜欢我的,还吻了我。妈妈,那可是我的第一个吻呢!” 邱佳慧说着说着,眼泪掉得更多了。 她转而看向邱夫人,赶紧跑到邱夫人的身旁,直接扑到邱夫人的怀中。 在场的人听了邱佳慧的话,最生气的莫过于是邱老爷子了。 “亲家公,我认为,远山有必要给我们佳慧一个合理的解释。” 邱老爷子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了不少。 此时,包厢门再一次被转动,任远山从外边走进来,面对的就是大家的目光。 “远山,刚刚佳慧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大家听了,你既然也对佳慧有意,自然是要对佳慧负责的。” 看到任远山落座,任老爷子但淡定开口。 “远山,佳慧可是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能在订婚之前就吻她呢?既然如此,恰好也说明你对佳慧是有意的。” 邱老爷子接过话茬,看向任远山的眼里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任远山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巴掌印稍微消散了一些,他听着他们的话,原本茫然的眼眸里多了些恍然大悟。 接着,邱佳慧看到了任远山看向她的眼神。 那样冷漠又鄙夷的眼神。 她忘不掉。 很快,他那样的眼神敛去,转而和各位长辈赔不是。 那一天,她的确成功了,成功地和任远山订婚了。 邱佳慧以为,她一定会很快和任远山结婚的。 可是,接下来的四年里,关于她和任远山结婚的消息却是遥遥无期。 她多次向自己的父母和任远山的父母施压,但每次将要成功的时候…… 铺天盖地的新闻就会卷来。 新闻都会写,因为她顾忌自己的事业,因而和任远山和婚期一拖再拖。 婚约存在的四年中,她不是没有过寂寞的时候。 她也难免会到夜店找些小鲜肉抚慰自己。 可每当午夜梦回时,邱佳慧还是会想起任远山的模样。 那一个他们当初见的第一面时,他朝她露出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笑容。 她想要把这样的笑容永远的占为己有! 一直到四年后的一天,邱佳慧做了一个决定。 她雇了一个司机,让那个司机把任远山杀死,通过车祸的方式。 这样子,她想,她就可以永远得到任远山了。 于是,她决定给任远山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邱佳慧跑到任远山的办公室找他,梁助手看到是她,自然没有拦着。 “远山~” 邱佳慧特地选了一件吊带亮片黑裙,走进任远山的办公室后,她直接把门给锁上了。 她看着在办公桌前坐着的任远山,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邱佳慧将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有意向他展露自己傲人的曲线。 “邱小姐这个时间点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哪知,任远山挪动办公椅,往后了几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淡定地站起身来,朝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走去。 他右手拿着遥控器,大拇指按下按钮后,将落地窗的窗帘打开。 “远山,四年了,为什么你对我的称呼还是这么客气呢?我们是快要结婚的人了。” 邱佳慧看到他走到落地窗前,又跟着走过去,张开双臂想要拥住他。 可是,任远山像是提前知晓了她的举动似的,不着痕迹地又往沙发边上走,让邱佳慧扑了个空。 “邱小姐,我们不会结婚。” 任远山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女人,仍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尽管他是笑着的,可是他的语气里透露是百分百的肯定。 “为什么?四年了!我这么喜欢你,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跟我结婚?” 邱佳慧生气地跺跺脚,高跟鞋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着。 她看起来有些抓狂,对着任远山就吼了起来。 “太脏了,不喜欢。” 任远山抬起头,看向她,露出森然的笑。 但偏偏是任远山的这一句话,却让邱佳慧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表情看起来比刚刚心虚。 “我只是和他们玩玩而已,我的心当然还是你的……” 邱佳慧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张嘴就和任远山解释。 “邱小姐不需要和我解释,我不在意。” 任远山轻轻地摇摇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远山,可你明明也没有其他人不是吗?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我呢?!” 邱佳慧不肯放弃,又朝沙发靠近。 看到她靠近,任远山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往落地窗的方向走。 可恶,他总是这样,他永远这样,就会躲着她!就会拒绝她! 邱佳慧看着任远山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气得咬牙切齿。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任远山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说道。 “邱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还是请回吧。如果你想通了要解除婚约,我随时有空。” 接着,他转过身来,下逐客令。 “远山,你的眼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有我?!” 邱佳慧走到任远山的面前,因为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泪说掉就掉。 她真的想不明白,四年来,她看了任远山太多种时候。 他永远都是这副模样,温温柔柔的,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可是,她就是想不通,这么温柔的人,到底为什么能够那么狠心地拒绝她! “不能。” 任远山仍然是笑着的,却对她说着拒绝的话。 “任远山,我要你后悔今天所有的决定!” 就是在这个时候,邱佳慧决定,要实施她的计划。 她要让那个司机撞死任远山。 而那一天晚上,她在预计实施车祸的地段,亲眼看着司机将任远山的车撞上。 之后,雨便下了起来,司机已经开车逃跑。 她清楚地看着地面上流下的血迹,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任远山终于是她的了,这一回,任远山的眼中只会有她一个人了。 邱佳慧是这么想的。 第199章 她和任远山之间,注定是无缘的 然而,令邱佳慧没有料到的是,那个司机并没有把任远山撞死。 她更是从新闻里了解到,任远山变成了残疾,此生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 那说明任远山还是会醒来的…… 于是邱佳慧又做了一个决定,她想,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这四年来一直出现在任远山的面前,所以任远山才会如此不珍惜她的好! 等她转身嫁给别人之后,醒来后的任远山一定会意识到,当没有了她,他就无法活下去。 因为,在豪门里,肯定没有哪一家的千金愿意嫁给他了! 而正当邱佳慧为和谁结婚发愁的时候,董谦主动地向她发出邀约。 董谦说,他是任远山的兄弟,对任远山再了解不过了。 他还说,等任远山醒过来发现他们两个人结婚时,肯定会追过来的,因为任远山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这一点他太了解了。 更何况,董谦还和邱佳慧说,会全力支持邱佳慧和任远山在一起,因为真心相爱的人是无法分开的。 鉴于此种情况,董谦的话的确令邱佳慧心动了。 两人一拍即合,邱佳慧火速退掉与任远山的婚约,转身就嫁给了董谦。 邱佳慧十分期待任远山醒来之后那追悔莫及的样子。 可是,当她婚后不久,任远山要和赵舒意结婚的消息就传来了。 邱佳慧开始打听赵舒意是谁,同样让容美华留意赵舒意的举动。 从容美华那一边,邱佳慧才知道,原来赵舒意是任家保姆的女儿。 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定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也不会是靠着冲喜的名头嫁给任远山。 这是在最初知道任远山和赵舒意结婚时,邱佳慧最直接的第一反应。 可是,当邱佳慧信心满满地出现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婚礼时,她却看到了令她无比嫉妒眼红的一幕又一幕…… 邱佳慧在靠近他们时,看到赵舒意正举着酒杯在跟各位客人敬酒,而任远山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恍惚,似乎是已经喝醉了。 接着,邱佳慧清楚地看到任远山右手搂着赵舒意的腰肢,他的手来回在赵舒意的腰侧摩挲。 当时赵舒意忙着敬酒,似乎是有些恼,还拍了拍任远山的右手。 但任远山好似不在意,仍然搂着赵舒意不松手。 他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赵舒意,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紧接着,任远山将脸贴着赵舒意的腰,小幅度地蹭了蹭,将赵舒意搂得更紧了,完全是在趁赵舒意不注意偷偷撒娇的模样。 邱佳慧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任远山怎么可能会对另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任远山居然在偷偷地对另一个女人撒娇! 一瞬间,嫉妒的因子在邱佳慧的身体里叫嚣着。 那一刻,邱佳慧看到了,她以为永远对人温柔的任远山正霸道地搂着他的妻子,满心满意地盯着他的妻子看。 任远山的眼里,全都是那一个女人的样子。 又一包香烟抽尽,邱佳慧看着眼前的烟雾,从过往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邱佳慧又想到在q都一无所获的这九天,生气地伸手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往地上一摔。 “咣当”一声,烟灰缸在地面上破碎,烟头散落在地面上,烟灰抖了出来,脏了一地。 “远山,我是不会放弃的!赵舒意死也别想霸着你妻子的名头!” 邱佳慧咬咬牙,原本的面孔逐渐变得扭曲。 她想着那个道士说过的话,拿起手机,拨打了容美华的电话。 “美华,我想问问,叔叔阿姨最近都在家里吗?我这边有朋友给的上好人参,想着再给叔叔阿姨也尝尝。”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容美华打招呼的声音,邱佳慧立马询问。 “在啊,他们这一个周都在家里。” 容美华听完邱佳慧的话,回答得很快。 “好,那我明天晚饭的时间会到的。” 邱佳慧在脑中计算着从q都飞往云城的时间。 很快,和容美华的通话到此结束,邱佳慧挂掉电话,开始浏览从q都回云城的最早航班。 邱佳慧的目的再简单不过,先是借着这个送礼上门拜访的由头到任家大宅里。 至于道士说的“任家最能说得上话的长辈的饰品或衣物”…… 这还需要想吗? 她只需要偷偷拿到任老爷子的衣服就好了。 邱佳慧认为,“称心如意”这个法术一定会成功的。 毕竟,之前订婚的时候,任老爷子就已经对她十分满意了。 而邱佳慧也十分清楚任老爷子说话的分量,当初之所以任远山会和她订婚,不就正好是任老爷子施压后的结果嘛。 因而,实践已经证明了,任远山到底是有多看重家庭…… 为此,那个道士既然已经施展了“姻缘斩”,那么任远山和赵舒意之间的姻缘肯定是重重坎坷。 这个“称心如意”又可以让任老爷子对她万分满意,那么…… 届时,和赵舒意吵架吵得不可开交的任远山一定会疲惫,疲惫到想要离婚,她再向长辈们施压…… 那她和任远山的婚姻还不是水到渠成? 邱佳慧想到这,不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邱佳慧已经买好了最近的从q都飞往云城的机票。 她从床上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邱佳慧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出租车上,出租车往q都的机场方向行驶。 十五分钟以后,邱佳慧坐在出租车上,看向左边车窗,望着外边不断倒退的街景。 但就在这辆出租车的右手边方向,一辆黑色的车子正在从对向驶来…… 前面的红灯灭掉,绿灯亮起,出租车继续往前行驶,与那辆黑色的车子背道而驰。 邱佳慧不知道的是,她和任远山之间,注定是无缘的。 第200章 她的嘴唇沾染了他的气息 结果,赵舒意撑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愣是在车上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等她醒来的时候,是司机大哥已经将车子停稳的时候。 赵舒意揉揉迷蒙的睡眼,看到车门开着,泰格就在车外来回打转。 她下了车,看到司机大哥和梁助手正在往酒店一楼大堂搬行李。 “睡醒了?” 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就停在车子旁边,看到赵舒意下了车。 “嗯,好困呀。” 赵舒意点点头,把怀里剩下的零食放进他手中拎着的购物袋里,接着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到了酒店房间再睡会?” 估摸着赵舒意是因为舟车劳顿,任远山瞧着她伸懒腰懒洋洋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可赵舒意摇摇头,自动地走到他的身后,推着他的轮椅,两个人来到了一楼大堂。 泰格看到他们俩走进大堂里,撒开步子跟在他们的身后。 “任总,这是您和太太房间的卡。” 梁助手已经办好入住手续,将房卡递给任远山。 酒店客服看到梁助手和司机大哥拎着行李进来,拉了个推车,帮他们把所有的行李都放在推车上,根据入住信息送到房间里。 “现在是下午四点,两位看看要不要休息?另外,原本的行程是今天晚上七点到冰海上观鲸,两位若是需要休息的话,我联系人把行程改到明天。” 梁助手看着赵舒意那明显还有睡意的眼,又看看任远山,和他们汇报行程,同时询问建议。 不过,行程到了现在,赵舒意是很清楚任远山是不会发表意见的。 当听到梁助手说的“冰海观鲸”时,赵舒意的眼瞬间就亮了起来,很显然,她这是来了兴趣了。 “观鲸吗?” 赵舒意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得准确,再一次想要确认。 “对,观鲸。” 梁助手点点头。 果然,确认过后,赵舒意一扫刚刚的睡意,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 “那要去,这一听就很有趣。” 赵舒意回答得毫不犹豫。 梁助手得到答复,转身就拿出手机打电话安排行程去了。 看到梁助手走到一旁,赵舒意这才开始打量着这家酒店,直到她眼尖地发现了在大厅前台旁摆放着的六台夹娃娃机。 “远山,那边有夹娃娃机。” 赵舒意轻轻地拍拍任远山的肩膀,朝他指示夹娃娃机所在的方向。 顺着赵舒意的手指,任远山看到了娃娃机。 两个人颇有默契地来到娃娃机面前。 “玩过吗?” 任远山看着娃娃机亮起的灯光,照得机子里的公仔五颜六色的。 “玩过,但我怎么样都夹不起来,每次投进去的钱都可以直接买一个玩偶了。” 说到这,赵舒意扁扁嘴,但已经开始摸索着自己的钱包,从钱包里拿出硬币。 “那你玩?” 任远山抬头看着她的侧脸,挑了挑眉。 赵舒意从钱包里找出十枚硬币,放在手心里。 “那我先来。” 接着,她把一枚硬币投入最右侧的娃娃机中。 最右侧的娃娃机中的公仔并不大,因而只需要一枚硬币就能启动机器。 “我想要这一个。” 硬币投入后滚动的声音响起,赵舒意往机子里瞄了一眼,盯准一个红色花朵形状的公仔,用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 接着,赵舒意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握住杆柄,往右边的方向挪动。 “右边,再右边一点。” 任远山往右看,大约估计了爪子和公仔所在的方向,出了声。 “还要右边啊?”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控制着杆柄往往右挪动。 “可以吗?这样可以吗?” 赵舒意看着爪子在公仔的正中间,忍不住扭头询问任远山。 任远山左手撑在扶手上,托着自己半边脸,看着机器爪子已经来到公仔的正上方。 “再往右,不要想着抓中间的位置,边边角角的位置才好抓。” 他出声以后,眼看着赵舒意控制着爪子继续往右。 “远山,在车上还没有来得及细问,你为什么没有安全感呀?” 赵舒意踮起脚尖,想要顺着爪子的方向看,看看爪子是否对准了公仔的花瓣。 听到赵舒意的问题,任远山挑了挑眉。 “说了因为怕展露得太少你会不了解我,展露得太多你又会跑。” 任远山右手揉揉太阳穴,沉着嗓子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觉得自己对准了,用力的拍下按键。 她一边看着爪子向下伸,一边听着任远山的声音。 “所以就是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嘛,因为,你总给我感觉老谋深算的样子呀……应该对什么事情都很有把握吧。” 赵舒意扭头看他,看着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睫毛在眼角下方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老谋深算……” 听到赵舒意给出的形容词,任远山忍不住低头轻笑,又摇摇头。 赵舒意看着他的笑,怔怔的。 任远山再抬起头来,看着娃娃机的爪子抓起公仔的花瓣,开始往左边的方向挪动。 “你觉得爱情是能算出来的吗?” 任远山的视线从娃娃机移到赵舒意的脸上。 他就这么盯着她看,嗓音里带着疑惑的低沉和沙哑,偏偏那样的语气里还带着笑意。 赵舒意眨了眨眼,反应迅速地摇摇头。 这个时候,公仔已经从娃娃机里掉落出来。 趁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任云山已经弯腰伸手将那个公仔从娃娃机的出口捡起来。 “被逼迫过太多次,所以知道被逼迫的感受是怎么样的。” “不想因为你是被逼迫而对我产生感情,但如果当时就让你逃走了,也没有产生感情的可能了。” 任远山将手中的公仔拍了拍,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认真地听着任远山的话,忍不住跟着点点头。 他说的的确是真的…… 而她现在也能理解他的纠结所在。 一方面,因为任远山自身的经历,他很多选择都是被迫作出的,迫于家里人的压力。 比如高考志愿,比如当初会和邱佳慧订婚…… 另一方面,他说的不无道理,他若是轻易放她走了,今时今日,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是现在的情况了吧…… 赵舒意接过那一个公仔,朝任远山露出笑。 接着,她张开双臂,走到任远山的面前,弯腰搂住任远山的脖子。 没料到赵舒意此番举动,任远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远山果然厉害,这还是我第一次抓到娃娃。” 赵舒意嘴里说着称赞他的话,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处,轻轻地蹭了蹭。 她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比平常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任远山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伸出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 “那你有没有多爱我一点点?” 他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而来,他温柔的摩挲着,让赵舒意觉得心尖有些痒。 任远山的嗓音在她此时听来,多了一些平日里温柔和缱绻。 “有,我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多爱你一些。” 赵舒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点点头。 随即,她悄悄地挪到他的脸边,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只是这样而已?” 可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不满足呢…… 赵舒意仍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脑袋稍微退开了一些,对上了他的眼。 那一双深邃不已的眼眸,像是充满了魔力,随时都能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于是,赵舒意轻轻地吻了他高挺的鼻梁。 又接着往下,吻住他的薄唇。 任远山的嘴唇是温暖的。 她想着,嘴唇上沾染了他的气息。 赵舒意闭上了双眼,笑颜展露,感觉到搂住她腰的那双大手逐渐收紧了。 第201章 他的温暖驱赶了海风的寒冷 晚上七点,任远山和赵舒意登上观鲸游轮。 梁助手帮他们俩定了最好的观赏位置,自己和司机大哥反倒坐到普通席位去了。 梁助手给站在游轮入口处的讲解员递了两张门票后,便和司机大哥自己找座位去了。 “任先生,赵女士。” 讲解员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张门票,又抬起头来一一对应。 任远山和赵舒意站在讲解员面前,点点头。 “请二位跟随我来,我是二位今晚观鲸的讲解员。” 接着,讲解员带领着任远山和赵舒意前往第一层的位置,他们两个人的位置被安排在最靠近甲板的地方。 “七点十五分,游轮将启动,到达观鲸的位置大约半个小时。” 看到任远山和赵舒意落座,讲解员走到甲板上,拿了两件红色的救生衣递给他们俩。 任远山先帮赵舒意穿好了救生衣,才自己穿上。 之后,其他的vip客人也陆陆续续走进第一层的位置来坐下。 “vip的位置之所以安排在游轮第一层,是因为第一层是观鲸的最好位置,两位的位置是最靠近甲板的,观鲸时间为一小时,一小时之后,两位若有兴趣,还可以体验夜钓。” 讲解员坐在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对面,一会儿伸手指示着甲板的方向,一会儿又往窗边的方向指示。 “这个窗户是可以打开的,一会儿可以方便二位拍照。” 讲解员拉动窗户,将窗户打开和关闭的方法演示给他们看。 赵舒意坐的位置是最靠近窗户的,她认真听着讲解员的讲解,点点头,特别留意讲解员的动作。 她一边听着,一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单反相机。 这个时候,游轮启动的时间到了,舵手启动游轮开关,朝寂静的冰海中发出几声长鸣。 启动的时候略微颠簸,赵舒意左手扶着自己的座位,赶紧把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带系上。 为了背这个单反相机,赵舒意今天特地换上了一个大包包。 讲解员又拿起放在脚边的竹篓,将竹篓递给赵舒意。 “竹篓里装的都是食物,这一带海域上生活的主要是南蓝鲸,因此装的都是南蓝鲸喜欢吃的贝类和虾米。” “这些贝类和虾米有利于吸引南蓝鲸的到来。” 赵舒意一边听着讲解员的话,接过了那一个竹篓,低头看着竹筐里的贝类和虾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赵舒意闻到那一股淡淡的鱼腥味,紧皱着柳眉,那股味道让她觉得胃部不适。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想要压下那股从胃部涌起的恶心感。 “怎么了?” 坐在赵舒意身旁的任远山注意到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 赵舒意听着任远山的声音,轻轻地摇摇头,弯腰把竹篓放在脚边。 她又把窗户打开了一些,新鲜的空气从窗外涌入,使刚刚的味道吹散了一些。 没了那一股淡淡的鱼腥味,赵舒意觉得胃部舒服多了,表情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任远山伸手摸摸她的发顶,看到赵舒意的表情不似刚刚那么难受,他又伸出手抓着她的手腕。 “游轮的速度似乎并不快。” 赵舒意看向窗外,感觉得到手腕传来的温暖。 那不断倒退的海面,让赵舒意感觉游轮的前进速度是缓慢的。 “当然,因为这一带都是冰海,有很多的冰山一角,因此为了避免发生事故,游轮行使的速度并不会太快。” 讲解员听到赵舒意的话,点点头,与她解释行驶缓慢的原因。 “夜晚的冰海挺美的。” 赵舒意微微动了动被任远山抓着的右手,大有让他松开的意味。 而任远山明白了她的举动,收回了自己的手。 听到赵舒意的感慨,任远山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此时,夜空之中繁星闪烁,天空看起来并不是纯黑色的,反而带着点暗紫色。 而q都的天气情况向来晴朗,周围没有什么工业城市,长年保持着湛蓝的天空,大气污染很少。 因而,在现在这个时候,那些浮在海面上的冰块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白色的冰块被夜空映上了暗紫色的光芒,甚至,赵舒意还能看到冰块上的反光,像是星星印在了那些冰块上。 海面则是倒映着夜空的颜色和冰块的形状,像是一面镜子。 赵舒意打开单反相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清新的空气不断从外头涌进来,带着海水潮湿的味道,还有…… 那覆在海面上未消融的冰冷气息。 赵舒意难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清新的空气充满整个肺腑,让她心情顿时大好。 此时,游轮正好经过一块巨大的冰山。 在赵舒意坐的位置上,她能够清晰地看到这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形状。 她将镜头对准那一座冰山,又将镜头拉远,再拉远。 将冰山和上方的夜空都放在同一个视线范围内,赵舒意左手扶稳相机,以免晃动,右手食指按在快门键上。 赵舒意看准了时机,按下了快门键,一张照片自动储存在相机中。 之后,游轮缓慢地驶过这一座冰山,她看着不断后退的冰山,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抓准了时机,才能拍下自己想要的画面。 这时,赵舒意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吹起了她的头发。 她放下单反相机,左手将自己的头发挽在耳后,同时扭头看向任远山。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下巴,再抬起头,她的视线从他的下巴移到他的嘴唇上。 他的嘴唇是抿着的,因任远山本身肤色就偏白,所以他的唇色看起来总是显得偏红。 赵舒意直愣愣地盯着任远山的嘴唇,伸出右手,抓住他的手臂,借力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往他的嘴唇凑近。 她轻轻地吻了他,情难自禁的。 反而是一直看向窗外的任远山没料到她的举动,感觉到嘴唇上的柔软触感。 她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便退开了。 而任远山低头看着她,发现赵舒意也在注视着他。 他伸出左手揉揉她的脑袋,接着,按着她的后脑勺,任远山低头同样回吻了她。 坐在对面的讲解员自动地将视线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挪开,看向窗外。 赵舒意微微抬起下巴,感觉得到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边,有些痒。 她原本还在抓着任远山的手臂,此时松开,悄悄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往任远山的手掌心中摸索。 接着,她的右手钻进任远山温暖的手掌心中,她用食指指尖在他的手掌心中轻轻地按了三下。 于是,任远山吻得更加深了。 那一刻,赵舒意感受到,他的温暖驱赶了海风的寒冷。 第202章 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却能够相互陪伴 半个小时之后,游轮按照预计的时间和路线来到观鲸的海域范围内。 舵手将游轮切换为停泊状态,因这一带的海域冰山较少,故可以放心地停泊,任由游轮跟随着海水游动的速度发生位移。 “这里就是观鲸海域区了,接下来二位可以拿出竹篓开始用里面的食物来吸引南蓝鲸的到来了。” 讲解员看了一眼窗外的位置,没有再听到引擎转动的声音。 讲解员示意他们拿起竹篓往投喂区的方向抛洒。 赵舒意弯腰拿起那一个竹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半个小时的航行时间使她适应海上的气息,再一次闻到从竹篓中散发的淡淡鱼腥味时,她没有再产生刚刚的恶心感。 或许,刚刚的恶心感只是一种错觉吧…… 赵舒意低头看着竹篓里的贝类和虾米,发怔地想着。 “好像有些鲸鱼出现了,快把它们引到我们这来。” 任远山一直注意着窗外的情况,忽然,他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喷漆三五条水柱。 他轻轻地拍了拍赵舒意的手背,示意赵舒意注意。 果然,任远山一出声,赵舒意的注意力就被他转移了。 顺着任远山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赵舒意确实看到了在海面上出现的水柱。 那水柱喷射的高度很高,大约十几米。 这样的场面明显震撼了赵舒意,她赶紧脱下手套,直接伸手抓了一手的虾米,投入投喂专用的窗口里。 很快,海面远处又出现了两条水柱,而有三条水柱正在朝赵舒意坐在的方向靠近。 “妈妈!我看到鲸鱼了!好大的鲸鱼!” “快拍快拍!” “哇,还有小鲸鱼,长得好可爱啊!” 南蓝鲸的出现无疑是令人震撼的,游轮第一层由此变得沸腾起来。 同一层游客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在第一层中回荡着。 赵舒意看着那三条水柱逐渐靠近,跟着紧张起来,她又捞起一些贝类,往投喂区的方向扔下。 因为紧张,赵舒意手指下意识蜷缩,和任远山对视了一会儿。 “噢,不错,是三只南蓝鲸呢。” 讲解员好奇地往外看,看到三条水柱更加近了,由衷地感叹。 接着,赵舒意又将视线移到海面上。 下一刻,在游轮旁,一只巨大的南蓝鲸头部开始慢慢地从海平面露出,直到露出它的眼睛。 赵舒意与那双眼睛对视了,忍住没有眨眼,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嗨!” 赵舒意伸出右手,朝那只南蓝鲸晃晃手。 结果,在那只南蓝鲸的身旁出现了一只体型小些的鲸鱼,它露出了下巴。 赵舒意注意到,那只体型小些的鲸鱼下巴上有些白,海水水珠顺着它的嘴角滑落,它看起来皮肤十分光滑的样子。 “啊!是loneliness和panion!嗨,crystal多吃点!” 讲解员从座位上站起来,通过窗口仔细地分辨着南蓝鲸的身份,当讲解员看到那只体型小一些的南蓝鲸下巴上的白色块时,讲解员明显更加激动了。 讲解员热情地和三只南蓝鲸打招呼,喊着三只南蓝鲸的名字。 赵舒意又往投喂区抛了好些虾米,这时候,体型最小的一只鲸鱼浮出水面,将赵舒意抛的那些虾米全部吃进肚子里。 接着,体型中等的那只南蓝鲸用脑袋轻轻地碰了碰最小只的脑袋,似乎是在说它吃得太多。 “我为二位介绍一下,两位今晚真的很幸运,能够碰到loneliness一家三口。” 讲解员还未坐下,从讲解员的表情来看,她明显是惊喜的。 “那一只最大的南蓝鲸是loneliness,曾经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一只鲸鱼。” “正常的鲸鱼发出的声音波长是17-18米左右,但loneliness发出的声音波长仅有6.6米。” “平常的鲸鱼叫声频率是20赫兹,而loneliness的叫声频率是52赫兹。” 讲解员指了指那一只体型最大的鲸鱼,它是loneliness。 顺着讲解员指着的方向,赵舒意看着loneliness,发现loneliness在体型中等的鲸鱼周围打转。 “loneliness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是一只雄鲸,五年前,它在这一带海域生活了二十年,却没有任何一条鲸鱼能够听得到它的叫声。” “五年前,受了伤的panion被科学家在北半球靠近北极的海域发现,伤口痊愈后,科学家却发现panion无法适应北极海域的环境。” “科学家研究了一段时间,决定带panion来到这一片海域试试看,没想到,panion在这里的适应能力很强。” 讲解员指着那一只体型中等的鲸鱼,表明它是panion。 赵舒意看到了panion下巴上的白点,听着讲解员的话,入了迷。 “loneliness一直独来独往,四年前,我们发现panion就开始跟在loneliness的周围了,基本上loneliness在哪,panion就会在哪。” “我们以为它们是能够进行沟通的,但经过三年的观测发现,其实它们无法沟通,彼此是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的。” “但很神奇的是,一年前,crystal出生了,是loneliness和panion的孩子。” 讲解员看着那只还在吃个不停的小鲸鱼,说着它们的故事时,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它们一家都没法交流吗?” 赵舒意不免诧异,又接着追问。 “不不,panion和crystal都是叫声频率在20赫兹左右的鲸鱼,这个频率范围是一般鲸鱼的频率范围。” “只是loneliness的频率与它们不同,事实上,loneliness无法与任何一只鲸进行沟通。” “但panion的出现让loneliness不再孤单。” 讲解员赶紧摆摆手,又接着解释。 “哇……好神奇啊……” 赵舒意难免感叹,又从竹篓里掏出贝类,往投喂区抛去。 她看到loneliness总是主动地将食物让给panion和crystal,而crystal是吃得最多的。 “明明彼此无法交流,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鲸鱼,但是却能够相互陪伴。” 赵舒意左手搭在窗口边上,她将下巴抵在手背上,认真地看着它们,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这时候,赵舒意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温暖。 她扭头一看,看到了任远山温和的笑容。 她有意往任远山的手掌心里拱了拱,他仍然在笑。 “远山,我们还挺幸运的,今晚遇到了loneliness一家。” 赵舒意视线往上,看着那一双闪着光的黑眸。 “嗯,我们是幸运的。” 他轻轻地揉揉她的头发,笑容弧度扩大。 而任远山那低沉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像是地心引力天然的吸引,让她忍不住朝他靠近。 第203章 你只有在对的时间出现,才会是我对的人 夜里九点,此时,观鲸结束,任远山陪着赵舒意来到甲板,找了个相对平稳的位置坐下,两个人开始夜钓。 其实,在甲板上体验夜钓的游客并不少,但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保持着安静的氛围。 因而,赵舒意现在还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海风。 她双手都戴上了黑色的手套,抓着钓竿,视线向下,眺望远方的海平面,在期待着海平面能够出现些许的波动。 “困了吗?” 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赵舒意忍不住困乏,眼皮子开始打架。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任远山的声音,他在用气音和她说话。 赵舒意的下巴点了点,整个人变得清醒了一些,海风掠过,吹起了她的头发。 “有一点点。” 她同样以气音回复他,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声音。 周围的环境太过于安静,以至于她都不好意思大声讲话。 “冷不冷?” 任远山虽然是这么问着,但看到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空出右手,将她羽绒服的帽子给她戴上。 “或者我们不钓了,回去休息?” 任远山低头看着她,看到赵舒意有些困乏的神情,下意识凑近她询问。 “不要,我还不想回去。” 赵舒意坚持地摇摇头,双手仍然抓着钓竿。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娇,语气里有点撒娇的意味,还有几分固执。 任远山将自己的位置往她的旁边挪,动了动自己的右肩,示意让她倚靠。 赵舒意自然地将身体的中心往任远山的身上靠,脑袋靠在他的右肩上。 “远山,你多说些话好不好?我好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赵舒意靠着他,视线上移,她在仰望着今夜的星空。 正如她之前所看到的那样,今晚的夜空是暗紫色的,那一颗又一颗的星星连成一片,偶尔,赵舒意会看到那些星星在对着她闪烁。 “嗯,你想我说些什么?” 任远山调整好钓竿的位置,空出双手,右手揽过赵舒意的肩膀,让她的后脑勺靠在自己胸膛的位置。 接着,他把赵舒意的双手也空了出来,帮她调整好钓竿位置,让她的双手各自伸进他羽绒服的左右口袋中。 “有没有觉得暖一点?” 他低头看着她,左手隔着口袋摸摸她的双手。 赵舒意伸进他的羽绒服口袋中,尽管隔着手套,但仍然能够感受到口袋中的温暖。 是任远山的体温。 “有,好暖。” 赵舒意在他怀中点点头,肆意地感受着任远山为她带来的温暖。 赵舒意特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 “怎么了?” 她蹭得任远山觉得下巴有些痒。 任远山低下头来看着她,厚街滚动着,哑声问。 “就是……好喜欢你,不对,是爱你,似乎比下午的时候更加爱你了。” 赵舒意转了转眼珠子,接着,她扬起头,探到任远山的颈间,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是清冽的松檀香。 任远山听着她的说法,只是低头轻笑。 “你说,我们等会会不会钓上来鱼?” 赵舒意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任远山的怀里靠。 想到夜钓的结果,赵舒意又开始主动和他找话题。 “也许会钓上来,不过应该不会是大鱼,因为作为诱饵的虾米太小了。” 任远山听着她的问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看起来是在思考着结果发生的可能性。 “噢,也无所谓啦,夜钓就是图个开心嘛。” 赵舒意仰起头,看着任远山瘦削的下巴,视线又落在他的喉结上。 他在回答她的问题时,喉结滚动着,总让赵舒意来了好奇心,特别想要戳一戳他的喉结。 “远山,你现在还会害怕吗?” 忽然,赵舒意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他身后的那一片夜空。 “什么?” 任远山同样仰起头,望向夜空的方向。 “好想有个时光机啊,然后就穿越到过去,和三年前的你说一声,不要害怕,有我在……” “哦不,还是到四年前吧,要赶在邱佳慧和你订婚之前,就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赵舒意想着韩东和她说过的话,开始思维发散。 很多在她心里藏着的话,自然而然地就对任远山说出来了。 “你这次又是和谁打听了我过去的事情?” 任远山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那样的语气里颇有几分惋惜的意味。 他左手捏着赵舒意的下巴,轻抬起她的下巴,使她与他对视。 “当然是从韩东那里,大概了解了你为什么对那个案子为何有些恐惧。” 赵舒意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可难免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 在夜空之下,他的眼眸看起来深邃又颇有吸引力。 她快要被他那双眼眸吸引进去了。 “别担心,我会查的,虽然现在这副样子还有些力不从心。” 继而,任远山松开了赵舒意的下巴,伸手轻轻拍她的脑袋。 赵舒意听到了任远山尾音的一声叹息。 她知道任远山所说的力不从心是什么意思。 任远山的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以前的状态,现在这个状态,的确显得有些困难。 “那算不算是我攻克了你心理的一道难关?” 赵舒意又靠在他的胸膛前。 “嗯,有时候敌人不是别人,而是心里的那个自己。” 任远山应了一声,望向头顶的夜空。 星光在夜空中闪烁着,尽管是在暗紫色的夜空中,正散发着的光芒看起来却如此耀眼。 “还有你刚刚说的,知道什么叫做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吗?” 想到赵舒意刚刚说的那一句话,任远山又低头看着她。 她听到他的话,同样抬起头来看着他。 赵舒意冲他眨了眨眼睛,表明正在等待着任远山的回答。 “你若在三四年前就遇到我,那未必是对的时间。” “对的人在不对的时间里出现,也未必能够走到最后。” “而没有在对的时间出现,也就不会是对的人。” 赵舒意看着他的薄唇微启,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出他心里的想法。 是任远山对那一句话的解读。 “所以,不要沉迷于过去,你只有在对的时间出现,才会是我对的人。” 接着,任远山低头,赵舒意感觉到耳边一阵痒意。 他温柔的嗓音回荡在她的耳际,任远山的话音落下时,赵舒意还感觉到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垂。 那一刻,他的温暖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徜徉其中,暖意遍布全身,特别是…… 她那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第204章 welcome to group t 夜钓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结果并不出乎意料。 因为他们的虾米并没有钓上大鱼,而是钓到了两条南极鳕鱼,但因为这两条鳕鱼实在是太小了,所以任远山和赵舒意最后将两条鳕鱼给放了。 驱车回到酒店花了些许的时间,等到任远山和赵舒意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赵舒意先去洗澡,而任远山则是回到房间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泰格走进房间里,发现任远山就在书桌前,它便自动地走到任远山的脚边,凑鼻子嗅了嗅书桌的桌角。 任远山打开电脑以后,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无暇顾及泰格。 任远山右手抓着鼠标,双击浏览器,熟练地输入了t组的内部网址。 接着,浏览器跳出了t组内网的登录界面。 任远山双手手指放在键盘上,他输入了自己的登录账号和密码。 “wele to group t” 登录界面上显示着任远山再熟悉不过的内容。 任远山找到屏幕上的任务一栏,在“区域”一栏输入“云城”。 他输入监控指令后,云城范围内的所有监控摄像头监控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地弹出界面,展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2023年8月1日到2023年8月3日是任远山重点关注的时间范围。 区域范围则主要是任家大宅和有心出版社五公里范围内的活动区域。 有了这些范围,任远山打开t组内网的监控筛选软件,输入编码后开始筛选他想要的监控视频。 之前,任远姝已经筛查过附近的一些医院和药店,表明那些地方,蓝逐仁并没有去过。 那么接下来他需要重点查看的地方则是一些诊所,特别是一些小诊所…… 任远山打开云城的地图,在地图上筛选那些地点范围内出现的诊所。 他标记了几个有诊所的路口。 接着,任远山的视线又回到监控画面上,他的注意力放在任家大宅外围的那些监控摄像头上。 当蓝逐仁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时,任远山眉头一皱,鼠标按下快进键。 一直到监控拍下蓝逐仁驾驶机车逃跑的画面,任远山注意到他受伤的是腹部,因为腹部的衣服已经被鲜血给浸湿。 顺着这一条道路,任远山在找着这一条道路上出现的监控摄像头。 任远山抬起头,注视着云城的地图,将这一条道路放大,再一次放大。 他左手食指指尖来回摩挲着下巴,眯着眼,神情严肃,似是在思考。 按道理来说,那个凶手不应该会跑得太远才对,否则会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自然也无法继续驾车。 于是,任远山的视线锁定在光鼎路上,光鼎路的路口有三个监控摄像头,距离任家大宅车程七分钟,距离有心出版社附近则需要十分钟的车程。 算是一个比较理想的位置,是一个中间点。 任远山将光鼎路的路口放大,看着光鼎路通往的方向。 实际上光鼎路四通八达,周围的小巷子很多。 而小巷子多也就意味着…… 监控死角极多。 任远山再次筛选监控视频的范围,按下确认键后,他的电脑屏幕上只剩下四个监控摄像头画面。 三个是光鼎路路口的,剩下的一个则是光鼎路红绿灯路口的监控。 任远山关注着四个监控画面,在寻找着疑似蓝逐仁的画面出现。 监控画面中的时间一直来到九点二十七分的时候,任远山看到画面中出现了一辆机车,速度极快,甚至闯了红灯。 那辆机车速度快得通过红绿灯路口仅用了三秒钟的时间,任远山按下暂停键,又将画面倒回,重新再看。 画面再一次播放,那辆机车快速地通过光鼎路的红绿灯后,进入了一道狭小的巷子里。 任远山按下暂停键,再次回到地图上。 光鼎路四通八达,周围的小巷子并不少,光鼎路的路口可以通向八条小巷子。 而这八条小巷子的尽头皆是光登路,于是,任远山又调出光登路同一个时间即当天晚上九点二十七分至九点三十七分间的监控。 很显然,九点二十七分到九点三十七分之间,那一辆机车并没有驶出。 那么…… 则可以认为这个时间段,那辆机车停留在这八条小巷子中的某一个地方。 任远山再次查看地图,在这八条小巷子中,并未显示有任何一个诊所开设。 但并不代表这个地方没有诊所,或者不代表这个地方没有可以急用的医疗物资。 为了避免判断错误,任远山再次将视频倒回去,将视频画面中出现的人影截了个图。 接着,任远山打开截图,将截图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看到了,那个人在驾驶机车通过红绿灯的时候,用左手捂着腹部的位置。 那么…… 接下来就是得看看这八条小巷子里到底有没有他所想的那些地方了。 任远山拿起桌面上放着的手机,拨通了任远姝的电话。 “什么事?” 任远姝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好,想来还在为几天前的事情生气。 “云城光鼎路那一边有没有查过?” 任远山靠在椅子靠背上,语气淡得像是随口一问。 “没查,我看到机车往那边开了,但那附近全是小巷子,估计没有什么好停留的地方吧。” 手机另一头传来任远姝吃东西的声音。 “我刚刚看了,一直到九点三十七分,他都没有出来。八条小巷子的出口是一样的,都是光登路,你之前到底认真看过地图没有?” 说到这,任远山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重得像是老大哥。 “你自己查监控了吗?” 这下子,任远姝才反应过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惊喜。 “嗯,总之,那八条小巷子,你这两天带人去查。” 任远山揉了揉太阳穴,看了许久的监控视频,他已觉得有些疲倦。 “好好好,查查查。那八条小巷子都通往光登路吗?我之前看地图,明明尽头好像不一样吧……” 任远姝又开始喃喃起来。 “算了,现在不想说你,挂了。” 任远山忍住涌起来的怒火,冷着脸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子靠背上,闭上了双眼。 等赵舒意洗了澡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任远山仰头靠着椅子的模样。 她悄悄走近,站在任远山的面前,弯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她一下子就埋在他的毛衣中,还觉得脸颊有些痒。 “洗好了?” 任远山嗅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沐浴露香气,睁开眼看她。 “嗯。你刚刚在看监控?” 赵舒意应了一声,转头看他的电脑屏幕,发现上边是暂停的监控界面。 “是。” 任远山回答了她,同时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已经吹干了。” 发现任远山在检查她的头发,赵舒意又将头发从他的手掌中抽走。 她拿起一旁的拐杖,递给他。 任远山接过拐杖,撑起自己的身体,缓慢地朝卫生间的方向移动。 “需要我帮你吗?”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背影,忽然提问。 “去床上躺着吧。” 任远山没有回头,径直往卫生间走。 好吧……那就让她先把被窝暖起来吧。 赵舒意回到床边缘坐下,看到了趴在书桌下睡着了的泰格。 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同时打开了床头柜的台灯。 赵舒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精神着,她想起在包包里放着的那个u盘,又从床上起身,往客厅走。 第205章 你的身材好像变得更好了? 赵舒意从包包里找到u盘后,她便回到床上躺着。 她在床上躺了十五分钟,困意逐渐席卷而来,赵舒意的手上还拿着那一个u盘。 其实…… 她想要今晚和任远山说一说u盘里的内容的。 毕竟,任远山说过他喜欢绝对忠诚的。 主动和任远山袒露,也算是忠诚的一个部分吧? 就在赵舒意眼皮子打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听到了从卫生间里传来的吹风机声音。 是任远山在吹头发。 赵舒意猛地从床上起来,把u盘放在床头柜上,穿上拖鞋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她直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一片又一片白色的水雾从卫生间里飘出来。 赵舒意看到了此时正在吹头发的任远山。 他的头发看起来还有些湿,他仅用左手拄着拐杖支撑身体,右手拿着吹风机。 赵舒意上前,趁他没注意,从任远山的手中抢走了吹风机,踮起脚尖帮他吹头发。 “不是说让你躺着吗?” 吹风机被抢走,任远山转过头来,看到了赵舒意。 呼呼的吹风声中,伴随着他温柔的嗓音。 赵舒意摇摇头,空出一只手把另一只拐杖递给他,示意任远山站好。 她踮起脚尖,右手拿着吹风机,伸出左手揉揉任远山还湿漉漉的头发,想要快一些帮他吹干头发。 任远山想要主动弯腰,但却被赵舒意看出来了,她主动地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弯腰,你会很累,腿会支撑不住的。” 她阻止了他的动作。 尽管赵舒意知道,任远山是想要方便她。 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真的比她高好多。 可是现在赵舒意踮起脚也没有觉得多累,因而,她不想他的双腿负担过重。 无奈于赵舒意的话,任远山只好按照她的指示乖乖地站着。 左手手掌心传来他头发的触感,任远山的头发很有韧劲,但赵舒意不觉得扎手。 吹着吹着,赵舒意的视线就自觉地往下移。 现在,任远山仅穿一条灰色的棉质长裤,他的上半身披着浴巾,看起来,在她进来之前,任远山才刚擦拭掉上半身的水珠。 任远山还是忍不住地低头弯腰了,而从赵舒意的视线看过去,她能够看到任远山的胸肌和腹肌。 赵舒意盯着任远山的胸肌,咽了咽口水。 他的肌肉线条向来流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复健用到手臂力量太多的关系…… 顺着他的肩膀往双臂看,任远山的手臂肌肉显然比之前更加强壮了一些。 赵舒意的左手忘记继续帮他弄头发,只右手拿着吹风机对着任远山的头发继续吹。 赵舒意的视线继续往下,看到了任远山那凸出的八块腹肌,当然,最下侧的两块腹肌隐隐约约藏在裤带中。 甚至,在她注视着任远山的腹肌时,还能看到有两滴他未擦拭到的水珠顺着他的人鱼线中缝滑落。 赵舒意的视线跟随着那两颗水珠往下,亲眼看到那两颗水珠在他的裤带中隐没,任远山灰色的裤带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深灰色。 “你还要吹这个地方吹多久?” 这会儿,任远山似乎才注意到赵舒意走神,因为他一直感觉到她拿着的吹风机只对着右侧的头发一个劲地吹。 任远山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她走神。 “啊?哦……好像都干了?” 赵舒意这才回过神来,又伸出左手象征性地摸摸任远山的头发,发现他的头发已经全干了。 赵舒意赶紧把吹风机关掉,然后把插头拔了。 而任远山则是拄着拐杖缓慢地回到房间里。 等赵舒意收拾好出了卫生间的门时,她已经看到任远山正在掀开被子,把身上的浴巾挂在床头柜旁的衣架上,伸手捞起一件白色的长袖。 “等下……等下……” 眼看着任远山就要穿上衣服,赵舒意赶紧跑到床边,想要阻止他的举动。 “……?” 任远山右手正拿着衣服,被她叫停,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 “嘿嘿,你先进被窝,快快快。” 赵舒意掀开被子,将任远山的衣服抽走,放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她自己也钻进被窝里。 任远山有些懵,但还是按照赵舒意说的,进了被窝里躺好。 结果,赵舒意直接靠近他,伸出双手搂住了任远山的脖子。 “怎么了?” 突然被赵舒意抱住,她的主动让任远山有些措手不及。 他揽住她的腰,让赵舒意躺在他的怀中。 “就是很想感受一下美男的魅力……” 赵舒意说着,搂着他脖子的右手往下,轻抚着任远山的胸肌。 接着,她又用右手食指指尖轻轻地戳了戳他第一块腹肌。 “哈哈……美男的魅力……” 听到赵舒意的说法,任远山忍不住大笑起来。 结果,他这么一笑,腹肌更加明显了,那样真实的触感让赵舒意好奇地又戳了戳。 “其实,去t组的时候,我和东哥他们看了你的录像,以前的录像,你做俯卧撑还挺厉害的。” 赵舒意不由得想起在t组看过的关于任远山的录像带。 当时,他浑身的肌肉太过健硕,以至于她没绷住,愣是流了鼻血。 “噢,你似乎总在偷偷打听我以前的事情。” 赵舒意的指尖让任远山觉得有些痒,以至于他觉得喉咙发紧,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抓住了她还在往下的右手。 “我还想再感受一下嘛……” 她的右手被任远山抓住,手背传来任远山手掌的温度。 赵舒意还想再戳戳,于是在任远山怀里开始撒娇。 她脸颊靠着他的胸膛,轻轻地用脸颊蹭蹭他。 “别感受了,得睡觉了。” 结果,赵舒意一撒娇,任远山的身体就变得紧绷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摇摇头,仍是抓着她的右手没放开。 这时,赵舒意才听出任远山嗓音里的沙哑。 她稍微抬起头,视线停留在任远山的喉结上,发现他的喉结正在来回滚动着。 “嗯……其实今晚还想跟你坦白一件事情的。” 当赵舒意的视线再往上时,她看到了任远山眼中逐渐点燃的火光,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说的事情,赵舒意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 任远山仍然抓着她的右手,声音嘶哑。 “就是沈哥不是在婚礼的时候送了我一份新婚礼物吗?其实是一个u盘,就是我放在床头柜上的。” 赵舒意看向床头柜的方向。 顺着赵舒意看向的方向,任远山看到了在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u盘。 “然后,这个u盘里有不少关于你的事情,我之前还偷偷登录过你的社交账号,所以才会知道你以前的事情。” “还有,里边的文件夹里还有你之前的毕业照视频之类的……” 赵舒意躺在任远山的怀中,他的体温逐渐感染了她,以至于赵舒意觉得被窝里越来越暖了。 “前几天问你的那个问题,就是关于白月光和朱砂痣的问题,其实也是因为看了u盘里的文件夹才会好奇的。” 她想到u盘里的第五个文件夹,自然而然地就坦白了。 “嗯,那怎么今晚突然想要和我说?” 任远山松开了她的右手,认真地听着赵舒意的话。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让赵舒意看着他的眼睛。 “就是想要和你说嘛……总觉得你和我袒露了那么多,我也应该和你坦白才对。” 对上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赵舒意眨了眨眼。 闻言,任远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显然,他很满意她的答案。 结果,趁赵舒意还在看着他恍惚之际,任远山温热的手掌已经顺着她的腰侧往上。 “你干嘛呀……” 赵舒意扭了扭身子,因为害羞,绯红色瞬间爬满她的脸颊。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尚往来?” 任远山笑着看她,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没减少。 赵舒意浑身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他的举动实在是让她的身体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痒意。 “我只是戳了戳你,可没有像你这样……” 赵舒意红着脸,看着任远山的下巴,喃喃道。 “我怎样?” 任远山睨着她那涨红的脸,瞧到她嘟起的红润嘴唇,低头轻吻她。 赵舒意羞得说不出来话,只好伸手揽着他的腰身。 “意意……” 就在赵舒意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时,她听到了他在唤她。 “嗯?” 她应了一声,却还是窝在他的颈窝处。 “你最近吃得不少啊,可是,怎么感觉,你的身材好像变得更好了?” 任远山的手顿了顿,挑了挑眉,语气里有着疑惑。 赵舒意听到他的话,愣了愣。 “没有吧……” 但她没有多想,下巴仍抵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回答。 第206章 任远山会听的情歌 上午十点,赵舒意是被手机来电铃声给吵醒的。 她仍然闭着眼,伸手摸索着床头柜,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习惯性地按下接听键,牛编辑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舒意!要命了要命了要命了!” 赵舒意刚把手机贴近耳边,她就听到了牛编辑的大嗓门。 “怎么了?” 赵舒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她仍然闭着眼睛,仍觉得困乏不已。 “《曼妙身姿》你上次不是也和我说有意和那家游戏设计公司合作嘛,上个周我和那家公司签了合同了。” 牛编辑先和赵舒意讲清楚前因。 赵舒意闭着眼听着牛编辑的话,脸颊贴着枕头。 “嗯,我记得这件事,签合同就签了嘛,毕竟等我回去再签的话,那家公司可能的确等不及。” 赵舒意没觉得牛编辑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她的脑袋这下子逐渐清醒了一些,慢慢地睁开双眼,又变成平躺的姿势,仰头看着房间里的天花板。 “舒意,这还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牛编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上个周签合同的时候,是以这本书中每个人物包干制的方式来计算酬劳的。” 牛编辑说着原合同中的内容。 赵舒意这下子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努力地让大脑运转起来。 “嗯,我记得你最后发给我的那一版本的合同中,洛曼妙的形象设计包干价是十五万,叶无痕也是十五万,陆霆承好像是八万吧,其他配角也是七八万的价格。” 赵舒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回想着合同里的内容。 她因为打哈欠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赵舒意右手抓着手机,又伸了个懒腰。 可她还不打算起床的模样,只是坐起来,后背和腰靠着床头的垫子。 “对,在上周签完合同后,他们就在各大平台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了确定版的游戏人物形象。” “结果你猜怎么着?陆霆承火了!作为原着里的男配角,陆霆承火了!” 牛编辑说到重点的地方,特地加了重音。 从牛编辑的语气听来,可见她现在有多激动。 甚至,赵舒意已经听到从牛编辑身旁传来的其他人的欢呼声,以至于赵舒意觉得声音太大,不自觉地将手机移远,避免那么大的音量刺激她的耳膜。 “先前,这部小说大火的时候,书里的每个人物都有专门的官方账号,这一个周来,陆霆承的官方账号粉丝数已经超过叶无痕了。” “而且,现在原着粉丝和非原着的女粉丝对于这个游戏十分期待。” “今天游戏公司那边提出要重新和我们签订合同,而且要求首先更新洛曼妙和陆霆承的故事线。” “我等会儿把合同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牛编辑的声音里有着无法压抑的惊喜和激动。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和赵舒意讲清楚想要表达的意思。 赵舒意思考了一会儿,应了一声。 “好啊,等会我打开电脑看看。” 说到这,赵舒意才起身准备下床。 “啊对了对了,最重要的是,游戏公司那边说,这一次签完合同他们就会开始准备将游戏出品了,因为原来已经设计得差不多了,只是缺少人物形象。” “预计再经过半个月的设计和一个星期的调试,他们就会试上线,洛曼妙和陆霆承的故事线先更新四十个章节。” “每十个章节是一个重要故事点,要你设计相应的卡绘。另外,他们打算推出sssr级卡和ssssr级卡,你要接下来的三个周时间内设计出来。” “有一张是用来在这三个周内吸引粉丝,提高他们的期待值的,所以给你三天的时间,把洛曼妙和陆霆承的第一张卡绘定稿发到我邮箱。” 牛编辑说话的功夫,赵舒意已经来到书桌前。 书桌上摆放着的是任远山的笔记本电脑。 她听着牛编辑的话,一边将任远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账号密码的登录界面。 “好,我知道了。” 赵舒意回复了牛编辑后,便挂掉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在笔记本电脑旁,视线挪到电脑屏幕上。 她想要用他的电脑,干脆还是和他说一声吧…… 接着,赵舒意便拨打了任远山的电话。 “喂,太太,有什么事?任总在复健。” 结果,手机的另一头传来的是梁助手的声音。 “帮我问问远山,我能不能用他的电脑,我有些事……” 其实是她自己懒得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找她的电脑了。 赵舒意看着他的电脑屏幕,便问了。 于是,手机另一头传来交谈声,听起来是梁助手在转述她的话。 “太太,任总说可以,电脑账号登录密码和手机解锁密码一样。” 梁助手的声音传来。 赵舒意点点头,应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 “啊,太太,还有任总说桌上有早餐,让您记得吃,有您喜欢吃的……” 手机另一头又传来了交谈的声音,接着,梁助手用响亮的声音转达任远山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赵舒意已经自动地在大脑里想象出任远山叮嘱她的模样,她便忍不住笑了。 挂了电话后,赵舒意在输入了电脑登录密码。 哪知,任远山的电脑便自动地播放着他之前听的歌。 “亲爱的,请不要害羞……” “试着留在我的身边吧……” “如果你真的想要走进我的世界……” “我现在就需要你……” “每一次的疯狂只为你……” 轻灵的歌声传来,赵舒意听着这首歌,发现任远山的电脑屏幕上果然弹出音乐播放器的按钮。 她听着歌词,一时之间,竟忘了打开浏览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想到任远山这样的性子,还会听这样的情歌啊…… 第207章 原来意意这么在意我啊…… 赵舒意将这首歌设置为单曲循环,接着,她登录自己的邮箱,看到了牛编辑传来的一封邮件。 下载邮件中的附件内容后,赵舒意打开了附件中的合同。 与她之前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版本的合同相比,其实大部分的合同条款都没有什么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合同金额的变化。 原先的合同中采取的是每个人物角色的包干制,也就是说,比如洛曼妙的费用是十五万,那么不论这个游戏需要设计的关于洛曼妙的人物形象量有多大,都是十五万。 而现在嘛…… 赵舒意握着鼠标,滑动鼠标的滚轮,将合同翻到第5页,关于合同金额的约定部分。 “洛曼妙,每十章一万,单人物卡绘1000元一张,双人物(与其他男性角色)卡绘2500元一张,双人物(与陆霆承)卡绘5000元一张。” “陆霆承,每十章两万,单人物卡绘3000元一张,双人物(与洛曼妙)卡绘5000元一张。” 赵舒意看到这,不由得诧异。 她睁大了双眼,再次确定自己看到的金额没有错。 如果是按照现在的合同来计算,她可以获得的稿费可比之前的合同里约定的要丰厚得多了…… 而且,看游戏公司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将洛曼妙和陆霆承这一对cp作为游戏中的主cp了。 现在陆霆承这么火了吗? 火到游戏公司舍得为陆霆承这个角色砸这么多钱了啊…… 出于好奇,赵舒意登录微博网页版,在热搜词条上搜索“陆霆承”。 结果,十几个相关的热搜词条就跳出来了。 “陆霆承好帅” “陆霆承反派魅力” “陆霆承居然只是男配” “男配上位陆霆承” 而连续三天占据热搜第一的词条则是…… “陆霆承说曼妙,来朝我的心脏开一枪吧” 赵舒意点开这一个词条,就看到第一条微博是游戏公司的官方微博。 “哈喽,这里是最新出炉的《曼妙身姿》陆霆承人物形象稿。” “bang的一声,各位小姐姐们有被陆霆承迷到吗?” 跟在这一条文案下的,则是她之前画的定稿。 关于陆霆承这个人物的定稿。 赵舒意尝试着看了几条高赞热评。 “救命啊!我作为《曼妙身姿》两年的书粉,第一次爱上了陆霆承” 赞。 “一人血书求先出曼妙和陆爷的故事线,就是说我一整个期待住了!” 赞。 “到底找的是哪位太太呀?居然画得这么好,刚看了公布的曼妙的形象稿,真真就是符合书名了。” 赞。 赵舒意看着这些网友的评论,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她给牛编辑回复了邮件,表明对合同的条款没有意义,可以签约。 但…… 想到牛编辑刚刚说的卡绘稿,赵舒意一下子又泛起愁来。 一是要吸引人,二是要在三天这么短的时间内定稿。 赵舒意一边想着,先起身走到客厅,来到餐桌前,看到在餐桌上摆放着的早餐。 早餐很丰盛,一杯牛奶和一碟装着两个紫薯饼的盘子,那杯牛奶还在冒着热气。 在紫薯饼旁,还有一碟小盘子,里面装着两个煎鸡蛋。 她伸出手背,试探了两个盘子的温度,显然还是温的。 接着,她把早餐端回书桌上,才进卫生间里洗漱。 等到赵舒意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她就看到拄着拐杖的任远山正要朝书桌走去。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想到还在做复健的任远山突然出现在房间里,赵舒意难免吃惊。 “就刚刚,远川说有份合作案想让我看看,合作商急着要答案,他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 任远山一边回答赵舒意的问题,一边朝书桌的方向走。 可见他是急着要用电脑的。 赵舒意应了一声,看到任远山已经坐在椅子上,将拐杖放在一旁。 当任远山看向电脑屏幕的时候,赵舒意才想起来刚刚自己停留的界面,最重要的是,她想到陆霆承稿子的最初灵感来源。 那一瞬间,赵舒意立马朝任远山的方向跑,想要将他的电脑盖起来。 “噢……你设计的陆霆承是这样子的啊。” 可是,任远山还是快她一步,发现了页面上的秘密。 “咳……” 赵舒意清咳了一声,双手放在任远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任远山看着那被双手遮住的电脑屏幕,忍不住低头一笑。 “你笑什么?” 赵舒意低头看着正在忍俊不禁的男人,抿了抿嘴唇。 “你说说你的灵感来自于哪里,还这么怕我看到?” 任远山右手搭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抬头看着她。 他看起来就是有意要逗弄她的模样。 “就……你啊。” 赵舒意咬了咬嘴唇,察觉得到任远山朝她看过来的视线。 她先是低头,发现任远山仍然在盯着她看,赵舒意只好诚实回答。 “噢……原来是这样。” 任远山应了一声,眼神里透露着恍然大悟。 下一秒,他已伸出左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已经和这家游戏公司签约了吗?” 任远山将她搂在怀中,此刻,正低头看着她。 赵舒意没好意思再看任远山,只顾着点点头。 “那接下来我要不要再给你一些灵感,看看游戏里的情节要怎么发展下去?毕竟,我刚刚看了一些网友的评论,似乎很期待男女主之间的发展。” 任远山低下头,轻吻着她的耳垂。 他的嗓音太过沙哑,像是沙子在地面上滚动时发出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让赵舒意觉得心痒。 偏偏任远山还故意这么凑近着和她说话,让赵舒意只好低着头。 “不用了吧,毕竟是根据小说改变的,原着就是最好的故事主线了……唔,你干嘛?” 赵舒意摇摇头拒绝他,哪知道下一刻,她的脚踝忽然被他的大手抓住。 甚至,任远山还有些恶劣地用指尖拨动她脚踝上的脚踝链,让那脚踝链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既然陆霆承是书里面的反派,那你可以把他塑造得再坏一些,以此抓住那些迷妹们的心。” 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是任远山循循善诱的话语。 “怎样表现得更坏一些?” 任远山温热的气息让赵舒意整张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与任远山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戏谑神情。 “比如,在这么晴朗的上午,男女主在落地窗大开的房间里,男人抓住女人的脚踝,然后……” 他的重量逐渐往她的身上靠。 赵舒意跟随着人远山的嗓音,大脑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他刚刚描述的那个场面…… “男人挥洒着汗水,而女人感受着身上每一个炙热的温度……” 任远山用鼻翼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赵舒意觉得鼻尖有些痒,轻皱鼻子,脚踝传来他手掌心中的温度。 她的视线从任远山的眼眸下移,看向他正滚动着的喉结。 “意意,你说,我刚刚描述的会是什么场景呢?” 接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后颈。 因为那一股痒意,赵舒意下意识仰起头,心脏因为他的举动而砰砰直跳。 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瞬间失去了声音。 因为他的吻已落了下来,她的视线中,短暂地缺失了光明,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呼吸和他所带来的悸动。 这个时候,她刚刚一直在单曲循环的歌声再次响起。 “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心就已经沦陷……” “只因为是你,我才会交付我的灵魂……” 她还听到任远山一声轻叹,似是他的喟叹。 “原来意意这么在意我啊……” 第208章 意意可能有些概率怀孕了? 直到一分钟结束,任远山才结束了这一个吻。 他脸色如常地将双手伸过她的身前身后,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赵舒意睁开了双眼,看到任远山在电脑上查阅他之前所说的文件。 任远山平静得就像是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赵舒意扁扁嘴,拿起一旁的杯子,里面的牛奶还温热着。 接着,她小小地抿了一口喝,牛奶咽下后,总觉得残留在她嘴里的味道有些腥,这一种味道让赵舒意忍不住皱眉。 而任远山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文件,丝毫没有察觉到赵舒意的表情。 赵舒意用筷子把一个煎蛋分成一小块,她夹起煎蛋放进嘴里,味蕾敏感地发现煎蛋中间的位置还未熟透,她总觉得有一股腥味。 她皱起柳眉,想要将煎蛋咽下,却不料胃部翻滚云涌,那一股反胃感骤然升起。 赵舒意右手捂着嘴,左手拍拍任远山的手臂,示意他让路。 任远山这才发现赵舒意的怪异,将自己的手臂收回,他便看到赵舒意往卫生间里跑。 赵舒意冲进卫生间,往马桶里将刚刚的煎蛋吐掉,结果连刚刚喝的一点牛奶也吐了出来。 任远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声音,拿起拐杖就想去看赵舒意的情况。 而卫生间里,赵舒意漱口后便走了出来,一脸古怪地看着书桌上摆放的早餐。 “远山,我总觉得酒店做的早餐有一股腥味。” 赵舒意站在卫生间门口旁,身体倚靠着门框,朝任远山吐槽早餐。 “腥味?” 听到赵舒意的说法,任远山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拿起那杯牛奶,浅尝了一口,又用筷子夹起一块煎蛋。 但…… 任远山却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牛奶很明显是用奶粉冲泡的,虽然这煎蛋没有熟透,但也没有腥味呀。” 任远山低头看着书桌上的早餐,又看着倚靠在门框边的赵舒意,挑了挑眉。 “是吗?我不想吃了。” 赵舒意慢悠悠地走出来,很明显不想再看到那份早餐。 “想吃什么?再和客服说,不能不吃。” 听着赵舒意的话,任远山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不想吃,我想睡觉了。” 赵舒意不满地回到床边,眼看着又要回床上躺着。 结果不出任远山所料,赵舒意的动作极为迅速地钻进被窝里。 “吃饱了再睡,空腹太久对胃不好。” 任远山拄着拐杖站起来,缓慢地移动到床边,低头看着待在被窝里的赵舒意,眯了眯眼。 赵舒意将被子拉上,一副不愿意听他说话的模样。 “听话。” 任远山空出右手,伸手就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 “没什么想吃的,我就想睡觉。” 赵舒意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即使被子已经被任远山掀开,她也保持着刚刚的状态,闭上双眼,活活一副躺尸摆烂的模样。 “……” 任远山安静地低头看她,表情已经明显不太好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行不行?” 他叹了一口气,右手揉揉太阳穴,看起来有些无奈。 “真的?” 听到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马上睁开双眼,一脸期待地看着它。 “嗯。” 任远山挑挑眉,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他注意着她的表情,果然,他刚刚的话,让赵舒意立马露出一副得逞的模样。 “我想想啊……首先最近不能吃辣的,因为我的姨妈很快就来了……” 赵舒意开始在脑海中闪过多种早餐菜谱。 瘦肉粥、青菜粥、煎饼…… 啊不,似乎操作起来有些困难…… 正当赵舒意想着的时候,她又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 她刚刚说了姨妈快来了…… 嘶……对,她的姨妈快来了。 赵舒意不自觉地抬头看着任远山,正好对上他那双黑眸。 电光火石之间,她鬼使神差地跑去拿自己的手机,想要查看自己这个月的姨妈该是什么时候到。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跑去拿手机的模样,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等她。 赵舒意点开手机里的app,根据她上一次的姨妈记录和过往的姨妈记录来看。 她上一次姨妈开始的时间是8月1日,她过往的姨妈周期是28天。 而app里预计的姨妈到来日是8月28日,而今天…… 赵舒意下拉手机屏幕上的简略列表,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今天日期是8月30日。 看到这里,赵舒意难免心里咯噔一跳。 她又往前翻之前的记录,想要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app里过往的记录显示,她的姨妈向来是很规律的,基本上app预测是哪一天,她开始的日子就会是那一天。 现在,她的姨妈其实已经推迟了两天…… 应该…… 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 赵舒意盯着记录上的那些日期,开始皱眉细想。 “怎么了?” 瞧着赵舒意那皱眉又沉思的模样,任远山以为她在纠结什么特别难做的早餐。 可赵舒意明显没有听到任远山说的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 梦到蛇的那一天晚上,她吐得很惨,赵舒意将这一次反胃归结为梦里的尸体太令她不适。 她不自觉地在浏览器里输入“梦到蛇的征兆”。 浏览器里搜索出来的内容显示,怀孕的人会梦蛇,所以梦到蛇昭示着怀孕了。 在那之后,赵舒意平常因为工作的关系,很难早睡,可是,最近这一个周,她每天晚上到十点左右就开始觉得困乏。 平常能够早起,这几天也变成尽可能赖床。 一开始她将这种现象归结为b国的天气太冷了,总惹人昏昏欲睡。 但是那天去冰海的时候,她闻到的那一股鱼腥味同样令她不适。 她除了嗅觉突然变得灵敏、味觉突然变得奇怪、作息突然变得规律以外,其实还很能吃…… 啊……她最开始是什么时候能吃来着? 好像在菱形岛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吃下不少的东西了吧,总之,赵舒意的食量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增大了。 况且,前两天晚上,任远山还和她说,她吃这么多,但是感觉身材还变好了…… 想到这,赵舒意甚至拉开自己的衣领,低头一看。 她注视自己良久,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怪异的举动,眉头一挑。 “远山,刚刚的早餐味道真的不奇怪吗?” 赵舒意又一次确认。 “确实不奇怪啊。” 任远山不明所以。 赵舒意接着将手机屏幕切换至app的页面,走到任远山的面前,展示给他看。 任远山瞧了瞧她的手机屏幕,没看明白那些记录。 “这是我头一次时间推迟了,你说,我要不要自己先验验?” 赵舒意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说着谨慎的话语。 她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尽管脑子里刚刚闪过的那些想法已经足够令她现在心跳加速。 “你是说……” 听到这,任远山才有些似懂非懂的意味。 “我可能……或许……有些概率怀孕了?” 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正常地说出这句话。 那一瞬间,她看到任远山的表情出现了变化,他的眼神出现了赵舒意从未看到过的万分讶异。 第209章 我想要和你一起度过每一个重要的人生阶段。 结果,赵舒意这么一说,任远山非得让她吃了早餐才能出门。 早餐是任远山亲手做的芝士夹心吐司,搭着两杯鲜榨的橙子汁,赵舒意吃得一干二净。 为了确认结果,任远山和赵舒意选择直接到市立医院检查。 挂了号后,来到妇产科门前,滚动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叫号信息,上面写着赵舒意的名字。 赵舒意指尖捏着那张小小的号码单,被护士提醒后,才往诊室里走。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任远山,眼神之中流露的是些许的不安满满的紧张。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上前,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瞬间,赵舒意的右手便传来任远山左手手掌心中的温暖,她总被他的温暖包裹着。 “放松些,不用那么紧张。” 任远山说着,他们两个人已经进入诊室里。 赵舒意听清楚了他的话,小幅度地朝他点点头。 诊室里充满着消毒水的气味,在办公桌前坐着的是一个年纪大了的女医生,头发已经花白。 看到赵舒意走进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又通过镜片看了一眼赵舒意的表情,示意赵舒意坐在前面的椅子上。 赵舒意坐下后,视线便停留在医生身后的检查室里,那个检查室的门框挂着白色的帘子,现在,帘子是完全拉开的。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这位是你的家属吗?” 医生这时抬起头来,才注意到就在赵舒意身旁的任远山。 “对,是我的家属。” 赵舒意点着头回答了医生的问题。 “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只是我想,可能我怀孕了,所以想要来确定。” 赵舒意的话在大脑里组织了好几遍,她看着医生那张严肃的脸,飞快地将自己的目的表达清楚。 她的话音刚落下,医生的脸色忽然就变得饶有兴致起来。 “自己没有提前测过吗?” 医生忍不住笑了,反问她。 赵舒意诚实地摇摇头。 “好吧,末次月经开始的时间?” 医生不再看她,而是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8月1日。” 是蜜月刚开始的那一天,所以赵舒意对此印象十分深刻。 赵舒意回答的声音伴随着医生敲打键盘的声音,她又陆续回答了医生的好几个问题。 “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先让你抽个血吧,测个hcg值,不需要空腹。”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反射在医生的镜片上,医生盯着那些内容,没有太多的思考,便敲打着按键给赵舒意开单子。 “先到一楼缴费,再到二楼化验科抽血。” 医生将打印好的一张单子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接过单子,身旁的任远山看向医生。 “抽血后大概多久可以出结果?” 他的表情看起来仍是淡定的。 “缴费的时候,工作人员会让你们选择加急与否,加急后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出结果,选择不加急的话,可以在下午五点前领结果。” 医生推推眼镜,看着任远山,耐心解释。 于是,在缴费时,任远山选择了加急。 等赵舒意在二楼的化验科抽血结束后,两个人便在化验科外的等候室坐着。 而在这里等候着的,不止是他们。 赵舒意坐在座位上,扫了一眼其他人,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向电子屏所在的方向。 那个化验科门口上挂着的电子屏滚动播放,时刻显示着已出结果的名单和未出结果的名单。 “远山……” 赵舒意转过头,发现正在看手机的任远山,她小声地叫了他的名字。 “嗯?” 任远山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 “万一……我说万一,让你白白花了加急的钱怎么办?” 光是加急,就花了几千块。 当赵舒意抽血结束后坐在这里时,她忽然又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头脑发热。 或许,她应该先自己确定结果,再和任远山说的。 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显示的结果是她其实没怀孕,那她还白白让任远山陪她跑了一趟,又白白花了加急的钱。 “我应该先自己确定的。” 赵舒意想着,突然脑子一片混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结果还没有出来,你就已经这么快开始否定自己了?” 任远山看着她那纠结反复的表情,伸手揉揉她的发顶。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连动作都是温柔的。 “我觉得和你说了之后,你也会觉得惊喜或者诧异,如果怀孕了,那开心会放大,如果没怀上,那失落也会加倍。” 赵舒意伸手,低着头抓着他外套上的口袋,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有人替你分担这些,不是很好吗?如果什么情绪都是自己扛着,那你觉得另一半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任远山将她的话听得认真,明白赵舒意说的话背后的潜台词。 她看起来似乎不想让他为此担心,也不想让他承担最坏的结果。 “意意,在所有事情没有确定之前,要先预设最坏的结果,将最坏的结果最为平常事务看待,这样,得到最好的结果时,就会是意外的惊喜了。” 他的手掌心顺着她的发顶来到她的后脑勺。 任远山的嗓音是低沉的,让赵舒意下意识地往他的怀中靠近,将他的话听得更加真切。 “所以,我和你说的时候,你的表情才会是完全的惊讶。” 赵舒意记得那个时候任远山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透露着满满的惊讶,但没有惊喜,也没有不安。 仅仅是惊讶而已。 “嗯,因为这是不确定的事情。只不过,之前没有注意到很多的迹象,所以你和我说的时候会觉得惊讶。” 任远山点头,转而轻拍她的后背。 “而现在,我也在和你经历同样的心情,究竟结果是如何的……” “这个等待的过程,面临着不确定的答案,我反而庆幸你不是自己确认了之后才和我说。” 任远山轻轻地将赵舒意揽入怀中。 赵舒意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身。 听着任远山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赵舒意明显也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 “因为……” 赵舒意抬起头,看到任远山那微启的薄唇,感觉到他的话还未说完。 “因为婚姻的誓言已经对你许下,要陪伴在你身边,尊敬你、接纳你、照顾你、安慰你、保护你、宠爱你、迁就你……” “并永远爱你、绝对忠诚、至死不渝、到死不休……” “所以,在你出现在我的世界中后,我想要和你一起度过每一个重要的人生阶段。” 任远山完整地将婚礼誓词念了出来,他的声音里透着郑重的语气,而他的表情看起来又是如此的严肃。 赵舒意怔怔地盯着任远山的眼神,那一刻…… 她才明白,原来,当初任远山会改动婚礼誓词,不是因为婚姻是婚姻,而是因为…… 这是她和任远山的婚姻。 是任远山在与她的婚姻中,他为她愿意许下的誓言。 第210章 远山,我真的怀孕了! “听你这么一说,反而令我的心情平复下来了。” 赵舒意继而将双手挪到他的身后,搂住任远山的脖子,下巴在他的肩膀轻轻点了点。 听着任远山那沉稳的嗓音,赵舒意原本紧张的心情居然在这个时候放松了不少。 “突然体会到年上男人的真香了。” 冷不丁的,赵舒意直接将脑子里的想法说出口了。 反而是任远山挑了挑眉,沉默着接受了她的说法,手掌来回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也突然……” 赵舒意又继续说着。 “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邱小姐订婚了四年都没有结婚了。” 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时,她明显感觉到那原本在摩挲着她脑袋的手掌顿了顿。 她其实之前就问过任远山这个问题的。 “只有结婚这一件事,谁逼我都没有用。” 那个时候,任远山是这么回答她的。 当时,赵舒意单纯的理解为任远山可以接受家人的各种安排,但在结婚这一件事情上有所保留。 但是现在再回想任远山当时说的话…… 赵舒意忽然就更加能够理解为何任远山会对于结婚对象如此挑剔了。 “因为婚姻对你而言太过重要,是一生的誓言,所以你才会一直坚持,那是你退而不能再退的底线。” 赵舒意紧紧地搂着任远山的脖子,嘴唇在他的颈窝处来回磨蹭着。 “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赵舒意扭头,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任远山的侧脸,眨了眨眼。 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眯着双眼,视线看向前方。 “人其实能选择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在赵舒意良久的注视下,他才再次开了口。 “父母无法选择,兄弟姐妹无法选择,包括孩子也无法选择。” “可是,父母终将老去,兄弟姐妹会各自成家,孩子也会长大独立。” “周围的能选择的人里,除了同学朋友,似乎就是伴侣了。” “但同学朋友未必能够一生陪伴,能陪伴一生的,也就只有伴侣了。” 慢慢的,任远山和赵舒意说了许多。 他的语速并不算快,因而赵舒意能够听得很清楚。 “对我来说,我的妻子,这四个字里的内涵太多……我的妻子是我感情层次的爱人,是我灵魂层次的伴侣……” “未来会是孩子的母亲……之类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之前也说过,之所以我会选择你,是因为你眼里的光。” “所以,不论以前或之后,你会有多少种身份,你还是你,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做你自己,因为不管你是谁,你首先是你。” 任远山低头看着她,说到最后时,嘴角已不自觉地上扬。 赵舒意就安静地盯着他的侧脸看,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思绪却已经迷失在他那双始终深邃的黑眸之中。 任远山所流露出来的每一个表情都是如此的温和,而他的语气又是如此的温柔,更何况,他现在的笑容实在是令赵舒意难以移开视线。 这个时候,任远山抬头扫了一眼电子屏,看到电子屏上已出结果的名单刷新了,名单中出现了赵舒意的名字。 他再次低头,发现赵舒意还在看着自己。 “是不是又觉得我很温柔,快点去领检验单。” 任远山挑挑眉,明显收敛了笑容,伸手拍拍赵舒意的脑袋。 “哦。” 听到任远山的话,赵舒意才从他前面的温柔中回过神来,赶紧起身去拿单子。 半个小时后,当赵舒意从妇产科门诊走到医院大门时,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司机大哥将他们两个人接上车。 上了车后,赵舒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暇注意任远山的表情。 而十几分钟的车程中,两个人像是提前有了默契似的保持沉默。 司机大哥注意到车内安静的气氛,愣是也跟着保持了十几分钟没说话。 直到黑色的车子在酒店停车场里停住时,早在停车场里等候着他们的梁助手还朝最先下车的赵舒意招招手。 但赵舒意只是应了一声便走进电梯,而任远山也跟在她的身后。 梁助手明显感觉到赵舒意和任远山的表情不似平常那么轻松,眼看着他们走进电梯,才跑到驾驶座旁的车门前。 “任总和太太咋样了?结果怎么样?” 司机大哥出门的时候,梁助手就已经知道他们是要去医院。 “从医院里出来就是这样了,估计……是没怀?” 司机大哥同样没有琢磨透两个人的意思,只注意到在车里时,两个人少有的保持了沉默。 “啊,这样子啊,那看来任总还需要努努力吧。” 梁助手抓抓头发,听到司机大哥这么说,还叹了一口气。 司机大哥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看来任总和太太这一次…… 赵舒意看到已经进入房间里的任远山,转身将套房的房门关上。 在客厅里待着的泰格看到回来的任远山,立马跟在他的身后。 接着,赵舒意将身子倚靠在门框边,看着任远山脱下羽绒服。 他想要把羽绒服挂在衣架上,但双手却逐渐颤抖,愣是将衣服挂了两次,才挂上床头柜旁的衣架上。 天知道,在诊室里的时候,她听到医生说…… “赵女士,从检验单上显示的血液hcg值来看,恭喜你,确实是怀孕了,不过,鉴于月份比较小,因此b超……” 其实,她只听到一句“确实是怀孕了”之后,医生往后再说了什么,在赵舒意听来全是嗡嗡嗡的声音。 那一刻,当医生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赵舒意只觉得自己听到了烟火绽放时的声音。 接着,赵舒意慢悠悠地晃荡到任远山的面前,在他的面前站定。 她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微微弯腰,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拼命抑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远山,我真的怀孕了!” 赵舒意刻意用力在车上的时间,清空了自己脑子里所有乱糟糟的想法。 但这一刻,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赵舒意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和任远山宣布。 任远山抬起头,面对的,则是她那一脸惊喜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 第211章 她承受他用力的吻:谢谢你啊,我的远山 任远山认真地盯着赵舒意的眼睛,他看到了她的期待。 他知道,赵舒意是在期待着他的反应。 “嗯,我知道。” 赵舒意看他忽然皱起眉头,语气沉得让人觉得有些闷。 从任远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他似乎心情有些起伏。 “怎么了?你不开心?” 赵舒意又继续弯腰,凑近任远山的脸侧,想要看清楚他眼里的情绪。 然而,任远山却开口了。 “我只是在思考,你这样子弯腰,会不会伤到孩子……” 而他一开口,赵舒意就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任远山的关注点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可是医生说了,现在月份小,小到就算做b超也不一定能够看见,或者可能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圆点。” 赵舒意笑得乐不可支,这下子,腰更加无法直起来了。 面对赵舒意这么开心的模样,任远山却只是叹了一口气,接着,伸手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赵舒意跌坐在他的怀里,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任远山的吻已经落下。 他的靠近使得赵舒意闻到了任远山身上那一股清冽的松檀香,她便主动地微抬起下巴,好方便让他吻她。 赵舒意更是主动地搂住任远山的脖子,往他的怀中又靠近了一些,感觉到他的体温。 随之而来的,是任远山肆意的吻,不似之前少有的温柔。 他紧紧地用大手禁锢着她的后脑勺,迫使赵舒意只能一个劲地往他的嘴唇上凑。 彼此的呼吸纠缠之际,赵舒意感觉自己几近濒临窒息。 任远山原本放在她腰间的手更是掠过她的打底衬衫,直接触碰到了她腰后侧的肌肤。 那一瞬间,赵舒意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下意识扭腰,想要逃离他灼热的手掌。 可任远山没能让她逃离成功,指尖顺着赵舒意的脊柱往上,轻抚着她的后背。 就在赵舒意因为任远山的这些举动而走神的时候,他却狠狠地咬了她的嘴唇,一直到赵舒意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嘴唇破了皮,她便感受到来自唇上的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这样疼痛的感觉却让赵舒意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剧烈收缩着,她下意识搂紧了任远山的脖子。 赵舒意想要缩回自己的脖子,却被任远山及时地发现了。 他仍然禁锢着她,好让她整个人只能窝在他的怀中,承受着他的烈吻。 逐渐地,赵舒意觉得自己缺了氧,像是一条搁浅在海滩上的鱼,急需要水来缓解那一种窒息感。 于是,赵舒意伸手用力地掐住任远山的肩膀,以示她的反抗。 果然,任远山停止了这一个吻,而她获得了新鲜的空气。 “你吻得好凶……” 赵舒意发觉自己的嘴唇有些肿,不满地抿了抿嘴唇,又捶了任远山胸口一拳。 “小说里面的男主知道自己老婆怀孕了都是各种惊喜各种不安各种紧张,你倒好,一来就只会吻得这么用力。” 赵舒意说着说着,又捶了他一拳。 可那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明明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赵舒意低着头看任远山的脖子,没有留意到他那双黑眸正紧紧地盯着她的嘴唇看,也未留意到任远山那双黑眸里此时饱含的复杂情绪。 结果,任远山将她揽入怀中,以行动制止了赵舒意接下来说的话。 赵舒意被他紧抱着,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耳边传来任远山轻轻地一声叹息。 “远山,你似乎真的不开心……” 他的叹息让赵舒意敏感地感觉到不对劲。 “没有不开心,只是担忧更多,还有,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小说里的男主角,你不要老是把我代入到别的男人。” 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话,身子明显一顿,接着,轻轻地拍拍她的脑袋,好似要把她脑袋里想的那些男主全部清空。 然后,任远山将她搂得更紧了,紧到赵舒意觉得他的拥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担忧?为什么……” 赵舒意眨了眨眼,表明不理解。 “你是真的没在听医生说的话吗?孕早期孕中期孕晚期的注意事项大概有哪些,这其中要经历nt、唐筛……” “你可能会面临早期的孕吐,孩子大了以后可能会压迫你的骨盆,你会没法弯腰,你的身体会水肿,以前的鞋子可能会穿不下……” “还要注意控制饮食,寒性的食物都不能吃,比如螃蟹,包括你之前很喜欢喝的焦糖玛奇朵,也不能喝了,你喜欢吃甜食也要控制,防止妊娠高血糖……” “还有身体上的不适可能会让你工作逐渐减少,月份大了以后,你喜欢的那些裙子都要暂时地放进衣柜里了。” “所以,意意,你真的知道怀孕对一个女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任远山不自觉地说了很多,那些话在赵舒意的耳边回荡着,却让她觉得困乏。 “知道啊,不过,你刚刚说了那么多,那说明你真的有认真听医生的嘱咐。” 赵舒意歪着脑袋,靠在任远山的肩膀上,又在看着他的侧脸。 接着,任远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远山,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赵舒意伸出左手,用食指指尖轻轻地勾勾他的下巴。 那是任远山会对泰格做的动作,于是,她的手指被任远山轻轻拍掉。 “我努力,我还得再缓一缓……” 任远山闭上眼睛,又捏捏眉心。 可反而是他现在这副样子,让赵舒意忍不住噗嗤一笑。 “明明要孩子是我们之前都商量好的,怎么现在有了孩子,你反而看起来那么怂……” 老实说,因为任远山现在的表现,反而让赵舒意之前对于怀孕的不安都打消掉了。 因为她发现果然有人比她还要担忧。 “不是怂,是今天听了医生的话之后,会有很多考虑。” 任远山低头看她,说得十分认真。 “因为是你怀孕,所以我才会这么担心,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才会考虑很多。” 而他的语气同样是严肃的。 “好啦,我知道了,你放轻松一点嘛,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起学习怎么做的。” 赵舒意学他,抬高手臂,轻轻拍任远山的脑袋。 “好。” 任远山的回复十分简单。 赵舒意窝在他的怀中,打了一个哈欠,脑袋里还在想着最后的行程。 “我们九月一号才回云城的话,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那我们要去哪里玩?” 赵舒意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此时,任远山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在网上书城app上搜索图书。 他只简单地输入一个字:“孕”。 接着,app里跳出与此关键字相关联的图书。 任远山大致的扫了一眼,将一本本书加入购物车中。 “如何陪孕妈妈愉快度过孕期” “警惕这十种孕期情绪” “怀孕40周全过程详细指导” “怀孕40周周密饮食计划” “早看早知道:产后修复全计划” “育儿全书:教你如何做好父母” “营养师教你如何做月子餐” …… 直到把购物车里的书全部下单,任远山紧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支付完成”,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你刚刚说什么?” 任远山扭头,看向赵舒意,没听清她刚刚说什么。 赵舒意眼看着任远山脸部原本紧绷着肌肉逐渐放松下来,露出一个微笑。 “我说,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临大考的考生疯狂找教材和辅导书的样子。” 话音刚落,赵舒意又开始大笑。 “我现在知道你和那些小说男主有什么不同了,人家是一个劲的表达自己的开心,你是一个劲的用行动来缓解你的紧张,哈哈哈哈……” 最后,赵舒意笑倒在任远山的怀中。 “……” 任远山低头看着赵舒意大笑的样子,短暂无语。 “可是,我发现这样,我的快乐才会呈倍增长,因为你分担了太多的担忧。” 接着,赵舒意止住了笑,从他的怀中坐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谢谢你啊,我的远山。” 赵舒意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在他的薄唇上印了一个吻。 她的任远山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丈夫呢…… 赵舒意想着,又蹭了蹭他的脸颊。 第212章 邱佳慧想要的东西到手 这一头,邱佳慧已经回到云城,便马不停蹄地往任家赶。 进入任家大门后,果然在门口就看到了已经在那等候的容美华。 容美华邀她进了门后,邱佳慧拎着大包小包地往里边赶。 但让邱佳慧没有料到的是,此时,任家的大门外,正有几个记者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将她的行为都拍了下来…… 任家人明显是刚吃过晚饭的样子,任夫人和任老爷子还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 “叔叔阿姨,我又来了!” 邱佳慧举着手上拎着的礼物,朝他们示意。 任夫人看到邱佳慧,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而任老爷子则是淡定地看了邱佳慧一眼,随之点点头。 容美华跟在邱佳慧的身后,此时已经主动地走到任夫人的身旁坐下。 “佳慧,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爸妈的身体都还好吗?” 任老爷子眼看着邱佳慧已经自动地坐到一侧的沙发上。 邱佳慧对这个家里的布置都记得十分清楚,她自觉得就跟之前的表现没什么区别。 “谢谢叔叔的关心,我爸妈都很好。我最近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买了一些礼物带给叔叔阿姨。” 邱佳慧说着,就把自己手上拎着的东西全部放在茶几上摆着。 “嗯,佳慧有心了。” 任老爷子并没有主动接过茶几上的礼物查看,只是依旧看着电视。 而任夫人则是在和容美华聊天,看起来没有什么时间搭理邱佳慧的样子。 邱佳慧挂着满脸的笑容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视线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来回地打转。 这个时候,任远川刚从外边回来,连身上的西装外套都没有来得及脱下,很明显就是刚从公司里回来的模样。 而任远泽和挺着大肚子的余青青则从楼上下来。 “佳慧姐今天有空来玩的吗?” 任远川和其他人先打了个招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邱佳慧。 “对啊,我给大家都买了礼物。” 邱佳慧站起来,弯腰指着茶几上的各式各样礼物。 “青青什么时候生产呀?” 接着,邱佳慧的视线转到余青青的肚子上。 现在余青青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余青青走路已经无法看到自己的脚尖,因而下楼还需要任远泽搀扶着。 “下个月随时有可能发动的。” 余青青笑眯眯的,跟着任远泽来到客厅。 邱佳慧笑着点点头,扫了一眼已经在客厅里聚齐的任家人,猜想着现在楼上已经没有人了。 今天她来到任家的目的很简单,只为了拿到任老爷子穿的衣物或是首饰,并不是为了和他们叙旧聊天的。 毕竟,等到“称心如意”的法术开展后,她未来在任家里和他们聊天的机会可太多了…… 只是现在她需要思考着如何在他们面前脱身。 邱佳慧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另一侧的容美华。 两个女人相互对视,容美华朝邱佳慧轻轻点点头。 接着,邱佳慧便捂着自己的肚子说昨天吃错了东西,急需借用卫生间。 容美华十分配合地指了指一楼卫生间的方向,便让邱佳慧自己去了。 邱佳慧先是假装到了卫生间的位置,再利用客厅的盲角走向一楼的电梯。 接着,她偷偷摸摸地凭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了任老爷子的房间。 发现房间门大开着,邱佳慧暗喜,刚要走进去,却看到一个保姆刚从里边出来。 “邱小姐?” 这个保姆已经是任家里的资历较老的保姆了,因而,她能认得出邱佳慧。 “我出差带了很多礼物来,刚刚叔叔阿姨说客厅没有位置放下,让我上来看看房间里哪个位置放礼物比较好,所以我先来看看位置。” 邱佳慧毫不怯弱地朝那个保姆笑了笑,随口胡诌。 “啊……那我等您出来了再关门。” 保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却坚持要等邱佳慧出来。 “好的。” 邱佳慧无法拒绝,只能先硬着头皮走进任老爷子的房间里。 背对着那个保姆,邱佳慧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装作是在认真找位置的样子,一会儿弯腰,一会儿东张西望的。 在走到衣柜前,邱佳慧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保姆,发现那个保姆正在看过来,邱佳慧只能继续笑了笑继续往梳妆台的方向走。 梳妆台前放着不少任夫人的首饰盒,一时之间,邱佳慧无法分辨得出来究竟哪些是任老爷子的。 在邱佳慧不经意地低头时,她看到了梳妆台下掉落的首饰。 她又偷偷地回头看了那个保姆一眼,发现那个保姆此时正看向别处。 邱佳慧弯下腰,蹲在梳妆台下,伸出右手将那个首饰捡了起来。 邱佳慧认真一看,躺在她手掌心中的是一枚纯绿色的玉扳指。 “邱小姐,你找到位置了吗?” 保姆又朝里头看了一眼,发现邱佳慧就蹲在梳妆台下的位置。 邱佳慧听到保姆的声音,赶紧将那枚玉扳指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接着佯装无事的模样站起来。 “当然找好了。” 邱佳慧笑眯眯地走出房间,用四指遮住自己的大拇指。 看到邱佳慧从里头出来,保姆才放心地将房间门关上。 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邱佳慧自然是快步地离开这,又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第213章 施展法术后,赵舒意停留时间继续缩短 第二天,当邱佳慧坐在前往阳光岛的飞机上时,她还不知道云城的新闻已经闹翻了天。 董家里,董谦正站在客厅里,对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人低下了头。 “这就是你非要娶进门的好媳妇!看看新闻都怎么写的!” 董老爷子把一份报纸直接丢在茶几上,双手环胸,脸部肌肉紧绷着,明显带着怒气。 董谦暂时没有回答董老爷子的话,只是低头将茶几上的那一份报纸拿起来阅读。 “豪门秘闻:邱佳慧已为董家妇,却进任家门?” 光是这个新闻标题,就已经占据报纸一个版面的三分之一,还特地用暗红色的字体颜色标注。 在标题下的则是邱佳慧几次前往任家时被拍到的场景,报纸上还特地注明了邱佳慧前往任家的时间点。 “爸,别这么大动肝火,佳慧她估计也就是去看看任家那两个老人家而已。” 坐在董老爷子边上的是董谦的大哥,他赶紧端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有意缓和现在的紧张气氛。 “哼!看那两个老人家,倒是没见过经常来看我这个公公?” 董老爷子接过董大哥递给的茶杯,冷哼一声,才低头喝了一口。 “再说了,你先前帮她买下视频的事情,我并非不知。” 董老爷子倒也不害怕把董谦之前做的事情挑破,他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而董老爷子的话音一落下,董谦果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董谦抬起头来看向董老爷子,眉头紧皱着,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似乎是在思考着如何回答董老爷子的问题。 “当初,邱家和任家解除婚约,我就认为邱佳慧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好歹她和任远山订婚也有四年之久,偏偏趁着任远山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干出这种事。” “而你,竟然都没有知会我一声就直接和邱佳慧领了结婚证,我本身就对你们结婚的事情抱有反对态度。” “现在,董家已经因为邱佳慧一而再,再而三地丢掉了面子,你倒是不把这些名誉放在眼里!” 董老爷子将茶杯用力地放在茶几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好,眼神更是逐渐犀利起来。 “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想的,成天养着这只知道往别人家里跑的老婆,你倒是不觉得膈应得慌?” 董老爷子看起来不想再多说的样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打算再看董谦。 “爸,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董谦十分恭敬地朝董老爷子低头,语气态度倒算得上是诚恳的。 “处理?我只给你两个处理的选择,要么邱佳慧赶紧生孩子,那么她爱怎么闹,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她就滚出董家,我董家不需要这种没贡献只知道抹黑家庭的人。” 董老爷子站得挺直,低头看着眼前的儿子,再次冷哼。 他给了董谦两个选择,之后,便转头离开。 董谦听着董老爷子的话,紧紧地抿着嘴唇,眉头皱得更紧。 董大哥看到董老爷子离开,又看看还在低着头的董谦,走到董谦的面前,伸手拍拍董谦的肩膀。 四个半小时后,邱佳慧降落在阳光岛上的机场,之后便从机场打车直接前往金光寺。 半个小时后,邱佳慧下了车,看到了在金光寺门前摆摊的那个居安道士。 邱佳慧径直来到那个道士的摊面前的木凳前坐下,将拿到手的玉扳指放在木桌上。 那个道士看到放在桌面上的玉扳指,还有些惊讶。 “这是任家长辈的玉扳指,你看看什么时候施法术吧。” 邱佳慧开门见山,那语气急切得恨不得道士立马施法。 “嗯,这个玉扳指质地纯正,圆润通滑,的确是佩戴多年才会产生的效果。” 道士拿起玉扳指,十分认真地将玉扳指举起来,面对着太阳,在阳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玉扳指光滑得正反光,道士捋捋自己花白的胡子,似乎颇为认同邱佳慧找到的这个物品。 接着,道士从自己的竹篓里拿出竹算筹,闭上眼一边在嘴里念叨着术语,一边摇晃着竹算筹。 直到一支竹算筹掉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响起,道士才停止,睁开了双眼,将多余的竹算筹又放进竹篓里。 道士低头看着竹算筹上的内容,面露大喜。 “如何?今天就是良辰吉日吗?” 邱佳慧一直在关注着这个道士的表情,发现他一脸惊喜后,邱佳慧便上半身都倾向了他,也想看看竹算筹上写着的内容。 “可以开展法术的良辰吉日在明天下午四点十五分。” 道士轻轻摇头,才将良辰吉日的时间缓缓道来。 邱佳慧点点头,但期待的眼神仍停留在道士的身上。 “那上次施展的姻缘斩法术,现在情况如何了?” 关于姻缘斩的施展情况,邱佳慧早就想要了解了。 毕竟,施展姻缘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 听到邱佳慧的问题,道士先是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接着又慢悠悠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 “姻缘斩的施展情况自然是极好,现在,赵舒意离开的时间已经大大提前,她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过一年一个多月而已……” “待贫道施展称心如意法术后,赵舒意的停留时间还会再继续缩短。” 在邱佳慧好奇又期待的眼神中,道士不慌不忙地说出自己的成果。 果然,邱佳慧一听到道士的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称心如意的法术施展后,赵舒意多久会离开?” 邱佳慧将手肘搭在木桌上,询问具体情况。 “这继续缩短的时间嘛……” 道士看向邱佳慧,又看向前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啧啧地感叹了几声,又捋捋花白的胡子。 第214章 藏不住的大喜事 九月一日,任远山和赵舒意结束整个蜜月行程,搭乘包机返回云城。 当晚,任夫人特地为他们安排了接风宴,而任老爷子对于赵舒意的态度仍然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太大的变化。 厨房准备的菜色都是大鱼大肉的,因而,晚饭的时候,赵舒意并未吃太多,全因大鱼大肉的对她来说实在是提不起食欲。 在饭桌上,由于赵舒意吃的饭量太少,还被容美华冷嘲热讽了几句话。 任远山本想替赵舒意说话,但赵舒意那隐隐不对劲的状态还是引起了任夫人的关注。 “舒意,是不是今晚的饭菜不太合胃口?要不我让厨师再做些菜给你?你看看想吃什么。” 任夫人看着赵舒意在桌上发呆,忍不住关心。 “这就太麻烦了,我只是暂时还不觉得饿……” 果然,任夫人的话一出口,其他正在吃晚饭的人视线立马移到赵舒意的身上。 那样关注的眼神让赵舒意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就要拒绝。 “我们厨师最近还新出了些菜,虾仁豆腐酸蛋羹,酸酸甜甜的,很爽口,我让他给你专门做一道。” 任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起身,走进厨房就要嘱咐厨师。 “大嫂蜜月了一次,这胃口可是养刁了不少。” 容美华看着婆婆对赵舒意那体贴照顾的劲,心里十分不得劲,看看已经转身走进厨房里的任夫人,又瞧瞧还在桌面上坐着的赵舒意,立马撇嘴。 余青青听了容美华的话,反而噗嗤一笑。 “二嫂,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我瞧着大嫂现在这样子,倒像是害喜的症状,看着这些大鱼大肉都没有食欲了。” 接着,余青青又抬头看了一眼赵舒意,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而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任夫人听到这句话,立马露出笑容。 连带着坐在主位上的任老爷子听到余青青的话,原本严肃的表情都变得放松了许多。 “远山,是有什么情况了吗?” 任老爷子放下筷子,目光看向任远山。 任夫人在任老爷子的身旁落座,再次看向赵舒意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期待。 挨不住大家的眼神,赵舒意只能扭头看着身旁的任远山。 赵舒意看着他淡定地放下筷子,平平淡淡地回应了任老爷子的话。 “嗯,本来还想过段时间再说,但没想到没能逃过弟妹的眼睛。” 任远山感觉得到来自赵舒意的视线,他随之点点头。 任远山虽然没有明说,但结合所有人刚刚的对话来看,大家伙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就说舒意根本不是这么挑食的孩子嘛!” 喜悦的笑容逐渐爬上任夫人的脸,她看向赵舒意的眼神都变得兴奋了起来。 “好,这是一件喜事!” 连平常最严肃的任老爷子此刻的心情也变得大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接着,为了庆祝这件事情,任老爷子让人专门开了瓶二十年佳酿,拉着兄弟三人干杯庆祝。 这下子,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的容美华瞬间没了好心情。 特别是…… 任老爷子两杯白酒下肚之后,还主动地敬了任远川和容美华。 “远川和美华可要加油了啊!真的要论起来,你们俩才是结婚时间最长的。” 任老爷子说的话再明显不过了…… 任远川和容美华结婚的时间是最长的,但目前反而是他们还没有孩子。 厨师主动将已经做好的虾仁豆腐酸蛋羹端出来,放在赵舒意的面前。 赵舒意眼看着任老爷子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任远川和容美华的身上,才觉得刚刚被注视的目光减少了。 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汤匙,小心地舀了一勺酸蛋羹,放进嘴里。 “好吃吗?” 任远山扭头就看到她吃得鼓起腮帮子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虾仁的清甜、豆腐的清爽和蛋羹的酸味交织在一块,吃起来爽口又不腻,蛋羹十分嫩滑,滑到赵舒意还没来得及咬几口,蛋羹已经咽下肚了。 于是,她重重地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 而坐在对面的任夫人看着赵舒意那吃得开心的模样,又瞧瞧一直盯着赵舒意看的任远山,低下头来捂嘴笑了。 “爸,目前我还在想着拼一拼,想让公司更加发展壮大,美华她也还年轻……” 任远川听着任老爷子那催促的话,倒是十分主动地举起酒杯,又回敬了任老爷子一杯。 哪知,任老爷子听了任远川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摇头。 “要知道侧重点在哪,也要知道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情。那你们两个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小孩呢?” 任老爷子连续几杯白酒下肚,脸已经红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看向任远川和容美华,当着大家的面问了他们这个问题。 而听到任老爷子这么一问,任远川和容美华第一反应则是互相对视,相顾无言。 “看你们两个这个反应就知道肯定是没有商量过的。” 任夫人倒是眼尖,看出了任远川和容美华的无言。 容美华依旧在看着任远川,但任远川明显想要快一些结束这个话题。 “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于是,任远川不再看容美华,选择用模糊的话语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主要还是看二哥二嫂的意思嘛,晚几年生也挺好的,到时候我们这的可是大哥或者大姐哦……” 任远泽瞧出气氛的不对劲来,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 这个话题一度让饭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任老爷子懒得再说,只是又拉着任远泽继续喝酒。 看到身旁的任远山也跟着端起酒杯,看样子就是要敬任老爷子一杯。 “你今晚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等会又要醉了……” 赵舒意就这么看着任远山喝了一杯又一杯,不免为他的酒量担心起来。 任远山的酒量她还是知道的…… 真的是…… 几杯白酒就能让他喝醉的程度。 “无妨,主要是开心。” 任远山却不听她劝,又和任老爷子、任远泽喝了好几杯。 反而是任远川,似乎心中颇有苦闷,倒是自己一个人闷声喝酒。 今晚的晚饭一直从六点吃到九点半,足足三个半小时,喝了酒之后的任老爷子倒是放开了心胸聊天。 而吃饱喝足的赵舒意在饭桌前安静地撑着自己的半边脸,看着身旁的任远山坐着微笑。 嗯…… 她果然说得没有错。 任远山这家伙又喝醉了…… 因为,他那微笑也掩盖不住他眼眸中染上的醉意。 第215章 哼!谁让任远川老婆欺负他老婆 十点时,饭桌前的人都散得差不多,桌上只剩下任远山和任远川。 任远山看了一眼还在自个喝酒的任远川,也没拦他,只是控制着轮椅转了个身,眼看着就准备往电梯的方向去。 “大哥……” 任远川抬起头来,便看到任远山移动了位置,他赶紧将任远山叫住。 任远山转过头,面对的就是一脸欲言又止的任远川。 “想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任远山才应声,语气自然。 但…… 气氛中总流露出些许的不自然。 “今晚美华她的行为不对,我还是要替她和大嫂道个歉的。” 任远川说的自然是容美华在饭桌上对赵舒意冷嘲热讽的事情。 眼中露出些许的歉意,趁着这个机会,任远川才将快憋了一个晚上的话说出口。 “想道歉,你应该带上你老婆和她道歉,和我道歉,算怎么回事呢?” 任远山挑了挑眉,似乎对于任远川的道歉并不讶异。 闻言,任远川只是又低下头,看起来若有所思。 任远山说的这一番话,可见他对容美华的行为也是感到不耐的。 “事实上,她怎么对我其实都无所谓,但就算她再怎么看不起人也好,现在舒意是我的妻子,我作为大伯哥,没法指责,但我认为你应该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才是。” “我之所以刚刚在饭桌上没有翻脸,无非也是念及爸妈还在,还有,你也在,所以我不想说得太多。”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的是这不代表我不在意。” 任远山看向任远川,眉头紧皱着,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 在这个时候,他看起来似乎又没醉,可又似乎是因为有了醉意,才会有动怒的迹象。 “我知道的,我会和她说清楚……大哥,你也知道的,美华她一直就想着那些事情。” 再一次欲言又止,任远川说话听起来支支吾吾的。 他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心气不顺,又接着倒了一杯白酒,在任远山的面前一饮而尽。 “想什么事情?怕我又回公司?怕你现在的位置坐不稳?” 几乎想都不用想,任远山就能知道容美华的脑袋里都在打着些什么主意。 因而,他是轻笑了一声,风轻云淡地三连反问。 的确,这三个反问让任远川再度沉默了。 沉默,实际上也就代表了任远川的默认。 “究竟是你老婆怕,还是你怕?” 任远山整个身子完全放松下来,上半身靠着轮椅上的靠背,整暇以待地看着任远川。 他的话音刚落下,任远川抬起头来,面对的便是任远山那审视的眼神,凌厉又犀利,让任远川自觉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任远山眉头一挑,眯了眯眼。 “哦,看来其实是你怕,所以才会放任她那样。” 几乎不用再确认,任远山便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大哥……” 任远川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惶恐,特别是在面对任远山那一脸的风轻云淡时。 任远山沉默了一会,只是安静地看着任远川。 面对任远川那样的眼神,任远山反笑,看起来倒像是被气笑了的模样。 他低下头,右手放在轮椅扶手上,用力地抓着扶手,指尖因此而泛白。 “任远川,你令我失望。” 接着,任远山抬头,冷静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再次转过轮椅,眼看着又要离开。 这个时候,任远川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忙追上任远山,伸出脚卡住了任远山的轮椅。 “大哥,难道不是吗?所有人都认为我不会做得有多好,包括你,你只是觉得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才会怜悯一样地将公司的位置施舍给我的,难道不是吗?” 任远川在任远山的面前站定,弯腰一把揪住任远川的衣领。 他凑近了任远山的侧脸,话说得咬牙切齿,脸上逐渐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情。 “所以你好好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怎么,只有我倒下了才敢这样对我,是吧?” 任远山伸出右手,抓住任远川的手腕。 那一瞬间,任远川低头的时候,看到了任远山眼里的不屑。 任远川第一次看到任远山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反而觉得这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想。 “你肯定就是瞧不起我!” 任远川借着酒精上头的功夫,紧紧地揪住任远山的衣领,音量由此提高。 “你再说一次?” 抓着手腕的大掌逐渐收紧,任远山扭了扭脖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任远川刚要开口,右侧脸颊便冷不丁地直接被任远山的右拳砸中。 任远川一脸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捂住自己吃痛的右脸颊,下意识松开了任远山的衣领,看向任远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异。 接着,任远川听到任远山扭动手掌,低头骂了一句粗话。 任远川咬着牙,心里多了一层委屈。 “知道为什么连个合作案自己搞了一个月都搞不定吗?” “知道为什么到了公司两个月底下的人还是不服你吗?” “知道为什么爸到现在都不肯把所有权力都交给你吗?” 任远山又拍了拍任远川的左脸颊,语气里的不屑更甚。 这些问题,属实把任远川给问倒了。 “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任远山一伸手,便揪着任远川衬衫上绑着的领带,迫使任远川朝他低下头。 “所以我才说,你真的是令我失望……” 他凑近任远川的耳畔,轻声吐气。 任远川听清楚了任远山的话,刚刚的醉意已经被任远山一拳打得消散了一些。 “你这个懦夫,居然把这一切的原因归结为我瞧不起你。” 任远山扯得任远川的领带逐渐收紧。 他觉得实在有些卡喉咙,伸手想要拍开任远山的手。 接着,任远川左脸颊又挨了一拳,任远山趁着他不注意地时候揍的。 这下子,任远川彻底没了脾气,也不复之前咬牙切齿的模样。 “酒醒了吗?能正常和我说话了吗?” 于是,任远山松开了他的领带。 任远川再次站直了身子,低着头,揉揉自己被揍的脸颊,酒气消散了许多。 很快,任远川又弯下腰,伸手直接抱住任远山的脖子。 “大哥……那我要怎么办……” 心里的那一股委屈上了头,任远川又窝在任远山的肩膀上,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 任远山一掌拍开他的脑袋,有些头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结果,任远川的脑袋又黏了上来。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了,对吧,你肯定对我的期望是最高的……” 瞬间,任远川的碎碎念又开始来了。 任远山有些无奈,却也不再拍开他,只让任远川靠在他肩上。 “大哥……嗝……你说一下,怎么能让手底下的人服服气气的。” 说着说着,任远川打了个酒嗝,还死抱着任远山不放。 “我不想和酒鬼说话。” 任远山看向前方,眼神里尽管有着些许醉意,可现在已经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任远川一听他这话,立马从他的肩膀上离开,随即走到任远山的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又来到饭桌前。 再接着,任远川连忙给任远山满上了新的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大哥,我就把你也变成酒鬼。” 任远川举起酒杯,碰了碰任远山的杯子。 “发完疯就知道卖乖。” 任远山听着那清脆的碰杯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喝下了一杯酒。 “嗝……大哥,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又打了个酒嗝,任远川继续倒酒。 任远山左手放在桌面上,手撑起自己的半边脸,看着任远川,懒懒地开口。 “首先,你要管好你老婆,别让她欺负意意……” 然后…… 任大哥就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训任二弟了…… 最后,当任远山勉强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对面已经倒下的任远川时,哼了一声。 哼…… 谁让任远川老婆欺负他老婆…… 第216章 意意,过来抱抱我 赵舒意平躺在大床右侧,半睡半醒之际,她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整个人的意识瞬间恢复清醒。 “意意,是我。” 任远山的声音传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准备起身的赵舒意又躺下。 结果,除了最初听到的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后,赵舒意没再听到任何的声音。 她正疑惑着,缓慢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后,赵舒意看到就坐在床边的任远山。 “你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赵舒意皱起柳眉,看到了任远山那满是醉意的双眸。 “坐在这里想你,不好吗?” 任远山坐在轮椅上,面对着大床的方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赵舒意。 他眼皮看起来有些许惺忪,是因为醉酒导致。 “你认真一点说话。” 冷不丁的一句话,倒是让赵舒意的心都咯噔一跳,她看着任远山,对上他的眼眸,却又在下一瞬间移开了视线。 “我很认真,过来,抱抱我。” 任远山的脑袋一顿,接着又看着赵舒意的脸,发现她已经低下头。 随即,任远山朝她展开了双臂,大有一副等她拥抱的模样。 赵舒意努了努嘴,正是困意袭来的时候,心里还觉得喝醉了的任远山实在是有些难应付。 “你要什么时候才睡觉?” 赵舒意仍然在原来的位置没动身。 “抱抱我……” 任远山十分坚持地张开双臂,又一次重复了刚刚的话。 但…… 他的语气明显要比之前的要柔和了许多。 还有一些赵舒意听得出来的撒娇意味。 实在是僵持不下,赵舒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床的右边挪到左边,一直到任远山的面前,倾斜上半身,伸出手臂,将他抱住。 可随后,任远山身上的酒气也伴随而来,让赵舒意嘟囔了一句。 “你到底是喝了多少啊?我感觉现在自己在抱着一个酒鬼。” 赵舒意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因而,她的话,任远山轻而易举就能听到。 闻言,任远山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反驳赵舒意的话,反而伸手将她的腰搂住,脸颊特地蹭了蹭她的颈脖。 “应该喝了不少吧,我和远川应该喝了两瓶白酒?反正把远川pk下去了。” 任远山此刻在认真地回忆着自己喝下肚的白酒,但发现脑海一片空白。 所以,他只能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你今晚别上来睡了,睡地铺吧。” 赵舒意松开自己的手,实在是闻不了他身上的酒味。 而当她这句话刚说出口,一阵不适从胃部袭来,让她很是反胃。 “那我去洗澡……” 眼看着赵舒意那想吐的模样,任远山轻拍着她的后背,说着,就要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赵舒意看着他就要走,扯了扯任远山的衣袖,压下胃部的不适,赶紧摇摇头。 “已经很晚了,喝酒之后洗澡本就容易着凉,而且你身体这样子,我很怕你现在洗澡,等会又开始发烧,你还是明早起来再洗吧。” “只是……” 赵舒意还想再解释一番,哪知,任远山已经从轮椅上下来,整个坐在木地板上。 “我还没有打地铺呢!” 瞧着任远山那醉醺醺的模样,赵舒意踹了他肩膀一脚,才从床上下来。 看到赵舒意白了他一眼,任远山只是傻呵呵的笑。 “如果还没怀孕,我肯定就能躺在床上睡了对不对?” 赵舒意双脚才穿上拖鞋,任远山就已经伸手将她的双腿抱住,脸贴着她的小腿肚来回摩挲。 “对。” 低头看着任远山现在这模样,赵舒意有些无奈地摸摸自己笑得额头。 哪知,任远山跟抱上瘾了似的,五分钟了还不撒手。 “松开,我要给你铺地铺的。” 赵舒意低头看着任远山的脑袋,拍拍他的头。 “不松,陪我待一会嘛。” 任远山倔强地摇摇头,将她抱得更紧。 “已经好一会儿了。” 赵舒意撇嘴,又尝试着抖抖自己的腿。 “你这样子坐在地板上很凉知不知道?等会又着凉了!” 下意识地,赵舒意的语气变得凶了,连看向任远山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凶巴巴的意味。 而任远山就跟听不见似的,就这么抱着她,将脑袋靠在她的大腿前。 “下次不准你再喝这么多了。” 赵舒意将右手手掌放在任远山的头顶上,压了压他的头发,以示警告。 “嗯……为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任远山才应了她的话。 第217章 不是说女生都喜欢会撒娇的人吗? “因为一身酒气的,我真的很不喜欢。” 赵舒意板着脸,弯腰将他的双手拍开。 双腿获得了自由,赵舒意走向衣柜,打开衣柜,从衣柜里拿出床垫和薄被,扔在床边,再弯腰将床垫摊开,把床上的枕头放在铺好的床垫上。 等做完这些,赵舒意扭过头来,才发现那一双一直注视着她的黑眸。 “干嘛盯着我?” 赵舒意将这一切做好,又回到床上。 这时候,任远山才慢慢地挪过去,盖上薄被躺下。 “因为在想你。” 任远山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又冒出了这一句话。 “别喝那么多酒,我都要觉得你不像你了。” 被任远山那有些肉麻的语调击败,赵舒意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哪里不像我了……不是说……女生都喜欢会撒娇的人吗?” 任远山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甚至,他还十分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她。 赵舒意一低头,就能看到任远山那疑惑的眼眸,他似乎还在认真地思考着,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偶尔偶尔吧,偶尔的反差才会觉得你可爱啊,如果你天天都喝醉,那我可不觉得你可爱。” 一边说着,赵舒意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设想着任远山天天喝醉撒娇的模样。 那个样子,着实让她泛起的鸡皮疙瘩更多了。 “嘻嘻……意意……” 结果,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任远山的笑声在赵舒意的耳边响起。 赵舒意还坐在床上,看着任远山露出的傻笑,有些无言。 “怎么了?” 赵舒意从大床的右边挪到大床的左边,侧身躺在床上,眼看着躺在地上的任远山。 “如果现在能借着酒劲对你做一些好坏的事情就好了。” 任远山眨眨眼,歪着脑袋,抬头看着她的脸庞。 于是,在任远山的话音一落下,床上的一个枕头又被赵舒意往下丢,砸到任远山的胸口。 “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赵舒意赶紧把台灯关掉,接着平躺,不打算再看任远山。 接着,任远山的笑声又响起了。 但赵舒意特地没理他,想要等他自己平复心情以后睡着。 可房间里恢复了良久的安静后…… “意意,晚饭的事情,希望不要让你不开心。” 任远山的声音却再一次传来。 闻言,赵舒意却动作一顿,回想着饭桌上发生的事情。 任远山应该是说容美华对她说的那些话吧…… “没什么了,说我胃口养刁了或者是养尊处优了之类的话,对我没有多大的伤害力。” 赵舒意摇摇头,回复了任远山。 “所以,你刚刚那样子,是怕我不开心吗?” 又想到刚刚任远山反常的举动,赵舒意转过身来,继续侧身躺着。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 “意意,你会害怕吗?” 很快,任远山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是说生孩子吗?” 突然的问题让赵舒意脑袋一懵。 “也有,不过,我指的是现在我们回来了,而那个凶手还没有找到,现在你有孩子,会不会害怕?” 在这个时候,任远山眼神里的醉意消散了一些。 啊……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件事情。 “可是我相信你啊,现在你回到云城了,相信你可以查出来。” 赵舒意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 回应她的,又是任远山的一阵轻笑声。 而赵舒意刚要继续说话时…… “睡觉吧,我要在梦里对你做好坏的事情了。” 他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轻快,拉上薄被,盖在自己的肩膀上。 看他躺得那么乖的模样,赵舒意忍不住一笑,没有再回答他的话,但心脏里跟被灌了蜜一样的甜。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任远山刚闭上双眼,大脑却又立马反应过来之前想要说的话。 “什么?” 透着黑暗,赵舒意却能看清楚此时任远山脸上的表情。 “那天在狮子座流星雨到来的时候,我有许愿。” “我希望你能离我近一些,现在想想,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就是代表我的愿望实现了吧。” 任远山看着天花板的方向,想起来了在那个时候许下的愿望。 他的语速很缓慢,似乎是为了让赵舒意能够听得清楚。 赵舒意的确听清楚了他说的话,随之而来的,则是她的诧异。 而那一刻,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他们的目光交汇着,赵舒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218章 好坏的梦:把你这样子锁住,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夜里十二点,房间里一片静谧,安静得能够听得到针掉落的声音。 赵舒意躺在床上,已经陷入睡梦之中…… 这一天是一个十分晴朗的白天。 九月初的云城,还未褪去盛夏的炎热,,往落地窗外看出去,强烈的太阳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在木地板上,留下金黄色的光影。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赵舒意看着一缕阳光照在那个在书桌前坐着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双手放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看起来似乎是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情,不停地敲打着键盘,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 接着,赵舒意朝他走近,她站在他的身旁时,他便空出左手,轻而易举地揽过她的腰肢。 “看来,是对我昨晚的表现极为满意,才会这么主动靠近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只是抬起头来随意地看了一眼赵舒意,他便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这么一说,赵舒意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时的穿着。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那似乎并不是她的衬衫,而是眼前这个男人的。 在那白色的衬衫下,是她红一块、浅红一块或是其他颜色、各种形状的痕迹。 看起来,昨晚上,她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赵舒意悄悄地将自己的手伸到腰间,想要将男人的大掌移开。 他那烫人的温度,实在是让她觉得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更何况,仅刚刚的功夫,他已经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腰后侧摩挲了好几次。 “走?你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十分了解。” 听到她的话,男人轻笑了一声。 随即,他右手一抬,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还没等到赵舒意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从椅子上起身。 当他站起身的时候,找舒意才发现他是如此的高,以至于在他的面前,她的视线堪堪到他的胸口位置。 下一秒,男人的双手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将她整个人往书桌上一拉。 赵舒意只能坐在书桌上。 而男人倾身,越靠越近,赵舒意只好跟着往后仰。 她想要动弹,却被他弄得无法动弹。 “看起来,你并不听话呢,或许,要想方设法让你听话一些才行。” 男人那双黑色如墨般的眼眸紧紧地锁住她。 他像是低喃般地感叹了一声,接着,赵舒意看到他拉开书桌的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你……为什么不能放我走?”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发现这个男人竟在透过镜片盯着她看。 像是野兽在紧盯猎物的眼神,那样压抑的眼神,令她没能再继续往下说话。 赵舒意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等赵舒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脚踝上的冰凉。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踝上已经多了一条银色的脚踝链,而链上的饰品似乎是一把小锁。 男人又站直了身体,靠近她,大拇指捏起她的下巴。 他是用了力的。 所以赵舒意才会觉得下巴上传来一阵刺痛,使得她柳眉皱起,一副吃痛的模样。 “把你这样子锁住,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男人紧紧地捏起她的下巴,在她的耳边轻轻吐气。 那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赵舒意感觉到了一个吻,潮湿的,带着他的轻笑声。 很快,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唇瓣,似乎只是给了她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还是说,只是睡了一觉,你就忘记了昨夜的种种?如果是这样,我不介意让你再次回忆起来。” 当赵舒意再次睁开眼时,她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戏谑还有几分…… 势在必得的玩味。 第219章 好坏的梦: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女人。 然后,赵舒意感觉到右脚踝一阵疼痛,他伸手直接将她的脚踝抓住,让她整个人从书桌中挪到书桌边。 她只能贴着书桌边沿坐着,这样子的坐姿令赵舒意觉得难受。 想要从书桌上下来站着,可男人没让,硬是让她这么坐着。 接着,男人的吻落了下来。 那样温热又潮湿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大掌紧紧地按着她的后脑勺,他顺势将戴着的那副眼镜摘掉,嘴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赵舒意感觉到唇瓣上的柔软触感,想要咬他。 却反被男人咬了一口,她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远山?” 赵舒意尝试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看来还记得我的名字。” 可他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依旧牢牢地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除了他的气息,赵舒意还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松檀香,还有…… 室内被阳光洒满的味道。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胸口前,想要将他推开。 嘴唇上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着她,他是吻得有多用力。 可是男人哪里会给她机会呢…… 看起来似乎只是她的徒劳而已。 恍惚之间,赵舒意听到了纽扣洒落一地的声音,而她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之中。 接触到微凉的气息,她不由得抖了抖,鸡皮疙瘩泛起更多。 他一个接着一个的吻落下来,印在她的颈脖上。 而他温热的指尖顺着她的后脊背游走,似乎是带了魔力,让赵舒意整个人都噩噩浑浑的。 “说了……不可以的,昨天晚上你已经说了,结束之后,今天早上会放我走的。” 赵舒意的双手被男人别到后背去,他右手紧紧地抓着她的双手手腕,左手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衫上的扣子。 “结束?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子的话?” 可男人轻笑了一声,并不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那样的笑,反而让赵舒意心里咯噔一跳。 她看着展露自己面前的男人,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身上的胸肌。 他将身上的衬衫往椅子上一扔,再次伸出左手抓紧了她的脚踝。 “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女人。” 赵舒意心尖一震,只因他咬住了她的肩膀。 而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他的全部。 赵舒意怔怔地透过男人的身侧,看着他身后的落地窗。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是一个晴朗的艳阳天,偶尔微风吹过,敞开的窗户将风带入,吹起了两侧的窗帘。 窗帘随着飘动着,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她难耐地叮嘤了一声,而这样的声音,完全逃不过男人的耳朵。 “看吧,你明明是喜欢的,对不对?” 男人似乎是在问她,可赵舒意此时,分明从他黑色的眼眸中看到了燃起的焰火。 他如蓄势待发的野兽般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对她的每一个表情都了如指掌。 赵舒意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膀,顺着男人的肩膀,指甲在他的后背留下了抓痕。 可男人好似是不知道劳累一般…… 赵舒意听着伴随而来的脚踝链发出的清脆响声,脸颊无法控制地红了起来,直至染红了她的耳根子。 “说吧,说你喜欢我。” 他再一次吻了她,吻得凶猛又霸道。 她几乎无法招架住男人的攻势,在他的怀中被吻得七荤八素,脑袋晕晕乎乎。 可她终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回答。 “远山……” 只是在脑海里燃起一簇璀璨烟火的那一瞬间,她无法控制地唤了他的名字。 男人好似听到了她的话,又是一阵轻笑声。 朦胧之间,她看到了男人身上密布的汗水,还有他那因为用力而贲起的肌肉。 她又一次被男人紧紧地抱住,而这个时候,赵舒意听清楚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是心跳加速的声音,还有…… 那个男人轻笑时的一句低喃。 “啊哈……原来,你也喜欢这么刺激的啊……” 他是这么说的。 赵舒意的意识逐渐清醒,她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躺在床上,微微地歪着脑袋,被窗帘遮不住的光线仍从窗外照射进来。 天亮了。 而她做了这样一个梦。 赵舒意在往地上一扭头,看到还躺在地铺上睡得正熟的任远山。 “睡觉吧,我要在梦里对你做好坏的事情了。” 任远山昨晚是这么说的。 “比如,在一个晴朗的上午,男女主在落地窗大开的房间里,男人抓住女人的脚踝……” “然后男人挥洒着汗水,而女人还在感受着这个男人身上么一个炙热的温度……” “你说,我描述的是一个什么场景呢?” 冷不丁的,赵舒意的大脑里闪过任远山之前说过的话。 那是他帮她找灵感的话。 又想到自己做到的那一个梦,赵舒意赶紧把自己的视线从任远山的身上移开。 她眨了眨眼,抬头望着天花板,心脏却无法控制地加速起来…… 因为…… 她梦到了任远山描述的那个场景了。 那些缱绻又潮湿的吻…… 他那灼热的温度…… 他那温暖的手掌…… 还有…… 会令她心颤的嗓音…… 和令她颤抖的指尖…… “啊啊啊……” 一层绯红色瞬间染红了赵舒意的脸颊,她赶紧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枕头里,小声地嚎叫了几声。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个瞬间,她希望那些都不是梦…… 而是她和任远山真实的经历。 仅仅是这么想着,赵舒意的耳根子就红了起来。 安静下来,回应她的,则是一阵阵心跳声。 第220章 他的体贴 赵舒意在今天早上刚把稿子发给对方游戏公司,下午的时候,她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赵舒意女士吗?” 电话另一头是清甜的嗓音。 “对,我是。” 此时,赵舒意正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坐着,看着泰格在草地上来回跑动。 “你好,我这里是猛进游戏公司设计部,今天早上我们已经收到您的稿件,我们设计总监姜总想要约您和牛编辑一个时间面谈,您这边近段时间有空吗?方便什么时候呢?” 确认身份后,对方便接着往下说。 赵舒意听清楚了对方的用意后,双脚踩在地板上,让摇椅停了下来。 “我明天上午是有时间的。” 赵舒意思考了几秒,才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好的,那我再和牛编辑确认具体时间,确定后我把地点和时间发到您的手机号上,这是您的常用号码吗?” 对方似乎在认真地做笔记,因为赵舒意听到了手机另一头传来的敲打键盘的声音。 “是的,发送到这个手机号码就好。” 接着,赵舒意又和对方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赵舒意将手机放在一旁,看着泰格忽然回头,从草地往她所在的方向来。 泰格快速地来到赵舒意的身边,抬起头来,黑溜溜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赵舒意拿起自己怀里抱着的一袋牛肉干,从袋里抓了些许牛肉干,递给泰格。 它先是凑近鼻子,闻了闻牛肉干的味道,接着,又像是分辨什么,嗅了嗅赵舒意的手指。 就这么嗅了一会儿后,泰格似乎是确认无误了,才将牛肉干卷进嘴里嚼尽。 这个时候,任远山才出现在赵舒意的视线范围中。 她看着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有意地控制着轮椅缓慢地移动。 “等一会儿我要去光鼎路那一带。” 任远山在她的面前停下,开门见山地报告他接下来的行踪。 “光鼎路?” 听到这个地名,赵舒意有些疑惑。 任远山点点头,眼看着赵舒意又伸手喂了泰格一些牛肉干,他挑了挑眉。 “嗯,总要实地去看看他藏在哪里。” 他应了一声,而任远山嘴里的这个“他”,赵舒意听明白了。 果然,她就知道,任远山回来之后,是肯定会想要好好查一查那个凶手的行踪的。 “那你要小心一些。” 赵舒意看向任远山,目光停留在他平静的脸上。 她难免要叮嘱他一句。 当她对上那一双如墨般的黑眸时,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眼眸里的笑意。 “我明天上午要和游戏公司面谈,牛编辑也会去的。” 赵舒意顿了顿,同样和任远山提及明天的见面。 “不过,你回来了以后,要怎么复健?今天还没有看到你复健。” 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赵舒意十分谨慎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同时,她张望四周,确认四周没有人以后,才问他。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会找地方的。” 任远山说起苏医生的建议。 闻言,赵舒意表示了解。 大概就是…… 任远山的复健已经进行了一个月,今天给他一天的休息时间。 而从明天开始,他的复健将会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按照他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一个半月以后,任远山就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知道这个消息,赵舒意不禁莞尔,悄悄地朝任远山比了一个大拇指。 任远山的视线随之停留在她那仍然平坦的小腹上。 “今天的叶酸有吃吗?” 听起来,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但偏偏是这个问题,让赵舒意突然记起自己每一天的叶酸任务。 “噢……我忘记了,还没吃。” 赵舒意噌地从摇椅上站起来,马上就要往回走的模样。 结果,就在赵舒意转过身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沙沙声。 是药片在瓶罐里来回被摇晃而产生的声音。 “在这里。” 任远山的声音传来。 赵舒意站定,转身就看到任远山在拿着装有叶酸片的白色罐子来回摇晃着。 “你还随身携带。” 赵舒意走到他面前,低头一看,果然是那一瓶叶酸。 她面露惊喜,接过罐子,打开瓶盖,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取出一片叶酸,就着矿泉水咽下去。 “因为看到你放在床头柜上,我随手带下来而已,怕你又忘记吃。” 任远山安静地看她吃下叶酸。 泰格还在赵舒意的周围打转,眼睛盯着她放在摇椅上的牛肉干没法移开。 “那你稿子怎么样了?提交了吗?我印象中,这个月十五号是截止时间吧?” 之所以赵舒意会从楼上下来,就是因为任远山在房间里画稿。 她不想打扰他,所以选择下来看着泰格,顺便让自己晒晒太阳。 九月份午后的阳光不算太毒辣,特别是四点的太阳,把她晒得有些懒洋洋的。 “嗯,稿子已经提交了。接下来会按照稿子去裁剪衣服。”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又重新坐回摇椅上。 她整个人都躺在摇椅中,跟随着摇椅的方向来回摇晃,看起来倒是悠闲。 “你要去哪里裁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赵舒意来了劲,扭头看向任远山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公司旁边的一套公寓,想去的话,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任远山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睨着赵舒意那期待的目光,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好。” 赵舒意点点头,心已经在跃跃欲试。 任远山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梁助手这个时候已经走到院子里来。 赵舒意看着梁助手,梁助手是来提醒任远山时间的。 “我先过去了,你继续陪泰格,不过,不要喂它吃太多的牛肉了。” 任远山嘱咐了赵舒意几句,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地看着赵舒意抓在手里的那袋牛肉干。 “知道啦。” 赵舒意朝任远山摆摆手,大有让他赶紧去忙的意思。 看着任远山和梁助手离开的背影,赵舒意坐在摇椅上,继续来回摆动着椅子,悠然自得地继续喂泰格吃牛肉干。 “泰格,我们就是要吃得饱饱的,不然哪里有力气跑来跑去呢?对不对,再说了,我们泰格还小着,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哦,对吧?” 赵舒意抓着手中的牛肉干,弯下腰来,轻声细语地说着。 泰格一边吃着牛肉干,竖起一只耳朵,似乎是在听她说的话。 而任远山离开不久,赵舒意就听到管家急急忙忙地从大门口跑进来,大声喊着…… “二少奶奶,邱小姐来了!” 第221章 你也就配和狗待在一起 邱佳慧站在任家大宅的门前,脸上洋溢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她未注意到的是,在任家大宅门外,几个追着新闻的记者藏在大门口外的草丛里,正猫着身子盯着任家门口的一举一动。 那些记者一看到邱佳慧出现,就拿起相机对着邱佳慧又是好一顿拍。 很显然,之前的新闻已经让这些记者尝到了甜头,才会开始追着邱佳慧这个“新闻热点”。 “这邱佳慧也是挺有意思,她是不看新闻吗?三番两次跑到任家来。” 其中一个记者拍了好几张照片,找了几个角度,都只能拍到邱佳慧的背影。 必须要更向前一些才有可能拍到邱佳慧的侧脸,但那样意味着有暴露的风险。 记者低头看着自己相机中的邱佳慧,都忍不住摇摇头。 “哎哎,这你可就不知道了,根据我的消息来源,邱佳慧这段时间国内外来回跑,估计真的没怎么看国内新闻。” 另一个记者接下话茬,提供了自己听到的消息。 “那董家就更有意思了,这几天董家的股价大跌,就是因为邱佳慧的事情受到影响,都这样了……邱佳慧还能不知晓……” 几个记者小声谈论着董家这几天股价的情况,都摇摇头。 事实上,正因为邱佳慧前几天的事情,董家的股价为此受了影响,股价连续三天下跌。 但此时的邱佳慧的确不知情,因为她正站在任家大门口前,仔细想着这几天那个居安道士对她说的话。 前天,那个道士算的良辰吉日一到点,邱佳慧便亲眼看着那个道士用她拿来的玉扳指施了“称心如意”的法术。 接着,又在昨天晚上,那个道士又趁着夜色漆黑,特地帮邱佳慧施展了“称心如意”加强版法术。 说是加强版的“称心如意”可以吸收玉扳指上所有人的气息,让所有接触过那枚玉扳指的人都在见到她时对她极为满意。 更令邱佳慧感到惊喜的是…… “赵舒意离开此地的时间仅剩下八个月零一天。” 在昨夜,最后的法术施展完毕后,道士和邱佳慧说了这个消息。 而得知这一个消息后,更是令邱佳慧彻夜难眠。 今天一早,她就搭乘阳光岛往云城的航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云城。 因为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快点见证那个道士施展的法术了! 虽然,邱佳慧自己也不能确定到底那一枚玉扳指之前是任夫人佩戴的还是由任老爷子佩戴的,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只要法术生效,她便可以得到他们的信任,快速地打入任家里。 再者,凭借她前四年的经验来看…… 以她的身份,要融入进任家实在是易如反掌! “邱小姐,可以进来了。” 管家步履匆匆地走来大门口,通过可视电话看到站在门外的邱佳慧。 随后,管家按下开门的按键,朝可视电话里说了一声。 邱佳慧听到管家的话,刚走进里边,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是董谦的电话。 邱佳慧想都没想,便直接将董谦的电话挂掉了,接着跟着管家走。 邱佳慧来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只有容美华,原本阳光灿烂的脸色一僵。 “美华?怎么只有你在?叔叔阿姨呢?” 邱佳慧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任夫人和任老爷子的身影。 她看着容美华,还在找其他人的影子。 “你来不是要找我的吗?爸妈他们现在并不在家。” 容美华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茶几上新鲜切好的橙子。 看到邱佳慧一脸茫然的样子,容美华反而觉得奇怪。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邱佳慧看着容美华吃着水果的模样,听到容美华说的话,眼里多了失望的情绪。 “这我哪知道。” 容美华瞧着邱佳慧这模样,眼珠子转了转。 “而且,你想要找的人都不在。不过,赵舒意倒是在,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可悠哉了。” 容美华灵光一闪,想到了还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赵舒意。 “她?!” 听到这个名字,邱佳慧气就不打一处来。 邱佳慧想到上一次,同样是在任家,在厨房里,她被赵舒意泼咖啡的场景。 那个场景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听到赵舒意的名字,邱佳慧就气得牙痒痒。 赵舒意上次泼的那一件衣服,可价值好几十万呢! “嗯,就是她啊,你可不知道,蜜月一回来,人家可就怀孕了,现在看样子,怕是已经坐稳了这个位置。” “昨天妈一知道这个消息,还特地让厨师专门给她做菜,爸也是开心得开了一瓶佳酿品尝,啧啧啧……” 容美华想着昨晚的情况,越说,语气里酸溜溜的味道就越多。 闻言,邱佳慧更是来气。 “你的意思是,赵舒意已经怀孕了?!” 邱佳慧想要确认,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那可不,青青一个,赵舒意再一个,啧啧……” 容美华撇撇嘴。 而邱佳慧听到这一句话,哪里还能站得住。 她迈开步子就要往院子的方向去,迫切地想要确认赵舒意此时的状态。 而坐在沙发上的容美华看着邱佳慧暴躁离开的模样,仍然气定神闲地继续吃着一片又一片橙子,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子,眼眸里的冷光在这一刻完全显露。 邱佳慧凭着自己的记忆转到了宅子后的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摇椅上的赵舒意,正闭着双眼懒洋洋地晒太阳。 她的怀里还放着一包牛肉干,泰格则是在草地上来回嗅嗅,时不时地跑来跑去。 邱佳慧慢悠悠地走到赵舒意的面前,走时,用力地踩着鞋底下的草坪,有意地碾压着那些绿草。 嫌恶地看了一眼来回跑动的泰格,邱佳慧居高临下,看向赵舒意的眼里充满鄙夷。 “果然什么人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你也就配和狗待在一起。” 第222章 我刚刚还以为是哪只臭虫在嗡嗡嗡地叫呢 赵舒意听到这一句话,自然能够听得出来邱佳慧语气里的挑衅和愤怒。 可她全然充耳不闻,依旧淡然地坐在摇椅上。 赵舒意紧闭着双眼,感受着阳光的沐浴,对那一束一直看向她的眼神全然不顾。 邱佳慧就这么站在赵舒意的面前,眼看着赵舒意自得的模样,原本心里就有股火,现在那一股火更是直窜胸腔,快要将邱佳慧燃尽。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邱佳慧咬牙切齿的,盯着赵舒意,直想用眼里的怒火将赵舒意吞噬。 赵舒意扭扭脖子,伸了个懒腰,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一睁开眼,赵舒意就看到在草地上扒拉着草泰格,看起来,泰格今天对那些草十分感兴趣。 赵舒意从摇椅上起身,不慌不忙地朝泰格走过去。 “赵舒意!我在和你说话!” 邱佳慧就这么被赵舒意无视了。 她更加不爽了,看着赵舒意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地跺脚,发出一阵响声。 赵舒意走到泰格的面前,这时候装作不经意转身的样子,看到了还在原地站着的邱佳慧。 看着邱佳慧那满脸愤怒的模样,赵舒意微低下头,忍住了让自己笑场的冲动。 “啊……原来是邱小姐啊,不好意思,我刚刚还以为是哪只臭虫在嗡嗡嗡地叫呢。” 赵舒意露出一副才刚刚看到邱佳慧的吃惊的模样,右手故意做作地捂着自己的嘴。 她特意学着邱佳慧说话的语调,在“臭虫”二字加了重音。 话音一落下,赵舒意才对邱佳慧露出微笑,好似刚刚的吃惊一扫而尽。 “你在说什么?!” 邱佳慧先是思考了一会儿赵舒意的话,直到看到赵舒意那样戏谑的笑容,邱佳慧才恍然大悟。 邱佳慧又跺了一脚,咬咬牙,瞪着赵舒意。 “可能是臭虫的声音太大,所以邱小姐听不见我的话吧。” 赵舒意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模样。 她的手上还拎着那袋牛肉干,赵舒意将袋子里的牛肉干全部拿出来,在泰格的面前蹲下,让泰格把剩余的牛肉干吃光。 “赵舒意,你别得意太久,很快,你就会发现,你在叔叔阿姨的面前一文不值!” 看着赵舒意对她爱搭不理的模样,好似赵舒意对她刚刚说的话无动于衷。 为此,邱佳慧又走上前,但看到泰格抬起头来,面对她的时候露出凶狠的目光和犬牙时,邱佳慧又被泰格呲牙的样子弄得停下脚步,没敢再往前半步。 于是,她直接对赵舒意说了这一番狠话。 “我在他们面前什么时候值钱过?” 被邱佳慧这一番话逗笑,赵舒意直接没绷住笑出声。 泰格看着没再往前走的邱佳慧,才低下头,鼻子主动凑近赵舒意的手,主动地吃着赵舒意手中的牛肉干。 “倒是我觉得邱小姐很有意思,先前,主动解除婚约的是你,而且,妈之前也有挽留你,但你还是坚持解除婚约。” “然后转头就和董先生结婚,现在,明明已为董家的媳妇,但是……” “我发现邱小姐花在这里的时间似乎更长呢。” 感觉得到手掌心上的痒意,赵舒意看了一眼正在吃牛肉干的泰格,忍不住伸手抚摸泰格的头。 接着,她看着脸色逐渐转晴的邱佳慧,慢悠悠地说着。 然而,脸色刚好点的邱佳慧听到赵舒意的话,表情立刻阴沉了下来。 “等到叔叔阿姨你就会尝到不被重视的滋味了!就算你现在怀孕了,那又怎样?反正你在任家也待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邱佳慧又想起那个道士说的话,暴躁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邱佳慧双手叉腰,低头盯着赵舒意,对赵舒意现在的行为嗤之以鼻。 赵舒意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回应邱佳慧的话。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舒意,佳慧,你们在这里吗?” 是任夫人的声音。 可见,是任夫人他们回来了,兴许是听到家里人说她们俩在院子里,特地来寻她们的。 “阿姨!” 听见任夫人的声音,邱佳慧一扫刚刚的阴霾,立马转身。 赵舒意扁扁嘴,有些无语地翻白眼。 任夫人已经看到了邱佳慧,邱佳慧也看到了正在走来的任夫人。 邱佳慧立即跑过去,亲昵地想要挽住任夫人的手臂。 “妈,我总觉得有些反胃,胃实在是太难受了。” 瞧着任夫人走来的模样,赵舒意赶紧拍拍手上的碎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她还难为情地扶着自己的腰间,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诶哟,舒意,你怎么直接坐在草地上了?别坐了,我们赶紧回屋里,晒太阳晒久了也是不行的。” 一走近,任夫人才发现赵舒意是坐在草地上的,注意到赵舒意的状态,任夫人便没再和邱佳慧打招呼,直接朝赵舒意走过去。 任夫人想要将赵舒意拉起来,瞧着赵舒意扶腰的动作,又看她摸摸肚子,眉头紧皱,看起来很是难受。 “来来来,我们回屋里去。” 赵舒意顺势让任夫人拉起来,她挽着任夫人的手臂,听着任夫人说话。 邱佳慧意识到自己落了单,眼睁睁地看着任夫人和赵舒意并肩走着,气得咬牙,难掩脸上的愤怒。 她握着双拳,还听到了赵舒意那听起来又虚弱又无助的声音。 “妈,总觉得反胃要怎么办呢?”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将脑袋靠在任夫人的手臂上,看起来是极为难受的。 “不怕,等会让厨师给你做一些小吃开开胃,我又买回来好多的水果……” 任夫人笑得和蔼,摸摸赵舒意的发顶。 泰格看到赵舒意走了,也跟在她身后。 邱佳慧跟在他们的身后,刚要上前,邱佳慧就看到赵舒意回过头来,朝自己笑了笑。 甚至,赵舒意露出得意的表情,故意和邱佳慧做了个鬼脸。 看到赵舒意的表情,邱佳慧更加气了,用力地跺了一脚。 任夫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疑惑地往后看,邱佳慧又恢复淑女的模样。 “哎呀,妈,感觉真的要多吃点水果了,不然真的太影响心情了。” 赵舒意装模作样地摸摸自己的额头,又蹭了蹭任夫人的手臂。 “好好好……等会看看要吃什么水果。” 任夫人满口答应。 赵舒意继续回头,正好对上邱佳慧那能够吃人的阴沉表情。 赵舒意嚣张地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挑衅。 她倒是挺好奇邱佳慧要怎么“得宠”呢! 第223章 称心如意法术肯定在发挥作用 当赵舒意和任夫人回到客厅里的时候,邱佳慧还是紧巴巴地跟上来了。 董谦再一次打了邱佳慧的电话,但是邱佳慧完全不理会董谦的电话,直接将董谦的来电挂掉,然后选择关机。 “叔叔,原来您也在呀!” 意识到赵舒意一直在任夫人的身旁,邱佳慧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任老爷子时,立马将目标转移到任老爷子的身上。 在沙发上坐着的还有容美华和余青青,因为余青青的肚子实在太大,因而她单独一个人坐在右侧的沙发上。 “大嫂,云城的红蜜柚,尝一尝,兴许你喜欢。” 余青青瞧着赵舒意落坐在她斜对面的沙发上,主动将摆在自己面前的红蜜柚分享给赵舒意。 赵舒意眼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果盘,里面盛着已经剥好的红蜜柚,她拿起余青青递给的手套戴上。 “谢谢。” 赵舒意抓了几块红蜜柚肉,笑眯眯地抬头看向余青青。 余青青又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才接着坐下来。 这时候,邱佳慧已经在任老爷子的身旁坐着,对任老爷子笑得贼甜。 “叔叔,前几天我带来的那个挠背器,你用了吗?感觉怎么样?” 邱佳慧想起前几天买来的挠背器,主动和任老爷子找话题。 任老爷子本来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听到邱佳慧的话,稍微想了想,才点点头。 “那看来我挑礼物的眼光很好呢!叔叔能够喜欢,我真的超级开心!” 任老爷子给出反应后,邱佳慧的声音立刻变得甜美了许多,听起来娇滴滴的。 赵舒意就坐在一旁安静的吃着红蜜柚肉,听到邱佳慧那娇滴滴的嗓音,有些无语。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赵舒意还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老实说,她的确没法理解邱佳慧的所作所为,一切举止看起来都如此的无语…… 况且,她总觉得邱佳慧骨子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固执。 “大嫂,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余青青也开始吃柚子肉,她先将手套摘下,注意着任老爷子和邱佳慧聊天时的模样,便用手机查了查最近的新闻。 看到这几天云城关于邱佳慧的新闻,余青青嘴角一勾,轻轻地戳戳赵舒意的手臂,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展示给邱佳慧看。 听到余青青的声音,赵舒意将脑袋凑到她那一侧,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内容。 手机里都是关于邱佳慧这几天的新闻,新闻标题也十分的惹眼。 “豪门秘闻:邱佳慧已为董家妇,却进任家门?” “揭秘:邱家千金为何执着于任家,这里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而新闻报道上则贴出邱佳慧几次进入任家的照片。 最新的一篇报道是今天早上十点发布的。 “惊!邱小姐情史完整梳理!” 而这一个标题确实赚足了赵舒意和余青青的眼球,她们两个人颇有默契地抬起头来对视,接着,余青青点进了这一个新闻标题里。 在这一篇新闻报道中,记者梳理了邱佳慧从大学毕业以来交往过的男人情况,包括挖出了发现她在同一时间与不同男人泡吧、进出酒店、度假泡温泉等等的记录。 同时,每一个文中所提到的男人均有被拍下与邱佳慧同行的照片,更有些则是邱佳慧与不同的男人在各个地点激吻的名场面。 可谓是情史丰富,证据凿凿。 赵舒意看完这一篇新闻报道,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很显然,此前她对邱佳慧只是略微有些了解,但却是没有想到…… 原来邱佳慧玩得这么开! 因为文章中还提到,邱佳慧在27岁生日时曾经举办了私人party,在这个私人party上,除了邱佳慧和自己的两个女性密友外,则是和十几个男人的合照。 况且,合照的尺度并不小。 这些照片的流出,对邱佳慧的形象可不小。 再说了,赵舒意仔细一推敲,邱佳慧27岁的时候,已经是在一段婚约中了。 可见,但是的邱佳慧虽然已经和任远山订婚,但是仍然可以玩得如此开心。 果然…… 真的会玩! “要不是我那些姐妹提醒我看看新闻,我都不知道这几天的新闻这么劲爆。” 余青青瞄了一眼正在嗨聊的邱佳慧,压低了自己声音,在和赵舒意窃窃私语。 “如果这些报道都是真的,那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赵舒意摆出专业吃瓜的表情,小声地和余青青交流。 接着,赵舒意和余青青又一起看了那些新闻底下的评论。 “我去……有没有亲仔细梳理了一下邱佳慧这里的时间线啊,我梳理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在这一条评论底下还有一条回复。 “我发现了,这位邱小姐不管单身与否,都玩的很开,单身就算了,这不单身的话……哇,我真是为她的男人感到头顶绿油油~” 浏览了好几条评论,赵舒意几乎憋不住笑,猛地摇摇头。 “我想,她应该还不知道,不然不会想着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吧。” 余青青被网上那些评论震惊,又看看邱佳慧还在谈笑风生的样子。 而这些新闻中的当事人——邱佳慧还努力地和任老爷子找话题聊着,他们的话题已经从最初的挠背器到最近的股市变动,再到云城近几年的变化,紧接着到邱佳慧外出这段时间对于外地的所见所闻。 任老爷子时不时地回复邱佳慧几句,就让邱佳慧对自己的表现更为满意。 邱佳慧看着任老爷子露出的笑容,认为“称心如意”的法术已经发挥作用。 想来,那个居安道士还是有些本事的。 看来,她之前拿的那一个玉扳指的确是任老爷子的物品。 这证明邱佳慧所花费的每一笔钱都是值得的! 想到这,邱佳慧忽然舒出了一口气,正自信满满地看向赵舒意的方向时…… 却发现赵舒意原来根本没有留意她的举动!而是在和余青青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个人边聊边笑。 这可让邱佳慧刚刚才好转的脸色又阴沉了起来…… 任老爷子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淡定地接了个电话。 邱佳慧还开心不已地坐在沙发上,正在脑袋里思考着等会要找什么理由留下来吃晚饭。 她要努力制造和每个人相处的机会,以便让法术带来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可是,当任老爷子接完两分钟的电话后,他再扭头看向邱佳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 “佳慧,今天聊了许多,聊到现在,你可得赶紧回家了。” 接着, 任老爷子对邱佳慧下逐客令,语气毫不犹豫。 第224章 邱小姐要回去了,赶紧送客吧 还沉浸在刚刚聊天喜悦中的邱佳慧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叔叔,也很快到饭点了,不如……” 邱佳慧开了口,试探性的意味不少。 然而,她的提议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任老爷子打断。 “还是先回去吧,有机会再说吧。” 任老爷子的表情变得比之前凝重了不少。 他看着还坐在自己身旁的邱佳慧,直接朝门外的人喊。 “管家,邱小姐要回去了,赶紧送客吧。” 语毕,任老爷子便从沙发上站起来。 站在门口的管家听到任老爷子的话,立马走进客厅里,来到邱佳慧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众目睽睽之下,邱佳慧自然听得出来任老爷子巴不得她赶紧走的意思。 但邱佳慧难掩脸上的不甘愿,最后只能跟着管家不情不愿地走出去。 管家还一直将邱佳慧送到大门口。 直到大门被“啪”地一声关上,邱佳慧才反应过来。 她转过头去看,发现自己真的被送到门口了,才生气地跺了跺脚。 先前她明明和任老爷子聊得好好的,可见法术是发挥了作用的! 毕竟,以前任老爷子对她可没有今天这么和蔼。 但是…… 后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任老爷子竟然在接下一个电话后,就直接下逐客令了,更是一副巴不得她赶紧离开的样子。 邱佳慧没有细想,踩着高跟鞋回到路边,坐上自己的车,启动了车子。 红色的跑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邱佳慧戴着墨镜,右脚猛踩油门,将车子的速度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与她的车子擦肩而过的是一辆灰色的轿车,邱佳慧往窗外看了一眼,只匆匆的看到了驾驶座上坐着的人。 似乎是任远川。 但邱佳慧也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继续开车。 她想到那个道士的联系方式,左脚猛踩一个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邱佳慧将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机,迅速找到联系人,直接拨打了那个道士的电话。 “你的法术灵验了吗?我为什么还是会被他们急急忙忙赶出来?!” 邱佳慧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问。 手机另一头的道士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邱佳慧就听到手机里传来那个道士默念咒语的声音。 邱佳慧难以压制住自己的火气,此时,听到了那个道士的声音。 “这位客人,贫道施展的法术已经开始生效,只是现在突生变故,或许客人你要从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那道士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的。 “从我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什么意思?” 听到法术已经生效,邱佳慧的口气明显不似刚刚那么愤怒。 “这位客人应该问问自己。” 道士并没有回答。 “那天你说的赵舒意离开的时间还剩下八个月,现在还作数吗?” 转念一想,邱佳慧又开始关心起赵舒意离开的问题。 “当然作数,客人可以尽管放心。法术已经生效,即使客人不作任何努力,只需耐心等待上几个月的时间,你想的愿望自然能够实现。” 道士说着,提到法术的事情,这个道士可谓是信心十足,语气里透露着自豪。 “等?我可等不及,再等,我可就要替别人养孩子了!” 邱佳慧想到赵舒意已经怀孕的事情,生气得又踹了踹刹车,发出几声清脆的动静声。 闻言,道士在电话中仍然保持着沉默。 很明显,面对邱佳慧生气的这一番话,道士并没有什么想要回答的。 “算了,我自己会解决的。” 没听到道士回答,邱佳慧也懒得再继续通话,直接将电话挂掉了。 刚挂了电话,董谦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邱佳慧没好气地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 刚接通电话,董谦的语气不似以前那么温和,反而带着几分强硬和严肃。 “在远山家附近,干什么?” 董谦的语气不好,邱佳慧也还在气头上,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立刻回家。” 董谦只说了这四个字,便把电话给挂了。 这是邱佳慧的电话第一次被董谦直接挂掉,她哪里忍受得了? 邱佳慧直接把手机砸在驾驶座旁的卡槽里,拉了手刹,右脚猛踩油门。 红色的车子扬长而去…… 第225章 赵舒意不过是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这一边,任老爷子看到邱佳慧终于离开,阴沉着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的缓和。 任老爷子缓慢地坐下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客厅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这时候,从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其他人顺着脚步声的来源去看,是任远川回来了。 “爸,你找我?” 正是因为任老爷子的一个电话,任远川才会急急忙忙地从公司回来。 “说吧,现在公司的股价是什么情况?” 任老爷子看了一眼,示意让任远川来到跟前。 任远川走到面前,又看了一眼其他人。 “这两天,公司的股价在持续下跌,主要是和邱佳慧的新闻有关。” “现在外界都在传言,说任家明明在几个月前就被邱佳慧退了婚,现在还是心无芥蒂地接受了她……更何况她现在还是董家的媳妇……” 任远川一边简要地说着新闻报道里写的内容,一边仔细地观察任老爷子的脸色。 果然,任老爷子一听到任远川说的这些情况,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任远川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 “还有的新闻报道称,人家之所以这么放任,或许是完全不怕得罪了董家……” 任远川字句斟酌着,又将这一句话说出口。 “一派胡言!” 任老爷子听到这一种说法,果然激动起来。 “我不过是看在和邱家是世交的份上,之前才会让她来到家里面。” 任老爷子一沉声,无非是在解释他之前对于邱佳慧放任的态度。 接着,其他人听到任老爷子的话,只是继续沉默着。 下一刻,任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以后,暂时不要和邱佳慧来往了,我们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最好也不要和邱家扯上关系。” 任老爷子的视线挪到还在吃着橙子的容美华身上,目光特地停留了好一会儿。 “特别是美华,你和邱佳慧既是老同学,之前认识的交情更是不浅,要更加注意这一点。” 之前,有好几次,邱佳慧都是打着来找容美华的名义而来到家里,这一点,任老爷子并不是不知情,只是他之前睁一只闭一只眼而已。 被点到名字的容美华刚咽下一块橙子肉,听到任老爷子的话,诧异地看向他。 同时,容美华还接收到任远川的目光。 “好的。” 容美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好一会儿,她才硬生生地从嘴里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远川,接下来在公关的同时要重点关注股价,让股民恢复信心,主要还是得公关做得好,这一点,看你自己如何思考了。” 任老爷子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片刻后,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原来的安静。 可容美华的眼神之中流露着几分不屑,看到任老爷子离开,她也起身回到房间里。 但令容美华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刚回到房间里不久,任远川也跟着来到了房间。 此时,容美华正坐在梳妆台前,打开自己的粉扑,正在往脸上补妆。 “你以后还是少和邱佳慧来往吧,和邱佳慧经常来往,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冷不丁的,任远川在容美华的身后坐下,说了这么一句话。 容美华正往自己的脸上补粉,听到任远川的这一句话,她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我还真是更希望佳慧能做我的大嫂,赵舒意这种身份,不过是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容美华毫不掩饰自己心里面的想法,脑子里想着赵舒意的那张脸,她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一句话,最好只是你说说而已,不要让大哥听见。” 闻言,任远川脸色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盯着容美华的后脑勺,出声提醒。 “就算大哥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在我看来,赵舒意当初要不是捡着这个大便宜,以她这种低贱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嫁进任家里来。” “你看看我的身份,你再看看青青的身份,现在再来看看赵舒意的身份,呵……” 说话之间,容美华已经快速地补好了妆,倒是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 “那也不容你置喙,这是大哥的选择。” 听到容美华这一种说法,任远川的脸色更沉了,他的语气都比之前要严厉了许多。 容美华这才听出任远川话语里的强硬来,她赶紧转过头,看到的果然是任远川眉头紧皱的样子。 “说起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孩子?青青已经快生了,她要是这一胎生了个儿子,那这身份可就坐稳了。” “但青青自然是无所谓,毕竟公司里的命脉怎么样都落不到远泽的手里去。” “可赵舒意可就不同了……” 说到赵舒意怀孕的事情,容美华又开始念叨起生孩子的事情来。 在容美华看来,任远川最大的竞争对手并不是任远泽,而是任远山。 虽说现在任远山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被任老爷子提出退出公司的事务,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说不定赵舒意生了个儿子,任老爷子一开心,这公司搞不好就到那个儿子的手里了。 毕竟,现在任家的产业,任老爷子也没有完全放心地让任远川去做。 “以后你都不用再思考这些了,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任远川表情不耐,显然不想再听到容美华说出这些话。 “你就不怕爸一转眼就把所有的产业都给了赵舒意的那个孩子吗?” “这样子,你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我们也要个孩子,稳住现在的形势……” 容美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 任远川有些无语,从她身后的凳子上站了起来。 “如果按照你的这种逻辑,实际上若是青青生了个儿子,那么下一代里更有希望的会是她那个孩子。” 说到着,任远川就十分唾弃容美华的这一种思想。 “行了,孩子的事情不需要再讨论了,等我忙过这几年再说吧,现在不需要急着要小孩。” “再说了,现在真要小孩,你能招架得住吗?” 再一次提到孩子的事情,任远川反问。 “这有何难?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完全有能力请得起专业的月嫂和保姆,她们都可以带孩子啊,按照这种情况,别说生一个,生两个三个我都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容美华头脑里的想法再简单不过了,她实在不认为带小孩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反而是任远川听到容美华的说法后,嗤笑了一声。 “既然你是这种想法,那倒也不急,总之你现在也没有时间照顾小孩,每天和你那些姐妹逛逛街做做美甲也很悠闲自在,何必又来生个孩子来束缚你呢?” 任远川明显是不认同容美华的这一种教育观念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先前关于孩子的事情他们已经讨论过好几次,也没有一个定论。 今天,听到了容美华的话,任远川就更不考虑和容美华生孩子了。 至少,在容美华的观念转变之前,任远川是不打算的。 “束缚?我可不觉得是束缚,我倒觉得有了孩子才是保障……” 容美华翻了个白眼,并不认同任远川这么说她。 可是,任远川已然不想再继续听她说话,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你要去哪里?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容美华那好看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怨怼,眼看着任远川已经将房门打开。 “很快就要吃晚饭了,我先下去。” 任远川冷着脸打开了房门,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光上门就下楼梯。 容美华听到那一声“嘭”的关门声,没绷住自己的脸色,右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捶了捶梳妆台桌面。 “可恶!不让我生是吧?我偏就要生!” 容美华说着,突然之间灵光一现,脑子里浮现了一个想法。 她起身来到床头柜前,打开了第一层的抽屉,看到了里面满满当当的套子,盯着那一盒盒的套子,容美华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她就要生! 没个一儿半女的,她实在不能坐得稳任家二少奶奶的位置,毕竟,嫁入豪门太久不生孩子,总是会被外界传各种流言的。 生孩子还不简单吗? 怀上了就要,怀上个十月,一生下,她就找什么月嫂保姆的,把小孩子带一带,反正…… 小孩总会长大的嘛! 花钱就能让人帮带孩子,自己倒也不需要这么操心,何乐而不为呢? 第226章 我们又晚了一步 云城光鼎路附近,现在正好是晚饭饭点时间,特别是在附近小巷子里的大排档和快餐店里,坐满了吃晚饭的人。 “大哥,这路四通八达的,看起来也没什么药店吧。” 任远姝跟在任远山的身后,左看看右看看的,实在不认为这附近有什么药店。 “也许有不知名的诊所呢?”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 路过一家卖糕点的小店,烘焙的香味飘散在空中,引得任远山往旁边的店铺看了一眼。 任远姝顺着任远山的视线看过去,立马跑到那家店铺门前。 “老板,来十个蛋挞,二十个咸蛋酥,还要点绿豆饼,五个吧。” 任远姝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拿着手机对着柜子上贴着的二维码扫描。 “再买多一点。” 想到赵舒意对于甜点也情有独钟,任远山忍不住出了声。 闻言,任远姝又要了好些麻薯和糕点。 五分钟后,任远姝拎着手中的糕点,又继续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大哥,我们都把这里快逛了个遍了,要不今天就先回家吧。” 任远姝用手抓了一块咸蛋酥,咬在嘴里,和任远山说着。 她还吃着东西,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但任远山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直坚持着继续往前。 任远姝也不再出声,只默默地吃着自己的糕点。 此时,越往巷子里走,人越少,在周围安静的环境中,轮椅的滚动声音显得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任远姝吃东西的声音。 这一条巷子的周围都是摩托车和电动车的修理店,但现在是饭点时间,因而停在店面前的车辆并不多。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两排的店铺也开始亮起了灯牌,让自己店铺的招牌看起来亮堂堂的。 任远山再继续往前,看到了前方一家铺面,灯牌并未亮起。 他再继续往前,才看清楚了放置在铺面外围的招牌。 上边写着“彭医生外科诊所”。 任远山在这家店面前停下,挑了挑眉,面对着正门,抬起头来,看到了悬挂在大门正上方的牌匾,烫金的字,看起来有一些年份了。 不过,这家诊所现在是关着门的。 “你们要来看病吗?彭医生这两天外出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出声的是诊所旁边的一家小卖铺的老板娘。 她看着驻足在诊所门前的任远山,仔细打量了他几番,看到他坐在轮椅上,以为任远山是要来看病的。 “彭医生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是慕名而来的,不知道彭医生的医术如何?能否将我这腿医治好?” 任远山看向老板娘的方向,张口就胡诌了一些话。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让老板娘立马就变得热心了起来。 “彭医生昨天刚关门的啦,和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说他有事情要外出。” “彭医生医术可好啦,那可是我们这附近的老医生了,十几年里大大小小的病他都能看好,找他准没有错的啦!” 老板娘说起彭医生,表情还有些敬佩,对着这家诊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好的,那我下一次有机会再来,多谢。” 任远山笑着朝老板娘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任远山和任远姝顺着这条巷子又继续往前走,任远姝接着吃蛋挞,又回头看,确认了在他们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大哥,没想到还真有个诊所在这地方诶,你说……哪天那个人是不是到了这家诊所里包扎伤口了?” 任远姝环顾四周,才压低了声音。 “不排除这种可能,而且,这一个月来,或许他一直在这附近徘徊。” 任远山点点头。 “看来我要让他们重点来查查这一个月以来,这地方的几个监控了,可惜,巷子里没有监控,只能看到光鼎路的入口,还有巷子出口的光登路。” 任远姝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两个人一直顺着这一条巷子,到了巷子的出口,是光登路的入口。 而光登路的入口方向有一家店铺门外停着三辆警车,店铺外围拉着三层警戒线,还有不少的围观群众在外面观看。 任远山和任远姝相互对视,自然朝警戒线外围的方向移动。 隔着人海,他们看到在现场的不仅是刑警,还有穿戴整齐的法医。 “哎哟,真是作孽哦……” “听说是一个多月以前在州中区失踪的那个女性,就24岁的那个。” “啊?州中区离这可有着一个小时的车程呢,咋想到要来这家店里抛尸?” 任远山在外围停留,隐隐约约听到周围的群众嘀嘀咕咕地讨论着。 他抬头往上看,看到了这家店铺的牌匾。 “上天堂寿衣专卖”。 这是一家专门卖寿衣的店铺,除了寿衣,自然还有一些棺材之类的。 “你们听说是怎么发现的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刚刚我听老板说,他是闻到店里棺材里连着好几天发出臭味,才想着去看看那些棺材,谁知道……” 正在说着这句话的那个大娘脸上露出了惊恐,话还没有说完,就赶紧摇摇头。 “脸都认不出来咯,全是被刀划的,哎哟……好好的姑娘家……” 接着,那个大娘又摇摇头,看起来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围在外头的群众接着聚集在一起,一边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一边看着刑警来回进出店铺取证。 听到那些群众的讨论声,任远山的表情明显地阴沉了下去。 而任远姝的表情也不能称得上好,她都没有心思继续吃甜点了。 “大哥,或许,他已经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那个人已经处理掉了这一个尸体,那便意味着…… 他已经找到新的目标了。 “我们又晚了一步。” 任远姝面色凝重地看向任远山,冷静地开口道。 第227章 他无法让她成为诱饵 夜里九点,当躺在床上看新闻的赵舒意见到刚推门进来的任远山时,她看到了任远山脸上的疲惫。 今晚的云城新闻,赵舒意已经看到了。 重点关注的新闻是在光登路附近一家寿衣店里发现了24岁单身女性的尸体,无法经过肉眼辨认。 而这一名女性尸体,疑似为一个多月以前在州中区失踪的单身女性,具体结论,等待警方的最终结果。 但无疑这一篇新闻报道一出,整个云城再次人心惶惶。 “远山,你吃过饭了吗?” 赵舒意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任远山朝她靠近。 “算是吃过了,给你带回来一些甜点,远姝买的。” 任远山将手里一直拎着的糕点放在床头柜上。 他主动地将包装盒打开,赵舒意一靠近床头柜,就能闻到那些糕点所散发出来的香气。 这其中还有她喜欢吃的蛋挞。 但…… 赵舒意现在的食欲并不算太佳。 “远山,我看到今晚的新闻了。” 赵舒意将包装重新关上,她关注着任远山脸上的表情,看出他眼神之中疲倦,主动打开了这一个话题。 “你今晚去光鼎路那一边有什么收获吗?光登路就在光鼎路附近……” 她一边说着,眼睁睁地看着任远山的脸色逐渐阴沉。 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而这恰恰证明了她说的整件事情恰好是令他烦心的事情。 “有一些收获,但是,新闻你也看到了。” 这一次他还是晚了一步。 任远山有些无奈,坐在轮椅上,伸手拿起床头柜前的拐杖,凭借着拐杖的支撑,任远山缓慢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这时候,任远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眼神里划过一丝讶异神色。 “你先吃点,远姝说这家的蛋挞还不错,我先接个电话。” 任远山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甜点,拿着手机便往书桌的方向走。 赵舒意看着他慢慢地走着,觉得疑惑,但没有再说话。 任远山来到落地窗前停下,接下了这一通电话。 “任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云州市局的……”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任远山熟悉声音。 “刘队长,我记得您。” 任远山没有让对方说完话,便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 “啊哈,哎呀,是这样子的,不知道您看了今晚的云城新闻没有,就是关于在光登路发现的那具女尸……” “经过法医比对,刚刚出了最新的结果,确认那具女尸就是之前在州中区失踪的那一名女性。” “先前,有心出版社的蓝主任,经过我们局刑警的推测,蓝逐仁并非是自杀,顺着蓝逐仁这一条线,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梳理,已经可以确认,凶手之前以蓝逐仁的身份活动,我们还继续打算顺着蓝逐仁这一条线继续梳理……” 任远山认真地听着对方的话,一直没有出声。 “我们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一名凶手现在已经再次改头换面,只是目前还无法推测出来他到底变成了何种身份。” “但从今天的种种迹象来看,此前他一直在光登路附近活动。” 对方又接着按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说。 任远山一直听着,直到对方停住,他才继续。 “事实上,这个推断方向是对的,他之前有和我妹妹搏斗过,腹部受伤,沉寂了一个月才动手,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伤养得差不多了。” “光登路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一家小外科诊所,或许他之前就在那家诊所活动。” 任远山和对方说着自己的一些猜测,语气听起来克制又冷静。 “任先生,这个凶手你我都很熟悉,我认为基于当前的形势,我们有必要主动出击。” “这个犯罪分子已经在云城一带活动得太久,时隔三年再次出现,已经给云城的人民群众心理造成了极大的恐慌,特别是一些独身女性和花季少女……” 对方为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做了好一番铺垫。 “所以,刘队长,您的意思是?” 任远山立马就能听得出来对方的意思。 “你我都了解,他要动手前,必然会仔细跟踪观察自己的目标,少则都需要一年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他已经将上一个目标抛尸,那么也就说明,此人已经找好了下一个目标。” “为此,我是想问问任先生这边对于凶手选定的下一个目标有没有什么思路?” “或者换句话说,我是想问问任先生这边有没有预测过凶手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对方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到了最后,反而问得直接。 而对方的这一个问题,让任远山的眉头紧锁,下意识就往床铺的方向看过去。 任远山犹豫着,嘴唇动了动,右手拿着自己的手机,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也无法保证赵舒意会不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但他能确定的是,赵舒意是凶手的目标之一。 “喂,任先生,你还在听着电话吗?” 对方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答,又一次追问。 任远山看着落地窗外的夜空,纯净的黑,今夜,没有月亮,亦无亮星。 “其实我们局里之前有讨论过的,我们也学着凶手的思路来,看看他有可能找哪些女生作为目标,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分析……” “综合之前的那些女性的各种特征来看,基本上他的年龄范围都是在18—25岁之间,要么是花季少女,要么是单身女性,要么是怀孕的女人……” “而且这些女生都还有特点,要么有梨涡,有么有酒窝,长相甜美或清纯,身材姣好……” 任远山注视着远方,听着对方的描述,难以抑制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紧绷着整个身体站在这里有十分钟之久,单手撑着拐杖,已经让他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此时,伴随着对方的声音,任远山闭上了双眼,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关于这一个案件的种种。 三年前,三年后,一直伴随着他周围的,关于这一个案件的所有细节。 那些失踪的女性…… 那些被杀死的少女…… 那些无一块完整皮肤的女尸…… 甚至到最后,她们都是在非人的折磨中死去。 她们都是谁的女儿,或是谁的妻子,又会即将成为谁的母亲…… 她们明明还有着那么光明的未来,但…… 被这样的人渣盯上的她们有什么错呢? “如果你们能早一点发现这些线索,我的女儿根本不会死!” “不是说t组很厉害吗?!为什么我的妻子还会死?!” 无数的哭喊声在任远山的脑海中回荡着,以至于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眼尾里已经开始泛红,后背更是被汗水布满。 甚至,他的额前,也已布上了一层汗水。 任远山再一次睁开了双眼,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眼之间尽是无力。 “这样子呢,我们就划定了范围,重点观察这些女性是否被凶手关注到,或许我们还可以以此朝凶手抛出诱饵,我们局里有训练有素的……” 对方没听出来任远山声音里的不对劲,还在继续往下说。 “已经试过了。” 任远山咬着牙,想起他之前让任远姝伪装成赵舒意的事情,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么几个字。 “噢?任先生是有什么思路吗?还是说你的t组那边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如果我们能够联手,给出凶手一个诱饵,那么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抓到这个凶手的。” 对方一听,语气里透露着几分惊喜。 这个时候,室内的灯光忽然被打开,一层光亮照在落地窗前。 任远山猛地转过头,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远山,这个蛋挞好好吃,你也快来吃一个,你肯定晚饭都没有怎么吃的。” 他转过头,看到他笑脸盈盈的妻子手里正拿着一个蛋挞,笑眯眯地要将蛋挞往他的嘴边送。 任远山后背的衬衫几乎被汗水打湿,他将手机握得很紧。 “没有人选。” 他轻声说了这么一句,目光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挂了电话。 而他面前的赵舒意还在和他说着,那个蛋挞有多甜。 他…… 实在无法将他的妻子亲手送到那样的人渣面前,作为诱饵存在。 他当然知道给出诱饵,能够很快抓到凶手。 可是…… 可是…… 可是…… 那个诱饵不能是她。 任远山紧紧地咬着牙,抿着嘴唇,唇间已经感受到蛋挞的香甜,他看着仍在笑着的赵舒意,低下头,难堪地掩去眼里的晦涩。 第228章 察觉他的不对劲 云城市局刑侦大队。 刘队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叹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中。 “队长,接下来咱们还接着蓝逐仁这一条线继续查下去吗?” 队员们正马不停蹄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看到刘队长走进办公室里。 “查,蓝逐仁这一条线当然要继续查。” “小李,你和小黄再单独组一个,就今天发现的那具女尸案,继续跟进线索。” 刘队长感觉苦闷,点燃了一支香烟。 一瞬间,烟雾缭绕,刘队长思索片刻,作出了下一步工作的指挥方向。 他抬起头来看看办公室里的其他队员,大拇指在下巴处来回摩挲。 “另外,蓝逐仁这一边,既然凶手套用的是蓝逐仁的身份,那么就需要寻找蓝逐仁生前的活动轨迹,进一步分析当时有可能被他盯上的女性。” 刘队长吸了一口烟,认真地思考着,提到了这一种可能性。 “对了,凶手变成蓝逐仁时的藏身点虽然还没有找到,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刚刚任先生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 “小马,现在马上带人到光登路附近的小巷子里,重点寻找一家小诊所,马上包抄,寻找重要证据,或许,那是凶手上一个藏身地。” 刘队长看向斜前方的队员,又下了一个指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被点到的小马立刻站起来,朝刘队长敬了个礼。 “大家辛苦,但是凶手异常狡猾,我们不能被时间打败,继续追查!” 看着小马离开办公室,刘队长又继续看向其他人,语气严肃。 “是!” 各队员回答地十分整齐,又接着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而刘队长还在深思着刚刚在通话时任远山的反应,眉头紧锁着,陷入了沉思之中,此刻,香烟的烟雾萦绕空气之中…… 晚上十一点,赵舒意已躺在床上,看着洗过澡后的任远山坐在床上,将拐杖放在床头柜旁。 “远山,总觉得你今晚的情绪不太对劲。” 赵舒意用左手撑起自己半边脸,看着任远山躺好,她还在认真地看着任远山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任远山一伸手,就将床头柜上的台灯关掉。 一瞬间,整个房间里变得黑暗了。 赵舒意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黑暗的环境。 “嗯,在想些事情。” 任远山平躺在床上,自然能够感受得到来自赵舒意的目光。 事实上,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同她开口。 因而,干脆选择了暂时性的沉默。 “你会不会又在想着自己是不是没有抓住机会早点抓到那个凶手,所以才会让又一个生命就这么消逝?” 赵舒意也跟着躺下,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她主动开口。 他睁开双眼,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紧抿着嘴唇。 “有这方面的想法。” 任远山并没有否认。 “别想太多了,你对下一步应该有想法了吧?” 赵舒意主动地挪到任远山的身旁,钻进他的怀中,拥住他的腰。 任远山面对着突然的怀抱,眨了眨眼,伸出右手,安静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但却没有回答。 “远山,或者……” 赵舒意面对着他的胸膛,灵光一现,在他的怀中抬起头来。 正好,头顶碰到他的下巴,她还有意地摩挲了几下。 “从明天开始我时不时地到那个凶手活动的地方晃荡?说不定……他就被我引出来了呢?”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下巴,说了这么一个提议。 但她的话音刚落下,任远山没有任何的思考,便拒绝了她的提议。 “我说过不行。” 他的语气难得严肃了起来,还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意味。 “好吧……我只是这么说嘛。” 赵舒意又继续窝在他的怀中,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檀香,又轻轻地呼气。 “而且,当时我们急忙去度蜜月,其实也有躲避他的成分。” “但是,现在我们回来了,他肯定也会知道的……” “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早晚都要面对那个人的。” 毕竟,在婚礼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和那个凶手打过照面。 尽管那个时候凶手是借着蓝逐仁的身份。 面对赵舒意的这些话,任远山仍然没有吭声,只是将她搂着。 “明天我还得和游戏公司的人见面。” 赵舒意想到自己明天的行程,说着话已经开始打呵欠。 “睡觉吧。” 他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温和。 可赵舒意分明也听得出来,他似乎已经不愿意再和她讨论这件事情了。 于是,赵舒意便不再开口,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任远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一转头,就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梁助手的短信息弹出屏幕。 “任总,关于邱佳慧的新闻已经发布得差不多了,效果不错,但任家的股价也受到了影响,您看是否还要继续?” “另外,先前要找的那个主治医生,已经找到,他一家几口人现在都在d国,但他提出,若想要获得他知道的消息,要帮他解决他孩子在d国入籍的问题,您看……” 任远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眯了眯眼,大拇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似乎是在思考着如何答复。 第229章 赵舒意,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凌晨两点,光登路路口,“上天堂寿衣店”附近。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站在这家寿衣店的外围,那双眼睛盯着四周的监控死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他看着寿衣店外围拉满了警戒线,还有刑警在守着这一家店,只是又看了一眼,便顺着光登路往巷子里走。 离那家“彭医生外科诊所”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现在,在那一家诊所外头已经停着三辆警车,红蓝灯闪烁着,还有刑警在外头盯着。 意识到这家诊所已经被刑警盯上,他迅速地转身,脚步不停。 他来到光登路路口的露天停车场,动作熟练地戴上头盔,之后启动了电动车,前往自己目前的藏身地。 十五分钟后,电动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停住,他摘下头盔,上楼梯前,还特地抬头看了一眼单元楼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很好,这里的监控摄像头依旧是坏的。 他朝着地下室一楼移动,打开了地下室的门锁,进到这间房子里。 不过三十平的狭小空间。 那双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正面对着门口的卫生间,卫生间的门还开着,门口还有残留着的血迹。 哦,他想起来了。 是那一个前几天被他杀死的女性留下的。 他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把门关上,无视掉卫生间里的血迹,朝着电脑所在的方向走。 直接坐到电脑前,他打开了主机,视线往上随意一瞟,摆在上头正中央的,是一个女生的照片,而那一张照片已经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随后,他伸手将那一张照片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已经杀死了的女人,没有什么再摆在他面前的资格。 手拉开电脑桌的第一层抽屉,里面散落着几百张照片。 他随意拿出其中的一张,放在电脑桌面上。 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照片中的人,她笑靥如花,笑时,嘴角边会有梨涡浮现。 仅仅是看了这么一眼,他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已经沸腾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很快,他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之间,白色的烟雾也没能遮住照片上女人闪烁着亮光的纯净眼睛。 “赵舒意……” 喉咙被无数的烟草侵袭过,以至于声音沙哑得像是老鸭子一般。 他看着照片中的女人,念出了她的名字。 念着这一个名字时,眼神里闪着似有似无的嗜血光芒,甚至,嘴角露出了一抹笑,眼里被一种兴奋的光芒所替代。 “让我来看看,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他把这张照片立在电脑面前,深深地吸了几口烟,直至抽完这一支烟,才将熄灭的烟头丢进垃圾桶里。 左手放在键盘上,右手抓着鼠标,他打开了木马软件,轻而易举地入侵了云城的机场系统、客车车站、动车站控制中心系统。 他在搜寻系统中输入了“赵舒意”的名字。 一分钟后,搜索结果在他的面前出现。 9月1日,赵舒意已经搭乘航班从q都返回云城。 之后…… 赵舒意自然是已经回到任家。 “很好。” 鸭子般的嗓音再次响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接着,他又通过机场的监控摄像头查看了落地时任远山的状态。 “还是个瘸子,真是可惜。” 看到视频画面中的任远山仍然坐在轮椅上时,他露出了嗤之以鼻的表情。 没再看下去,他直接将视频画面关闭。 保持着看新闻的习惯,他在键盘上敲打着“光登路”,将这三个字输入浏览器中。 “云城光登路路口一家寿衣店发现一具无法辨认面容女尸……” 昨天,正是因为看到这一条新闻,在今天凌晨的时候,他才会跑到光登路附近。 鼠标拉到新闻发布的最新时间,时间仍然停留在昨天下午两点半的时间。 至此,没有新的新闻。 “啊,这些刑警,效率可真是慢,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查明身份吧?” 发现没有最新时间的新闻,他觉得有些无聊,开始嘲笑起刑警的效率来。 于是,他转念一想,又在浏览器上输入了新的搜索关键词。 “任远山”。 这个搜索关键词被输入后,大量的新闻在浏览器界面显示。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些页面上的新闻标题上,右手握着鼠标,不断地将浏览器页面往下拉。 “突发:云城一地发生严重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已逃离现场,受害人疑似任氏集团ceo”。 “确认:日前,云城一地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受害人为任远山,已送入医院”。 “权威:任远山主治医生称,其或许终生无法痊愈,落下终生残疾可能性极大”。 “惊!联姻四年,邱佳慧宣布:我已和远山解除婚约,今后再无关系”。 “任家继承人疑因任远山身体问题有变?最新消息:任远山已退出任氏核心管理层,只保留股东身份”。 “任家二公子任远川正式进入任氏核心管理层,出任任氏集团ceo,任远山时代已经过去”。 “任氏官方:确认任远山将于7月底举行婚礼,新娘为任家先前保姆的女儿”。 …… 他浏览着这一些新闻,忍不住摇头啧啧称奇。 最后的目光则是停留在任远山和赵舒意婚礼当天,任远山和赵舒意的合照上。 婚礼当天,他自然也去了,亲眼看着这个女人和任远山亲昵的模样。 随后,他将浏览器上的页面全部关闭。 “这些女人多可惜,长得那么好看,偏偏有的单身,没个男人……” “要么有男人,但都不如我……” “嗯,倒不如来到我身边,好好地感受我全心全意的疼爱……” “哈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赵舒意的照片用架子夹在电脑上方正中央的位置。 仅是这么想着,他就不可控制地发出了一阵笑声,陷入自己的想象之中。 “赵舒意身材这么好,让我想想,该从哪个部位开始动刀比较好呢?” 他的指尖划过照片上女人的脸庞,食指指尖从她的柳眉往下,到她的鼻梁,在顺着鼻梁往下,来到她的嘴角。 “来吧,赵舒意,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不如先从脸开始……” 想着,嘴角露出了又一抹微笑,他盯着照片上女人的梨涡,眼神里的兴奋光芒愈发闪亮。 接下来,他又重新坐在电脑椅上,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让我来看看,要怎么接近你呢?啊……果然,再一次从有钱人的手里夺走他老婆,这种滋味……” “真是美好啊……” “没办法,谁叫,这些男人都不如我呢?哈哈哈……” 他拉着抽屉,打开了第二层抽屉,又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任远山。 背后的空白位置写着“任远山,任家瘸子”。 把这一张照片挂在房间正中央放着的飞镖中心点上,接着,他伸手拿了一只飞镖。 闭上一只眼,瞄准了任远山的脸,右手发力。 最后,那一只飞镖插进了任远山的照片中,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任远山脖子的位置。 第230章 痛到极致的时候,原来是没法哭得出来的 凌晨三点,任远山看着躺在他身旁已经睡熟的赵舒意,开始眼皮子打架。 十分钟后,支撑不住逐渐耷拉下来的眼皮子,任远山也陷入睡梦之中。 他睁开眼,看到了正一个劲地往他跟前凑上来的赵舒意。 看起来她现在的心情很好,因为她笑得十分开心。 笑得时候,她的嘴角边还会露出两个梨涡,倒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试试看那个梨涡的深浅。 “远山,你快点过来看呀,这里的晚霞好好看!” 赵舒意朝他说着,脸上的笑意不减。 她还主动地走到任远山的跟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指着前方的位置,语气里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任远山顺着赵舒意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片紫红色的晚霞。 此时,太阳还在落下山,残留着余晖,在天际之中,紫色与红色相互交织着,看起来晚霞就是紫红色的。 “总觉得晚霞若是多了一层紫色,就会多一层浪漫的感觉。” 看到任远山望向天际,赵舒意也跟着看过去。 他们俩看着天际的紫红色晚霞,赵舒意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远处,太阳还在缓慢地降落中,而远处的山在他们的视线中也逐渐变得暗了起来。 湖边因为晚霞的颜色而染上了一层紫红色,与天空连接在一起,从远处的视线来看,竟然无法分辨出天与湖的分界线在哪里。 “远山,我好喜欢你。” 赵舒意的目光从远处的晚霞中收回来,视线重新停留在他的身上。 任远山听到了赵舒意的话,低头看着她。 他看着她再次向自己靠近,然后朝自己张开了双臂。 赵舒意笑着扑进了他的怀中,用双手搂住了他的腰身。 “我知道。” 任远山伸出双手,同样搂住了她,手掌轻轻地在她的后背拍着。 紫红色的晚霞下,清澈的湖边,一对璧人在相拥着。 他稍稍低下头,鼻尖轻触她的耳侧,右手上移,摩挲着赵舒意的后脑勺。 他嗅到了她发顶上的清香,是洗发露的味道,似乎还是水蜜桃味的。 “你还真是像颗水蜜桃。” 嗅到来自她身上的味道,任远山不由得低声感叹,轻笑出声。 “是吗?” 赵舒意反问了一句,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 她认真地盯着任远山的眼眸。 那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眼眸。 而任远山同样低头,在与她对视。 “远山,真的好想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赵舒意再一次搂紧了他,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前,脸颊还蹭了蹭他的衣服。 “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能吗?” 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话,眉头忽然紧皱起来。 似乎是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些什么…… 下一秒,在他的眼前,璧人在湖边相拥的画面破碎,紫红色的晚霞布满了鲜红的血液…… 在这一个地下室里,空间狭小,不过几十平的大小。 空气中充满着潮湿和腐败的味道,还有…… 那一种血液的腥味。 他看着这一个地下室外围被刑警用警戒线层层布控起来。 几名刑警和穿戴整齐的法医来回进出这一个地下室,还有好多的工作人员穿着制服,手上带着橡胶手套…… 有的在拿着摄像机在拍着角落散落的小刀,有的在提取破旧垃圾桶里已经用过的纸巾,还有的则是想尽办法从房间里提取相关的足迹或其他痕迹。 “任先生,请随我来。” 就在任远山发怔之际,一名工作人员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来,从一名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手套和鞋套,穿戴好后才跟随着刑警进入地下室里的卫生间里。 期间,刑警多次提醒他,不要破坏现场。 在这一个卫生间中,他看到了大量残留的血迹,不知道是凶手根本没有来得及处理,还是有意而为之。 “任先生,请你辨认,这是否是你的妻子。” 刑警看了一眼卫生间里的环境,小心地移动自己的足迹。 当刑警挪开身体后,任远山顺着刑警指示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 躺在蹲厕旁的一具尸体。 他的目光快速地移动到尸体的脸庞上,然而,尸体的脸庞已经被大量的胶带封住缠绕。 在那些胶带的缝隙之中,任远山看到了残留在上边的血迹。 视线往下,在那白皙的颈脖上,有一道很深的割痕,是那个凶手一贯的手法。 而从颈脖上涌出的大量鲜血呈喷射状,染红了尸体身上的穿着的浅黄色裙子,也将卫生间里白色的墙壁染红了。 甚至,墙壁上还有干涸的血滴。 任远山闭了闭双眼,眉头皱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再一次睁开双眼。 目光停留在浅黄色裙子上隆起的部位,双手下意识收紧,握紧成拳。 “刚刚法医粗略的判断,胎儿估计有七个多月大,不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死胎了。” 刑警也顺着任远山的目光停留在尸体那隆起的腹部上,惋惜地摇摇头。 任远山咬紧牙关,视线最后停留在尸体右脚的脚踝上。 在那右脚脚踝上,系着一条金色的脚踝链,脚踝链上的小饰品是一把锁头的形状。 任远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立马退出了这间卫生间。 然而,即使是到了外面,任远山仍然能够闻得到空气中的潮湿味道,还有血腥的味道。 “任先生,能够辨认得出来吗?” 刑警朝门外的法医使了个眼神,又继续追问任远山。 “刘队长,这里还发现了其他的尸体,看穿着都是女尸……” “宋法医,梁法医,这边的尸体也需要你们来看看……” 还在取证的其他刑警走到卫生间旁的位置时,听到了不同于其他位置的空鼓声音。 于是,他们打开了卫生间旁的底盖,这一看,便发现了其他的尸体。 任远山紧紧地抿着嘴唇,没能回答得上刑警的问题,只是沉默着。 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姿态,浑身的肌肉完全是绷紧的,双手紧握成拳。 “任先生,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请节哀,今天的家属辨认结束,你可以先回去了。” 刑警看着任远山此时的状态,猜出个大概。 刑警尽可能地保持着冷静,和任远山嘱咐了几句后,又转身回到那个地下室里。 “看看那些尸体上还有没有个人证件或者有什么个人信息,赶紧联系家属过来辨认了……” “刘队,小李他们说等会带那个凶手来指认犯罪现场,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 “好,咱们赶紧准备一下。” “哎哟,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可算把这人渣给抓到了” 任远山站在地下室门外,久久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因为紧握着的时长过久,一时之间,他竟已无知觉。 任远山不停地在脑海中倒放着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个场景,一股心脏酸涩又剧烈收缩的感觉瞬间从他的胸腔处开始蔓延开来…… 收缩频率过快,那一种酸涩感不断地堆积着,让他逐渐的感觉到心脏泛着疼痛。 那一种感觉几近让他窒息,任远山感觉自己几乎就快不能呼吸了…… 这一种感觉太过于强烈,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哭泣的感觉。 痛到极致的时候,原来是没法哭得出来的…… 第231章 但他得快些站起来啊 “大哥,大哥,你还好吗?” 任远山不知道自己站在地下室门外有多久,直到他在恍惚之间听到了任远姝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看清了眼前的人。 的确是任远姝。 “走吧,我带你回家去。” 任远姝面对着那一双已无神的眼眸,拉着任远山就往外走。 他们走上了楼梯,脚步在楼梯间发出沉重的声响,来到了单元楼的一楼。 任远山只是任由任远姝拉着,眼神已无聚焦,变得空洞无神。 走到一楼,警戒线的外围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群众和正在进行新闻报道的记者。 而有一些手捧着锦旗和鲜花的人看到任远山和任远姝走出来,赶紧走到警戒线前。 “任先生,任小姐,看到你们真是太好啦!” “任先生!” 任远姝拉着任远山走出警戒线,往小区里的停车场走去。 这时候,几个人又追了上来。 “任先生,我们家必须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和警察,咱们家闺女哪能回来得那么快!” “那可不,我也看到新闻报道了,说任先生你是t组的负责人,要不是t组发现了那个天杀的凶手的所有藏身地,我家老婆难得被发现……” “任先生,还记得我吗?我是半年前委托你……” 好些人一看到任远山就涌了上来,举着手中的鲜花,嘴里说着感激的话。 他们看着任远山,眼神之中自然的流露着感激的情绪,有些还带着之前失踪的女儿来,想要向任远山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那一个之前失踪的女生还朝任远山鞠了一躬,然后乖乖地站在父母的面前。 “不用谢……” 任远山抬起头来,视线停留在那些人的身上,片刻,他动了动嘴唇。 不知道自己保持了沉默多久,再开口的时候,嗓音还有些沙哑。 “哪能不用谢,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就一面锦旗……” “我们家的礼物也要收下!” “这个你们要收下,这是我老婆织的布偶。” 任远山顺着那一个递过来的布偶,是一只正在哈哈大笑的小狗。 他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正在对他面露笑意的男人,而在那个男人的身旁站着的,则是男人的妻子,那个男人的妻子正挺着个大肚子,手臂上还残留着青色和紫色的痕迹,想来,应当是之前被那个凶手留下的施虐痕迹。 “谢谢。” 任远山动了动嘴唇,却没接下任何东西。 任远姝看着任远山那样怔忪的表情,婉拒了所有人的礼物。 “抱歉,我大哥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们都知道t组的位置吗?改天咱们在t组见面聊……” 任远姝仍然拉着任远山,从那些人中走出来后,又继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而这个时候,警笛声响起,一辆警车开进小区里,吸引了任远姝的视线。 那辆警车很快就在校区单元楼下的停车场里停稳,随后,两名刑警将凶手从警车里带下来,要前往地下室,让那个凶手指认现场。 那个凶手的头上还戴着黑色的头套,因而,并没有让人看清楚凶手的长相。 “就是那个人啊!” “快点看啊!就是他就是他!” “真的是可恨啊!那么多条生命啊……” 凶手的出现无疑吸引了更多围观群众的注意力,他们看向那个凶手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厌恶和鄙视,更有一些是受害家庭,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憎恨。 任远山听到声音,略微回过神来,停下了脚步,扭头往单元楼入口的方向看去。 而那个正在被刑警带入一楼的凶手似乎察觉到了任远山的视线,同样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任远山。 在那一个眼神之中,任远山看到了对方的得意和挑衅。 甚至,他还能感受得到对方在黑色头套之下扬起的笑容。 “老实点!” 两个刑警推了推那个凶手,押着凶手继续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于是,刑警和凶手的身影消失在一楼的位置。 任远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双手紧握着,喉咙发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样的心情,难以用单纯的文字和语言进行描述。 这样复杂的情感,在那一个瞬间全部喷薄而出,任远山的眼神里满是懊恼和不甘,可在心脏中堆积的又是无尽的酸涩感和疼痛感…… 如此感受令他夹杂其中,实在是难以挣脱,像是一股烈火迅猛地扑向他,势必要将他燃尽,令他窒息…… 任远山觉得自己已经难以喘息,几乎没法呼吸。 意识逐渐回笼,任远山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黑暗之中的天花板。 他又扭头,看着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赵舒意,眨了眨眼,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明白刚刚的不过是一场梦境,可又难免觉得那一个梦境太过于真实。 任远山抬起自己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赵舒意的鼻息,心脏在这个时候快速地跳动着。 感觉得到那喷洒在指尖之中的温热气息,任远山稍微放松了一些,再次呼出一口气。 此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额前也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身体的高温度让任远山觉得热,连眼睛好似下一刻也能喷出火来。 他轻轻地将赵舒意放在身旁的空位置,让她平躺好。 接着,他掀开被子,弯腰打开床头柜第二层抽屉,拿出电子体温计。 任远山拿着体温计往手腕上一探。 “38.5°” 体温计界面上的绿色已经变成了红色,提示他体温过高。 任远山伸手拿着拐杖,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往房间落地窗方向的沙发缓慢挪动。 两分钟后,他才瘫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 又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弯腰捡起医药箱,从医药箱里拿了一片退烧药,扭开旁边的矿泉水,混着矿泉水喝下退烧药。 清甜的矿泉水咽下肚,他没尝到退烧药的味道。 任远山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双眼,用右手遮住前方。 “大少爷,实际上,我十分建议你暂停复健,休息半个月再继续,因为你前半段的复健实际上是超过你的身体负荷的。” “这样超负荷的复健计划,或许会让你比预计的时间更快站起来,可是,伴随而来的将会使你身体的抵抗力不断下降。” “这样的情况下,或许你之后会比别人更容易生病,比如感冒、发烧……而这些对别人来说或许都是小病痛,但对你来说,需要更长时间去恢复。” 任远山的耳边响起苏医生在蜜月结束那一天对他的忠告。 可他微微扭头,忍受着此刻身体高热感到的浑身酸软、肌肉酸痛的感觉,紧皱着眉头。 但他得快些站起来啊…… 拖着这样的身子,面对现在的情况,他已逐渐后悔当初面对车祸时的庆幸了。 第232章 如果说服任太太来当诱饵 清晨六点,任远山的手机开始震动。 还在睡着的赵舒意似乎也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翻了个身,又往另一头移动。 任远山睁开双眼,拿起手机,看到了上边的来电显示,是任远姝的电话。 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之中的赵舒意,便将电话给挂了。 “什么事情?打字说,不方便电话。” 他打开短信界面,直接给任远姝发了一条短信。 果然,任远山发了这一条短信后,任远姝没有再接着打电话。 期间,他一边等待回信,一边关注着赵舒意的情况,就怕之前的震动声将赵舒意吵醒了。 所幸,两分钟后,赵舒意还是在呼呼大睡着,看起来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大哥,已按照你昨夜交代的,t组的人都在观察光登路寿衣店附近的情况。” “凌晨两点多,发现那个人有在光登路附近出现,路口的红绿灯拍下了他,但是由于他戴着头盔,所以没法截到清晰的面部特征。” 任远姝发了两条短信过来。 任远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内容,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 “车牌拍下来了吗?” 任远山的大拇指在屏幕键盘上打字,很快就回复了任远姝。 过了几分钟,任远姝的短信又发来了。 “拍下来了,不过,这一次他骑的是电动车,不是之前的机车。” “之前的机车和这一次的电动车刚刚已经出了结果,是套牌车,所以无法查到有效身份信息。” 不得不说,任远姝的答复其实在任远山的意料之中。 若那个凶手采用的是真的车牌,那么,在之前的作案过程中自然是轻而易举就被发现了的。 “不过,大哥,我们还是有好消息的。” “之前你在聚福阁见到的粉色粉末,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是一种溶于水的无色迷药,最初来自于c国,作为麻醉药的一种,因为这种药带有很强的幻性,只需要一点就可以迷倒一个成人一整天,所以已经被严格管控生产了。” “在云城这一带,只有光源路那边还有生产的医药厂家,全云城的销售点也都在光源路那一边。” 这一次,任远姝的回复很长。 任远山认真地看着短信中的文字内容,指尖下意识来回摩挲着下巴。 这是他在思考状态时的惯有动作。 “我怀疑他在光源路附近有另外的藏身地。” “按照三年前发现的情况来看,他极度喜欢将地下室作为藏身地,或许这一点习惯还是没有变。” “因此,重点看看光源路附近有地下室的小区,特别是老旧小区,比如一些监控设施不完备的。” 任远山仔细回忆着三年前发现凶手藏身地的特征。 有了思路,他便赶紧回复任远姝。 这一个凶手十分喜欢躲藏隐蔽在没有监控摄像头或者设施不完备的地方,因为这些不完善的设备有利于他藏身。 而这或许恰好是一个突破口。 “好的,那我往这一个方向去查。” 任远姝最后回复了他,便没有新的短信了。 此刻,同样熬了一个通宵的云城市局刑警大队一楼办公室…… “刘队!有发现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一个晚上的安静。 刘队长打着哈欠,一边走到队员的办公桌前。 “队长,快看快看,在这一个地方,当时凶手还是蓝逐仁,用蓝逐仁的身份接近过赵舒意,也就是任先生的妻子!” “这是任先生婚礼的时候,这个人出现了一次……” “队长,再看这个视频,这是任先生举办聚会的时候,在聚福阁门口监控发现了蓝逐仁,也就是当时的凶手,嗯……” “然后这个视频是聚福阁内部的视频,也可以发现蓝逐仁在这里出现。” 队员跟刘队长一一地指着电脑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画面,将进度条拉到蓝逐仁出现的地方,语气里还有着满满的激动。 这可是努力了一个通宵,看了很多关于蓝逐仁的监控找出来的结果! 这当然足够激动了。 “噢?似乎,这个时候,凶手出现,目光多次停留在任先生的妻子身上?” 刘队长看着视频的画面,主动握住鼠标,将播放速度调小,又把视频画面再次放大。 在这些视频画面中,刘队长发现蓝逐仁当时的视线大多放在赵舒意的身上。 “还有婚礼上的这个视频……我看看。” 刘队长注意到当时赵舒意敬酒时被泼中污渍的画面,又一次放大视频画面。 然后…… 刘队长放慢镜头,发现了在泼水时的动作。 凶手将什么东西放在赵舒意后背衣服上的动作…… 刘队长看到这里,深思起来。 接着,刘队长忽然灵光一现,轻轻拍了拍队员的后背。 “我们之前不是总结出来了凶手盯上的那些女性的基本特征吗?视频里面虽然能看到大概的样子,但是我还是想看看有没有高清图看看任先生妻子长什么样?” “来看看任先生妻子是否能够对得上我们总结出来的那些特征。” 刘队长示意队员搜索赵舒意公开的照片。 于是,队员打开浏览器,在浏览器上输入了“任远山妻子”,以此来搜索赵舒意公开的照片。 “如果任先生妻子都能对得上那些特征,那……” 刘队长盯着浏览器上开始跳出来的搜索结果,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他们找到任太太,说服任太太来当那个诱饵,这个凶手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归案了? 刘队长想到这一点,开始为自己的想法点点头。 第233章 难道,那个人出现了? 上午十点,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赵舒意到达与游戏公司见面的咖啡厅。 “快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任远山坐在车上,看着赵舒意,又看了一眼咖啡厅的招牌。 “好。” 赵舒意点头,便下了车。 司机大哥寻找附近的停车位,将车子停放好。 事实上,正是因为那个凶手的存在,为此,联系到自己昨晚所做的梦,今天上午任远山坚持着要把赵舒意送过来。 而此刻,任远山将车窗拉下,亲眼看着不远处的赵舒意一步步往咖啡厅的门口走去,伸手推开咖啡厅的透明玻璃门。 赵舒意推开门后,一直在往门口处张望的牛编辑立马就看到了她,于是伸出右手朝赵舒意示意。 很快,赵舒意就发现了牛编辑,牛编辑坐在靠近左侧靠外边落地窗边。 赵舒意赶紧往那一桌走去,同样看到了坐在牛编辑对面的游戏公司的人员。 “请问您是赵女士吗?” 坐在对面的实际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靠左边坐着的女生看到赵舒意在牛编辑的身旁落座,便主动提问。 “是的。” 赵舒意点点头。 “赵女士您好,我是之前和您通话过的,我是猛进游戏公司设计部的设计师孟琪。” 孟琪主动朝赵舒意伸出右手,同时和赵舒意介绍了自己。 “很高兴认识您。” 赵舒意同样伸出右手,同孟琪握手。 随后,孟琪松开了赵舒意的右手,指示身旁的男人,开始向赵舒意介绍。 “这位就是我上次和您提到过的,似乎我们公司设计部的设计总监姜总。” 孟琪说着,朝赵舒意笑了笑。 顺着孟琪指示的方向,赵舒意看到了孟琪身旁坐着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领带十分崭新,再往上看,赵舒意便发现那个男人也转过头来,看向她。 “赵女士,我是姜科。” 姜总大方地伸出右手,表达了握手的意愿。 赵舒意伸出右手,和姜总简单地握手后,便恢复了自己先前的坐姿。 服务员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一桌前多了赵舒意,主动走上前。 “这一位女士,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咖啡?这是菜单。”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低头认真地看着菜单上所列的饮品,最后选了一杯鲜榨水蜜桃汁。 服务员记下她点的单,将菜单收走。 这一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赵女士,这一次约见的目的实际上很明确。” 姜总面前的冰咖啡杯子外围还在冒着水珠,而他主动打破了这里的沉默。 “我通过孟琪,看到了你发过来的关于《曼妙身姿》的卡片稿,是陆霆承在游戏中的三张ssssr级卡片吧?” 姜总一边说着,一边端起咖啡杯,小口地喝着冰咖啡。 “我认为你画的三张稿子都很好,照着这个思路设计,前面章节的内容加上这些卡片应该会使更多的女性玩家愿意氪金玩游戏。” 姜总的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对于赵舒意的赞赏。 他喝了几口冰咖啡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 赵舒意只是略微对于姜总的夸赞有些惊讶。 这时候,服务员将赵舒意点的水蜜桃汁端上桌面,放到赵舒意的手边。 “姜总客气了,我只是把原着中作者想要描述的人物形象通过漫画的方式再进一步地彰显出来了而已。” 赵舒意回答得十分谦虚,她礼貌地笑了笑。 将吸管插入杯中,她有意点的是常温的水蜜桃汁,赵舒意用手背探了探杯子的温度,发现这杯水蜜桃汁的确是常温,她才开始喝。 “设计部这边大概在9月20日能够与研发部合作将《曼妙身姿》的游戏推出市场,经过公司讨论,内测时间大概是9月21日至9月30日。” “今天找赵女士来,也是想要和赵女士进一步确定合作的方案。” “基于上一次和您签的合同,如果内测期间,所有内测玩家对于陆霆承角色花费的金钱在一百万以上,那么届时所有收入的10%都可以作为赵女士的奖金。” “当然,现在公司还提出了另一种方案,如果赵女士还愿意在今天和我们签署另一份合同,那么按照这份合同内容,之后赵女士可以拿到所有收入的30%。” 姜总说着,从自己身后的公文包中拿出两份合同,将其中一份合同递到赵舒意的面前。 一边听着姜总的话,赵舒意一边低头翻看合同的内容。 这份合同实际是上一份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赵舒意从游戏内测开始可以拿到所有收入的30%。 但拿到30%的前提是,赵舒意要保证购买每一次画出的ssssr级人物互动卡片按以下标准划定: 该游戏玩家总人数不足10万的,购买人数须超过1万; 该游戏玩家总人数10万-50万(不含50万)的,购买人数须超过总人数的20%; 该游戏玩家总人数50万-100万的,购买人数须超过总人数的30%; …… 十分钟后,赵舒意将整份合同浏览完毕,也明白了合同中大致的意思。 如果她不签这份补充协议,那么能拿到的钱就是主合同的钱加上姜总刚刚说的在超过百万的情况下收入的10%。 如果她签署补充协议,那么如果购买人数达成标准,除了拿到主合同的钱,还能拿到所有收入的30%。 反之,达不到标准的话,她能拿到的钱只有主合同的酬劳。 “其实之前我也和牛编辑商量过,不过牛编辑的意思还是要看你的意愿。” 姜总发现赵舒意正在认真看合同,又接着说道。 “是啊,我认为,舒意你还是结合自身情况考虑看看。” 牛编辑已经将一杯咖啡喝完,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赵舒意,赞同姜总的说法。 赵舒意听到牛编辑的话,低头思考了几分钟。 不管怎么说,主合同中约定的稿酬都是可以拿到的,只是在稿酬之外能否拿到奖金的问题。 既然如此,还不如拼一把,也许就能拿到30%了呢? 赵舒意的想法随之产生。 她再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便在合同尾页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女士果然是有胆略的女性,合作愉快。” 姜总看到赵舒意签署合同,语气并不算惊讶,又递给赵舒意第二份合同。 眼看着赵舒意将两份合同签署完毕。 他再次伸出右手,打算和赵舒意握手。 “过奖,合作愉快。” 赵舒意微笑,语气十分谦虚。 她同样伸出右手。 于是,两个人握手了,但这一次的握手跟之前的感觉明显不同。 赵舒意感觉对方的手心在她手掌心中停留得更加明显,而姜总的大拇指还有意无意地捏了捏她的手背,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 赵舒意心里咯噔一跳,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仍然维持着表面的微笑。 这样的感觉令她太过于熟悉,赵舒意抬起头,看着坐在她斜对面的姜总,姜总对于她收回手的举止并不感到惊讶。 但…… 此时赵舒意紧皱着眉头,想到了之前同样被蓝逐仁这样子摩挲过的感觉,浑身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而她看向姜总的时候,又看到姜总那一抹毫不掩饰的微笑。 难道,那个人出现了? 凶手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吗? 第234章 我攒月子钱,你挣奶粉钱 这一场见面结束后,赵舒意是第一个离开咖啡厅的。 她的心里难免惴惴不安,直到坐上车时,赵舒意还在回想着刚刚和姜总的那个握手。 赵舒意下意识看向任远山的方向,车子已经启动,任远山习惯性地看向窗外。 她看着任远山的侧脸,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就和任远山说明这件事情。 “今天聊得如何?主要聊了什么?” 任远山的视线收回,不再看窗外的街景,而是扭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赵舒意。 此时,赵舒意正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沉思的样子。 她的柳眉皱起,很明显,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赵舒意听到了任远山的问题,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合作的事情,大概率这个月底《曼妙身姿》改编来的游戏就会上线内测,然后又弄了一份合同。” “大概的意思就是看我想要基础稿酬加上稳定的奖金还是基础稿酬加不稳定的奖金。” 赵舒意并没有详细展开,只是简略地将合同上要约定的事项说了说。 “不稳定的奖金?” 听到这个说法,任远山眉头一挑,从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对这件事情也感到好奇。 “嗯……简单来说就是根据玩游戏的人数设置了我拿奖金的门槛,达到门槛就能拿到游戏收入的30%,达不到就只能拿基础稿酬咯。” 赵舒意想了想,在任远山面前比划了几下。 听明白了赵舒意的意思,任远山点点头。 “我选择签了,我觉得自己还是要拼一下,因为基础稿酬本身也已经很丰厚了。” “上个月的稿费,除了原本就在画的改编之外,加上游戏公司给的稿费,有五万多,比之前多了不少了。” 赵舒意和任远山坦白自己所作出的选择。 “说不定拼一把,我到时候就可以花自己的钱住到桂海月子会所去。” “一个月的套餐费是六十六万多,如果提前两个月定还可以打八折。” 说到这,赵舒意又和任远山聊起自己的计划。 “要是存不够呢?” 任远山被她的话逗得笑了一声,反问。 “存不够我就到便宜点的月子中心或者请个稍微便宜一点的月嫂呀,云城的金牌月嫂是一万五到两万一个月,我现在每个月的收入还是可以支撑得起来的。” 赵舒意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仔细盘算了一下要花的钱。 任远山对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惊讶。 “你把这些都负责了,那我要负责花什么钱?” 任远山盯着她那认真算数的模样,又一次反问。 “我都想好了,你呢,就负责生产前的产检费,生产之后,你就赚奶粉钱吧,这个过程中再遇到其他开支再具体分配。” 赵舒意动了动脑子,想着怀孕后每个阶段大概会花费的费用。 “好,可以。” 任远山欣然接受她的安排,没有反驳。 反而,他还笑了笑。 接下来,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再继续开口,在这样的沉默中度过了十分钟。 而这时的十分钟时间里,赵舒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她在努力咖啡厅里与姜总握手时的那一个状态所带来的心悸…… 那种动作是一个人下意识的,也是习惯性的行为。 总令赵舒意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此时任远山并不知道赵舒意所经历过的事情,他在看向她时,发现赵舒意正沉思的模样。 可任远山单纯地理解为赵舒意是在反复那个合同条款的内容。 “我下午会接着去复健。” 任远山想到自己下午的安排,主动地开了头。 “要我陪你去吗?” 很自然的,赵舒意接下来了这个话茬。 可任远山摇摇头,并不打算让她陪同。 虽然不清楚为何任远山从回到云城后就没在提出过让她陪同复健,但…… 赵舒意选择尊重任远山的想法。 “结束之后,看看今晚你若是方便的话,再回来接你,到公寓去。” 任远山说着,又看向窗外。 而这后半句话让赵舒意明显提了兴趣。 先前,任远山就已经和她说过,如果她有兴趣的话,他打算带她到之前的公寓去,让她亲眼看看他是如何剪裁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的。 “好呀。” 赵舒意答应了,而她的手机短信铃声同时响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是牛编辑的短信。 “这个月的任务,《曼妙身姿》的游戏要等内测结束才会继续要你供稿,所以连载漫画十话。” “另外,主编还让我问问你,今年有没有打算原创的打算,如果有,在十月底前画前三话我提交给主编审核,主编审核通过的话,会在我们网站给你开原创专栏。” “不过你也知道的,如果打算开原创的话,收入是要看读者的订阅量的。” 牛编辑这一次发的短信并不短,而赵舒意认真地看完了。 “好的,我会认真考虑。” 事实上,现在每个月十话的量对她而言刚好。 如果每个月稳定画改编加原创,虽然收入上会可观很多…… 但是…… 现阶段她怀孕了。 这件事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和牛编辑说。 赵舒意想了想,还是等过一段时间再和牛编辑说明吧。 她之前就和牛编辑提到过做原创的想法,牛编辑倒是很支持赵舒意的想法。 如果工作量太大,她就只能把开原创的计划推到明年了…… 赵舒意还正在想着,车子已经到达任家大宅院内的停车场。 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赵舒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那我先下车了。” 任远山看了赵舒意一眼,赵舒意点头后,他比赵舒意先下了车。 随后,赵舒意也下了车,眼看着任远山朝门口去的方向,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赵舒意女士吗?” 赵舒意刚接了电话,手机就传来对方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的。” 赵舒意回复。 “赵女士你好,我是云城市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我姓刘,很冒昧打扰您,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讲明……”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后,赵舒意的态度就变得认真起来,她仔细地听着对方的话,下意识地又朝任远山的背影看去。 第235章 赵女士,你能否成为凶手的诱饵? 下午三点,睡了一个午觉,赵舒意睁开双眼,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往身旁的位置看去。 任远山的位置已经不复之前的温度,他睡醒后便去复健了。 听任远山昨天说的,回来之后,他要每天去苏医生家里进行复健。 理由很简单,毕竟,现在对外而言,任远山还是那个腿部神经受损无法站起来的人。 赵舒意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的靠垫上,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愈发变得清醒起来。 她的脑子里开始不断地回想着今天上午刘队长和她通话时说的那些话。 “赵女士,之前有心出版社的出版部主任蓝逐仁身亡一案,现在经过我们刑侦大队的调查来看,是他杀的可能性很高。” “我知道你是任先生的妻子,想必之前你也知道任先生一直在帮助警方调查云城女性连环失踪被杀案。” “而蓝逐仁就是本案凶手盗用的一个身份。” “我们是经过调取凶手在盗用蓝逐仁身份进行活动时的视频发现凶手盯上你的可能性极大。” 之后,刘大队长还和赵舒意分析了经过刑侦大队总结归纳出来的被盯上女性的大部分特征。 是基于这些案件的失踪或被害女性所共有的特征总结出来的。 “我们队和任先生对于这些案子、这个连环案的凶手都已经再熟悉不过。” “只是凶手太过狡猾,反侦察意识非常强,且此人自身的本领也不差,所以才能够如此快速地转换身份。” “基于赵女士被盯上的可能性很大,实际上我们队里讨论出了一个方案。” “赵女士,你能否成为凶手的诱饵?” “这个方案可能你会觉得唐突,但我能做到的保证是,刑侦大队一定会做到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基于刘队长说的这一个前提,赵舒意在下一句话中听明白了刘队长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的最终目的。 他们队里讨论出的方案就是…… 希望赵舒意能够以诱饵的身份帮助警方吸引凶手多次出现直至暴露在警方面前,方便警方将这个凶手抓获归案。 老实说,若是之前,赵舒意肯定会在通话的当时就答应下来的。 可是,这一次,面对刘队长的提议,赵舒意犹豫了。 她并没有当场回答。 “赵女士,我想今天的通话对你而言或许比较突然。” “因此,我们队里可以给你一周的考虑时间,一周时间内,你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回复我,若一周之后你未答复我,我就当做你不同意,那么这一个提议你就可以当做没有听到过。” 刘队长并不急于得到赵舒意的答复,反而给了她一个周的时间。 只是…… 在刘队长结束这一次通话前,赵舒意还听到刘队长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任太太……” 当时,刘队长并没有继续称呼她为赵女士。 而是换了另一个称呼,称她为任太太。 “或许你会有顾虑,不过,这些案件,不仅是我们刑侦大队的所有队员,就任先生而言,三年前一直在跟进这个案件,三年后凶手还是出现继续作案。” “所以,对我们来说,特别是对云城的广大女性来说,这个凶手存在一天,其他可能被作案的对象就无法安宁一天。” “任先生三年前也曾经度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时间,很多受害人家属找上他,认为是他跟进不到位所导致。” “事实上是因为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警方的努力,新闻报道里总会提到警方奋不顾身的那一面。” “但是,任先生为了追踪凶手也付出了很多,可这些是无法被新闻报道的,因为一旦报道,你知道的,被报复打击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不仅威胁到任先生个人安全,更会危及家人安全……” “所以,任太太,你能不能在考虑任先生的基础上,为这些案件再深思熟虑一些?” “我想,只有凶手真正归案,任先生也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吧。” 赵舒意掀开身上的薄被,将房间内的空调温度从二十四度调到二十五度。 随后,她下了床,脑子里还在想着刘队长的那些话。 其实,赵舒意完全能够明白刘队长换称呼的原因。 称呼她为赵女士,是基于她本人。 称呼她为任太太,则是基于任远山。 因为有任远山,所以她才会是任太太。 不久之前…… 任远山和她说过…… “你只是你,不管你将来会有何种身份,你只是你,因为你首先是你。” 基于她自己本身,赵舒意当然是愿意的。 可是那一声“任太太”,无疑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现在,她是任远山的妻子。 婚姻生活中,她不可能时时刻刻仅凭自己的想法做事情。 所以,任远山不让她去做这件事情,她考虑到任远山的心情,便没有再提。 可也因为她是任远山的妻子,所以…… 赵舒意也要考虑任远山曾经受到过的那些不堪的对待。 更何况,现在她又不仅仅是任远山的妻子了。 将来,她还会成为一名母亲。 她和任远山的孩子…… 当然也是她必须要考虑的。 赵舒意叹了一口气,觉得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好似一团浆糊。 不知不觉地,赵舒意已经将落地窗前的窗帘全部打开,再将落地窗打开。 今天,云城的天气很好。 站在房间内望向外面的时候,可以看到一片湛蓝的天空。 万里无云,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纯净的蓝色。 赵舒意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再睁开双眼。 她又往前移动了几步,倚靠在落地窗边。 “我该怎么做呢?” 安静的房间内,赵舒意听到自己自言自语的声音。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吹起她的头发,吹动着她身上水蓝色的长裙,裙摆在风中飘荡。 此刻,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此刻,清风似是回答了她。 下一秒,赵舒意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韩东的联系方式,拨打了韩东的电话。 五秒钟后,韩东接通了电话。 此时,赵舒意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响起。 “东哥,我想问问你知道远山把之前的那些恐吓信和恐吓物品放在哪里了吗?或者,那些东西是在t组吗?” 第236章 任远山,你怎么不去死! 按照韩东的说法,赵舒意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嫂子,我也不太清楚组长会把东西放在哪里,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在办公室里。” 韩东是这么说的。 那些东西,既然不在办公室里,那么就有可能是放在家里了。 至于是放在这里,还是其他的住处…… 赵舒意觉得不好说,这件事情她也无法确定。 但,挂掉电话之后,赵舒意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即使是不确定,也只能先找一找了。 此时,赵舒意就坐在衣柜面前的地毯上,正在翻找衣柜第二排下的第二层抽屉的位置。 而十分钟后,赵舒意已经将第二层抽屉里的东西翻找完毕,没有发现她想要的东西。 因为翻找东西实在是消耗体力,她的额前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云城九月上旬的气温还是让赵舒意觉得热。 尽管已经不似七八月份那么炎热。 她伸手用右手手背拭去额间的汗水,又接着打开了第三个抽屉。 结果,赵舒意没有料到第三层抽屉里原本是被塞满的。 她一打开这一层的抽屉,抽屉里的一部分信件便掉了出来,散落在地毯上。 赵舒意随手拿起一封信件,就发现她手上的这一封信件是已经被打开的,信封粘贴处有明显的剪裁打开痕迹。 赵舒意先是看到信封正面写着的收寄件信息。 收件人是任远山,收件地址则是t组的地址。 而寄件人则是梁小姐,寄件地址则是海城的位置。 赵舒意将里边的信纸拿出来展开。 “你以为我写信是想要感谢你吗?” “我女儿在2019年6月份的时候就失踪了,我一个周后就委托了t组。” “上个周,这个案件获得重大突破,找到了凶手的藏身地。” “你以为我会夸t组做得真好吗?” “在凶手藏身地发现的那些尸体里就有我的女儿的!” “不是说t组……” 赵舒意皱着眉头将这一封信看完,整整两页信纸,都是对t组和任远山的控诉。 “如果不是t组,我和我老公根本不会抱有那么大的希望等待女儿回来。” “如果不是你们,我的女儿根本不会死!” “就是你们办事不力导致的!” 在这封信的结尾,这位梁女士是这么写的。 信纸剩余的空白部分,全部被她用大大的感叹号代替,以宣示她的不满和愤怒。 赵舒意又接着看了几封信,都是不同的委托人的信件,落款的时间和第一封信的时间也差不多。 大概是那个时候发现了凶手的藏身地后,从里面找到的女性尸体击碎了这些委托人的希望,于是这些委托人便将这些情绪都宣泄在任远山的身上。 之后,赵舒意还发现同一个寄件人连续一个月寄了三十封信件。 与之前那些手写信件不同,这一个寄件人的信件都是打印出来的信件,而且每一封寄出的地址还不一样。 信件里的内容更是…… “任远山,你去死吧!” 同样是两张信纸,第一张信纸印着这么一句话,第二张信纸则是印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任远山,血债血偿!” “难道我委托的时间不够早吗?我委托费用给得不够吗?我这个案子一尸两命,任远山,你拿什么来赔偿!” “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脸吗!你害了多少家庭!” 诸如此类…… 这些信件的内容让赵舒意看得胆战心惊。 而她是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感看完这些信件的。 但最令赵舒意觉得心里难过的是…… 这些信件全部有拆封过的痕迹,这其实也就意味着,任远山全部看过这些信件。 赵舒意又继续打开第四层抽屉,发现里面躺着一个个小快递盒。 她随手拿出其中一个,第一眼看到上边的寄件人称呼时,还觉得有些熟悉。 寄件人是“高先生”。 而那个连续一个月寄信的寄件人也是“高先生”。 赵舒意伸手拿到快递盒里的东西。 是一个小人形状的公仔,但这个公仔上贴着任远山的名字,而这个小人的头上、身上全部插满了细小的银针。 再把这个小人往后翻个身,在小人的后背上则是用红笔写着…… “任远山为何还不死”。 赵舒意皱着眉头将这个小人放进快递盒里。 她又拿出其他快递,其中有一个快递拿起来十分地轻,好似是空盒子。 拿出这个快递盒,赵舒意打开盒子,却发现这个盒子里的内壁全部是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流血的痕迹。 明明快递盒里什么都没有装,可是里面的恐吓意味却不少。 将第三层抽屉关上,赵舒意没有将所有的快递盒看完,却也能够大概猜得出来其他快递盒里大概会有什么东西。 赵舒意久久地坐在地毯上,脑海里却还在回想着她刚刚看到的那些文字。 很难想象出任远山当时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会是如何的感想。 可是也不难想象,毕竟,现在赵舒意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除了震惊、无语还有…… 对任远山的心疼。 虽然赵舒意知道非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的道理,可是……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有义务必须承受这些情绪和痛苦呢? 将自己的痛苦转移到他人的身上,难道就是可以被允许的恶吗?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烂吗? 赵舒意坐得实在是双腿麻木,当她从地毯上站起来的时候,那一阵酥麻又带着略微疼痛的感觉席卷而来。 她勉强站稳,将衣柜门关上,又轻轻拍掉自己身上被那些旧年东西沾染上的粉尘。 接着,赵舒意背对着衣柜,将整个后背贴着衣柜门,靠着衣柜站立。 “任远山,你怎么不去死!” “任远山,血债血偿!” “我会和我女儿说的,让她午夜梦回时朝你索命!” “这个案件里的亡灵这么多,你觉得她们会放过你吗!” 那些如诅咒般的话语令赵舒意感到不适,心脏的位置更像是被这些文字利刃划过,在泛着一阵阵疼痛,那种疼痛感自她的心脏侵袭而来,将她觉得难以呼吸。 赵舒意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肺腑重新获得新鲜的氧气。 滚烫的泪水在这一刻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掉落在地毯上,在地毯上留下一圈更深颜色的痕迹。 第237章 你瞒我瞒:抹掉的泪痕和藏起的淤青 可赵舒意想到傍晚的时候,任远山会来接她,而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所以…… 她强压下这样的情绪,转身走进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直接将水往脸上泼,清洗着脸上的泪痕。 赵舒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眸中还泛着些许的红色,眼圈附近还有浅浅的红。 若仔细看的话,的确能看得出来她哭过的模样。 她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赵舒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 是任远山的电话。 她身体明显一顿,把水龙头关上后,下意识清了清自己的嗓音。 “大概还有十五分钟会到家里,你可以提前做准备了,还有,晚饭想要吃什么?” 赵舒意接听电话后,任远山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司机大哥开车的速度似乎不低,因为赵舒意还能听得到从那一头传来的呼呼风声。 “可以准备好。” 尽管赵舒意刚刚提前清了清嗓子,可是此时…… 她还是听到了自己的稍稍鼻音。 赵舒意顿了顿,不知道任远山有没有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异样。 她在说话的时候,任远山并没有出声,赵舒意装作思考的模样,先是发出些许鼻音。 随后,她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远山,我想吃重口味的东西,可以吗?” 硬着头皮,赵舒意尖着嗓子,故意制造出甜甜的嗓音。 电话另一头的任远山不知道此时赵舒意的想法,只当她是自然地撒娇。 “你都这么说了,当然可以。” 他的笑声从手机另一头传来,听起来语气正常。 这反而让赵舒意松了一口气,因为说明他并没有听得出来她略微的鼻音。 之后,又说了几句话,赵舒意便挂掉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视线又回到卫生间里的镜子里。 眼尾的那一圈浅红色比刚刚淡了一些,赵舒意微微弯腰,又开始用冷水清洗自己的眼睛和脸庞,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正常一些。 还好…… 还好她没有哭得太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 所以,十五分钟的时间,也足够她把哭过的痕迹抹掉了…… 二十分钟以后,赵舒意走到院子里,上了黑色的suv。 赵舒意在任远山的身旁坐好之后,便接收到了任远山的视线。 “具体想吃什么重口味的东西?” 任远山的目光先是停留在赵舒意的脸上。 赵舒意却没让他的视线停留太久,她便将脸别过一边。 “在网上刷到新园路那边有一家店,热卤和酸辣粉做得很出名,啊还有肥肠粉……” 一边说着,赵舒意一边低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起来是在翻找着她之前刷到过的内容。 司机大哥听到赵舒意的话,先启动车子,往新园路的方向开。 黑色的suv驶出任家大宅的大门,驶向盘山公路。 “明记老字号热卤粉,新园三中店。” 车窗外不断闪过路边的树,赵舒意找到了那家店的名字后,和司机大哥说了一声。 确定了目的地地点后,司机大哥开车更心中有数了。 赵舒意把自己的手机收好,扭头一瞥,才注意到任远山今天穿着九分长裤。 “怎么突然穿长裤了?云城的天气还没有真正到冷天的时候……” 任远山穿着长裤难免让赵舒意觉得好奇。 她的视线从任远山的双腿上移,看着他的侧脸。 任远山双手自然地叠放在腿上,听到赵舒意的这一个问题,任远山放在腿上的手明显手指一顿。 “九月份已经天气开始慢慢转凉了,我只是提前适应。” 任远山原本在看向前方,而他在回答赵舒意的问题时,眨了眨眼,便垂下眼睑。 他的视线自然地挪到自己的双腿上,语气平淡,好似只是在平静地讨论着云城的天气。 不过就是天气转凉比之前加了厚一点的衣物罢了…… 似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稀松小事。 “噢……这样子。”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没有任何波澜的侧脸,听到他那平静的语气,点了点头。 “不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回到云城以后,赵舒意便没有再和任远山一起去复健。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其实都不太知道任远山复健的情况如何。 只是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任远山会拄着拐杖在她面前站起、缓慢走动。 看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似乎比之前要好得太多。 其实苏医生之前和她说过的,可以时不时按按任远山的腿。 所以在蜜月的时候,她时不时会帮任远山按摩腿部,以舒缓他的腿部肌肉,同时可以刺激他的腿部神经。 但回来之后,任远山也没让她再按腿了。 倒是有些奇怪,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到底怎么样了…… 于是,这么想着,赵舒意已经伸出右手,在任远山的腿上按了按。 一边按着,赵舒意一边抬头注意着任远山脸上的表情。 “有感觉的。” 任远山顿了顿,低下头来,看着赵舒意按在腿上的手,伸出左手抓住了她的手。 “好一段时间没给我按了,我得检查一下吧……” 赵舒意挣扎着,将自己的手从任远山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她的手指往下,按了按任远山的膝盖,又按了她经常会按的阳陵穴,再往下,是阴陵穴。 “真的有感觉,苏医生说最近不用经常按腿,所以我想着不用麻烦你。” 任远山抿着嘴唇,看着她的手法,语气正常。 “噢……这样子,好吧。那你慢慢加油哦!” 赵舒意又按了按,确定任远山的表情无异后,才收回自己的手。 她坐直了身子,又转头对任远山露出一个微笑,朝任远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好。” 任远山点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接着,他便转头看向车窗外,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他的双手仍然交叠着放在自己的腿上,右手悄悄地挪到膝盖上,在膝盖的位置捂了捂。 体温的温度能够稍稍缓解膝盖上的疼痛。 在长裤下,是他掩盖的双腿的…… 在双腿因为复健而产生的淤青。 刚刚,他真的很害怕赵舒意会直接在车里掀起他的裤腿,查看他双腿的情况。 以往,她帮他按腿的时候,总是要让他把双腿展露在她的面前。 尽管他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那些话,可面对赵舒意那好奇的目光时,任远山还是难以抑制因此而加速的心跳。 不是心动。 而是心虚。 第238章 都不和我一起吃瓜,任远山你这个直男! 半个小时后,赵舒意和任远山已经坐在新园路这家明记老字号热卤粉店。 赵舒意点了超级重口的肥肠热卤红薯粉,服务员问她需要什么在粉中放什么热卤时,赵舒意毫不犹豫地选了热卤鸡翅、鹌鹑蛋还有猪蹄。 相比之下,任远山则是点了一份招牌热卤牛肉米粉。 等待上餐的过程中,赵舒意起身从位置上离开,到店里的自动贩售机买了两瓶矿泉水。 赵舒意回到座位上坐下时,把手里其中一瓶矿泉水放在任远山的面前。 这时候,他们隔壁的一桌先上了餐。 赵舒意自然地转头看向隔壁桌,同时闻到了热卤粉的香味,食欲被勾起,她肚子的馋虫已经在叫嚣。 “闻起来好香。” 赵舒意闻了闻,鼻子小幅度地起伏,她闻到了飘散在空气的中的香气。 她这副样子反而让任远山忍不住低头一笑。 “要不要先喝水垫垫肚子?店里的人不少。” 任远山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此时,店里所有的位置已经被坐满。 他们今天算是幸运的,刚拿完号码单就空出一个双人桌,在他们后面的客人现在只能在店门口拿着号码排队。 热卤粉店里很热闹,不仅仅是因为人多,更因为大家都在这样的环境里聊天,敞开了肚子放开了吃东西。 没有西餐厅的精致,也没有高档饭店的奢华,这家热卤粉店其实是新园路众多街面店铺里的一家。 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在来回走动,还有耐心等待的排队客人。 偶然,路过的路人会通过透明的落地窗看向店内,看往店内飘散着的烟火气息。 “美食往往就是在这些街角巷落里。” 赵舒意扭开矿泉水瓶盖,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任远山,耸了耸肩,喝了一口水。 任远山赞同她的说法,便跟着点点头。 “等你好一点的时候,说不定就可以跟着我到处跑去吃东西了。” 赵舒意看了看四周,上半身往前倾,将右手掩着自己的嘴唇,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瞧着她那谨慎的样子,任远山忍不住低头莞尔。 “不会有多少人认识我,可以正常音量说话的。” 他其实知道她是怕别人听到,不过…… 倒也不必谨慎到如此。 毕竟,比起那些红遍街头巷尾的明星偶像之类的…… 任远山倒也不是什么太过出名的人。 “谨慎一点好。” 可赵舒意才不听他的。 看到任远山放在桌上的手,赵舒意伸出右手就拍拍他的手背。 这次,任远山倒没有继续反驳,只是继续笑着。 就在服务员来给他们这一桌上菜的时候,与赵舒意点的那份热卤粉的香气伴随而来的还有隔壁桌的声音。 赵舒意低头看着面前的肥肠热卤粉,咽了咽口水。 肥肠卤得比较瘦,看起来不似卤前的油腻,让她没有觉得不适。 在粉汤上则是青色的上海青和绿豆芽,还有切成碎丁的番茄,大大地刺激了赵舒意的食欲。 而她的耳边同时传来隔壁桌的对话。 “老公,人家好喜欢你喂我哦!” 就在赵舒意刚要拿起筷子的时候,她首先听到了隔壁桌娇滴滴的甜妹音。 赵舒意手一顿,动作停下,疑惑的目光看向隔壁桌。 隔壁桌是一对情侣,应该是情侣吧。 两个人穿着同款的白色情侣衫。 而赵舒意特地看了看两个人的长相,两个人长得挺年轻的,总之看起来年龄肯定比她还要小。 可能18-20岁之间? 赵舒意是这么猜测的。 男生和女生都同排而坐,此时,男生面前是两晚热卤粉,他首先拿起其中一碗粉,夹起一筷子,递给坐在他身旁的女朋友。 他女朋友“哧溜哧溜”地吃下米粉,嘴角的油渍还来不及擦掉,就眯着眼睛和男朋友撒娇。 “……” 赵舒意看到这个场景,不知怎的,有些…… 汗颜。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肠,放进自己的嘴里,不打算再继续关注隔壁桌的情况。 赵舒意抽了一张纸巾,又吃下一口粉后,一边擦着嘴角,一边抬头偷偷瞄着坐在她对面的任远山。 任远山正低头安静吃着牛肉。 其实,以往如果不是她主动和任远山说话的话,在吃饭的时候,任远山是很少会主动开口的。 食不语,大概是在任远山身上体现的一直以来的家教习惯。 赵舒意正在琢磨着该说些什么,又听到隔壁桌的声音。 “宝宝,喜欢老公这么喂你吗?” “当然,人家最喜欢老公这么喂我了~” “乖,宝宝,再来吃一口,来张嘴,啊~” 赵舒意嘴角一抽,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关注隔壁桌的动静。 她免不了八卦的心态,看向隔壁桌。 隔壁桌的男生还在给他女朋友喂食,而他女朋友吃得心满意足。 那个男生还十分体贴地帮他女朋友擦擦嘴,擦擦手…… 而男生碗里的那碗热卤粉快凉得差不多了吧…… 赵舒意又转过头来,发现任远山还在认真吃米粉,而他碗里的米粉快被吃完了。 她伸出右手,看着任远山放在桌面的左手,轻轻地用食指指腹勾了勾他的左手手掌心。 她勾了三下。 任远山被她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嘴角,才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看她。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赵舒意眉头挑了挑。 任远山一愣,呆愣地想了想。 一秒后,他似乎有些反应过来,才伸出左手按了按她的手腕,也是三下。 “老公,宝宝已经吃饱了哦,老公你可以吃了。” 隔壁桌的女生声音传来。 在那个女生这么说了之后,那个男生才开始低头吃,而在他身旁的女朋友则开始拿出手机。 手机声音外放,明显是在刷着短视频,女生还时不时大笑,吃饱之后就没有再和男生有任何的交流。 “……” 面对着对面的任远山,赵舒意觉得他未免太过迟钝了一些。 她的意思是要他看看隔壁桌啦! 好不容易可以八卦一下吃吃瓜,他倒是吃得很认真。 “怎么了?” 看着赵舒意的表情明显阴了下去,任远山还有些不明所以。 赵舒意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在手机短信里打了几个字,发给了任远山。 任远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手机,看着短信里的内容。 “看看隔壁桌,听听隔壁桌的话,都不和我一起吃吃瓜!你这个直男!” 最后一句话,是他老婆对他的吐槽。 看明白短信内容后,任远山才装作不经意的往隔壁桌看过去。 “宝宝,最后一口,你要喂喂老公吗?” 那个男生大概是碗里还有最后一口吃的,男生看向女朋友,温柔询问。 “不要啦!” 女生看着短视频看得正嗨着,伸手直接拍开男生的头。 那个男生只是皱了皱鼻子,有些委屈回头,自己闷声吃着碗里剩下的热卤粉。 情侣之间的小把戏还真是挺多的…… 任远山眨了眨眼,扭头回神时,正好对上赵舒意那双好奇又期待的眼神。 她肯定很好奇自己的心里想法吧…… 对于隔壁桌那对情侣刚刚的那些举动。 emm……怎么说呢…… 任远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迅速地在大脑里组织语言。 第239章 女生的心思可不要乱猜,笨蛋 就在任远山准备开口回答的时候,他们隔壁桌的情侣已经吃完,起身朝结账台走去。 男生还十分体贴地帮他女朋友拎起包包,而他女朋友还在低头玩着手机,没有和男生有什么交流。 “远山,你觉得这种相处模式会长久吗?” 看到隔壁桌情侣走了,赵舒意上半身往前倾,小声地问。 任远山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赵舒意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他又开始伸手揉太阳穴,表情看起来颇为纠结,似乎对于这个问题,他有不同的看法。 只是…… 可以说实话吗? “其实不会。” 面对赵舒意灼灼的目光,任远山身体一顿,嘴比大脑反应更快。 而在他回答之后,赵舒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还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赵舒意的这一个反应让任远山的大脑又当即反应过来。 “你要是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也不是不可以。” 任远山右手握成拳,虎口抵在嘴唇边,清了清嗓音,在赵舒意的目光下,又接着补了这么一句话。 实际上,赵舒意在听到任远山的第一句回答的时候,是认同的。 她表露这样的情绪,无疑是觉得任远山很诚实而已。 但再接着补上的那一句话,却让赵舒意低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任远山此时疑惑的注视下,赵舒意仍然笑得开心。 任远山被赵舒意这样的笑弄得有些心里不笃定,他先低头,紧皱着眉头,好似在思考,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的求生欲倒是有点强。” 赵舒意笑够了,因为笑,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泪水,她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掉,才一本正经地看向他。 听到她的声音,任远山再次抬起头来,看着赵舒意的表情变得严肃。 “其实男生在一直喂他女朋友吃饭的时候,我就觉着有些无语了。” “只不过当时觉得,可能是情侣之间刚热恋,在你侬我侬的时候吧,所以倒也无可厚非。” “但之后女生吃饱了,男生一个人吃的时候,女生选择玩手机刷视频, 两个人全过程不再有任何交流了。”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其实我内心是很反感这样的‘宠’的,因为这不是真正的爱。” 赵舒意语速放慢了下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些,的确是她刚刚的真实想法。 “所以你说其实不会的时候,我是认同的。” “因为单方在双方感情中一直付出,是很难维持感情的长久的。” “爱情是一时荷尔蒙的激情,但长久的爱情需要经营,婚姻……更是如此吧。” 赵舒意一边想着,一边说着。 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将她自己对于感情的看法表达出来。 任远山听着她的话,不时地会露出微笑,同时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在她的碗底点了点。 他在提醒她,热卤粉得赶紧吃了。 于是,赵舒意说完之后,便低头开始吃肥肠。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右手搭在桌面上,用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 他的所有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本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会显得比较宠,会看起来很体贴,不过,你刚刚这么一说,倒是令我诧异。” 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她那垂下的眼睑上,看着她的长睫毛。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赵舒意的睫毛颤了颤。 “为什么?” 赵舒意咽下一颗鹌鹑蛋,才反问他。 “大概是……” 赵舒意抬起头,而任远山看到她那双眼睛在倒映着头顶上的暖黄灯光时,他的神情片刻怔忪,脑海里出现短暂的空白。 他明显顿了顿,视线上移,越过她的头顶,看到赵舒意身后白净的墙壁。 “刻板印象吧,觉得你这个年龄层的小女生,应该都会喜欢这样的。” 接着,他衔接上了前一句话。 “的确是刻板印象。我若是单纯地从换位思考的角度想,也会觉得这样子很难。” “因为大家都知道,其实除了爸妈,好像没有人能够一直无缘无故地对你好的。另一半的爱毕竟不是天生的。” “我能一直爱你的前提当然是能确信你也是一直爱我的。” 赵舒意的碗里还剩下一半米粉,她已经将所有热卤吃光了。 她拿着手中的至今擦了擦嘴角,又接着低头吃,还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任远山接下来的话。 “嗯,确实。” 他的回答很简短,但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任远山还在撑着脸,盯着她看。 “而且爱着的时候不计一切,不爱的时候斤斤计较。” 任远山看着她慢悠悠吃着米粉,伸手抽了一张纸巾,在她停下的时候,帮她擦掉了嘴角的油渍。 “觉得好吃吗?” 任远山看了一眼她碗里仅剩的粉汤。 赵舒意突然被他地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闻言,赵舒意重重地点点头。 在她点头之后,她又看到任远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眼中映着她的模样。 “不过,你刚刚的回答不合格,本来是九十分的,后来变成四十分了。” 赵舒意拿起桌面上放着的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放入嘴里。 “为什么扣了五十分?” 赵舒意突然的话题让任远山有些错愕。 “因为你没有诚实地面对自己噢!女生的心思可不要乱猜。” 赵舒意眯着眼,因为嘴里含着薄荷糖,腮帮子有些鼓。 这颗薄荷糖是柠檬味的,有柠檬的酸,还有薄荷的清凉。 “好吧,我争取下次考核通过。” 任远山挑了挑眉,接受了这个说法。 赵舒意看着桌面上的其他薄荷糖,挑了一颗粉红色包装的。 她撕开包装后,将那颗薄荷糖递到任远山的嘴边。 赵舒意对上他的眼,示意他张嘴。 然后,任远山尝到了那一颗薄荷糖的味道。 “尝得出来是什么味道吗?什么口味的?” 不同的薄荷糖包装纸颜色大概是代表了不同口味的吧,她的这颗柠檬薄荷糖的包装纸就是橙黄色的。 “大概是草莓,有点甜。” 任远山认真地用味蕾感受着那一种滋味,回答了她。 听到这,赵舒意忍不住笑了。 任远山看向她的目光是疑惑的,显然,他不明白赵舒意为何突然又笑了起来。 “虽然我知道你宁愿自己吃下所有的苦,也要让我尝遍无尽的甜。” “可是,我也想让你能活在甜滋滋的日子里啊。” 赵舒意笑眯眯地说着。 接着,她上半身往前倾,伸出右手,往任远山的头顶摸了摸。 “笨蛋。” 她轻声感叹着。 第240章 赶紧干活!色令智昏! 七点半,赵舒意跟着任远山来到他名下的一间公寓。 这间公寓是在任氏附近的光韵路,而光韵路则在云城的cbd圈里。 “远山,这间公寓你买的时候是多少钱一平呀?” 此时,赵舒意站在任远山的身后,看着任远山拿出门禁卡,在门禁上刷了一遍后,开始输入房门密码。 她环顾四周,任远山的公寓所在的这一层是二十二楼,而且这一层没有其他住户。 看起来是独门独层的,想来房价应该不会太便宜的。 “十三万。” 任远山熟练地输入密码。 随后,机械女声提示解锁成功,任远山推开公寓门,示意赵舒意先进去。 “这么贵?!” 赵舒意有想过这边的房价不低,但确实没有想过会这么贵。 她刚走进去不久,任远山便来到玄关,伸手将灯光打开。 于是,整个客厅和餐厅的灯光便全部都被打开了。 暖黄的灯光照着整个空间,白色的瓷砖在反射着暖黄的光,让整个客厅看起来都亮堂堂的。 “也不算贵,因为这间算高层,而且是面对附近的云光江,可以看到江景,每层都是独户独门,十五层且没有江景的公寓就还好,应该十万左右一平。” 任远山轻轻地把房门关上,风轻云淡地和赵舒意解释着房价高的原因。 “云城里的公寓很少能够做到独门独户的,这间算是大平层,一百八十平,所以当时入手加上税费之类的也就两千五百多万吧。” “当时主要是为了方便上班,不过实际上也没有怎么住,因为在公司休息的时间更多,所以反而会在这里裁衣服。” 任远山看了一眼拘谨站在玄关的赵舒意。 “好吧。” 果然任家是原着里的顶级豪门,这个有钱的程度的确不是她能简单想象出来的。 赵舒意还在玄关站着,任远山已经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赵舒意看着他把那一双拖鞋放在自己的脚边,她低头看着那超大号的白色拖鞋,猜想着这是男性拖鞋。 “暂时没有买女生的,你只能先将就了。” 顺着赵舒意的目光,任远山继续和她解释。 接着,任远山没有给她更多的反应时间,他伸出手,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突然落入任远山的怀中,赵舒意震惊得眨了眨眼,瞳孔剧烈颤动着。 她忽然感受到后背的温度,是任远山的体温。 而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正微微弯腰帮她把脚上的凉鞋脱下。 “我自己来就好……” 反应过来的赵舒意忙低下头,弯腰想要伸手将他的手掌挪开。 可下一秒,任远山便抓紧了她的脚踝,让她穿上了拖鞋,又开始帮她脱下左脚上的凉鞋。 “这么害羞?” 任远山低声笑了,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带着一些颗粒质感。 他的声音重重地落在赵舒意的心尖上,在他不经意地一瞥中,赵舒意成功的将脸上的绯红色染上了整个脖子。 任远山距离她太过近了,以至于此刻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檀香。 她最熟悉他身上的这一种味道。 清冽,又悠远。 没有激起她胃部的不适感。 “我没有。” 赵舒意下意识抿抿嘴唇,无法阻止任远山,只好任由着他帮她换拖鞋。 当她双脚都已经穿上拖鞋的时候,他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脚踝上,让她觉得有些痒。 “没有,那为什么你这么僵硬?看起来这么拘谨。” 他太过轻易地看出赵舒意脸上的拘谨和身体上的僵硬状态。 甚至,任远山伸手在她的后腰侧摸了摸,让赵舒意的脊梁骨更加僵硬了。 赵舒意不打算回答任远山的话,因为她已经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揶揄意味。 “放松一点,是因为我太久没有这么靠近你吗?” 赵舒意听到他的声音,而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 说话之间,任远山竟吻了她的后颈。 那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后颈肌肤时,赵舒意已泛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更加恶劣的是,任远山跟起了坏心眼似的,指尖在她的脊梁骨上游移着。 让赵舒意不可抑制地颤了颤身体,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满脸通红。 “你太过分了!” 赵舒意皱起柳眉,伸手就拍掉那只在她后背作乱的手,猛然从任远山的腿上站起来。 她扭头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之中还有满满的控诉。 “生气了?” 可他像是不知道似的,又伸出双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 “你老是逗我。” 赵舒意咬咬嘴唇,低头想要把他的手拍开。 可任远山紧紧地揽过她的腰,再一次把她带到自己的面前。 “让我抱一下,然后等会你可以自己看看这里。” 他说得认真,抬起头来看向她的时候,正好对上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眸。 任远山一边说着,还没有等到赵舒意回答,他已经环住她的腰。 接着,任远山又将脑袋埋在她的怀中。 “意意,你的腰真细……” 他感叹了一句,左手大拇指又开始在赵舒意的腰后侧来回摩挲。 赵舒意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的脑袋,有些无奈,可他的动作又让她觉得腰间很痒,让她有些忍不住想笑。 “再过几个月就不会细了。” 赵舒意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想象着她几个月之后的腰围了。 她冷静地指出这一个事实。 “没关系,反正也不会只有肚子大。” 说着,任远山还用脸蹭了蹭她。 赵舒意迟钝了半秒,感觉到身上的痒意后,她看着任远山的动作,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接着,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将任远山的脑袋拍开。 “赶紧干活!色令智昏!” 然后,她从任远山的怀抱中挣脱开,看向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又凶又不满。 闻言,任远山右手握成拳头,手背抵着嘴唇,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第241章 远山,给我一个吻吧,漫长,又窒息的吻。 当赵舒意真正看到任远山在公寓里五十平的“裁衣间”时,她才真正意识到了任远山对于这一件事情的热爱。 而事实上,与赵舒意原本想象中的凌乱画面不同的是,在这个空间里,任远山整理得十分整齐。 任远山会把所有的衣架放在一排,又把人形模特放在一排,布料按照颜色规规矩矩地摆放整齐。 在这个空间里,还有缝纫机、干净整洁的白色桌面…… 在靠右侧的墙面上则靠着两个大柜子,柜子上放满了各种尺子、裁剪刀和划线用具。 房间的靠左侧则是一面落地窗,此时窗帘打开,最上层的窗户也被打开。 九月的云城,在入夜后,吹拂的风中都带着丝丝凉气。 而赵舒意好奇地站在落地窗前时,正好往下眺望到了对面的云光江。 在周围繁华cbd夜晚光怪陆离灯光闪烁下,赵舒意看到了云光江江面反射着的各种颜色的灯光。 粼粼波光,在此时竟然是彩色的。 将视线再收回一些,赵舒意还能看到下边川流不息的车流,在城市各道路上穿梭着的车子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像是闪着光的小盒子。 或许这就是处在cbd中的高层公寓如此贵的原因吧。 明明外边如此繁华,但身处高层,已然听不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欣赏夜晚城景和远处的江景,似乎是值得的。 赵舒意双手环胸站在落地窗前,在下一秒抬头仰望着远处的天际。 今夜,在极致的黑暗中,挂着一轮圆月。 这一轮圆月已经将所有的星星光亮遮盖,使得其他星光在月亮的衬托下显得黯然失色。 月明星稀,大概是这样的。 裁剪刀不断将布料剪裁下来的细碎声一阵又一阵地从赵舒意的身后传来。 这样的响声让她从刚刚的观景中回过神来。 赵舒意转过身,便看到此时任远山站在那张白色的桌子面前,右手用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微微弯下腰,右手压着平铺在桌面上的布料,右手拿着裁剪刀沿着他所做的标记一点点裁剪。 赵舒意控制住自己出声的冲动,安静地看着任远山。 白色桌子上亮着一盏白色的台灯,房间里的白炽灯光同样洒在任远山的发顶上。 赵舒意看得很清楚。 他在这一个时候,脸上所出现的所有表情。 认真、专注。 任远山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中的工具和布料上。 他的动作很细致,也很有耐心。 当把一块需要的布料裁剪好后,任远山会拿起一旁的软尺,再一次比对尺寸是否合适。 赵舒意已经不自觉地看着任远山看得入了神。 他的指尖轻抚着那些布料,像是轻抚爱人般的温柔。 她不由得眨了眨眼,顺着任远山的动作,赵舒意看到他挽起的衣袖下显露的有力手臂。 而任远山的肤色向来偏白,因而在白炽灯光的照耀下,显得他的肤色更白了。 显得他手臂上的青筋更为明显,有时,他因为握着裁剪刀而手指用力时,赵舒意还能看得到在任远山手背上凸起的血管。 就是在这一种时候,赵舒意顺着他的手臂,视线往上移动,目光落在任远山的嘴唇上。 肤色衬托之下,总显得他的嘴唇是红润的,尽管他现在是抿着嘴唇的。 她正好能够看到他的侧脸,以至于,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下剪影。 因为专注,任远山的睫毛自然地垂下,在灯光的照耀下,于眼周下落了浅浅的阴影。 赵舒意眨了眨眼,不由得让自己的思绪发散看来。 她已经在想着,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任老爷子的阻止,或许现在的任远山就在坐着这一件他热爱的事情。 自然又专注。 他可以为此倾注所有的心血,可以一言不发地只关注眼前的事情。 任远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或许会孜孜不倦地设计新作品,为此昼夜不舍却乐此不疲。 也许会站在时装周的现场,以设计师的身份出现。 也可能…… 时装周上那些模特所穿的服装就出自于他的手。 又或者…… 任远山已经开了一家西装高定店,而以他的能力,分店可能都不止开了三家吧。 当然,以他的性格,不仅会为权贵名流定制衣服,当然也会为平凡普通人弯下他矜贵的身段,为客人量身定做合身的衣服。 他该是美好的。 任远山也值得这些美好。 如果…… 他不曾打造了t组,不曾创造出全世界最大的信息组织网络的话…… 或许三四年前任远山根本不会和犯罪分子打交道。 不用面对众多委托人的殷殷期待。 也不会…… 整天忙碌穿梭于街角巷落,蹲下他矜贵的身段,只为了能够让那些失踪的女性平安归家,让警方能够早日获取有利的线索,让那个可恶的杀人凶手早日归案。 更不会…… 在好不容易为案件的突破获得了重要信息后,还要面对委托人的唾骂和失望。 还有那些…… 连日不断的威胁信、恐吓信…… 快递盒里的被扎小人、空盒子里的血液般的暗示…… 身心俱疲地面对受害者家属的不理解、不信任,成为他们情绪宣泄的垃圾桶,成为他们变相施暴的承受者。 而他没有选择反击,也没有因此消沉。 宁可伤心到整夜整夜待在办公室里消化一切也不愿意把自己糟糕的那一面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只是在每一个孤独的午夜梦回中默默地遭受恐惧的侵蚀和威胁的啃咬。 或许…… 这就是任远山压抑之后看到她主动靠近时疯狂表现的原因吧。 大概是觉得……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可以展露真实本性的人,他又怎么会放过。 那些被现实所不断积压的,任远山的本性。 可其实,在那些疯狂本性的背后,她又总能看得到他单纯的另一面。 几杯白酒可以把他弄醉…… 明明有些事情不太会,还要偷偷自己藏起来看的小册子…… 明明在空间里写下对她一开始是见色起意的想法,却偏偏还要那么傲娇地对她。 可起码,他说的话是真的,是足够真诚的。 任远山对于婚姻的坚持是真的,对于爱人的诺言是真的,对于誓言的遵守也是真的。 以至于面对他这样的人…… 她真的…… 很难不沦陷啊…… 特别是,当她望向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时,像是看到了整片纯黑的夜空。 赵舒意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任远山的面前,他手上剪裁的动作没有停下,刚刚的时间里,他已经剪好了五六块布料备用。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赵舒意的靠近,在那“沙沙”的裁剪声中,任远山才动作微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远山,给我一个吻吧,漫长,又窒息的吻。” 她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坚毅,又透着柔情。 柔软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右手手背上,赵舒意轻声说着。 第242章 吻遍 但反而是赵舒意这样的主动令任远山有些疑惑。 他停下手中的活,白色的桌面上摆放着已经剪裁好的布料块,还有被剪裁的边边角角、凌乱的线头、相互堆叠的残布。 赵舒意已经站在他的面前,却发现任远山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和审视。 事实上,这并不奇怪。 她主动索吻的情况很少,在任远山面前,赵舒意基本上被动的成分更多。 “怎么突然想要……” 任远山放下剪刀,剪刀碰到白色的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赵舒意没有让任远山把问题问完,因为此刻她已经主动地扫开桌面上的布料,径直坐到白色的桌面上。 身体隔着裙摆接触桌面,赵舒意却仍然能够感受到桌面上的冰凉。 她坐在桌面上,主动地将右手往背后伸。 随着拉链被拉下的声音发出,赵舒意已经将裙子背后的拉链一拉到底。 “不仅想要你吻我,还想要你吻我的纹身。” 赵舒意轻松地将裙子袖子拉下,随后,裙子应声落下,水蓝色的裙子在白色的桌面上盛开,宛若绽放的蓝色妖姬。 “接受吗?” 她抬起手,轻搭在任远山的肩膀上,上半身主动靠近他的身体,微低下头,朝他的喉结吹了一口气。 那样的气息轻掠过他的喉结,泛起一层痒意,让任远山觉得喉咙发紧。 而赵舒意看得十分清楚,他的喉结正在滚动着,周围的皮肤泛起了小鸡皮疙瘩。 她正欲轻启红唇,往他的喉结吻去。 可任远山看向她的眸色已然变深,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只需低下头,便掠取了她的嘴唇。 赵舒意只觉瞬间有一股力在使她向任远山的怀中靠近。 而腰间的温热手掌在提示着她,他正有意识地摩挲着她腰侧的纹身。 那一朵盛放着的曼珠沙华。 任远山的吻向来疯狂。 她向来无法抵抗住他的掠夺。 赵舒意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全身心地感受着他嘴唇的柔软。 下一秒,他如来势汹汹的鹰,动作凶猛,落在她腰间的手掌也下意识用力,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红印。 这样的动作让赵舒意不由得叮嘤了一声,微启红唇。 他便趁势而入。 于是,她所有的呼吸已然被他夺走。 那原本搭在任远山肩膀上的手紧跟着收紧。 赵舒意既觉得无法呼吸,又能感受到嘴唇上火辣辣的感觉。 她像是一条在岸上搁浅的鱼,努力地晃动着自己的尾巴,却仍旧无法获得新鲜的空气,也无法回到水里继续畅游。 血腥味伴随而来,他总喜欢咬她。 这一点,在吻她的时候从来不变。 直到赵舒意感觉自己大脑缺氧,整个人的意识都变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任远山稍松开了她。 可他的吻仍旧在继续。 只是接下来的吻变得温柔了许多。 也多了几分缠绵缱绻的意味。 他紧紧地搂着她,以至于赵舒意整个人已经在任远山的怀中。 这个吻潮湿又缠绵,意味深长。 而她只需将手再往任远山的胸口上移动,她就可以听到他混乱的心跳声。 赵舒意微皱着眉,感觉得到他柔软的嘴唇在她唇上游走着,似乎颇有耐心地一点点描绘着她的唇形。 这样柔软的触感减轻了刚刚火辣辣的疼痛,而她也没再尝到腥甜的鲜血滋味。 他的每一个呼吸都落在她的耳边,让赵舒意只觉得痒。 刹那间,她的耳垂也跟着红了起来,直至红到了耳根子。 紧接着,赵舒意感觉到那温热的手掌滑到她的后背,顺着她的脊梁骨往上,来回地摩挲着她的肩胛骨。 他手心的温度太过于烫人,以至于赵舒意感觉自己的体温也跟着上升了。 她在他的手心中似是一片不断落下的叶,随风颤抖着。 赵舒意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他的食指指尖有意地在她后背上按了按,才接着往下。 下一刻,任远山的左手覆盖在她仍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微凉的空气也被包裹在任远山的手心中,将她的腹部捂热了。 在白炽的灯光下,他的吻逐渐顺着她的肩膀往下。 所到之处皆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在他的嘴唇碾过她的肌肤时,是温热的。 当他的嘴唇离开时,微凉的空气迎头而上,让她感觉到冰凉,这使得赵舒意忍不住颤抖着身子。 他吻着她的纹身,极富耐心。 赵舒意微仰着头,露出修长的玉颈,颈部线条被拉长,而脸上的绯红色尚未消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纯洁又羞涩。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只因在这一刻,任远山的吻落在她的胯骨上。 赵舒意猛地睁开了双眼,下意识低头。 而那些细细密密的吻已然落在她的大腿上,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潮湿的印记。 “可以了……” 任远山突然的举动让赵舒意措手不及,她把手放在任远山的发顶上。 此时,他已放下矜贵的身段,在她的面前。 “我说可以了吗?” 他抓住她的脚踝,没让她再继续动。 任远山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的醇厚,那样的声音落在赵舒意的耳边,而她有些醉意。 无法阻止他,反而是她被他轻易掌控住了。 赵舒意没再出声,他的吻印在她的膝盖上,让她红了脸。 一直吻到她的脚踝,任远山才略微停顿。 因为加速的心跳和紧张的心情,赵舒意早已被他吻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又一个瞬间,就在赵舒意以为这一个吻终于结束的时候…… 任远山却突然在她的腰间咬了一口。 腰间的软肉忽然被他衔住,赵舒意不可控制地抖了抖身体,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下意识收紧。 这个时候,整个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到…… 赵舒意听到了任远山的轻笑声。 她的腰间一定多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赵舒意透过任远山身后的落地窗,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夜空中的月亮,还有偶尔闪烁的星光。 “嗯,效果确实不错。” 任远山松开了她,盯着她腰间的印记,表情看起来颇为满意。 她自然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满足的意味。 当任远山又站直了身体,而他的吻再一次落在她的颈间时,赵舒意将夜空中那一颗星看得真切。 在那个时候,那一颗星星散发出来的光芒甚至比圆月还要明亮。 而就是那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颈间的时候,她的心跳不可压抑地疯狂跳动了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赵舒意已经做了决定。 第243章 我愿意配合警方,成为凶手的诱饵 第二天。 赵舒意和任远山是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回到任家大宅的。 赵舒意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直奔泰格的狗屋,而任远山则是回了房间。 泰格的饮食起居是任远山专门请保姆照顾的,当赵舒意站在草坪上的时候,泰格还在喝着碗里的牛奶。 “太太。” 看到赵舒意,那个保姆便朝她弯了弯腰。 而赵舒意对她笑了笑,视线又落在泰格的身上。 泰格正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竖起耳朵,想来,已经听到了她靠近的脚步声。 “泰格,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呀?” 赵舒意在泰格的面前蹲下,朝泰格伸出右手。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了许多,还有对泰格的耐心。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泰格舔了舔自己的嘴巴,抬起头来,黑溜溜的眼睛看向赵舒意。 而泰格的下巴处的毛发还沾着白色的牛奶渍,这样的反差让赵舒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泰格可算养回了之前的体重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保姆看着泰格任由赵舒意摸头的模样,忍不住感叹。 不明白保姆的意思,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向她。 “之前大少爷花了大价钱请了专门的饲养师,泰格是纯血种,这品种本就难养,想着饲养师更专业,才请的。” “哪知道,那个男的借着大少爷的信任,拿着高薪却干着这么卑劣的事情来。” “连着好一段时间喂泰格吃巧克力呢,可藏獒本就不能吃巧克力,要不是有一天泰格兴奋得太过异常,大少爷也不会发现。” “到了兽医院,说是巧克力吃多了,有些中毒的迹象,藏獒根本没法消化可可碱,泰格连着住了一段时间的兽医院,都饿瘦了。” “那之后,泰格吃什么东西都可谨慎了。” 保姆一边回忆,一边说着。 赵舒意感受着手中的毛发柔软触感,点了点头。 因为她想到任远山最开始带她见到泰格的时候,那个被折磨得很惨的男人,是泰格原来的饲养师。 想着那个男人浑身是血的样子,赵舒意的喉咙中涌起了一股反胃的不适。 “那时候我们都还传言呢,那个饲养师之所以这么对泰格,都是因为他和大少爷之前的未婚妻搞到了一起,饲养师吃醋了,可不就从泰格身上下手了……” 保姆看了看四周,发现院子里暂时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了声音和赵舒意偷偷说着。 “这样子啊……” 无意之间听到了这么一个八卦,赵舒意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就在那个保姆又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还有…… 不算小声的讨论。 “哎呀,看了刚刚的新闻了吗?光登路那附近又发现尸体了……” “看了看了,哎呀,真是太可怕了……” 赵舒意听到“光登路”这一个熟悉的地名,柳眉皱起。 她轻轻地拍拍泰格的脑袋,揉揉它的下巴,脑袋里却已经在想着这一个新闻。 下午,在任远山出门复健的时候,赵舒意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的落地窗前,还在想着今天上午在院子里听到的新闻。 后来,她有上网搜过这个新闻,确有其事。 “昨日夜晚,警方在光登路附近巷子的一家外科诊所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目前,该具男尸身份仍在辨认中。” 赵舒意收回自己的思绪,双眼之中再一次有了聚焦,她拨打了刘队长的手机号码。 滴声超过三声之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刘队长的声音。 “刘队长你好,我是赵舒意。” 赵舒意主动地对方自我介绍。 “啊我记得,是对于我的建议有答案了吗?” 刘队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事实上,赵舒意会这么快便回复电话,是刘队长没有想到的。 在回答刘队长的话之前,赵舒意的大脑中自然地闪过了那一天和姜科见面的场景。 “我想问问,凶手现在的身份还没有查到吗?” 赵舒意紧握着手机,目视前方。 她的左手横在身前,右手手肘轻搭在她的左手手背上。 “是的。先前任先生已经提供新线索给我们,对光登路附近的一家小诊所布控,当然,说不定今天早上的新闻你已经看到了,男尸就是在小诊所里发现的。” “在诊所里有被烧毁的身份证件残留物,怀疑是男尸的,鉴于凶手此前确实在这附近活动,且那具男尸脖颈处的割痕明显,因而凶手作案的嫌疑很大,具体死因还在等待法医鉴定。” 刘队长的声音传来,像是一击闷响,敲打在赵舒意的耳边。 “刘队长,有一个情况,我想要和你说清楚……” 想到那一天和姜科见面的场景,赵舒意不免在心里留下一个疙瘩。 她主动地和刘队长讲明当天的情况,同时向刘队长表达了她心中关于此人身份的不成熟猜测。 三分钟后,赵舒意和刘队长陈述完毕,她顿了顿。 “噢,这个线索很重要,或许是一个新的突破口,这一个人值得重点观察。” “那么,任太太,关于我昨天的建议,你有答案了吗?” 刘队长略微思考,话题拐回一开始的正题上。 “当然,我考虑好了。” 赵舒意微点头,眼神之中已燃起一股坚定的火光。 “我愿意配合警方,成为凶手的诱饵,直至凶手归案。” 赵舒意轻呼了一口气,便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刘队长。 说时,她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手,攥得很紧。 “好!任太太果然有胆识,待我们队确认方案后,我们会与你及时开展下一步合作的。” 刘队长得到答案,回复得中气十足的。 再简单地说了几句,赵舒意便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良久,赵舒意剧烈跳动的心脏才逐渐恢复了平静,而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你一定也是支持我的,对吧?” 她站在窗前,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院子里,一棵大树正迎着吹来的风,树叶被吹动着,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赵舒意轻轻地将右手手掌搭在小腹上,此时,她的肚子里有着新的生命。 尽管,这个生命还没有胎动,但在她轻声低喃后,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起了她红色的裙摆。 她知道,任远山最喜欢红色了。 所以,做这一个决定的时候,赵舒意特地穿上了红色的长裙。 阳光通过透明的落地窗,照射在地毯上。 照在她纤弱的身姿上。 她的影子被阳光逐渐拉长、再拉长,落到地毯上。 那一刻,风吹起她的秀发,似乎是对她的回答。 赵舒意将右手收紧,紧紧地攥着手掌心,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光中闪烁着光芒,在她的指间落下了深深的印记。 第244章 因为现在我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三天后,当任远山在复健的时候,他实现第一次不用靠拐杖缓慢行走五分钟时……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在苏医生的注视下,任远山重新拄着拐杖,暂停复健,前去查看手机。 他的手机来电提醒上写着任远姝的备注。 随即,任远山按下了接听键。 “大哥,你现在有时间吗?你之前不是让我查光源路附近嘛,因为粉色粉末在云城这里只有光源路附近还有生产的医药商……” 任远姝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很显然,任远姝查到了关于凶手的最新线索。 然而,离这一次复健结束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我还在忙,等有空的时候会回复你。” 于是,任远山等任远姝说完头几句话后,出声制止了她。 闻言,任远姝便不再继续说了。 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任远山便挂了电话。 任远山将手机重新放在桌面上,又放缓了脚步走着。 他拄着拐杖走路的姿态已经比之前要自然了很多。 现在,已然是九月中旬。 “大少爷,按照目前的进度,想来,十月份便可以实现最后的复健目标了。” “不过,您最近感觉身体还好吗?” 苏医生看着来回走动的任远山,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想来,苏医生是十分满意这个结果的。 但是,当苏医生看向任远山时,便会想到任远山的身体情况。 问出口的时候,苏医生的脸上还挂着担忧的表情。 “还好,吃得消。” 任远山顿了顿,没有过多思考,就回答了苏医生的问题。 他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是十分淡然的。 “难道是我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吗?” 接着,任远山抬起眼皮,看向苏医生,反问了这么一句。 而任远山这么一问,苏医生的视线便在任远山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任远山的肤色向来是偏白的,相较于其他男人而言。 当任远山一言不发,安静待着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并不紧绷着,整个人呈现着一种自然的放松状态,这使得他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脸色并不能说不好,只是…… 现在的任远山看起来比之前显得要更瘦削了一些。 白色的t恤衫穿在他的身上,苏医生还能看到袖子空余的地方一大截。 而每当任远山往前走一步时,苏医生感觉任远山就要比之前更努力地深吸一口气。 复健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情。 更何况…… 任远山现在那么想要早一点站起来…… “还是希望您能休息休息,多多注意身体。” 苏医生眼看着任远山走到空间的尽头,转了个身,又继续走着。 “再说,当初您不是还很庆幸自己出车祸来着嘛……说累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如释重负了。” “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那么赶着要复健呢?慢慢来,总归是可以的。” 这也是这段时间苏医生不解的原因之一。 毕竟,作为任远山的主治医生,他自然是很了解任远山之前的想法的。 出了车祸醒过来之后,当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苏医生便了解到了任远山的想法。 其实,尽管没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但是仅从苏医生和任远山之前聊天的情况来看,苏医生还是能够理解作为豪门的小孩压力是有多大的。 而看着任远山在出车祸后退出了任氏的核心管理层时,以及住院那段时间任家人的大阵仗,无疑让苏医生更加了解了这其中的压力。 “您也说过,这一场车祸对你而言是一个机会,一个好好休息的机会,一个思考将来的机会,现在怎么突然……” 苏医生一边回想着任远山之前说过的话,一边疑惑。 任远山听着苏医生的话,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听到苏医生的最后一句话,才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因为现在我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第245章 新的线索 下午三点。 任远山一个人坐在笔记本电脑面前,戴着金色边框眼镜,镜片上反光,映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一共有三个视频播放画面,进度条还在最开始的地方。 这是任远姝刚刚传给任远山的三个监控视频。 任远山甚至都没有低头看桌面一眼,就伸手将桌面上的蓝牙耳机拿起来,戴进耳朵里。 “说吧。” 在任远山戴好蓝牙耳机后,他才出声。 “大哥,我刚刚传给你的这三个监控视频是光源路上的三个比较老和旧的居民小区的小区门口画面。” 任远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第一个小区是幸福小区,这个小区一共有10栋住户,监控除了在小区门口的一个之外,另外几个则是在北门、东门、西门,还有地面停车场会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任远山一边听着任远姝的话,一边开始在键盘上敲打着,在地图界面开始搜索幸福小区所在的具体方向。 不过一秒,搜索结果就出来了。 幸福小区在光源路10号。 “那个生产迷药的医药厂叫什么?” 任远山顿了顿,接着任远姝的话问。 “光源生物制药厂。” 另一头,任远姝确认了医药厂的全称后回答。 听清楚那个医药厂的名字后,任远山将电脑屏幕上的地图放大,在距离幸福小区大约车程10分钟的地方,看到了这个厂的地标。 “接着说。” 任远山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沉声道。 “第二个小区是北麓小区,这个小区已经存在二十年了,监控更加少,因为小区出入口只有一个,所以监控摄像头也就只有这一个。” “第三个小区是方园小区,这个小区监控倒不少,15栋,每栋单元楼下都装有监控,不过这个小区除了一楼外,都还有地下室一层。” 任远姝大概说了这三个小区的情况。 而在任远姝说明的时间里,任远山同样在查看着后两个小区距离医药厂的时间。 很巧,三个小区距离医药厂的时间实际上都差不太多。 幸福小区距离的车程是10分钟左右,北麓小区则只需要步行5分钟,而方园小区则需要步行8分钟。 任远山将地图界面退出,又同时点开三个监控视频的进度条。 三个监控视频同时在播放。 任远姝给到他的,实际上是三个小区同一天之内的监控视频状态。 任远山将自己的身子往身后的靠背挪,整个后背贴上靠背,视线在三个监控视频上来回扫。 三个监控视频实际上是小区门口的画面,这一个分钟小区门口的保安从保安室里走出来,下一秒钟又有业主从小区门口走出来。 “大哥,而且,我们查了过去几年那些失踪女性失踪的地点,我们发现云城几大繁华或老旧街道都占了80%的概率。” “比如州中区的光峰路,还有之前的光登路、光鼎路,包括光云路、光明路……” “基本上,凶手作案的范围都在这些街道上,而这些街道都有一个特点,都是以光为开头进行命名的。” “但同时,所有光字开头的道路中,只有两条道路目前还没有发现作案迹象,也没有发现这些路上的女性有失踪案发。” “一条是光源路,一条则是光天路。” 在任远山一直盯着三个视频画面过程中,他也在同时听着任远姝的陈述。 下一秒,任远山点击播放器上的倍速播放键,以1.5倍速同时观察三个监控视频。 “光天路是现在还是正在规划开发中的道路,尚未修建好。” 换而言之,凶手若选择在光天路上将人杀死,被发现的概率很小。 而要在光天路上劫掠女性,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那还没有什么人来往。 至于光源路…… 既是迷药生产厂所在的地方,附近又有这么多的老旧小区。 以凶手劫掠女性总需要迷药的频次来看,将这些老旧小区作为“老巢”似的藏身地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任远山出声后,他听到手机另一头的任远姝应了一声,明显是赞同他的说法。 “不过,这些小区的住户情况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调查,下一步方向是打算调查这些小区的住户情况,以进一步进行分析。” “还有一个消息,t组的兄弟们已经潜进那个制药厂快两个周了。” “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一个叫做彭甲的外科医生在前一段时间还到过制药厂里购买了迷药,购买目的是为了外科镇痛用。” “而这个彭甲登记的身份则是光登路小巷里的彭医生外科诊所里的外科医生。” 任远姝又接着说出了新的一条线索。 得到这一个线索,任远山很自然地就将这一条线索和今天早上播报的新闻联系起来。 “今天有新闻正好是关于这家诊所的,在诊所里发现了一具男尸。” 任远山眸色加深,在金丝边框眼镜下,依旧难掩他眼神之中的凌厉。 “大哥,你是怀疑那具男尸正好就是那个彭甲医生吗?”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凶手又换身份了?” 依照凶手的习性来看,若利用的身份无继续利用的价值,那么凶手才会让尸体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中。 只有继续利用…… 凶手才会把尸体藏起来,以便继续利用身份。 “那是不是还得查查这个制药厂附近还有什么诊所之类的?还是要往哪一个方向查?他总是变换身份,一会儿是出版社的,一会是医生的,完全没有规律可循,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变成什么身份了。” 任远姝还在碎碎念,听她的语气,有些着急,听起来已经被这个凶手切换的身份弄得毫无头绪。 此时,三个视频监控上的进度条显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任远山虽然还没有将三个视频画面看完,但从刚刚一个小时的情况来看…… 他一边盯着视频上的画面,一边沉稳分析。 “幸福小区的住户都是老人多,而且是刚刚退休到七十岁左右的年龄层比较多。大概每天清晨六点到六点半的时间,是小区门口进出人比较多的时候。” “下一个时间段……” 任远山将进度条往后拉,一边拉着进度条,进度条上会显示着预览的画面。 他按住鼠标,来回拉动,比对着小区门口进出人数较多的时间段。 “大概是晚上九点的时候。” “也就是说幸福小区一天之中有15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是处于小区内人较少的时间。” 接着,任远山的视线又移到第二个监控视频画面上。 “北麓小区虽然是老旧小区,但这个小区里分布的年龄层很丰富,从小孩到青年、成年人到老人都有,因此,这个小区排除。” 任远山没再继续看北麓小区的画面,直接跳到方园小区。 “方园小区和幸福小区刚好相反,年轻人住的比较多,在房子比较老旧的情况下,猜测这个小区里应该是年轻租户比较多,因为年轻人多,所以年轻人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可能性小。” “两个小时之内,仅是快递和外卖骑手在门口出现就已经有11次。” “可见,这一个小区流动人不少。” 任远山看着方园小区的视频,眯了眯眼。 “那么最有可能作为藏身点的是幸福小区吗?因为整个小区空档的时间少,那个时候人少,以这样的小区作为藏身点,应该很方便。” 任远姝认真地听着任远山的分析,当即作出自己的判断。 然而,她的判断却得到了任远山的一个不经意的笑。 “不,反过来想,每个小区都有保安,如果人少,反而经常出现在小区里的人会引起保安的注意,也容易引起邻居和其他住户的关注,更何况,老人多,自然管闲事的也多。” “但如果是在人流动大的小区里,一是因为年轻人更关注自己的事情,不会像退休的人有太多的闲暇时间。” “二是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人都觉得稀松平常,自然不会注意。” “最后,是你刚刚提到的,只有方园小区的楼栋会有地下一层。” “而三年前你就应该会知道的是,这个人,喜欢待在地下室里。” 任远山说着,眼睛不经意地瞥向右下角的方园小区视频画面,正好看到了一个骑着电动车离开小区门口的黑衣身影。 第246章 让任太太派上用场是对的 一个周后,在云城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这个姜科,果然有猫腻!” 经过刑侦大队连续一个周对姜科展开的调查,在今天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刘队,这件黑色衣服,可是之前我们在看蓝逐仁的时候也会发现的衣服啊!” “刘队,昨天还发现姜科武装严实,到光源生物制药厂购买了一批药物。” 其中一名队员一边说着,一边通过投影仪投放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通过投影仪,可以看到投放在白幕上的是由光源生物制药厂销售部出具的一张单据。 这张单据上记载着药物的购买记录,上面的签字部分则留有姜科的签名字迹。 “同事是在昨天对制药厂进行例查时发现的,姜科购买的是一种粉色粉末,是迷药,这一种迷药在云城只有一个医药商还在生产,就是光源生物。” “而因为这种迷药很早之前就被列为禁药,所以我们队和市场监督大队每个月都会例行抽查,以对此种药物进行严格把控。” 投影仪上显示的内容往下滑,则是刚刚那一张照片的放大版。 放大版的照片上清晰可见销售的药物为“c3迷粉”。 “之所以称之为c3迷粉,是因为这种粉末最先产自c国,后面已经发展成第三代,在溶于水前,都是粉末状。” 队员指示着投影仪荧幕上显示的照片,一边和队里其他人介绍这种迷药的来源。 介绍完毕后,控制笔被递给下一个队员。 那个队员接过控制笔,朝投影仪的方向按下一键,又接着刚刚的内容。 “最重大的发现其实也是在昨天抽查的过程中发现的。” “我们昨天在发现了姜科签字的销售单后,联想到既然凶手在劫掠单身女性时如此喜欢用迷药,那么是否他之前也都来过这家制药厂购买同一药物。” “于是,我们对彻查了一年来的销售单,重点与姜科的签名字迹进行比对。” “截止刚刚还在医药厂里比对笔迹的同事传来的资料,从昨夜到现在,已经彻查了5个月近三万的销售单,排除掉电子销售单后,在一万份销售单中发现了这些与姜科签名字样相似的笔迹。” 队员不停地按下控制笔,投影屏幕上的内容在不断变换。 在屏幕上显示的,则是经过彻查后目前为止发现的同样字迹的销售单。 “姜科、彭甲、蓝逐仁……” 队员清晰地念着在上述销售单中签字的字样。 “嗯,彭甲正是之前在诊所里发现的那一具男尸,可见,凶手虽然每次都变换身份,但的确每次都会用新身份来购买药品。” 刘队长听着队员们的汇报,关于凶手曾经用过的身份,在这些证据中终于逐渐显露出来…… “很好,这么一来,凶手现在用的身份至少已经被我们确定了。” 刘队长十分满意看到如此丰富的证据。 而确认了凶手现在使用的身份后,无疑为这一个案件的侦破取得了更大的一个进展。 “刘队,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安排?” 队员正收拾着笔记本电脑,看向坐在椅子上一脸沉思的刘队长。 “小李,你观察了姜科一个星期,他的每日活动轨迹线整理出来了吗?” 刘队长思考了一会,看向小李。 被点到名的小李点头,麻利地从电脑中打印出他在观察姜科一个星期后整理出来的动线图。 刘队长接过那份动线图后,思考得更加认真了。 “休息十分钟后接着开会,讨论如何让赵女士配合我们,将姜科引出来。” “毕竟,从现在的动线来看,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姜科都是在‘姜科本人’的活动范围内活动。” “而我们的目的,则是要让姜科主动露出他的老巢。” 刘队长将动线图放在桌面上。 接下来,虽然是休息时间,但大家讨论得十分热烈…… “刘队,若要让凶手将老巢的位置暴露,必然要时刻监视他的动静,但他一直很隐秘,也懂得哪里是监控死角。” “对啊,如果凶手暂时没有犯罪的意向,相信老巢不会那么快就暴露出来的。” “看来,让任太太派上用场是对的。” 刘队长又将那张动线图端详了一遍,回答得十分冷静。 第247章 准备计划 赵舒意再次接到刘队长的电话是第二天下午的四点。 当她正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赶稿时。 泰格在草坪上撒了欢地跑着,有时会朝那些小草嗅来嗅去,又伸出爪子扒拉草坪。 “泰格,等会儿那个地方的草都要被你薅秃了。” 赵舒意听到爪子在草坪上摩擦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泰格伸着爪子拔草。 她忍不住轻声一笑,出声提醒过泰格。 可泰格像是没听到似的,转了个身,只是看了赵舒意一眼,又继续扒拉草坪。 赵舒意右手放下铅笔,她的手边摆放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 她用牙签夹了一小口哈密瓜,清甜可口,最接近哈密瓜籽的位置,更是甜腻腻的。 就在这个时候,泰格扒拉草的时候把藏在草下边的蚁穴给挖了出来。 大量的黑色蚂蚁从蚁穴中涌出来,爬到泰格的前爪上。 它睁着眼睛,低头看着这些黑色的蚂蚁,鼻子更加凑近自己的前爪,想要嗅一嗅这些蚂蚁的味道。 接着,泰格好似是嗅到了那些蚂蚁的味道,并不觉得好闻,鼻子皱了起来。 它舔了舔湿漉漉的鼻子,直接拍在草坪上,想要把这些蚂蚁甩掉。 结果,泰格这一拍,又把再往下的蚁穴震了震,更多的蚂蚁从蚁穴里跑出来,快速移动。 在成群的蚂蚁冲出来之后,一只体型是其他黑色蚂蚁几倍大的蚂蚁也冲了出来。 那只应当是蚁后。 于是,泰格发现了那只蚁后,立马伸出爪子,想要抓住那只蚁后。 赵舒意吃了好几块哈密瓜后,准备继续赶稿时,接到了刘队长的电话。 “任太太,现在方便说话吗?” 当赵舒意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时,她便听到刘队长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出。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现在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回应了刘队长。 刘队长或许是要开始和她说明计划了。 在刘队长下一次开口前,赵舒意是这么想的。 “经过我们队一个星期的追踪,确认了姜科就是现在凶手利用的身份。” “姜科是猛进游戏公司设计部总监。而这家公司,正好就是任太太现在正在合作的公司,我想,这样的机缘实在是太难得了。” 赵舒意听着刘队长的话,将手边的果盘往中间一推,已经明白了刘队长的意思。 “刘队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赵舒意十分直接地开门见山。 “任太太,我们已经确认计划了,接下来,我会和你说一些凶手的犯罪特征,还有那些受害女性的各种特征,希望你从这些方面去着手,尽快地让凶手对你产生犯意。” “现在,我们初步有了计划。通过之前的视频,我们发现你和猛进游戏公司有合作,这是极佳的机会。” “两天后,你主动去游戏公司,要主动与姜科见面,然后……” 而对面的刘队长铺垫够了,便开始在电话中与赵舒意道明接下来他们队里的计划…… 这一头,经过t组人这一个星期的努力,终于确定了凶手现在所住小区的楼栋。 任远山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方园小区这一个周以来的监控视频画面,终于让他在刚刚看到了凶手出现在方园小区门口的画面。 更重要的是,在一个周前,他便开始让任远姝开始确认这个人现在使用的身份。 “现在凶手使用的身份是姜科,猛进公司设计部总监。” 当任远山看到任远姝发来的短信内容时,前半句尚让他神色正常。 而当任远山看到后半句话后,他一向冷静的神情在这个时候有了片刻的龟裂。 因为他正好想到现在赵舒意合作的游戏公司就是猛进游戏公司。 意识到这一点,任远山眯了眯双眼。 第248章 你会结婚还不是因为大嫂主动接近你嘛 “确定了是方园小区2栋,但2栋有两个单元,还需要进一步确定到底是在哪一个单元。” 任远姝的短信再一次发来,在任远山的手机屏幕界面上弹出。 “需要派人过去蹲守吗?” 任远姝的短信再一次发来,很明显是在等待着任远山的指示。 任远山盯着短信内容,大拇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眉头紧锁着。 下一秒,任远山直接拨打了任远姝的电话。 “你上一次说,姜科是住哪里?” 任远山说的是原本的姜科。 “在猛进游戏公司附近,缓归公寓。” “那附近的监控很多,包括猛进游戏公司就在中央大厦30楼,我们也观察了姜科一个星期,目前还没有找出来他是如何从中央大厦或缓归公寓去方园小区的,没堵到人。” “大哥,我还真没想到一个人是怎么不通过公交车、地铁或打的就能到方园小区的,要说走路,那也很久,步行距离将近四十分钟呢。” “而且,要怎么躲过那些监控啊?明明监控那么多……” 任远姝一边说着,又开始碎碎念。 而正是任远姝提到的这个问题,让任远山陷入沉思之中。 “先找人到方园小区里蹲守,蹲到他下一次出现,确认到底是在哪个单元。” “然后,把从中央大厦、缓归公寓到方园小区的所有路线上会涉及的监控视频代号全部发给我。” 任远山握着手机,沉声吩咐。 “派谁?” 任远姝记下了任远山的话。 “靳伯恒吧,这样你才会更加花心思在这些案件上。” 任远山轻轻地说着这一个名字,他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果然听到任远姝炸毛了。 “大哥,我家阿靳上一个案件就是因为你派他去蹲守才会被打伤手,现在手上的伤疤……” 任远姝极为炸毛,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抓住机会,你再努努力,追一追,那可能就真的会变成你家的吧。” 任远山难得地调侃起任远姝来,语气极为轻快。 “不过你那娇纵的性子要是再收一收,阿靳指不定会喜欢你。” “或者你再矜持点?整天追着人家跑,都这么些年了也没见阿靳有什么反应。” 任远山挑了挑眉,看着邮件弹出新邮件,是韩东给他发的邮件。 他右手握着鼠标,点击邮件,里面是他刚刚想要的所有监控视频代号。 “喂,你再说就真的很过分了哦!” 任远姝听着任远山那满满的揶揄,咬牙切齿起来。 “说的好像你会结婚不是因为大嫂主动接近你一样。”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当时某个人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妈也不会听信什么大师说要给某个人冲喜。” “以至于大嫂才会跑出来说什么要给某个人冲喜。”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什么我要嫁给大少爷,什么三年抱俩之类的……” 任远姝开始搬出赵舒意之前说过的话。 当时赵舒意说的话,可是被任家人记了很久,津津乐道。 “正忙,我挂电话了。” 任远山有些无语地扯扯嘴角,直接按了键,挂掉电话。 而那一头被挂掉电话的任远姝则是对着手机大喊。 “行行行,你有老婆你了不起,了不起!” 第249章 说了,今夜想体验你的味道 入了夜。 赵舒意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平板上还未画完的稿子,却已经看出了神。 耳边不断传来水声,是任远山正在洗澡。 而赵舒意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devise时装设计大赛的网页界面。 今天是九月十五日。 网页上显示着现在已经结束了初赛,将于三个工作日后公布复赛名单。 “第二十届devise时装设计大赛在报名阶段收到了来自全世界各服装设计师的报名共位。” “初赛共有位参赛者提交了作品及设计稿。” “截止目前,大赛组委会已经结束了初赛的评选阶段,复赛名单将于三个工作日后公布,敬请各位参赛者关注。” “复赛比赛时间与形式将与名单一起公布,请各位参赛者知悉。” “最后感谢各位对于本届大赛的支持!” 看到官网上发布的这一则公告,赵舒意的心跳便不可抑制地加速起来。 三个工作日后,希望能在复赛名单上看到任远山的名字…… 毕竟,那些作品可都是任远山的心血。 但仅是初赛就有五十多万人参与,想来复赛也许并不会只是一轮吧…… 否则如何通过复赛筛选出更少人参加决赛呢? 正当赵舒意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卫生间门被打开。 任远山浑身只围了一条浴巾,一边扶着墙,一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开门的声音将赵舒意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抬起头,视线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卫生间的方向。 当她看到完全靠着墙站在卫生间门框边上的任远山时,她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往任远山所在的位置走去。 “你进去的时候没有带拐杖吗?” 完全没有想到任远山会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这让赵舒意大吃一惊。 但吃惊之余,在她的脸上更多的是担忧。 “没有,想试试看能不能完全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任远山整个后背靠着墙,似乎是因为从浴室走到门口已经花了一番功夫,此刻,他的胸膛还有些起伏。 他站定时,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大有休息的模样。 “可以慢慢来。” 一听到这句话,赵舒意赶紧就把放在床头柜边的拐杖拉过来,递给任远山。 任远山低头看着那在自己面前的拐杖,视线上移,看到了赵舒意脸上担忧的表情,反而露出了微笑。 “是在慢慢来,我说了只是试一试。”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赵舒意递给的拐杖。 有了拐杖,他的双腿所需要承受的重量就会变小许多。 看到任远山拄着拐杖,赵舒意的表情比之前放缓了不少。 任远山低头看着那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小脸在这一刻逐渐放晴,他就更忍不住笑了。 “不过,你是打算一直这样子站在我面前,不让我穿上衣服吗?” 于是,他又起了别的心思,整暇以待地出声逗她。 听到任远山这一句话,赵舒意的身体僵了僵。 当她意识到时,才发现现在她站在任远山面前的姿态是有多…… 强势。 看起来强势吧。 因为任远山原本是贴着卫生间门框站着的,而她整个人就挡在任远山的面前,右手还撑在门框上。 她不由得脸一红,只因当任远山风轻云淡地说出那句话时…… 赵舒意的视线正好停留在任远山的胸膛前。 她清清楚楚地看着那一颗停留在任远山胸口上的晶莹水珠在她的注视下往下滑落…… 这一颗水珠在下滑的过程中汇聚了下一颗水珠,变得更重了,下滑的速度更快。 而在下滑的过程中,还在任远山的胸口前留下了透明的水痕。 她的目光顺着那一大颗水珠往下,直至看到那颗水珠没入任远山腰间系着的浴巾里。 而当水珠没入后,浴巾上明显留下了比之前更深的印记。 赵舒意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灼热了,感觉自己的脸正在发烫。 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些冰凉的有力指尖划过她的脸,在她的脸颊处戳了戳。 “脸蛋这么烫?” 之后,她的头顶上,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多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而此时,她听到了任远山的声音,有些醇厚,却又在语气里有些揶揄。 “没有。” 赵舒意死命否认,将自己的右手收回,不再撑着卫生间门框边的墙壁。 “我有没有教过你……” 而任远山的身子弯得更低。 一直到…… 赵舒意感觉他那带着凉意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翼。 他浑身都还带着水汽,完全就是刚沐浴完不久的样子。 而当任远山靠近她的时候,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熟悉的水蜜桃果香味…… 此时,似是有一根弦,在赵舒意的脑海中崩掉了。 “你用我的沐浴露?” 任远山身上的味道向来是清冽的松檀香,而这样的水蜜桃味,只会是她的沐浴露。 赵舒意猛地抬起头来,鼻翼却正好蹭到他的眉骨。 “不行吗?” 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此时正倒映着赵舒意的模样。 而她的眼眸中,还带着几分震惊。 赵舒意的视线上移,却正好撞进他的眼眸之中。 他的眼眸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轻易地就将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赵舒意怔住了。 “毕竟,我也想尝尝水蜜桃的味道。” 任远山更低下头,对准了她的嘴唇。 接着,吻了她。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赵舒意感觉到一股水蜜桃味萦绕在她的身体周围。 他的指尖逐渐变得温热,顺着她的脸颊下移,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好方便他进一步吻她。 趁着她怔忪期间,他总会顺势而入。 赵舒意仰长了脖子,令她的颈部线条完全展露出来。 她下意识想要抓他的衣服,习惯性的动作。 一伸手,却抓到了任远山腰间围着的浴巾。 “小心哦,这可不是衣服哦。” 他离开了她的嘴唇,凑近她的耳畔,似是提醒一般,在轻声说着。 而一听到任远山这句话,刚刚脑袋还在昏昏沉沉的赵舒意瞬间就变得清醒了一些。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赵舒意睁开了双眼。 一低头,她就看到自己还紧紧抓着任远山腰间的浴巾。 意识到这一点,她刚褪去的羞意又立马涌了上来。 “不要在浴室门口堵人,否则,很容易发生意外,这是我之前想说的。” 任远山低头轻笑,将浴巾从她的手中松开。 那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揶揄。 赵舒意看着他缓慢地挪动到衣柜前,鼻尖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水蜜桃味,还有…… 唇间的味道,是草莓味的。 “牙膏也用了我的,你……好奇怪。” 赵舒意满脸羞愤地看向任远山。 “说了,今晚想体验你的味道。” 他反而笑得更加开心,站在衣柜面前,还朝她眨眨眼。 下一秒,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还摆出几分忸怩的样子,耳根子看起来有些红。 “总感觉,你的味道很甜。” 而这一句话,让还站在浴室门口的赵舒意脸瞬间被绯红色染满,羞到她整个人都泛着一股红。 因为,在任远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 而赵舒意清楚地看到…… 在他红润的嘴唇上,还泛着莹莹的水光。 第250章 他认真地分辨着她的表情 当任远山打开衣柜的时候,他看到了在左边排列整齐的各种款式的浅黄色长裙。 他看到这些长裙,动作微顿。 在浅黄色裙子的旁边则是红色裙子…… 以此类推,通过颜色来进行排序。 但今天早上打开衣柜的时候,赵舒意的衣服分明不是按照颜色的统一来排序的。 “你是什么时候整理的衣服?似乎排序方式和之前不太一样?” 任远山似是随口一问。 他仅是看了一眼那些排放整齐的裙子,伸出右手,拨开那些裙子后,将第二排的睡衣拿出来。 接着,他关上了衣柜,左手里拿着一套睡衣。 白色的。 正准备关上笔记本电脑的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问题,身体顿住。 她的手正放在笔记本电脑的外壳上。 事实上,赵舒意的确是在今天利用空档的时间把衣柜里她自己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遍。 而且是按照颜色的不同来进行排序的。 她将浅黄色的裙子特地放在衣柜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 因为这个位置是她找衣服时最习惯看向的位置。 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很显眼。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 昨天在和刘队长通话的时候,刘队长和她总结了一些那个凶手盯上的女性的共性特征。 犯案时,那些女性身上都会穿着浅黄色的衣服。 要么是上衣,要么是裙子。 而且,那些女性都有酒窝或者是梨涡。 为此,在明天按照计划接近姜科的时候,刘队长还特地嘱咐了她要多笑笑。 这样子脸上的梨涡更明显,或许,凶手便迫不及待地会犯案。 刚开始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赵舒意还在心里想着…… 这个凶手究竟是有什么癖好? 竟会喜欢女人的酒窝? 可她没有来得及多想,因为考虑到很可能要接近凶手好几次,所以她今天特地把浅黄色的衣服都整理出来了。 “在网上看到一些小视频,说衣服按照颜色来分类更方便搭配,所以今天有空的时候重新整理了一下。” 伴随着笔记本电脑“啪”地被关上的声音,赵舒意回答了任远山的话。 可她是背对着任远山回答的。 因为此时,赵舒意完全不敢面对任远山。 即使是背对着任远山,赵舒意也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一束目光停留在她的后背。 他在盯着她看。 “喔,这样子。” 听到她的回答,任远山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缓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慢慢地移动到床边,然后将拐杖放在床头柜边,自己躺上了床。 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他将室内的空调温度调整至二十五度。 虽然九月中旬的云城夜晚已有凉意,但最近赵舒意总觉得体感温度高,所以,任远山睡前都会习惯地帮她把温度调节好。 关上电脑后,赵舒意才来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一件睡裙,就往浴室里走去。 任远山坐在床上,不知道为何,视线又往衣柜的方向看了一眼。 浅黄色的裙子…… 他总觉得有些碍眼。 之前所做过的梦境在任远山的脑海中浮现,他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 任远山再一次看向衣柜的方向,紧皱着眉头。 在那个梦里,她穿着浅黄色的裙子,挺着个大肚子,躺在周围墙上满是血迹的卫生间里。 任远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刘队长说了一些最近发现的情况。 “凶手仍有购买大量迷药,藏身地在方园小区2栋,具体单元需进一步确定。” 在这一条短信发出之后,新的短信又到达了他的短信箱。 “尊敬的任远山先生,感谢您参加了本届devise时装设计大赛,复赛名单与比赛日程、规则将在三个工作日后公布,敬请关注!” 是devise设计大赛组委会专门发来的提示短信。 “收到,这是重大线索,刑侦大队会采取下一步行动的。” 在任远山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刘队长的短信回复了他。 他匆匆地扫了一眼,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了。 这个时候,赵舒意关掉了卫生间里的灯,不紧不慢地走到大床的另一边。 “先过来。” 坐在床上的任远山睨了她一眼,出声道。 刚坐在床的右侧的赵舒意身子一顿,只好又走到任远山在的这一边。 看到赵舒意已经站定,任远山才掀开被子,又从床上起身。 他将一双女士凉拖从卫生间门口拿起,又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拿了一张擦脚巾,才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你这个洗完澡以后光脚的习惯能不能改改?天已经开始凉了,病从脚入,你这样子……” 任远山左手拿着擦脚巾,右手敲敲赵舒意右腿膝盖,示意她抬脚。 又被任远山念叨,赵舒意乖乖地将脚抬起来。 任由他一点点将脚上的水珠全部擦掉。 “穿鞋。” 将赵舒意右脚上的水擦干净,任远山看了一眼在她脚边的拖鞋,说着。 而赵舒意还没动,脚丫子踩在床边白色的地毯上。 “喔,穿鞋也想我伺候。” 任远山低头看着那不停扭动的脚丫子,轻笑了一声。 他弯腰将地板上的拖鞋拿起,攥在手上。 果然,赵舒意这才将脚伸进拖鞋里。 接着,任远山如法炮制,帮她擦好脚,穿上拖鞋。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起身,把擦脚巾放回门口的置物架上。 “什么时候你不那么念叨,说不定我就照做了。” 脚上还残留着他手掌心的温度,赵舒意特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才慢悠悠地回到床的右侧。 “什么时候你照做了,我就不那么念叨了。” 任远山重新躺回床上,只看了她一眼。 赵舒意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装作没有听到任远山的话。 “你打算以后衣服都按照颜色来排序吗?” 当赵舒意准备闭上眼的时候,她的耳边再次响起了任远山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疑惑。 赵舒意没有往他的方向看去,天花板上的那盏灯,正散发着暖黄的灯光。 还没等到赵舒意回答,任远山又接着…… “明天我有事情,应该会出去一趟,你明天有什么行程吗?需不需要我陪你?” 可他的问题让赵舒意心脏猛的一跳。 特别是任远山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用,明天我就是去工作室和编辑讨论稿子而已,现在有些卡,可能需要讨论讨论,说不定就碰撞出火花了。” 赵舒意尽可能地忽视那一道在她脸上的目光,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喔,那好。” 任远山坐在床上,视线仍然停留在赵舒意脸上因为笑时露出的浅浅梨涡上。 他看着她的眉眼,不由得眯着双眼,认真地分辨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怎么了吗?有点困了,要不然我们早点睡了吧,现在快十一点了。” 赵舒意还在笑着,她悄悄转过头来,视线飞快地在任远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马上移开。 她继续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佯装有些困意地用手打了个哈欠。 “好。” 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随手将房间里所有的灯给关上了。 整个房间里都陷入黑暗的时候,赵舒意刚刚紧绷着的身子才稍微地放松了下来。 她偷偷地在被窝里放松了下身体。 下一秒,她的面前却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她的视线被瞬间掩盖住。 第251章 吻他心口纹身 “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呢?” 任远山低头看着在他怀中的赵舒意。 他的话音刚落下,借着窗外稀稀落落的微光,他看到了赵舒意此时的表情。 那是诧异的神情。 而此刻,赵舒意就在任远山的怀中。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边。 任远山刚刚的话,赵舒意听得清楚。 但就在那一个瞬间,她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之中,难以说出口。 “远山,你在说什么……” 于是,在黑暗之中,赵舒意原本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因为任远山刚刚的问题变得僵硬了起来。 她有些心虚地将自己的脸别过一边。 总觉得这样子,她就不用和他对视了。 “我在说什么,你不明白吗?” 可任远山不让她别过一边。 他从被窝中伸出手,将赵舒意的下巴转了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赵舒意听得出来任远山话语里的强硬,还有…… 即使是在黑暗之中,她也能看得到他那锐利的眼神。 这样犀利的眼神,现在正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之中充满了探究。 “明天,真的是去见编辑吗?” 还没有等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又一个问题接上。 赵舒意不得不扯出一个微笑来,被窝下的双手紧紧攥着。 她尽可能不让自己在任远山面前泄气或露馅。 “当然是见编辑了。” 赵舒意笑着,下意识把自己的视线从任远山的眼眸中挪开。 “看着我。” 意识到她眼神的躲闪,任远山紧捏着她的下巴。 下巴上传来一阵疼痛,赵舒意疼得皱起了柳眉。 “你这样子实在是太大力气了。” 她能够感觉得出来,任远山是使了劲的。 下一秒,他如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直接将她的后颈揪住,低头咬着她的脖子。 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赵舒意眉皱得更紧了。 “远山,你到底怎么了?” 赵舒意伸手,想要推开他。 可是她用了力,却发现无法推开。 任远山衔着她颈部的肉,恶狠狠地磨着。 这期间,他的手掌伸向她的腰,在赵舒意腰间纹身来回摩挲着。 而她腰间向来敏感,任远山这动作,让赵舒意不由得瑟缩着身子,反射性地想要踹他。 可任远山哪里会给她机会。 他的反应比赵舒意更快。 任远山直接抓住了她的脚踝,使了劲,在她娇嫩的脚踝上仅一刻,便留下了红印。 “我才想要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不知道你的举止很反常吗?” “从那天和猛进游戏公司见了面开始,你就很心虚,知道吗?” 任远山直接指出,毫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而在任远山那样锐利的目光下,赵舒意看着他的眉眼,一时之间没有接得上话,眼神之中仅剩震惊,还有…… 她飞快低下头时的一丝慌乱。 “我明明很正常的。” 赵舒意说着,后几个字的声音却逐渐变得小声。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想干什么?” 他松开了赵舒意的脚踝,但却再一次逼近她。 那温热的气息的气息喷洒在赵舒意的耳畔,让她的肌肤敏感得立马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舒意沉默着,并没有立即回答任远山的问题。 她想,她是不能说实话的。 因为一旦说实话,任远山肯定不会同意她所做出来的决定。 可是…… 她真的不想凶手再继续逍遥法外了。 也许没有她,警方和任远山同样能够将凶手绳之于法。 可是,赵舒意的心里也有一种期待…… 既然警方已经和她说了,她现在就是凶手盯上的目标,那么借此机会,她尽快将凶手引出来,总归也是做了一件值得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 她真的不想要任远山一直深陷其中。 这个案子已经让他奔波了那么久,如果她就是那个引子,那么她当然希望由此加速案件的终结,好给所有人一个平静的结局。 “远山,总之……” 赵舒意抿了抿嘴唇,视线重新落在任远山的脸上。 她能看得到任远山此刻紧绷着的脸部肌肉。 还有他并不算平静的表情。 赵舒意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摸索着任远山的睡衣。 她颇有耐心地将任远山睡衣前的一颗扣子解开。 再接着,解开了第二颗…… “你相信我好不好?” 赵舒意低头看着那一颗颗被解开的扣子,开了口。 而当她准备解开第四颗扣子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任远山抓住了。 任远山抓着她的手腕,想要让她的动作停下来。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上的便是任远山那紧皱着的眉头。 他还在盯着她看,似乎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我是要你回答我。” 任远山还未死心,薄唇紧抿着。 赵舒意倒也不再挣扎,只是又低头,用空着的左手撩开任远山的睡衣。 她只再凑近,就看清楚了任远山胸口前的那一个纹身。 下一刻,赵舒意毫不犹豫地朝他胸口前的纹身靠近。 她的吻,落在他胸口前的纹身上。 任远山刚想要继续逼问,却没有料到赵舒意突然的举动。 他僵着身体,面部表情仍然紧绷着。 而赵舒意却还不放弃,顺着他的胸口往上,轻轻用唇触碰了任远山的喉结。 他紧抿嘴唇,眸色加深,手掌放在她的腰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赵舒意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带着乱糟糟的心,吻上他的嘴唇。 可任远山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吻着。 他只是紧紧地按住她的腰。 因为赵舒意的吻,他的表情并没有缓和,眉头反而更加紧锁着。 她只是想逃避这个话题而已…… 显然,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第252章 令他失控 浅黄色的裙子…… 直流不断的鲜血…… 一室的干涸血液…… 停止的心跳…… 被胶带死死缠绕住的面部…… 一刀便毙命的深刻割痕…… 任远山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双眼,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扭头一看,身旁位置已经是空空如也。 脑袋如同被人敲击过的疼痛,让他看到空荡的另一半位置时骤然变得清醒。 任远山掀开被子,伸手找到空调遥控器,将空调关掉。 噩梦让任远山出了一身的冷汗,也令他有些没来由的烦闷。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子的梦境,那个梦如同梦魇一般追逐着他,令他深陷其中。 任远山拄着拐杖,身上的黏腻感让他觉得不适。 额角间仍密布着细汗,他已经缓慢地走到衣柜前。 事实上,赵舒意昨晚的举动并没有能够安抚他,反而让他觉得赵舒意更加奇怪。 她真的…… 很奇怪。 但不论他怎么再三追问,她也不肯如实回答。 这样的感觉,令他觉得失控。 她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这令他觉得心慌。 没来由的慌乱。 没来由的忐忑。 任远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衣柜,准备拿出换洗衣服。 他习惯地扫了一眼第一排的衣服。 第一排最左侧的衣服是赵舒意的。 昨天他已经确认过,是按照颜色来进行排序的。 而现在…… 偏偏就是任远山习惯性地这一眼,他感觉似乎那些浅黄色的衣服少了一件。 正在找衣服的指尖一顿,任远山转而来找赵舒意的衣服。 他食指指尖拨开其他衣服,认真地低头数着那浅黄色的衣服。 一、二、三…… 一共剩八件。 但昨天,应该是九件才对。 他偏过头,仔细地回忆着…… 少的一件,应该是一条浅黄色短袖长裙,那一条裙子腰间采用褶皱收腰的设计,因此他记得清楚。 可正是少的这一件衣服,让任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淡定了。 他快速地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将换下的睡衣丢进脏衣篓里。 在他胸口前的纹身上,还有一个暧昧清晰的红色齿痕。 接着,任远山立马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赵舒意的电话。 “远山……” 手机另一头传来赵舒意的声音时,让任远山原本阴沉着的脸色稍微缓和。 “你这么早出门吗?现在才七点。” 任远山抓着手机,认真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对呀,我想着提前早一点来。” 赵舒意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那么你现在在哪里呢?” 任远山眉头一挑,接着问。 “我在清风路这一边,准备吃早餐。” 她回答了。 可任远山听到的却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 清风路那一带的确有很多早餐小吃店,六点半开始就热闹不已。 那附近住的都是老小区,居民里老人占比不小,老人嘛,都起得早。 做早餐的店更是起得早。 因而七点的现在,清风路应当是热闹喧哗,而不是像她电话里的那样一片寂静。 寂静到…… 他将她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那你注意安全。” 任远山舌尖抵着后槽牙,太阳穴因为肌肉紧绷而逐渐凸起。 他已隐隐有发怒的征兆,只是在言语上尽可能克制。 “好。” 手机对面的赵舒意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他。 而这一次,任远山没有再等赵舒意说话,便直接将电话挂掉了。 骗子。 任远山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暗暗地想着。 他坐在床上,尽量地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可是…… 当他的大脑闲暇的时候,梦境中的那一些画面又开始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向来尽可能给予赵舒意最大的信任。 特别是在领证之后。 任远山认为,信任是夫妻之间最基本要有的。 但是…… 现在这个女人的行为真的让他几乎在失控的边缘。 任远山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自然交叠着,却在挂了赵舒意电话后逐渐收紧,睡裤被他弄得有了褶皱。 在他信任她的时候,他不太会有主动窥察她日常生活的想法。 因为信任本身就是对她的容忍。 但是现在…… 任远山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盯着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所以你是希望有个男人天天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最好再关着你守着你,让你逃无可逃?” 赵舒意不是没和他说过那些小说里男主的各种表现。 而任远山向来觉得,在他控制的范围内,他可以尽量让她独立,让她自由。 沙子抓得越紧就漏得越多。 相处方式更是需要一松一紧。 可现在他浑身的暴戾因子在叫嚣着,瞬间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 小事情,他可以当做不知道。 那些小谎言,他也可以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过斤斤计较反而不利于关系的发展和稳定。 而现在任远山还是选择…… 移步到书桌面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输入了账号密码后,进入t组内网,同时登陆了一个黑客软件。 事实上,即使之前掌握了这个技术,他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去挖掘一个人的隐私,这是为任远山所不耻的。 “最好别让我查出来。” 任远山戴上金丝边框眼睛,镜片反着光。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程序代码,紧抿着嘴唇。 首先,他需要先制作出一个病毒木马程序,然后,再利用这个木马程序黑进赵舒意的手机、电脑、平板。 她的电脑和平板都在房间里,这很好操作。 密码破译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至于手机…… 还得等她回来以后,他再想办法植入。 “shit!” 向来儒雅随和的他小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任远山真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所学竟然要用到这个方面。 一方面,他尽可能地想要保持冷静。 可另外一方面,那个梦魇又始终追随着他,如影随形。 这样矛盾又纠结的心理令他觉得难受,也倍感煎熬。 他拉开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高档香烟。 但全是未拆封的。 是之前应酬时,别人送的。 任远山向来不会有吸烟的冲动,利用尼古丁去平息或舒缓自己的心情或情绪,这让他觉得恰恰是被烟草控制的表现。 但现在他仅是盯着这一排香烟,生平难得有了这一种品尝尼古丁的冲动。 任远山闭上了双眼,“啪”地一声用力地把第二层抽屉关上。 不想再去看那些香烟。 他向来不抽烟,更何况她现在有孕在身,任远山不想把整个房间弄得全是烟草味。 冷静…… 平静…… 淡定…… “fuck,淡定个屁!” 任远山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之中尽是戾气,又骂了一句。 他看着电脑屏幕,双手放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起来。 全因为赵舒意这个女人! 他快要失控到不像他自己了。 第253章 第一次诱饵计划 这一边,赵舒意还是第一次被任远山挂掉电话。 在电话中,她实际上已经感受到了任远山情绪的不寻常之处。 而她也是努力地隐忍着,没有让自己在任远山几番询问下说出实话。 “刘队长,你可以开始说了。” 现在,赵舒意就坐在车上。 而车上除了她,还有刘队长和刑侦大队的队员们。 刚才,她接了任远山的电话,其他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十分配合她。 “我们现在了解到凶手所住的地方在方园小区。” “第一次计划,我们计划是你尽可能把凶手从猛进游戏公司所在的中央大厦往方园小区引。” “主要是让他暴露在各个监控摄像头之下,好让我们刑侦大队的队员一路捕捉他的动态,从而方便我们掌握。” “任太太,现在小李来和你说具体的两条路线。” 刘队长一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在开会时记录的内容,一边和赵舒意讲述。 之后,刘队长指示了现在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李。 得到刘队长的指示,小李转过头来,同样低头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路线。 “任太太,经过我们开会讨论,我们找出了两条路线,这两条路线是监控摄像头覆盖最广的,也是地段较繁华的。” 小李翻过一页笔记本,又抬头看了一眼赵舒意。 赵舒意尽量地把内容在手机上的记事本记录下来,听得十分认真。 “首先是第一条路线,从中央大厦经过光明路、广宁路、霞光路、云烟路,然后到达方园小区。” “其次第二条路线,是从中央大厦先到银丰路,然后到云峰路、建设路、解放路,再绕到云烟路后到达方园小区。” “任太太尽可能不要偏离这些线路,这凶手的反侦查能力比较强,随时可能绕到其他路去。” 小李详细介绍着两条路线所需要经过的道路。 小李还特别和赵舒意强调了凶手的习惯,表明让赵舒意注意。 赵舒意将小李刚刚说的线路全部都记下来了,便点点头。 “任太太,现在麻烦你把手机给我,我需要在你的手机上安装专门的定位器,方便我们大队进行追踪,以保障你的安全。” 小李朝赵舒意伸出手,向她要手中的手机。 赵舒意将手机递给小李,看着小李在她的手机中安装定位器。 “本来我们还考虑给你戴上接收器使用,但考虑到这凶手实在侦查能力强,为保证你的安全,还是不使用接收器了。” “另外,任太太,我们需要和你对上的暗号是,当你有危险时,你可以直接发‘110’到这个号码。” “小李,把这个号码给任太太设置为快捷一号。” 刘队长一边和赵舒意解释着,一边和小李嘱咐。 小李正在赵舒意的手机里安装定位器,听到刘队长的话,又在赵舒意的手机中帮她设置了快捷拨打键。 “任太太,等会车子会送你到中央大厦,第一次计划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凶手多暴露在监控之下,所以你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记住我们的暗号。” 车子在云城街道中来回穿梭着,当车子逐渐驶近中央大厦的时候,刘队长看向赵舒意的方向,再一次强调。 这个时候,赵舒意接过小李递给的手机,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注意安全。” 赵舒意顺带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已经是八点半了。 街道上开始忙碌起来,新的一天开始。 “等到九点,任太太你就可以上去了。” 车子已经来到中央大厦的地下一楼停车场,随机找了个停车位。 刘队长往车窗外一探,看到了在右手边上的电梯口。 刘队长指了指电梯口的方向。 顺着刘队长指示的方向,赵舒意看到了电梯口,随机点了点头。 而这个时候,一辆银色的奔驰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驶入,来到了他们车子的附近。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李是最先注意到那辆逐渐靠近的银色奔驰的。 小李努力辨认着驾驶座上的司机,正好,这一辆银色奔驰就停在离他们二十米左右的停车位上。 银色奔驰停好后,驾驶座车门被打开。 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是姜科,是姜科!” 小李看到了下车的那个男人,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小李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往车后座朝赵舒意和刘队长说了这么一句。 而赵舒意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猛然想起那一天和姜科面对面握手时的状态,她不由得头皮一紧,皱起了柳眉。 第254章 赵小姐,我好喜欢你的笑 九点五分,赵舒意按时抵达中央大厦。 三十楼,是猛进游戏公司的办公楼。 而此时,她正跟随秘书的脚步,前往姜科的办公室。 秘书走在她的前头,赵舒意穿梭于办公工位时,看到了在猛进游戏公司忙碌的年轻人。 秘书敲了几声门,不一会儿,从里头传来了姜科的声音。 “赵小姐,可以进去了。” 秘书转过头来看向赵舒意,朝赵舒意露出标准的礼貌微笑。 随着秘书将办公室门打开,赵舒意跟她点头示意后便走了进去。 “赵小姐,你会主动来找我,倒是让我觉得很惊喜。” 姜科看到赵舒意走了进来,立马从自己的办公椅上站起来。 姜科非常主动地迎接赵舒意,引导她走到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坐下。 看到主动走上来的姜科,赵舒意脸部肌肉一僵,随即大脑立马作出反应,扯出了一个微笑。 “先前就听牛编辑介绍过,姜总对于设计稿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那天和姜总见面过后,我更觉得姜总是个爽快人,至少在设计合作上,我认为姜总是值得合作的。”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三张画稿。 那是她基于《曼妙身姿》里的主角人物画出的三张人物稿。 看到赵舒意将画稿放在茶几上,姜科立马将那三张画稿拿在手上。 “洛曼妙和陆霆承的第二十章故事线,烛光晚餐。” 姜科低头看着那三张画稿的内容,将第一张画稿的主题念了出来。 “之后是暧昧一刻、深刻一吻……” 姜科注视着画稿中的内容,时不时的,视线会从画稿中转移,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赵舒意。 随后,姜科把画稿重新放在茶几上。 秘书在这个时候把两杯咖啡端进来,放在茶几上,一杯放在姜科的面前,一杯放在赵舒意的面前。 赵舒意扫了一眼那一杯放在她面前的咖啡,咖啡杯的杯沿不断有水珠冒出,可见,这一杯是冰咖啡。 而赵舒意十分客气地和秘书道谢过后,秘书便离开了办公室。 “这三张稿子我认为不错,赵小姐有意把这三张画稿在十月份作为交给猛进的一部分设计稿吗?” 姜科又扫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画稿,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咖啡。 “当然,我今天主动找姜总就是希望姜总能给这些稿子把把关。” 赵舒意再次露出笑容,面对着对面的姜科,她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紧张。 尽管…… 她现在放在膝盖前的双手已经攥着裙角,将裙子揉得有些皱。 下一刻,姜科再次将那三张画稿拿在手上。 他拿着三张画稿,鼻子凑近,竟开始嗅起那几张画稿。 赵舒意看着姜科那怪异的举动,柳眉不由得皱起,眼神之中有着不解。 这是在干什么? 闻纸张的味道吗? 赵舒意尽可能控制自己面部肌肉,以免自己表现出无语的表情。 她注视着姜科的举动,瞧见姜科又接着嗅了嗅那几张画稿。 “赵小姐今天喷的香水是什么味道的?” 姜科似乎是闻够了,才将那几张画稿放回茶几上。 听到这个问题,赵舒意一愣,显然还没有思考好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便听到姜科继续说…… “让我来猜猜,我想,一定是蜜桃乌龙果香混合的香水……” 姜科已经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流露出一副沉醉不已的神情。 他同时伸出手,将空气中的气息努力地往自己的鼻子上扇了扇,好似还在辨认那空气中的味道。 “……” 赵舒意趁着姜科闭上眼睛的时候,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她安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姜科,注意到姜科那沉醉的表情时,她心理上已经起了不适感。 随之而来的,则是生理上的不适。 那种表情,让她着实反胃。 “姜总的嗅觉真是灵敏。” 就在姜科的眼睛睁开的时候,赵舒意敛住自己的表情,反而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 她冷言夸着姜科,一边感谢自己控制住自己没有在姜科的面前露出作呕的表情来。 “赵小姐今天是一个人出门吗?还是说,你先生也有陪同?” 姜科睁开了眼,在问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姜科紧紧地盯着赵舒意脸上的表情。 “我今天是一个人出门。” 赵舒意维持着面上的微笑。 她在笑着的时候,脸颊上会露出两个梨涡,令她看起来更为甜美,还有几分乖巧的味道。 赵舒意一边回答姜科的问题,一边伸手拢了拢自己的碎发,将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自己的而后。 姜科看到赵舒意的这一个举动,那双眼睛立马开始泛着精光。 姜科将自己西装上的领带收紧,盯着赵舒意脸上的笑容,特别注意到了她脸颊上的两个梨涡。 就在那一瞬间,一种兴奋感瞬间在姜科的身上蔓延。 特别是听到赵舒意今天是一个人前来时,姜科的目光变得更加兴奋了。 “赵小姐,不知等会儿是否有兴趣与我逛逛这附近的巷子?” “实不相瞒,虽然我在猛进工了很久,但一直独身至今,平常也很少和同事逛街。” 姜科说着,右手下意识地将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机械腕表转了一个方向。 “最近,我一个女性朋友要过生日,我想要为我朋友买一块女士手表。” “论女性的眼光,我想赵小姐的眼光比我更犀利,所以想着赵小姐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和我逛一逛?” 姜科把话说得十分好听。 听到姜科的话,赵舒意差点压制不住此时内心的激动。 她就是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没想到姜科会这么主动地提出来…… “当然可以。” 赵舒意故作迟疑地犹豫了一会儿。 而她发现,她装作犹豫的时候,姜科的目光便紧紧地跟随着她。 赵舒意回答了之后,姜科的表情果然缓和了许多。 “赵小姐果然和我聊得来,我确实好喜欢赵小姐的笑,实在是……太诱人了。” 姜科又喝了一口咖啡,在放下咖啡杯的时候,他抬头看了赵舒意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个笑容里充满了太多的意味。 第255章 她故作镇定,努力周旋 “刘队,人已经出来了,我看到任太太了。” 在赵舒意离开之后,刑侦大队所在的车子便从中央大厦地下一楼转移到中央大厦外围的停车位上蹲守。 为了方便观察追踪以及保障赵舒意的安全,刑侦大队特地派了五辆车。 “接入追踪系统,定位器肯定有变化了。” 刘队长往车窗外看去,果然看到赵舒意从中央大厦一楼走出来,在赵舒意身旁的还有一个男人。 是姜科。 “二车准备,注意跟踪目标动态。” 刘队长拿着对讲机,发出指令。 “倒是没想到任太太这么快就可以把姜科约出来。” 小李坐在驾驶座上,手上拿着笔记本电脑,手指未停歇,不断地敲打着键盘。 “这个凶手,看到目标当然会主动出击。” 刘队长把对讲机收好,看着车窗外面的两个人在街道上走动。 此时,正在和姜科并排走着的赵舒意看了一眼红绿灯路上的人行道,人行通道上正提示着红灯。 她想着第一条路线,从中央大厦先到光明路。 “姜总有想好要去哪里买手表吗?” 趁着等待绿灯的空档,赵舒意扭头问了一句。 而她这个问题让姜科靠得赵舒意更近了一些。 意识到姜科的靠近,赵舒意脸上的笑容未僵,正好在这个时候,人行横道上的绿灯亮起,赵舒意便直接迈开步子,往前走。 似乎是没想到红绿灯转换得这么快,姜科看着走在他前头的赵舒意,眼神泛着异样的光。 “我们去万丰路吧,万丰路有一家名表店,我想,很适合我的那个女性朋友。” 姜科迈开大步子,很快就追上了赵舒意的步伐。 万丰路…… 两条线路中并没有这一条路。 “好呀,那就去万丰路吧。” 赵舒意先顺着姜科的思路,先答应了他。 于是,在两个人走过人行横道后,姜科便带着赵舒意往万丰路的道路上走。 赵舒意刻意与姜科保持着三个拳头的距离,而她的身体始终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万丰路上的车流并不算多,现在是上班时间,道路上尽管有行人,但行人同样不多。 在两个人沉默的时候,赵舒意有意扫了一眼万丰路道路两侧,两侧道路上的路灯上均安装有监控摄像头。 这一个认知让赵舒意原本紧绷着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似乎赵小姐是o大毕业的。” 冷不丁的,姜科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对。” 赵舒意一边留意着姜科的话,听到他忽然出声,赵舒意点点头。 两个人在这个时候经过一家便利店,再往前走二十米左右,赵舒意已经看到前面的表店招牌。 “姜总说的是那一家表店吗?” 赵舒意指了指前面的那一家表店,扭头询问。 顺带的,赵舒意看了一眼姜科此时的表情。 在听到她的话时,姜科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变换,似乎之前根本没有在注意周围的环境。 只有当赵舒意发问的时候,姜科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表店。 而现在,他们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表店的门口。 赵舒意飞快地扫了一眼表店的门口,在表店门口左右两侧上方各安装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姜总,我们进去吗?” 赵舒意虽然问着,但实际上已经将脚步迈进了店里。 她转过身来询问的时候,姜科还站在门外。 “不是这一家表店,赵小姐再继续和我往前走吧。” 姜科忽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回答了赵舒意的问题。 赵舒意将双手背在身后,她的右手拿着自己的包包链条。 当她对上姜科的那一双眼睛时,她看到了姜科眼里的情绪。 有着强迫的意味。 “哎呀,两位客人先进来看看嘛!” 而在赵舒意的身后,表店的店员已经走出来,主动地想要将两位客人迎接进店里来。 赵舒意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脸部表情,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赵小姐,走吧。” 姜科又说了一句,脸上开始表露不耐。 而赵舒意不经意间又看了一眼表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她抓着手中的包包,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还在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稳。 而另一头…… “万丰路金记表店,监控摄像头调出来了没有?” 刘队长看着定位器上显示此时赵舒意所在的位置,又指示小李。 “三车,附近的监控摄像头调出来了吗?视频画面同步传送给我。” 接着,刘队长又拿起对讲机对讲,指示下令。 噼里啪啦键盘敲打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小李正加紧调取监控。 “找到了,刘队,我把画面调给你了。” 小李说着,紧接着,刘队长的屏幕上就出现了表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和那附近的监控摄像头。 “四车,分析凶手特征,抓紧时间。” 刘队长拿着对讲机,又下了一道指令。 “姜总,我们真的不进来看看吗?店员很热情呢。” 店员已经走到赵舒意的身旁,看向他们两个人。 而赵舒意还在面对着姜科站着,脸上的笑都快要僵了。 “两位想看什么表呢?我们店里都有的,进来看一看嘛,不满意也没关系,可以免费试戴的。” 店员站在他们俩之间,还在努力地招呼。 这个时候,赵舒意看到姜科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变得阴沉,但很快,姜科的表情又变得正常起来。 甚至,姜科还露出了一抹笑。 “赵小姐,我想要去的那家表店还在前面,这家表店我之前看过了,确实不合意。” 姜科看了一眼那个店员,眼神变得暴戾。 那个店员看到姜科眼里的狠意,面露大骇,赶紧后退了几步,而且立马变得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说一句话。 “好吧,既然姜总先前都探查过了,那我也只好听姜总的了。” 赵舒意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从表店里走出来。 她还在笑着。 而姜科盯着赵舒意的那张脸时,看到了赵舒意脸颊上的两个梨涡,表情又立马缓和了不少。 赵舒意走出表店,又继续和姜科往前走。 她紧紧抓着的那一个包包上,因为她刚刚使了劲,在表面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指甲印。 第256章 杀机渐露 赵舒意从表店出来后,跟着姜科继续沿着万丰路往前走。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监控摄像头较少的区域。 赵舒意留意着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不自觉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走到姜科的前头。 “赵小姐。” 姜科走在赵舒意的身后 看着赵舒意窈窕的背影,忽然叫住了她。 “姜总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赵舒意听到姜科的声音,转过身来。 她看着街道上逐渐变少的行人,前方十米的街道上竖立着路牌,上面写着“万丰路”。 而就在这块路牌的上边,则显示着万丰路继续往前的左右两侧道路。 左边是光明路,右边则是凯风路。 “我很想了解赵小姐是如何和你先生结婚的呢?” 姜科在赵舒意的身后继续走着,黑色的皮鞋踩在街道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万丰路两旁的店铺越来越少,更多的,则是已经倒闭的店铺,店铺门面写着“旺铺招租”和店主的联系电话。 “姜总为何会对我的个人生活感兴趣呢?” 赵舒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反问。 意识到赵舒意的脚步放慢了下来,姜科的视线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 他盯着那纤细的腰肢,嘴角边的笑容逐渐显露。 姜科看着前方,万丰路上监控摄像头本就少,而现在仅有的摄像头也就是前方的几十米。 过了前方的道路,万丰路到下一个路口前便成为了监控死角。 “我对赵小姐一直很关注。” 姜科将右手伸进自己的裤带里,正在摸索着裤带里的纸巾。 “赵小姐,知道为什么万丰路现在如此萧条吗?” 姜科摸到了裤袋里的纸巾,又接着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还请姜总指点一二。” 赵舒意转过身来,视线往下,看到了姜科放在裤袋里的右手。 她抓着自己的包,再一次抓紧了。 同时,又装作没看到似的,迅速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姜总,前边没有表店了,恐怕你说的店不在万丰路,而是其他路。” 赵舒意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一句话,是笑着对姜科说的。 看到赵舒意停住,姜科抓着裤带中的纸巾,准备将纸巾拿出来。 “姜总,不如陪我走到光明路吧,光明路上或许有表店,如果没有的话,不如我明天再陪姜总逛逛,姜总觉得呢?” 赵舒意尽量不让自己往姜科的身上看。 她知道,姜科在摸着裤带里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 或许会是迷药,或许会是刀,又或许会是别的东西…… 万丰路上的这一段,行人很少,监控摄像头也很少,是一个非常好进行作案的地点。 但今天她的任务是尽可能拖时间,让姜科暴露在这些监控摄像头范围内,以便刑侦大队对他进行分析。 所以,赵舒意选择赌一把。 万一她能够赌对呢? “哦?赵小姐明天还愿意陪我出来逛逛?” 听到赵舒意的话,姜科突然开始笑了。 他的右手仍然放在自己的裤带中,而裤带中的纸巾,是他提前备好迷药的。 这种迷药溶于水后便是无色,他前一段时间还从制药厂购买了不少这一种迷药。 姜科看着赵舒意脸上的表情,不禁开始思考。 而赵舒意还站在姜科的面前,表面上还挂着微笑。 可实际上…… 赵舒意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包包,因为琢磨不透姜科的意思,所以她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着。 “我想,姜总这么有礼的人,应该不会让我现在一个人从万丰路走回去吧?” 面对姜科看过来的视线,赵舒意又接着补了一句。 “一个人现在这个点从万丰路走回去,属实让我有些觉得不安。” 赵舒意说着,一边低下头,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别到耳后。 趁着低头的时候,她再一次扫了一眼姜科的右手。 他的右手仍然放在裤带之中。 “既然赵小姐明天还有意陪我逛逛,那为了答谢赵小姐,我们就往光明路的方向走吧。” 姜科面上的疑虑消失,他的右手从裤带中伸出来。 手中什么东西也没有抓住。 姜科说着,已经主动地往前方左侧继续走。 听到姜科的话,赵舒意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保持着距离继续往前走。 “方才我说万丰路萧条,其实主要是因为万丰路这边出过一桩杀人案。” “尸体出现在酒店的房间里,于是那家酒店生意开始变得不好。” “后来,传言越来越多,这一条街的生意都开始变得不好了。” “这个案子大概是三年前发生的,据说,被发现的尸体是一个单身的女性。” 姜科就在赵舒意的身旁走着,竟开始和赵舒意说起这条街道上发生过的案件来。 在听清楚案情的时候,赵舒意的表情僵了一下。 而她同样感受到姜科看过来的目光。 赵舒意没有去深究那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现在要尽可能将姜科引到光明路上,然后脱身。 “是嘛,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赵舒意说着,已经往光明路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开始从万丰路拐进光明路里,路面上逐渐变得宽大,两边的街道同样视野逐渐开阔。 姜科盯着赵舒意那镇定的表情,视线逐渐下移,又看向赵舒意的脸颊。 既然赵舒意说了明天还会来…… 那么或许明天他能够准备得在充分一些,比如,带上他惯用的小刀。 看在赵舒意今天这么配合的份上,或许他考虑看看,把赵舒意的颈部割得好看一些。 一边想着,姜科的视线继续下移,停留在赵舒意白皙的脖子上。 他要怎么一刀割呢? 要不还是按着原来的割法吧…… 他一定会把这脖子割得十分漂亮。 然后,亲眼看着那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颈动脉呈喷射状喷出…… 哇,那一定是十分好看的线条。 这种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兴奋了。 他会让她死得很漂亮的。 第257章 远山,你今天对我好冷淡…… 下午五点半,一大家子准时开餐。 “舒意,来,多吃点,尝尝这个拔丝苹果。” 任夫人坐在赵舒意的对面,给她夹了一块拔丝苹果。 “谢谢妈。” 赵舒意低头看着碗里的一块拔丝苹果,笑着点头。 赵舒意看了一眼肚子已经挺得老高的余青青,任夫人给余青青夹了一块排骨。 “青青的预产期是下个周了吧?” 任夫人又给余青青夹了两只基围虾,放进余青青的碗里。 “嗯,对。” 余青青点点头,放下筷子,开始剥虾。 赵舒意吃着那一块拔丝苹果,嘴里被甜滋滋的味道充满,她又舀了一碗鱼头豆腐汤。 过了一会儿,客厅传来一阵动静。 是任远山和任远姝回来了。 “你们俩今天又跑哪里玩去了?赶紧来吃饭吧。” 任夫人一转头,就看到任远山和任远姝,朝他们俩招手,叫他们过来一起吃饭。 “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呀?我来看看。” 任远姝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保姆,立马就从客厅走到餐厅来,好奇地朝饭桌上扫了一圈。 “有你喜欢的珍珠肉丸,快来吧。” 余青青笑着,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空着的位置,让任远姝坐到她的身旁。 闻言,任远姝果然笑嘻嘻地往余青青身边位置走去。 保姆赶紧拿了一副碗筷,在饭桌上放好,将湿巾递给任远姝。 “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 而任远山则是看了大家一眼,语气略显平淡。 接着,任远山便头也不回地往房间去了。 赵舒意在等着任远山回来吃饭,刚刚,她看到任远山的眼神短暂地在她身上停留,又很快地移开了。 赵舒意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低下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空着的座位。 “你们俩没一起吃?” 任夫人看着任远山离开,又看向任远姝,不免好奇。 “吃了点,但我没有吃得很饱,看到有喜欢吃的,我不就又来了。” 任远姝拿起筷子,将桌上的转盘转动起来,直到那一盘珍珠肉丸转到她的面前。 赵舒意站起身来,又舀了一碗鱼头豆腐汤。 她把碗放下来,趁着喝汤的空档,又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只有她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那一瞬间…… 莫名的,让赵舒意的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她还以为任远山也会来一起吃饭的…… 就算不吃,至少也会陪一陪。 她以为会这样…… “舒意,别只喝汤呀,来来来,这个葱炖猪蹄,赶紧来吃。” 注意到赵舒意的眼神似乎有些放空,关注到她的碗里还是汤汤水水的,任夫人把那一盘葱炖猪蹄转到赵舒意的面前,示意她赶紧夹。 赵舒意本想拒绝,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她这一边来了。 于是,她只好笑了笑,夹了两块猪蹄放进自己的碗里。 之后,赵舒意一边听着其他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一边吃完了这一顿晚饭。 当赵舒意吃饱饭后,她特意切了一盘哈密瓜和几片橙子,端进房间。 她回到房间里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书桌前的任远山。 任远山正面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看着些什么。 他戴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镜片上反光,那双眼眸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十分专注。 瞧到这一副她之前没有见过的眼镜,赵舒意端着果盘走上前。 “远山,你换了一副新眼镜吗?” 事实上,任远山只有在看电脑的时候会戴上眼镜。 赵舒意的确也没有在其他时候看过他戴眼镜的模样。 她把那一盘水果放在书桌上,站在任远山的左手边。 “嗯。” 任远山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声。 赵舒意低头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而她的视线往上移,便盯着任远山的侧脸。 从侧面看,她能够看到任远山高挺的鼻梁,那副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却难掩那双墨黑眼眸之中的认真。 “青青说现在疆城产的哈密瓜特别好吃,她今天买了好多,刚刚吃完饭以后大家都开始切哈密瓜,所以我也带了一点上来……” 赵舒意伸手将那一盘水果往任远山的左手边方向挪动。 她一边说着,嘴角边不自觉地露出浅笑。 同时,赵舒意还偷偷地看了一眼任远山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是当前的股市行情。 任远山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她低头看着那有力的指节,眨了眨眼。 她是看不懂股票的,自然,也不知道任远山现在在干什么。 “你吃吧。” 可任远山甚至都还没有听完赵舒意后面说的话,便用短短三个字将她所有话都堵死。 以至于赵舒意都不需要问他要不要吃…… 因为任远山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让她吃。 赵舒意仍然站着,小小地抿了抿嘴,她低头用牙签插了一块哈密瓜,放进自己的嘴里。 又把牙签放在盘子边,才接着看任远山。 他今天的话显得格外地少…… 让赵舒意觉得有些奇怪。 但更令赵舒意觉得失落的是…… 从晚饭时他看了她那一眼开始,一直到刚刚她站在他的左手边,再到现在,任远山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他只是十分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看。 “远山,你今天出去都忙了些什么?” 当赵舒意吃下第二块哈密瓜的时候,她努努力,又再一次问了第二个问题。 哈密瓜的汁水在她的嘴里荡漾开来,味蕾尝到了甜滋滋的味道。 可她并没有觉得这哈密瓜真有余青青说的那么甜。 听到这个问题,任远山正在敲着键盘的手指停顿。 他脸部的肌肉紧绷着,五官棱角在这一刻愈发明显。 “想知道?” 接着,他又继续敲着键盘,语气却比之前明显冷淡了不少。 “嗯。” 赵舒意点点头,用牙签插了一块哈密瓜。 “真的不吃吗?我刚刚尝过了,还挺甜的。” 她将那一小块哈密瓜递到任远山的嘴唇边,又轻声说了一句。 任远山的手指再次停顿,放在键盘上,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他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 不知道是因为她刚刚的那一个问题,还是因为她的举动,才使得任远山终于看向了她。 “我说过了,让你吃。” 在赵舒意的注视下,她看到任远山的剑眉紧紧地蹙起。 他只是看了她刚刚那一眼,说完这一句话后,便又将视线移开,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看。 赵舒意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只好把哈密瓜又拿回来,自己咬下。 “远山,你今天对我好冷淡……” 赵舒意咬着嘴中的那一块哈密瓜,低着头闷闷地说着。 他的确是头一次对她这么冷淡,总感觉…… 他在拒绝她。 第258章 他却冷笑:怎么,现在体会到我昨晚的心情了? 可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她就听到任远山冷哼了一声。 “是吗?我对你,算冷淡吗?” 他挑了挑眉,听到赵舒意这一句话,仍然盯着电脑屏幕,除了挑眉外,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但任远山这样反问的语气,却让赵舒意听出了几分冷嘲热讽的意味来。 “是挺冷淡的。” 赵舒意放下牙签,食指指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小声地回答。 而任远山没有再接下她的话。 整个房间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赵舒意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任远山敲着键盘的声音。 这样的气氛让赵舒意觉得失落。 她和任远山相处的这一段时间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紧绷着的脸,猜想着他大概是在生气。 但至于任远山为何会生气…… 她目前还没有想得出来。 也不知道任远山生的气是不是针对她。 云城已经开始入了秋,太阳落山后,夜晚的气温会比白天降低七到八度左右,昼夜温差开始变大。 此时,任远山身后的窗户大开着,凉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得赵舒意的肌肤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觉得有些凉了。 于是,赵舒意走到任远山的身后,想要将身后的那扇窗户关起来。 任远山在这个时候往后看了一眼。 瞧着她仍纤细的腰身,当注意到赵舒意身上穿着的那一条浅黄色的长裙时,任远山的眸色更深,黑眸中隐着冷光。 他觉得浅黄色的裙子穿在赵舒意的身上实在是太过刺眼了。 任远山将自己的视线收回,不再看她。 赵舒意将窗户关起来后,又走到任远山的左手边站着。 “远山,下个周要做产检了。” 赵舒意抿了抿嘴唇,开始找另外的话题。 而似乎这一个话题让任远山的心情变得稍微好了一些,因为赵舒意看到任远山脸上原本绷着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些。 “我会约医生的。” 可他的回答仍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任远山这样的语气让赵舒意的心情变得愈发不爽。 她没再继续和任远山说话,端起水果盘,往房间的另一边走去。 很显然,赵舒意不想再和任远山说话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任远山意识到赵舒意离开之后,才把电脑屏幕切换,将原本的股市情况隐藏起来。 下一刻,他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监控视频画面。 这是韩东今天传给他的画面。 事实上,任远山想要通过过去一段时间的监控视频,结合凶手本身行为特征的基础上,找出凶手是如何从中央大厦到方园小区的。 今天下午,任远山和任远姝实地地从中央大厦到方园小区走了一遍,把所有的可能的路线都规划了进来,同时检查了沿线的监控摄像头。 结果发现沿路的监控摄像头都是好的。 也就是说,不管凶手在经过这些街道如何绕道,在经过有监控摄像头的道路时,肯定是会被拍到的。 至于为何没有被拍到…… 任远山还在思考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些画面,右手食指指腹来回摩挲着嘴角。 赵舒意就坐在床边,却一直关注着任远山的动态。 结果…… 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床边好一会儿了,任远山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话。 反而是赵舒意自己一直好奇地往任远山的方向看去。 她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关注着任远山现在的表情。 他的眼镜镜片上反光,赵舒意注意到,他镜片上映着的内容是不断在变换着的。 看来,任远山现在没有在看股票…… 那么他在看什么呢? 看得那么认真,竟然看到她走开了之后也不主动和她攀谈。 意识到这一点,赵舒意赌气似的盯着果盘里还没有吃完的哈密瓜和橙子。 哈密瓜不甜。 橙子很酸。 赵舒意嘟着嘴,几乎要把那盘水果盯出几个洞来。 她又伸长脖子看了眼任远山。 他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看,只是敲键盘的频率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赵舒意开始拿起一根牙签,往一小块哈密瓜上戳洞。 戳了一个洞…… 两个洞…… 三个洞…… 她在心里默念着一秒…… 两秒…… 结果,当赵舒意抬起头来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时,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 而任远山还在看着电脑,似乎,只要她今晚不主动开口,他便不打算理她了。 想到这里,赵舒意把那一块哈密瓜戳出一个大大的洞来,才把牙签丢在垃圾桶里。 一直在看着电脑屏幕的任远山听到一丝动静,目光穿过电脑外侧,便看到赵舒意皱着眉,伸出脚,将她脚边的垃圾桶往前面踹。 因为赵舒意的动作,垃圾桶发出好一阵动静,声音不小。 看到这一幕,任远山却只是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模样。 他又继续看着电脑,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她。 在那一边坐着的赵舒意一直关注着任远山的动静,却没想到,她都搞出那么大动静了,任远山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一个瞬间,赵舒意恍惚之间觉得她好似是在做无用功。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觉得心头闷闷的。 偏偏任远山这人什么都不肯和她说…… 鼻尖开始泛酸,赵舒意的眼泪说来就来。 她开始觉得委屈。 眼泪便也开始要掉便掉了。 之后,赵舒意一鼓作气,鼓着腮帮子大步走到任远山的面前。 她伸出手,大着胆子“啪”地将任远山的笔记本电脑直接关上了。 当赵舒意眼眶中的泪水滑落的时候,她的眼前才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而赵舒意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任远山的表情。 那是一种…… 意料之中的表情。 似乎,她的举止在任远山的掌控范围之内,所以他会露出这一种表情。 她把笔记本电脑关上之后,任远山慢条斯理地伸手将他的眼镜摘下,不紧不慢地将眼镜折叠放好。 他低头拉开抽屉,把抽屉里的眼镜盒拿出来,打开后,才把眼镜放进去。 “你是打算今天都这样对我吗?” 赵舒意盯着任远山那不慌不忙的动作,气得出声。 因为恼怒,她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冲。 听到赵舒意这一句话,任远山将眼镜盒放进抽屉里,再关上。 随着抽屉关上的声音传来的…… “怎么,现在体会到我昨晚的心情了?” 是任远山的冷笑。 他的反问,让赵舒意一愣。 她在这一刻对上任远山那一双眼眸,眼泪却流不出来了。 没有了眼镜的遮掩,赵舒意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任远山的目光是有多…… 锐利。 那样的锐利中还带着几分他以往不曾对她表露过的寒冷和怒气。 就在那一瞬间,赵舒意知道了,他的气,是针对她的。 第259章 还是说,你在骗我呢? “或者,不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你今天做了些什么?” 任远山的眼眸在这一刻眯着,他看着赵舒意,目光紧紧地锁住她。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这一个问题,果然立马就变得安静了。 她沉默着,大脑里却在思考着如何回答。 “昨晚不是都和你说过了我今天是去见编辑的……” 赵舒意低声说着,却没有抬起头来看他。 而任远山看着她那不断扑闪着的睫毛,眸色沉了下来。 赵舒意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任远山的答复。 她仍然站在任远山的面前,双手不自觉地交叠,来回搅动。 在面对任远山这样审视着的目光,赵舒意说不心虚是假的。 更何况,她真的非常担心在任远山的面前露出马脚。 任远山就这么一直盯着赵舒意的表情,大脑里不断地回想着他今天的收获。 准确来说…… 他成功地把赵舒意的平板和电脑看了个遍,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如果说还有别的,那大概就是他翻遍了赵舒意的邮箱之后,也没有看到她约牛编辑今天见面。 也许是用相约的信息在手机里。 任远山宁愿是这么想的。 但根据过往赵舒意与牛编辑的往来邮件来看,他们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往往在邮件里。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以往的邮件里,牛编辑都会给赵舒意提供一些思路。 却没有哪一封邮件是相约当面讨论稿子进度和画稿灵感的。 所以任远山才会觉得奇怪。 若以往的邮件里有类似的内容,他的疑心反而不会如此之重。 “那你来说说,在哪见的编辑,都聊了些什么?” 任远山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他靠着椅背,又接着问。 赵舒意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还想着如何回答。 下一秒,她便感觉到任远山温热的指腹。 赵舒意不由得颤了颤睫毛,意识到任远山正一点点地将她脸颊上的泪痕拭去。 “聊……原创稿的一些事情,我想试着画原创稿,牛编辑说到时候网站可以开专栏给我,不过原创的话要看订阅量。” “但我觉得原来的工作量就是保底的工资,专栏的漫画可以当做额外的收入……” 她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说的内容却是之前和牛编辑讨论的内容。 “嗯?” 然而,赵舒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听到任远山的一个鼻音。 很沉很沉的鼻音…… 还有,温热的指腹停留在她的鼻翼边。 “你不是问聊了什么内容……” 赵舒意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你昨晚说没有灵感,所以要找编辑支支招,看看会不会碰撞出火花。” 任远山的指尖往下移,移到赵舒意的下巴。 他以食指指腹和大拇指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轻抬起。 赵舒意仍然保持着视线往下,却在听到任远山说话的那一瞬间,脑中警铃大作。 “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昨晚说了些什么吗?” 他温热的指腹在赵舒意的下巴来回摩挲着,让她不由得觉得那泛着一股痒意。 赵舒意微微地皱起鼻子,纯粹是因为痒的。 “还是说,你在骗我呢?” 这一句话,任远山说得字字句句十分清晰。 那些字句,落入她的耳边,却让赵舒意的心脏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加速跳动着。 她难以控制地咽了咽口水,下巴被任远山捏得有些疼。 他使了劲,就在刚刚。 “灵感的事情,也有聊到的。” 赵舒意眨了眨眼,因为下巴的疼,她皱起了眉。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很讨厌别人骗我。” 任远山盯着她的眼。 “看着我。” 他继续驶进,迫使她看向他。 对上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赵舒意看到了他眼里的探究和质疑。 这样直接的目光让赵舒意不由得继续眨了眨眼。 她更加心虚了…… “有时候……” 赵舒意咬咬嘴唇。 “我没问你别的时候,我是说今天的事情。” 任远山蹙眉,看着赵舒意放在身前的双手继续搅动。 她在想着如何辩驳吧…… 撒谎的时候,她的手就会像现在这样子搅来搅去的。 还以为她自己隐藏得很好。 “那……要是骗了你,有补救的机会吗?” 赵舒意仍然咬着嘴唇,又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任远山一眼。 她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 只要一看到他那双眼睛,她便会忍不住照实说出所有的事情。 可对任远山说了谎话,这的确又令赵舒意感觉到心里过意不去。 因为就如任远山所说,她明知他讨厌被骗。 更何况,她这么拙劣的谎言,在他的眼中看来,或许拙劣都算不上。 接下来,赵舒意没有迎来任远山意料中的话。 她在问完这一个问题后,任远山没有回答她。 只是笑了一声,任远山便松开了她的下巴,收回了手。 接着,赵舒意看着任远山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她,而是径直往衣柜前走。 任远山拿了一套睡衣,便往浴室里去了。 赵舒意没有明白任远山刚刚的那一个笑是什么意思。 只怔怔地看着他走进浴室里,而她还站在原地,心情忐忑不安,双手来回搅动。 有补救的机会吗? 可这个问题问出口后,任远山连回答都没有回答她。 分明之前,她不论问什么,任远山都还会回答的。 这一个瞬间,赵舒意才明白任远山反问的那一句话的含义…… “我对你算冷淡吗?” 原来,之前还不算是冷淡。 似乎他刚刚的反应才是。 第260章 远山,抱抱我嘛。 当赵舒意真正意识到任远山这一种无形的冷漠,是她躺上床时。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维持了将近四个小时。 自晚饭过后,到现在十一点即将入睡。 而七点半任远山从浴室出来后,他便一直坐在床头边上看书。 赵舒意还特别注意了一下,任远山看的是《黄帝内经》。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这一本书,等她洗过澡出浴室时,任远山还在看着这一本书。 等到她躺在床上关掉床头柜上的灯时,任远山便自动地把那一本书用书签夹好合上,然后也平躺了。 只是自始至终,任远山都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也没有再给过赵舒意一个眼神。 他还在生气。 赵舒意是知道这一点的,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和他开口。 她是头一回碰到任远山生气,以往的确没有遇到过他这样的情况,以至于…… 赵舒意的胆子一下子缩得很小很小。 关了台灯后,整个房间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赵舒意平躺在床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身侧。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如何和任远山开口说话。 今晚若就这样度过,赵舒意恐怕是失眠的。 她逐渐适应的黑暗的环境,扭过头看向枕边人。 任远山已经闭上了双眼,呼吸自然,从他的侧脸看来,似乎就是睡着了的模样。 赵舒意换了一个姿势,从平躺改成侧躺。 同时,赵舒意悄悄地往任远山的身旁挪,一直挪到他的右手边。 “远山,你睡了吗?” 赵舒意伸出被窝之下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戳戳任远山的右手手臂。 她小声地问着,打破了之前的沉默。 任远山没有出声,却伸出左手将她的右手挪开。 可见,任远山并没有睡着。 “你今晚能不能也抱着我睡?像之前那样……” 赵舒意小声地提出要求。 “远山,抱抱我嘛。” 她借着外边黑暗中的微弱光线,视线仍停留在任远山的侧脸,又说了一句。 下一秒,赵舒意就听到翻身的声音。 是任远山从平躺的姿势改为侧躺,只是,将后背面对她。 这下子,他彻底的背对她了。 全程,他都没有再出声,始终沉默着。 赵舒意又往前挪了一些,一直到她的脸颊紧贴着任远山的后背。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任远山在察觉到身后的温暖时,睁开了双眼,看着不远处的床头柜,身体变得紧绷起来。 他本想继续往前挪身体,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抿了抿嘴唇,紧皱着眉头。 感觉到任远山的身体变得僵硬,但赵舒意等了好一会儿,任远山也没有将她推开。 “远山,你以前也这么对邱小姐的吗?” 赵舒意微微仰起头,嘴唇轻轻划过他的后颈,在他的后颈上点了点。 这个问题,让任远山叹了一口气。 “她能爬上我的床吗?” 也让他不得不出了声。 “你肯和我说话了?” 任远山的回答却让赵舒意噗嗤一笑。 她紧紧地抱着他,脸颊在他后颈上蹭了蹭。 鼻间,皆是他身上清冽的松檀香。 哪知,任远山又不说话了。 估计是因为听到了她的笑声,所以又开始默不作声。 赵舒意是这么想的。 “远山,我有在好好反省了,我之后肯定会一五一十地和你说的。” 赵舒意的右手往上,越过他的睡衣,探到了他的腹肌。 触及那有些弹性的肌肉,赵舒意用指腹按了按。 “所以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 她还在说着,语气听起来比平常软糯。 赵舒意试探地又将手往上伸,探到了任远山的胸肌。 结果,她的手立马就被任远山抓住了。 隔着那一层睡衣。 任远山紧紧地按住她的右手,不让她再继续动。 可是,赵舒意的左手又接着动了。 赵舒意大着胆子直接解开了任远山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正当她摸索着要接着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时候……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任远山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的手掌轻松地抓着她的手腕,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而他的嗓音有些低沉,带着些许沙哑,让赵舒意听着,心有点痒。 “那你都不理我,只有这样你才会理我嘛……” 赵舒意尝试着动了动手腕,结果被任远山抓得更紧了。 她的双手都被任远山抓住,害她没法继续动弹。 “讲点道理,只准你骗我,还不准我生气?” 任远山又抓了她一会儿,才松开了她的手,将赵舒意的手放回她的身侧。 他不紧不慢地扣上睡衣扣子,却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 “好吧……” 赵舒意听了任远山的话,没有再执着于寻求他的注意力。 但她还是紧紧地抱住他。 似乎是因为任远山后来的态度有所松动,使赵舒意原本紧绷着的那根弦也跟着放松了。 她就这么一直抱着他,困意也逐渐袭来。 半个小时之后…… 在任远山身后躺着的赵舒意已经睡着了,只是她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扒拉着任远山的睡衣不放,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伸进他的睡衣里,还摸着他的腹肌。 没想到赵舒意那么快就入睡,在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时,任远山睁着眼盯着床头柜,心里的那一股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睡得比他还早。 他不是和她说了,他还在生气吗? 哼,竟是连哄他都不肯哄一下…… 第261章 发现她的通话记录 半夜时,任远山仍未睡着,尽管眼皮已经打架。 他轻手轻脚地把赵舒意的双手挪开,努力控制自己起身时的动静。 任远山拿起床头柜上赵舒意的手机,往书桌的方向走。 寂静的房间里,拄着拐杖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他努力地控制着音量的大小,不想要吵醒睡着的人。 当任远山在椅子上落座时,他才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 他小心翼翼地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赵舒意手机的两侧,不让自己的指纹覆盖住原来的。 借着台灯那白炽的光线,他认真分辨着手机屏幕上指纹按下的地方。 结果,任远山发现,九个数字按键上的指纹都不少。 他挑了挑眉,又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用数据线将手机和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起来。 任远山不慌不忙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同时往床的方向扫了一眼。 确认赵舒意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又继续下一步。 任远山打开电脑中提前下载好的软件,在软件程序中输入相应的指令。 接着,电脑屏幕中出现了黑色的进度条,放宽上写着“密码破译中……”,同时显示着加载进度。 任远山左手放在键盘上,右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耐心地等待着进度条加载。 既然赵舒意的平板和电脑里都没有发现什么对他来说太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手机里面肯定会有。 十一点四十分,任远山放在桌上的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任远姝的短信。 “大哥,快登录内网,有视频要分享给你,阿靳蹲到人了。” 任远山看过短信,进度条已经加载至50%。 他赶紧登录了t组的内网,靳伯恒的视频就分享了过来。 是方园小区门口的那一个监控摄像头画面。 画面中,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出现,从背影和身形来看,任远山能认得出来,这是凶手。 “组长,疑似目标出现,但那张脸好似不对劲,不是姜科的脸。” 靳伯恒的实时消息发来。 因为视频是实时的,任远山无法将视频拉回去重新播放,但仅仅靠刚刚的那一眼,他就觉得很熟悉。 走路的姿态,迈的步子不算大…… “先盯住,但别打草惊蛇,只是为了确认藏身地点。” 任远山嘱咐靳伯恒,消息发了过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大脑灵光一现。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进度条完成,赵舒意手机锁屏密码破译结果是“”。 任远山看到这个密码,挑了挑眉,输入手机屏幕。 成功解锁了。 任远山还不急着去看赵舒意的手机,而是抓住刚刚的那一瞬间灵光。 他赶紧调出之前韩东传输给他的监控视频画面,是从中央大厦到方园小区的各条线路的近一段时间内的所有监控视频。 晚饭时间时,他就已经将所有的画面浏览过一遍。 之前和赵舒意说话的时候,任远山已经是第二次浏览,不过还没有浏览完毕。 而现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再次出现密集的监控画面。 凭借着凶手走路的姿势,任远山在搜索着视频画面中出现的类似的人。 任远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在刚刚看到靳伯恒发来的消息时,他才刚想到的。 既然凶手是这么会转换身份的一个人,那么…… 凶手的易容必然是高明的,人皮面具就是凶手经常用到的工具,所以能够不断地变换人脸。 如果能够变换人脸,那么在知道他利用的身份时,侦查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 比如,之前因为知道他利用的是姜科的脸,那么在看着监控画面对照搜索的时候,只会盯着画面里是否会出现姜科这一张脸,以此来进行搜索。 但…… 任远山此前一直忽略的一点是,一个人就算脸再这么变化,本身的习惯是不会变的。 或者说,很难改变,在日常生活中总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自己本身的习惯。 例如,走路时的整个人的姿态、迈出的步伐、双手摆动的幅度…… 而之所以看到靳伯恒发来的视频,尽管没有看到那个身影的正面,但他也会觉得熟悉,无非因为之前看过凶手出现时的特征,才会让他记住特点。 那么,利用这一点来寻找凶手的话,此前的问题相信也会迎刃而解。 这也是为什么凶手即使在必经的监控摄像头时能够成功躲过的原因。 凶手利用了人的心理,习惯性心理,还有人的思维定势。 在一个领域呆久了,总会习惯性地在那一个思维领域中呆着,没有能够跳脱出来。 所以…… 为什么能够逃过那些监控摄像头呢? 因为凶手根本不需要逃过。 最危险的反而最安全。 越是以为凶手在逃过监控,其实凶手离监控摄像头越近。 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任远山一边截图,一边画出了凶手大致的途经路线。 从中央大厦,到光明路,然后饶进云峰路,再从云峰路拐到广宁路,沿着霞光路到云烟路,最后到达方园小区。 整段路程,凶手花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 而每出现在一段街道时,凶手用的都是不同的脸和不同打扮。 困意席卷而来,任远山右手还拿着铅笔,低头看着白纸中的路线图,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此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组长,已经确定目标藏身地是方园小区2栋2单元地下一楼。” 靳伯恒的消息弹出,提醒着任远山注意。 “好,辛苦了,撤吧。” 任远山敲了这几个字,消息发送出去之后,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尝试着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的注意力总算回到赵舒意的手机上。 任远山换着用左手撑着半边脸,右手在赵舒意的手机上输入密码,再次将她的手机解锁。 没想好要先看什么内容,任远山随意地点开了赵舒意手机里的通讯记录。 最近的通话记录里,第一个备注赫然写着“刘队长”。 这个备注让任远山心下猛地一跳,他点击这个备注的详细通讯记录。 号码的确是他熟悉的那一个。 的确是云城市局刑侦大队刘队长的手机号码。 而且…… 最近的一次通话记录在昨天下午的五点。 此前还有好几次通话记录…… 翻着通话记录,任远山的眉头忽然就紧皱了起来。 每次通话的时间都并不短。 她昨天真的有去见牛编辑吗…… 任远山想着,正准备点开短信内容,却听到了从床上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抬起头来,就看到赵舒意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远山?你不睡吗?” 赵舒意睁着朦胧的眼,一眼就看到了在书桌前坐着的任远山。 “快了。” 任远山将她的手机黑了屏,同时赶紧把电脑给关了,趁着赵舒意已经走到卫生间里的时候,他加快了脚步,回到床边,此时卫生间里传来抽水的声音。 当他要掀开被子的时候,赵舒意已经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她没有看他,直接爬上床,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样子。 “你今天要干什么吗?” 任远山的脑子里还回旋着他刚刚看到的通话记录,随口问了赵舒意一句。 “没什么啊,快睡觉吧。” 赵舒意却显然没有注意听他在问什么,钻进被窝里。 任远山维持着平躺的姿势,还想着那个通话记录。 结果,赵舒意又习惯性地抱住他,像是八爪鱼一般的将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 还不能睡…… 他等会还要继续起来,得搞清楚她到底在干什么…… 到底刘队长找她有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这么频繁的通话,他总感觉会和这个案子有关系…… 刘队长找赵舒意能干什么呢? 刘队长又是为什么会找到赵舒意呢? 他可从没有在刘队长的面前提起过赵舒意的事情…… 任远山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感受着赵舒意的体温,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些内容。 可是…… 窗外的天空渐渐变亮了,他的眼皮也逐渐撑不住了…… 第262章 她细细的摩挲着那朵曼珠沙华 六点半,赵舒意比预计的时间提早醒了半个小时。 其实,从凌晨四点她醒过一次后,剩下的两个半小时时间,她一直都在半迷糊和半清醒的状态中度过,没有再进入过深度睡眠状态。 一方面,她很担心早上醒来的时候任远山还没有睡着。 另一方面,则是源于昨天下午她和刘队长通话后带来的后怕。 昨天下午五点,赵舒意和刘队长通话内容就是今天的计划。 昨天上午和姜科见面之后,刑侦大队已经借着那些监控摄像头分析、琢磨了凶手的基本特征。 同时,赵舒意也和刘队长表明了今天会和姜科继续见面的计划。 事实上,原本按照刑侦大队的计划,诱饵计划大概会持续一段时间,他们也没有想到凶手居然会这么主动地答应了赵舒意的邀约。 因为这个凶手每一次作案至少会间隔二到三个月的时间。 但…… 反而是这么主动地接受赵舒意的邀约后暴露了一个事实。 凶手的确盯了赵舒意很久。 可见,凶手计划很久了。 特别是当赵舒意和刑侦大队如实回答了和姜科见面过程中的聊天内容时,刑侦大队当即判断,当赵舒意还在o大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个凶手盯上了。 凶手至少盯了赵舒意三年。 只是三年前没有对赵舒意动手而已。 赵舒意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为了确认,她又回头看了任远山一眼。 任远山的确是睡熟了的。 还好,她熬到了任远山睡着的这一刻…… 为了避免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声响,赵舒意光着脚,往衣柜的方向移动。 她放轻了自己的脚步,甚至…… 努力地让自己走路没有声音。 其实她昨天就这么做了,趁着任远山还没有醒的时候就先起床然后溜走。 此时,赵舒意站在衣柜面前,轻轻地拉开衣柜的拉门。 第一排最左侧的位置摆放着她的那些浅黄色的裙子。 唔…… 该穿哪一件好呢? 赵舒意选了一条浅黄色的无袖雪纺连衣裙,从衣柜里把这一件裙子拿出来,她准备到卫生间里换上。 就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看过去,是手机来电的界面。 赵舒意着急慌忙地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来电却在这个时候挂掉了。 幸好是静音…… 她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胸口,看清楚了未接来电的提醒。 是刘队长的来电。 “队里蹲守的同事已经发现了凶手的藏身点,就在方园小区,已经确认具体单元楼栋。” “凌晨时候凶手已经出入过方园小区,今天的计划,任太太要切记注意安全,以保护自身安全为重。” “不排除凶手在今日动手的可能,若任太太想要放弃,七点半一过,我们就当今天的计划取消,再寻良机。” 很快,刘队长的短信就发来了。 赵舒意低头看着短信中的内容,明白了刘队长想要传递的意思。 是要让她注意安全。 既然是要她注意安全,那么…… 结合昨天她和姜科见面的情形,还有刘队长说的凌晨凶手在方园小区现身过的情况来看…… 或许,无法排除凶手不动手的可能。 赵舒意盯着短信中的内容,时间一过,她的手机屏幕自动地黑屏,屏幕中映着她此时的表情。 柳眉紧紧地皱起,表情看起来是在沉思。 赵舒意转过身来,看着熟睡中的任远山,那一刻,她的心在摇摆。 七点半一过,她不按照计划时间出现,那么此次的计划就会取消,她自然会获得暂时的安全。 如果她准时赴约,那么计划就会继续进行,可或许实施计划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万分的安全保证。 要放弃这次机会吗? 赵舒意盯着任远山的睡颜,没有眨眼。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皱着眉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其实…… 对她来说,在面对姜科的时候,说真的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特别是昨天近距离和姜科接触的时候,她才体会到了胆战心惊的滋味。 明明心里很害怕,可还是要维持表面的笑容。 她也很想逃跑,生怕下一秒姜科就拿出刀,直接让她在没有监控的角落里一命呜呼。 论力气,她肯定是比不过姜科的。 论逃跑,估计到了那一个时刻,她也不好逃。 可是…… 如果今天放过了这一个机会,就不知道下一次所谓的“良机”是什么时候了。 搞不好,今天她一个不小心,也会在姜科面前暴露。 赵舒意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任远山的身上,咬了咬牙。 她要是还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估计任远山知道真相之后又要被她气疯。 赵舒意抓住手机,下意识收紧,同时转过身,将左手中拿着的那一件浅黄色裙子重新放回衣柜里。 她拨开第一排衣服,在第二排的衣服中找了一间红色的旗袍。 旗袍的正面印着如意祥云,象征着平安吉祥。 右腿开叉处设计了三个盘扣,以至于开叉不会太大,更显端庄。 赵舒意走进卫生间,将要换上的红色旗袍挂在一旁。 她站在镜子前,看清楚了此时自己的模样。 那一双水盈盈的眼眸中,已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赵舒意伸手,将睡裙的肩带扯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面对着镜子侧身站着,看到了在右腰侧的纹身。 那是一朵正在盛开着的曼珠沙华。 妖冶的红色…… 摇曳的身姿…… 赵舒意伸出右手,对着镜子,轻抚着右腰侧的曼珠沙华,指腹在纹身上来回摩挲着。 “曼珠沙华,很美的名字。” 最开始遇到任远山的时候,她真的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专门买地来种曼珠沙华呢? 一种璀璨却是剧毒的花。 她细细的摩挲着那朵曼珠沙华的花瓣,闭上了双眼。 “曼珠沙华所有的含义都与阴间有关。” “你若不愿意,最好永远不要爱上我。” “因为,靠我越近,你离死亡越近。” 在她的脑海中,那些梦境与现实中的场景相互交叠。 而她的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任远山的嗓音。 低沉却有磁性,带着几分魅惑,像是一阵又一阵吹过她耳边的风。 可是,曼珠沙华是恶魔给的温柔啊…… 而死亡的温柔,是因为知道你在等我…… 她想着他的每一个吻,落在她的唇瓣上,印在她的颈间,烙在她的心尖…… 更是纹在她的身上,成为这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一股强大的勇气在那一瞬间充斥着她的整个身体,使赵舒意觉得充盈。 下一个瞬间,赵舒意睁开了双眼,伸手拿着那一件红色的旗袍,将身上的睡裙褪去…… 第263章 曼珠沙华只有在鲜红的血液中才能尽然绽放 当红色旗袍上最后的一颗盘扣被扣上,赵舒意站直了腰,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看着镜中人许久,才开始低头洗漱…… 十分钟后,赵舒意从卫生间里出来,仍然光着脚,脚上沾了些许水渍。 她低头在卫生间门口的地毯上站了一会儿,拿起门口置物架上放着的擦脚巾,把脚上的水渍擦干。 赵舒意无声地走到床头柜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又看了任远山一眼,想到那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随即,赵舒意转身,从自己的包包里翻出那一个小小的红色平安符。 她从桌子抽屉里翻找出一条红色的绳子,把那个平安符串了起来。 赵舒意站在梳妆镜前,拿着红绳照着自己的脖子比对了好一会儿。 接着,她量好了足够的长度,才用剪刀把那一条红绳剪断。 坐在梳妆台前的木凳上,赵舒意无比认真地把那个平安符戴在脖子上。 她打了一个死结,然后把平安符藏进旗袍的领口下。 赵舒意伸出右手,顺着那一条红绳,隔着领口抚着那一个平安符,直到将那一个平安符焐热,她才再次松开了手。 赵舒意透过镜子,看着那一条红绳拴住藏在领口下的平安符所在的位置,恍惚之间,她仿佛回到了在金光寺时…… 事实上,那一天在金光寺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任远山求平安符的样子。 啊……他这个人呐,明明什么都不信的。 进金光寺里的时候,任远山就站在一旁,淡然地看着那些虔诚祈祷的人,就是个隔岸观火的局外人。 所以她去正殿的时候,还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会求的。 哪知道…… 后来他会给她一个平安符。 “意意,希望你永远平安。” 任远山当时在她的面前摊开了手,让她看到了在他手掌心静静躺着的平安符。 这一枚平安符其实很小,可是,却饱含了他的期望。 “我第一次收到平安符,我一定会好好拿着的。” 她当时接过这个平安符,是这么回答任远山的。 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平安符所在的位置。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六点五十分。 再不出发,恐怕她到中央大厦的时候,就会超过七点半了。 于是,赵舒意从木凳上起身,轻盈的身子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而当她的左手搭在房门的门把手的时候,赵舒意整个人又停住了。 等等…… 她似乎还忘记了一些东西没拿。 赵舒意快速地来到衣柜面前,她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床,任远山还在熟睡。 放心地拉开衣柜门,她蹲下来,打开了衣柜下方的最后一个抽屉。 在那一个抽屉中,酒红色的皮夹中,静静地躺着一支金色的手枪。 “太太,这是任总特地给您选的女士手枪,轻巧不笨重,一支手枪六发子弹。” 这一把躺在酒红色皮夹里的金色手枪,是任远山之前送给她的。 赵舒意的确想不到,有一天会有用上它的可能。 她把手枪从酒红色的皮夹里拿出来,接着,打开枪膛,大拇指指腹在枪膛中装着的六发子弹中摩挲着。 随后,似乎是检查完毕,赵舒意把枪膛装好,将手枪重新放进皮夹中。 赵舒意解开旗袍开叉处的三颗盘扣,将那一个皮夹拿出来,认真地将皮夹绑在自己的右大腿上。 她又站直了身体,低头端详着。 结果,右腿的地方有着比较明显的凸出。 赵舒意只好将皮夹往里边的方向转,尽可能将枪藏好。 直到转移到合适的角度时,她站直身体时,皮夹才没有在旗袍下显露出来。 她又将右开叉的三颗盘扣扣上,旗袍的裙摆已至她的膝盖,能够很好地隐藏她的防身之物。 赵舒意再一次走到床边,盯着任远山的睡颜,脑袋中莫名地想起他昨天打电话时和她说的话。 “那你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 所有人都在让她注意安全。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在扑闪着。 赵舒意盯着任远山的睡衣,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前。 紧接着,她弯下了腰,很轻很轻地…… 在任远山的胸口前落下了一个吻。 在他白色的睡衣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唇印。 她今天,穿得很红。 是他喜欢的颜色。 总感觉这样子…… 会在冥冥之中得到他的庇佑。 赵舒意记得很清楚,任远山的纹身。 在左胸膛肋骨下三寸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我会平安的。” 她红艳的嘴唇离开了他胸口的位置。 随后,赵舒意站直了身子,再一次伸出右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个在领口下的平安符。 再次看了一眼任远山的脸庞,她的眼眸之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今天的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因为一旦放过,就不知道下一个“良机”会是什么时候了。 有时候,能够决定成败与否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而她明明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是要与凶手周旋到底的。 既然…… 她已经成为了那一个诱饵,那么…… 就坚持这一个决定好了。 任远山要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不是也许你已不是最好的你,未来我会变成更好的我。” “而是也许你已不是虚假的你,未来你会变成真实的你。” 这是她之前就对任远山说过的话。 如果害怕死亡,那么她就不会选择靠近他了。 既然已经作出这一个选择,那么…… 就要坚持走到底才对。 谁知道会不会峰回路转,车到山前必有路呢? 既然他们都要变成更好的人,那么这一关就必须过去。 而她只不过是愿意陪任远山走过这一个大坎罢了。 所以…… 这一次,赵舒意迅速地转过身,转动房门门把手。 那一个红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缝之中…… “2023.6.30 ii suo arrivo” “the tenderness of death is that you are waiting for me.” 2023年6月30日,她来到他的世界的那一天。 死亡的温柔是你在等我。 而…… 曼珠沙华只有在鲜红的血液中才能尽然绽放。 鲜血的灌溉…… 妖冶的美艳…… 是向死而生。 第264章 赵小姐可千万要一个人过来哦 七点半,当赵舒意出现在中央大厦楼下时,就在街边停车场等待的刑侦大队队员们倒是吃了一惊。 赵舒意一眼就看到了在停车场中熟悉的车牌,朝车边走去。 坐在车后座的刘队长将车门打开,赵舒意便径直上了车坐下。 “今天,我们派了七辆车,另外两辆车是武装特勤队。” 刘队长看到赵舒意坐下,开启了今天的话题。 接着,刘队长打开了电脑,向赵舒意展示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从中央大厦到方园小区途径的街道,人较少的且没有监控摄像头的主要集中在光明路的万里巷、霞光路的窄无巷,再就是方园小区里了。” “这一个小区里的各种设备都比较老旧了,我们大队的同事已经勘察过,大部分的监控摄像头都已经坏了。”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无监控摄像头的区域,用红色画笔重点标注了出来。 顺着刘队长指示的方向,赵舒意将这些地点大概地记在心里。 “小李,帮任太太检查一下她手机里的定位器还能不能用。” 刘队长叫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李。 闻言,赵舒意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小李,好方便小李检查。 “不过,任太太,你穿的鞋鞋跟不算低,要不要换一双运动鞋?” 刘队长一眼就看到了赵舒意穿着的那一双酒红色高跟鞋,面露难色。 听到这一句话,反而是赵舒意低头笑了。 “若我现在就换上运动鞋,才是显得更奇怪吧?” 有时候,准备得太过于充分,反而不是好事。 因而,赵舒意是特意穿上高跟鞋的。 刘队长只好点点头,视线又移到小李那边。 “已经检查好了,定位器可以正常使用。” 小李一边看着在赵舒意手机上正常运行的定位器,又看着自己电脑上的画面,确认定位器无误后,将手机递给赵舒意。 “任太太,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吧?遇到紧急情况,发‘110’到1号快捷键的号码,或者直接呼叫。” 刘队长又再一次重复着之前说过的内容。 “记得。” 赵舒意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机1号快捷键已经被设置成刑侦大队的电话号码。 “今天,七台车上都已经配备了设备,只要你呼叫,七台车上的人都能接收到来电信息。” 刘队长说着,同时往后边转头。 赵舒意也跟着转头,看到了在这一辆车之后的另外六辆车。 “我们队前段时间才查到凶手以姜科的名义到制药厂购买了一批迷药,而昨天晚上,蹲守的同事发现凶手在凌晨进入方园小区,整整待了几个小时才离开。” “确认凶手的藏身点之后,我已经派了人蹲守在方园小区附近,我们猜测,先前失踪的女性肯定还被凶手藏在那个地点。” “今天的目标是要将凶手抓捕归案,为此,我们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 刘队长简单地和赵舒意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赵舒意自然听得明白刘队长话里暗含的意思,以至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领口下的平安符。 “既然,今天要实施抓捕计划,那么接下来还是要和任太太说清楚大概的计划的。” 刘队长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在赵舒意的面前展示本次计划的大致部署图画。 “七辆车中有两辆是武装特勤队的车,你的定位器是同步在七辆车中的,而这两辆武装特勤车则会根据你的位置,在那附近的地方提供保障,可以随时出动。” “还有一辆车是专门分析凶手的心理等特征的,这一辆车会一直停在中央大厦这一边,监控来源主要是中央大厦到方园小区沿途的各种监控。” “另外三辆车则会在方园小区附近停留,与蹲守在方园小区的同事进行配合,主要是在凶手归案后解救在凶手藏身地那些失踪的女性,还有随时作为我们这一边的救援后备力量。” “我在的这一辆车则是指挥车,同样会根据你的路线时刻在周围。” “除此之外,沿途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便衣同事,可能是路人,也可能是周围店铺里的服务员之类的,总之,那是我们的眼线,都是可以机动安排的。” 刘队长的语速比较缓慢,方便赵舒意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同时,他在电脑屏幕上来回圈圈点点,让赵舒意明白每个人和每辆车的分工部署情况。 “而任太太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我们将凶手缉拿归案。” “鉴于沿途都已经部署有我们的人,而且昨天的计划已经让凶手有了一定的警惕性,因此今天的路线是完全随机的。” “不过还是要和任太太说几个比较理想的抓捕地点,第一个是方园小区,那边部署的人较多。” “第二个地方是光明路,光明路在上午的车流量较少,方便进行抓捕。” “第三个地方则是中央大厦,我们计划是,如果凶手直接在中央大厦出现,那么他只要一出现,我们就立马对他实施抓捕,这样子也能充分保证任太太的安全。” 刘队长说了三个地点。 但…… 第三个地点,用脑袋想也知道,这一次凶手是不会这么轻易出现的。 刘队长一直在和赵舒意说着,一直到了上午九点…… “刘队,我这边没有看到姜科的车出现。” 小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又观望周围,确认没有发现姜科的踪影。 “刘队,刘队,这里是中央大厦地下停车场,目标没有出现,目标没有出现。” 刘队长的对讲机传来声音,是在地下停车场蹲守的队员传递的消息。 “不应该啊,猛进游戏公司不是八点半就上班了吗?” 刘队长这时候意识到了不对劲来。 “二队,二队,缓归公寓的情况怎么样?” 缓归公寓就在中央大厦附近,是姜科所住的公寓。 刘队长拿着对讲机,询问情况。 “刘队,从六点到现在,没有发现目标从缓归公寓出来。” 对讲机传来另一边在缓归公寓外盯住姜科的二队队员的声音。 该不会是打草惊蛇了吧? 这是赵舒意听到他们对话时的第一个反应,柳眉下意识蹙起。 事实上,昨天她就已经从姜科的眼神和动作中瞧出几分端倪,只是她不确定自己做得是否足够好。 但姜科后来答应和她在今天继续见面的时候,还让赵舒意松了一口气。 因为对她来说,起码她昨天的表现勉强算过关了…… “难道凶手已经发现我们的计划安排了?” 刘队长又问了几个分队,得到的答复都是一致的。 凶手并没有在这附近的范围内出现。 这令刘队长开始怀疑。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凶手可能要改变计划的时候…… 赵舒意的手机来电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气氛。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赵舒意下意识看了大家一眼,看到刘队长点了点头之后,她才按下接听键。 “赵小姐,还记得与我今天的约定吗?”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的,是姜科的声音。 这让赵舒意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坐直了身子。 “当然记得了,姜总,我已经到中央大厦楼下了,可是还没有看到您呢。” 赵舒意顿了顿,稳住自己的声线,又看了车外一眼。 的确没有姜科的身影。 “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并没有去公司上班。不过,想到难得要和赵小姐见一面,总觉得要在特别一点的地方。” 姜科的声音传来,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赵舒意总算听明白了姜科的意思。 “赵小姐,窄无巷这边有一家表店,女士手表价格实惠,叫玲珑女士手表店,从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步行过来,仅仅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赵小姐步行走过来吧,我相信你九点二十分的时候就可以到达地点了。” 姜科仍然在说着,赵舒意看到刘队长在朝她挤眉弄眼的,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 “啊……对了,赵小姐可千万要一个人过来哦,我不想看到太多人,买个表而已嘛,你知道的。” “我只等赵小姐到九点二十分,若是过了九点二十分,我还没有看到赵小姐的身影的话,那恐怕只能下次再见面了。” 姜科说得意味深长起来,说到最后,赵舒意还在手机中听到了他的笑声。 当赵舒意走下车的时候,刘队长还在根据刚刚通话的内容赶紧调整抓捕计划。 她看着现在的时间,朝着窄无巷的方向走。 赵舒意一边等着红绿灯,一边回想着姜科刚刚的那一个笑声,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包包。 那个笑声,让赵舒意觉得毛骨悚然。 第265章 大嫂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大哥怎么都不陪她 九点,t组的人正式从方园小区撤出来,而任远姝是开着车来方园小区接靳伯恒的。 “所以大哥凌晨的时候就叫你从方园小区撤出来了,你干嘛还要待到现在?” 任远姝握着方向盘,趁着现在车子停在路口,等待着红绿灯的空档,她扭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靳伯恒。 “凌晨蹲守的不仅我们,还有警方,刚刚交接完毕。” 靳伯恒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系在他的身上,反而将他的身形都勾勒了出来。 任远姝盯着靳伯恒的侧脸,瞧着他那冷峻的脸庞,忍不住勾唇一笑。 她看到靳伯恒那白色的t恤因为安全带而被弄得有些褶皱去,伸出右手,刚想要帮靳伯恒把衣服的褶皱弄好…… 靳伯恒就已经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 “小姐,绿灯。” 在任远姝不解的时候,靳伯恒目不斜视,看着远处的红灯已经变成绿灯,出声提醒她。 可语气里的声线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切……我又不是想亲你,我只是想帮你把衣服弄好。” 任远姝瞧着靳伯恒那冷淡的模样,又重新握好方向盘。 想到他那还未被弄好的衣服褶皱,有些气闷地直接一脚踩了油门。 “小姐,慎言。我们没有……” 靳伯恒仍一本正经地坐着,低头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仍旧如此沉闷,语调颇有些长辈般的无奈。 “是是是,一个月前我们没有亲,只是我喝得太醉了,不小心占了你的便宜。” “行了行了,不用重复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阿靳,你真的很难追诶!” 任远姝说着靳伯恒之前对她说过的话,不由得开始翻白眼,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相比起话很多的任远姝,靳伯恒倒是显得沉默。 “那你和警方交接的时候,他们有没有透露一点什么消息?比如打算盯方园小区盯多久?” 任远姝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应该不久,因为警方说如果顺利的话,只需要盯今天。” 靳伯恒回答了任远姝的问题,又安静了下来。 “这样子啊,那会不会是他们有关于这个凶手的线索,准备开始抓捕了?” “不过也是,我们t组提供了那么有力的线索,都把凶手的藏身地告诉他们了,只需要盯着这个地方,总有一天可以把凶手抓到手的。” “阿靳,还是你厉害呢,才盯着方园小区没有几天,这么快就可以把凶手的藏身地找到了。” 可任远姝只顾着前方的车流和滔滔不绝的过往话题,对着靳伯恒就是一顿夸,语气里流露出几分自豪,颇有与荣有焉的意味,而她却没有留意到…… 一本正经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靳伯恒在听到她说的那些内容,特别是在听到她的夸赞时,耳根子下隐隐约约的绯红…… 九点十五分,任远姝的车子驶入霞光路。 在准备经过右侧路口的时候,眼尖的任远姝看到了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一个红色靓丽身影。 “咦?那不是大嫂吗?这么个大上午的,她怎么会在霞光路?” 任远姝停在两辆车身后,当她看到那抹红色身影的时候,忍不住往前伸长了脖子,想要进一步确认。 结果,任远姝确认了,那个红色的身影就是赵舒意。 “我打电话给大哥说说,大嫂现在都不是一个人了,大哥怎么都不陪她出来逛街,真是该打。” 趁着这停车的片刻功夫,任远姝内心八卦的火在熊熊燃烧着。 她戴上了蓝牙耳机,伸手点击放在车正中支架上的手机屏幕,准备拨打任远山的电话。 听到任远姝的话,靳伯恒自然地往右侧的车窗看去,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通过人行横道,正在往窄无巷的方向走去。 第266章 赵舒意,你是不是疯了?! 早在八点半时,任远山就已经醒来。 此时,身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了赵舒意的温度。 他从床上坐起来,原本怔然的表情逐渐从他的脸上褪去,可任远山的脸上又马上出现了懊恼的神情。 因为任远山刚想到他忘记在赵舒意的手机里安装木马了。 任远山赶紧起身,起身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打开衣柜。 可任远山发现…… 衣柜里的浅黄色衣服并没有少。 任远山原本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又没有完全放下。 赵舒意总归还是出门了,又是在他没有睡醒的时候,一大早就出门…… 当任远山走进卫生间里洗漱的时候,他看到了赵舒意放在置物架上的睡裙。 是她换下来的睡裙。 任远山将牙膏挤在牙刷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从赵舒意手机看到的通话记录。 刘队长和赵舒意…… 当这两个名字被联系在一起,任远山抬起头来看着镜中的瞬间,那双黑眸中开始露出了慌乱。 任远山加快了洗漱的速度,从卫生间里出来,他赶紧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登录t组的信息系统后,任远山抓紧时间调出在中央大厦和方园小区附近的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指尖不间断地在键盘上敲着,任远山全神贯注地看着视频画面。 现在他看到的是两个地方附近的近二十个监控视频实时画面。 八点四十到九点的这个时间段,正好是中央大厦附近车流和行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上班高峰期,人车总是特别多。 整个城市似乎都在这一个时间段瞬间苏醒了过来。 任远山盯着画面中不断出现的行人,视线在二十个画面中来回打转。 在将近九点的时候,任远山看到原本还在方园小区门口的靳伯恒忽然出现,往门口附近停的一辆黑色车子走去。 靳伯恒在和车子里的人交流,两分钟过后,似乎交流完毕,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迅速停在那辆黑色车子面前。 那是任远姝的车子。 任远山认出来了。 随后,靳伯恒上了车。 那辆红色的车子起步,逐渐消失在监控画面中。 而那一辆黑色的车子仍然停留在方园小区附近停留,在小区附近还有不少来回走动的行人。 这让任远山觉得有些奇怪。 当任远山的目光再次回到中央大厦画面的时候,在中央大厦一楼外正对着街边停车位的三号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一个令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任远山眯着双眼,看着一个红色的背影从一辆黑色的车子走下来,踩着高跟鞋,朝红绿灯路口的方向走。 更重要的是,在赵舒意离开后不久,任远山看到从那一辆黑车上走下来的其他人。 都是刑侦大队的人。 任远山摩挲着下巴,剑眉却在这个时候皱了起来。 中央大厦下的黑车、方园小区附近的车子…… 刑侦大队的人、在方园小区附近逐渐增多的行人…… 赵舒意与刘队长的通话记录…… 她从刑侦大队的车子里走下来,一个人往其他方向走…… 猛进游戏公司的办公地点就在中央大厦三十楼。 九点五分,任远山倒吸了一口冷气,左手拿起自己的手机,他拨通了赵舒意的手机号码。 接着,耳边传来等待的嘟嘟声,他的右手手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 两秒之后,从中央大厦到方园小区的沿途街道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一个个展现在任远山的电脑屏幕上。 “喂,远山?” 赵舒意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任远山通过摄像头画面,看到了正在霞光路红绿灯路口附近等待的赵舒意。 她身上的那一抹红,在早高峰的人群中显得特别突出。 “赵舒意。” 任远山看着路口的红灯,叫了她的全名。 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压抑。 “停止吧,你回来。” 他没有和她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那种种的信息联系在一起,他很容易就能知道赵舒意到底想要干什么。 下一个瞬间,任远山却看到路口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 赵舒意左手握着手机,仍然往前方走去,正在通过人行横道。 电话中,她并没有回答任远山的话。 “我叫你回来,你听不懂吗?” 任远山“啪”地直接关掉了笔记本电脑,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再一次重复刚刚的话,黑眸中已燃起可见的火光。 任远山刚要出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拐杖,理智稍微回笼。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轮椅上坐着,这才出了房门。 “远山,这是最好的机会。” 良久,赵舒意的声音传来。 她回答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肯定。 电话里,还有往来人群的脚步声和周遭的车流声。 “为什么就非得是你?” 任远山抵着牙根,她一句话,让他心中烧起一股无名火。 伴随着那一股火气而来的,还有他没有意识到语气里的无奈和慌乱。 连带着…… 他抓着手机的左手手指不断收紧,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因为现在是我。” 他将赵舒意的呼吸声听得清楚。 赵舒意的声音里仍有着冷静和克制。 相比之下,反而任远山成了那一个无法克制的人。 “赵舒意,你是不是疯了?!” 怒火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他成功被激怒,音量也跟着变大。 可赵舒意却异常坚决地直接将他的电话挂断。 当通话被中断时,任远山的耳朵有片刻的耳鸣。 那一瞬间,他坐在轮椅上,大脑没来由的空白,暂停了运行。 紧接而来的,则是他无法控制的颤抖。 紧紧握成拳的双手,在这个时候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这一种感觉…… 实在是太熟悉了。 上一次这么颤抖的时候,还是在她身上发现凶手的窃听器的时候。 任远山略微低下头,用右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轻吐了一口气,他的太阳穴周围却因为肌肉紧绷而凸起青筋。 大脑在片刻空白后又恢复了运行。 手机来电的震动让任远山短暂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提醒,是任远姝的电话。 任远山接下电话,同时往停车场的方向移动。 第267章 他瞬间气血上涌:你的意思是,你跟丢了? 上午的窄无巷是人烟稀少的。 十年前,霞光路的窄无巷是云城最繁华的地带之一。 这里开满了众多的店铺,早餐店、钟表店、手机维修店…… 后来,随着云城商圈的转移和城市化的变迁,窄无巷里的商家逐渐转移到新的商圈去了,原本住在窄无巷里的人家也逐渐变少。 十年后的今天,窄无巷里的店都还是老店,但还在开着的也就那么寥寥几家。 因而,当赵舒意开始走进窄无巷的时候,这安静得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那家玲珑表店,就在巷口往里三十米的地方。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表店挂出来的招牌,还有…… 那个站在表店门口的男人。 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 当赵舒意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将手机抓在手上,不自觉拢紧了手指。 “赵小姐还真是准时啊,还差一分钟就迟到了。” 姜科看到她,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不好意思,让姜总久等了。” 赵舒意笑着,随即就看到姜科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家老钟表店,装修古朴典雅。 她顺着姜科的手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柜台前的老板娘。 “两位来看表吗?需要什么样的表?” 老板娘看到走进店里的两个人,立马站起来。 十分热情,老板娘脸上堆满了招待的热情。 反倒是姜科走在前头,径直往柜台的方向走去。 姜科低头看着柜台里摆展的女士手表,开始和老板娘攀谈起来。 赵舒意就站在店里,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窄无巷里并没有监控,而赵舒意在进店之前有意看了店铺周围,看起来也是没有安装监控的。 所以…… 现在能知道她在哪一个地方的就只有手机里的那个定位器了。 赵舒意还在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而姜科已经从老板娘的手中接过一只女士手表,他回头看了一眼在看手机的赵舒意,右手拿着那只女士手表,左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中。 之后,他在手表上安装了一个微型的信号屏蔽器。 “赵小姐,这只手表很衬你,不如就送给你吧。” 姜科来到赵舒意的面前,将他右手中的那一只女士手表递给她。 “姜总过来看手表,不是要给女性朋友买的吗?” 赵舒意看着那只女士手表,心里是抵触的。 可她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了微笑。 “赵小姐不就正好是我的女性朋友吗?” 姜科盯着赵舒意那因为笑而露出的梨涡,将手表再一次递近。 感觉到手表贴在她左手手腕上的冰冷触感,激起赵舒意手腕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姜科已经不由分说地将那只手表戴在赵舒意的手腕上。 赵舒意低头看着那只手表,金色质地在店里的白色灯光照耀下,发出幽幽冷光。 “姜总,这太贵重了。” 赵舒意伸向那只手表,想要将手表摘下来。 “不,这并不算贵重,不信的话,赵小姐可以直接问老板娘。” 姜科斩钉截铁地拒绝,随即看向老板娘所在的方向,给了老板娘一个眼神。 “是呀,这不贵重的,可以收下的。” 老板娘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还以为男人在追求女人的阶段,赶紧摆摆手。 “老板娘,我刚刚看你店里这后门,是可以往别的地方走吗?” 没等赵舒意说话,姜科又再一次问老板娘。 一边问,姜科还不断地往店里的那大开着门的方向看去。 “是啊是啊,这是到建设路的方向,五百多米就可以拐出去了。” 老板娘点点头,指着店里的那扇门。 “赵小姐不如再陪我逛一逛?看在我好歹今天送了你一只手表的份上。” 姜科转过头来,看向赵舒意。 他盯着赵舒意的脸庞,嘴角竟已经开始露出一抹笑。 赵舒意抬起头,看向姜科的那双眼,看见了那双眼里泛起的兴奋光芒…… 霞光路附近正在徘徊的两辆黑色的车子在一处停了下来。 刘队长所在的黑车在窄无巷的巷口猛地停了下来。 “刘队,定位器上显示的地点就是一家钟表店,那家钟表店就在窄无巷里。”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李一直关注着从赵舒意的手机里发出的定位信息。 小李低头看着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着的黄色提示灯,指示给刘队长看。 “好,时刻关注定位信息变化。” 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刘队长满意地点点头。 同时,他立马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将几辆车都调动到窄无巷的附近来。 半个小时之后…… 小李还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一个定位信息,一夜没有怎么睡好,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电脑屏幕上的黄色提示图标还在闪烁着,而黄色的提示图标仍然停留在那家玲珑女士钟表店。 “情况怎么样了?” 刘队长看向小李,再一次问道。 “还在这家店里。” 小李看着那个黄色图标,打着哈欠回答。 “这是在挑什么手表?能挑这么久?” 刘队长的表情明显不耐烦起来。 而同样刚到达窄无巷附近的,还有任远山。 这个地点,还是任远山从任远姝的电话中得知的。 因为任远姝看到赵舒意往窄无巷的方向走。 任远姝还和任远山说,方园小区附近已经布满了警方的车子。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在看视频画面的时候就能猜到了。 大概是警方要在今天收网,而赵舒意去做了那个诱饵。 所以,接到任远姝电话的时候,任远山就让她赶紧下车跟着,但别让凶手发现。 任远姝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再一次打。 “大哥,大嫂和姜科进了窄无巷的一家钟表店,我和阿靳在这家钟表店附近徘徊。” “但是现在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刚刚和阿靳走过钟表店门口的时候,发现钟表店里现在只有老板娘一个人了。” 任远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任远山抓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个时刻,他除了听到任远姝的声音,还听到了心脏不断加快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你跟丢了?” 气血上涌,任远山尽可能保持大脑冷静,右手扶住驾驶座的靠背。 “但我和阿靳一直就在这附近待着,确实没有看到大嫂他们出来啊。” 说到这个,任远姝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任远山皱眉想了想,脑海里出现这附近的街道名字。 “你先装作去店里买表,套一下老板娘的话。” 任远山说着,又嘱咐了任远姝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窄无巷是紧邻霞光路的一条巷子,人烟稀少,上午又是人最少的时候。 除了霞光路,这附近的便是建设路、光明路。 或许,本来凶手打算要在窄无巷里动手的。 毕竟,这里的作案条件太好了,是一条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暗巷。 但…… 不能忘记的是,这个凶手之所以这么久都能逍遥法外,更多的是得益于凶手的敏锐反侦察能力。 任远山看着在窄无巷附近不断增多的车辆和便衣行人,本身就与窄无巷有着突兀的违和感。 这样的伪装,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凶手应该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改变主意。 “先去拐去建设路吧。” 任远山松开了一直紧皱着的眉头,和司机大哥说了一声。 随后,车子启动,从窄无巷巷口附近离开,转而往建设路的方向驶去。 光明路不是一个好的作案地点。 那街道繁华,人潮汹涌,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尽管建设路所处地段同样繁华,但…… 建设路有个死胡同,那个死胡同现在还在规划拆除的范围内,那附近,除了工人、运输车…… 还有很多的监控死角。 第268章 很快,赵小姐你就无法继续露出这样子的表情了…… 从那家钟表店的后门出来后,赵舒意便有意识地按下手机的快捷1号键。 但…… 赵舒意跟着姜科走到建设路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呼叫似乎没有反应。 而当姜科的脚步已经开始迈进建设巷的时候,赵舒意有意地看了周围的环境一眼。 这里说是巷子,但又不完全是巷子。 赵舒意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耳边不断传来周围工地施工的声音。 似乎是听到了赵舒意停下脚步的声音,姜科也转过头来。 可看向赵舒意的时候,他又露出了一抹笑容。 “赵小姐刚刚似乎一直在发消息?看起来,是在求助的样子。” 姜科也停下了脚步,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好似有些感叹。 被说中心事,赵舒意只能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包包里,却没有回答姜科的话。 姜科看着赵舒意的动作,忽然张开了双臂,站在建设巷的巷口,看向天空。 “赵小姐,不如,你也来看看今天的天空是有多蓝?” 接着,姜科的视线又回到赵舒意的身上,死死地锁住她。 赵舒意还在想着怎么脱身,就忽然听到姜科那与之前不同的声音。 那个嗓音像是被水泡过似的,有一种泡发了的嘶哑感。 嗓子像是被破坏了一般。 这是赵舒意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个反应。 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姜科的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变声器。 “姜总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么奇怪的话?” 赵舒意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包包,手指不断用力。 但她面对着姜科的时候,已经快要笑不出来了。 “都这种时候了,赵小姐竟然还在装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你的敬业精神了。” 姜科冷笑了一声,瞧着赵舒意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僵硬。 她的笑明显僵住了,就在听到姜科的话时,心里咯噔一跳。 赵舒意抓着包包,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 但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过,其实…… 在姜科面前,她很难跑掉。 即使她开始拔腿就跑,穿着高跟鞋的她也无法跑多远的。 “赵小姐要不要考虑继续和我往里走呢?这巷口,还是时不时地会有人路过,而当我看到那些女人,总会控制不住……” 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飘进赵舒意的耳里,让她开始冒起冷汗。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赵舒意没有思考,身体已经替她做了回应。 她走到姜科的前头,主动地往建设巷里走。 这里的行人虽然少,但的确还是会有行人时不时地从巷口经过。 而赵舒意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啧……赵小姐果然是识大局的人呢。” “真可惜啊,那群蠢得要死的警方,肯定想不到你已经不在窄无巷了吧?” 赵舒意仍然在往前走着,而她的身后不断传来姜科那嘶哑的声音。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破碎,又带着十足的得意。 成功地在警方的眼里逃脱,还能绕开那么多的监控摄像头,来到建设巷这边,姜科的心里当然会升起一种满足感。 赵舒意听着身后那一个声音,没有出声。 随着两个人逐渐往建设巷里走,周遭施工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时会有大型货车驶过的声响。 赵舒意看着前方大概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已经被围墙拦了起来,围墙上还贴着施工内容和宣传标语。 这也意味着,前面就是这条巷子的尽头了。 目前的尽头。 建设巷是死胡同。 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距离那一堵围墙还有一百米的地方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就在这里吧,赵小姐。” 姜科盯着他前面的那一个红色身影,视线落在那纤细的腰肢上,又开始笑了起来。 赵舒意停住了脚步,同时转过身来。 几乎就是在她转过身来后,她就已经看到了大步走上前的姜科。 他一边大步地走着,皮鞋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一步又一步,赵舒意还死死地抓着她的包。 姜科在这个时候站在赵舒意的面前,竟然开始用右手往下巴的地方不断按压着。 赵舒意看着姜科的这个举动,又往后退了一步,以免他距离自己太近。 “赵小姐,在你人生的最后一眼里,不如来看看我的样子,这……” “算是我给每一个女人的恩赐。” 跟着那嘶哑的声音,在赵舒意的注视下,她看到了那逐渐被撕褪的人皮面具下的真实面孔。 与姜科那一张脸完全不同,凶手的右脸上长着红色的疹子,而左脸上着有两条如蜈蚣一般的红色疤痕。 赵舒意看到这一张脸的第一个反应是不适。 很单纯的生理不适。 使得她好一阵反胃。 “啊,赵小姐的反应可真的是令我意外啊,我本来以为赵小姐的第一反应会是恐惧呢。” 注意到赵舒意脸上的表情,凶手的那张脸上出现了失望的表情。 他似乎对于赵舒意的这一种反应感到不满。 “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很快,赵小姐你就无法继续露出这样子的表情了……” 接着,凶手左手伸向自己的裤袋,正摸索着裤袋里的纸巾。 这是他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纸巾,沾满了无色的迷药。 第269章 我可以让你一击致命。 “作为对赵小姐陪我走到这里的报答……” 凶手从裤袋里拿出一张白色的纸巾。 赵舒意看着那一张纸巾,又往后退了几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会让赵小姐毫无痛苦地死去。” 凶手睁大了那双眼,继续朝赵舒意走去,左手拿着那一张纸巾,而右手已经从裤袋里拿起了一把小刀。 赵舒意的注意力在那一把小刀上。 她越是后退,凶手就越快往前走。 直到…… 那带着纸巾的左手已经凑近她的鼻间。 赵舒意双手挡住凶手的左手,不让那一张纸巾靠近,她的包包随即掉落在地上。 而凶手右手迅速往前,就要将那把小刀往赵舒意的脖子探去。 赵舒意马上松开凶手的左手,转而去挡他的右手。 同时,高跟鞋往他的皮鞋上使劲踩。 “想不到赵小姐还如此泼辣。” 凶手笑着,眼神之中已露杀意。 那双眼里,已经开始染上杀意的红。 那张纸巾很快就捂住了赵舒意的口鼻,那双皮鞋轻松地从高跟鞋鞋跟中脱离,凶手直接将赵舒意整个人往墙边带。 此刻,她的后背抵着坚实的墙壁,而面前就是凶手。 赵舒意知道纸巾里已经含有迷药,憋着一口气。 她还在死死地抵挡着凶手右手上的那一把刀。 “不要抵抗了,赵小姐,我会让你死得很漂亮的。” 凶手逐渐露出狰狞的面孔,那两条红色的疤痕在这个时候逐渐扭曲。 她看着那张脸,反胃。 憋了好一会儿的气,大脑有些缺氧,赵舒意有些晕乎。 她开始体力不支,那举着刀的手逐渐往她的脖子靠近,已经憋不住气,不小心开始呼吸。 “意意,你知道怎么对抗男人吗?” 恍惚之间,任远山的声音似乎飘散在她的耳边。 凶手看到赵舒意开始呼吸,继续死死地捂住她的口鼻,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意意,你知道吗?那个人,亲手杀了很多女人,包括刚成年的少女和已经怀孕的女人。” “知道徒手的时候,要怎么做吗?” 那一天的记忆忽然涌上来,不断地涌进赵舒意的脑海中。 任远山曾拿着小刀,抵着她的锁骨,问了她这一个问题。 那一天,赵舒意也是穿着旗袍,而任远山握着刀,刀尖顺着旗袍的纹路,在旗袍的布料上开始划开一道口子。 徒手的时候…… 没有武器的时候…… 要怎么做来着? 赵舒意皱着柳眉,尽可能不继续呼吸,牢牢地盯着那一个满是杀意的目光。 现在凶手离她很近,就在她的面前。 “拉开距离?” “很聪明。” 任远山夸她的提议很聪明。 对…… 先拉开距离…… 于是,赵舒意开始剧烈地摇头,扭动自己的身体,拼了命地开始挣扎,努力地往外使力。 面对赵舒意忽然的挣扎,凶手只好用身体钳制她。 “知道怎么应付男人吗?” 任远山曾经这样问她。 凶手的身体已经离她足够近了。 就是现在…… 赵舒意忽然空出自己的右手,朝凶手身下的方向用力一抓。 用了她的全力。 “靠!!!!” 凶手完全没有想到赵舒意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身体传来一阵剧痛,让凶手不得不顾忌。 那张丑陋的脸上多了痛苦的表情。 捂住赵舒意口鼻的手不得不松开,凶手逐渐弓着身子,不得不开始弯腰。 重新获得了新鲜的空气,赵舒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难顶随之而来的一阵眩晕感。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了吗?这种迷药就算只吸了一口,也会让你不久之后昏迷,哈哈哈……你逃不掉。” 凶手忍着身体上的剧痛,但想到赵舒意刚刚已经吸了一口迷药,又忍不住狂笑起来。 赵舒意感受着那一阵眩晕感,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后背贴着墙壁,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看着弓着身子的凶手,软着身子,双手贴着墙壁,小步小步地往一旁挪动。 可凶手注意到想要离开的赵舒意,弯着腰也跟着挪动。 赵舒意不知道那样的疼痛可以持续多久,她颤抖着,伸出右手,停住了脚步,往右腿上摸索,轻抬起自己的右腿,要将开叉处的三颗盘扣解开。 “哟,赵小姐这是要开始献身了吗?” 凶手疼得额头出了一阵汗,他注意到赵舒意开始解盘扣的动作,又开始笑了起来。 身体上的疼痛逐渐得到缓解,凶手开始直起腰,站直了身体。 尽管,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扭,但已经缓慢地朝赵舒意所在的方向移动。 赵舒意已经解开了两颗盘扣,可将要解第三颗盘扣的时候,一时紧张,颤抖着手,愣是还没有解开。 “可惜美人计对我没有用。” “比起美人计这种短暂的欢愉,我还是更享受赵小姐在我的手中死去,这么美的人亲手死在我的手里,那还是永远的欢愉,哈哈哈哈……” 凶手一边说着,语气十分狂傲。 他一边朝赵舒意靠近。 赵舒意的身体仍然软着,那一种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她眼睁睁地看着靠近的凶手,颈脖上的一阵冰凉让赵舒意稍微清醒了一些。 那是刀面的冰凉。 伴随着那冰凉感而来的,还有刀尖的尖锐感。 赵舒意索性抬起右腿,将旗袍的裙袍撩开。 “芜湖,赵小姐要是再继续动,刀口无眼,很快就会在着刀下毙命了哦……” 因为赵舒意的动作,她的脖子反而贴着刀口更近。 凶手看着那不断离刀口凑近的脖子,手上仍然在使力。 白皙的脖子上,多了一条浅浅的口子,鲜血开始从伤口处渗出。 赵舒意摸到了枪,她的动作一顿。 “不如今天来教你玩枪,比起学那些招式,或许还是枪来得更快些。” “右手握抢,食指扣动扳机,扣动之前可以瞄准。” “玩过人形靶子吗?” 就在这一个瞬间,她想起了任远山曾经说过的话。 字字句句。 在此时的恍惚之间,却记得如此清楚。 “比起心脏的位置,头部的位置更好找到,也更容易一枪致命。” 赵舒意将那把枪从皮夹里拿出来,毫不犹豫地将金色的手枪对准了凶手的脑袋。 太阳穴上突然多了一片冰凉的触感,凶手的表情凝住,因为他听到了赵舒意扣动扳机的声音。 他看向赵舒意,表情却在这一秒开始变得阴狠。 她的脖子还在渗血,但已经不似之前。 赵舒意尽量忽略脖子上那火辣辣的疼痛,保持着镇定。 其实,反而是这样的疼痛,让她刚刚的昏沉感消散了一些。 痛感,能够使她保持足够的清醒。 凶手的右手使了劲,那刀口就对着赵舒意的脖子。 准确来说,是她颈动脉所在的位置。 而就在凶手要继续使劲的时候,他却听到了赵舒意无比冷静的声音。 “你可以试试,究竟是你的刀更快,还是我的枪更快。” 他的视线落在赵舒意的脸上时,看到了赵舒意无比自信的笑容。 “我可以让你一击致命。” 她说。 第270章 她做的这个决定要付出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赵舒意这句话一说,凶手紧紧地盯着她那张脸,原本丑陋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了起来。 凶手拿着刀,更要在赵舒意的颈部使劲。 感觉到逐渐加强的疼痛感,赵舒意将已经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渐渐收紧。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音。 她看着眼前的凶手被人从身后捶了一拳。 被打倒的凶手猛地一个转身,手中还拿着刀。 赵舒意也得以看清楚了来人。 是任远山。 而且是…… 站着的任远山。 “大哥!靠,看我不揍扁你!” 刚刚的那个刹车声是从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上传来的。 随即,任远姝赶紧下了车,一眼就看到正拿着刀要对着任远山的凶手。 司机大哥还在另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报警。 凶手被任远山打得踉跄了一下,又马上站稳了,拿着手中的刀,就要往任远山的方向挥。 结果,任远山站在原地,伸出右手,抓住了凶手挥过来的右手。 而凶手右手手腕被任远山往后一扭。 赵舒意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双手往后扶住墙壁。 任远山还没有来得及顾得上她。 赵舒意便听到了一阵骨头的脆响,不知道是脱臼了,还是骨头碎了。 那凶手左手又很快紧握成拳,要往任远山的脸挥去。 但下一秒,凶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往任远山的双腿移去。 “你这狗瘸子!” 凶手右手被抓住,几乎动弹不得。 他抬起右脚,朝任远山的左腿踹去。 可任远山的弱点终究是被凶手拿捏住了,现在的他双腿完全不似之前那么灵活,避让不及,被凶手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 任远山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不得不松开了凶手的右手,眉头皱了起来,表情看起来隐忍又痛苦。 凶手得以获得些许的自由,拔腿就想要跑。 但凶手马上就被迎上来的任远姝和靳伯恒拦住了。 凶手挥舞着尖刀,想要将他们两个人击退。 “拦住人就行。” 看着那边的三个人,任远山忍不住出声。 “远山,你还好吗?” 尽管仍然有眩晕感,但赵舒意摇了摇脑袋,想要将那种眩晕感减弱。 她勉强站稳了身子,走到任远山的身旁,看着任远山的双腿,眼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在别人面前站起来了呢……” 明明现在还不是站起来的时候。 况且…… 赵舒意抬头,看到他那紧紧皱着的眉头,更加担心。 “因为轮椅太慢。” 任远山同样看向她。 却看到了赵舒意脖子间那一抹清晰的红色。 “没事的,我没事。”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表情,将他的眉眼看得清楚。 意识到任远山正看向自己的脖子,赵舒意朝他露出微笑。 可是,任远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阵又一阵的警笛声伴随着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个时候都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任远姝本已经将凶手钳制住,她看过去时,凶手却趁她不备猛然挣扎,并举着尖刀就要往她的脖颈挥去。 “小姐!” 靳伯恒喊了任远姝一声。 “警察,警察,马上束手就擒!” 警方纷纷从警车中下来,其中,刘队长拿着喇叭,对着凶手大喊。 而特警队则是举着手枪,瞄准了凶手的位置。 “哈哈,末了还能拉个人给我做垫背的,虽然不是女人,但也行了。” 凶手笑得开怀,将手中的尖刀扔到一旁。 特警队迅速走到前头来,将凶手围住并缉拿归案。 救护车也一阵忙碌,急救医生拿着担架,往靳伯恒所在的方向冲。 赵舒意看向任远姝和靳伯恒所在的方向时,看到了正倒在任远姝怀里的靳伯恒,鲜血开始迅速将地面染红。 而在她的眼中,第一次看到任远姝哭得像个泪人,不能自己。 凶手很快就跟着上了警车。 刘队长匆忙地和任远山道谢后也离开。 任远山和赵舒意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地各坐在一边,一个医生为赵舒意包扎伤口,同时在询问赵舒意具体情况,另一个医生则是在检查任远山的双腿。 但他们都无法忽略的是…… “阿靳,你看看我好不好?不要犯困。” 任远姝话说得断断续续,靳伯恒已经被戴上氧气罩,车上的医生在为靳伯恒做急救。 任远姝紧紧握着靳伯恒的手,而任远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 赵舒意面对医生的问题,不自觉地走神。 她看向任远姝的方向,瞧见了靳伯恒的鲜血已经将胸口前的衣服完全浸透。 其实赵舒意看得很清楚,那个画面也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 趁着任远姝不注意的时候,凶手挥着刀要往任远姝的脖子上砍。 是任远姝身旁的靳伯恒立马反应过来,替任远姝挡住了那一刀。 可那一刀…… 是足以致命的一刀。 那一刀扎在了靳伯恒心脏的位置。 “阿靳,我今天是不是又没有做好?” “我不应该走神的对不对?就像你以前每一次教我的,没有把握之前,一定不能走神……” “阿靳……” 救护车即将行驶到目的医院前的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 但随着任远姝的声音而来的,是车内心跳检测仪的一阵长鸣。 任远姝已经被劝到一旁坐着,车里的医生还在不间断地做着努力。 任远山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坐着,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赵舒意听着那一阵长鸣,只觉刺耳,却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到对面的任远山身上,已经泪流满面。 那一个瞬间,赵舒意忽然意识到…… 她做的这个决定要付出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第271章 远姝,对不起…… 赵舒意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她睁开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鼻间被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充满。 “大嫂,你醒了呀!” 守候在赵舒意床边的,是任远姝。 任远姝看到赵舒意醒了,脸上的表情不似刚刚那么沉闷。 任远姝就坐在赵舒意的病床边。 因而赵舒意看得清楚…… 任远姝那红彤彤的双眼。 还没有等赵舒意出声,原本还在一旁聊天的刑侦大队部分人员就朝赵舒意的病床边涌。 “任太太,实在是很感谢你,帮助我们破了这么一桩案子。” 首先出现在赵舒意面前的是刘队长。 刘队长站在病床边,其他队员也跟着围了过来。 “昨天,我们审讯了嫌疑人,得知嫌疑人其实已经买好连夜的火车票,准备在云城动手后转逃其他城市。” “不得不说,我还是很佩服任太太的胆量,若那天没有出击,嫌疑人就逃往其他城市了,这无疑会加大我们的工作量。” 刘队长简单地提到了一些审讯的情况。 在刘队长身后的小李捧着一朵康乃馨出现。 “任太太,我们大队都很感谢你。这束康乃馨是我们大队送你的,恭喜任太太成为准妈妈。” 小李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一束康乃馨往床头边上的柜子放下。 “唉,说到这一个,要知道当初任太太是这个情况,我们就做另一步打算了。” 提到这件事情,刘队长还是有些懊恼。 赵舒意一时之间感慨很多,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主治医生在这时候走进病房里,身后跟着两名护士。 “任太太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刘队长看到医生护士走进来,给其他队员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开。 刘队长和赵舒意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刑侦大队便离开了。 “任太太,感觉怎么样?还会有眩晕感吗?” 主治医生走到病床边,看向躺着的赵舒意,询问情况。 “现在没有。” 赵舒意看向主治医生,老实回答。 其实,从醒过来到现在,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懵的。 “行,你现在的基本情况有和家属了解了吗?” 主治医生看看坐在病床边的任远姝,又看看躺在病床上的赵舒意。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 任远姝抢先一步回答了。 “任太太,前天你入院,主要是因为吸入了一种无色的迷药导致昏迷,现在醒来,目前看看来神志清醒,会继续观察两三天。” “入院时已经给你做了全身检查,目前胎儿小了点,不是六个周的胎儿所正常发育的状态。” “另外,入院时出脖颈有血迹外,你还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总之,先住院一个月观察情况,你先生当时的意见是卧床保胎,你个人意见呢?” 赵舒意听着主治医生的话,看着主治医生那淡定的神情和一张一合的嘴,耳边却一阵耳鸣,大脑有些跟不上反应的速度。 一天一夜,需要她消化的信息不少。 “我的意见?” 赵舒意下意识看了一眼任远姝。 老实说,从她清醒开始,就没有看到任远山的身影。 “大哥他在另一间病房,楼上的楼上的骨科病房区。” 任远姝摸摸头发,简要地和赵舒意解释。 赵舒意听到任远姝的话,有些恍然大悟,才点了点头。 “任太太,基于我刚刚说的你的基本情况,你可以考虑是否要卧床保胎。” “不过具体能够保得住还要看后期的情况,还有就是我刚刚说到的胎儿发育问题,观察两个周后,也就是满八周时若胎儿还是发育过小,那到时会面临一个筛查。” 赵舒意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变得比刚刚苍白了一些。 “当然,初期的发育过小可能与环境和摄入的营养有关系,试试两个周摄入营养健康的食物,补充其他维生素,看看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主治医生说着,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保,当然保。” 赵舒意藏在被单下的双手拢了拢,回答了主治医生的问题。 “如果一个月后,那就是十个周,十个周还保不住的话,到时候对身体的伤害会大于现在的伤害,胎儿流产周数越大,对母亲的身体越大……” 主治医生必须告知赵舒意所面临的风险和最坏的结果。 “没关系。” 赵舒意还是摇摇头,被单下的手却已握紧成拳头。 主治医生和护士又分别交代了几句,才离开了病房。 一时之间,病房又安静了下来。 但那台挂在病床正对面的电视机还在播放着新闻。 “近日,云城市局刑侦大队侦破五年来最大的一起连环杀人案,将嫌疑人缉拿归案……” 清脆的播音主持声音响起,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 “远姝……” 赵舒意听到这个新闻,扭头看向任远姝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嫂,这一天一夜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任远姝却在那瞬间看懂了赵舒意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主动开了口。 “阿靳他没有撑住。” 说着,任远姝那原本就通红的眼又落泪了。 “葬礼会挑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所以三天后举行,t组的人都会来。” “我已经和大哥说我不在t组待着了。” “没有阿靳的t组是不完整的。” 任远姝哽咽着,嗓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哭腔。 而任远姝的眼泪却止不住,那泪水一直往外冒。 “我现在终于理解大哥三年前的心情了,可是大哥要比我好一点点,因为我宁愿被委托人骂死也不想阿靳离开我。” 任远姝擦掉自己的眼泪,却给了赵舒意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远姝,对不起……” 赵舒意咬了咬嘴唇,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像一只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猫。 可任远姝却摇摇头。 “阿靳其实是大哥给我的保镖,不过,是我自己偷偷偷师的,非让他成为我一个人的师傅。” “但是,这一天一夜也不全是伤心事。” “三嫂生了。” “阿靳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妈就不停给我打电话,说三嫂快生了。” “结果,阿靳前头刚走,我的小侄子后天就生出来了。” “大嫂,阿靳可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呢,以前我觉得他不喜欢我,可小侄子出生的时候,我想,那是阿靳来看我了。” 任远姝的泪花又冒了出来,却还笑着。 赵舒意伸出在被单下的双手,朝任远姝张开,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可她如鲠在喉,没能接过任远姝的话。 “大嫂,我和大哥说好了要保护你的,所以我没有关系。” 任远姝扑进赵舒意的怀里,抱住了她。 “有关系,你保护我,谁来保护你呢?” 赵舒意摇摇头,同样抱紧了任远姝。 “大嫂,你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样……阿靳就会开心的。” 任远姝靠在赵舒意的怀里,沉默了许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赵舒意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却没法继续回应。 第272章 不想看到我? 到了晚饭时间,赵舒意看着墙上的时钟,提醒任远姝去吃饭。 “大嫂,那我先去吃饭,然后再来陪你,估计再过十分钟送饭的保姆就会来了,不过肯定都是很清淡的食物,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给你买回来。” 任远姝被提醒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笑了笑,打算给赵舒意开小灶。 可赵舒意摇摇头,表明自己不需要。 “你吃完了饭要是想出去逛逛也可以,不用一直在这里待着的,这也无聊。” 任远姝已经陪了她一天了,赵舒意瞧着任远姝那强颜欢笑的模样,提了建议。 “不无聊,我现在可是闲杂人等、无业游民了。” “爸妈和三哥还在三嫂那边,二哥忙得很,二嫂天天去和她的闺蜜逛街做美甲,大哥现在自己也成了病号,大嫂你现在也是病号,我来陪陪你才好。” “现在真的要闲下来,我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任远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坦白内心真实的想法。 听了任远姝的话,赵舒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躺在床上看着任远姝慢慢地走出病房。 当病房房门被关上后,整个病房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下午的时候,护士来到病房,给赵舒意输了些葡萄糖,因为她睡了一天一夜没进食,需要补充营养。 而现在在她病床头上的病历卡上则写着“流食”。 赵舒意右手输液,手背上还插着针头,她尝试着仅用左手缓慢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躺着变成坐着的状态。 她还特意拿了个白色的枕头垫在自己的身后。 在这个时候,赵舒意听到了病房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往房门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 任远山移动着轮椅,慢慢地来到赵舒意的病床旁。 赵舒意发现,任远山的手中还提着一份餐盒。 任远山将那份餐盒放在床头柜上,不紧不慢地将餐盒打开,一股热气从餐盒里冒出来,萦绕在空气中。 赵舒意瞬间就闻到了粥的清香,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你不是在骨科的病房吗?” 她看着眼前的任远山,首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先来喝粥吧。” 但任远山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左手端起餐盒,右手拿着一个陶瓷勺子,就在她的病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清粥,递到赵舒意的嘴边。 显然,任远山现在并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赵舒意感觉得到唇边的温热,她还未张口,任远山又将勺子收回,吹了好几口,才又递到她的唇边。 她小心地张口,将勺中的白粥慢慢地吃掉。 赵舒意又往餐盒里看去,白粥里还有黄花鱼肉、鸡蛋、煮得稀烂的菠菜、西红柿。 “一起吃吗?” 赵舒意抬起眼皮,将嘴里的粥咽下后,询问他。 “吃过了。” 任远山回答得极为简单,又舀了一勺鸡蛋和西红柿递给她。 赵舒意被他一口又一口粥菜地喂着,完全来不及说话。 时间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流逝。 鼻间被满满的粥香填满,驱散了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 当任远山舀了一勺的黄花鱼肉时,赵舒意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好像闻到了一股鱼腥味。 “先试试,我让家里厨师特地先把黄花鱼煎过的。” 看到赵舒意那皱着眉头的样子,任远山仍然坚持。 赵舒意只好张口,将那勺黄花鱼肉吃了下去。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 黄花鱼肉很嫩,但外皮是被煎过的,因而还带着几丝煎过的酥脆。 所以味道尝起来倒没有那么让赵舒意感觉到不适。 任远山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她的话,又继续喂她。 十五分钟后,餐盒里的粥终于被赵舒意全部吃光。 任远山手里拿着餐盒,要往病房里的卫生间去。 赵舒意抿了抿嘴唇,唇齿间还留着刚刚的黄花鱼香味,让她有些忍不住回味。 耳边传来清洗的声音,赵舒意安静地等着。 直到轮子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赵舒意往卫生间的方向看去,看到任远山从卫生间里出来,手上拿着餐盒,双手还是湿的。 她马上伸手想拿床头柜上的抽纸纸巾。 赵舒意抽了两张纸,等到任远山又来到她的病床边时,她才将那两张纸巾递给他。 任远山接过了那两张纸巾,先把餐盒收好之后,才慢悠悠地擦手。 “不过,晚饭不是保姆来送吗?为什么你会来?” 赵舒意后知后觉地想到任远姝离开病房前说的话,不禁疑惑。 “不想看到我?” 听到赵舒意这个问题,任远山挑了挑眉,反问她。 第273章 床上加油?也不是不行。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这么回答,赶紧摇摇头,生怕任远山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其实是因为我想见你。” 看到赵舒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任远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所以,晚餐是我从保姆手中拿的,今晚就让我来当保姆好了。” 任远山慢条斯理地把餐盒重新放回环保袋中。 结果,反而是赵舒意听到任远山这么一说,瞬间有了几分羞愧。 老实说,这是她和任远山在经历这个案件后见的第一面。 可短短时间没有见面,却让赵舒意心里生出好些不好意思来。 这种不好意思主要还是来自于她本身的愧疚感和不安感。 “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远姝说你的病房在骨科,你的腿……” 说着,赵舒意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到任远山的双腿上。 看着任远山又开始在她面前坐在轮椅上,赵舒意总有些忐忑。 这个问题却让任远山坦然地又笑了。 “一时半会好不了。” 任远山说得很直白。 可听到这个答案的赵舒意心里咯噔一跳,猛地抬起头来看他的脸。 而任远山还是刚刚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微笑。 “为什么?是因为……” 他被凶手踹到了吗? 赵舒意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懊恼,心情在这一瞬间跌到谷底。 “因为拔苗助长。不过不用担心,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 任远山却将这件事情说得风轻云淡,看起来,这件事情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真的吗?” 赵舒意的表情看起来还不相信。 任远山的情况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风轻云淡吗? “当然是真的。其实主要是因为之前复健强度太大,没有及时休息,腿部肌肉会有相应的损伤的疲劳。苏医生说我大概休息两个周就可以。” “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比你要好一些,起码还有个轮椅可以四处转悠,倒是你要好好卧床。” 任远山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了赵舒意。 闻言,赵舒意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有些愁。 “其实刘队长最初开始找我的时候,我是有犹豫的,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知晓这件事情,肯定不会答应让我去做。” “但是,每次看到新闻里的命案和这个案件的凶手扯上关系的时候,我又觉得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了。” “更何况,上次东哥和我说了你之前的事情,我觉得……既然恰好凶手盯上我,那倒不如用我去做诱饵好了。” “只是付出的代价不小。” 末了,赵舒意开始和任远山详细地将之前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其实,她之所以会觉得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任远山,一是的确付出的代价大,二则是因为她现在不知道任远山是否还在生气。 “我今天的确没想到你会来,本来还以为你还会在生气呢……” 赵舒意伸出左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任远山瞧着她那白皙的颈脖上贴着白色的纱布,将轮椅调整得离床边又近了一些,伸出右手,揉了揉赵舒意的头发。 突然感觉到头顶的一阵温热,赵舒意抬起头来,眼神中还有些诧异。 “算了,在生死面前,其实这些都是小事。”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面对赵舒意的坦白,任远山选择了接受,而他的表情不似说谎,因为语气里有着以往的平静。 说到生死…… “远姝她……” 赵舒意提到了任远姝,面露不忍。 “你觉得对不起远姝?” 任远山转而将手下移,轻抚着赵舒意的脸庞。 赵舒意诚实地点点头,看着任远山的眼。 那一瞬间,她看到任远山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流露了复杂,有无奈,有纠结,还有…… “阿靳走了以后她比较崩溃,我担心她一个人待着心情不好,所以让她来守着你。” “你住院这段时间,她都会守着你的。” “所以,意意,你也多陪陪她吧,好吗?” 说到这,任远山却看到赵舒意鼻尖一红,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就要落下来。 他的语气很温柔,是不同于以往的温柔。 但这样的温柔却让赵舒意忽然觉得不适应,特别是在当下,她只有落泪的冲动。 “中午的时候有听远姝和我聊了她和阿靳之间的事情,觉得……很遗憾。” “因为她说追了阿靳很久,但其实都没有听过阿靳和她说心里话,她原本都以为阿靳不喜欢她,所以……” “阿靳挡刀的时候,让她很震撼。” 赵舒意压抑着的泪水最后还是无法抑制地落了下来。 她扁着嘴,看着眼前的人逐渐变得朦胧。 “嗯,多陪陪她吧,多陪陪她。” 任远山大拇指轻轻地将赵舒意掉落的眼泪拭去。 可她却有更多的眼泪落下。 听着任远山的话,赵舒意点着头,嘴唇颤抖不已。 “没事,没人怪你的。” 任远山看着她,眼中映着赵舒意此时的模样。 他一边帮她擦掉眼泪,一边撑起自己的身子,从轮椅坐到病床边,将赵舒意揽入怀中。 到了任远山温暖的怀抱中,极大地抚慰了赵舒意忐忑不安的心。 赵舒意伸出空闲的左手,回抱着任远山的腰。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前,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情平复起来。 “还有,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任远山左手轻轻地撩开缠在她脖子上的长发,右手从裤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赵舒意听到他的声音,愣了愣,从他的怀中抬起头。 “看看这条短信。” 任远山将手机展示给赵舒意看。 赵舒意扭头,眨了眨眼,眼中多余的泪水掉落,视线变得清晰了一些,她才看清楚了手机短信里的内容。 “尊敬的任远山先生:恭喜您入围第二十届devise时装设计大赛,复赛第一阶段设计稿准备时间为2023.10.1—2023.10.15,设计稿、成衣提交时间为2023.10.20,第一阶段的设计主题为秋落……” 赵舒意眨了眨眼,再一次将这一条短信的内容完整的看了一遍。 内容中除了提及任远山入围复赛的事情,还告知了复赛第一阶段的时间、主题、比赛的规则等等。 一时之间,赵舒意的心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但是,她的心情的确因为这一个消息开始转晴。 “远山,恭喜你。” 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分明笑中还带着眼泪。 “别想太多了,未来还会遇到很多事情,这一关会过去的。” 任远山又摸摸她的头,将手机收好,又一次将她抱入怀中。 “真的为你感到开心,可是……你现在这样子,复赛该怎么办?” 任远山休息两个周的话,两个周以后就已经是10月5号左右了…… “傻子,我是腿有事,手没事,不影响画稿,不过要做成衣,的确要出院以后才能开始做了。” 他忍不住笑了,又拍拍她的脑袋。 “好像也是……” 赵舒意觉得任远山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赵舒意慢慢地退开,用左手给任远山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就只能在床上给你加油了。” 赵舒意给他加油打气。 闻言,任远山眉头一挑,瞧着她那眼眶仍然通红的模样,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床上加油?也不是不行。” 他嘴角一勾,意有所指。 偏偏赵舒意听了他的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任远山话中的意思,脸颊开始变红。 “我的意思是……” 赵舒意开始要继续解释。 “在床上给我加油。” 任远山摸摸她的脸,接过了她的话。 “啊啊啊啊,你坏!” 自己的话头再一次被任远山截胡,赵舒意左手握成拳头,轻捶了他好几下。 在任远山那双黑眸的注视下,赵舒意的脸更红了。 第274章 你对我的事情都感到很好奇吗? 任远山又抱了赵舒意好一会儿,赵舒意的眼泪才止住了。 病房房门敲门声响起,是家里的保姆来到赵舒意的病房外等着要把餐盒拿回去。 任远山拿起已经用环保袋装好的餐盒,重新回到轮椅上,朝着房门去,开了门,将那个餐盒递给保姆,又嘱咐了几句。 现在已经是六点四十五分,傍晚的时间。 赵舒意坐在病床上,扭头看向窗户所在的方向。 病房里的窗帘完全被打开,外边的光通过透明的玻璃窗照射进病房内。 太阳在这个时候还未完全落下山,落日的余晖是红色的,赵舒意看着那余晖落在对面的白色斑驳墙面上,留下了红橙色的光影。 天空之中,原本白色的云层被余晖的颜色染红,从这朝远处望去,像是在看一片红色的云海。 更令人觉得诧异的是,望到接近尽头,就在视力即将所不能及的远方时,那云层中的红色又带着点紫色。 “远山,今天的落日颜色好特别,好像是紫红色的。” 赵舒意的目光仍未离开远处,不由得和任远山感叹。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关上了房门后,缓慢地移动轮椅,来到赵舒意病床前的窗户旁。 他伸出双手打开了窗户,一阵凉风从窗外飘进来,吹起了他额前的头发。 “嗯,是紫红色的。这说明明天肯定是一个好天气。” 任远山看到了晚霞中的那片紫红色,嘴角一勾,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的心情跟着变好,一阵又一阵清风吹过。 “看着这些自然现象或者是自然风光的时候,总能让人的心情变好。” 赵舒意同样看着天空中的那一片晚霞,下一秒,她的视线却开始落在任远山的身上。 她看着任远山的背影,尽管看不见任远山现在的表情,但也能猜想得到他现在的表情肯定也是轻松的。 “不过……也不知道我们和医院到底是什么缘分,好像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了。” “特别是和你结婚前后。” 赵舒意忍不住感叹,说着,还笑了一声。 闻言,任远山也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反驳她。 “但我有一点很好奇,t组是什么时候创立的呢?你又为什么会想到要创立t组呢?” 随着和任远山相处时间的增长,赵舒意对他的好奇也越来越多。 自然,她想要了解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你对我的事情都感到很好奇吗?” 听到这个问题,任远山转过头来,瞧着她那睁着疑惑眼眸的模样 “当然啊。” 赵舒意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甚至都没有多加思考。 偏偏是赵舒意的这个问题,让任远山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其实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可以说完全来源于八年前的一个因缘巧合。” 任远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想着要怎么把这些事情和赵舒意说清楚。 “当时在m国读mib和msf,h大的研究生的学生公寓都是每人单间,所以那时候我没有舍友,其实也没有女朋友。” 任远山叙述着当时的情况,语速很慢。 “什么叫其实也没有女朋友,意思是表面有女朋友,其实没有?” 赵舒意听得认真,想到任远山之前的话语,起了和他抬杠的劲。 “……” 任远山表情显露片刻的无语。 “意思是我当时一个人在公寓,孤家寡人。” 停顿了一会儿,他看着赵舒意笑出声,才接着答。 “好好好,孤家寡人然后干嘛了。” 赵舒意觉得任远山无语的样子有意思,一时没忍住笑。 她笑了一会儿,才停住,又接着让任远山继续。 “比较喜欢逛贴吧,然后看到国内的求助帖,大概就是一个男生想要找到陪伴他父亲八年的狗,那只狗狗在小区外边走丢了。” “去报了案,警方也帮着找了一个周吧,不过其实没立案,因为狗狗的价值大概就是八百块的样子,所以也没有到达立案的标准。” “帖子里边悬赏一千块,当时狗狗走丢有两个周了。” 那个帖子里的内容,任远山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平静又认真的叙述表情,止住了笑,听得更加专注。 “我其实以前学的东西很杂,不止是学校里的课程内容,还包括很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都会学,当时在电脑技术上偷学了个七七八八,所以我在看完那个帖子后干了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任远山才又笑了起来。 说着的时候,听他的语气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成分在。 “你去帮那个帖主找狗了?” 赵舒意猜测了一下。 “嗯,按着帖子里给的狗狗的照片,还有帖主公布的狗狗走丢的大概时间和方向。” “其实我黑进了那个小区附近的所有监控摄像头,找到了监控摄像头的画面。” “大概花了半天的时间,找到了那只狗狗,是被附近的好心人发现了抱走了,后来帖主找到那个好心人,把狗狗接了回来。” “那个男生就比我大两三岁,想要把一千块的酬金给我,但我没要。后来知道我在m国,还寄了礼物给我。” 任远山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和心情,语气里有着几分难耐的开心。 “大概自己只是做了一件事情,却没有想到被人牢牢铭记的那种感觉太过强烈,所以一直坚持做这样的事情,t组也就跟着诞生了。” “也慢慢地和全球的警方合作,才会逐渐组建起全球的信息网络。” “当然,后边会收委托费,也是因为要养活t组里的一大家子人,不然,如果只有我一个,其实有没有钱没什么所谓。” 任远山耸了耸肩,基本讲清楚了当时的经过。 他的脸上有几分释然,目光又落在赵舒意的身上。 听完这一大段内容的赵舒意内心难免震撼,沉默着缓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 “我突然在想,你会不会也黑过我的东西,比如笔记本电脑之类的。” 赵舒意缓了缓,反应了过来。 谈到这一个,任远山右手握成拳,抵着嘴唇,清了清嗓子。 “确实是有的。” 而他还大方承认了。 赵舒意大为震惊,下意识往后仰。 病房房门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大嫂,我回来了,我还给你带了零食!” 随着房门被打开,传来了任远姝的声音。 第275章 这个人怎么把秋后算账玩得这么好呢? “零食?现在你还吃零食?” 听到任远姝的声音,任远山习惯性地往赵舒意床头的位置上看去。 赵舒意顺着任远山的视线,当然知道任远山在看的是什么。 床头上的牌子上分明还写着,她现在只能吃流食。 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任远山,任远姝已经拎着一大袋零食走进病房里来。 任远姝看到坐在窗前的任远山,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就不能继续平静了。 “大哥,你也在这呀?” 任远姝赶紧把一大袋零食藏在身后,又看看赵舒意,一脸惊愕。 她看向任远山,脸上堆满了干笑。 “都买了什么零食,来说说。” 任远山一眼就看到那藏在任远姝身后的零食。 他颇有兴致的模样。 “是我自己要买的,和大嫂无关!” 想到她自己离开病房之前,赵舒意的确没有要吃其他东西的打算,任远姝急急忙忙地说出口。 “是我让远姝买的,和远姝无关……” 结果,赵舒意又把这件事往自己的身上揽。 刚好的是,两个人说的话异口同声。 任远山听着她们这反应,觉得这反应实在有趣,不由得挑了挑眉。 连赵舒意和任远姝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们回答的时间会如此同时,她们彼此对视,任远姝还在朝着赵舒意挤眉弄眼。 “我买的我买的,有章鱼小丸子、关东煮……还有海苔、蛋挞之类的……” 任远姝将那一大袋里装的零食说了一些。 说着,她还低头看了看袋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确实不是你叫她买的?确实不是你想吃?” 任远山的视线落在赵舒意的身上,又问了一次。 赵舒意瞬间就被问住了,而她又看到任远姝在朝自己眼神暗示。 似乎就是要她承认的意思。 “嗯,我没想吃。” 但其实听到任远姝说那袋零食里还有蛋挞的时候…… 赵舒意肚子里的馋虫确实被勾出来了。 不得不说,她对那一大袋零食也开始丝丝心动了。 “好吧,既然如此,远姝你也知道她现在只能吃流食,你买的这些零食她现在其实都吃不了。” 任远山点点头,目光落在任远姝提着的那袋零食上。 “所以,为了防止这些零食会被偷吃,不如你现在就开始吃。” 任远山指了指那袋零食,示意让任远姝把那袋零食放在桌子上。 听到任远山说出这句话,任远姝盯着自己手中的那袋零食,有些错愕。 “能吃完最好,吃不完也没关系。你先开始吃蛋挞吧,然后再接着吃章鱼小丸子。” 任远山气定神闲地开始说着吃的顺序。 瞧着他这么淡定地指挥模样,赵舒意一愣一愣的。 “我?现在开始吃?” 任远姝又看看赵舒意。 “哦,对了,记得说的时候,还要描述一下这些食物的味道,就当做是帮她也尝一尝。” 任远山末了又加了一个条件。 “有你这么坏的吗?” 赵舒意这个时候才刚刚反应过来。 好家伙,合着任远山是要变着法子地惩罚她呢…… 她看向任远山,扁着嘴。 “谁让你不诚实呢?而我之前也说了,我一向赏罚分明。” 任远山挑挑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不一会儿,任远姝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传来动静。 重点是,那听起来就是转账的声音。 任远姝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果然,她收到了一笔来自任远山的转账。 任远姝数着1后面的0有几位数,认真得不得了。 “怎么样?够不够?不够再来?” 任远山笑看任远姝,完全不理会赵舒意那瞪着他的眼神。 “大嫂,大哥实在是给的太多了!我只能对不起你了,钱真的是万恶之源啊!” 整整一百万啊! 她真的遭不住着钱的诱惑啊! 任远姝随即朝赵舒意抱了抱拳,把自己的手机收好之后,低头开始在袋子里翻找蛋挞。 赵舒意坐在病床上,瞧见了任远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唔,不愧是我专门开车去李记买的蛋挞,实在是酥脆啊!” 任远姝拿出第一个蛋挞,尝试着咬了一口。 她注意到任远山看过来的眼神,又马上看看赵舒意,开口进行描述。 “重点是蛋味很足,哇,这个底座,好甜,但是却不腻哦……” 任远姝又咬了第二口,在任远山的注视下,十分敬业地继续描述。 赵舒意的视线停留在任远姝手中的那一个蛋挞,特别是听到任远姝的描述时,脑袋不可抑制地开始想象起那个蛋挞的味道。 那个蛋挞必然是松软酥脆,入口甜而不腻,重点是由蛋白做成的蛋挞浆,表皮烤得酥脆,入口确实嫩滑…… 嘶…… 想到这里,赵舒意不可抑制咽了咽口水。 她的确馋了。 “这个蛋挞好吃吗?香吗?” 任远山盯着赵舒意脸上的微表情,看到了她眼中的羡慕,又接着问任远姝。 “好吃,特别香!” 任远姝吃完了一个蛋挞,特别配合地拿出第二个。 啊啊啊她也好想吃…… 赵舒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任远姝手中的那个蛋挞,弯腰要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单上。 下一秒,她猛地朝任远山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任远山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 他那脸上的表情全写着“得逞”。 “任远山你真的是太坏了!” 这个人怎么把秋后算账玩得这么好呢? 赵舒意气得咬嘴唇,伸手就把自己垫着的枕头拿出来,直接朝任远山所在的方向丢过去。 任远山忙不迭地接过那个枕头,目的达到,轻笑了一声。 “想吃那不就快点好起来咯?” 他挑了挑眉,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听到这句话,赵舒意瘫在床头,仰着看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此刻,她仿佛还闻到了蛋挞的味道,真的很香…… 第276章 入睡前想他 晚上八点的时候,任夫人还从余青青的病房来到赵舒意的病房。 任夫人之前已经听任远姝大概说了赵舒意现在的情况,她在赵舒意的病床前安抚了赵舒意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离开。 无非还是和赵舒意说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累也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之类的。 待到九点半的时候,任夫人从赵舒意的病房离开。 于是现在病房里又只剩下赵舒意和任远姝两个人。 任远姝坐在赵舒意的病床边,又开始吃起她买的零食。 “大嫂,要不……趁着我大哥现在不在,你也吃点?” 任远姝咬着酸脆萝卜,她从袋子里翻出一包牛肉粒,朝病床上的赵舒意晃了晃。 “算了吧,我还是不吃了。” 赵舒意嗅到了在空气中飘散着的酸萝卜味,赶紧摇摇头。 她还是谨遵医嘱,老老实实吃流食比较好。 “那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夜宵?” 任远姝把酸萝卜咬得吱吱作响,她看着赵舒意,又怕赵舒意饿着。 “不用啦,我先去洗澡。” 赵舒意摇摇头,小心翼翼地下床,准备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任远姝只好不再继续问,接着吃零食。 四十分钟后,她们俩都洗好了澡。 赵舒意躺在病床上,而任远姝则是在陪护床上躺下。 “大嫂,我大哥是不是超级恶劣?” 任远姝想着晚饭后发生的事情,主动找了话题。 赵舒意平躺着,听到任远姝的这个问题,先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的确有点恶劣。” 明明知道她现在吃不了什么零食,还偏让任远姝在她面前一边吃一边描述。 但赵舒意却没太在意这件事情,她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在想别的事情。 “远姝,你觉得远山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舒意躺着,却没来由地开始问任远姝这一个问题。 任远姝被这么一问,反而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嗯……我觉得吧,我大哥是个挺辛苦的人。” 任远姝转着眼珠子,好一会儿,她才憋出来这么个形容词。 “是因为他以前的经历吗?” 赵舒意还在睁眼看着天花板。 她一扭头,就看到了窗外透进来的光,是其他楼栋的灯光。 “我们家四个小孩里,就大哥最辛苦。” “我、二哥、三哥大学都在国内读的,以前因为爸对大哥寄予厚望,所以他本科就去国外读了。” “一个人在外面辛苦求学,还挺不容易的,虽然衣食无忧吧,但也没什么人能陪他。” “重点也不是有没有人陪他吧,因为大哥其实也有铁哥们,不过就是……觉得他还挺孤单的。” 任远姝说着,不知不觉中,她也在看着窗外的灯光。 赵舒意将自己的右手垫在枕头之下,将平躺的姿势变成了平躺。 这下子,赵舒意能将窗外的灯光看得更加清楚。 “我以前就觉得我大哥很厉害很厉害,所以小时候都跟着我大哥。” “在大哥结婚前,我还设想着我大哥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任远姝忍不住笑了,想到小时候和兄长们一起玩耍的场景,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那你以前觉得远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听到这个,赵舒意明显来了劲。 她看向任远姝躺着的方向,竖起耳朵听得更加专心。 “在大哥和邱佳慧订婚以前吧,我觉得他会喜欢那种娇娇大小姐,主要还是因为大哥对每个人都很温柔,都很体贴。” “我就觉得那超级大气或者说气场很强的女生,我大哥肯定不喜欢。” “不过,当大哥和邱佳慧订婚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就不这么觉得了。” “因为邱佳慧可喜欢和大哥撒娇啦,可是大哥都不吃那一套,那时候我就觉得大哥估计还是会喜欢有点自己思想的女生……” 任远姝一边说着,又想起了之前赵舒意在任家人面前说过的话。 “不过,在我见过的靠近大哥的女生里,还是当属大嫂最猛。” 说起这个,任远姝朝赵舒意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最猛?” 赵舒意有些错愕。 “对啊!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主动提出要和大哥结婚,而且还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 “那什么来着?我很爱大少爷……” 任远姝回想着赵舒意当时说的话,那架势,好似马上要把赵舒意说过的话背出来。 赵舒意清了清嗓子,赶紧要制止任远姝说话。 “其他女生不这样?” 赵舒意说的这个其他女生……实际上就是邱佳慧。 “害,邱佳慧私底下不知道,但反正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过。” “所以我才说大嫂最猛嘛。” 任远姝说着,摸摸自己的脑袋。 赵舒意只是跟着笑,不再问任远姝其他问题。 但她和任远姝还是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一直聊到了十一点,聊到任远姝先睡着了。 寂静的病房内,赵舒意瞧着窗外的那些灯光,还在回想着任远姝说过的话。 此时,她躺在病床上,即将要入睡之际,脑海里无法抑制地想起来了她和任远山之前的种种。 任远姝提醒了她。 她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的话。 还有…… 在她说出那些话后,任远山醒来之后的各种反应。 想到这里,赵舒意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得不说,她现在回过头去看之前的事情,反倒会觉得幸好自己在那个时候作出了那样的选择。 接着,赵舒意闭上了双眼,被单下的右手轻轻地抚着小腹的位置。 “我加油,你也要加油,我们一起加油吧。” 她小声地说着,困意随之袭来。 第277章 夜深时吻她 十二点半,任远山的病房还亮着灯光。 “任总,您确定明天要见那个之前的主治医生吗?要不要等您出院了再见?反正他都答应了会见面,也收了我们的钱,总不可能反悔的。” 梁助手此时就站在任远山的病床前,提到任远山之前的那个主治医生。 说实话,梁助手觉得任远山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就和那个主治医生见面,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是重要的。 对此,任远山却摇摇头。 “就是要趁着他跑回国内见他,到时候等他收了钱又跑出国,就很难再见面了。” “毕竟,给了他钱也只是买他口中的消息,并没有明确地说让他一直待在国内,所以,收了钱人家当然也可以和我电话沟通。” “但很多事情,我并不只是想电话沟通。” 任远山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从床上慢慢地移到轮椅上。 梁助手没再说些什么。 “那我明天把他约过来,见面的地点就在这里吗?” 梁助手看着任远山坐在轮椅上慢慢移动的模样,又接着追问。 “嗯。” 任远山点点头,已经来到病房门前。 “我先出去逛逛,你可以先回去了。” 他扭动房门把手,又回头看了梁助手一眼。 其实任远山现在还完全能够自理,所以并不需要陪护人员。 他在这里住院只是为了能得到更好的休息,也能使苏医生给他更周全的照顾和复健建议。 任远山说完之后,便拉开房门,来到走廊里。 现在这个时候,其他病房里早已经关掉了灯,走廊里仅留下照明的灯光,寂静不已。 他在走廊里还能清晰地听到轮椅的轮子在走廊地板上滚动的声音。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和任远山打了招呼,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任远山只是摇摇头,明确表示自己没事之后,他就往电梯的方向继续移动。 赵舒意的病房就在14楼,而他在16楼。 电梯门打开后,任远山径直进去,按下了14楼的电梯键。 他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睡着。 或者…… 她睡得好不好。 很单纯地想要这么做而已。 半分钟以后,电梯在14楼这一层停下。 任远山按着记忆往赵舒意的病房去,途中经过了好几个黑暗的病房。 赵舒意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是很好的单人病房,窗户面对着医院里绿油油的树木,到这的人少,尽头的位置更显清净。 不一会儿,任远山就到了赵舒意的病房外。 透过房门中间的透明玻璃,他看到了里面的一片黑暗。 任远山小心翼翼地扭动房门把手,意外地发现居然没有反锁。 他将房门打开了,当轮椅进到病房里的时候,任远山看到了从床上“嘭”地腾起身子的任远姝。 任远姝还睡得有些迷糊,却强行睁开双眼。 这下子,四目相对。 任远山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确认进入病房的人不是其他人之后,任远姝又直直躺在陪护床上,继续睡觉了。 尽管病房里是黑暗的,可窗外的灯光通过透明的玻璃窗照射进来,那些灯光反射在病房里的茶几上。 今夜月光皎洁,白色的月光散落在赵舒意的病床前,将那床边的床头柜照得发光。 任远山尽可能不让轮椅发出的动静过大。 他缓缓地移动到赵舒意的病床边停下。 借着窗外的光,他将躺在床上睡着的赵舒意看了个彻底。 她闭上双眼安静地睡着,柳眉完全舒展开来,看起来今晚做了一个好梦。 任远山伸出右手,轻轻地将右手搭在她的发顶,细细摩挲着。 那天他们上了救护车后,他和赵舒意面对面地分开坐着。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和赵舒意坐在一起。 而是因为他们都需要接受检查,身旁都需要有医生。 再后来,等医生帮他大致检查完腿部的情况后,任远山就看着坐在对面的赵舒意慢慢地闭上了双眼,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到了医院才知道,她其实已经陷入昏迷,并不是睡着。 可见,凶手购买的无色迷药确实是有效的。 之后,医生给赵舒意做了全身检查。 但任远山却从她的主治医生那听到了不太好的消息。 “任太太腹中的胎儿发育过小,并不是正常的6周胎儿该有的大小。” “入院的检查中还发现任太太其实有少量出血的情况,这是先兆流产的迹象。” “比较好的建议是让任太太卧床保胎一个月,任先生同意保胎吗?” 当时赵舒意还在昏迷之中,而任远山毫不犹豫地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但现在在想起这一幕的时候,任远山却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这几天也在思考医生说过的最坏结果…… 万一一个月以后,到时孩子已经10个周了还保不住呢? 他其实是担心赵舒意到时候会更加难过。 想到这,任远山的目光又落在赵舒意的脸上。 他的右手顺着她的发顶往下,又轻抚了她的脸庞。 接着,任远山便眼尖地看到了在赵舒意脖子上的一条红绳。 那一条红绳上系着那个红色的平安符。 这是他送给她的平安符。 在金光寺里求的。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平安符到底有没有用吧。 他轻轻地捏了捏那个平安符,同时尝试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任远山的双腿还有些颤抖,之前超负荷的复健让他的双腿肌肉需要时间休息。 他又挪动双腿,往病床边靠近。 任远山低头看着那张沉睡中恬淡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弯下腰,一点点地朝她的脸靠近。 一直到…… 他已经距离她足够近,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伸出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柳眉,一点点地描绘着她的眉型。 再继续弯下腰,他对准了那一片嘴唇,很小心……很小心地轻啄了一口。 算是给她的晚安吻了吧。 任远山又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发顶,那双黑眸中一片柔和。 窗外的灯光异常明亮,天上的月光依旧皎洁,周围的星光却稍显暗淡。 或许…… 这世间根本无神明,也无鬼怪,谈何保佑。 或许…… 这天上皎洁月光、耀眼星辰从不为人所有。 但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之所以会待在这里,无非是想亲眼确认她睡得好不好。 没有神明鬼怪保佑无所谓, 没有月光没有星辰没关系, 他站在她面前,这一切都好了。 第278章 他要所有人为此陪葬! 第二天上午。 董谦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安静地抽完了一根烟,目不转睛地盯着此刻坐在床上的邱佳慧。 “考虑得怎么样了?” 董谦将剩下的烟蒂掐灭,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翘着二郎腿。 “只能二选一吗?” 邱佳慧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纠结。 事实上,她上一次被董谦催着回家,只好从任家大宅不情不愿地直接回到和董谦的家里来。 一回到,她就被董谦提出的要求吓到了。 “这毕竟不是我说的话,是爸说的话。” “你之前在阳光岛上的视频我也让你看了,我之前已经替你压下了这一个新闻。” “但你偏偏又去任家,三番五次地被人拍到,后果嘛,我上次也已经和你说了,对董家的影响非常大,董家的股价已经连续跌停,所以爸才会那么生气。” “而爸之前就已经不同意我们结婚,所以才会提出要么我们离婚,要么你生孩子的说法。” 董谦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打火机,又点燃了第二支烟。 说到这,邱佳慧脸上犹豫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我再最后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董谦瞧见她那犹豫的模样,眼神之中透露着不屑。 他转过身,仍然在沙发上坐着,却已经面对着房间里的电视机,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被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上午的新闻播报。 “下面将为您继续播报‘9·15云城特大连环杀人案’的案件进展情况。” “日前,该案中,警方成功从嫌疑人的藏身地解救出44名女性,。” “经过警方这几天的审讯,犯罪嫌疑人对此前绑架69位女性,杀害25位女性、10位男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在受害的女性中,这些女性的年龄均为18—25岁之间,更有16名女性是孕妇。” 董谦认真地听着新闻中的播报内容,当他听到类似“女性”“孕妇”等字眼时,他便会下意识地夹紧手指,将香烟几乎捏扁。 “近日,部分受害者家属给云城市局刑侦大队送来锦旗,赞扬刑侦大队坚持不懈地侦破此案,扫除了长期以来笼罩在云城女性头顶上的一大片乌云。” “在今天上午于云城市局上召开的关于该案新闻发布会中,刑侦大队在发布的新闻稿中多次提到‘t组’,并表明该案的侦破需要感谢t组提供的线索。” “但由于案件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刑侦大队并未对t组的情况进行具体说明……” 董谦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又将那一口烟吐出。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被他吐出的烟雾缭绕着,看不清楚他眼里的复杂和阴狠。 “我已经考虑好了,我觉得爸提出的后一种选择……” 邱佳慧压根没有心思看新闻,一股脑地想着董谦说的话。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除了这件事情,她还一直关注着居安道士所说的关于赵舒意的“血光之灾”。 可惜,她没能出门,主要还是因为她上一次从任家回来以后,董谦就下令给家里的保镖,将邱佳慧困在了这个家里,因此邱佳慧也没能知道赵舒意到底有没有经历血光之灾。 邱佳慧本来还打算今天偷偷溜出去,到阳光岛再找那个居安道士的,谁知道…… 董谦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邱佳慧的偷溜计划只能暂时作罢,接着又和董谦谈起之前的“二选一”决定。 就在邱佳慧将要回答的时候,董谦的手机来电提醒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董总,紧急汇报。我一个同学就在任家那私立医院当医生,前几天,任远山住院了,你猜是因为什么?” 好友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巧了,说的恰巧是董谦感兴趣的内容。 董谦笑了一声,将好友的话听得仔细。 “任远山住进了骨科,你是不是以为任远山的腿又出了什么问题?” 好友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八卦意味,可谓是吊足了董谦的胃口。 “难道不是吗?” 董谦反问,用耳朵和肩膀夹着自己的手机,右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里的新闻关掉。 这下子,房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连邱佳慧也不再出声了。 董谦熟稔地将第二支烟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接着点了第三支烟。 当白色的烟雾再次环绕在董谦周围的时候,董谦听到了对方的话。 “其实的确也是任远山的双腿有了问题,不过我特意问了一下我同学,说任远山之所以要住院完全是因为他的双腿需要休息,之前使用双腿肌肉太多,还说是什么……” “复健的时候腿部肌肉超负荷运转了导致的。” “诶,而且,任远山的妻子也住院了,先兆性流产,现在搁病床上躺着保胎呢。” 好友继续丢出一个信息。 这下子,董谦明显来了兴趣,他从沙发上起身。 看了一眼仍旧坐在床上的邱佳慧,董谦往房门的方向走,一直走到房门以外。 “你还有没有法子在往那家医院里塞人?随便什么职位都行,不一定是要进去做医生。” 董谦往后看了一眼,确认邱佳慧没有跟出来,他才开口。 “又要塞人啊?之前任远山的主治医生我可是让我同学花了不少钱打点的。” “但就算你塞人,以任远山的水平,肯定很快就能发现不对劲来。” 好友提醒了几句。 “所以这次我不打算塞医生进去啊,我只打算塞个能打探消息的,把任远山的消息告诉我就行。” 董谦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那行,只要董总给的钱到位,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 “诶,说起来,你就这么恨任远山啊?” 好友又问了一句。 董谦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首先沉默。 “不过,任远山的那个t组,可是少了一个猛将啊,他手下的那条忠心的狗,靳伯恒,知道吧?就是为了配合这次警方抓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被弄死了。” 好友想起最近云城里最热的新闻,提了这么一嘴。 “哦?这样吗?呵……倒也正常,毕竟,任远山只喜欢忠诚的狗。” “总之,想办法帮我塞些人进去,价钱好说。” 想起正事,董谦又再提了一遍。 挂掉电话后,董谦抽着烟,踱着步走回房间里。 任远山这次住院是因为之前双腿肌肉使用过度,是复健过量带来的后果? 董谦想着这一点,将烟头灭掉,丢进垃圾桶里。 “我想好了,生孩子这个,一开始结婚你已经说了不可能,所以我觉得我们就……” 邱佳慧看到董谦走进来,立马开了口。 “你上次说,任远山度蜜月的时候,总会偷偷地在酒店附近的小房子待着?还有很多的保镖?” 但现在董谦完全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的打算,直接提问题。 “是啊。” 不理解为何董谦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邱佳慧应下了。 “爸说的那件事情,我们还不能离婚,所以你先假装备孕,先稳住爸吧。” 董谦淡定地又点燃一支烟,自顾自地下了命令,完全没有理会邱佳慧,又抽着烟离开了房间。 “那我能出门了没有啊?” 邱佳慧看着董谦离开房间的背影,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但回应她的,确实董谦摔门的声音。 房间里的邱佳慧脾气也不是个好的,看到董谦这种反应,又往床上一趟,气得踹了被子好几脚。 董谦左手插着裤袋,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夹紧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随之,白色的烟雾被吐出,他还在回想着刚刚的那个电话。 之前他找的那个主治医生,就是为了给外界营造出任远山是瘸子的假象。 结果现在,任远山却偷偷摸摸地自己开始复健了。 看来,任远山是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站起来啊…… 这可怎么行呢? 哦……他的妻子还先兆性流产了? 真好…… 这胎保不住可就太好了。 毕竟,他是失去过孩子的人,怎么可能让任远山的孩子也平安无恙地诞生在这个世上呢? 靳伯恒死了,那是应该的! 他要t组所有人,要任远山,要任远山的妻子孩子,来为他死去的女朋友和孩子陪葬! 缭绕的烟雾散尽,露出了董谦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眸。 第279章 赵舒意的孩子岌岌可危啊 董谦果然没有再让人限制邱佳慧的出行,邱佳慧又恢复了之前的自由,当即买了第二天从云城前往阳光岛的最早一趟航班。 九月二十号上午九点,航班落地阳光岛机场后,邱佳慧直接乘坐出租车前往金光寺。 在金光寺的大门前,邱佳慧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道士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白色的布质招牌,上边写着“居安道士”的字样。 居安道士依旧留着花白的胡子,坐在摊位前,偶尔会有从金光寺里出来的游客路过道士的摊位时瞧上他那么一眼。 “我今天是要问你一件事情的。” 邱佳慧直接来到道士摊位前的木凳坐下。 听到邱佳慧的声音,居安道士才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邱佳慧,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对邱佳慧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客人再次专程来这,是为何事?” 道士慢悠悠地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连说话的语速都是慢悠悠的,看起来丝毫不着急的样子。 可相比起道士这不慌不忙的模样,邱佳慧显得着急了些。 “究竟赵舒意的事情如何了?” 因为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邱佳慧双手放在摊位上,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在往道士的方向倾斜。 “之前,贫道已经同你说过,赵舒意将会在近日有血光之灾。” 果然不出道士所料,邱佳慧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赵舒意的事情。 居安道士老神在在的模样,又将自己竹篓里的竹算筹全部摆在桌面上。 “那这个血光之灾的情况到底如何了?赵舒意现在都已经怀孕了,这件事情可是当务之急,我可不想她真的生了远山的孩子。” 提到赵舒意,邱佳慧立马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来。 居安道士将他的收款码摆在桌面上,示意邱佳慧扫码支付。 “这一卦需要耗费的心力较多,大概需要一万块,而要解决客人提到的孩子一事,更是需要贫道求问送子娘娘,为此,还需要加上一万块,加起来是两万块。” “但是贫道看到客人已经是常客的份上,干脆给客人打个折,价格美丽,只需要。” 居安道士说着,又用手指了指收款码。 听到居安道士说的价格,邱佳慧刚刚还阴着的脸色立马转晴了一些,她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往道士的账户上转账元。 “到账元。” 道士的手机没有调静音,钱款到账的很是大声。 接着,居安道士将所有的竹算筹全部放进竹筒里,双手举起那竹筒来回地摇晃,直到有一根竹算筹掉落在桌面上。 道士拿起那根掉落出来的竹算筹,大拇指来回摩挲着上面的数字,表情越发不好。 而邱佳慧看到道士这副表情,原本不安定的心立马就被悬挂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结果如何?” 邱佳慧凑近了道士手中拿着的那支竹算筹,想要看到竹算筹上的内容。 尽管邱佳慧确实看到了竹算筹上的内容,可她确实是看不懂的。 但道士脸上那不算太好的表情已经给邱佳慧一些不好的预感。 “赵舒意原本的确有血光之灾的,但是已经被化解了。” “她本有性命之忧的,不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种性命之忧已经转移了。” “而正好是转移到了她的孩子身上,现在,她的孩子岌岌可危啊。” 在说到后半段的内容时,道士的表情又逐渐变好,甚至有几分欣慰的意味。 第280章 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解决掉,再解决掉她这个人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美华还和我说赵舒意现在还在医院里待着,说是什么……先兆性流产,看来……还是大师神啊!” 邱佳慧想起昨天容美华给她打的那一通电话,表情也跟着眉飞色舞。 容美华昨天就已经在电话里和邱佳慧说过,现在赵舒意就在医院里住院,而住院的原因则是因为先兆性流产。 “自然,我施的法术向来不会出错。” “现在这性命之忧已经转移到孩子身上,想来过不久,那孩子就自然地保不住了。” 居安道士看起来对自己的法术十分有把握的模样,又颇为自得地摸了摸那花白的胡子。 “可是,赵舒意现在已经在医院里住着,这家医院是任氏名下的医院,汇集了国内乃至国外顶尖的各科专家,医生的医术了得,万一……” “这些医生又把她的孩子给保住了,那……” 邱佳慧自然知道任氏名下的这家私立医院是有多好,所以,提到那些医生,她又不得不担忧了起来。 “客人不急,贫道这……” “还有一种法术,颇为狠毒。” 居安道士露出神秘一笑,同样凑近了邱佳慧,将自己的音量压低。 “这法术我可不对其他客人提起过,此法术名为‘梦魇’。” “一旦施展,被施了此法术的人将会在每个夜晚被梦魇缠身,不出半个月,人的精神气全无。” “而赵舒意现在是个孕妇,针对她的情况,我将对她施展专门吃胎儿精气的梦魇,由此,一个接一个的梦会让她疲惫不堪,现在她腹中的孩子生命本就岌岌可危,加上了这个法术后,胎儿自然也就留不住了。” 居安道士小声和邱佳慧说着,越说,道士的眼中越是露出兴奋的光芒。 邱佳慧听到道士的话,仿佛找到了胜利的法宝。 她眼眸中流露出惊喜,立马又扫了道士的二维码,迫不及待地就要道士施展法术。 “因为这一个法术极为狠毒,因此,贫道将会挑今夜凌晨四点四十四分四秒的极阴时刻施展该法术。” “这一个法术持续的时间为半个月,客人完全可以相信贫道,不出半个月,赵舒意肯定被梦魇折磨得如同被吸了精气一般……” “考虑到此法术并不简单,且胎儿也是一条人命,所以价格较之前的昂贵一些。” 居安道士铺垫了一番,视线才落到收款码上。 “多少钱都没有关系,只要药到病除就可以。” 邱佳慧并不在意,扫了码就要付款。 “看在客人是老熟人的份上,打个九五折,只需要,客人的心愿半个月后就可以实现。” 道士摸着花白的胡子,将竹算筹和竹筒又放回自己的竹篓里。 再听到手机里提示的邱佳慧支付的钱款到账时,居安道士已经喜上眉梢。 “要不是之前的新闻把我的名声搞得那么臭,我也不至于被董谦勒令在家,不过,现在有了大师的法术相助,就算我不到任家,同样可以解决赵舒意这一个麻烦。” “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解决掉,再解决掉她这个人,想想……这可真的是妙啊!” 邱佳慧又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经历,气得牙痒痒。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把她的那些黑料都报给媒体,在阳光岛上的视频又被翻出来报道,三番五次到任家的照片也被拍出来报道…… 搞得董谦和她都被董家的老爷子臭骂了一顿,结果,董谦又把受到的气都撒在她身上。 昨天,董谦又和她说先不离婚,让她装出备孕的样子,安抚住董老爷子。 也好,这段时间,她就待在家里先“安分备孕”,再一边等待道士施法就好了。 相信,最后的结果自然会很美妙的。 先除掉赵舒意肚子里的孩子,再想办法让赵舒意消失…… 啊……她这么会遇到法力如此强大的道士呢?居然可以轻轻松松就解决掉这些麻烦…… 等到这些麻烦都解决掉,她自然就可以回到远山的身边了。 第281章 在线作法:最可怕的梦魇,来吧,来吧 凌晨四点四十分。 邱佳慧跟着居安道士来到金光寺里的一片竹林内。 阳光岛明明地处热带,全年气温都在25度以上,可在凌晨时分,在这一片竹林之中,邱佳慧竟感觉阴风阵阵袭来。 身上只穿着单薄裙子的邱佳慧不由得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已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看到居安道士在木桌上打坐,而木桌的桌面则是被红色的桌布盖住,桌上摆着三碗满满的生米,每碗生米中各插着三根点燃的香。 在正中间那一碗生米前摆放着的则是一个小人偶,上面写着赵舒意的名字。 “大师,这一次施法,不需要赵舒意的什么东西吗?” 四下完全是安静的,邱佳慧就站在居安道士的身后,她盯着那一个小人偶,有些好奇。 “不需要,因为‘梦魇’本就是梦境,梦境本就是虚无,因此并不需要什么实体的东西作为施法的依托。” 居安道士闭着双眼,似乎是在冥想,可他又听到了邱佳慧的话,立马就回答了邱佳慧的问题。 得到这个答案,邱佳慧不再继续问,只安静地站在居安道士的身后。 等到凌晨四点四十四分时,居安道士睁开了双眼,疯狂地摇晃着手中的铃铛,嘴里不断地默念着。 “道乃天,天乃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但万物之中不应存在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中出现的人及其孽胎。” 居安道士在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语速极快。 可邱佳慧还是听清楚了居安道士说的内容,在居安道士说完之后,他手中的铃铛摇晃的速度逐渐变快。 铃铛的响声逐渐加大,让邱佳慧觉得耳边都是铃铛回响的声音。 接着,居安道士又从地上站起来,一边左手拿着铃铛摇晃,一边开始围着那个木桌来回跳。 直到跳了三圈,居安道士还在念着嘴里的词,跳到竹筒前,弯腰拿起竹筒里沾了水的柳条。 于是,那道士一边摇着手中的铃铛,一边不断沾水不断挥洒着手中的柳条,柳条中的水滴都飞溅到桌面上,沾湿了桌面上铺着的那张红色桌布,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梦啊梦,来吧,来吧……” “最可怕的梦魇,来吧,来吧……将所有的恐惧都吃掉,把所有的精气全部吸光,梦魇将会越加强大,把整个人吞噬吧!” 居安道士站在木桌面前,用那柳条往写着赵舒意名字的小人偶上撒水。 洒了三次水后,居安道士闭着眼睛,伸长了脖子望着天空。 “来吧!梦魇,最强大的梦魇,赐予我力量吧!按照我的指引,去寻找你的宿主吧!” 居安道士忽然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右手挥舞着柳条,对着那个小人偶又开始洒水。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高亢,在这一片寂静的竹林之中,居安道士的声音显得十分响亮。 就在这道士说完不久之后,竹林里刮起了一阵大风,那风吹着竹林里的竹叶,竹叶被吹得相互拍打,风声也变得大了。 邱佳慧只听到一阵又一阵的风声,那风吹过她的身体的时候,她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邱佳慧的双臂上布满了鸡皮疙瘩,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那道士正看着她。 “来吧,梦魇,我已经看到你的力量了!” 居安道士看向邱佳慧的身后,又这么说。 这话说得邱佳慧汗毛全部竖了起来,邱佳慧僵硬着身子,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却发现自己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来吧!” 道士又跳了起来,这时候,他手中的柳条指向了天空。 邱佳慧皱着眉头看着身后空溜溜的一片,回应她的似乎只有竹林的声音。 然而,就在道士又将柳条指向天空的时候,天空上的乌云却忽然迅速地聚集了起来。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强烈的白光,那是闪电。 邱佳慧看着眼前这惊奇的一切,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客人,已经施法完毕,相信明天开始,赵舒意都不会睡得了好觉的。” 居安道士同样满意看到这样的效果,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花白的胡子,将柳条放在木桌上,告诉了邱佳慧这一个结果。 “好!大师果然是大师!那我明天就回去静候佳音了,相信……大师的施法结果不会让我失望的,这一次,跟大师的合作依旧十分愉快。” 邱佳慧还在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感到诧异,她赶紧朝居安道士竖起了大拇指。 这居安道士可真的是神了! 施个法不仅能得到竹林和风声的回应,还能得到闪电和雷声的回应,可见,这个法术实施得相当成功。 “那我就先回去了。” 眼看着居安道士开始收拾作法用的东西,邱佳慧又搓搓自己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准备离开着。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之前居安道士就和她说这个时间段是极阴的时间段,她在这总感觉有一股股阴阴冷风吹来,让她十分不自在。 居安道士和邱佳慧点点头,又继续收拾东西。 邱佳慧立马开始往金光寺大门的方向走,而她首先要走出这一片竹林。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胯,走得脚下生风。 当她快要走到金光寺大门的时候,却突然被金光寺大门的高高门槛给绊住了。 “哎呀!我靠,这么高的台阶!” 邱佳慧差点没站稳,当她看清楚脚下这高高的门槛时,立马伸脚要踹那门槛,还翻了个白眼。 然而,她不仅没将门槛踹倒,穿着凉高跟鞋,邱佳慧反而还被这个门槛弄痛了脚背,让她不得不抱着脚在金光寺的大门旁坐了好一会儿。 邱佳慧心情不佳,可又想到刚刚那个道士成功施了法术,脸上的笑容又开始藏不住了。 第282章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哪里。 病房内。 “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任太太的身体情况恢复得不错,今天开始可以恢复正常的饮食了,可以多吃点营养的东西。” “现在这个阶段,比较推荐吃一些富含蛋白质、维生素族群和杂粮。” 主治医生站在赵舒意的病床前,现在是早八点的查房时间。 自从醒来以后已经住了三天院的赵舒意听到主治医生的这一句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认真地听着主治医生说的话,点点头。 不过,令赵舒意没有想到的是,尽管是早八点,但她的病房内已经坐满了人。 赵舒意一边听着,一边扫了病房里的人一眼。 坐在病房沙发上的任老爷子、任远川和容美华,倚在病房门口的任远泽,在任远泽前面的则是抱着孩子刚生产没几天的余青青。 而今天任夫人还带了家里的厨师和她最近刚请的营养师。 “李营养师,快快,快记下刚刚医生说的话,可以让医生再说说推荐什么食材。” 自从任夫人知道赵舒意的情况后,她就对赵舒意十分关心。 听到主治医生的话,任夫人赶紧招呼着站在她身旁的营养师。 那营养师果然就拿出笔记本和笔,将主治医生刚刚说的需要补充的元素全部都记在笔记本上。 “鲫鱼、虾、豆腐、水煮鸡蛋、牛奶、生菜、西蓝花、菠菜等等,这些都是比较好的食材。” 主治医生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在认真记笔记的营养师,顿了顿,又缓缓说着一些推荐的食材。 “廖厨师,来来来,记下刚刚医生说的这些推荐食材,回去可以琢磨琢磨怎么做出美味的菜来。” 任夫人又赶紧嘱咐家里的厨师,让厨师记下刚刚医生说的那些内容。 赵舒意看到任夫人那来回招呼的样子,心里像是涌进了一股暖流。 此刻,赵舒意的父母、大哥还有赵舒行都在她的病床四周坐着,听到主治医生前面说的话,他们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而任远山则是坐在轮椅上,从赵舒意的角度来看,主治医生站着的位置正好挡住了任远山一半的身子,因此,赵舒意现在没能看到任远山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双腿搭在轮椅上。 赵舒意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放满了他们送来的各种水果,这些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今天一大早就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不过,赵舒意睡醒了之后,倒是没有看到任远姝。 医生和护士又对赵舒意说了几句嘱咐的话,准备去别的病房查房。 任老爷子还在和任远泽、余青青讨论着孩子的名字。 任夫人则是又让营养师和厨师等会专门去医生办公室,似乎是为了确认赵舒意现在所需要的一日三餐。 任远川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却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不断地敲打着键盘,应该是在处理公事。 而容美华看起来则是百无聊赖,她时不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那涂满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竟衬得她的手背肌肤看起来更为白皙。 父母拉着赵舒意聊家常,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大哥给赵舒意买了早餐粥,尽管七点半的时候赵舒意已经吃过早餐,但为了不拂大哥的面子,赵舒意还是十分配合地喝下了那碗粥。 赵舒行也并不沉默,在赵舒意和父母聊天的空档,他也会和赵舒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至于任远山…… 赵舒意喝着粥的时候,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却刚好发现任远山也在看着她,目光就这么落在她的身上。 不料自己偷瞄被发现,赵舒意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佯装继续和父母边聊天边喝粥。 可她的眼神和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任远山的视线。 他只是觉得她这样的举动有些好笑,于是…… 任远山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了。 连他自己可能都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是有多大。 任远山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一直注视着赵舒意所在的方向,耳边传来病房里其他人交谈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任远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弹出了梁助手的短信。 今天,他已经约好了要和那个主治医生见面的。 这件事情,他记得。 “任总,全医生已经到您的病房了,我现在就在您的病房,您看现在您要从太太那边回来了吗?” 梁助手的短信内容写得很清楚。 看完了这一条短信,任远山没有任何的犹豫,控制着轮椅,就要出病房。 赵舒意放下手中的粥,自然看到了任远山出门的背影。 她的手机消息提示声音可不小。 赵舒意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了这么一条短信。 “跟你报备一下,有事情要忙,正好你也和他们多聊聊天,所以晚点再来陪你。” 是任远山的短信。 “哟,谁的消息啊?让你笑得这么甜,那嘴角都要勾到眼角上去了。” 赵舒行注意到赵舒意那不断露出的笑容,看到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忍不住调侃了一番。 “哪里有那么夸张。” 赵舒意回复了消息,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自然听得出来赵舒行话里的揶揄意味,抿了抿嘴可不承认。 赵舒行看破不说破,只在一旁偷乐着。 没过多久,赵舒意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了。 “不用报备,我没有打算查岗。” 她是这么回复任远山的。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哪里。” 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看的短信里,躺着任远山的这一条讯息。 第283章 难不成是任总抢走了董谦女朋友还是杀了她…… 任远山回到自己的病房时,就看到了坐在病房靠窗椅子上的男人。 那是他之前的主治医生。 “任总,您来了。” 梁助手帮任远山打开病房门,听到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那个医生转过头来,马上站了起来,果然看到任远山,脸上露出了殷勤。 连带着那话里的语气,都带有些许的谄媚。 任远山控制着轮椅,径直从房门口朝病房里移动。 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响起,而那医生的话也在继续。 “真的十分感谢您帮我家两个小孩解决了d国的入籍问题,现在两个孩子也能在d国继续升学……” 那医生的目光停留在任远山的身上,一直跟随着任远山移动的方向。 听到医生说的那些话,任远山只是笑了笑,但脸上出现的那一抹笑容又很快敛去。 “dr.chester,我想,你应当要知道的是,我今天约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话的,你认为呢?” 任远山的视线缓缓地落在医生的脸上。 他看着那一个医生,视线紧紧地锁住医生眼里的闪过的一丝尴尬。 似乎听明白了任远山说的话,那医生的尴尬之色很快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然,当然,我当然明白任总的用意。” 医生站着微微弯腰,在任远山的示意下,医生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任总主要是想了解什么?” 医生拿起茶几上的一杯白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所知道的全部。” 任远山接过梁助手递的水杯,水杯里的白开水是温热的。 任远山吹了几下,才慢条斯理地喝水。 “咳,那可就要从头开始说了……” 那医生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清了清嗓子,大有几分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任远山挑了挑眉,明显是在听他说话。 “我是前年的时候来到这家医院的,董谦在这件事情上给予了我非常多的帮助,经他打点过后,我才顺利入职的。” “一直到你出了车祸,那天我正好在急诊室值班,所以正好接手了。” “这件事情第二天就变成了新闻,大概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董谦打电话给我,说他看到了早上的新闻,所以想问问我谁是你的主治医生,他想要了解你的情况。” “恰好,我和他说了,我就是你的主治医生,但当时对于你双腿的情况还在进一步诊断,所以我还没有告诉他。” “后来,结果出来了,我就把你的情况都和董谦说了。” 医生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一边说着。 任远山听到这里,也把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却没有出声。 “当时,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有很多的新闻媒体来医院蹲守采访,我们科室本来是不打算接受采访的。” “董谦在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之后,和我说让我接受采访,并对外宣称你的腿部神经已经完全损伤,再次站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小。” “那个时候,我并不理解为什么董谦要这么做,但因为他给了我一百万,所以我就按他说的做了。” 医生毫不掩饰自己收了董谦钱财的事实,说得十分坦荡。 “当时媒体一报道,果然引起轩然大波,因为任氏本来就受人关注嘛,我记得那段时间任氏的股票还下跌了好多呢,我自己玩股票都赔了十几万。” 说起这个,医生还颇为不满地撇撇嘴。 任远山似乎来了兴致,也从医生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意思。 “那么后来呢?你有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任远山右手手肘撑在轮椅扶手上,他的食指来回摩挲着下巴。 医生在之前的叙述过程中,任远山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尽管这医生的动作幅度还挺大,在描述之前的情节时动作有些浮夸,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从眼神来看,这个医生说的话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我自己没有和董谦亲自求证过,不过,倒是之前在和他见面的时候,有隐隐约约听他身边的那些助手啦,帮手啦,助理啦浅浅地提过那么一嘴。” 说起这个,医生神神秘秘地压低了自己刚刚说话的音量。 他上半身往前倾,还伸手朝任远山示意,颇有几分让任远山也凑近的意思。 可任远山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医生的那些小动作。 “啧。” 看到任远山并不愿意凑近了听,医生小声地啧啧出声,只好上半身继续往任远山的方向倾斜。 “当时任总换了主治医生之后,董谦觉得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换主治医生。” “他就立马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往国外跑,就是带着一家老小跑去d国了。” “乘坐前往d国首都的飞机时,是董谦的两个助理送的,在飞机上我和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儿。” “这才从他们的嘴里了解到,原来董谦和任总之间存在着仇恨呢……” 医生将那些场景描绘得栩栩如生,站在任远山旁边的梁助手不由得听得入迷。 而任远山则是仍看着那医生,大拇指指腹抵着下巴。 “要说具体是因为什么仇恨,他们可没有详细说,只是隐隐约约地提到了之前董谦有个女朋友,那个女朋友当时已经怀孕了,然后出了事,一尸两命啊!” “我当时一听,还觉得董谦女朋友和孩子死了和任总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任总抢走了董谦女朋友还是杀了她……” “但后来嘛……那两个助理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所以我也就是听了那么一句。” 医生还在侃侃而谈,不时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几口白开水。 任远山捕捉到了医生话中的那些关键词,不由得蹙起剑眉。 女朋友和孩子? 董谦的那个女朋友,读研开始他就知道,两个人的确是感情深厚的。 后来…… 可女人的死亡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任远山大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着下巴,那医生还在滔滔不绝,可任远山已经明显不再听他叙述。 忽然,任远山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光亮。 要说女人的死亡能和他扯上关系的…… 那不还是因为之前的云城女性连环失踪被杀案吗? 第284章 远山,你喜欢我吗?还是,你爱我吗? 等任远山再次来到赵舒意的病房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的时候。 赵舒意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方向。 随后,她听到了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扭头,果然看到了任远山。 “忙完事情了?” 赵舒意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想到他早上说有事情要忙。 “嗯。” 任远山点点头,很快就来到赵舒意的病床前坐着。 “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远姝。” 想到半天都没有看到的任远姝,赵舒意又问了这么一句。 任远山微微仰起头,又慢慢地收紧下颌。 “她去阿靳的葬礼了,明天阿靳出殡,她也会去,所以,今天和明天自然是我陪着你了。” 任远山和她解释了任远姝的去向。 而任远山这么一提,赵舒意则又想起了任远姝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远姝说,靳伯恒的葬礼要挑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其实,这几天,任远姝陪着她的时候,会经常和她说着任远山小时候的事情,似乎任远姝很刻意地不在赵舒意的面前在提起靳伯恒。 但偶尔的时候,赵舒意也会发现任远姝会盯着手机屏幕看,她会偷偷地瞄一眼,发现那是靳伯恒的照片。 还没有得到喜欢的人一句肯定的话,喜欢的人就永远地离开了。 这是一种遗憾。 一种…… 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说出口的遗憾。 尽管,赵舒意也知道,靳伯恒帮任远姝挡了那一刀,当然是对任远姝有感情的。 可…… 任远姝也会和她提出自己的疑问。 “在阿靳的那一刀中,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真正的答案,所以,我会思考,他挡的这一刀,究竟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一直以来的责任感呢?” 任远姝的疑问声仿佛还飘荡在赵舒意的耳边,不得不令她陷入深思之中。 想到这里,赵舒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柳眉立马皱起。 就在她病床边的任远山捕捉到了赵舒意脸上的表情,看着她那皱起的眉,任远山眨了眨眼,眼睑下垂,在任远山的脸上出现了思考的表情。 “待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要不然,我们来玩游戏?你有没有想要玩的游戏?” 但很快,他不再思考,而是再次抬起头来,看着赵舒意,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赵舒意的目光回到任远山的脸上,她发现他露出的微笑。 以及…… 任远山在笑着的时候,他的双眼会因为笑显得有些弯。 “手机游戏?斗地主吧……” 赵舒意的思绪果然被任远山的话打断,她不再去想任远姝和靳伯恒的事情。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朝任远山晃了晃手机。 “好啊,你想三人斗地主还是四人斗地主?” 任远山同样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头答应了赵舒意的提议。 他的指尖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任远山很快就进入了游戏界面,准备创建房间,所有的选项已经选好,就等着赵舒意说是三人还是四人。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那一张脸,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现在正在看向她。 与任远山相处的点点滴滴仿佛历历在目,那一幕幕画面不断地在赵舒意的眼前浮现。 她努力地思考着任远山之前说的话。 一句非常明确的话…… “怎么了?选择三人或者四人有这么纠结吗?”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逐渐变得纠结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意加深,眼眸在这一刻看起来更加明亮。 任远山的笑,弯得她快要看不见他眼里的她了。 可是,当赵舒意认真地思考、仔细地回忆那一些经历的时候…… 却发现…… 好像任远山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类似“我喜欢你”、“我中意你”、“我爱你”之类的,如此明确的表达心中情感的时候。 其实任远姝说得挺有道理的,如果远姝能够在靳伯恒死之前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或许远姝不会那么念念不忘吧? 好像也不对…… 死去的人,早就成为另一个人心里的一块烙印,这恐怕是后来的人怎么样也比不上的。 终究会在心里占了一个位置。 而从任远姝的情况来看,说不定…… 搞不好…… 靳伯恒就在她心里头待一辈子。 所以…… “远山,你喜欢我吗?还是,你爱我吗?” 赵舒意没有回答任远山的前一个问题,而是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任远山那笑着的脸逐渐敛住,听到赵舒意的这一个问题后,他挑了挑眉。 这一刻,赵舒意没有看明白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的问题不值一提,还是……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第285章 因为现实太难,生活太苦 “你看了这么多的小说,会对此有什么期待吗?” 任远山把手机放在一旁,微歪着脑袋,看着赵舒意。 “期待?说不期待其实是假的吧……在我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会有很多浪漫的情节。” “不管是告白呀,还是求婚呀,或者是婚礼之类的,男主总会给女主很多的惊喜和浪漫。” 被任远山这么一问,赵舒意倒是认真地想了想。 她的大脑里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情节,还十分耐心地掰着手指头数着。 “比如什么烛光晚餐呀,然后999朵玫瑰的惊喜呀,还有什么……” 赵舒意还在想着,看过的种种情节。 “噢,男女主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或者是看日出日落之类的。” 赵舒意又想了想,点出几个情节。 闻言,任远山只是继续笑,他抿了抿嘴唇。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现在也想问你这个问题,你觉得爱情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的吗?” 任远山沉默了一分钟,才又抬起头来,面对着赵舒意,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 赵舒意听清楚任远山的话之后,垂下眼睑,很自然地跟着他的思路,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觉得吧……” 赵舒意同样歪着脑袋,嘴里说着。 “爱情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因为我觉得暗恋、明恋、双向都是爱情。” 接着,赵舒意又补充。 听了这句话,任远山自然又笑了。 “那就再接着问你,或者说,这会产生一个前提,就是你认为爱情的本质是什么?以及,你觉得爱情要以物质基础为前提吗?” 任远山将右手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食指指腹轻轻地来回摩挲着太阳穴的位置。 他仍然在看着赵舒意,目光自然,嘴角微微上扬。 “我可以先回答第二个问题,我觉得爱情是要以物质基础为前提的,不然爱情根本存活不下去呀,不然就只会是存在于脑子里的幻想而已。” 赵舒意首先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她的话音刚落下,就立马给任远山指出了其中的逻辑错误。 “你这么回答,就会产生一个逻辑上的错误,或者说是悖论。你前面说你觉得暗恋、明恋、双向都是爱情,那说明你觉得这些都是爱情在实际中的几种形式。” “而你刚刚说,爱情是以物质基础为前提的,不然就只会是存在于脑子里的幻想。” “那么,如果爱情只是存在于脑子里的幻想,这是不是暗恋呢?就是单纯幻想一个人很好而产生的情愫,这并不需要任何的物质基础吧?” “第二个悖论在于,你刚刚说,你觉得爱情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但后面又说爱情需要以物质基础为前提,那是不是没有物质基础的人就不能拥有爱情了呢?” 任远山一连串的反问,让赵舒意的大脑一顿懵。 她尽量跟上他的思路,认真地分析他说的每一句话。 “如果幻想的暗恋也能算作爱情,那么爱情当然能每个人都拥有。” “但是爱情转换成现实的,那当然没办法每个人都拥有了。因为肯定需要物质基础,比如我刚刚说的那些浪漫情节,全部需要金钱……999朵玫瑰也超级贵的。” 赵舒意在努力地理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按照你刚刚回答的观点来看,拥有爱情,必须要有物质基础,那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物资基础的人,是没有办法拥有爱情的。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爱情的。” 任远山说着,又不自觉地笑了笑。 “不呀,我刚刚说了,幻想中的暗恋也能算作爱情,只是……” 赵舒意没有听明白,又再一次出声。 “你刚刚回答的是爱情的形式,即你认为暗恋、明恋和双向都是爱情。” “但,拥有爱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的。” “因为拥有爱情的前提是你有爱的能力,有能力,才能拥有,否则就不叫拥有爱情。” “你会不会看那些校园小说呢?很单纯吧?很纯洁吧?很美好吧?那种悸动的心跳,那种春心萌动的懵懂,是不是让所有少女都喜欢?当初的羞涩和谨慎,那个时候心跳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得到吧?” “可是为什么毕业季会变成分手季?为什么相爱多年的人结不了婚要分手?为什么相爱的人结婚了之后会离婚?为什么当初明明是对的人,过了一段时间,这个人不对了?” “在没有任何第三者的情况下,那是因为没有爱的能力了,两个人无法共同进步了,一个人无法追上另一个人的脚步了,生活目标不一致了。” “为什么异地分手概率那么高?为什么维持异地恋情的成本要比同城的高那么多?” “你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吗?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浪漫又赤城的爱情永远满足万千少女的想象,因为现实太难,生活太苦。” 赵舒意听着任远山说的话,不由得开始赞同起他的话来。 听到最后,她已经被任远山的观点折服。 第286章 建议你复习婚姻誓词。 “我好像感觉……你还挺喜欢思考这些很接近哲学的问题,或许这是读到博士会习惯思考的方式?是不是当时就看得很透彻,所以在学校才没有女朋友呀?” 赵舒意忍不住上半身往任远山的方向倾斜。 她眨着眼睛,眼眸之中满是好奇。 “那倒也不是,主要还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人。” 任远山笑着摇摇头。 “远山,那你觉得婚姻和爱情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赵舒意又拿起手机,随口问了他。 任远山稍作思考,赵舒意看着他的表情,发现他的剑眉逐渐舒展开来。 “斯蒂芬妮·孔茨在《婚姻简史》里曾经指出,婚姻是一种经济和政治制度,发挥着重要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功能,以至于爱情常常被排除在婚姻之外。” “因此传统的婚姻本质上是一个男性和社会上其他男性之间的契约,在这个角度下,女性变为了一种财产,婚姻则指明了这个女性的产权归属于哪一个男性。” “当然,现在的婚姻制度不是如此,强调自由恋爱,强调二人平等之类的。” “在我看来,爱情不需要双向奔赴,婚姻才需要。因为你刚刚也说了,暗恋、明恋和双向都可以是爱情的形式。”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那微启的薄唇,听得认真,当任远山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地点点头。 “在现代,戒指通常被作为婚姻的意象或者是指代,戒指意味着婚姻,所以才有婚戒,成双成对,为什么不是单只?因为婚姻是双向奔赴。之后的情侣戒指也是从婚戒引申来的。” “为什么婚姻需要比恋爱时的官宣形式更为隆重?比如,婚姻登记、举办婚礼、宴请双方亲朋好友,因为这是向社会上所有人宣布,双方各自自愿接受婚姻的约束,将爱情宣之于口,公之于众,这也是双向奔赴。” “所以,爱情是悬之高阁的浪漫,婚姻是柴米油盐的平凡,可爱情对于婚姻而言,不是唯一的支点,却应该是婚姻的起点。” “由此,你应该可以推论得出结果了,关于你最开始问我的那个问题。” 任远山注视着赵舒意,说话的语气平常又自然。 他低沉的嗓音落入她的耳中,明明不是什么浪漫的情话,却还是在赵舒意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啊……这大概是远山博士的独特浪漫吧?我想要一句情话,但给我了一篇意味深长的论文。” 赵舒意朝任远山眨了眨眼,开始调侃起他来。 “还有,验证感情的方式,不是光听情话怎么说,要看现实行动怎么做。” 任远山上半身前倾,伸手摸摸她的头,揉了揉赵舒意的发顶。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带着少有的感叹。 “因为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 赵舒意被他的话逗笑了。 感觉得到头顶上的温热,那是他的手掌心带来的温暖。 “嗯。” 任远山大言不惭地承认了。 “那你就不能给个明确的答复嘛?” 赵舒意收住笑容,突然保持严肃的表情。 任远山又挑眉,看起来在思考。 “建议你复习婚姻誓词。” 任远山收回自己的手,拿起手机,继续准备创建斗地主房间。 “切……那我要三人斗地主。” 赵舒意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的话音刚落下,任远山就已经创建好了一个三人斗地主房间,发送链接给赵舒意。 明明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任远山就非得拐弯抹角的。 还复习婚姻誓词…… 当她记不住吗? 赵舒意愤愤不已地点击链接,进入了斗地主房间。 很快,就匹配好了另一个人,三个人都点击了准备后,开始游戏。 “陪伴在她身边,尊敬她、接纳她、照顾她、安慰她、保护她、宠爱她、迁就她……” “并永远爱她、绝对忠诚、至死不渝、到死不休。” 唔…… 所以任远山其实很早开始就已经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了。 在大脑里又回忆了一次任远山的婚姻誓词,赵舒意低头看着牌,忍不住偷偷地嘴角上扬。 虽然总感觉他本性里带着疯狂,可是,日常相处下来,任远山总又带着稳重成熟男人才会有的平静和释然。 他身上有太多她好奇的地方啦! 任远山就像一本书,值得她好好读。 任远山看看自己的牌,抬眼正好瞧到赵舒意那笑得娇羞又惊喜的模样,眉头一挑。 “好牌?” 他问。 “嗯,好牌。” 她答。 她和任远山结婚,不就是一副超级好的牌吗? 第287章 你真的好直男呀,打游戏都不知道让一让女生的。 任远山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牌,手指点下按钮。 “叫地主!” 赵舒意手机里的游戏提示音响起,她看着任远山叫了地主。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17张牌,分别是两个炸弹(4张5,4张6),一个顺子(7、8、9、10、j),两张a,一张2还有一张小王。 赵舒意空出右手,摸摸自己的鼻子,觉得这两个炸弹实在是太小了,选择不叫地主。 “你是不是牌很好?” 叫地主的选项跳到赵舒意的下家之后,赵舒意抬起头来,瞧到任远山那认真看手机的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 闻言,任远山露出神秘的笑容,甚至都没有抬起头看她一眼。 “这是秘密。” 任远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笑。 赵舒意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不叫。” 赵舒意的下家是一个昵称为“跳跳”的玩家,没有叫地主。 于是,任远山就变成了第一局的地主。 手机界面上揭开了地主的那三张底牌,分别是大王、一张黑桃2和一张红桃a。 “这么大的牌?” 赵舒意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三张底牌,瘪了嘴。 任远山听到她的话,没出声,似乎是在思考着怎么出牌。 “那个11,我们好好合作啊。” “跳跳”打开了语音,而“11”是赵舒意的昵称。 显然,第一局任远山成为地主之后,赵舒意和“跳跳”自然就成为了农民。 “好的。” 赵舒意没有开语言,而是选择在聊天公屏上回复了“跳跳”的话。 从“跳跳”的声音听来,明显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年轻的。” 赵舒意嘀咕了这么一句。 任远山出牌的游戏提示音响起,赵舒意专注着看着任远山出的牌,却没看到任远山在出牌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薄唇抿了抿。 “8、9、10、j、q” 任远山首先出了顺子。 赵舒意看到这个牌,觉得自己留着的小炸弹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现在就丢出去,或许任远山没有炸弹,她还能得到出牌的机会。 所以,赵舒意直接出了四张5的炸弹。 手机提示音中响起炸弹的声音。 “哇,11真是666。” 赵舒意手机里那清晰的男声再次响起。 同样的,任远山的手机也开了音量,可以说,那个男声几乎同时在他们的手机里响起。 “跳跳”选择了不出。 看到这里,任远山的表情完全放松了下来,他右手拿着手机,右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左手手肘则撑在轮椅扶手上,左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看起来比刚刚惬意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11,加油加油,我们肯定能把这个san干倒!” 听到这一个男声,任远山挑了挑眉,微微歪着头,眯着双眼。 他原本放松的表情稍微收敛,牙关收紧,脸部的肌肉比刚刚僵硬了一些。 结果,手机再次响起了炸弹的游戏音效。 任远山直接丢了四张k的炸弹。 这应该是最大的炸弹了。 赵舒意想着。 因为她自己就有两张a,一张2、一张小王。 “11,我们先不出,这个san后面肯定没有什么大牌了,估计就只有零零散散的牌吧,就是个小样。” 那个男声响起,赵舒意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赵舒意只能选择不出,“跳跳”也选择了不出。 任远山盯着手机聊天公屏上的赵舒意回复的表情,薄唇再次抿着。 “跳跳”没有再说语音,而是在对着赵舒意的游戏人物做了一个“送花”的设定。 于是,任远山看着手机屏幕上赵舒意的游戏人物周围出现了飘散的花瓣,他的脸色明显地阴了起来。 他本来手指指腹已经点击了一张“3”,看样子打算出一张最小的牌。 “爷有的是欢乐豆,爷输得起!” “跳跳”再次在聊天公屏上回复了游戏的快捷回复,系统的男音随之响起。 接着,赵舒意就看到任远山出了一对飞机,三张3三张4带一张7和一张a。 真没想到任远山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这下子,任远山的手上只剩下三张牌了。 赵舒意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任远山,但他仍然低着头看手机。 而赵舒意撇撇嘴,毫不犹豫地丢出了四张6的炸弹。 这下子,出牌的主动权回到了赵舒意的手上。 她先出了一对a,赵舒意寄希望于一对2在“跳跳”的手上,因为她这里有一张2,而任远山已经拿到了一张黑桃2。 可很快,赵舒意就失望了。 因为她看到“跳跳”选择了不出。 “对2。” 手机提示音响起,果然,那一对2,是任远山拿到了。 这是最大的对了,除非有炸弹,才能挽回局面。 而赵舒意认真地数了数她自己出过的牌和任远山出过的牌,确认“跳跳”那边是没有炸弹的了。 所以,当“跳跳”再次选择不出的时候,赵舒意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第一局任远山就赢了。 任远山赢了不少的欢乐豆呢…… 他们三个人很快又开了一局。 十局过后,“跳跳”都没有当过地主,当然“跳跳”有叫过地主,但“跳跳”叫地主的时候,最后的地主都会变成任远山。 赵舒意有三局是做地主的,结果输了。 准确来说,十局,每一局任远山都赢了,不论他是地主还是农民。 “不玩了,不玩了!” 赵舒意就没有赢过,整张脸都写着不开心。 她直接退出这一个游戏房间,然后把手机放在一旁,跟任远山赌气。 瞧着赵舒意那噘着嘴的模样,任远山忍住了上扬的嘴角。 “换个游戏房间,指不定你的牌就会变好了。” 任远山又重新开了一个三人斗地主游戏房间,邀请赵舒意。 “说不定你等一下又赢了呢?”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还没有接受任远山的邀请。 “可以试试看,先接受吧。” 任远山说话的语气比刚刚温柔了不少。 大有哄着她继续玩游戏的意味。 赵舒意心底里还是不服输的,当任远山再一次邀请她的时候,她接受了游戏邀请。 “你真的好直男呀,打游戏都不知道让一让女生的。” 赵舒意一边吐槽任远山,一边按下了“准备”的按键。 闻言,任远山想着刚刚在游戏里那个“跳跳”的各种挑衅语言和表情,还有在聊天公屏上赵舒意简短的回复和那些表情包,他的嘴唇又紧抿着,撑着左半边脸的左手手指逐渐收紧。 “你和那个跳跳打配合倒是打得挺好的。” 新的一局游戏开始的时候,赵舒意当了地主,正要出牌,就听到任远山来了这么一句话。 第288章 咫尺之间,呼吸纠缠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下头。 “没有啊,如果配合得好,那你就不会赢了。” 她的确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之前的局里,好似她和“跳跳”每局得到的牌都超烂。 赵舒意首先出了牌,出了三张5带一对3,她的下家是任远山,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任远山选择了不出。 任远山的下家,是一个昵称叫“钙奶”的网友,头像是一辆红色的摩托车,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男生,“钙奶”则压了赵舒意的牌。 结果,这一局几个回合下来,只有“钙奶”在压赵舒意的牌,任远山全程不出。 “那个san你是不是兄弟啊?你的牌这么烂的吗?” “钙奶”直接在房间内发了这么一条语音,“钙奶”手上只剩下一张牌了。 然而不巧的是,“钙奶”出的牌正好又被赵舒意压过,而赵舒意这一边只剩下两个对子了。 在赵舒意出了一个对子后,任远山再次选择不出。 这一局,赵舒意当地主当赢了。 结尾的时候任远山的牌被展示出来,的确都是很小的牌,最大的一张居然是j。 “兄弟你这牌,的确不行啊……但是刚刚11出8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压的嘛,唉,主要还是牌不行。” “钙奶”看见任远山的牌之后,又赶紧发了一条语音。 然后,三个人准备完毕,新的一局开始。 “刚刚那一局赢了两万欢乐豆,有点赚诶。” 赵舒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中自己的欢乐豆数字变化,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 就坐在她对面的任远山自然是听到了赵舒意的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局,任远山抢到了地主。 他出了最小的一张方块3之后,马上就被“钙奶”压牌了。 在那之后,完全任由“钙奶”和赵舒意出牌,而任远山一律选择不出。 “不是吧?牌这么烂当什么地主?” “钙奶”不明白为什么任远山一直不出牌,以为他第二局得到的牌还是很烂,又发了一条语音。 两分钟后,第二局结束,赵舒意和“钙奶”赢了。 任远山的牌再次被翻开,与第一局完全不同,在这一局里,任远山的牌并不差,拿了两个炸弹牌,还有王炸。 赵舒意看到任远山的牌,抬起头来看他。 “你让我赢?这让得也太明显了吧……” 赵舒意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 “兄弟,这么好的牌还一直不出啊?” “钙奶”也很不理解地发了一条语音。 新一局游戏已经开始,趁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超过15秒没有选择“准备”,就会自动准备。 第三局和第二局的结果一样,任远山简直就是在如法炮制,赵舒意算是发现了。 “兄弟,那是我妻子,我就让一让了。” 但赵舒意听到手机里传来任远山发的这一条语音时…… 赵舒意还是不可抑制地眨了眨眼睛,绯红色染上了她的耳根子。 虽然语音里的说话语气很正常,完全就是任远山在和“钙奶”解释,可是…… 赵舒意听清楚了语音里的内容,没来由地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她直接退出了游戏房间。 “不玩了吗?” 任远山看到赵舒意退出游戏房间,也跟着退出。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却瞧见她耳根子上的红。 “哪里有你这样的?这玩得太没意思了,你放水放得太明显,我觉得不好玩。” 赵舒意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任远山,撇撇嘴。 这样的胜利太没意思了…… “输也不开心,赢也不开心,我能怎么办呢?” “输了说我不让你,赢了又说我太放水,你觉得我要怎么做呢?” 反而是赵舒意说的话让任远山觉得好笑。 他慢悠悠地从轮椅上起身,站直了身体,小心地挪动了几步,双腿紧靠着赵舒意的病床边沿。 “你干嘛站起来?不是说了腿要……” 赵舒意微仰起头,看着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高大,甚至遮挡住了她眼前的视线。 他的身体完全遮挡住了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 可赵舒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任远山低头轻笑了一声,缓慢地弯了腰。 当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侧时,她似乎连耳根子都感觉到了他的呼吸。 赵舒意眨了眨眼,垂下眼睑,没好意思看那近在咫尺的脸庞。 任远山双手放在她的身侧,支撑着他的身体。 “斗地主不好玩的话,不如来玩玩我?” 任远山薄唇轻启,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嗓音是有意压低的,好似只为了让她听得到。 因而任远山的声音听起来是低沉的,富有磁性,有带着几分颗粒感,让她的心在那一瞬间变得发痒了起来。 “你这在说什么话啊……” 任远山又开始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她想。 可赵舒意的话音刚落下,她的嘴唇便被温热的唇瓣堵住。 他吻了她。 在这里。 赵舒意立马闭上了双眼,但眼睫毛还是颤抖着的。 她明明才刚感受到嘴唇上的柔软触感,心就已经无法控制的加速跳动。 他完全没有搂她,依旧将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她亦没有在他的怀中,只是微抬起头来与他浅吻。 但这似乎是赵舒意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温柔的吻。 以至于她现在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赵舒意以为这一个吻快要结束的时候…… 她感受到了后脑勺的温暖,是任远山伸手将她的后脑勺扶住。 之后,她便被他的力量往身后的墙上压,而她的脑袋被压在他的手掌心中。 那柔软的唇不再温柔,而是瞬间变得凶狠。 咫尺之间,呼吸纠缠。 赵舒意逐渐感觉到唇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一定是被任远山吻肿了。 可他好似察觉到了她的思绪飘忽,又一次加深了这一个吻…… 逐渐缺氧,意识逐渐混沌,可她又分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嘴唇。 这下子,赵舒意是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思考别的事情了…… 第289章 十指相扣,相看掌纹 任远山那撑在赵舒意身侧的左手缓慢地移动,直到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按在她的手腕,感受着她的脉搏。 “喔,你的心跳似乎有点快呢。” 他的唇瓣悄然离开她的嘴唇。 随之,他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 而赵舒意清晰地听到了任远山的声音,低沉的,些许调侃的意味。 哪知,偏偏是他这么轻巧的一句感叹,当他温热的嘴唇划过她的耳垂时,那原本已经将她整个耳根子染红的绯红色继续蔓延至她的脸颊。 此时,赵舒意的双颊绯红,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 “没有吧……” 赵舒意却极力矢口否认,还摇摇头。 可她却始终不肯面对任远山那看向她的目光。 任远山听到她说的话,低头笑了一声,随之坐在床边,赵舒意以为他要回到轮椅上,才抬起头来看他。 这下子,他们两个人的视线又交汇在一起。 赵舒意再一次感觉到了在自己左手手腕处的温热触感,她低头一看,是任远山再一次将指腹搭了上来。 任远山有意地摩挲着,甚至还将赵舒意的左手翻开,把她整个左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中。 接着,他又将她的左手完全摊开,而将手掌覆盖上去,看起来是在比对大小。 “你的手掌真的好大。” 赵舒意的手掌完全摊开,但还是轻易地被任远山的大手覆盖住。 她低头看着任远山的手背,看清楚了他那白皙的肤色以及掌心大小时,反而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嗯。” 当赵舒意将手搭在任远山的手背上时,任远山清晰地看到了在赵舒意手背上留下的针眼。 之前,留置针是插在她的左手上的,今天早上时,护士又在她的右手手背上插了留置针。 因而,现在赵舒意的左手手背上还有留置针的针眼,以及在那些针眼周围泛着的青色淤青,比较早的针眼周围淤青已经从青色变成淡黄色。 看到这些针眼,任远山将她的左手抬起,在她手腕又落下一吻。 “来对比看看,哇,显得我的手好小哦。” 感觉到手腕上的温热,赵舒意不免嘴角上扬,露出浅笑。 她立马用左手抓着任远山的手,示意他也把手掌完全撑开。 于是,两个人将手掌完全打开,悬空着手肘,两个人的手掌相对地合在一起。 赵舒意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比自己的手指修长得多的是他的手指。 她指尖往上移动,来回在任远山的指腹上来回摩挲,在任远山手指的侧面,有时会遇到茧,摸起来有些粗糙且硬,应该是常年握笔或拿其他东西磨出的厚茧。 有点痒,可是又不痛。 赵舒意来回摩挲着任远山的厚茧,感受着指尖的痒意,笑容逐渐扩大。 接着,她将自己的手指穿梭在任远山的指缝间,任远山轻松地卷曲手指,两个人十指相扣。 赵舒意抬起头来看着他,只是不停地笑。 “远山,要不,我来给你看看掌纹?” 赵舒意的视线落在任远山的手上,她稍微地松开自己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完全抽离。 “科学吗?依据来自哪里?” 任远山挑了挑眉,继续保持着手掌完全摊开的状态。 他这摆明了是让她看的。 “唔……需要这么严谨吗?” 赵舒意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又笑眯眯地问他。 闻言,任远山肯定地点点头。 “好吧,依据是《易经》,所谓阴阳五行、九宫八卦……啊,还有那句,手相八卦十二宫,万事皆在一掌中。” “好吧,先让我来区分一下你的掌纹,男左女右啊,好,我现在确认了你给我看的是左手。” 赵舒意老神在在地念叨着,示意任远山将手掌伸直。 听到她的说法,任远山嘴角微微上扬,脸部肌肉完全放松下来,直直地摊开手,任由赵舒意凑近了脑袋看他的手掌心。 “来来来,先来让我看看你的婚姻线。” 赵舒意更加凑近,仔细地用自己的手扶着任远山的左手。 “喔,你居然只有一条婚姻线耶。” 赵舒意将任远山的手掌微微收拢,在他的小指下方,介于小指和感情线之间的位置,赵舒意看到了一条婚姻线。 将手掌略收拢后,赵舒意甚至还能看到任远山的那一条婚姻线在加深。 “有什么讲究吗?” 任远山低头瞧着赵舒意那仔细盯着线纹的模样,出声询问。 “挺深的哦,而且平直,中间没有其他多余的纹线,这说明没有其他人介入,婚姻应该是美满的。” 赵舒意顿了顿,回忆着看到过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那就当做是你在夸我吧。” 任远山笑了。 “好了,接下来看婚姻线下边的这条感情线。” “嗯……感情线平直、连贯,没有中断,我看看延伸到哪里……” 赵舒意的食指顺着任远山感情线的位置继续延伸。 “延伸到了中指和食指中间,快到食指。” “嗯,不错不错,这感情线的确很符合你在感情中成熟稳重,会为对方设身处地着想,待对方忠诚专一的特点,这条线很平直,没有多余的线纹,也没有中断,说明你这一生都是十分衷情的。” 赵舒意晃了晃脑袋,语速逐渐放慢。 瞧着她那摇头晃脑的模样,任远山更忍不住笑了。 “我很严肃的,你别老是笑呀!” 看到任远山破功,赵舒意嘟着嘴,伸出左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他这一笑,让她看起来都不严肃了…… “好好好,你继续,继续,我不笑了。” 任远山最后笑了一声,立马将自己的笑容收敛,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 看他保持正经,赵舒意才继续往下看。 “下一条是智慧线,智慧线不看了,反正没什么好分析的。” 就凭她现在了解到的任远山的智力,实在没有什么看下去的必要。 任远山无声地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 赵舒意指尖往下滑,来到了任远山的事业线。 “来看看这条事业线的纹路,偏手掌中央,往上延伸呢,正好是正对着中指的位置,纹路较深,不过较深的是中间这一条,旁边有其他的纹路,说明一生中不止有一个工作,不过中间这一条没有中断,超过了智慧线,哇,还超过了感情线……” 赵舒意的食指指腹一直顺着任远山事业线,从下一直往上延伸,看着他的事业线超过了智慧线、感情线,面露吃惊。 “这说明中间这一条事业很有发展的前景哦,你可以做得很好,事业有成。”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点点头。 她抬起头,朝任远山露出开心的笑容,水灵灵的眼眸里闪着光。 “借你吉言,尽在掌握中。” 任远山最后收拢了自己的左手,放松面部肌肉,嘴角弧度上扬,连他的眼都因为笑容看起来有些弯。 “我说的肯定很灵验的。” 赵舒意也跟着笑了,她抓着任远山握成拳的拳头,还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第290章 要不要和我一起听电台? 下午六点半的时候,赵舒意和任远山在病房里吃了晚餐。 两个人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不知不觉度过一段安静的时光。 当窗外的灯光完全亮起,病房里也被白炽灯的光亮充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四十多分。 “无聊吗?”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她正在盯着墙面上的钟发呆。 “嗯,有点无聊。” 赵舒意十分诚实地点头,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扭头看着任远山。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听电台?每天晚上八点开始。” 任远山拿出手机,朝她晃晃,邀请她一起听电台。 “好啊!” 听到这个邀请,赵舒意想也不想地便答应了,语气里透着兴奋劲儿。 任远山打开手机app,app自动登录了他的账号密码,他找到自己听的电台,点击进去。 此时,距离电台开始还有十分钟。 “你有听电台的习惯?” 在两个人等待电台开始的剩余时间里,赵舒意不免好奇。 任远山先沉默地点点头。 接着,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往轮椅的靠背上靠着,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 “读书的时候就有了,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后来,比较习惯做事情的时候听歌,不过,毕业了以后,八点的时候正好是开车回家的时间,正好在车上听电台,算是放松吧。” 任远山说着,大脑里回想起他之前工作时的状态。 “如果要和客户去酒吧应酬,其实也会选择去清吧,比较清净,可以听音乐谈事情,所以有时候觉得如果单纯的应酬好累,但如果能听点音乐,会觉得整个人的状态会比较松弛。” 任远山稍微顿了下,才继续说着。 他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电台还没有开始。 “其实吧……我总觉得,有时候的你会给我呈现出一种矛盾感。” 听着任远山的描述,赵舒意右手放在床边沿,她坐了起来,用左手调整了在自己背后的枕头。 “这种矛盾感,怎么表达呢,就是比如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仅靠你的外表啊,就会觉得你是很温和的男人,后来我也说过,我觉得又不是这样,你的本性那一面又很疯狂。” “可慢慢相处了之后,可以说你的一些习惯,或者说是处事风格吧,又让我感觉比较地……淡,或者说是从容?” “总之就是感觉还挺反差的,有一种矛盾感。” 赵舒意有时候也会被任远山的这种矛盾感弄得疑惑。 但不得不说的是,任远山的身上的确存在着这一种反差。 “嗯,你可以理解为除了本性的那一面,其他都是因为年龄和经历的积累所形成的。” “人本来就是多样的,人性自然也是复杂的,很难完全用一个形容词去概括一个人的全部,所以你会觉得有反差是正常的。” “其实一个人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无非就是想要搞清楚几个问题,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我不想要什么,我可以要什么,不可以要什么……”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有的人可能活到二三十岁能够找到一点门路。” “人吧,活得太明白很难,活得不明白也很难。” 任远山视线放远,越过她,看着病房里的那一堵白色的墙。 “你又开始哲学了哦。” 赵舒意眨眼,逗他。 “总之,每个人刚出生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就跟这白色的墙壁一样白,不过就是看你自己能在这一张白纸上画出什么样的图画了。” “成年之前尚且有父母长辈帮你把握,但成年独立了之后,很多事情不就是要自己去经历了嘛,不管经历的是好是坏,是自己做的决定和选择,归总讲究的是不后悔。” 说到这的时候,任远山看到了赵舒意点头。 随之,他低头笑了,正好瞧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五十九分。 “电台快开始了,听电台应该小姑娘还是喜欢的。” 任远山拿起手机,把手机的音量放到最大。 他的话音落下后不久,任远山的手机果然开始播放起电台主持人的嗓音。 “哈喽,大家晚上好,现在是晚上八点整,欢迎大家收听52.1兆赫星光电台,我是本期主播小冉。” 电台主播的声音听起来知性又干净,像是秋风吹进她的心里。 赵舒意的视线自觉地落在任远山的手机上,两个人在这个时候颇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2023年9月27日,一个适合告白的日子,因为谐音‘就爱妻’、‘久爱妻’,所以本期收到了3首歌和寄语,小冉看了这3首歌,都是男朋友告白女朋友或是丈夫告白妻子的。” “星光电台的点歌方式不变,本期节目结束前,发送歌名与寄语至,可以实现即时点歌。” 电台主播说清楚了点歌的方式,赵舒意立马拿起手机,趁着电台主播再一次重复号码,记下了。 任远山这么喜欢听这个电台,那么,干脆她往电台给任远山点一首歌好了。 “好,今晚的第一首歌,来自一位与男友相恋十年的女生,她留言说,歌词就是她此时的心境。”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和朋友们一起聆听今晚的第一首歌。” 电台主播的声音逐渐温柔,像是秋夜里的凉气,吹拂着。 随后,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 赵舒意的视线上移,落在任远山的脸上,发现他正认真地听着,偶尔会望向窗外。 “等沙漠有鲸,海底有星……” “或许我才能拥有你。” “沉沦要窒息,上浮没力气……” “悬在你留下的梦境。” …… “切到熟悉旋律又调出以前的记忆……” “那亲吻水面的蜻蜓……” “撩拨一座湖的涟漪……” “一瞬间存在的爱情无从证明。” …… 空灵的女声透过手机传入赵舒意的耳中。 她坐在病床上,安静地听着歌词内容,伴随着旋律和富有感情的歌声,她似乎体会得到这一个与男友相恋十年的女生内心的失落和苦楚。 等沙漠有鲸,海底里有星,才能拥有爱情吗? “时间把我残存的零星希翼……” “啃食得干干净净。” 伴随着那些心碎歌词而来的,还有赵舒意对于梦境残留的清晰记忆。 如果她做的那些梦境是真的,那么…… 她留在这里的时间,还剩多少呢? 想到这一个问题,赵舒意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任远山的脸上。 伴随着第一首歌的结束,她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只记得她上一次做梦的时候,显示的时间的确不长了。 赵舒意低着头,大拇指指腹来回地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着。 她将手机点击进入短信编辑的界面,首先在收件人一栏填好了刚刚听到的号码。 随后,她眨了眨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正在思考着该给任远山点一首什么歌。 第291章 他说会永远爱她。 “接下来,是本期节目的最后一首歌,是一位姓赵的女士点给她的丈夫的。” “她留言道:你曾说的那一种花,有很多种花语,而我现在想要和你说,在我们的婚姻中,我宁愿相信最圆满的那一句花语,无尽的爱。” 电台主播的嗓音温柔至极,特别是在念寄语时,语调里带着满满的深情。 一直沉迷于听歌的任远山在听到电台主播的开头介绍时,有些疑惑地偏过头。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的赵舒意身上,却看到赵舒意只是朝他一笑。 “好的,那么接下来本期节目最后的时间,希望也正在收听电台的任远山先生,请欣赏、请安静地聆听这一首歌。” 而接下来,电台主播则直接点明了这首歌的接收人。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任远山那一双黑眸中闪过片刻的错愕。 但很快,电台里已经响起这一首歌前奏的旋律。 任远山认真地听着前奏,似乎是在分辨这是哪一首歌。 “某个夜晚的八点,我们第一次的相遇,在这个星光的城市之中……” 轻灵的女声响起,像是正在叙述一个故事般的语调,让人不自觉地入了迷,入了境。 “那时候的我们是如此的亲近,仅仅是刹那之间……” “我们分隔两地,一切回归起点,仿佛我无法再与你相见。” 唱到这一个部分时,女声不似刚刚那么轻灵,反而多了几分沉重,声音的力道比开头更重。 赵舒意同样也在聆听着这一首歌,她抓着自己的手机,手指逐渐收拢。 “我知道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你无法承受……” “我希望能够改变这一切。” “希望我能再次与你相见……” “希望你在某一天喊出我的名字时……” “就像当初那一刻……” “你说永远爱我。” “在你心里,你永远记得那一天。” 越唱到后边,女声越有力,似乎带着无穷的信念。 叙述感增强,歌词反而变得简短。 三分钟的时间过去,这首歌播放结束,电台主播还在说着结尾词。 而在赵舒意的注视下,任远山沉默了良久。 “怎么会想到要点这一首歌呢?” 随着本期电调结束,任远山退出手机app。 他没有抬起头,而是低头看着病房里的白色地板瓷砖,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说像是随口一问,可他的眼神分明又像是没有了聚焦,倒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就是很单纯的用来表白的歌,算是表白我此时的心境还有想要和你说的话。” 赵舒意认真地想着措辞,在这一个瞬间,偏偏她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梦境里的画面。 那一个道士…… 她在任远山面前的消失…… 还有…… 那显示在混沌天际之中的倒计时间。 无数个画面交织在一起,她有时也会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恐怕你想要我记住的事情还不少。” 任远山左手撑着半边脸,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赵舒意的脸上。 “只是觉得或许我们以后要面对的事情还不少吧。” “人每天都在面对生离死别呀,上一次我不就是从凶手的面前走了一遭嘛。” “之后的,人家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很多事情会有不确定的因素吧。” 赵舒意只是简单地罗列了一下,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任远山便已经从轮椅上起身,直接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任远山的拥抱中断了赵舒意接下来还要说的话。 其实,她更想表达的是,就算梦境不是真的,她和任远山之间本来就会再经历很多事情呀。 “不过,就像你说的,我当然会有很多事情想要让你记住呀。” 赵舒意说到这里的时候,伸出左手,搂住任远山的腰,手心往上,轻轻地拍拍他的后背。 “远山,你要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日出和日落。” “还有一起看过的狮子座流星雨、紫红色的南极光。” “一起追过的鲸鱼,一起夜钓……” “好多好多事情呀。” 赵舒意窝在任远山的怀中,想着与他之前经历过的桩桩件件事情,说到最后,露出了微笑。 “我们以后还会一起经历更多的事情的。” 任远山搂着她,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肩膀,闷着声音回答。 “嗯,我们会有很多的以后的。” 赵舒意点点头,回应了他。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他们之间存在更多的以后的话…… “远山,好希望明年的秋天还能和你一起听电台。” “还有,要是孩子能够顺利出生的话,大概会在明年的五六月份吧,正好是夏天。” “对了……” 赵舒意还在想着明年的事情,却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还没有等她的话说完,任远山一个轻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以后每天晚上都给你晚安吻吧,要不要拉钩约定?” 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正在看着她,当任远山朝她询问的时候,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眼眸之中的深邃。 “好呀,来拉钩。” 赵舒意点头,愉快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小拇指。 任远山的小拇指将她的小拇指勾住,两指之间,尚存着温热。 她笑眯眯的,将大拇指和任远山的大拇指点了点,算是盖章。 接着,任远山揉揉她的发顶,歪着脑袋,看着她的脸庞,特别是赵舒意在笑着的时候露出的梨涡,会让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和你度过的每一天,我都会记得的。” “喊出你的名字时……” “我也会说……” 任远山低下头来。 当她重新回到任远山的怀中时,他的唇瓣划过她的耳垂。 “赵舒意,我会永远爱你。” 而他此时的嗓音如此温柔,带着莫名的情绪和难得的情深。 她听清楚了他的话。 是很明确的回答。 真是难为他了呢…… 一个总是拐弯抹角回答问题的人,非得回答她这么直白的话。 不过,这一次,不是任远山在婚礼上在所有人面前对她许下的誓言了。 而是…… 专属于她的…… 那低喃又缱绻的温柔耳语。 是他给她的明确回答。 他说会永远爱她。 尽管人们一直不知道永远是多远…… 但是,到生命的尽头就可以了吧。 她想,这是足够了的。 第292章 意意,愿你今夜好梦。 入了夜,已是晚上十点半。 “远山,你回去睡吧,病床里的床总比陪护床好睡。” 赵舒意看向此时还坐在轮椅上的任远山,想要把他劝回他自己的病房去。 “我要是真的回去了,那你一个人得多无聊。” 任远山摇摇头,先前,他已经把陪护床拿出来,放在墙壁边上,等着准备入睡的时候再把陪护床完全摊开。 “主要是你也需要好好休息的。” 严格来说,其实任远山现在也是病人。 所以,赵舒意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情况的。 赵舒意躺在病床上,视线却没从任远山的身上挪开。 “放心,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可以出院继续复健了。” 任远山倒是放下手机,仍然坐在轮椅上,伸长手臂就可以拿到那张折叠的陪护床。 他弯着腰,将陪护床在地板上完全摊开。 “苏医生有没有和你说还要复健多久?不过,这回你要放慢速度了,不要着急,还是身体重要。”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已经缓慢地从轮椅移动到陪护床上,知道是劝不住他了。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又叹了一口气。 “你这话叮嘱得好似我很严重似的,知道,下次开始复健会注意的。” 任远山倒是忍不住笑了,特别是听到赵舒意那缓慢的语速,让她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沧桑。 “你还笑呀?我觉得很无奈,你居然还笑。” 赵舒意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严肃被任远山的笑声弄得立马破功了。 她瞧着任远山,翻了个大白眼,嘟着嘴,看起来不太满意被他笑。 主要还是因为害得她破功。 “放轻松一些,没必要那么严肃。” 任远山已经躺到陪护床上。 而他人高马大的,小小的陪护床还没法完全装得下他。 赵舒意低头,就正好看到他的小腿还悬在空中,更加无奈地叹息。 “好吧,那你非要受累。” 赵舒意说着,一边伸手将靠近头顶的灯光开关给关上。 一瞬间,整个病房落入黑暗之中,外边的光亮透过窗户照射进病房里。 任远山一伸手,顺手将窗帘拉上,遮住了外面的光线,整个病房显得更黑了。 “暗一些可以更快入睡。” 任远山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逐渐适应病房里的黑暗。 “好。” 赵舒意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回应了任远山。 之后,在黑暗之中,两个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的沉默显得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以至于他们还能听到隔壁病房的说话声和外边走廊的脚步声。 “一天要输四瓶液,留置针的枕头那么粗,很辛苦吧。” 任远山打破了刚刚的沉默,此时,他的眼前忽的闪过白天看到的画面。 任远山看到赵舒意的手背上的淤青,有淡黄色的,也有青色的。 他难免心疼她,总觉得不是她应该承受的。 “其实我刚听到医生说胎儿发育过小的时候,在反思是不是我的问题,或许我的身体的确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孩子也没有那么强壮。” 还没有等赵舒意回答,任远山又接下去说。 他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和不知所措,听起来,他的情绪有几分失落。 “那也有可能是我的问题呀,比如,我可能吃得还不够营养,或者我身体的原因,吸收不了那么多的营养……” 赵舒意并不赞同任远山的说法。 “而且,如果孩子真的有问题,现在已经七个周了,如果情况真的不好,医生肯定不会让我继续留下的。” “毕竟,医生也理解所有父母的想法,因为很想留下孩子,所以医生也才会拼尽全力呀。” “现在反而是我们需要好好努力,让孩子看到我们想要留下孩子的决心,今天上午医生查房的时候,医生还说七个周的胎儿已经初具人形了,所以孩子肯定会感应到的。” 赵舒意稍微撑起自己的身子,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左手。 她左手往下,正好能够得到任远山的脑袋。 赵舒意借着黑暗中的视野,轻轻地摸了摸任远山的头顶。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还有三个周,再给三个周的时间,孩子肯定会茁壮成长,把自己的身体体格赶上来的!今天医生还说看着我的脸变得圆润了一些呢……” 赵舒意摸摸任远山的脸,才收回手继续躺好。 他听了她的话,原本还有些焦躁的心逐渐变得安稳了下来。 “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还是给你放些助眠的催眠曲?” 任远山问着,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着可以讲哪些睡前故事。 他这么一问,赵舒意就想起他之前说过的那些睡前故事…… 赵舒意偏着头,反而今晚不想听任远山再说睡前故事了。 主要是他不会讲其他的睡前故事,好像只会讲小白兔和小鹰的故事。 意识到这一点,赵舒意还觉得有些无奈。 “催眠曲吧。” 无疑,赵舒意选择了后者。 “好。” 任远山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是很容易听了之后就睡着的催眠曲,我之前都在试验的,很成功。你可以试着闭上双眼听一听,跟着音符一起,感受曲子里描绘的那一个场景。”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着自己之前就找好的催眠曲。 音量并不大,在静谧的病房中,赵舒意听着那淅沥沥的下雨声,伴随着鸟叫的声音,纯净的钢琴音响起。 赵舒意自然地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身侧,她还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音乐变得越来越舒缓,忽然,她听到了流水声、落叶声…… 那一瞬间,她闭上双眼的时候,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之中,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蝉鸣鸟啼,涓涓流水从山间穿过,秋天来到,枯黄的树叶离开了树枝,化身为精灵飘落…… 渐渐的,赵舒意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很难再睁开,像是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声低喃着……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大脑逐渐放空…… 就这样,在那悠扬舒缓的催眠曲中,赵舒意进入了梦乡之中。 “意意,愿你今夜好梦。” 没有再听到赵舒意说话的声音,耳边还在回荡着曲子的音调,任远山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赵舒意已经睡着了。 他安心地平躺好,嘴角上扬。 可…… 今夜她遇到的,会是好梦吗? 第293章 男配角任远山已消失 伴随着病房内的一片静谧,赵舒意进入了睡梦之中。 在这一个梦之中,她面对的不是荒芜,也不是混沌,而是…… 身体上的疼痛。 她躺在一张病床上,听到一阵哭声,赵舒意睁开了眼睛。 围在她病床旁边的人并不少,任夫人、任远姝还有其他任家人。 在她病床右边的则是她的父母,特别是她的母亲,眼睛已经哭得通红,眼圈周围还是肿的,而她的大哥和赵舒行看到她醒了,则是走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梦中的她,还是躺在病床上,但不知道为何,其他人看起来都如此伤心。 “妈……” 赵舒意第一眼看向了她的母亲。 她发出的声音嘶哑又颤抖,听起来像是许久都未讲过话的样子。 “舒意,你可算是醒来了,你都昏迷了好一段时间了。”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她母亲的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 “大嫂,你别太难过,医生说你的身体还虚弱,但幸好孩子是在的。” 任远姝立马就凑到赵舒意的病床边缘,伸出手,将她的左手握住。 听到任远姝的话,赵舒意立马视线下移,但看到的被单下是平坦的腹部。 “我现在就让护士把孩子抱来,很快你就可以看到来之不易的孩子了。” 任夫人摸摸赵舒意的头发,说得和蔼。 可赵舒意看向任夫人的脸庞时,分明看出了她的难过与憔悴。 任夫人的脸色看起来并不算好,甚至染上了几分蜡黄。 孩子…… 意思是,她已经生了孩子了? 接着,任夫人站直了身体,走到一旁,和一旁的护士说话,听起来,似乎是叫两个护士去把孩子抱来。 赵舒意环顾四周,这间病房的环境很好,她没有闻到消毒水的气味,病房里被果香给填满了。 而她又认真地看了一眼在病床周围的人。 却忽然发现…… 没有任远山。 正在赵舒意疑惑的时候,她听到了任老爷子传来的声音。 “既然现在舒意也已经醒了,那之前大师说的黄道吉日可以选最早的那一个了。” 任老爷子不慌不忙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略微沧桑,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2024年7月16日吧,正好这个时间是远山的头七,可以举办葬礼。然后18号就可以出殡了,墓园的位置也已经挑好,这个时间点正好对远山安葬的东北方向有利,是很好的时间。” 任老爷子接着说,整个病房里的人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而赵舒意听清楚了任老爷子刚刚说的话,柳眉蹙起。 “什么意思?” 赵舒意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向周围的人,下意识出声。 “大嫂,你不记得了吗?” 任远姝看到赵舒意那懵懂又迷茫的眼神,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 “大嫂,你还记得自己的预产期吗?5月31号发生的事情?” 任远姝又接着问。 “我……” 赵舒意对这一个日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没有印象。” 她摇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看起来就像是完全失去记忆的样子。 而当赵舒意的话音刚刚落下,她的脑袋就一阵刺痛,痛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子要割开她的头颅一般。 2024年5月31日…… 想到这一个日期,她的耳边就开始响起了枪声,眼前的视线也似乎被鲜血染红。 “大哥那天身上中了很多枪,失血过多,回来抢救之后就一直昏迷,六月中旬的时候确认脑死亡了,一直到七天以前,正式离开了。” 任远姝叹着气,简短地说着关于任远山的事情。 话音落下,其他人都无奈地低下头,又看看赵舒意,一脸惋惜。 听到任远姝的话,赵舒意良久地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病床上的白色天花板上浮现着…… “任远山寿命剩余:60岁3个月5天8小时9分钟5秒,赵舒意寿命:负2个月9天8小时9分钟5秒。” 接着,这一行字消失。 红色的字体浮现。 “转换成功,任远山的剩余寿命转为赵舒意剩余寿命:60岁26天。” “恭喜,赵舒意,请你继续在《顶级豪门少奶奶被少爷宠上了天》这本书中继续以配角的身份存在,男配角任远山已消失。” 第294章 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任远山真正的结局 赵舒意猛地睁开眼,从梦境中醒来。 她看着黑暗的病房,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连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赵舒意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从病床上撑起来,她看到了躺在陪护床上睡得正熟的任远山。 赵舒意的右手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头,她只好用左手将被子掀开,小心翼翼又轻手轻脚地下了病床。 来到衣柜前,她趁着黑暗朦胧换了被汗水沾湿的上衣。 接着,赵舒意又回到病床上继续躺着。 刚刚的梦境让她觉得真实得过了头。 赵舒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 放下手机后,赵舒意却躺着睡不着了。 她的大脑在这个时候异常清醒,没有任何困意。 她怎么会做这样子的梦呢? 一个完全可以称之为是噩梦的梦。 在那个梦里,虽然她生下了孩子,但任远山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 而且,似乎最后的画面显示是因为任远山死了,所以任远山在小说里剩余的寿命才会转移到她的身上。 那么,她是否可以理解为…… 赵舒意这个角色在小说里到了相应章节就是要离开的。 比如,在小说里,因为赵舒意母亲回到乡下,所以赵舒意也跟着回去了。 在后续的章节里,赵舒意这个角色就已经不再出现了。 其实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赵舒意才会穿书进来后就抓住冲喜的机会,非要和任远山结婚。 可以说,因为和任远山结婚,所以她这个角色才会得以继续出现。 那么她做的梦又是怎么回事呢? 莫非是因为…… 赵舒意这个角色不应该在小说中存在那么久,所以…… 赵舒意的角色要存在的话,就非得要牺牲另一个角色吗? 而这个角色就正好得是任远山? 想到这,赵舒意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一种油然而生的无力感占据她的心头。 算了,说不定只是一个梦而已。 赵舒意平躺着,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身侧,努力暗示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 渐渐地,赵舒意看到窗外的亮光透过窗帘。 外边的天已经慢慢地从黑暗变成灰蒙蒙的白色。 天开始亮了。 可赵舒意后来却没再睡着。 她辗转反复,关于那一个梦境的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一直到早上七点半时,赵舒意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开始有了困意。 八点的时候,赵舒意终于又一次睡着了。 可赵舒意似乎又因此而从前一个噩梦掉入另一个噩梦之中。 梦境不断。 她又一次梦到了那一片混沌,脚下踩着荒芜贫瘠的土地。 赵舒意往前走了几步,她面前的世界忽然就发生了变化。 在她的左侧开始长出一棵树,生长的速度非常之快,仅一分钟的时间,那棵树就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那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的,看起来生长情况很好。 而在赵舒意右前方的位置则出现了一个道士。 那个道士的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手中拿着一把扇子,那扇子在不停地摇啊摇,他看起来似乎在扇风。 可赵舒意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道士。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道士了。 “赵舒意,考虑考虑,如何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你觉得如何?” 道士摇着那把扇子,不慌不忙地朝赵舒意走近,开了口。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赵舒意的视线落在那个道士的身上,眯着眼。 “怎么会不明白呢?赵舒意,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强硬留在这个世界里只会造成这个世界一片混乱,没看到你眼前的世界吗?一片混沌!” “既然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或许你应该明白你自己的归属在哪里。” 道士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收起了自己的扇子。 他迈开步子,朝赵舒意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任远山真正的结局该是什么。” 道士对赵舒意露出鄙夷的眼神,摇摇头。 第295章 你和任远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管你是否愿意,在这个世界里,你本就不应该和任远山产生任何的关联,更别谈和任远山结婚。” “你可真是天真,竟然敢妄想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道士拿着手中的扇子,用力地敲了敲赵舒意的肩膀。 赵舒意听到他的话,也感觉到了他用扇子敲打肩膀,皱着眉头移到另一边。 她并不想理会这个道士。 “不要摆出这样一副表情。赵舒意,你可别不知好歹。” 道士看到赵舒意的表情,立马就变了脸。 他挥动起手中的扇子,朝天空之中挥舞了两下。 瞬间,混沌的天际中间出现了一道刺眼的闪电,伴随那一道闪电而来的还有巨大的雷声。 可赵舒意并没有被这突然出现的闪电和雷声吓到。 “在这个世界中,你本就应该跟随着你的母亲回到乡下去,实现在这个世界消失的目的,而不是和任远山结婚,更不应该依靠和任远山结婚就借此留在这里。” “你的最后归宿,是消失。” “而任远山则应该继续留在这里,应该去到国外继续治疗他的双腿,这才应该是他的结局。” “而不是和你结婚,待在国内。” 道士继续说着。 倒是道士的这一番话让赵舒意对他投向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诧异。 她诧异的是这个道士居然会知道小说里的原来剧情。 “怎么样?开始吃惊了吧?想不到我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吧?” 道士看到赵舒意的眼神,认为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开始得意洋洋地笑。 “看你这样子,我倒是可以和你说更多。这个世界创造的规则就是作者笔下的所有剧情,而现在因为你的行为,使得原来的剧情大改,这个世界始终是要变的。” “只有你离开这个世界,一切才能恢复正常。” 道士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还时不时地抚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赵舒意虽然听得认真,但是心里并不能接受道士这种说法。 “你不过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小小配角,拿什么和主角们抗争呢?作者说你不是主角,你就不是主角,作者写什么剧情,你就只能按照剧情去生活。” “妄想改变一切只会害了你自己,害了所有人,你只能按照一切既定剧情去生活。” “如果想明白了,可以来找我,我会在下一个梦里给你指引。” “如果你还是不清醒,那我只能开始用我的力量了,而你不会有好结果,任远山亦不会有好结果。” 道士打开扇子,快速一挥。 他的身体快速地从赵舒意的身旁移动到那一棵参天大树面前。 赵舒意紧紧地皱着眉头,并没有说话,但她却在思考着道士刚刚说的那些话。 “看这棵树长得可真好啊,你说,任远山本来不就像这棵树一样吗?活得好好的。” 道士走到参天大树下,用手中的扇子用力地敲了敲这棵树的树根。 接着,他扬起手中的扇子,那把扇子瞬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锯子。 道士伸出手,控制着那把锯子。 在赵舒意的注视下,她亲眼看着道士控制着锯子将大树锯断。 “在这个世界中,你活着,任远山就会死。” “若你要任远山活着,那你就赶紧离开吧。” 那棵大树应声倒下,道士说得十分轻松。 “你要清楚地知道,你和任远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同时存在于这个世界中。” 他只留下这句话,又快速地消失在赵舒意的面前。 第296章 到时候,赵舒意一定是一副完全枯槁的样子 当赵舒意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时间不过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原来,她以为自己又睡了好几个小时,可现在看到病房里的时钟,才八点半。 而任远山已经醒了,他正在收拾陪护床。 注意到赵舒意已经醒来,任远山把陪护床放在一旁。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任远山看向赵舒意,眼尖地发现赵舒意那略带疲倦的眼神。 她的眼圈看起来有些淡淡的黑影,瞧起来完全就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不睡了,没有什么困意。” 赵舒意摇摇头,只是笑了笑。 正当任远山准备回答的时候,病房的房门被打开。 走进来的是查房的医生和交接班的护士们。 “任太太,今天感觉如何?吃过早餐了吗?” 主治医生走在最前头,热情地和赵舒意打招呼。 “感觉不错,不过要等会才吃早餐。” 赵舒意回答医生话的空档,家里的保姆已经提着两个保温瓶走进病房里。 看到医生正在查房,那保姆便安静地把保温瓶放在一旁,又从环保袋里拿出保温盒,开始把做好的早餐摆出来。 “好,那任太太过会可以吃早餐了,然后九点半我们要开始做b超了,看看胎儿的情况。” 医生也看到保姆走进来,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赵舒意的病床从床尾走到床边。 “然后今天依旧需要输液四瓶,等做完b超我们就开始输液。” 医生说着,开了单子并且签了字,又将那张单子递给身边的护士。 赵舒意点点头,看到保姆已经将早餐准备好。 医生和护士们随后离开,继续去其他病房查房。 今天家里厨师准备的是南瓜肉末粥,还打磨了满满的一杯豆浆。 保姆已经将那杯热豆浆拿出来,插上吸管,递给赵舒意。 “好像不只是黄豆浆?” 赵舒意喝了一口,发现自己尝到的不仅是黄豆酱的味道,似乎还多了牛奶的味道。 “李营养师说牛奶和豆浆搭配可以预防缺锌,所以厨师就这么做了,太太觉得味道如何?要是味道不行,我回去和厨师反馈。” 保姆仔细地观察着赵舒意的表情。 闻言,赵舒意倒是摇摇头。 “倒也没有很奇怪,下次可以继续做。” 牛奶的味道的黄豆的味道融合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个人口味变了的缘故,喝起来觉得更香醇了。 为此,赵舒意并不觉得这牛奶豆浆的味道需要改变。 接着,赵舒意用左手舀了一勺粥,入口的南瓜肉末粥的味道也很独特。 南瓜本身的甜味加上肉末的咸味…… 这样的搭配,属实很奇妙。 任远山也在一旁吃着早餐,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她。 但赵舒意今天吃的早餐分量确实不多。 她喝了半杯豆浆和半碗粥就已经嚷嚷着饱了。 “太太,要不再吃点吧?夫人要是看到我拎着这么多回去,恐怕又要说我了。” 这可让保姆变得为难了起来。 今天的早餐分量完全是按着昨天赵舒意进食的分量准备的。 保姆看着赵舒意剩下的粥和豆浆,表情犯了难。 “那不如先放在这里吧,过半个小时我看看还能不能吃得下。” 赵舒意能够理解保姆的难处,只好示意她先把剩下的食物放在一旁。 任远山看着那碗里剩下的食物,表情若有所思。 在他看来,今天赵舒意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好。 而过去的一个周,在恢复正常饮食之后,她的食量比以前大了一些,不过保持在正常的范围内,因而医生也说这是好迹象。 因为之前她就是吃得比较少,所以胎儿才会发育过小。 但今天一大早上开始…… 他总觉得赵舒意有些不对劲。 感觉得到任远山看过来的视线,赵舒意同样回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其实,她从醒来到现在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所以食欲不佳。 家里厨师的手艺的确没的说,而赵舒意刚刚也尝了味道,味道的确都是合她心意的,但…… 她确实没有多少胃口。 总觉得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了一般,使得她并不觉得饿,反而觉得很撑。 而与此同时,同一个城市的另一头…… 邱佳慧已经从阳光岛回到云城家里,此时,邱佳慧就坐在房间里,接听了那个道士的电话。 “邱小姐,我施的法术十分成功,昨夜,我甚至已经成功闯入赵舒意的梦境中。”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道士的声音。 听到这个消息,邱佳慧兴奋地快要从房间沙发上蹦起来。 “效果怎么样?” 她现在最想要了解的,还是施法的效果。 “我已经通过梦境和赵舒意交流,但看她的样子,并不一定听劝,如果不听劝的话,我打算……” 道士一边想着在梦境里的和赵舒意交流的情况,一边和邱佳慧汇报,同时还提出自己的想法。 邱佳慧听着电话里那道士的主意,当道士详细介绍他的下一步打算时,邱佳慧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认同了道士的做法。 她只需要等着看到最后施法的效果就好了…… 到时候,赵舒意一定是一副完全枯槁的样子。 “哈哈……很好,就这么继续实施下去吧。” 邱佳慧听到道士的介绍,已经在脑子里想象着那一天的到来。 她忍不住地大笑了起来,整个人因为兴奋而变得红光满面。 第297章 两个胎儿 九点半的时候,赵舒意已经躺在b超室里。 耦合剂涂抹在她的下腹部,医生戴着手套在拿着探头。 当冰凉的探头触及皮肤时,赵舒意被那冰凉凉的感觉激出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抬起头来看向b超的屏幕,又忍不住看看就在旁边的任远山。 在任远山的身后则是蓝色的帘子,b超室的门紧闭着,可此时正是安静的时候,赵舒意还能听到外边走廊的脚步声。 “怀孕几个周了?” b超医生一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一边例行公事地问。 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情绪。 “七个周多一些。” 赵舒意在心里暗暗地算着时间。 “嗯,再过两天就满八个周了,不过胎儿的大小看起来……” b超医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赵舒意的心便已经被提了起来,咯噔一跳。 赵舒意总觉得医生那紧皱着的眉头似乎是什么不好的预感。 “虽然已经初具人形了,但是还是偏小了一点,等会儿b超报告出来了把报告拿回去吧。” b超医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在屏幕上截了几张图。 接着,探头从赵舒意的左下腹移到右下腹的位置。 “嗯?” b超医生似乎是从屏幕上看到了什么东西,眼神里流出疑惑。 赵舒意感觉到医生抓着探头的力气不断加大,下意识抿了抿嘴。 坐在一旁的任远山则是始终关注着屏幕上的画面,他眯了眯眼,下一秒,眉头又挑了起来。 因为……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现在在屏幕上显示的…… 还有另一个初具人形的胎儿。 接着,b超医生没有说话,而是将b超画面继续截下来。 “之前有发现过是两个胎囊吗?现在看到了两个胎儿哦,那这么看的话,其实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太差,双胎的确可能会小一点,但具体还是要看你的主治医生怎么说。” b超医生一脸淡定地收回探头,超出一张纸巾放在赵舒意的腹部上,示意赵舒意将耦合剂擦净。 “两个胎囊?” 听到医生这么说,赵舒意的脑袋“嗡”地一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赵舒意下意识看向任远山,而任远山的表情也是震惊的。 可见,听到这个消息,他们都觉得诧异。 “好了,可以去外面等着拿报告了。” b超医生看着赵舒意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示意他们出门等待拿报告。 一直到两个人在等候区域等待时,赵舒意的脑袋都还是懵的。 “怎么突然会变成双胎,之前在q都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查出来呀。” 赵舒意扭头看着任远山,还在回忆着在q都医院做检查时的结果。 在q都检查的时候,当时医生的确没有和她说是双胎。 “因为在q都的时候还很小,做b超也看不出来。” 任远山同她解释,当然他自己也还在努力地消化这个消息。 很快,护士拿着几分b超报告单走出来,叫着病人的名字。 当赵舒意从护士的手中接过那份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b超报告时,她才看清楚了上面写的字。 “检查所见:宫内妊娠双胎,胎儿一已具有人雏形,长约1.45cm,体节已全部分化……” “胎儿二已具有人雏形,长约1.40cm,体节已全部分化,可见清晰胎芽及胎心跳……” 第298章 没关系,你陪着我就不好了吗? 病房里。 “任太太的b超报告我已经看了,虽然两个胎儿偏小一些,还是要恭喜两位获得了意外之喜。” 主治医生就站在赵舒意的病床边上,脸上挂着微笑。 “但是,上次为什么会没有检查出来呢?” 赵舒意实际上指的是刚入院时做的检查。 其实她很疑惑,为什么之前没有检查到。 “这很正常,上一次做检查是六个周的时候,六个周大概就是1cm左右,还比较小,而且做b超的时候若一个正好遮挡住了另一个。” “30-40天形成胎囊,40-50天的时候会形成胎芽,六个周检查时胎囊发育本身就偏小,当时还未见胎芽,所以之前是因为太小了还看不出来。”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常。 赵舒意这才点点头,听明白了医生的意思,整个人的大脑也不似之前那么空白。 “这一次检查能够发现其实是一个好迹象,表明两个胎囊在这段时间发育的速度是比较快的。” “当然,现在发育还偏小也正常,因为双胎需要吸收的营养本来就比单胎要多,双胎儿出生时的体重也会比单胎儿出生的体重要轻一些。” 主治医生一边说着, 一边伸手帮赵舒意调节输液的速度。 “不过,任太太之后的食量要比之前稍微大一些才行了,不然摄入不够还是会影响胎儿的发育的。” 医生又叮嘱了赵舒意几句。 赵舒意点点头,察觉到任远山的目光,她顺势看过去。 主治医生又说了一些嘱咐的话,便离开了病房。 当病房门再次被关上时,病房里只有任远山和赵舒意两个人。 顷刻间,病房内一片安静。 两个人对视着,但良久也没有人打破这一份沉默。 赵舒意不知道任远山此刻在想着些什么,但从任远山现在的表情来看,他剑眉紧蹙着,神情严肃,不似高兴的模样。 “你看起来并不算开心。” 首先打破这一份沉默的是赵舒意。 当她和任远山对视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双黑眸里的不安。 仅是几秒的复杂眼神,倒是让她捕捉到了。 “很难说现在的心情是开心的。” 任远山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抿着嘴唇。 “但也很难说现在的心情不开心。” 他挪动轮椅,靠近病床,握着赵舒意的手臂。 细细地摩挲着她的手臂,任远山又低下头,眼睑自然垂下。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眼睫毛,感觉得到从他的掌心传来的温度。 “一个变两个不是挺好的,本来还想着要三年,现在只需要一年的时间……” 赵舒意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 “从这个层面讲当然是好事,但是从现实层面讲,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表情仍然严肃。 “没关系,你陪着我就不好了吗?” 赵舒意摇摇头,仍笑着看他。 下一秒,任远山上半身往她的怀中倾斜,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的腰。 他很小心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腹部,没有回答赵舒意的问题,只是刚刚还在蹙着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窗外的梧桐树还是绿油油的,丝毫感觉不到秋天来到的感觉,大赛的主题偏偏是秋落,你有想到要怎么体现主题了吗?” 赵舒意看向窗外,注意到枝头仍然挂着绿叶的梧桐树,反而想到任远山参加的比赛。 “稿子已经画好了,只是差一个标志。” 任远山仍然抱着她。 “标志?” 赵舒意重复了他的话。 “主题把季节定位在秋天,我想要在衣服上也能体现这个季节,其实也一直在纠结。” “就是这一个部分没有思考出来,秋天的标志很多,比如金黄色的银杏叶、红色的枫叶……” 提到这个话题,任远山主动提出自己的纠结所在。 其实成稿他很快就画出来了,只是最后的这一笔没有想好。 “能代表秋天的意境其实不少。” 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也跟着思考。 她抬起左手,整理了自己的领口,又低头看了还在抱着她的任远山。 即使是隔着一层布料,她也能感觉得到任远山的气息洒在腹部上的温热感。 那种感觉,倒是让她觉得有些痒…… “其实我猜测主题会是秋落,而不是秋起、秋风什么之类的,大概还是因为来自陶渊明。”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因为有许多的落叶,所以大概知道是秋天到来了。” 任远山念着陶渊明的诗,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情绪。 这样的诗词在赵舒意听来也多了几分萧瑟消极的感伤。 她又一次看向窗外,脑袋里不由得想起学过的多数古诗。 “其实,古人写的诗词,但凡涉及秋天,总是感伤,所以才会说伤春悲秋。” “但比起伤春,似乎悲秋更多,因为大家总觉得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刻,而夏天就是生机勃勃,秋天开始萧瑟凄凉,冬日是一片寂静。” “好似大家的刻板印象便是如此……” “可实际上到了哪一个季节,时间不是照样在流逝呢?你也可能在春天经历悲伤的事情,夏季要结束的时候,蝉鸣也会消失。” “我觉得可能大家都纠结于要体现主题的一个标志,所以可能在设计上采用的元素会大同小异,但……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刻板印象呢?” “有时候在衣服上画太多的元素去表现秋天的因素,倒不如从实用性考虑。” “虽然说大家理解的时装比赛似乎都是高大上的设计,但是……时尚本身难道不可以被大众所拥有吗?” 赵舒意说着,不知不觉就和任远山说了许多。 当她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任远山从她的怀中起身,眼神里流露出震惊。 “只是我的一点点看法,不一定正确,我也不太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的……” 瞧着任远山的模样,赵舒意以为自己说得太多,又补了这么一句。 “不不不,似乎我有点理解之前自己的思维定势困局在哪里了。” 任远山摆摆手,还在思考着。 但他一扫之前的迷茫和纠结,看起来是恍然大悟。 赵舒意微笑着看他转身到一旁的柜子,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白纸和一支铅笔。 在白纸最下边的,则是他之前就画好的一稿。 任远山将原稿放在桌面上,又把白纸摆在一旁,拿着铅笔就开始动笔。 沙沙的声音,是铅笔在白纸上滑动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赵舒意没有再出声,而是看着低头专注思考的任远山,他右手握着笔,病房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那一刻,莫名其妙的…… 赵舒意的脑子里想过之前自己看过的一句话。 “大抵平淡如白开水才是婚姻生活的常态。” 只是…… 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面对哪些波澜而已。 想到这,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脑子里还有着梦境里的记忆。 孩子能留下来的吧? 会健康出生的吧? 那她和任远山之间呢? 还会像现在一样吗? 现在的他们,究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还是…… 第299章 和怦然心动的人在一起,星星是会发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下午下了雨的原因,今晚的夜空看起来很干净。” 赵舒意望着窗外的天空,看着今晚的黑夜。 下午的时候,云城下了一场大雨,于是气温彻底降了下来。 任远山将窗户完全打开,夜风吹过,将外边新鲜的空气也带进来。 下过雨后,空气中的味道总是清新的。 “今晚的星星看起来也很多。” 今晚的夜空中闪着不少的星光。 赵舒意举起右手,开始认真地数着星星的数量。 “嗯,有一段时间没有抬头认真看夜空里的星星了。” 任远山点头,回头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赵舒意数星星的专注模样,嘴角一勾。 赵舒意显然没有精力顾及他的话,还在数数。 任远山再次将视线收回,目光落在窗外的那棵梧桐树上。 下午的雨冲刷了树叶上的泥土与灰尘,让那棵梧桐树在夜空中显得更加干净,因为树叶还在泛着光。 “不数了,星星很难数得完的。” 当数到第二十颗星的时候,赵舒意收回手,表示作罢。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又转过头去看她。 “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星星了,总觉得是因为下雨的关系。” 赵舒意的关注点仍然在那些星星上,全然没有注意到任远山看过来的视线。 “大概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吧。” 任远山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右手稍握成拳,用拳头抵着他太阳穴的位置。 而他的目光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回答的语气听起来还带着几分笑意。 “那是因为什么?” 闻言,赵舒意的视线下移。 那一个瞬间,她的目光毫不意外地与任远山的视线交叠了。 “和怦然心动的人在一起,星星是会发光的。” 任远山垂下眼睑,沉默着微笑。 随后,他又抬眸,看着赵舒意的脸。 最后,他的视线锁住她的眼。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让赵舒意有些不知所措,她猛地眨了眨眼,迅速消化任远山话里的意思,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上扬。 她想憋住笑意,但却抑制不住脸上逐渐显露的笑容。 “你好……突然。” 对于任远山突然而来的话,赵舒意的确是有些不适应的。 “啧,不算突然吧,想看到你笑。” 任远山看到赵舒意的笑,自然也跟着笑了。 这个回答倒是让赵舒意没想到的,任远山今晚直白得有些过头。 她怔怔地看着任远山,却看到他那双漆黑如墨一般的眼眸中闪着光。 而在任远山的身后,是极纯的黑夜,今夜没有月亮,可星星挂满天际。 “那你能不能笑得更加明显一点?我也想看到你笑。” 赵舒意的视线仍然在他的眼眸中。 她微微偏着头,提了这么一个要求,语气里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还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任远山开始扬起嘴角。 “嗯……我想想啊,要让我感觉得到你的温柔,然后……会让我觉得很温暖,对了,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假笑。” 任远山这么一问,赵舒意倒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一边提着要求,一边看着任远山那逐渐上扬的嘴角。 因为他的笑容,他的眉眼在笑着的时候看起来会温和许多。 甚至,当任远山在真心的笑时,他的眉眼也会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 赵舒意再一次感受到了小说里作者描写的任远山这一个人物角色魅力。 “任远山笑着,那笑如春风的模样,如君子般温润如玉,又如清风晓月,风过疏林朗。” 他还在保持着右手抵着太阳穴的姿势,赵舒意看着他,心跳居然在跟着他的笑容一起加速跳动。 此时,窗外的星星仍在闪烁着。 可…… 是因为现在任远山还在对着她笑的缘故吗? 她总觉得…… 好像因为此时任远山的笑,星星变得更亮了。 大概任远山真的没有骗她吧。 和怦然心动的人在一起,星星是会发光的。 而赵舒意看到了正在发光的星星。 那一刻,她的心跳得更加快了。 第300章 梦中梦:看看你继续在小说里待下去的后果 在任远山睡前的晚安吻中,赵舒意仍然想着今晚看到的星星,不自觉地进入梦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房间里的木地板上,使木地板都泛着一层光辉。 赵舒意看着眼前粉白色系的房间,不自觉地晃了神。 这是她在现实生活里的房间。 整个房间装扮看起来熟悉又陌生,让赵舒意起床的时候还有点诧异。 她一低头,身上穿着的短袖睡衣在提醒着她,现在是夏天。 而她的肚子平坦,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赵舒意伸手探向床头柜,拿起遥控器,将房间里的空调关掉。 把遥控器放回床头柜上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小说。 小说完全摊开,停留在第三页的位置。 赵舒意低头看了一眼。 “赵舒意跟着自己的母亲进入房间里,一起帮母亲收拾行李。” “任家人还在客厅沙发上讨论着关于任远山的事情,任夫人说山上的大师给任远山算了命……” “三个小时后,行李已经收拾好,赵舒意和母亲各提着行李,和任家人正式道别。” “从今天开始,赵舒意便跟着母亲回到乡下去了,在任家生活的二十几年对她而言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当赵舒意和母亲一起上了出租车时,赵舒意只是回头又看了任家大宅一眼,便不再看了。” 这是小说第一章的情节,小说中的配角赵舒意跟着母亲回到乡下去了。 这便是小配角在整本小说中的情节。 “舒意,起床了吗?你不是说十点还约了人吗?” 房间门被敲了几声,赵舒意应声后,母亲走了进来,催促她赶紧起床。 “我约了人?” 赵舒意有一些懵,刚睡醒的她完全没有记起这件事情。 这时候,赵舒意的手机记事本闹钟响了。 “十点,海韵咖啡厅,和巧巧见面。” 记事本闹钟响起,赵舒意看到了手机上的提醒。 她赶紧把闹钟按掉,然后起床。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还看到父亲坐在饭桌前。 “吃点早餐再出门。” 父亲招呼她,看着赵舒意,又伸手指了指饭桌上的早餐。 是的,赵舒意在现实生活中是独生女,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 父母亲开了一家餐馆,但因为她的父母完全是佛系开店的性子,每天早上十点开馆,下午六点准时打烊,因而这些年来家里不算贫穷,但也没有大富,算是小康的水平。 “我要来不及了。” 赵舒意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上面显示着九点半。 可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是被父亲往手里硬塞了个菜包,让她垫垫肚子。 当赵舒意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还在回想着这一天的事情。 啊…… 她本来是在办公室加班赶稿的,中途想要放松肝一下游戏的…… 可她本来约巧巧是要干什么来着? 巧巧是她的大学同学,准确来说,是大学闺蜜。 结果,这一天,在和巧巧见面了之后,两个人对着近期的工作好一顿吐槽。 当赵舒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正好今天是星期天。 她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的空档,赵舒意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任远山。 “看吧,回到现实生活中的你,并没有一直挂念他,有父母亲在不好吗?现实世界里的闺蜜不好吗?” “可见,你也并不一定要一直生活在小说里。” 当赵舒意想起任远山的时候,电脑屏幕里出现了那个道士的样子。 道士看着赵舒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怎么又是你。” 一看到这一个道士,赵舒意立马皱眉,她直接长按电脑主机的开关键,强制将电脑关掉。 她并不想看到道士的那一张脸。 结果,当赵舒意关掉电脑之后…… “不要抗拒自己的真实想法,你就是想要回到现实生活中的,不是吗?” 道士的声音从赵舒意的身后传来。 赵舒意将电脑椅往后一转,果然看到了那个道士。 “你立刻出去!” 面对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道士,赵舒意立马起身,想要将这个道士赶走。 可是,当她一步步走近道士时,这个道士却并没有躲开。 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赵舒意居然直接就从这个道士的身体穿了过去。 “看吧,你没法赶走我,理由也很简单,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来去自由。” 道士得意洋洋地扇着手中的扇子,看着赵舒意那生气的模样,他就更加开心。 于是,赵舒意干脆站在原地,不打算再看这个道士。 那个道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正面对赵舒意,又用扇子往赵舒意的身上扇。 “想从我的梦境中醒来?怎么可能,只要我不想放你出梦境,你就无法醒来。” 感觉得到赵舒意强烈的清醒欲望,道士强硬地让赵舒意继续停留在梦境之中。 “上一次我问你的问题,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 “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好友,难道你还非要待在小说的世界中吗?现实世界不更美好吗?” “来吧,回答我吧,说你想要待在现实生活中。” “现在来跟着我想想,想想今天早上叫你起床的母亲,想想给你早餐的父亲,再想想和你的闺蜜度过的愉快星期天,这一切不美好吗?不快乐吗?” “任远山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只要你乐意,我可以让你有桃花运,在现实生活中你一定会遇到比任远山更好的男人。” “怎么样?考虑一下?” 道士的语气缓慢,满是蛊惑。 赵舒意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说实话,当她再次看到自己的父母时,说没有任何的触动是不可能的。 头一次,在赵舒意的脸上显现出了犹豫的表情。 “赵舒意,不要犹豫了,赶紧做决定,还是说,你还想看看你继续待在小说世界里将要面临的结局?” 道士瞧见赵舒意犹豫的模样,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赵舒意仍然紧皱着眉头,没有回答道士的话。 而道士拿着手中的扇子,往空中一扔。 瞬间,那面扇子就漂浮在半空中,在赵舒意的注视下,她看到那原本空白的扇面上竟然出现了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而…… 任夫人和护士从病房外走进来,赵舒意透过扇面,看到了两个护士手中的婴儿。 赵舒意记得这一个场景,甚至可以称之为印象深刻。 因为这是她上一次做的梦。 “来看看吧……看看你继续待下去的后果。” 道士勾唇一笑,大手一挥。 第301章 梦中梦:对他而言,你只是一个祸害! “要不要来先看看你的孩子?” 道士说着,同时观察着赵舒意的表情。 提到孩子,赵舒意果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扇面看。 两个护士将两个孩子抱着,逐渐靠近赵舒意的病床。 正当扇面中的赵舒意要从护士的手中接过孩子时…… 道士将长袍袖子一挥。 两个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一般,原本安静的两个孩子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你在干什么?!” 发现两个孩子的不对劲,赵舒意看向离她不远处的道士,大声喝道。 道士伸长了双手,双手虎口一收紧,扇面中的两个孩子哭得更加大声。 赵舒意猛地朝道士所在的方向扑过去,可她根本没办法抓住这个道士。 “考虑得如何?再晚一些,看看你的两个孩子,可能就要被我活活掐死了哦。” 道士眼神发了狠,手中的力度逐渐加大, 孩子们的哭声更大,豆大的泪水不断从婴儿的脸颊中滑落。 赵舒意握紧了双拳,耳边充斥着孩子们的哭叫声。 扇面中的孩子们因为缺氧而逐渐脸色变得微紫,用力地张着嘴。 “够了!够了!” 赵舒意没法再继续看着扇面,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出声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满是颤抖,整个人更是因为心碎而抖着身子。 她几近歇斯底里。 不得不说,这个道士对她的威胁是致命的。 几乎抓住了她的命门。 仅仅是这样子看着孩子们,赵舒意已经完全无法接受,甚至大脑已经出现一片空白。 “哎呀呀,原来这么不禁吓啊。” 道士收回了双手,活动着手指关节。 从他的语气听来,似乎刚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而当道士收回自己的双手后,扇面里的孩子们果然不再哭泣。 他们用力地呼吸着,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看到扇面中的孩子们没事,赵舒意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了一些,可她仍然觉得心惊胆战,而此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样?我的提议应该很值才对,你乖乖的回到现实世界中,任远山根本不会和你有什么联系。” “只要你乖乖的离开,小说世界会自动地按照作者设定的情节回归正轨,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啊,你一定很好奇任远山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不如我帮你回忆一下将来要面对的场景吧,保证让你绝对印象深刻。” 道士突然想到关于任远山死亡的事情,又将长袍一挥。 在赵舒意的情绪稍微缓过来的时候,她又听到了道士的声音。 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空白的扇面中再次出现了画面。 她的视线被扇面中的男人吸引。 “想要你老婆孩子没事,就让你的人全部撤下,把你身上所有的武器卸下!” 一个声音响起,但仅凭这一个声音,赵舒意却没办法分辨出来那是谁的声音。 甚至,在扇面中,这个和任远山说话的人并没有出现。 接着,在赵舒意的眼中,在那个场景中,任远山让身后的所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时候,赵舒意听到警笛声响起,但还没有看到警车的身影。 之后,任远山果然听从了那个声音的命令,干脆利落地将身上穿着的防弹衣脱下,扔在一旁,同时将身上带着的枪、刀全部丢到旁边,他从远处不断地走近。 “哈哈,任远山,没想到你还是真是一条对感情忠诚得要死的狗!” 那个声音的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 赵舒意的视线无法从扇面中的场景挪开,她看着任远山一点点地靠近。 于是,当警笛声不断响起的时候,赵舒意看到在那些人的身后出现了警车。 当警车停靠在那些后退的人的身后时,却开始有枪击的声音响起。 任远山还在走着,表情看起来冷静又坚定。 刚刚的那一枪,子弹打到他的右腿,赵舒意清楚地看到他的裤腿开始被血迹染湿,任远山的脚步也变慢了下来。 接着又一枪响起,这一次,是打中了他的左腿。 “对面的,我们是警察,马上放下手中的武器!” 从警车上下来了不少的警察,手中持有武器。 很快,动作利索的警察们举着防爆盾牌,已经将周围包围成了一圈。 指挥的人站在最中央的位置,手中拿着大喇叭,对着对面的人喊着。 可那些人听到这个声音,反而像是疯了一般,继续朝任远山射击。 赵舒意看着扇面中的场景,已然哽咽,一时之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视线已经逐渐被眼眶中的泪水弄得模糊起来。 直至还在走着的任远山终于走不下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上穿着的白衬衫被鲜红的血迹染红…… 甚至,当赵舒意看到他倒下后,地面上也出现了扩散的血迹。 她看到自己挺着个大肚子,一边手扶着肚子,一边朝任远山走过去。 原来,他一直要走向的方向是她。 “啊!真爽,任远山终于付出了他应付的代价!想再站起来是吗?我让你永远站不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太爽了!” 那一个声音再一次响起,赵舒意只觉得那样的笑声十分地刺耳。 突然一阵骚动,周围的警察猛地朝赵舒意的身后方向冲过去。 而此时,跟着警车一起来的救护车里的医生护士立马拿着担架,朝任远山倒下的方向冲过去。 当赵舒意将要蹲下的时候,她扶着肚子的手颤抖不已,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身上穿着的水蓝色裙子被羊水染湿。 医生护士的动作很快。 她和任远山分别被抬上了不同的担架。 在这个场景中,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任远山说得上一句话。 可仅仅是看到这一个场景,赵舒意已经觉得后脊背发凉,浑身都出了冷汗。 明明窗外的天气十分晴朗,太阳光甚至还洒在房间里的地板上。 而赵舒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住了。 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啊呀,真是可惜,这么精彩的情节竟然被你提前看到了。” “看到了吗?继续待在小说世界里,你的结局便是如此,你以为你对任远山来说是一个好的存在吗?” “并不是,对他而言,你只是一个祸害!你将会为他带来杀身之祸。” “如果你不存在,他依然会好好的做他的男配角,在作者设定好的情节中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比如就到国外继续医治他的腿伤,在国外过完他的生活。” “哦,说不定他和邱佳慧的关系还能得到缓和,这样的情节难道不好吗?他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到九十岁呢!而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活生生地变成一个死人。” 道士手一挥,将悬在半空之中的扇子收回。 那一把空白扇面的扇子再一次回到道士的手中。 他得意地看着双眼无神的赵舒意,十分满意这一次的成果。 “不如,我就大发慈悲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吧?” “对了,你要是早一天答应我呢,我就可以给你多一点的回报。” “比如,在你正式离开之前,我可以给你八个美梦,在梦中,你可以和任远山体会各种美妙的时光,这是很不错的福利,考虑一下吧?下次和你再相见时,我希望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道士伸出手指,朝赵舒意比了一个数字“八”的手势。 赵舒意木然地看着道士比的手势,暂时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 “我说话算话的哦!晚一天,少一个美梦呢,八天之后若你还不答应,不仅美梦全无,还要受尽梦魇的折磨,多得不偿失啊!” 道士自认为自己给的条件十分优厚,在赵舒意的房间中来回踱步。 他摇着手中的扇子,又晃了几步后,才在赵舒意的面前消失。 第302章 不用在梦里也可以,因为我会在你身边 当赵舒意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她面临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满室的安静。 枕套已经被滑落的泪水打湿,赵舒意缓过神来,却依然心有余悸。 赵舒意想要起身下床的时候,踢到了一旁的柜子,发出的声音正好让任远山醒了。 “怎么了?” 任远山的声音在赵舒意听来仍然带着些许的睡意。 “没事。” 而赵舒意出声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还有些鼻音。 任远山果然立马就从赵舒意的声音里听出不对劲来。 他起身,来到赵舒意的床边缘,拉住赵舒意的手臂。 右手触及赵舒意的脸庞时,任远山摸到了她湿润的面颊。 “睡不着?还是做噩梦了?” 任远山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拭掉,询问的语气温和不已。 赵舒意抬起头,重新回到床上,看着任远山,沉默片刻。 实际上,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任远山开口。 该说实话,还是不说? 如果说,又要说多少? 她不想任远山徒增担心,但不说的话,自己也会憋得慌。 “做噩梦了,梦境太过于真实了,以至于一时之间我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赵舒意的眼泪这下子止住了,她才开始说。 “毫无根据的梦境是不需要为此忧心的。” 光线太暗,完全看不清楚此时赵舒意的脸。 于是,任远山伸手将床头的灯打开,瞬间,白色灯光点亮了床头这一角。 而借着这一束光,任远山也看清楚了赵舒意现在的模样。 她的头发因为睡着而被弄得有一些乱,双眼看起来还红彤彤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没擦到的泪痕。 “可那个梦境很真实。” 赵舒意不免又再次强调,而这一次强调,她的大脑里便又再一次浮现梦境里的画面。 当任远山倒在血泊里的场景不断地在她大脑中回放的时候…… 当“头七”“葬礼”等字眼从任老爷子的嘴里说出的时候…… 当任远姝和她描述任远山之前的从脑死亡再到宣布死亡的时候…… 当任夫人那彩妆之下也掩盖不住已经红肿的双眼时…… 还有她的父母的担忧,大哥和赵舒行的关心。 以及在梦境里的房间、现实生活中的父母亲…… “没关系的,不要再去想那些梦了。” 任远山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尝试着安抚她。 “我们来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任远山将她身后的枕头重新摆好,并扶着她,让赵舒意慢慢地平躺下来。 赵舒意平躺着,但视线仍在任远山的身上。 白色的灯光下,好似任远山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握着这个平安符。” 任远山从裤袋里拿出那个红色的平安符,放进赵舒意的手心里。 “这个平安符……” 感觉得到手心里的温暖,赵舒意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脖子。 果然,她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入院的时候被护士取下来了,所以又到了我这里。” 任远山耐心地和她解释。 赵舒意握了握这个平安符,露出笑容。 “当初你说什么都不信的,现在是想要用这个平安符来让我不要做噩梦吗?” 她当然记得任远山说过的话。 任远山什么都不信,不信鬼神不信佛。 “那你现在跟着我的思路来试着设想。” 任远山被她的话弄笑了,他嘴角上扬,同时握住了赵舒意的手腕。 他手掌心里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她,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那双眼,看清楚了他眼里的笑意。 “有时候我很怕自己醒过来之后,发现我和你之间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赵舒意握着那一个红色的平安符,忽然开口。 这一句话,让任远山眉头一挑。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所有的事情终归要回归到它原本的轨迹中,那……” 赵舒意叹了一口气。 “如果甘愿成为戏中人,就只能感叹戏中的情节了。” “但是所有被安排好的情节就不会有意外之喜吗?有时候,不过是一秒的瞬间就可以注定很多事情。” 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则是淡然许多。 他的语速并不快,反而因为是在夜里,他压低了音量说话,声音听起来比平日里更有几分磁性。 “所以现在来开始尝试着睡着好不好?昨晚是不是也因为做了噩梦而睡不着?” 任远山又摸摸她的脸。 因为没有睡好的缘故,赵舒意的表情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嗯。” 赵舒意点点头,伸手同样握住任远山的手。 他的手掌心永远是这么的温暖,温暖到让她产生了依赖的心理。 “你可以想想快乐的事情,比如,可以在梦里吃你想吃的东西,逛你想逛的街……” 任远山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脸庞,语气逐渐温柔。 他的声音就像是秋日里从树叶上滴落的雨水,落在她的心上。 “那我可不可以在梦里见到你?” “我想要在梦里吻你,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体验更多疯狂的事情。” 赵舒意的目光落在他的眼中。 白炽的灯光在任远山的眼中闪烁着,她好像看到了今夜最亮的一颗星星。 “好啊,可以。” “不过,如果是和我,不用在梦里也可以,因为我会在你身边。” 任远山起身后,又再次俯身。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轻轻的一个吻,却让赵舒意清醒地感觉到了任远山的存在。 至少现在在她面前的任远山是真实的。 他有他自己的生命、灵魂和生命。 不只是一个纸片人,也不是那个仅存在于作者笔下的文字。 赵舒意觉得鼻尖泛酸,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大脑放空,告诉自己不要去思考太多其他的东西。 而是应该跟随她自己的想法。 她想什么呢? 如果仅是这一刻,抛去所有她担忧的事情,她仅仅想要和任远山好好的生活下去而已。 不会被其他的事情打断,那样美好的梦境,赵舒意希望是存在的。 一个…… 只有她和任远山的梦境。 如果能这样子就好了。 如果有这样的梦境,她愿意晚一点醒过来。 第303章 接下来,请赵舒意好好沉溺梦境之中哦。 半个小时后,任远山看着赵舒意那已经进入睡眠之中的脸庞,再一次轻抚她的脸颊,才将床头灯关掉。 病房里再次恢复黑暗,窗外的天还没亮,任远山再一次回到陪护床上躺着。 在被子掩盖下,赵舒意右手握着的那个红色平安符此时在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颜色也从淡红色变成鲜红色。 睡着了的赵舒意下意识地将那个平安符握得更紧。 直到,那一个红色平安符散发的光芒甚至冲破被子,将赵舒意整个人笼罩住。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那一层光芒又瞬间消失。 而赵舒意仍然躺在床上,仿佛完全睡着了的样子。 准确地来说,赵舒意的确是再一次进入了梦境之中。 她看到前方的一束白色光芒,不自觉地迈开脚步,要追随那束光芒所在的地方。 然而,当赵舒意离那束白色光芒只差一步之遥的时候,一束红色的光芒阻挡了她。 “赵舒意,你想要去哪里?或者想要见谁?” 赵舒意看着自己的周围被一层红色的光芒包围。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问得倒是认真。 想要去哪里? 其实她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想要见谁? 她也不知道再往前走能够见到谁。 “你是谁?” 赵舒意亦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从何方来的。 “不用管我是谁,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那个清脆的声音再一次重复。 “你想要去哪里?或者想要见谁?” 当再一次被问到这一个问题的时候,赵舒意又看了眼周围。 “我想见的人很多,我的父母、最好的朋友……” “还有任远山。” 赵舒意所说的父母,其实是说她在现实生活里的父母。 在这一刻,她之所以会想到父母,无非还是因为之前的梦中她又一次见到了父母。 “你所说的父母朋友和任远山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似乎没法让他们同时出现在你的面前呢。” 那个声音回答了她,却也提醒了她。 赵舒意根本没办法既要这个,又要那个,还要其他个。 就好像…… 按那个道士所说的回到现实生活中,她根本没有办法再认识任远山。 而如果留在小说世界里,她就只能成为其中的一个角色。 既要、又要、还要……始终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那……” 赵舒意又一次开口。 “我想要见到我的父母和朋友。” 赵舒意选择了前者。 因为任远山说,想要见他,不必在梦里。 而当赵舒意说完这一句话后,那围在她周围的红色光芒瞬间就消失了。 赵舒意接着往前走,迈出右脚,便整个人都被那一团白色的光芒吸了进去。 “接下来,请赵舒意好好沉溺梦境之中哦。” 那一个清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在赵舒意的耳边回荡着。 而此时另一头…… 居安道士夜里就在金光寺后山上的竹林里做法,他今夜用竹算筹算了一卦,意识到今夜是再次进入赵舒意梦境中的绝佳机会。 然而,当居安道士找准时机准备进入赵舒意的梦境当中时,道士却感觉到了强烈的排斥。 “怎么回事?” 当居安道士再次闭上眼睛时,他试图通过意念再次进入到赵舒意的梦境之中。 结果,居安道士听到“咣当”一声,原来是他插在一碗生米中的竹签掉落了。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可谓是一天之中的极阴时刻,在极阴时刻,是进入人的梦境之中的最好时刻,他向来没有出过错。 可是今夜…… 赵舒意这么突然对他有了这么强烈的排斥呢? 只需要今夜他再努力一次,进入赵舒意的梦境之中,按照赵舒意之前潜意识里的想法,她一定是很怕在乎的人出意外的。 只要抓住这一个机会,他完全有把握让赵舒意在梦境中迷失。 于是,居安道士再一次将那个竹签插进那碗生米之中。 但是…… “居然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那竹签再一次被弹出来,居安道士正诧异。 他再一次闭眼,但是意念马上弹回,而弹回他的意念的,正是一道红色的光芒。 居安道士猛然睁开双眼,还在想着那一道红色的光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虽然他还不清楚那一道红色的光芒是什么,但是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究竟是什么阻碍了他进一步进入赵舒意梦境? 第304章 沉溺梦境:寻找答案 在这个梦境中,赵舒意回到了穿书前的那一刻。 赵舒意静静地坐在电脑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逐渐回过神来。 她熬夜赶完了这个月底要赶的稿子,伸了个懒腰,才不慌不忙地关掉电脑上的所有程序,此时,电脑桌面右下角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多。 当电脑桌面上显示她熟悉的游戏图标时,赵舒意这一次毫不犹豫地选择关掉电脑。 她没有再打开游戏了。 明天是星期天,可以好好睡一个懒觉的。 拿起办公椅后的包包,她径直走出办公室,关掉了办公室里的最后一盏灯。 坐在驾驶座上时,赵舒意还有片刻的恍惚。 车子启动后,她开着车穿梭在凌晨两点的城市里,前方的路却一片通明。 这就是她现实世界中的生活。 熬夜、赶稿和编辑打交道…… 拿着每个月两到三万的稿费,却没有正常的双休日。 其实属于自己自由的时间很少,社畜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子。 毕业一年以来,她的生活状态一直是这样子的。 车子驶进小区停车位,将车子熄火后,她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包包,又将车钥匙拔掉,转身往家里走。 当赵舒意抬起头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四楼的客厅灯光是亮着的。 五分钟后,赵舒意打开了家门,客厅的灯果然是留着的。 这是她母亲的习惯。 总要为她留一盏灯。 赵舒意将包包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陷进布艺沙发里,她躺下后,拉过一张薄被,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这是父母给她的眷恋,也是她不舍父母的缘由所在。 薄被盖在她的身上,还传来淡淡的水蜜桃香味。 这是她和母亲说的,洗衣液要用这个味道。 理由太简单了。 因为她喜欢。 所以她母亲记得。 赵舒意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放在自己的脑袋下枕着。 却正好瞥见抱枕的图案,上面印着个粉色的皇冠。 这个抱枕是她父亲特地买的。 照着她的喜好。 其实家里的每一件家具在进行购买时,父母都会过问她的意见。 有的,她的确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回答的。 有的,则是自己随便回答。 可是…… 她父母还是采纳她的意见为主。 比如她现在正面对着的电视,75寸的液晶挂屏电视,是她想要的。 抬起头来看到的客厅中间的那一站暖黄色吊灯,是她想要的。 此刻,躺在这一张沙发上,赵舒意也会忍不住设想……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到书里,没有遇到任远山,那么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呢? 嗯……肯定每天都在赶稿子…… 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父母…… 偶尔有空的时候,会约上好闺蜜一起去探店、逛街。 一切就如同她之前的生活一样。 其实她怎么可能不想回到现实之中呢? 现实里有她的父母亲,有她的朋友,有所有她认识熟悉的一切。 只是…… 没有任远山。 赵舒意抬起头,看着那一盏灯,眨了眨眼。 灯怪陆离,一时之间,她仿佛已经不知道置身何处。 现实与非现实,她该怎么做选择呢? 虽然此前她已经想好要留下,但赵舒意必须要直面的问题是…… 如果你明知现实与小说世界不可能同时存在, 如果你明知回到现实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如果你明知留下来可能无法到活到最后, 那你是要回到父母的温暖中, 还是要和任远山在一起? 正是因为两难,她才会此时甘愿停留在这一个梦境之中。 她没有答案。 所以才来寻找答案。 答案在谁那里,她也不知道。 但也许…… 这一次她不会白来一趟。 第305章 沉溺梦境:鱿鱼配柠檬汁是任远山教她的 正午的太阳洒进客厅里,照在赵舒意的头顶上。 她躺在沙发上,慵懒地伸了腰,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发顶,感觉手心一阵热。 “今天这生菜好像不太新鲜……” “是不新鲜啊,那还不是因为起晚了,九点钟的生菜哪里有六七点的新鲜?” “哎呀,知道了,下次早一点去买菜。” 传入赵舒意的耳中的,则是父母的交谈声还有筷子夹菜的声音。 她支撑起自己的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脑子还有熬夜后的眩晕。 “醒了?赶紧洗漱吃饭,今天有你喜欢的鱿鱼。” 赵母坐在饭桌前,听到赵舒意起身的动静,往沙发的方向看,叫她吃饭。 “嗯……” 赵舒意应了一声,掀开身上的薄被,踩着拖鞋往卫生间里走。 “舒意,你今天不会还要赶稿吧?这都月底了,你那稿子什么时候能赶得完啊?还不如出去多认识认识新的人。” 赵舒意正刷牙,就听到她老爸的声音。 果然…… 从她毕业以后,这个话题就没有断过。 赵父赵母让她多认识新朋友,其实潜台词里多少有让她借此机会认识新人交男朋友的意思。 “就是啊,熬夜赶稿伤身体,我看巧巧昨天发的朋友圈,她昨天还出去玩了,照片里的男生女生可不少……” 赵母应和着赵父的话,还提到了赵舒意的闺蜜巧巧。 三分钟后,赵舒意走出卫生间时,赵父赵母还在继续着这个话题。 “有时间的话会去的。” 挨不过他们两个人的轮番语言轰炸,赵舒意只得应下。 当她坐到饭桌前时,肩膀又被赵母一拍。 “自己盛饭去。” 赵母看了赵舒意一眼,特别是看到赵舒意身上穿着的衣服时,又摇摇头。 闻言,赵舒意自动起身,从橱柜里拿出消毒好的碗筷,走向一旁打了半碗饭。 “要我说,巧巧认识那么多男生,你今天约她一起出去玩,不就可以认识更多人了吗?” 赵母看着赵舒意坐下,眨眨眼朝赵舒意暗示。 “不过,你得赶紧把你这身衣服换下,成什么样子了,看这衣服都被你睡得褶皱了,昨晚又是直接一回来就躺沙发了吧?” 赵母的嘴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赵舒意却一改以往,沉默地听完了赵母的唠叨。 以往,她总觉得父母的唠叨听起来烦人。 可是…… 太久不听了,也是会想念的。 所以现在又听到赵母这么说,赵舒意反而想要再听多一点。 “知道了,等下会去洗澡的,会约巧的。” 赵舒意吃了一口饭,回答了赵母的话。 “来来来,你喜欢的鱿鱼。” 得到赵舒意的回应,赵母果然喜笑颜开,她亲昵地夹起饭桌中间的那一盘爆炒鱿鱼,放进赵舒意的碗里。 “虽然这个生菜今天被你妈嫌弃了,但这个鱿鱼可是我起早就去买的,抢了个好头,味道还不错,你快点尝尝看。” 同样,赵舒意面对的是赵父期待的目光。 赵父在等着她尝过后的答案。 这时候,赵舒意抬起头来,看着赵父两鬓那已经冒出的白色发茬,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岁月染上的皱纹时……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几块鱿鱼,笑着夹进嘴里。 那个味道却让赵舒意感慨万千…… 这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父母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老了。 曾几何时,她还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而到了现在,变成父母围着她,询问她的各种感受了。 赵舒意觉得有些鼻酸,却压下了这一种情绪。 “味道好吃,是饭馆里准备推出的新品吗?” 赵舒意将鱿鱼咽下肚,尽可能维持自己的平静情绪,才再一次赵父。 “对啊,觉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爸跟你说,我打算先搞一个周的试吃,然后让顾客反馈,我再逐渐修改配料……” “所以,你现在可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快说说意见。” 赵父猛点头,笑眯眯地看着赵舒意。 赵父在提到饭馆的时候,眼睛里仍有光芒。 “是真的还不错,但要是说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放一小碟柠檬汁作为蘸料,因为爆炒鱿鱼其实需要用的油不少,如果配上柠檬汁的话可以解解腻。” 赵舒意很配合赵父,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给予自己的意见。 赵父一直在仔细地听着赵舒意的话,当赵舒意提到柠檬汁的时候,赵父果然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个提议不错,我今晚再抽时间琢磨一下,明天开始试餐。” “舒意这想法可以,不过,鱿鱼配柠檬汁的想法,你是从哪里来的?” 赵父立马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将这个意见记录到小本子里。 “女儿那么聪明,有这个想法有啥奇怪的。” 赵母则是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 说着,赵母又给赵舒意多夹了几块鱿鱼,还夹了其他蔬菜。 赵舒意听到了赵父的问题,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当她再次夹起碗里的爆炒鱿鱼时…… 却想起了任远山。 鱿鱼配柠檬汁的想法,从哪里来的呢? 这一点,还是任远山教她的。 她记得很清楚,在阳光岛的时候。 那一个晚上的摩天轮在高空中肯定很亮眼。 因为在摩天轮上,她尝试了任远山所说的鱿鱼配柠檬汁。 酸酸的,可是吃在嘴里却觉得甜甜的。 还有啊…… 那一晚,阳光岛的夜景很美。 远处的海浪卷来的声音、拍打礁石的声音…… 她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记得太清楚了,所以后来看到鱿鱼的时候,总要配上柠檬汁啊。 就好像…… 她看到曼珠沙华,看到其他的事情,但凡与任远山经历过的,她全部都记得一样。 然而,当赵舒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蒋巧巧的来电铃声却把她拉回了现实。 “舒意!你今天有没有空!不准你说没有空,只能说有空!” 蒋巧巧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让刚刚还把耳朵贴着手机的赵舒意赶紧把手机拿开了一些。 “怎么了?” 许是蒋巧巧的声音大得连一旁的赵母也听到了,因为赵舒意看到赵母对自己投来一个八卦的眼神。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今年f1赛车在云城召开吗?下午四点半在云顶山!我好不容易搞到了两张观赛票,铂金区3850一张,你来吗?” 蒋巧巧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看来抢票就让她花了一番功夫。 f1赛车? 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赵舒意一愣,下意识将目光看向赵父赵母。 “巧,阿姨让舒意去,去吧去吧!” 赵母已经在一旁回答了蒋巧巧。 “可是我看不懂啊……” 赵舒意还有些懵。 “要什么看懂看不懂的,你就懂得看谁跑得最快,开车最猛不就完事了!那行,那我下午两点半开车去接你,挂了。” 蒋巧巧一股脑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赵舒意收起手机,表情一言难尽。 “舒意,指不定看台上的小哥哥就是你今天偶遇的对象~” 赵母八卦的眼神再一次出现,她还拍拍赵舒意的肩膀。 “妈……你想太多了,哪里有那么容易。” 赵舒意不免有些汗颜,赶紧要把这顿饭吃完。 赵父赵母则是相视一笑,一脸吃瓜表情。 第306章 沉溺梦境:你说他叫任远山? 下午四点,蒋巧巧载着赵舒意抵达云顶山f1赛车场地外围的停车场。 “喏,这是你的票。” 车子熄火后,蒋巧巧把门票递给赵舒意。 “铂金席位,主看台,这可是我抢了好久的票呢,要不是今天早上抢到了,我都打算找黄牛下手了。” 看到赵舒意接过门票,蒋巧巧还特地强调了一遍。 赵舒意拿着手中的门票,将门票来回翻看。 门票正面印着本次大赛的广告、席位和票价,背面则是印着赛车场的看台分布图。 “找黄牛的价格得多少?” 赵舒意下了车,跟在蒋巧巧的身后走着。 “现在炒到六千了,挺贵的。” 蒋巧巧低头看了一眼app,然后挽上赵舒意的手臂。 忽然,蒋巧巧嗅到赵舒意身上的香水,还特地凑近闻了闻。 “你新买的香水?” 蒋巧巧看了赵舒意一眼,闻到了果香味。 赵舒意点点头,给蒋巧巧比了一个“1”的手势。 “哦,上次我和你看的那一款香水呀,挺不错的。” “你不是说贵,后来又去买了吗?” 那一款香水是蒋巧巧陪赵舒意去看的,售价一千三,当时赵舒意嚷嚷着贵。 “工资一到账就忍不住买了呀,我主要是喜欢这款的后调,后调是水蜜桃和椰子。” 赵舒意又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腕,让蒋巧巧又闻了闻。 闻到鼻尖的水蜜桃香气和椰子清香,蒋巧巧点点头。 正在大门口等着检票的观众不少,赵舒意站在蒋巧巧的身后排队,她的身后很快又跟上了其他人。 今天下午云顶山迎接了强烈的紫外线,太阳光线照射着整个云顶山,以至于赵舒意将自己的太阳伞打开,撑着伞在人群中排队。 观众人群通行的速度并不算快,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检票人员加快了检票的速度。 赵舒意和蒋巧巧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担心等会儿的紫外线仍然强烈,赵舒意还把自己的防晒霜再涂了一遍。 这个时候,外围停车场上响起一阵引擎的巨大轰响声。 不少正在排队的观众寻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舒意,看那几辆跑车,好酷!灰色那辆科尼塞克开好快……” 蒋巧巧一边擦着防晒霜,一边看着停车场所在的方向。 听到蒋巧巧的话,赵舒意往前挪了一个位置,才扭头看过去。 在进入外围停车场前的盘山公路有一个弯道,只见领头的那辆灰色科尼塞克加足马力,快速通过弯道,油门轰起,一个转弯,那辆科尼塞克直接在停车场停稳。 随后的几辆其他颜色的法拉利跟上,同样将车子在停车场上停稳。 “谁啊?开车开这么猛,油门轰得这么大……” 在赵舒意后面排队的是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女生,正喝着奶茶,似乎被刚刚的油门声吵到,皱起眉吐槽。 就在赵舒意要回头往前走的时候,她看到从那辆灰色科尼塞克驾驶座上走下来的男人,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直接锁了车,动作看起来潇洒随性。 上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下半身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搭着一双纯白色的球鞋。 赵舒意的视线往上移,她看清楚了那不断往另一个通道入口走去的男人的脸。 利落的短发,瘦削的脸庞,棱角分明的五官,白净的肤色,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薄唇,此时,他的眉眼因为笑而有些弯。 他和从几辆法拉利走下来的男人碰了碰拳,随后接过其中一个人递过来的矿泉水,嘴角持续上扬。 那个男人干脆利落地矿泉水瓶扭开,因为用力,赵舒意还能清楚地看到他手臂上凸起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 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着。 甚至,赵舒意还在盯着对方的手指看。 指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正抓着那瓶矿泉水瓶。 “我靠,是任远山,啊啊啊,快点帮我和他的侧面拍一张照。” 刚刚还在赵舒意身后吐槽的女生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脸色全变,眼里满是星星。 那个女生招呼着旁边的小姐妹,立马拿出自己的拍立得。 “还有啊,帮我也拍到其他人,何未逢、沈森之我也想要拍到!” 那个女生压抑着自己的尖叫,将手中的拍立得递给小姐妹,马上开始摆pose。 赵舒意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和其他人成团地往通道的方向走去,而赵舒意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身影。 “看傻啦?检票啦!你早说你喜欢任远山啊,那我之前看f1车赛的时候必然场场带你!” 蒋巧巧回过头来,发现她和赵舒意之间已经隔了一大段距离。 而顺着赵舒意的视线看过去,蒋巧巧看到了已经走进通道里的任远山。 被蒋巧巧叫到的赵舒意回过神来,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却难掩脸上的失落。 “你说他叫任远山?” 赵舒意对上蒋巧巧的脸,喃喃地问了一句。 “嗯,对啊。” 终于轮到他们检票了,蒋巧巧赶紧拉上赵舒意。 检过票后,蒋巧巧拉着赵舒意就要往铂金区的方向走。 赵舒意任由蒋巧巧拉着,却已经控制不住地环顾四周,在满场寻找那个男人的踪影。 第307章 沉溺梦境:任远山出现在她面前开始,就那么耀眼。 赵舒意和蒋巧巧的位置在主看台铂金区第二排的5座和6座。 落座后,赵舒意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对面位置的高清大屏幕。 现在,在高清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航拍全场的画面。 “各位现场及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好,我是今天的解说小城。” 当赵舒意还在盯着大屏幕看着的时候,现场解说的声音响起。 “我是今天的解说阿零。” 两位解说介绍完毕后,现场响起了一段背景音乐。 检票口处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着最后的检票工作,草坪席上已经站满了观看此次比赛的观众。 有的撑着伞,有的头戴一顶遮阳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这一场比赛。 “今天是f年赛季q1赛,也就是第一节排位赛阶段。” 解说小城首先出声,给观众开场白。 “趁着现在的时间,我和大家介绍一下,排位赛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q1、q2、q3。” “q1为20分钟,将会淘汰最慢的六台车,q1结束五分钟后会进行q2。” “啊现在画面给到了整个比赛场地,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在主看台铂金区的观众们,好,接着来看看还有黄金区、白银区的观众朋友们……” “好镜头给到了俯瞰台h区和k区,哦那边是草坪区的观众们,嗯很热情。” 解说阿零正在介绍,跟随着镜头的转换,解说也在继续。 “舒意,要不要吃点零食?” 蒋巧巧从包包里掏出一包薯片,递给赵舒意。 扭头一看,赵舒意直接摆摆手,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大屏幕上。 不得不说,蒋巧巧选的位置真的很好,赵舒意坐的位置不仅正对着对面的高清大屏幕,还能看到看台下方的终点线。 她的视角很好,可以看到车手们到达终点的状态。 现在,大屏幕上出现的是草坪区的观众们,全部都挤到了最前头的位置。 根据解说的介绍,今天这场比赛,到场的观众将近6万人。 大屏幕又一次切换回航拍视角,给观众们一览今天的赛道。 赵舒意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大屏幕,终于看到了屏幕上播放的车手出场画面。 “哦,好,车手们现在已经开始出场了,嗯今天参加q1阶段的有20名车手,分别来自10个车队,这些车队的供应商主要来自法拉利、雷诺、福特、梅赛德斯等等。” “好,镜头给到了穿着白色队服的车手,这是来自奔牛队的阿尔本,在上一个赛季拿下b国p都大奖赛的季军,是本次积分排位赛最高积分的有力竞争者。” “第二位车手是绿色队服的艾尔兹,来自长风车队,上一个赛季成绩不错,是目前在上一个赛季拿下积分最多的车手……” 解说正在按照各位车手的出场顺序进行介绍。 现在仍然正在播放着背景音乐,观众们的观赛情绪被调动到最高。 五分钟之后,前十名的车手已经介绍完毕。 这个时候,大屏幕上插播了前十名车手戴上装备的画面,同时,每一台赛车前都有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身旁不断传来咀嚼着薯片的清脆声音,赵舒意难免往自己的右边看过去。 果然是蒋巧巧吃薯片的声音。 “最强的两个还没有出场呢,先保持一波淡定。” 接收到赵舒意的眼神,蒋巧巧用纸巾擦掉指尖的薯片碎屑,然后才拍拍赵舒意的肩膀。 “这么一听,看来你果然是经常看的。” 闻言,赵舒意倒是相信了蒋巧巧之前说的话。 “那是当然啊!每个赛季的排位赛和大奖赛我都有关注好不好?去年在b国p都的大奖赛,我都买到票了,七月份,和你说了一起庆祝毕业的。” “你可倒好,说什么刚去工作不好意思请假,老老实实去当社畜,结果我只好找别人和我一起去。” 提到去年买好的大奖赛门票,蒋巧巧就忍不住吐槽了赵舒意。 “这次我可没有拒绝你。” 赵舒意笑了笑,刚要继续说话,却因为接下来的解说中止了。 “好的,各位观众朋友,现在镜头已经给到我们后十位的车手。” 解说继续介绍接下来出场的车手。 “第十五位,猛虎队的奥伦,去年b国p都大奖赛亚军,同样是今天排位赛最高积分的实力竞争者!” “噢……好的好的,现在镜头来到了第十六位,哦,我们看看是谁?” “哦,是穿着红色队服的!” 解说正在说着,赛道边的草坪区的人已经沸腾了起来。 “任远山!任远山!” 镜头给到了举着红色队旗的车队,二十几个身穿红色队服的人们正高喊着任远山的名字。 接着,镜头又再一次切回车手出场现场。 “没错,就是我们上一个赛季拿下p都大奖赛的冠军任远山,啊哈,阿零,我已经可以听到草坪区的女生粉丝们在欢呼的声音了。” 解说小城正在说着,语气里已经夹杂着兴奋的语气。 解说阿零很快继续说着任远山过往的战绩。 而此时…… 赵舒意的目光却无法从大屏幕上挪开。 因为此时在大屏幕上,她看到那个男人正朝着镜头笑,嘴角不断上扬。 他正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手套,熟稔地将双手手套戴上,接着,拢了拢他的短发,戴上了红色的头盔。 在镜头中,赵舒意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正在从容地朝着一辆全红的赛车走去。 “特别介绍一下,今天任远山驾驶的是车队巨资买来的最新法拉利赛车,今年年初法拉利新出的一款,可以说,今天任远山将要在q1阶段就去见证这款新车在f1赛道上首次登场。” 解说仍在继续说着,镜头给到的已经是那辆法拉利跑车。 可赵舒意还在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耳边的心跳声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直到这一刻,当她再一次看到任远山那一张完全熟悉的脸庞时…… 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现场的气氛已经被拉至最高点,所有工作人员在做着最后的赛前准备,所有的车手正在调试着方向盘。 在画面中,距离开赛前的最后两分钟,20辆赛车已经分成两列整齐划一地排在起点线之前。 赵舒意一眼就看到了那一辆全红的法拉利赛车。 那样的红色,在所有的车子面前,是如此的醒目。 就好像…… 任远山从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在她眼里,就一直那么耀眼。 第308章 沉溺梦境:要去找他吗? “好的,各位观众朋友,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让我们注意镜头中的五盏红灯。” 镜头已经来到起点线面前,从这一个视角来看,可以看到起点线前方的有五盏灯。 “五盏红灯同时亮起,好,等会同时灭下就是开始了……” 解说的语气也跟着变得兴奋了起来。 下一秒,当赵舒意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五排红灯同时灭掉,屏住了呼吸时…… “好的,比赛开始了,观众朋友们,来让我们看看现在冲在第一位的车手是……” 草坪区一阵沸腾,两位解说情绪逐渐激动。 赵舒意坐在位置上,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却已经抓紧了裙摆,裙子开始被她弄得有些褶皱。 不知不觉间,赵舒意的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 “好的,现在镜头给到了桑塔斯,对,现在从起步开始,桑塔斯已经占据了第一位的位置。” 镜头中,现在在第一位的位置的是一辆黄色的赛车。 在大屏幕中可以看到,这辆黄色的赛车来自福特,而暂居第一位的车手名叫桑塔斯,来自奔牛队。 在车手们冲出起点线后30米,即将迎来第一个弯道。 镜头仍然停留在前两名的车手上。 赵舒意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排名,任远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十位中。 这也很正常,他的出场比较靠后,所以起步时候的位置自然也是靠后的。 “好,各位观众,接下来我们要看第一个赛道的情况……诶?” 解说正在说着各位车手通过第一个弯道的情况。 “小城,我刚刚注意到任远山的排名一下子就从第十位变成第三位了,怎么回事?” “好,我们正在等待工作人员投放在大屏幕上刚刚通过第一个弯道的情况。” 十秒钟后,二十位车手均已通过第一个弯道。 而此时,任远山在大屏幕上的排名已经从第十名上升至第三名。 刚刚镜头主要集中在前两名车手上,让观众们根本没有看到其他车手通过第一个弯道时的情况。 赵舒意看着那个上升着的名字,紧紧攥着裙摆的双手在那瞬间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的,现在工作人员已经在回放刚刚通过第一个弯道的情况了,哦,这是奥伦车上的视角。” “在这一个视角中,我们可以看到,奥伦前方的两名车手是阿纳斯和亚利干,即将通过弯道,好,阿纳斯和亚利干并行保持了一定的车距。” “噢,朋友们!现在我们看到了在奥伦的左侧有一辆车在通过弯道时直接超过了奥伦!” 解说正在激情讲解。 在大屏幕的回放画面中,一辆红色的赛车在通过第一个弯道时超过了前方的奥伦。 而更加令人诧异的还在后边…… 当这辆红色赛车超过奥伦后,直接利用更前方的阿纳斯和亚利干之间保持的车距,再一次加速。 于是,赵舒意看着那辆红色赛车通过窄小的车距实现了超车,并且完成了第一个弯道。 “哇!不得不说,任远山真的是很有勇气啊,利用前方对手们之间的空隙来实现超车。” “是的,任远山这么超车之后,完成第一个弯道后,在他前面的就只有桑塔斯和阿尔本了。” 两个解说相互交流着。 这个时候,大屏幕上的镜头已经从回放切回了实时播放。 此时,前几位的车手已经完成了第一圈。 赵舒意抬头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第一圈各位车手的速度与排名情况。 任远山与前两名的车手相差的时间是0.985秒。 “哦,我们看看奥伦怎么回事?” 第一圈过后,解说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屏幕上奥伦的排名已经从先前的第五位跌至最后一位。 “是失误了,看回放,失误了,弯道时候刹车失误了,直接冲到外圈了。” “噢,车轮还是好的,还能动,但是困在外围的沙砾里没能出来了。” 大屏幕上回放着奥伦车手出现失误的画面,由于刹车失误,在通过弯道时,奥伦驾驶的赛车直接从赛道冲向外圈的沙砾里。 此时,奥伦车手还在等待救援人员的救援,因为他已经被困住无法从沙砾里脱身。 “好,那么本次比赛对任远山来说,奥伦这一个强大的对手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 “我们现在来看看任远山这边的情况……” “嗯,任远山咬得很紧啊,现在是死死的咬着阿尔本不放啊。” 实时画面中,任远山驾驶的红色赛车紧紧地跟在阿尔本驾驶的赛车身后。 “准备开始进入连续弯道了。” 在解说的提示下,从观众的视角来看,桑塔斯排在第一,率先通过了连续弯道中的第一个、第二个弯道。 而还在和阿尔本周旋的任远山果断地从更近弯道贴着赛道边缘,与阿尔本的赛车实现并行。 “任远山这个做法,下一个弯道怎么办呢?这可是连续弯道啊,下一个弯道很可能会被阿尔本超……” 解说的语气里还透露出些许的担忧。 而在即将通过下一个右转弯道时,任远山的车却忽然往右靠近,阿尔本驾驶的车子似乎并不想让他超车,从而加速。 “噢,阿尔本开始加油了,看来是被任远山逼急了。” 可解说们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尔本驾驶的赛车后轮就开始冒出火花了。 “不行不行,阿尔本的后轮在冒烟了,他不得不停下来了。” “可以说任远山的战术使用得非常好,把阿尔本给逼急了。” 画面中,阿尔本的赛车后轮已经冒出黑烟,以至于他的赛车不得不在赛道上立马停下来。 好几名工作人员立马拿着灭火器上前,将阿尔本从赛车中拉了出来。 “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得出来啊,法拉利不愧是f1长久以来的供应商,赛车性能方面的确是要更出众一点。” “是的,特别是今天任远山驾驶的这一辆赛车是法拉利今年的最新款……” 解说仍然继续,比赛的赛车也将过三分之一。 赵舒意没舍得眨眼,目光停留在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赛车上。 再即将迎来一个s弯道时,赵舒意听到解说的声音响起。 “到了任远山最拿手的s弯道了,以前观看过任远山比赛的观众朋友们都会知道啊,如果任远山要超车,是最喜欢在s弯道超车的。” “但其实,阿零,我们都知道,在s弯道超车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你要是手脚反应不够快,油门、刹车没有控制好,那么很容易就在s弯道里出事。” “对,而且紧随其后的车手很多,在s弯道里车子出事的话,还很容易被后续的车子撞上……” 当两位解说还在平静的讨论的时候,赵舒意看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赛车在s弯道中与桑塔斯的黑色赛车并驾齐驱。 再接着的下一个弯道,桑塔斯果然加足马力想要保持自己的速度。 然而…… 在大屏幕显示的画面中,任远山贴着赛道边缘驶离s弯道,而桑塔斯的车子因为没有来得及刹车直接撞上弯道边。 外围的救援工作人员立马赶过去,从桑塔斯从赛车中救下来。 桑塔斯垂头丧气地跟在救援人员的身后,坐上了电动车。 “噢,看来桑塔斯十分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了解桑塔斯的朋友们也知道,s弯道的确不是桑塔斯的强项。” 解说跟着画面中的情况说着。 “好的,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任远山的前面已经没有任何车手了。” “是的,基本上只要任远山到了leader的位置,那么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以任远山一贯的作风,会保持leader的位置一直到比赛结束。” “我们现在看到跟在任远山身后的位于第三名的同样是红色车身的赛车,没错,这是任远山的队友,基本上保持住现在的队形,任远山将会拿下q1阶段的最高积分。” 赵舒意还在认真地听着解说,她的肩膀就被身旁的蒋巧巧戳了戳。 “后面的q2、q3结束后,你要不要去找任远山要签名呀?看你这目不转睛的样子。” 蒋巧巧已经吃光了两包薯片,她又打开了第三包,一边嚼着薯片,一边问赵舒意。 “找他要签名?” 赵舒意看向蒋巧巧,又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对啊,比赛结束之后,都会有车队合影,之后就是要签名啊,你要是去要的话,给我也要一份呗?任远山的签名可以卖到3-4万,嘶,我要大赚一笔。” “但每次他的少女粉太多了,我排不上队,唉,所以等会结束了我们兵分两路,我要去找阿尔本要签名,阿尔本的签名也可以卖得不少钱了。” 蒋巧巧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她一边盘算着,一边露出笑。 接着,赵舒意的视线回到大屏幕上,看着屏幕中拍到的那辆处于leader位置的红色法拉利赛车,她抿了抿嘴。 要去找他吗? 啊……要主动吗? 可是,如果主动了,这个梦是不是就会立马变得支离破碎了? 第309章 沉溺梦境:她叫他远山哥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f1今天的排位赛已经全部结束。 而此时……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到这里来排队。 赵舒意不由得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丝懊恼。 赵舒意左手拿着自己练稿用的素描本,右手摸摸自己的额头。 她跟着一群同样二十出头的女生排着队,在距离她还有五十米的地方是任远山。 接着,赵舒意双手抱着那本素描本,又往前探了探,才敢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任远山的身上。 他在给其他女生签名。 最前头的女生递上了笔记本,和任远山说了一句什么,任远山便笑了,低头拿着签字笔在那个女生的笔记本上写着字。 等他签完名后,把笔记本递给那个女生,于是又接着下一个。 “大概还能签十分钟,后面的女生不要排队了,不要排队了,十分钟之后我们车队要走了,等下一次吧。” 赵舒意的身后还有不少的女生正在排队。 而这个时候,一个身形魁梧、脸上蓄满胡子的大哥走出来,朝赵舒意身后的那些女生示意,让那些女生不要再排队。 赵舒意转过身往后一看,也许是习惯看车赛的人都懂得的规矩,当那个大哥这么一说后,赵舒意身后的那些女生很自然地就离开了。 “下次我要更早一点来……” “两个月后是a都大奖赛,到时候还可以再要签名的。” 赵舒意听到那些纷纷离开的女生们说着。 “十分钟不一定能排到你,你要是现在不走的话,等一下要是没给你签名你可不能抱怨咯。” 那壮汉大哥看着离开的女生,又看看还在排着队的赵舒意,好心提醒。 毕竟,现在在队尾的只有赵舒意了。 “没关系。” 但赵舒意摇摇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要继续排队。 那个壮汉大哥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向身穿红色队服的一群车手。 顺着壮汉大哥走过去的方向,赵舒意看到了同样穿着红色队服的其他人,其中,她认出了沈森之和何未逢。 他们两个人似乎也看到了赵舒意投过去的视线,但只是随意地看了赵舒意一眼。 从沈森之和何未逢刚刚的眼神中,赵舒意可以确认的是,他们的确是不认识她的。 车队的人聚在一起聊天,也会有一些人去找车队里的车手要签名。 赵舒意再一次看向前方,她与任远山之间,还有二十个人的距离。 反而因为离任远山越近,赵舒意越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如果现在她不认识任远山就好了,那她完全可以以一个陌生粉丝的心态去面对任远山。 可以大大方方地和任远山要签名,或许还能自然地说上几句话。 就好像前面边等任远山签名边和他聊天的其他女生一样。 但反而是因为认识他,所以没法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地对待他。 赵舒意看着排在她前面的人越来越少的时候,她的心跳也跟着逐渐加速起来。 五分钟后,还有两个人就到赵舒意了。 而赵舒意下意识地抱紧手中的素描本,一时之间有些慌神。 赵舒意甚至因为紧张已经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 她前面的女生们也已经拿着签名走开,赵舒意才僵硬着身子往前挪了两步。 赵舒意低着头,就瞧到那在自己面前摊开的手心。 他的手掌看起来依旧很大,右手上还拿着一支签字笔。 赵舒意顿了顿,看到那只大手朝她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赶紧将自己的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然后递给任远山。 “名字?” 那只大手接过赵舒意的素描本后,便要开始书写。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语气里流露的情绪十分自然。 这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赵舒意再熟悉不过。 像是一个石子投入湖中,那个声音在她的心湖的表面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赵舒意。赵国的赵,舍予舒,立日心意。” 当赵舒意抬起头来回答他的问题时,正好撞进他那双黑眸之中。 任远山正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看。 那如墨般的眼眸中泄露了些许笑意,让赵舒意愣神片刻。 而赵舒意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后,她看到他的嘴角上扬,笑意加深。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双手,感觉脸上双颊的热意,自己的心跳仍然在持续加速。 任远山看到她脸颊上逐渐被染红,低头浅浅一笑,开始在她的素描本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有什么想要的祝福语吗?” 任远山正写着字,又问了这么一句。 想要的祝福语? 闻言,赵舒意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看着任远山自然垂下的眼睑,右手拿着签字笔在写着,手指修长有力。 这个时候,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右手食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 “祝福语?” 任远山抬眸,注意到赵舒意的眼神,收拢自己的食指,再一次重复。 “山山,我们准备走了哦,等会晚餐去哪里吃?我和逢逢说了要给你庆祝。” 赵舒意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沈森之的声音。 沈森之直接朝任远山走过来,伸手一把搂住任远山的肩膀。 “平安健康……” 赵舒意赶紧将自己的视线从任远山的手上挪开,回答得有些小声。 “你又在和女生聊天啊,这小妹妹脸这么红。” 沈森之上下打量赵舒意,注意到赵舒意红扑扑的脸颊,立马开始揶揄任远山。 任远山很快就把签名写好,将那本素描本递给赵舒意,收好签字笔,将签字笔放回裤袋里。 “瞎说什么。” 任远山白了沈森之一眼,伸手拍了沈森之的脑袋。 何未逢已经走上自己的车子,在不远处招呼任远山和沈森之。 赵舒意接过那素描本,低头看着上面有力又整齐的字体。 “致赵舒意:” “祝你平安健康,事事顺意。” 最后是任远山的签名和日期。 赵舒意低头将素描本收进自己的包包里,不经意一瞥,却恰好瞧到在地上躺着的一个红色平安符。 她弯腰将那个红色平安符捡起来,符面上印着一个“山”字,平安符上还残留着温暖。 意识到这一个平安符是任远山的,赵舒意猛地抬起头来。 任远山正打开车门,即将走上那辆灰色的科尼塞克。 赵舒意想要把那个红色平安符还给他,大步往前走。 任远山已经坐到驾驶座上,将车门关上。 “等……等一下,远山哥。” 赵舒意看到车子已经启动,她马上走到车门边,伸手直接抓住了车门。 “啧啧啧……” 另一辆车上的沈森之看到这一幕,吹了一个口哨。 而任远山坐在驾驶座上,面对突然冲过来的赵舒意,他双手已经握住方向盘,不禁疑惑地看向她,眉头一挑。 对上任远山那双眼眸,赵舒意将车门抓得更紧了。 她刚刚好像叫他远山哥了…… 抓着平安符的手指收紧,赵舒意正欲继续开口。 第310章 沉溺梦境:有些人能够遇见就已经很好了 任远山仍在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并没有回应她的称呼。 “应该是你的平安符,掉了。” 赵舒意在任远山的面前将手掌心摊开。 任远山低头看向她的掌心,果然看到那枚红色的平安符躺在那,那一个平安符上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谢了。” 任远山伸出左手,快速地将那个平安符放进自己的裤袋里。 而赵舒意仍在抓着车门不放,任远山意有所指地看向车门。 “不用客气……” 意识到任远山正看向自己的手,赵舒意连忙将自己的手收回,同时往后退开了几步。 就在赵舒意退开之后不久,车窗已经逐渐关上。 留给赵舒意的不过是车窗上倒映着的自己。 那辆灰色的科赛尼克很快驶离停车场,其他法拉利看到科赛尼克已经离开,也跟上去。 “小妹妹,下次大奖赛再会啦!” 沈森之开着一辆黑色的法拉利,车子经过赵舒意的身边时,他还特地将车窗拉下,和赵舒意打了个招呼。 接着,沈森之吹了个口哨,便加快了车速。 赵舒意扭头看着那些跟着离开的车子,直到盯着那辆灰色的科赛尼克驶进盘山公路,踪影逐渐模糊,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她握紧自己的包包,看到迎面走来的蒋巧巧。 “舒意,怎么样?签名有帮我拿到吗?” 蒋巧巧开口一问的就是签名。 “我忘记帮你拿了……” 赵舒意这才反应过来她只向任远山要了一份签名,对蒋巧巧面露难色。 蒋巧巧转着手中的钥匙圈,悠哉哉地走向自己的车子。 “我就知道你是重色轻友,幸好我已经拿到了阿尔本的签名,这一次也算没有白来。不过,刚刚看你和任远山聊了那么久,你和他……” 蒋巧巧伸手,将车钥匙对准车子,按下解锁键。 她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地看向赵舒意,脸上写满了八卦。 “没什么事情,只是他的东西掉了,我正好捡到,然后想要还给他而已。” 赵舒意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放下自己的包包,系上安全带。 “所以刚刚把他的东西还给他了吗?” 蒋巧巧启动车子,关心具体情况。 “是呀,还给他了。” 赵舒意诚实地点点头。 “我说你是不是傻呀?你完全可以拿着他的东西回去,等他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的时候,肯定会想方设法要拿回东西,那也就意味着必须要见到你。” “而且,按照各种偶像剧情的发展,只有创造了下一次见面的机会,才能有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不然……就按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什么发展的机会?” 蒋巧巧恨铁不成钢地拍拍赵舒意的脑袋,简直想要把她的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瞧着蒋巧巧那无语的表情,赵舒意反而轻松一笑。 “没关系啦,有些人能够遇见就已经很好了。” 她摇摇头,语气里有着释然。 “你看车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肢体语言可不是在和我说什么遇见就很好哦!” “而且,你看任远山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恋人的眼神,还是我现在要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你现在的脸到底是有多红?” 蒋巧巧完全不相信赵舒意说的话,她一脸狐疑地凑近赵舒意。 果然,赵舒意听到她的话后便眨了眨眼,表情难免有些惊恐。 但在蒋巧巧那得逞的神情下,赵舒意又很快敛去自己刚刚的惊慌。 第311章 沉溺梦境:对爸爸妈妈来说,你的幸福,就是爸妈的快乐 事实上,正是因为蒋巧巧说的话,赵舒意回到家里,一直到睡前都还在回想着那话中的意思。 而当赵舒意躺在床上,抬头看着房间天花板中间的那盏灯时,她的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舒意,睡了吗?” 接着,门外传来了赵母的声音。 “没睡,进来吧。” 赵舒意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房门的位置。 门外的赵母听到赵舒意的回答,果然进门了。 “今晚妈妈和你一起睡怎么样?” 赵母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关上后,笑眯眯地看着赵舒意。 “趁着你爸已经睡着了,我才偷偷过来的。” 赵母还在笑着,已经走到赵舒意的床边。 “好啊,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觉聊天了。” 赵舒意十分愉快地挪出自己的位置,自己从床的右边挪到左边,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赵母。 接着,得到肯定回答的赵母自然是挪上床了。 赵母伸手,将房间内天花板的灯换成床头边的壁灯。 瞬间,房间里的明亮光线立马变得昏暗了下来。 这其实是赵舒意和赵母之间的习惯。 赵舒意七岁开始自己一个人睡觉,后来…… 赵母有空的时候会来到她的房间与她一起睡,在睡前,母女俩总会聊天聊地的。 “今天有心事呀?” 赵母已经率先躺在床上,她扭头一看还在坐着的赵舒意,顺手将她拉下。 闻言,赵舒意只好先是一笑,她再次平躺后,又盯着天花板看。 “妈,你这么火眼金睛吗?” 想来是她从云顶山回到家里以后的表情过于外露,才会让赵母这么轻易地就看出她的心思。 “让我来猜猜,是和巧巧吵架了?还是今天去和巧巧看车赛看到令你心动的小哥哥了?” 赵母用左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侧躺着,看着赵舒意,一脸八卦。 赵舒意仍在笑着,但大脑里在想着如何组织语言。 “妈,我能问你吗?为什么总感觉你和爸老希望我找男朋友呀?那么希望我赶快结婚吗?不怕我结了婚以后和你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吗?” 赵舒意盯着白色的天花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这是她一直以来就好奇的问题。 “嗯,你突然问这个问题……” 赵母沉吟了一会儿,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看起来,她是在认真思考着赵舒意的问题的。 “我也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和我们那一辈人的想法不一样,有很多自己的观点,现在不婚一族、丁克一族也有。” “其实在妈看来,年轻人结婚很正常,不结婚也很正常,都是个人的选择而已。” “妈也理解年轻人说的那句话,没有该结婚的年纪,只有该结婚的人。” 赵母放下自己的手臂,将侧躺的姿势换成了平躺。 赵舒意安静地听着赵母的话,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赵母的声音。 夜里寂静,赵舒意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两旁的薄纱窗帘。 “只不过呢,爸妈都知道,无法陪你走完你的一生,所以无非是想在有生之年能够看你到找到相爱的人而已。” “我们只是想知道,与你相爱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对你是不是够好,是不是真的值得托付终生,能否真的与你同甘共苦。” “其实天底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总希望自己的儿女好,盼着儿女能够过得开心、快乐。” 赵母说着,又转头看着赵舒意,伸手摸摸赵舒意的头。 “因为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襁褓里的小婴儿慢慢长大……” “就好像我看着你从这么小一个……” 赵母笑着,用自己的双手给赵舒意比划着。 “然后慢慢地牙牙学语,会说话了,会叫爸爸妈妈了。” “后来会背着书包去上学了,读到十几岁,开始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了,有自己的朋友同学和玩伴了,也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和小情绪了。” “一直到成人礼,那意味着你的心智更加成熟了。” “但其实爸妈为什么总想一直想在你的周围看着你的生活和工作呢?因为看到你每天都会笑就觉得心里踏实,妈就觉得没有白白带你来世界上一趟。” “舒意,爸妈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想要你也能够体会到这个世界上的丰富多彩,尽管成长的道路上也会有困难和曲折,外面的世界也会有嫌恶和风险,可爸妈总想为你遮风挡雨,让你尽情地体验人生。” 赵母轻轻地抚摸着赵舒意的发顶。 赵舒意听着赵母的话,那温柔的话语触动赵舒意的心弦,让她瞬间鼻酸,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妈妈,谢谢你带我到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生活在这么幸福的家庭里。” 赵舒意立马扑进赵母的怀中,抱住赵母,在赵母的颈间蹭了蹭。 一切,都像是小时候那样。 母亲的怀抱永远都是令人感到那么具有安全感。 “哎呀,怎么今晚突然这么有感慨?” 赵母听得出来赵舒意话语里的哭腔,赶紧拍拍她的肩膀。 “嗯……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很纠结吧。” 赵舒意皱皱自己的鼻子,眼泪却掉落下来。 赵母帮她把眼泪拭去,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我还挺喜欢一个人的,可是知道和那个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而且,如果要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话,可能就没办法看到爸妈了,所以……” “唉,一言两语很难讲清楚,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所以我很纠结……” 赵舒意皱着柳眉,从表情上看,的确是很为难的。 而她窝在赵母的怀中,声音还有点哽咽。 “傻孩子,你首先要搞清楚第一个前提,就像妈刚刚说的,要看清楚这个人是否值得托付终生,是不是那个能够和你走一辈子的人。” “如果不是,咱们想都不要想,肯定要pass掉。” “如果是,才会有你刚刚担心的问题。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在纠结,那说明你觉得那个人是对的人。” “那么就回到你纠结的问题,也就是说和那个人在一起,可能和父母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或者是没有了。” 赵母轻轻地拍着赵舒意的肩膀,认真地在跟她分析着。 “可是,爸妈是不是从小就教你要学会独立?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没有兄弟姐妹,爸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 “爸爸妈妈是不可能陪着你一辈子的,我们始终会比你先走,这是自然规律,没办法更改的。” “所以,爸妈是支持你的,能找到那个替爸妈陪你度过完一生的人,当然要好好抓住呀!” “因为对爸爸妈妈来说,你的幸福,就是爸妈的快乐,真的。” 赵母搂住赵舒意,摸摸她的耳朵。 闻言,赵舒意点点头,在赵母的怀里,泪水却肆意不停。 第312章 沉溺梦境:和任远山不期而遇 赵舒意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还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房间里熟悉的装修风格,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仍然处在这个梦境之中,还未醒过来。 原本,她以为在昨晚得到了赵母的回答后,她已经找到答案了。 可现在看来,难道是因为她以为的答案还不算答案? 还是说,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恍惚之间,赵舒意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困在这一个梦境之中了。 赵母早已经起床,留给赵舒意的是身旁已经没有温度的空位。 看了一眼时钟,现在已经是八点半。 想到还要去工作室,赵舒意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匆忙带上父母打包好的早餐盒,赵舒意直接开着车奔着工作室去了。 然而…… 赵舒意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脑,右手搭在办公桌上,懒懒地撑着自己的右半边脸。 她眉头紧锁着,看起来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了。 其实的确是,比如她现在还在想着,她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本来以为是睡一觉就能醒来的事情,而现在再看,似乎又不是这样…… 赵舒意叹了一口气,从办公椅上起身。 “喝咖啡吗?” 赵舒意走到旁边工位,询问旁边的同事。 之后,她又问了一圈,并没有人打算喝咖啡。 于是,赵舒意只能自己到楼下咖啡店了。 “同志们,闷热的六月已经过去,狂热的七月已经到来,新的一个月,我们继续努力!下面分配一下本月的工作任务。” 赵舒意才刚走到咖啡店门口,主编就已经在工作群里发布新一个月的工作任务。 她推开店门,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着,关注群里的内容。 “女士,请问你要喝点什么?” 店员看到赵舒意走进来,又看到跟在她身后的一个人,先问了赵舒意。 “焦糖玛奇朵。” 赵舒意连头都没有抬,就在吧台上点了一杯咖啡。 她双手放在屏幕上的键盘,回复着工作群里的消息。 “热的还是冰的?冰的就没有奶沫了……” 店员在收银机上敲打着键盘,又继续询问。 “好的,一杯冰的焦糖玛奇朵,三十五元。” 店员伸手指向店里的付款码。 赵舒意这才退出工作群,扫码付款。 付了钱后,赵舒意自动地走到一旁等待,又低头继续看群消息。 她认真地数着这个月要画的稿子数量,不由得撇撇嘴。 “先生,请问你要喝什么?” 店员看到赵舒意身后的人走上来,照例提问。 “一杯热的焦糖玛奇朵。” 赵舒意听到身旁的人回答。 那个声音在她听来十分熟悉,像是…… 赵舒意不禁好奇地抬起头,往旁边随意看了一眼。 但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后,她却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而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正要往她这边看过来时…… 赵舒意又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装模作样的低头看手机。 可是此时她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因为她看到任远山了。 就在这家咖啡店里,他和她一样点了焦糖玛奇朵。 感觉他没有再看过来,赵舒意才再次抬起头。 她小心翼翼地朝他投去目光,发现他也在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的打扮也很休闲,白色的熊猫印花t恤加上灰色的束脚裤,脚上穿着白色的球鞋。 左手插进裤袋里,右手拿着手机,赵舒意再一次被他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吸引了注意力。 他似乎再一次察觉她的目光,又一次看向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这个时候不期而遇,赵舒意迅速把目光挪开。 “女士,您的焦糖玛奇朵好了。” 店员已经将那杯焦糖玛奇朵打包好,将纸袋子递给赵舒意。 “谢谢。” 赵舒意接过纸袋子,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家咖啡厅。 任远山将手机放进裤袋里,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面上不显,但眼里却有几分疑惑,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直到看着那个背影走出这家咖啡厅,他再收回自己的目光。 赵舒意走进咖啡店旁的拐角时,看到了在临时停车场边停的那辆科赛尼克。 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她就认出了这是任远山的车。 她走过拐角,准备搭乘写字楼的电梯时,回头正好看到任远山从咖啡店走出来,手上拎着和她一样包装的纸袋子。 任远山走得比较匆忙,他伸手拿出车钥匙,朝车子解锁。 赵舒意先是回头,继续往前方走,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再次回头。 她看到任远山已经坐上车子,将车窗拉下来,拿着手机对着路边贴着的二维码扫码,紧接着启动车子,直接驶离停车场。 赵舒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离开的科赛尼克,愣了神。 “唉,我这到底是在干嘛?他现在又不认识我……” 赵舒意拎着咖啡,抿了抿嘴唇,直到那一辆灰色的科赛尼克已经看不到踪影,她才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句。 又站了一会儿,赵舒意才转身,提着咖啡回去接着上班。 三分钟后,那一辆灰色的科赛尼克再一次出现在临时停车点。 车窗被拉下,任远山从里边探出头,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又看了附近的路况,剑眉微挑,才再次拉上车窗。 “山山,今晚去喝酒吗?今晚绝对是清吧。” 沈森之的头像赫然到他聊天记录的第一位,弹出消息。 “无聊,不去。” 任远山扫了一眼信息,回复得很简短。 “那你今晚要干嘛?又要去看电影啊?最新上映的《鬼城秘事》吗?” 任远山看着沈森之的消息又一次弹出来。 “你说你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去看鬼片有啥意思,应该找个女生和你一起去,保准吓得哇哇叫直往你怀里扑,那才有意思。” “要我说,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女生可不少,随便撩一个都是一个一个准……” “或者,任氏里面的甜心小秘书那么多,哪个不是美少女?” “你哪天才能开窍啊?我的山……” 沈森之还在继续吐槽着,任远山直接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 消息提示铃声不断响起,戴上蓝牙耳机,任远山选择听歌,自动屏蔽沈森之的话。 那辆灰色的科赛尼克很快就消失在写字楼下…… 第313章 沉溺梦境:任远山的嘴角一直上扬,没再下来 时间已过下午六点,夕阳的余晖落在办公桌上。 赵舒意看着画到一半的漫画稿,确认平板已经保存画布后,她才伸了个懒腰。 赵舒意拿起手机,又环顾四周,看着办公室里已经空了大半,她打算点个外卖,今晚继续在办公室赶稿。 她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赵舒意看着来电显示,是蒋巧巧的电话。 “巧巧,什么事呀?” 赵舒意接起电话,直接询问。 “听你这语气我就知道你忘记今天的约了,上个周我们不是约好今晚看新上映的鬼城秘事吗?我买了七点半场次的,我们先去吃饭。” 蒋巧巧的声音从手机那一头传来,提醒着赵舒意今晚的约定。 “上个周约好的?” 赵舒意狐疑地重复了蒋巧巧的话,却对于此事完全没有印象。 “对啊,你还在办公室吗?” 蒋巧巧刚回答她,又提高了音量。 “你别待办公室了,赶紧到华瑞城来……” 蒋巧巧继续催促她。 赵舒意本想拒绝,但又被蒋巧巧这么一说,只好沉默着低头收拾办公桌面上的东西。 后来,赵舒意和蒋巧巧吃晚饭的时候,还被蒋巧巧吐槽只会忙工作。 吃完晚饭,已经是七点二十五分,离电影开场只有五分钟。 赵舒意和蒋巧巧急急忙忙地从三楼搭乘直梯到五楼的华瑞影院,两个人领了电影票之后,检票后直往影厅赶。 走进影厅里的时候,正好是七点二十九分,影厅里的所有灯光已经关掉,只留下荧幕的光。 “这是几排?我数数……我们在哪个位置来着?” 凭借着昏暗的光线,赵舒意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后,伸手数着座位排数。 “五排的9和10。” 蒋巧巧看着手中的电影票,小声地回答赵舒意的问题。 两个人数到第五排,弯腰往第五排走去。 他们走到第八个位置的时候,走在前头的赵舒意看着缩回去的腿。 “谢谢。” 她小声地对那个人说了一声谢谢后,走了过去。 蒋巧巧在她身后,注意往一旁看了一眼。 “你坐9。” 蒋巧巧立马就和赵舒意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在10,让赵舒意坐在9。 “噢,好。” 赵舒意小声应下,把包包放在自己的身前,然后坐下。 电影已经正式放映,荧幕上正在播放着片花。 “舒意,你要不要看看坐在你旁边的是谁啊?偷偷看一眼。” 赵舒意还在看着片花,她的肩膀就被蒋巧巧拍了拍。 察觉蒋巧巧似乎有话要说,赵舒意凑近蒋巧巧,听到了蒋巧巧的耳语。 看看坐在旁边的是谁? 赵舒意闻言,又坐正了身子,随意地往第八个位置上坐着的人看了一眼。 借着电影荧幕上的光线,赵舒意逐渐看清楚了身旁人的模样。 闪着光亮的黑眸…… 高挺的鼻梁…… 紧抿着的薄唇…… 还有…… 那微微滚动着的喉结。 刚刚给她挪出空间方便她走到座位的人是任远山。 赵舒意微启嘴唇,满脸的诧异。 她坐在任远山的右侧。 而任远山整个人往另一个方向坐着,坐姿很慵懒,左手撑着半边脸。 他的右侧扶椅上放着一瓶矿泉水。 “怎么样?” 蒋巧巧又拍拍赵舒意的肩膀,示意赵舒意靠近自己。 赵舒意又一次靠近蒋巧巧。 “我聪明吧?看到是你喜欢的任远山,就立马让你坐在他旁边,我的天哪,这位置简直选得太好了!” 蒋巧巧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烧着,她的语气里带有几分兴奋。 蒋巧巧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又轻轻地拍了拍赵舒意的肩膀。 “说小声一点啦。” 赵舒意总害怕旁边的人会听到蒋巧巧说话的声音,示意蒋巧巧压低声音。 更担心的是坐在身旁的任远山会听到,赵舒意说完之后,还小心翼翼地往任远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她确认任远山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敢收回自己的视线。 赵舒意仍然保持端正的坐姿,目不斜视地看着电影。 任远山一直看着电影荧幕,没有再感觉来自右侧方向的目光后…… 他仍然保持着向左倾斜的坐姿,但用余光瞄了一眼右侧的方向。 不知怎的,在荧幕上白色灯光的照映下,他还看到了右侧方向坐着的那个姑娘在泛着粉红的脸颊。 任远山无意地瞧了一眼,眉头一挑,目光再次回到荧幕上。 影片的开头就是在拍着正常的叙事剧情,前十分钟都没有什么恐怖的情节。 蒋巧巧双眼无神地看着开头,似乎是觉得剧情不够刺激,眼皮子竟然已经开始打架。 其实,赵舒意本就对恐怖片持有恐惧的态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个周会答应蒋巧巧来看恐惧片。 比如此时…… 赵舒意还在毫无准备地看着电影荧幕,而荧幕上突然一片黑暗。 她以为是荧幕暗了。 谁知道在下一刻,荧幕上忽然出现一双猛然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红色的血丝。 接着,荧幕中的光线逐渐变亮,主角露出了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 “啊!” 影厅里有人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到,突然叫了一声。 本就有些发憷的赵舒意被这一声吓了一大跳,她赶紧用右手掩住自己的脸,左手拍拍自己的胸膛。 赵舒意有些坐立难安,她面露难色,往自己右侧的方向看,发现蒋巧巧已经在位置上仰着头睡着了。 赵舒意感觉到映在手背上的灯光已经变了一个颜色,她悄悄地拿开遮住脸的手。 “哈!嘶……” 结果,荧幕上出现了一具无头尸,在城门上还挂着一具吊死的尸体。 配音的声音逐渐变得诡异起来,连这个时候电影中的背景音乐都显得十分恐怖。 赵舒意猛地将脸往左侧的方向转,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任远山脑袋回正,右手从扶椅上拿了那瓶矿泉水,面不改色地看着荧幕上的剧情。 他仰头喝着水,却被右侧的窸窸窣窣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视线往右看,正好看到赵舒意头一扭,表情痛苦地闭着双眼,一手撑在座位上,似乎是手掌在摩擦着座椅,从而发出刚刚的窸窸窣窣声。 任远山神情淡定地把那瓶矿泉水放回右侧扶椅,发现赵舒意还在闭着眼睛。 那一刻,不知道基于什么诡异的心理,看到她这副怕死的表情,他的嘴角竟然开始不自觉地上扬。 特别是当荧幕上的灯光照映在赵舒意的脸上时,他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 而下一秒…… 赵舒意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轻轻地戳了戳。 她疑惑地睁开了双眼,却正好对上一双满是戏谑的眼神。 “恐怖的情节已经暂时过去了。” 接着,她听到耳畔响起了他低沉的声音,压低了的嗓音,还带有男人特有的磁性。 于是,赵舒意丝毫不诧异,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她的心脏在那一刻快速地跳动着…… 赵舒意怔怔地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地继续看电影。 任远山又恢复之前的坐姿,左手食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依旧在看着接下来的剧情,只是…… 他像是实在憋不住笑了。 又想到她刚刚的反应,还有那红扑扑的脸颊时…… 任远山的嘴角一直上扬,没再下来。 第314章 沉溺梦境:他忽然出现 电影散场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九点半。 “诶,你再不追,任远山可就走远了哦。” 散场的时候,任远山是最早离场的。 蒋巧巧走到影厅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任远山已经走出检票口,赶紧戳戳赵舒意的肩膀,提醒她。 “追什么……我等会还得回办公室加班。” 赵舒意摇摇头,想到了在办公室里还没有完成的稿子。 “你真不追啊?今天晚上有这么难得的机会遇到任远山,你居然不追?” “我要是你,我刚刚就趁着在影厅里的功夫,上一波猛操作!比如问他要联系方式什么的……” “说起来,刚刚看电影的时候,你们两个人有没有什么发展啊?” 说到最后,蒋巧巧又开始一脸八卦地追问赵舒意。 “哪里有什么发展,没有什么事情。” 赵舒意尽可能不去想刚刚在影厅里发生的事情,面色正常地和蒋巧巧走出检票口。 两个人搭乘电梯来到华瑞城地下一楼。 “那我真的送你回办公室了哦?” 蒋巧巧坐上驾驶座,赵舒意也已经坐到副驾驶座上。 闻言,赵舒意点点头。 “舒意,你该不会是觉得任远山不好追才不追吧?还是说,你完全就是以粉丝心态看他的呀?但好像也不是啊,我看你的眼神,可不像……” 蒋巧巧已经启动车子,将车子倒车驶离停车位。 而她嘴里还在念叨着赵舒意的事情,八卦起来一时之间可没办法停下。 “很复杂,一时之间很难说得清楚。” 赵舒意没有和蒋巧巧过多的针对这个话题进行讨论,而是简单地几句话就带过去了。 街景在透过车窗在不断的后退着,赵舒意看着倒退的景象,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其实,她没有选择主动靠近任远山,理由再简单不过了。 赵舒意很清楚地认识到这只是她的梦境,也清楚地知道任远山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将选择的梦境视为她的现实生活的话,她的现实生活中当然只会存在现实生活中的人。 比如她的父母、蒋巧巧…… 而不会存在任远山。 所以,对于现在在梦境里出现的任远山,赵舒意只能将他看作是一个不可靠近的意外之喜。 或许,当她主动靠近之后,连梦境里的任远山也不会存在。 她保持着现在的距离,或许反而能够经常看到任远山吧。 抱着这种能够经常看到他的小确幸,倒也觉得不必非得在梦境里靠近他了。 当赵舒意转过头,目视前方时,那一个困惑的问题却再一次萦绕在她的心头。 可她还是不知道,她究竟会被困在这个梦境里多久…… 会很久吗? 还是说,也许明天醒来,她就会发现这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那些倒退的光影不断地在赵舒意的脸上来回切换着,而她看起来心事很重,愁眉不展。 半个小时后,蒋巧巧将赵舒意送到写字楼下。 “那你晚上加班注意安全,我们下次在约咯!” 蒋巧巧朝赵舒意招手,叮嘱她。 “好,你开车慢一点。” 赵舒意同样朝蒋巧巧招手,站在原地,看着蒋巧巧开车离开,她才轻舒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返回办公室。 赵舒意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 果然,到了这个点了,加班的人也差不多回去了。 赵舒意打开办公室的灯,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工位上的电脑。 她没有过多的回想刚刚在华瑞城里发生的事情,而是快速地投入到赶稿中。 窗外的灯光逐渐变暗,办公室里挂着的时钟在滴滴答答地走个不停,这个城市从八九点的繁华到凌晨一点的寂静,仿佛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赵舒意觉得眼困,闭着眼伸手按按自己的眼周,试图让自己清醒。 电脑桌面上右下方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赵舒意难免打了个哈欠,伸了懒腰后赶紧关掉电脑。 “得赶紧回家了。” 赵舒意低声说了一句,起身关掉办公室里的灯。 等她到了写字楼地下一层时,地下一层的停车场里仍然明亮,但安静得很。 赵舒意一边低头摸索着包包里的车钥匙,才想起来…… 她今天没有把车停在这里,而是停在写字楼对面的临时停车场了。 赵舒意叹了一口气,只好敲敲自己的脑袋,赶紧从地下一层回到一楼。 可最令她无语的是,这个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赵舒意无奈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像是漏了雨的天。 很巧的是,偏偏她今天没有带雨伞。 赵舒意只好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靠在直立柱上。 她想要等这一场大雨过去。 然而,赵舒意等了十分钟,这一场大雨也好似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安静地看着就停在公路对面临时停车位上的车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下雨的天。 “算了,干脆跑过去好了……” 赵舒意想着,打算就这么一鼓作气直接跑过去。 刚低下头,赵舒意确认自己的裙子不会被雨淋湿后走光。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上班啊。” 而在她还没抬头的时候,她的面前却忽然站了一个人。 赵舒意听着那低沉的嗓音,看着那双白色的球鞋,眨了眨眼,才抬起头。 “没有跟踪你,希望不要觉得唐突,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态度从十点开始在这附近转悠的。” 任远山的手中拿着两把雨伞,将其中一把黑伞递给赵舒意。 他的解释听起来是认真的,因为赵舒意看着他的眼,那双眼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看你没有带伞,不介意的话,就用这把伞吧。” 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应,任远山又一次朝她晃晃手中的那把黑伞。 赵舒意怔愣了几秒钟,呆呆地看着任远山那张满是笑容的脸,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在他的身后,雨还在不停地下。 她还没有回应,只因为在这一刻赵舒意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心跳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膜,还有…… 那不断传来的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声。 第315章 沉迷梦境:你现在不是单身了吗? 好几秒钟过去,赵舒意才稍微回过神来。 她顺着自己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任远山手中的那一把黑伞,又看到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那一枚戒指。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舒意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那把黑伞,她的目光往上移动。 在她问出口的时候,任远山还在看着她。 赵舒意看着那双墨黑色的眼眸,视线交汇之时,她选择回避了那双眼,立马往一旁看过去。 闻言,任远山收回了自己的手,低头笑了一下。 “觉得你很有意思。” 他倒是直言不讳,回答了她的问题。 觉得她很有意思? 这是什么形容…… 赵舒意抿了抿嘴唇,还在思考着是否要接受他的那把黑伞。 “这样回答不太好吗?” 仍然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的笑逐渐收敛。 他拿着黑伞的手指逐渐收拢,低头看着赵舒意的表情。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这反而让赵舒意稍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说呢…… 这样的任远山,倒是她不曾见过的。 任远山有些无措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面对一言不发的赵舒意,他此时看起来有些尴尬。 “你说的意思,是哪种意思?” 赵舒意右手下意识抓着自己的裙子一角,冷不丁地追问。 “觉得你和别的女生不同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好似认真地思考了她的问题一会儿,看起来是在斟酌语言。 “喔……” 赵舒意应了一声,反而主动伸手从任远山的右手里拿过那一把黑伞。 赵舒意撑开那一把黑伞,径直走向对面的临时停车场。 任远山亦步亦趋地撑着另一把伞,跟在赵舒意的身后。 凌晨的这一场大雨看起来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大量的雨水像是直接倾倒下来。 赵舒意看着自己撑着的伞面前不断滑落的雨水,又看看左右公路两旁,要走到对面。 她穿着高跟凉鞋,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溅起的雨水已经将她的凉鞋完全打湿。 几步路的功夫,赵舒意已经走到自己的车前,她拿出车钥匙,将车子解了锁。 “估计今夜雨会下得很大,要不然我送你回家?” 任远山站在赵舒意的身后,看着她把车子解锁,又一次提问。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谢谢你的伞了。” 赵舒意干脆利落的打开驾驶座车门,她先钻进驾驶座上,然后将手上的伞收了起来,递给任远山。 看起来,她是打算把伞还给他的。 “伞你先拿着,可以下一次再给我。” 任远山没有接过来赵舒意递给的那把黑伞,仍然站在原地。 “可我们不一定会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闻言,赵舒意下意识皱眉。 她之所以会这么回答,无非是因为赵舒意十分清楚这是一场梦境。 在进入这一场梦境之前,她就已经明白了来到这里的目的,也知道她自己做的选择。 她当时选择的是在这个梦境里和家人朋友在一起,那么…… 如果她选择主动靠近任远山,或许这一个梦境就会不存在了。 这也是为何她会一直看起来有些拧巴的原因。 其实,这也是她纠结的缘由。 一方面,她希望自己快点梦醒,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答案了。 可是另一方面,她其实又庆幸自己的梦还没有醒,因而现在还能每天都和父母在一起。 而关于这个梦到现在还没有醒的原因,其实赵舒意猜测或许和任远山有关系…… 在这一场梦境中,她爱着的任远山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如果她能抵挡诱惑,或许她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就能多一些。 如果她无法抵挡诱惑,或许她很快就会从这个梦中醒过来。 果然,她自己是贪心的。 人的贪婪本性果然是一直存在的,就好像尽管她一直知道现实世界和小说世界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可她到现在都还在幻想着能够同时拥有二者。 “你现在不是单身吗?” 听到赵舒意的那句话,任远山整个人靠近驾驶座车门。 他左手抓着车门,视线紧锁住她。 这一个问题让赵舒意从刚刚的思绪中挣脱,却又陷进新的漩涡之中。 其实,她本来真的不打算在梦境中主动靠近任远山的。 那一次在云顶山上找他要签名这件事,真的是赵舒意一时之间的冲动所致。 “可能我刚刚说的话唐突了,抱歉。” 赵舒意的沉默让任远山送开了紧抓着车门的手。 他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在和赵舒意道歉。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后退,持续下着的大雨让她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第316章 沉溺梦境:对他而言,一种陌生的心跳失控感 这一刻,赵舒意犹豫了。 她坐在驾驶座上,却迟迟没有关上车门。 而任远山也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走动。 “能找到那个替爸妈陪你度过完一生的人,当然要好好抓住呀!” 赵母对她说过的话,这一瞬间猛然窜进赵舒意的脑袋里。 赵舒意看着那个撑着伞在雨中站得挺直的男人,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我是不和没结婚意向的人进一步发展的。” 赵舒意飞快地说完这一句话,然后将那把黑伞塞回任远山的手里,便用力地将车门关上。 几乎还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就已经开着车离开。 而任远山听到了她的话,将伞沿稍微往上抬,看着那辆车子驶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那把黑伞。 想到赵舒意刚刚说的那一句话,任远山没来由地站在原地又笑了。 他撑着伞,缓慢地朝车子停靠的方向走,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等到任远山回到车上,他朝车外晃晃已经被雨淋湿的伞,才把那两把伞放在副驾驶座底下的位置上。 任远山关上车门,还未启动车子,整个人靠着座椅背,安静地通过车窗看着玻璃窗被雨水不停地打湿,雨水顺着玻璃窗不断地滑落。 他就这么安静地独自一个人待了一会儿。 伸手将车钥匙插进孔里,任远山启动车子,将手机连接车内的蓝牙。 按下音乐播放键,任远山又继续保持着刚刚的坐姿。 “或许是看见她的笑容,或许是呼喊我的时候……” “于是那一刻心动,我开始心动……” 歌词随着歌曲旋律被男歌手唱出,带着几分低哑和深沉。 任远山听着这一首歌,也在听着窗外的雨落声。 她刚刚问,他说觉得她有意思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个问题,任远山忍不住一笑,嘴角上扬。 他难免想到在云顶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 她那一天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粉红。 瞧她那天的表现,生疏得像是第一次找人签名,不像是一般的粉丝。 他问了她的名字。 她说…… “赵舒意,赵国的赵,舍予舒,立日心意。” 在她告诉他名字的时候,其实他也跟着偷偷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莫名其妙的,当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她那粉着的脸。 他不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像是关注了他很久。 而当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脸会立马“唰”地变得更红。 赵舒意的反应,实在是令他觉得很有意思。 这种感觉,他当然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可偏偏就是当她拿着平安符要还给他,还叫了他一声“远山哥”的时候……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个瞬间开始加速。 那一种感觉对于任远山而言当然是陌生的。 一种陌生的心跳失控感。 他当时以为不过是片刻的错觉。 可后来在咖啡厅里遇到她的时候,这一种感觉又一次出现。 一直到看电影时,明明上映的《鬼城秘事》是他期待了很久的电影了,可是,当她进到影厅,从他的面前经过的时候,他就很难再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 尽管…… 他尝试着装模作样地看电影装了很久。 可连他自己也知道,那时候,他的视线明明总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瞟。 她的脸颊那么红,真的让他很想伸手戳一戳,看看脸颊是不是烫的。 当然后来他也那么做了。 触感不错。 他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现在这一刻,任远山想到她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怎么能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就直接跑了呢? 明明……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她就跟只兔子似的直接溜走了。 第317章 沉溺梦境:那可不是一般的男模特 难得遇上一个不用加班的星期六,赵舒意舒服地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坐在饭桌前享受早餐的时候,已经开店的赵父又折回来。 “今天的早餐感觉好吃吗?” 赵父打开家门,在玄关处换着拖鞋,他一眼就看到正在吃着早餐的赵舒意。 “好吃啊,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赵舒意咬着手里拿着的新鲜三明治,右手端起一杯牛油果汁,浅浅地喝了一口,才回答赵父的话。 “拿点东西。” 赵父一边说着,一溜烟地回到他的房间里。 赵舒意继续默不作声地吃早餐,偶尔刷刷手机。 十五分钟以后,赵父从房间里拎了个红色的袋子,看到赵舒意还在吃着早餐,又直接在赵舒意的对面坐下。 “舒意,我听你妈说……” 赵父一脸好奇的看着赵舒意,尾音拖长。 “你都找好对象了?对方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多少人?长什么样?” 赵父双手放在饭桌上,上半身往前倾,明显对于赵舒意的事情十分关注。 听到赵父的话,赵舒意正在吃着三明治,差点没被三明治哽噎到。 “倒也不是说找好对象了。” 赵舒意将三明治咽下去,喝了好几口牛油果汁后,稍微缓过来一些。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阶段了?” 赵父点点头,但又难免好奇。 “什么阶段吗?嗯……我认识他比他认识我的时间长,我喜欢他更多,他应该现在都不算是喜欢我吧。” 赵舒意很难完全和赵父一下子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她只能按照现有的逻辑和赵父解释。 “那这不就是暗恋?他知道你喜欢吗?要是知道,那顶多算明恋。” 赵父一听,诧异地啧啧感叹了两声。 “反正就是没有到你想的已经是对象的阶段。” 赵舒意赶紧解释清楚。 这下,赵父才不再问了,但是看他的表情,倒也不像是放心。 “什么时候变成对象了,就赶紧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赵父拎着手中的东西站起身,又一次嘱托赵舒意。 “知道啦,肯定会的,当然前提是……” 赵舒意已经把三明治吃光,只等着把手中的那杯牛油果汁也喝尽。 “发现不对劲就及时收手,比如确认对方和你确实不来电的话,强求也没用,强扭的瓜偶尔甜。” 赵父老神在在地继续叮嘱着,在玄关把鞋换上。 “知道知道。” 这是赵父已经和她说的话,赵舒意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赵父关上门,家里再一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赵母会把她说过的话和赵父说,赵舒意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 赵父刚刚提到这件事情,她又会想到那天任远山出现在写字楼下。 距离那一天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一个周。 这一个周以来,她都没有再见到过任远山。 想来也很正常,毕竟,那一个时候,她拒绝的意味算是比较明显的了吧…… 任远山肯定也读懂了她的意思,所以接下来一个周都没有再出现。 这样子也好……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的手机来电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主编的电话。 “主编,有什么事情吗?” 害怕主编偏偏挑星期六的时间是为了让她加班,赵舒意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紧张。 “小赵啊,主要是和你说一件事情,上个周我们接了小说的插画商业稿,不过对于男主角的形象,几个编辑有不同的解读。” “这件事你也知道,因为不同的解读,所以我们后来在网上征集男模特,刚刚已经确认了男模特人选,下周二男模特会过来,到时候工作室24楼的素描室就给你使用了,你当天要完成这个画稿。” 主编慢悠悠地在电话里面交代赵舒意工作上的事情。 这是又临时把一些工作任务安排到她身上了。 “这件事情我知道,但这个插画商业稿,我印象中是徐漫画师接下的吧……” 赵舒意想到自己的工作任务又多了一项,总难免心里有些不高兴。 更何况,这本是别人的活。 “徐漫画师今早在家里从楼梯上摔了一跤,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下周二可没办法完成这任务了。” “再说了,我们工作室选上的这个男模特,那可不是一般的男模特,我保证,只要素描稿上标注你的名字,搞不好你会跟着小小的红一把。” 主编直接说出临时换人的原因,语气里有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好,那我知道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赵舒意自知无法逃过,只得把这件事情应下来。 听主编的意思,似乎那个男模特还是个有人气的模特…… 只希望那个男模特不是难搞又挑的人吧,不配合的模特让她来画素描,真的能要她半条命! 赵舒意想着,右手撑着脸,嘴唇抿了抿。 第318章 沉溺梦境:他的目光 星期二如期而至,赵舒意是在上午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被主编通知来工作室23楼的会议室开会的。 这个会真的开得很临时,临时得她只想翻白眼。 “意,听说等会那个男模特还有点名气,你今天加油画哦!” 和编辑一起前往会议室的路上,编辑又一次嘱咐她。 “到底是谁呀?我刚刚听主编的意思,临时开会也是因为这个男模特?” 赵舒意想到刚刚主编在电话里说的话,开始对这个男模特好奇。 “对啊,主编要感谢他对我们的支持吧。” 编辑点点头,说明了此次临时开会的主要目的。 赵舒意明白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很快来到会议室门口,在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后,赵舒意才走进去。 她在编辑的身旁落座,环顾四周,几乎整个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都来开会了,属实阵仗不小。 赵舒意的视线往会议主位上看过去,主编已经落座。 将笔记本摆在桌面上,赵舒意打算用会议的时间再次浏览主编前不久发给她的关于小说的人物背景。 那本小说是今年的爆款,男主角的职业是一名赛车手。 先前,工作室已经几次开会讨论,有的编辑认为插画要着重体现男主角的职业性质,有赛车手的风格。 有的编辑则是认为,基于这一本小说是一本言情小说,因此应该弱化男主角的职业,插画里主要体现男女主角的互动性。 事实上,插画还只是和小说版权方合作的第一步,若小说出版后,插画里的人物能够在读者市场获得不错的反响,那么将来不排除改编成漫画、有声动画等等的情况。 如果未来要改编,那么小说版权方当然会优先考虑和工作室继续合作,所以主编才会对这个case如此上心,还不惜代价网上征集男模特,就是为了给工作室里的人找灵感。 赵舒意浏览着小说背景内容,她身后的会议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会议室门被打开,她看到主编立马从主位上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主动迎上去。 “欢迎欢迎。” 赵舒意看着主编走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而看清楚了来到会议室的人后,赵舒意难免诧异。 “会议开始前,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大力支持我们工作室工作的任远山先生。” 主编又回到主位上坐着,伸手向全工作室的人介绍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上的任远山。 “这一位是风驰车队的管理人羌风先生。” 主编又指向右侧第二个位置上的人。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还有任氏投资的杨总……” 主编继续介绍,而会议室里的掌声不断。 赵舒意听着主编的介绍,算是缓过来神,也跟着鼓掌,但视线仍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大家也知道,我们工作室这次接下的case里,男主角是一名赛车手,而任远山先生得过f1不少名次,经历本身就与男主角的职业相吻合。” “那么本次我们之所以能够邀请到任先生作为我们的模特,主要还是要感谢羌先生的牵桥搭线……” “更何况,任氏投资也十分看好我们这个case,所以还给了工作室一笔投资……” 主编还在介绍着,工作室里工作人员随着主编的讲述,目光纷纷投在右侧的位置上。 简短发言之后,会议正式开始了。 会议全程是由主编来主持的,风驰车队和任氏投资也会有发言。 任远山坐在位置上,右手手上拿着一支水性笔,来回把玩着那支笔,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看起来倒是晃眼。 他坐的这个位置极好,只要余光稍微往对面一看,他就能看到赵舒意。 虽然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这无所谓,因为他仍然能够看到她的眉眼。 会议还在继续,但任远山没有做笔记的习惯,虽然他的面前已经摆着一本记录本和一支笔,但很显然,那只笔已经是他开会时的消遣道具。 赵舒意不是没有察觉到任远山看过来的目光,她只是努力选择忽视,装作没有看到,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任远山似乎是转笔转得累了,将那只水性笔放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叉,抵着自己的下巴。 “任先生,您看您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主编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注意到任远山的坐姿已经从之前玩完全靠着椅背转换成坐直了身子。 这个姿势,摆明了他对这场会议已经没有了听下去的耐心。 这也正常,毕竟这一场会议已经连续开了两个小时。 善于察言观色的主编立马关注到这一点,才会主动向任远山询问。 “我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一个小问题,等会需要我配合工作的是哪一位编辑或者是画师?” 任远山的身子更加挺直,看向主编,笑得十分真诚,提问的语气自然。 第319章 沉溺梦境:他低语:赵漫画师腰真细 “啊,我开会时忘记介绍了,不好意思,也不是配合工作,主要还是感谢任远山支持我们的工作……” 主编这才恍然大悟,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一般,嘴上的客套话一套接着一套的。 接着,主编摊开左手,指向赵舒意所在的方位。 “任先生,和您介绍,这是我们工作室非常得力的漫画师赵舒意,因为等会是素描,舒意的素描功底非常好……” 主编还在说着,当着任远山的面夸赞起赵舒意的业务能力。 趁着主编还在介绍的功夫,任远山已经从他的位置上起身,慢条斯理地朝坐在对面的赵舒意走过去。 他右手的大拇指下意识抚摸着食指上的戒指指圈,来到赵舒意的面前站定。 “赵漫画师,有幸认识,希望合作愉快!” 赵舒意眨了眨眼,不过片刻的功夫,任远山就已经来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着突然伸向她的大手,眨了眨眼。 “谢谢,合作愉快。” 基于现在还是工作场合,赵舒意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朝任远山微微弯腰,同样伸出自己的右手,轻握住他的右手。 “女士不需要在我面前弯腰。” 然而,他却直接伸出左手,轻扶住赵舒意的腰,示意她站直,之后,任远山才收回了放在她腰上的手。 “谢谢。” 当着其他人的面,赵舒意维持着微笑,回复得十分客气。 “那为了不耽误接下来的工作时间,会议就到此结束吧。” 主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主动结束会议。 而会议室里的参会人员听到主编的这句话,马上收拾好笔记本子和笔,要从会议室离开。 赵舒意收回自己的手,同样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任先生,等会您直接到24楼素描室,舒意会带你过去的。” 主编也在收拾东西,还要忙着送羌风和杨总离开。 “好。” 任远山挑了挑眉,看着主编和所有人都走出了会议室。 赵舒意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放进电脑包里,右手还拿着笔和本子。 “赵漫画师,那要麻烦你带我去素描室了。” 任远山站在一旁,眼看着赵舒意将东西收拾好。 “不劳烦。” 赵舒意回了他这么一句,绕开位置。 “不过,赵漫画师……” 任远山却轻巧地堵住她的去路,挡在她的面前,嘴角上扬。 不明白他为何要挡住她的去路,赵舒意抿着嘴唇。 而他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满,轻笑着想要从她的手中接过电脑包。 “腰真细。” 他低下头,趁着赵舒意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轻语。 面对任远山的突然靠近,她竟然第一反应是沉浸于那低沉的嗓音之中。 赵舒意眨了眨眼,大脑迅速判断他说的话,这个空档,手上的电脑包自然就落入任远山的手中。 “作为带路的答谢,我帮赵漫画师拎包吧。” 任远山拎着她的电脑包,转身后慢悠悠地走过一排排座位,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 调侃? 赵舒意撇撇嘴,拿好手中的本子和笔,却难免觉得脸热。 她不去想刚刚任远山轻声说的那一句话,快步地走出会议室。 但走路的时候大脑里却自动地回放着任远山刚刚说的那一句话,赵舒意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有些懊恼。 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任远山的嘴里听到这句话了。 但是…… 这反而更加印证了任远山对她的第一眼感受。 好像,不管是小说世界里,还是梦境之中,任远山这人吧…… 对她说什么有意思,或者觉得她有意思之类的话…… 不过只是因为见色起意而已! 想到这,赵舒意就觉得任远山这人果然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正经而已……实际上吧…… 她摇摇脑袋,不想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任远山转过头来不经意看了她一眼时,就正好看到她那懊恼的小表情,还晃晃小脑袋。 倒是有些可爱。 他的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 因为…… 他瞧见她那红扑扑的耳根子了。 嘶…… 她的腰的确挺细的,有意思。 第320章 沉溺梦境:任远山,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逗我了? 赵舒意领着任远山来到24楼的素描室,素描室的门正好开着。 “任先生,请往这边来吧。” 赵舒意伸手指向素描室里侧,她将门打得更开,自己先走了进去。 任远山拎着她的电脑包,跟在赵舒意的身后,大步跨进素描室里。 任远山将电脑包放在一侧的桌面上,才转过身来笑吟吟地瞧着还站在门口附近的赵舒意。 “麻烦赵漫画师把门给关上吧。” 他的意思很显然了。 她也注意到,任远山的视线一直在往她身旁的门看。 而此时的门外,工作室的人在外面走来走去,看起来大家在这个上午都很忙碌。 “任先生,工作的时候是不需要把门关上的。” 赵舒意拐着弯地拒绝,她扫了一眼素描室里的布置,就要往座位上走。 可任远山哪里会给她说不的机会呢。 任远山直接起身,嘴角勾起,径直往她的面前走去。 于是便巧了,任远山似乎是存了要逗弄她的心思,以至于他在往前走,她只能往后退。 任远山伸出右手,赵舒意一个躲闪,只好整个人继续往门上退,而他握上门把手,直接将素描室的门关上了。 这下子,赵舒意便整个人后背贴着门板,身后传来的关门声让她不由得眨眨眼。 “可是,赵漫画师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男模特的需求?毕竟,我真的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看到门外还有人走来走去的。” 任远山将右手越过她的耳后,一个倾身,凑近了她。 他低下头来,上半身还在往赵舒意的方向靠近。 赵舒意听到了他的声音,似是一阵风朝她吹拂着,那样的嗓音让她觉得耳朵有些痒。 因右边已经被任远山拦住,赵舒意只好往左边方向看去,身体也在往左边挪。 但任远山轻易地看穿了她的心思,伸出左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 “任先生……” 赵舒意整个人待在原地,她眼前的光线已经被任远山的身体遮挡住。 她只好将自己的视线往下看,再一次叫住他。 可赵舒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任远山打断。 “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远山哥。” 他的右手逐渐往下,直接扶上赵舒意的腰肢。 赵舒意感觉到腰间的温热触感,整个人的身板挺得更直,甚至在那一瞬间身体变得僵硬了起来。 而因为任远山说的话,让她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现在是工作时间。” 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又立马松开,她拍掉了任远山的手,眉头皱起。 “现在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他那双如墨一般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看到她皱眉,任远山无所谓被她拍掉的右手,右手越过她的腰,撑着那门板。 看起来似乎没有对她继续动手动脚的,可还是将赵舒意整个人都圈在他的范围内。 “任先生,能不能请你注意场合?” 赵舒意叹了一口气,被他这样弄得有些无奈,闭眼深呼吸,又睁开双眼,却没有对上他的眼,而是看向任远山的肩膀位置。 “如果你能看着我的眼睛说出这一句话,把开头的任先生换成远山哥,或许我们可以快一点开始,你认为呢?” 反而是赵舒意刚刚深呼吸的模样让任远山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的眼眸中早已染上了一层笑意,而那目光仍然锁住她。 赵舒意抿着嘴唇,一鼓作气抬起头来看着他的那双眼时,身侧的双手也再一次紧握成拳。 她还未出声,任远山已经从她那逐渐被绯色染红的耳根子瞧出了端倪,甚至,她的身子看起来十分僵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憋着一口气,不像是完全放松的样子。 赵舒意看着眼前的任远山,他身后正对着的是素描室里的窗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以至于她抬起头来瞧着他时,竟觉得他的五官棱角都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柔和了起来。 任远山还在低头看着她笑,因为赵舒意在这一刻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此时的自己。 他笑着的时候,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眼里笑意满满,甚至眉眼会因为笑而变得有些弯。 这样展现在她面前的笑容,已经足够温柔。 可听着任远山刚刚说的那一番话,那一刻,表面上再怎么温润如玉的男人,也不过是一个霸道的独裁者。 那倒也是…… 在感情的世界中,谁又能保证自己有一天不会成为霸道的独裁者呢? 于是乎…… “远山哥,我们开始工作吧。” 当赵舒意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从他的眼睛往下移,只好盯着他的鼻尖看。 要对着他的那双眼睛这么称呼他,对赵舒意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更何况,这句话仅仅刚说出口,赵舒意就已经觉得自己现在脸热到不行。 她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不敢再去抬头看任远山的眼睛,她的眼睛只好更加往下看。 “听起来,你似乎不喜欢我的眼睛,而是喜欢……” 任远山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嘴角始终上扬着,倾身低头。 耳尖感觉得到他嘴唇的柔软触感,赵舒意立马往另一头看过去,却听到了他低沉的嗓音。 “我没有!” 赵舒意被他激得立马反驳。 “我知道没有,我只是想说看来你更喜欢看我的鼻子,还是说……你刚刚往下看到的不是我的鼻子呢?” 她的反应让任远山乐不可支,看着那逐渐能够红得滴血的耳朵,任远山只觉得有趣。 赵舒意意识到被他耍了,回过神来。 任远山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往画具前的展台走去。 而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赵舒意在瞪着他,眼里还有不满。 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赵漫画师,打算怎么画我呢?” 任远山还在问着。 赵舒意迈开步伐时,看着画桌上摆放着的素描本和各种绘画铅笔,还在脑子里构思着。 而下一秒,当她往任远山的方向看过去时,就看到他在慢悠悠地解着身上的衣服扣子。 “你在干什么?” 赵舒意才刚坐到凳子上,看到他这架势,又迅速从凳子上站起身。 “我听主编说的,男主角很健硕,我想让赵漫画师先看看,我这样是不是够健硕……” 任远山的十指逐渐摸索着衣服上的扣子。 他的语气听起来太过理所当然了,可他的眼望向赵舒意时,眼神之还带着几分试探。 “任远山,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逗我了?” 眼看着任远山已经快速地解了大半的衬衫扣子,露出他身上的肌肉,赵舒意只觉得眼热,拿起桌面上的橡皮,直接朝任远山丢过去。 但她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羞涩,尾音夹着几分娇。 反而是这样,让任远山笑得更加开心了。 听到任远山的笑声,赵舒意瞧着他那笑到颤抖的模样,更加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他逗弄了。 “幼稚鬼。” 赵舒意重新坐在凳子上,小声地嘟囔了几句。 她脸上的绯红色,在这一刻却分明还未消退。 第321章 沉溺梦境:能不能赏光,今晚和我去草莓音乐节? 任远山慵懒随意地坐在白色展台上,双腿自然交叠,他穿着稍显宽大的蓝色牛仔裤,却仍显出腿部的笔直线条,球鞋在来回肆意地晃动。 他当然没有错过赵舒意一个小时之前叫他的称呼。 那是被惹恼的时候自然叫出他全名的习惯,听起来十分…… 他竟觉得心情是有几分愉悦的。 “赵漫画师,一个小时过去了,确认我们不需要聊聊天吗?” 任远山维持着最开始的坐姿,余光却开始往赵舒意的身上瞟。 他轻飘飘的一个问句,落入赵舒意的耳中。 “不需要。” 赵舒意右手握着铅笔,笔尖落在素描人像上的五官上。 过去一个小时,这是她画的第三张素描,已经将人像的大致轮廓画好。 她回答了任远山的话,可语气听起来难免稍显冷漠。 “啧……” 任远山挑了挑眉,又继续保持着目视前方。 “你不要总是动来动去的,脸的角度和刚刚已经不一样了。脸再往右边靠一点。” 当赵舒意抬起头来再看他的时候,注意到任远山的脸庞角度与之前的已经不一样。 她很讨厌素描的时候模特动来动去的,因为这样子角度将会发生改变。 而这也要求素描时要一直记得模特原本的姿势和角度。 赵舒意的语气听起来又比之前冷了不少。 “好好好好,都听你的。” 任远山按照赵舒意的指示,将脸往右侧靠。 而这一次角度调整,恰好能使他安静地盯着她看。 赵舒意低头,笔尖落在人像中眉头的位置。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来,赵舒意看向任远山,认真地瞧着他的眉。 此刻,任远山的剑眉自然地舒展着,赵舒意看一眼,便低头认真瞄着。 “你素描的时候都会这么认真地盯着模特看吗?”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那双纤细的手,上午的阳光正好,竟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了。 “素描当然需要认真看模特。” 赵舒意将他的眉型画好,不觉得他的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 “喔……” 任远山说着,视线却落在她手上的素描本上。 “那不如我以后都当你的模特,这样子,你是不是会盯着我看会多一些?” 赵舒意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她撞入了一双深邃且盈满星光的眼。 她听到了任远山的问题。 甚至,她还能看到,任远山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嘴角弧度上扬了。 而此时,在展台的身后,是窗帘大开的窗户,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赵舒意还能看到那洒在任远山白色衬衫上的粼粼波光。 她再一次看向他的眼眸时,发现任远山还在盯着她看。 “我为什么要多看你一些……” 赵舒意赶紧低下头,直觉想要避开任远山的眼神。 只因为在刚刚的那一个对视中,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探究的眼神。 赵舒意想着任远山刚刚的那一双眼眸,笔尖落在白纸上的时候,竟然有些颤抖。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着。 “因为我实在是很好奇,你为何总在躲避我的注视?” 那双白色的球鞋不再来回晃动,任远山问得严肃,从展台上站起来,径直往赵舒意的方向走过去。 赵舒意的关注点无疑还在任远山刚刚的问题上,直到她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双白色球鞋。 “我……我还没有画好,你怎么能就直接站起来了……” 赵舒意想说些什么,但又有点欲言又止。 她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犹豫了,以至于任远山又忍不住笑了。 “那不是重点,等会我可以继续让你画,只不过……” 任远山俯身,双手撑在赵舒意面前的画桌上。 赵舒意低头看着他的手,修长有力,但注意力再一次被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吸引了去。 任远山慢悠悠地从裤袋里摸索出两张门票。 他晃了晃那两张门票,在赵舒意的面前。 “不知道赵漫画师能不能赏光,今晚和我去草莓音乐节?” 他说着,将门票放在画桌上,盖住了赵舒意的素描本。 第322章 沉溺梦境:你带我回家吧,我保证在你面前我会很乖的 赵舒意抿着嘴,看着那两张草莓音乐节的门票,地点在东门山,开始的时间为七点半。 “我今晚要加班赶稿的。” 她随意撒了个谎,这个谎在任远山的面前还有些底气不足。 赵舒意右手握着铅笔,在回答的时候,她手指已下意识将铅笔握紧。 任远山啧啧称奇,在赵舒意的面前蹲下来,他左手拿起门票,在画桌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 “赵漫画师,这可不是我想要听到的答案,怎么办呢?” 他语气慵懒又随意,可盯着赵舒意的眼神里却多了十足的压迫意味。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赵舒意觉得难捱,柳眉蹙起。 “任先生……” 赵舒意刚出声,又一次被任远山打断。 “嘘,叫远山哥。” 他直接提醒她,眼尾泛着些许不满。 赵舒意的心里有些无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远山哥,我认为之前的你行为举止还算是比较得体的,那天晚上你也听到我的回答了。” 她只得暂时顺着他的意,耐心地和他解释。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着现在的关系比较好……” 赵舒意越说越小声,因为任远山已经在她面前蹲着,左手还在拿着门票敲,右手撑着他半边脸,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 任远山看起来并不能接受她的这一番说辞。 “你明明单身,为什么要和我保持现在的关系?那天晚上是你提问,不是你回答。” 任远山放下门票,左手食指在画桌上有意无意地敲着。 “当然是因为我觉得和你之间……” 赵舒意话还没有说完,任远山撑起身子,倾身靠近她的脸庞。 “你和我之间怎样?” 任远山伸手,将赵舒意耳边的头发帮她别到耳后,露出她有些粉红的耳朵。 他有意在她耳边说话,那呼出的温热气息划过她的耳畔,竟堵得赵舒意没能接上他的话,心跳持续加速。 “赵漫画师,你并不排斥我靠近你,不是吗?” 任远山注意着赵舒意的反应。 他似乎是控制了距离了,可那唇瓣仍贴着她的耳朵。 “那你不要靠我这么近……” 赵舒意低下头,将脸撇过一边。 “而且,而且你手上明明戴着戒指啊。” 前一句话反而让任远山离她更近了。 急中生智,赵舒意开始提到任远山右手上戴的戒指。 “啊……这个吗?只是装饰,而且戴在食指是表明单身。” 闻言,任远山眉头一挑,抬起自己的右手,故意朝赵舒意晃晃右手食指。 “原来你是在顾虑这件事情吗?” 任远山轻抬起赵舒意的下巴,使她不得不看向他。 赵舒意只好抬头,与任远山对视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眼里的笑意不减反增。 她没有回答,因为赵舒意已经在犹豫。 任远山像是盯准猎物的猎人,总挑准了时机,随时准备出击的样子。 “如何?今晚可以和我去草莓音乐节了吗?”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因为笑,他的眉眼已自然弯起。 看起来十足的人畜无害模样呀…… 赵舒意安静地看着他,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你觉得我有拒绝的机会吗?”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 闻言,任远山笑得更加开心了。 “不如,今晚玩得晚一点,然后你带我回家吧,我保证在你面前我会很乖的。” 任远山轻轻地点了点赵舒意那粉红的耳朵。 他这个问题,实在是意味深长。 “不可以!” 赵舒意怒瞪了他一眼。 “喔……我说的是让我送你回家的意思,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目的达到,他的心思果然得逞。 任远山立马换了个说法。 果然,任远山这么一说,赵舒意的脸“唰”地立马就变红了。 第323章 沉溺梦境:赵大漫画师,我很乖吧? 六点一到,办公室里的人就少了一大半,而赵舒意的手机屏幕也亮起。 是任远山的短信。 “赵漫画师,我已经到负一楼了,你一出电梯门就可以看到我。” 她的手机号码,还是今天上午任远山问到的。 起初,赵舒意并不打算给他。 可任远山死皮赖脸地堵住她的去路,还说什么要是她不给手机号码,他就不让她走出素描室了。 不得不说,这还是赵舒意第一次发现任远山这人…… 属实是有些死缠烂打的。 脸皮竟然如此厚,以至于让赵舒意对他有了新的认知。 赵舒意简单收拾了自己的办公桌,手机打了下班卡后,也跟随人群进了电梯轿厢里。 五分钟后,电梯从23楼到达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一开,赵舒意走出门,果然就看到在门外几米的地方朝她招手的任远山。 “舒意,那不是任先生吗?在等你啊?你们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编辑就在赵舒意的身旁,自然也看到了任远山。 编辑嘀嘀咕咕,小声地询问赵舒意。 “就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还需要讨论。” 赵舒意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注意到在原地站着的任远山已经笑了起来。 “噢……年纪轻轻的,还是不要这么工作狂了,那我先走了。” 从编辑的表情来看,赵舒意刚刚随意找的理由已经得到了她的信任。 但也不奇怪,赵舒意算得上是工作室里经常加班的人,因而,在大家的普遍印象中,赵舒意已经和“加班达人”“工作狂人”扯上关系了。 闻言,赵舒意和编辑招招手,又赶紧朝任远山走去。 “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可以自己去找停车位。” 走到任远山的面前,赵舒意想到刚刚编辑的反应,难免语气里有几分埋怨。 在收到任远山的短信之后,赵舒意的确立马回复了他。 赵舒意认为自己在短信里已经写得足够清楚了,让任远山回到车里,把停车位告诉她,她自己会去找车位的。 任远山并没有回复,赵舒意还以为他算是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任远山安静地听着赵舒意的吐槽,领着她往停车位的方位走去。 偏偏就是因为看到赵舒意那有些无奈的模样,任远山就是觉得心情大好。 其实,这也算是任远山的私心,他就是打算要这样子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她的人际圈面前。 闻言,赵舒意不再说话,只是跟着任远山走。 任远山带着她来到停车位,映入赵舒意眼帘的,并不是任远山之前驾驶的那辆灰色科赛尼克,而是一辆深蓝色的帕加尼。 从这辆深蓝色帕加尼的外表来看,这一辆是新车,车身外漆在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而车后视镜上还挂着红色布条。 任远山走到副驾驶座旁的车门,右手食指上还圈着车钥匙,他弯腰将车门打开,示意让赵舒意进去。 赵舒意看了他一眼,绕到任远山的身侧,才坐上副驾驶座上。 随后,副驾驶座的车门被任远山关上。 而赵舒意伸手拉长安全带,还在低头寻找着安全带插座。 任远山坐上驾驶座后,看到的就是赵舒意在低头找安全带插座的样子,他不禁莞尔,上半身往赵舒意的方向倾斜。 那只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地从赵舒意的手中接过拉长的安全带,任远山的右手轻车熟路地摸索到插座。 因为任远山的突然靠近,赵舒意将后背紧紧地贴着靠椅。 “咔哒”地一声,安全带已经系上了。 “不该有所表示吗?” 任远山低头瞧她,未曾从她的面前退开。 赵舒意动了动嘴唇,明显在思考。 “谢谢,任先生。” 组织好语言,赵舒意才开口。 可她的话音刚落下,任远山反而靠她更近了,甚至双手直接撑在她的身侧。 赵舒意退无可退,双手抵着身后的靠背。 “我建议你再想想措辞,你认为呢?” 他肆无忌惮地捏起赵舒意落在肩膀前的一缕散发,似有似无地碾磨着,发丝划过他的指腹。 从头发上传来一阵又一阵轻轻地拉扯,让赵舒意觉得有些痒。 而任远山的声音更是让她的心尖上泛起一层涟漪。 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慵懒又肆意的语调和她说话。 赵舒意瞧着任远山的动作,只见他将她的头发缠绕在指腹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谢谢,远山哥。” 赵舒意回答的声音比之前小。 “你说什么?再大点声。” 任远山像是听不见的样子,又将脑袋往赵舒意的嘴边凑。 “我说,谢谢远山哥。” 赵舒意的手指甲几乎掐着身后的靠椅,她听得出来任远山那故作逗弄的语气,刚刚的心间悸动烟消云散,这下子回答得有些咬牙切齿了。 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的脸色比之前好得简直不要太多。 他还在卷着赵舒意的头发,动作比之前轻柔了不少,似乎是担忧扯到她。 “嗯……” 任远山挑了挑眉,一边瞧着赵舒意的表情,一边低吟着。 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赵舒意伸手,将自己的头发从他的指腹上一圈一圈地解开。 “不客气,宝贝。” 注意到赵舒意的动作,任远山勾唇一笑。 接着,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那个声音低沉又有磁性,让赵舒意不由得眨眨眼,心跳已经漏了好大一拍。 趁着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任远山已经笑吟吟地退开,将手上的车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启动车子。 “你不可以这样叫我,很……油腻。” 大脑空白片刻,压下心跳的加速,赵舒意回头瞪他一眼。 可说出口的话,怎么样听着都软绵绵的。 “好的,赵大漫画师。” 任远山双手握着方向盘,右手食指指尖点了点方向盘,应了她的话。 “我很乖吧?” 恰好他需要看向右侧的后视镜时,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一秒。 他的话问出口时,正好赵舒意也在看他。 那一刻,视线不经意地交织在一起,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的笑容,而他眼里的笑意实在是太过耀眼,以至于才刚刚压下去的加速的心跳…… 在这一刻,她的心脏血液在用力泵出,疯狂地为他跳动着。 第324章 沉溺梦境:他会死追到底 从工作室前往东门山的车程大概半个小时,街景会从一栋栋高楼大厦逐渐向市郊再到山景转换。 “打算吃点什么呢?这附近有不错的餐馆。” 恰好开到红绿灯路口前,任远山将车子停稳。 他目视前方,熟知这一带的饮食,一转头就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舒意。 “就不特地找地方去吃了吧,我看开始的时间是七点半,路上随意吃一点吧。” 赵舒意看了一眼导航上显示的剩余时间,心里还在想着音乐节开始的时间。 “那你的守时观念很强。” 似乎是诧异于赵舒意说的话,任远山盯着她看,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此时,红绿灯路口的红灯已经变成绿灯,任远山平稳启动车子。 “东门山那一边你熟悉吗?会有什么好吃的?” 赵舒意转过头去看他,而任远山正在看着左侧的后视镜,又看了看右侧的后视镜。 “算熟,其实云城里各大山路都会比较熟,因为经常需要练车。” “东门山那边沿路的摊子会比较多。” 任远山一边超车,一边和赵舒意聊天。 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轻松,但赵舒意随即就听到了导航播报的声音。 “该路段限速60,您已超速。” 她往任远山的方向看过去,仪表盘上显示的车速为80,而任远山在听到导航提示后明显踩了刹车,速度慢慢降下来。 “但路边摊,你会不会不习惯?” 赵舒意重新将身子坐直。 “那倒不会,东门山的串串香还不错,有一家我倒是经常吃。” 任远山被她的问题逗笑,回答期间,他低头瞟了一眼仪表盘。 现在车速已经控制在60以下。 “那你还挺会吃的。” 赵舒意左手拉着安全带摩挲,同样回复他。 “我当做这就是对我的夸奖了。” 任远山挑眉,注意右侧后视镜后,便打了左转方向灯,准备向左驶入快速车道。 车里一下子恢复了片刻的安静,赵舒意低头从包包里拿出那两张草莓音乐节的门票。 她翻到门票的背面,背面上印着本次参加草莓音乐节的乐队、演唱的曲目。 但其实她并不怎么去音乐节的,也可以说没有去过,对这些乐队完全不了解。 “以前去过音乐节吗?” 从车内的镜子中,任远山看到了低头端详门票的赵舒意,出声询问。 “没有。” 赵舒意诚实地摇摇头。 “今晚的乐队是摇滚的居多,现场气氛应该还挺好的。” 任远山耐心解释。 这个时候,车子已经从快速车道驶向环城立交桥,将往市郊方向行驶。 赵舒意点点头,又低头看着演唱曲目。 接着,她把门票收好,不由自主地看着任远山的侧脸。 老实说,任远山现在在她的眼中,表现得好主动,以至于她觉得诧异、错愕,总之,心情复杂。 不知道怎么的,当赵舒意回想起看到任远山第一次那么挺直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现在想想还是会觉得十分庆幸。 或许这就是梦境存在的意义吧。 总能将现实里无法实现的想象通过梦境去实现。 她有多希望他能站起来,现在看到的他就站得有多挺直。 她有多希望他能肆意潇洒的生活,现在看到的他果然就是这么随心自如的模样。 那么现在看到的他,这么积极主动,恐怕也是因为她做梦时,内心是极度渴望他是积极主动的吧? “怎么了吗?用这种眼神看我。” 任远山看向右侧后视镜的时候,再一次注意到了赵舒意看向他的眼神。 那是他在云顶山第一次看到她时,她就对他露出的表情。 有欣喜、有迷恋,眼神复杂得像是已经认识了他好久…… 可他的确记得,他们之前是没有见过面的。 “没事,大概是现在的日落太好,以至于觉得你认真的时候还挺好的。” 赵舒意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摆正自己的坐姿。 现在车子已经行驶在市郊的立交桥上,前方就是日落,太阳正一点点地朝西方落下,留下橘红色的余晖。 “还以为你会夸我别的形容词,但‘挺好的’听起来像是在发好人卡。” 任远山闻言,正好注意到赵舒意说的落日,往他的正前方看过去的时候,任远山就看到了那一抹落日残影。 赵舒意只是跟着笑,却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不过五分钟的静谧,赵舒意已经在立交桥上欣赏了这一出日落。 她看着前方的橘红色太阳一点一点地降落至西方,直至立交桥的围栏将那橘红色的太阳遮挡住。 “等会吃串串香,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赵舒意把这一个话题转移了过去。 暂时,她的心还是比较乱的。 面对如此主动的任远山,她的确还不知道如何招架。 若要说他的攻势猛烈,但他的行为举止还算得上是尊重她。 若要说他的攻势稍弱,那此刻她也不会坐在他的车上了。 总之,面对这一种矛盾的心理,赵舒意只能选择回避。 “有很多,价格也实惠,等会可以给你试试看,不过口味要选择重一点的会比较好吃。” 而任远山也没有再纠结刚刚的话题,顺着赵舒意的话回答了。 从他的角度而言,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试探,而他不想一下子惊动她,是因为担心她会被吓跑。 猎人一向要瞄准时机和猎物的要害,然后才能一击致命,否则就会打草惊蛇。 他这人吧,向来奇怪…… 要么就干脆一眼都不看,要么…… 看了一眼以后,只要确认对方单身,他就会死追到底。 该说不说,他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生。 明明看到他的时候脸红得很,可偏偏他就是想要试试看,当他再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脸能有多红…… 任远山透过车内的镜子,眯了眯眼,视线紧锁住镜中人,将正低头看手机的赵舒意看得一览无遗。 第325章 沉溺梦境:我可不会对每个人都叫宝贝。 六点二十分,帕加尼已经驶入东门山的盘山公路,在山腰位置,车子停了下来,而在车子前方两米处,则是一个小摊,小摊的推车招牌上写着“郭姐麻辣串串香”。 赵舒意看着前方小摊前排着队的人,又扫了一眼零散的几桌,解开安全带后下了车。 她和任远山商量采用的策略是,她先找到空位置坐下,任远山则是排队。 赵舒意找了个距离摊子最远的小桌,刚坐下,她的手机就收到了短信和图片。 图片是任远山拍下的菜单照片。 “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短信内容则是他的问题。 赵舒意点了好几样她喜欢的食物,鸭肠、海带、小牛肉、基围虾、鹌鹑蛋…… 十五分钟后,任远山双手端着两份串串香大盒子和四杯绿豆沙出现在赵舒意的面前。 她想伸手接过,但任远山直接将这些东西都放在桌面上。 “按你说的要了中辣,这的绿豆沙很好喝,所以我自作主张要了四杯,你可以尝尝看。” 任远山将她的那一份推到赵舒意的面前,然后把三杯绿豆沙放在她的右侧。 “谢谢。” 赵舒意对他笑了笑,才低头看自己的那一份。 虽然她要的是中辣,但她的那一份淋上的辣椒油可不少,连竹签都被辣椒染红了。 赵舒意随意挑了一串鹌鹑蛋,放在自己的嘴边。 扑鼻而来的是花椒、五香粉、孜然等等混合在一起的香气,勾起她的食欲。 咬下第一颗鹌鹑蛋,柔嫩的蛋白皮,略干涩的蛋黄,夹杂着八角、香叶等等佐料的味道,从她的舌尖蔓延,随即,味蕾尝到了什么叫做“香辣”。 当赵舒意将那颗鹌鹑蛋咽下后,留在唇齿之间的,尽是鹌鹑蛋和调料的香味,而味蕾上还残留着辣味,刺激着她。 “你不能吃辣吗?” 慢条斯理吃着一串牛肉的任远山眼看着坐在对面的赵舒意,发现她在吃下那一串鹌鹑蛋后,原本白皙的脸蛋霎时间变得通红,连脖子上也没被放过。 他不由得出声,关心她是否还好。 不得不说,赵舒意的确还是高估了自己,中辣的确还是超过她能承受的范围了。 辣椒的辣迅速在她的味蕾上蔓延,刺激着她的痛觉。 赵舒意不由得用右手给自己扇风,看起来的确是被辣到了。 “我以为的中辣和现实里的中辣还是不一样。” 赵舒意一边扇风,一边看向任远山。 可任远山瞧着她这个样子,分明是憋不住笑的样子。 “可以试试看,或许不会那么辣。” 此时,他正一边笑着,一边拿起赵舒意手边的一杯绿豆沙,帮她把吸管插进绿豆沙里,然后才递给她。 闻言,赵舒意接过那杯绿豆沙,开始喝着。 不得不说,绿豆沙的清甜很好地缓解了她的辣。 但是…… 还让赵舒意觉得有些不满足的是,现在正是七月的夏季,而任远山点的绿豆沙都是常温的,如果是冰过的就好了。 “如果是冰绿豆沙,估计会更好喝。” 赵舒意瞧了一眼自己手中拿着的这杯绿豆沙,又用指腹探了探温度,确认是常温的。 “我这杯是冰的,不过,你只能喝一口,太冰了对女生不好吧。” 任远山拿起他那一杯还未开封的冰绿豆沙,熟稔地将吸管插进去,示意赵舒意喝一口。 赵舒意看着那杯冰绿豆沙,眨了眨眼。 她喝了一口之后,他又要接着喝,那岂不是…… 尽管现在是在梦境之中,可她现在和任远山的关系还没到这个份上呢。 于是,赵舒意摇摇头,又闷声喝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杯绿豆沙。 “看来你对我还是很拘谨。” 任远山的反应看起来并不意外。 他笑着收回手中的冰绿豆沙,把那杯放在自己的手边。 “我这一份不辣,如果你不介意,不如就吃这份,我只吃了一串牛肉,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接着,任远山将自己的那一份串串香挪到赵舒意的面前。 这一份串串香果然如任远山所说,因为赵舒意只在上边看到了孜然粉、芝麻粒之类的,没有她的那一份看起来那么红。 赵舒意扫了一眼,这一份里边有鸭肠、海带、小牛肉、基围虾、鹌鹑蛋…… 咦?怎么这一份也全是她刚刚点的? “你怎么点和我一模一样的?” 发现这一件事情,赵舒意倒是很诧异。 “因为你第一次吃这家,不知道你点的辣度你是否能接受,所以点了一份不辣的。” “如果你能吃中辣的,那我吃不辣的就好了。” “如果你吃不了中辣的,那我点的这份不辣的不就是派上用场了吗、” 任远山解释着,已经将赵舒意的那一份移到自己的面前。 赵舒意这么问,实际上任远山已经当她默认了要吃不辣的那一份。 任远山已经拿起中辣的那一份,开始吃了起来。 可是,面对他的解释,赵舒意却一时之间难以缓过自己的情绪。 她拿起不辣的一串鹌鹑蛋,安静地吃着,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任远山刚刚说过的话。 他这个人还真的是…… 莫名体贴。 想到这,赵舒意咬着鹌鹑蛋,又喝了一口绿豆沙。 清甜的滋味和咸香的味道交织着,可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不要太容易被感动到,宝贝。” 他已然注意到她的嘴角,还有那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惊喜。 任远山左手食指轻轻地点了点桌面。 “那听你的意思,你似乎对每个女生都这样?” 赵舒意咬着第三串基围虾,问得倒是直接。 “我可不会对每个人都叫宝贝。” 任远山挑了挑眉,坐姿一变,他将右手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而手撑着他的半边脸。 他回答的时候,眼里尽是戏谑。 第326章 沉溺梦境:普通朋友可不能这样 “我和你说过了,你不要那样叫我。” 当赵舒意再一次坐在副驾驶座上时,她又一次和任远山重申了这一点。 “好吧。” 任远山启动车子,应得倒是轻快。 车子继续在东门山盘山公路上行驶,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沉默着。 任远山买给她的绿豆沙还没有喝完,赵舒意手捧着绿豆沙,又忍不住端详。 “你要是这么喜欢,下次还带你买绿豆沙。” 任远山注意到赵舒意的举动,嘴角上扬。 他双手轻轻扭转方向盘,车子往左边继续行驶。 赵舒意听到了他的话,但是并没有回答他。 她依旧是沉默的。 主要是…… 赵舒意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梦境里出来了,有时候点到为止反而更好吧。 可是…… 当她扭头看向任远山的侧脸时,难免皱眉沉思。 她左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右手依然捧着那杯绿豆沙,一口一口地喝着。 这绿豆沙真是甜呐…… 甜得她总会一再犹豫。 十分钟后,车子在东门山山顶的观景台停车场停下,在停车场的前方,已经有灯光亮起。 赵舒意下了车,看到了前方五十米远的平台上搭建起的舞台,五颜六色的灯光便是从那边散射出来的。 她回头一看,任远山已经跟在她的身后,车钥匙在他手上,他还随性地转着车钥匙圈。 任远山和赵舒意还在检票的时候,赵舒意便听到了身体被拍打的声音。 她走过检票通道,回过头来时,看见任远山走了进来,在任远山身后的则是…… “山山,我们等你可久了!” 是沈森之。 沈森之说着,还在伸手拍打着任远山的肩膀。 原来她刚刚听到的身体拍打声便是这个。 “哎呀,还有妹妹呀!” 还未等任远山回答,沈森之往任远山的前方看去,注意到了赵舒意。 “咦……这不是上次那个小妹妹吗?哎呀呀……” 沈森之难得看到任远山带人来,看到赵舒意,反而觉得十分新奇。 面对沈森之那又是打量又是调侃的目光,赵舒意往旁边一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她的确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森之。 更何况,现在何未逢也检票进来了。 人一到齐,大家便开始往里走。 “别贫嘴。” 任远山听着沈森之那不肯停歇的话,睨了沈森之一眼。 “我哪里贫嘴了?上次就说了,那么多找你签名的,你可不就和这妹妹聊得最欢。” 沈森之不满任远山的眼刀。 “先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沈森之,何未逢。” 任远山无视沈森之,走到赵舒意的身旁,和她介绍起来。 “森之哥、未逢哥。” 赵舒意点头,朝他们俩伸出右手。 听到赵舒意的称呼,沈森之刚刚还在对任远山翻白眼,立马对赵舒意露出笑脸。 很显然,这个称呼十分称沈森之的心意。 “是沈哥、何哥。” 可任远山却明显对赵舒意的称呼感到不满,立马皱起眉头,要纠正她。 沈森之和何未逢分别和赵舒意握手。 “干嘛?你吃醋啊?妹妹给我们俩的称呼正好,是吧是吧?” 沈森之用手肘戳一戳任远山的肚子,又看向何未逢,还朝何未逢挤眉弄眼的。 “是啊,我觉得不错。” 何未逢立马就和沈森之一唱一和起来。 任远山被他们这两人弄得没好气。 “这是赵舒意。” 任远山下意识看了赵舒意一眼,和他们两介绍。 “舒意妹妹,很高兴认识你喔!” 沈森之笑眯眯的。 在赵舒意身旁站着的任远山听到这称呼,原本已经不算太好的脸色又逐渐阴沉了下去。 “干嘛?还不准这么叫啊?难道舒意妹妹是你什么人啊?” 任远山的表情可没有逃过沈森之的眼睛。 “舒意妹妹,你的门票上显示是在哪个区域?或者我们直接过去吧。” 何未逢沿用了沈森之刚刚的叫法,想要叫上赵舒意一起往里边走。 “目前和远山哥是普通朋友。” 赵舒意这一句话,算是回答了沈森之的话。 “未来肯定不止是普通朋友,我们先进去吧。” 但任远山立马接过了赵舒意的话头。 他还有些赌气,直接拉起赵舒意的手腕,就往里边走。 没料到任远山的举动,赵舒意仍有些诧异。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任远山牵着的手腕,怔怔地迈着脚步,跟在他的身后。 反而是看好戏的沈森之和何未逢慢悠悠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逢逢,我可是感受到了一股醋意,酸溜溜的,在空气之中飘散。” 沈森之走着,拿起自己手中的门票,顺带给自己扇风。 “能不酸溜溜嘛?远山哥、森之哥、未逢哥,都是一样的称呼嘛。” 何未逢的语气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而何未逢注意到了赵舒意用在任远山身上的称呼后,瞬间就知道为何任远山想要出声让她改变称呼了。 “某些人迫于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沈森之看着走在前方的赵舒意把手从任远山的手掌中拿开。 下一秒,任远山又伸手搂住她的腰,活脱脱的死皮赖脸。 “不是显示啦,是想要证明。” 何未逢忍不住捂嘴笑了,同样看着前方的两个人。 而这一头,赵舒意感觉到腰间的那一股热意,又想拍掉任远山的手。 任远山的手背被她拍着,却紧紧不松口。 他低头看着她,发现她的鼻子正皱着,脸上是不满的模样,可再往她的耳根子瞧,却发现她的耳根子有点红。 于是,任远山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指腹在她腰侧来回摩挲着。 “你过分了。” 赵舒意抬起头,对上的正好是任远山的眼眸。 他一直盯着她看,她知道的。 但他现在的行径真的像个登徒子。 “不过分啊,现在相对起刚刚,的确是未来,而我说了,未来不是普通朋友。” 任远山开始睁眼胡说八道,感觉到那腰肢的纤细,让他有点爱不释手了。 “你真的是……” 赵舒意拿他没办法,只好用力地夹住任远山手背上的皮肉,然后重重一捏。 “哦豁,宝贝,你可真狠心。” 突然被赵舒意一掐,任远山痛得眉头一挑。 可不过几秒,他又马上露出笑容,大掌用力,将她整个人往他身边揽过,低头便可靠近她的耳朵。 赵舒意耳根子这下子彻底红了。 恰好就是任远山要的效果。 “你看看,我们这样,是普通朋友吗?我知道,普通朋友可不能这样。” 他在赵舒意耳边轻声说着,甚至飞快地以嘴唇划过她的耳畔。 觉察耳畔那柔软的触觉,赵舒意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 她低着头没有回答任远山的问题,下意识伸手攥着自己的裙摆,从耳膜传来自己心跳的声音。 怦怦怦…… 这样快速的心跳声,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规律。 她承认自己的确口是心非了。 因为她也知道,普通朋友可不能这样…… 任他靠近,任他拉手,任他搂腰。 第327章 沉溺梦境:写封信给未来的人 七点半,音乐节正式开始。 第一个出场的乐队就赚足了现场观众的尖叫。 “大家好!我们是!” 主唱登台,手中拿着话筒,在说了这几个字后,又将话题对准下边的观众。 “xt乐队!” 而台下的观众也十分给力,顺着主唱的话。 赵舒意看着主唱逐渐走到舞台中央,吉他开始弹奏,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换。 她转头看向一旁,任远山似乎在买什么东西。 “来,这个给你。” 任远山买好了荧光棒,回到赵舒意的身旁,朝她晃晃手里的荧光棒。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摊开的手掌,他手里拿着好几根荧光棒,各种颜色的。 她拿了一根粉色的荧光棒,心情大好。 之后,在现场热烈的氛围下,台下的观众都跟着乐队唱起来。 摇滚的现场比电台、网络或其他形式的演唱都要燃许多。 赵舒意摇晃着手中的荧光棒,眼看着粉红色的荧光在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中闪烁着。 “为剧烈的心动……” “奔跑着……” “去见喜欢的人……” 主唱将话筒对着台下的观众,而台下的观众非常配合地跟着唱起来。 旋律轻快又上头,听了前半段之后,赵舒意也跟着轻声哼唱起来,举着右手,晃着手中的荧光棒。 赵舒意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人,跟着唱得更加开心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任远山扭头看她,尽管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但凭借着周围的荧光,他还是看到了赵舒意脸上的笑容。 “来,最后一遍!” 趁着伴奏的间隙,主唱走下舞台,来到人群中间,将话筒递给观众们。 “为所有我们喜欢的一切,奋不顾身……” 歌词一再被重复,连赵舒意都跟着唱了起来。 “为剧烈的心动……” “奔跑着……” “去见喜欢的人……” 赵舒意重复着这一首歌的歌词,在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下意识往任远山的方向看过去。 而任远山则是看着主唱所在的方向。 赵舒意盯着他的侧脸,当他看向舞台上的灯光时,赵舒意正好看到了一束光,在他那墨色的眼眸中。 顺着任远山的侧脸,赵舒意仰起头,望向已经暗下来的天际。 “和怦然心动的人在一起,星星是会发光的。” 赵舒意很自然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因为此时,她抬头望向天际的时候,不仅看到了已经挂在天空中的一轮弯月,她还看到了在月亮周围闪烁着的星星。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在看向天空的时候,天空中出现的星星竟如此明亮。 “你说什么?” 现场的音乐声大到爆炸,任远山注意到赵舒意的嘴唇动了动,但完全没有听到她刚刚在说什么。 他先是顺着赵舒意的视线,往天空中望去,好一会儿,他才低头询问她。 “我说刚刚那首歌很好听,现场的气氛很好。” 赵舒意看着那低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脑袋,她笑了笑。 任远山这才听清楚了她的话,笑着点点头。 “你先在原地,我过那边去一下。” 接着,任远山往左侧方向看过去,又附耳和她说了一声。 下一个乐队已经登场,而歌曲的前奏也已经响起来。 赵舒意只朝任远山点点头,便真的站在原地。 她扭头看着任远山一点点地穿越过人群,但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赵舒意完全没有看到那一边有什么东西。 演唱已经开始,台下观众们的情绪又一次被调动了起来。 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任远山,周围的其他观众果然很快就围了过来。 第二首歌是一首很燃的歌。 乐队已经唱到了高音的部分,吉他和贝斯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赵舒意的兴致完全没有因此被减少,反而得益于现场的氛围,她也跟着乐队开始喊起来,不停地摇晃着手中的荧光棒,完全就是放开了嗓子的样子。 任远山已经来到了靠近外侧的位置,在这一排位置中,有不少在音乐节现场摆摊的小贩。 他之前来这买荧光棒的时候就发现了。 “时光邮局,时空快递……” “写一封信给未来的人,让他们知道你的心意……” 就在一旁,一个招牌上写着“时光邮局”的摊子上,摊主在卖力地吆喝着。 任远山被这吆喝声吸引了过去,自然而然就走到了这摊子面前。 “先生,要来写封信吗?给未来的人,寄出的时间你任选,一年两年三年都可以……” “这里是信纸,想写的话看看喜欢哪种信纸。” 看到任远山,摊主立马就招呼起他来。 摊主将摆放着的信纸全部摊开来,在任远山的面前展示。 “写给未来的人?要写什么都可以吗?” 低头看着摊面上的那些信纸,任远山眉头一挑。 “当然啦,随便写,不限制信纸数量,管够的。” “这里还有信封的,都可以挑一挑。” 摊主又拿出一沓的信封,放在摊面上。 任远山低头看着那些信纸和信封,又看向招牌上写的内容。 “写封信给未来的人,跨越时空,不论多久,你的心意永远不变。” 招牌上的这些字是闪着的,倒是十分惹眼。 第328章 沉溺梦境:你喝下我的落日,我陪着你到晨曦 任远山低头看着摊面上摆放着的信纸,余光看到左下角的时候,看到了一张背景为东门山景色的信纸。 他伸手将信纸翻开,则在这些信纸下压着的则是相配套的信封,而信封的封面也是东门山的山顶风景,从封面上拍摄的角度来看,是从东门山山顶俯拍山下的自然植被和房屋。 纯净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自然植被、黑色柏油路的盘山公路、红白色相间的民居建筑…… 当这些元素全部都结合在一起构成这信封的封面时,莫名就令任远山看顺眼了。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选了这一套信纸和信封。 任远山接过摊主递给的水性笔,开始在一旁写起信来。 首先是确定时间,那么…… 任远山下意识往人群的方向看过去,而现在台下的观众太多,实际上他已经看不到赵舒意所在的位置。 干脆就写给一年以后的赵舒意好了。 任远山握着笔,就着笔转了一圈,立马打定主意。 笔尖落在信纸抬头的位置,任远山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赵舒意的名字。 “这是来自2023年7月的一封信,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是2024年7月了吧?” “其实,刚看到这家时光邮局的时候,我的确还不知道想要对你说什么。” “但现在,似乎有的说了,麻烦你耐心地看下去……” 任远山的思路由此打开,耳边不断传来旁边的观众和舞台上的乐队热情互动的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欢呼声和尖叫声,甚至,他还能听到有的观众已经唱到破声。 在这个热情洋溢的夏季,明明身后的气氛如此热烈,可任远山现在却头脑清醒,冷静地写完了这一封信。 “所以,现在的你,还能记得当时我们一起听到的歌词吗?” “我希望你能遇见所有你喜欢的一切,不论一年后我们的结局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就如最开始你希望的那般。” “想要亲手在你的心上署下我的名字,希望我是你剧烈跳动的心脏,但愿我是那个能让你跑着去见的人。” “还有,其实,今晚你说的那一句话我听到了。” “今晚的星星很亮,我会一直记得这个夜晚的。” “因为你说,和怦然心动的人在一起,星星是会发光的。” 任远山一气呵成,写了满满的三页信纸,当他写到最后的时候,又一次回头看向人群。 而这一次,特别神奇的是,他居然能够在一众人群之中一眼就认出了正在疯狂摇晃着手中荧光棒的赵舒意。 那荧光棒散发着粉红色的荧光,嗯,还是他递给她的。 大抵是刚刚写信的时候他太过专注地在脑子里想着她,所以这一次回头的时候,他就能看到她了吧。 任远山收好笔,将水性笔递给摊主,又小心翼翼地将三页信纸折叠好,颇有耐心地将信纸放进信封里。 他的右手边上就摆放着一支固体胶,任远山将信纸放好后,他拿起固体胶将信封的封口粘贴好。 “先生想要什么时候寄出这封信呢?需要在信封的位置写明,另外,寄信人和收信人的信息、地址也要写清楚。” 摊主看到任远山已经将信封封口粘好,又提醒他。 任远山都一一按照摊主的提示做了。 当他按照摊主的提示将那一信封投递进一旁的红色信箱时,他的心脏竟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当赵舒意站在原地等到任远山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他手中端着的两杯饮料。 “你刚刚是去买饮料了吗?” 因为现场的声音太大,以至于赵舒意和任远山讲话的时候,也跟着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闻言,任远山点点头,低头看她时,还摇摇手中的两杯饮料。 赵舒意这才借着观众席上的白炽灯光看清楚了他手中的那两杯饮料。 任远山左手上的那一杯饮料里,最靠近封口的是透明的蓝色液体,再往下则是渐变的紫色,到了最底下的一层则是透明紫,还有紫色火龙果的果肉和籽。 而他右手上的那一杯饮料,最靠近封口的同样是透明蓝色,但中间的一层则是牛奶白色,在最底下则是米黄色的牛奶,还有芒果的果肉。 “看哪一杯比较顺眼?” 任远山看她那在两杯饮料之间来回打量的眼神,笑着问她。 “这一杯吧,感觉比较好看。” 不得不承认,赵舒意在挑选饮料方面完全是看颜值的。 显然,她看任远山上左手上的那一杯更加顺眼。 “那这杯给你。” 任远山毫不犹豫地将那一杯递给她,同时帮她插上吸管。 “有名字吗?” 赵舒意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注重颜色的饮料,不免好奇了起来。 “当然有,而且巧了,我之所以会买这两杯,恰好也是因为看到了它们的名字。” 任远山点头,先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杯。 “这一杯叫晨曦,我盲猜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上面的蓝色寓意天空,而底下的白色则是表明太阳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光明。” 任远山一边低头看着那杯饮料,一边认真揣摩。 “而你选的这一杯叫落日,下边的紫色应该是指晚霞吧。” 任远山又歪着头盯住赵舒意手中的那一杯饮料,接着解释。 瞧任远山那眉头紧锁认真思考的模样,反而是把赵舒意逗笑了。 “那你买的这两杯名字还挺搭。” 赵舒意笑着,尝试般地喝了第一口。 “嗯,你喝下我的落日,我陪着你到晨曦,挺好。” 任远山这才开始给自己的那一杯插入吸管。 听他的意思,其实他本意想要喝她手中那一杯的。 闻言,赵舒意眨了眨眼,抬起头来看着任远山,而他恰好低头注视她。 四目相对时,赵舒意看到了他眼中的亮光。 “你这嘴还挺会说话的。” 赵舒意低声嘟嘟囔囔了这么一句,又接着喝了第二口。 紫色落日被她卷入口中,味蕾触及,清爽甘甜的火龙果滋味荡漾在她的口腔之中,比第一口更甜了。 第329章 沉溺梦境:舒意交男朋友了吗? 夜里十点半。 正在看着电视的赵父接到了保安的电话。 “喂,老赵,舒意交男朋友了吗?” 这保安倒是开门见山,直接问得赵父一顿懵。 赵父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赵母。 “没有啊,怎么了?” 不知为何保安突然这么问,赵父只能先回答。 “那你现在赶紧打开窗帘看看,今晚可是有个男人送舒意回家了,现在车还停在小区门口呢,我看啊,这车子还是豪车呢……” 保安一听,便立马将自己看到的场面描述给赵父听。 赵父这一听,哪里还坐得住,直接往阳台的方向走。 赵家一家子住的是云城的老小区,因而一个小区里就那么五六栋楼,小区并不算大。 而他们家所住的这一栋楼又正好对着小区的大门口。 六楼的位置,只要拉开落地窗,站在阳台上,自然就可以看到小区门口前的场景了。 赵父走到阳台,左手还拿着手机,右手扶着阳台栏杆,伸长了脖子努力往下探。 “哎呀,我看到了,那我先和你挂了。” 赵父的视线往下,定睛一看,果然看到在楼下小区门口保安亭前站着的赵舒意。 赵父和保安又说了几句后,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他看得十分清楚,在赵舒意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男人,大概比赵舒意高出一个头多一些。 这下,赵父把手机放进自己的裤兜里,双手扶着栏杆,脖子往下伸得更加长了。 赵父这一看,可看得清楚了,那个男人正双手插着裤袋,站在赵舒意的面前,不知道说些什么,正对着赵舒意笑。 那个男人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和蓝色的牛仔裤,似乎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白色的球鞋,发型倒是清爽利落。 看他的打扮,远远的这么一看着,倒像是赵舒意的同龄人…… 难道是男同学? “干嘛呢?看电视好好的,突然就跑到阳台来东张西望的。” 赵父看得正认真的时候,他的后背就被人一拍。 身后传来的是赵母的声音,她走到赵父的身旁,一脸好奇地也跟着往下看。 “快看,刚刚还是保安老卫打电话给我通风报信我才知道的,看那看那,那不是我们家女儿嘛,你再仔细看看那是谁?” 一看到赵母,赵父便开始和她分享自己得到的消息。 赵父激动地伸手指着保安亭前的方向,让赵母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 “哎哟,那是谁啊?那是个男人吧!” 顺着赵父指的方向,赵母没看清楚,她赶紧跑回客厅,将自己的老花镜戴上,才又回到阳台上。 这会,她才看清楚了,在赵舒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男人。 “是不是以前的同学啊?” 看到那人的穿着打扮,赵母的想法完全和赵父的想法凑到一块儿去了。 两个人还在这边猜测着,小区门口的赵舒意似乎已经和那个男人聊完了,赵舒意便转身开始往楼下的方向走。 看到赵舒意已经转身往楼下走了,赵父赵母颇有默契地立马蹲下来,只怕被赵舒意发现楼上的他们。 “哎,老卫和我说,那男的可开着豪车呢,如果是以前的男同学,这才毕业一年,能开豪车的话,会不会是原本家境就很好的?” 赵父透过栏杆的缝隙注意到,当赵舒意转身之后,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双手插着裤袋看着赵舒意离开的背影。 赵父拍拍赵母的手臂,又瞧了一眼那个男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知道为何赵父会关注到这一点,赵母点点头。 “啧,说不定是在追舒意,这要是我们家女儿顶不住各种糖衣炮弹怎么办?就怕只是个家里有钱的公子哥而已,什么都不懂的,那可不委屈了我们家女儿了嘛……” 说到这里,赵父面露担忧,忧愁地摸摸自己的脸。 赵舒意已经走到楼下,赵父看到那个男人才慢悠悠地转身走到自己的车边,然后上了车。 “我说你怎么就想那么多呢?说不定只是顺路送回家,也可能不是男同学,是同事之类的呢?” 赵母翻了个白眼,觉得赵父仅凭今晚看到的这么一眼就作出这种判断是理由不足的。 赵母站直了身子,还伸了个懒腰,又回到客厅里坐着,拿起遥控器开始调台。 “什么叫我多想,你可别忘了,这可是女儿第一次有男的送回到家的,这可不就是一种信号了嘛!” 赵父也跟着从阳台走回来。 “而且,和舒意玩得好的也就是巧巧,想想她大学的时候,咱们也没见她和哪个男同学玩得要好的呀……” “这工作了一年,也没见哪个男的在她面前出现,也没听她提起过呢……”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于是,赵父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懂不懂?就凭这一眼,你就觉得你能看出那么多东西来了?就非得是个男的送你女儿回家就要开普普通通的车才行吗?” “瞧你这思想,太过刻板印象,还不如回来问问舒意呢,比你在那瞎猜强。” “再说了,上次舒意不久提到了一个人吗?你不还挺支持,现在又开始在这转悠。” 赵父来回踱步明显挡住了赵母看电视的视角。 赵母表情变得严肃,示意赵父让到一边去。 这时候,家门想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随后,关门声响起。 “我回来啦。” 赵舒意走到玄关的位置开始换鞋,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咳……”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赵父立马停下脚步,赶紧走到沙发上坐着,还清了清嗓子。 第330章 沉溺梦境:舒意,你明天邀请新朋友来家里坐坐 “今天晚上没有加班吗?” 赵父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开始喝汽水来。 他看着已经换好拖鞋往客厅走的赵舒意,看起来就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没有,今晚去了个音乐节。” 赵舒意只当赵父像往常一样询问。 她又看着同样在看电视的赵母。 “那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 赵母更加直接,结合之前赵舒意和她提到过的男人,赵母更想确认这一点。 “你们看到了?” 听到赵母的问题,赵舒意才后知后觉。 但似乎是因为这个问题直接暴露了他们,赵父还扭头看了一眼赵母,恨铁不成钢般眼神,还伸手拍拍赵母的膝盖。 而回应赵父这一个眼神的,则是赵母的一个白眼。 不过,倒是赵舒意的这个反应让赵母肯定了她的答案。 如果不是,赵舒意第一反应肯定是否认的。 “看来他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呢。” 赵母嘀咕了这么一句。 “那你刚刚的猜测可就不成立了,现在来看,恐怕还是我们家女儿陷入爱情的成分比重大一些。” 赵母恍然大悟起来,想到赵父刚刚的猜测,又白了赵父一眼。 “但人家既然都送回到家门口了,那就说明起码我们家女儿不是单相思。” 赵父不愿气势被赵母压下去,连忙给自己补台。 赵舒意站在原地,看着父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时之间还摸不着头脑。 但听了他们的对话好一会儿,赵舒意也倒是理出一些头绪来。 无非就是刚刚任远山送她回家,而这一幕被她爸妈看到了,赵父和赵母的意见不同。 “舒意,你先说,那个人多大了,家庭状况如何?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他是不是你同学?” 赵父把一杯水喝完,起身又开始接水,正因为今晚上看到那个男人,赵父对他可是好奇得很。 “你们现在处于什么阶段?在一起了吗?” 赵母也跟着八卦起来。 “哎哟,你们俩真的是……人家只是把我送回家而已,我觉得我可能不想继续发展下去了,打算停留在现在的状态就挺好。” “就当个普通朋友吧。我现在是这么打算的。” 赵舒意看着父母这打听的样子,忍不住挠头,赶紧坐到赵母的身边。 她说的,其实是她现阶段的决定。 因为太过明白这只是一个梦,所以…… 恐怕停止在现在,反而更好。 更何况,进入梦境前,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哈?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母听到赵舒意的话,刚刚还淡定听八卦的心思里面烟消云散。 “没什么事,只是我的决定而已。” 赵舒意摇摇头。 赵父闻言,意识到他刚刚问赵舒意的问题,其实赵舒意都还没有回答。 “不对劲啊,听你妈妈说,你可是很喜欢他,都想要留在他身边了,怎么突然又……” 赵父想着赵母之前说过的话,总觉得不对劲。 “呃……咳,比如,爸你之前不是说过嘛,要找比我大的,但是大我不要超过三岁,可是他大了我七岁呢!” 赵父的话让赵舒意意识到之前自己说得太多了。 从她父母的角度来说,或许并不能理解梦境和小说世界。 她若说实话,恐怕他们只会觉得她疯了。 于是乎,赵舒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急中生智,想起赵父和她说过的择偶标准。 “咳,呃,还有,爸你之前不是说嘛,我是独生女,也要找个独生的,这样才能彼此理解。” “但他不是,他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再说了,爸你之前还说……” 这话匣子一打开,赵舒意可就停不住了,罗列了赵父之前提到过的几个择偶标准的“雷点”。 “打住打住,你现在学会拿我说过的话堵我了是吧?那这样吧,你明天邀请你这位朋友到家里来坐坐。” “大家彼此认识认识,给爸爸妈妈过过眼,要是我和你妈妈觉得不错,那你本来就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嘛。” “老男人也并不是都坏的嘛,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当然了,如果我和你妈妈看过了解之后,认为这个人的确不行,不值得托付终生,那就当做普通朋友处处嘛!” 赵父看着赵舒意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朝她摆摆手,直接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啊?” 这一招倒是让赵舒意始料未及。 “啊什么啊?你也不是没有邀请朋友来过家里,大家认识认识怎么不行?” 赵父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这不太好吧,其实我和他并不算熟的……” 赵舒意摸摸自己的额头,朝赵母投去求助的眼神。 “我支持你爸爸的建议,我也想认识认识你的新朋友。” 赵母笑眯眯地看向赵舒意。 “爸妈……太晚了,那我就先睡了啊。哎呀,今晚怎么那么困呢?” 求助失败,赵舒意从沙发上站起来,装作打哈欠的样子。 她就要回自己的房间,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赵父赵母。 说着,她就溜回房间里了。 “这家伙……” 赵父看着比兔子溜得还快的赵舒意,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老婆,问题不大,我还有法子。” 赵父拍拍赵母的膝盖,拨打了小区保安老卫的电话。 赵母看过去,一脸好奇。 “喂,老卫啊,我是老赵啊,哎呀,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帮忙哇……” 老卫的电话被接通,赵父立马凑近赵母 示意让赵母也听电话。 第331章 沉溺梦境:只是有空闲时间的时候想见你 “下班了,舒意,你今晚加班吗?一起去楼下吃晚饭吗?” 赵舒意旁边工位上的同事走到她的身旁,轻拍她的肩膀询问。 被同事这么一问,赵舒意才意识到已经下班了,放下手中的触笔,同时将平板放在桌面上。 “好呀,你有没有想吃的?” 这个同事实际上是她长期的“饭搭子”,赵舒意伸了个懒腰,从工位上站起来。 经过窗边的时候,赵舒意往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了红紫色的晚霞。 太阳正赶着下山,而远处正是好几栋高楼,林立在这座城市之中。 赵舒意看到那落日的余晖一点点往下坠落,从她的视角上看,落日已经有一半被远处的高楼遮挡住。 落日散发出的绯红色光芒朝四处散射,照得仿佛那栋高楼也在发着光。 而其他的高楼上的玻璃外窗正好映着天空中的余晖,此刻,原本蓝色的玻璃外窗变得红色一片,与天际之中的绯红色连接在一起,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体的。 “楼下新开了一家叉烧排骨饭,我们可以去试试看。” 同事还在低头看着手机,搜索到想要去的饭店之后,她转头询问赵舒意。 “好啊。” 赵舒意点点头答应。 两个人搭乘电梯往一楼出发,途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大概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当赵舒意在这家店的靠窗位置落座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同事正在点餐,而她往窗外不经意一瞥的时候,却好似看到了任远山的身影。 赵舒意眨了眨眼,看到了在马路的斜对面正站着个人,甚至,那个人也看到了她,正在朝她招手。 是任远山。 这是赵舒意当即的第一个反应。 任远山站在斜对面的街道上,左手中还拎着个纸袋子,而空出的右手则是举起,和赵舒意招手。 他来这是为了买咖啡吗? 看清楚任远山手上的那个纸袋子是之前她去买过的那家咖啡店时,赵舒意将视线收回,右手手肘撑在自己的脸颊边,她摸摸自己的额头。 “舒意,你看看要点什么?我点了这份芝士叉烧排骨饭,看网上的评价,这是招牌。” 同事已经点好餐,示意赵舒意扫描桌面上的二维码点餐,还和赵舒意分享她点的是什么。 赵舒意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同事手指着的二维码,对准了扫描。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菜单,选了一份蜜汁叉烧排骨饭。 点餐后,赵舒意正要将手中的手机放下,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却正好响起。 是一条短信。 准确来说,是任远山发给她的一条短信。 赵舒意的眼里露出诧异,但还是立马点开短信看内容。 “等你吃完饭,我们去打桌球吧?或者你有什么想玩的?” 任远山又开始约她了。 “桌球不会,其他没什么想玩的,我今晚要加班。” 赵舒意快速地打好字,给他回复了消息。 她再看向窗外,马路斜对面站着的任远山正在低头看着手机,左手上还在拎着那个纸袋子。 赵舒意飞快地扫了一眼任远山今天的穿衣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 穿着纯白色的t恤,t恤上没有任何的图案,而牛仔裤是蓝灰色的,看起来版型比较宽松,脚上还踩着一双纯白色的球鞋。 关键是,他还斜跨一个棕色的小包。 这让赵舒意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晚上赵父死追问她,那个送她回家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同学。 嘶…… 当赵舒意感叹一番之后,她再看向任远山的时候,发现他还在笑眯眯的盯着她看。 短信果然又来了。 “没关系,那我等你加班结束送你回家。” 他说。 …… 这人还真的是…… 他是这段时间很闲吗? 但当赵舒意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又看清楚自己刚刚发出去的短信时,脸色变了。 “你是不是最近很闲?” 她把刚刚心里想的直接给任远山发送过去了。 “不闲啊,只是有空闲时间的时候想见你。” 任远山的短信倒是回复得很快。 赵舒意看完短信,想到昨晚赵父说的话,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她今晚加班,估计被任远山送回家之后,又要被她爸妈看到了。 “保龄球吧,不过前提是不能送我回家。” 不想连续两个晚上被她爸妈逮住,赵舒意变成了先低头的那一方。 主要是,如果他又送自己回家,保不齐她爸咋想的,说不定直接追到门口堵人,非要邀请人进家里…… “好。” 任远山的回答倒是简短。 但赵舒意看到了跟在这个字后的表情包,是一个开心的露齿笑黄脸。 第332章 沉溺梦境:输的人要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 七点半,车子抵达商场负二楼停车场,而保龄球馆在商场的六楼。 “按你上次点的来买的,同一家店,不过,我换了温度,口感还满意吗?” 两个人正在直梯上,任远山下意识用大拇指转动食指上的戒指,扭头看到正在小口喝着咖啡的赵舒意。 是她之前在写字楼下点的焦糖玛奇朵,不过,任远山将冰的换成了热的。 不得不说,热的会比冰的甜度更高一些。 因而,赵舒意觉得这杯焦糖玛奇朵更甜,但回想起来,任远山第一次给她点焦糖玛奇朵的时候,也是点了热的。 他似乎总喜欢点热饮给她。 “热的不太好喝吗?” 注意到赵舒意发呆,任远山再一次出声。 “没有。只是热的更甜。” 赵舒意回过神来,诚实地摇摇头。 两个人已经来到保龄球馆的门前,赵舒意走到前台,将咖啡收好。 “你好,两位是要玩保龄球吗?”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走进来的赵舒意和任远山,面带微笑询问。 “对。” 赵舒意点头,任远山走到她的身旁。 “17点到21点为黄金时段,黄金时段一个小时为128元,连续三个小时的优惠价为350元。其他时间段一个小时为98元,连续三个小时的优惠价为280元。” 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挂在身后的价格表,特别指明时段价格。 如果要连续打三个小时,虽然价格有优惠,但是时间上就太晚了。 “一个半小时。” 打到九点,从这里回到家里的时间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时间刚好。 赵舒意想了想时间,回答了工作人员的话。 闻言,任远山并没有出声,明显是默许了赵舒意说的时间。 工作人员敲着键盘,从电脑打印机里打印出一份账单。 那份账单递给任远山,工作人员示意任远山扫描账单上的二维码结账。 结账后,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两个手环,那是保龄球馆储物柜的钥匙。 “二位如果有储物需要,再往前走几米就可以看到储物柜了。” 工作人员指示储物柜所在的地方。 他们将手环戴好,赵舒意按着指示将自己的包包存进储物柜里。 正犹豫着是否要将手中的这杯咖啡放进储物柜里,赵舒意面露困惑。 “要是你觉得太甜,那边还有自动贩卖机,我们可以买水喝。” 任远山站在她的身旁,低头看她时,发觉了她的犹豫。 他转头看到正对面的自动贩卖机,于是,给赵舒意提了这个建议。 但赵舒意还是将储物柜门给关上了,她捧着手中的那杯咖啡,小心地喝了一口,发现这杯焦糖玛奇朵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嘴了之后,便一鼓作气大口喝着。 其实,她原本就喝到只剩下几口了。 将咖啡喝完,赵舒意便将咖啡纸杯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赵舒意这才转身,他们的场馆安排在3号,任远山寻着场馆号在前边走。 “我们等会打保龄球,不如比一比?不然那可太无聊了。” 任远山慢悠悠地走到3号场馆里,转身看到跟在身后的赵舒意,忽然提议。 “比?怎么比?” 赵舒意想了想,觉得和任远山比一比倒也不是不可。 “一局五次机会,五次推倒的总数相加,总数高的胜。如果总数相同,那就看看每一次推倒6个以上的有多少次,次数多的胜。你觉得呢?” 任远山只是稍微一思考,便将游戏的规则脱口而出。 “可以。输赢的惩罚?” 赵舒意认为这个规则还算公平,也方便操作。 “输的人要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 任远山挑了挑眉,关于输赢的惩罚,更是不需要思考了。 第333章 沉溺梦境:不如你现在跟我撒个娇,我让你赢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话时,已经走到摆放保龄球柜前,伸出右手,径直抓起一个保龄球。 “好啊,那就这么定。我先开始?” 她答应得很爽快。 左手扶着保龄球,扭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任远山,朝他示意手中的保龄球。 “来吧。” 任远山伸出右手,朝着保龄球瓶堆放的方向。 闻言,赵舒意走到保龄球球道前,站定后,她弯下腰,目视前方,盯着前方摆放好的十个保龄球瓶。 接着,赵舒意比对着位置,似乎是瞄准了,才前后来回摆动保龄球,当她松手的时候,让保龄球借着惯性不断往前。 赵舒意这才站直了身子,眼看着自己的保龄球不断地往球瓶上撞,直到九个保龄球瓶都被撞到了。 “yes!” 第一次出击的成果还不错,九个保龄球瓶的成绩让赵舒意信心大增,忍不住左手紧握成拳,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任远山听到保龄球瓶应声倒下的声音,神色如常。 他同样拿起一个保龄球,等待前方的十个保龄球瓶全部重新摆放好之后,他才走到球道前。 但与赵舒意不同的是,玩保龄球的时候,任远山用的是左手。 任远山已经滚了第一个保龄球,赵舒意紧紧地盯着那个保龄球,眼看着那个保龄球顺着球道往前滚。 九个保龄球瓶应声倒下,还有一个摇摇欲坠。 赵舒意忍不住双手合十,结果,那最后一个保龄球瓶也倒下了。 “噢,看来我的运气还可以。” 任远山挑眉,语气愉悦,可见,他十分乐于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转身又拿了一个保龄球,递给赵舒意。 “加油哦。” 示意赵舒意接过那个保龄球,任远山还故意用贱兮兮的语气和她说话。 赵舒意瘪扁嘴,从任远山的手中接过那个保龄球。 当赵舒意已经将自己的手指伸进保龄球的三个球洞里的时候,任远山还未松开手。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面露疑惑。 结果,赵舒意便感觉到任远山的食指正顺着她的食指指节往上。 他的指腹带着温度,让赵舒意不由得身体一颤,心尖猛然泛起一股痒意。 那一刻,她的心脏竟然狠狠地收缩了一下,那一种感觉,仿佛触电般的心灵颤动,因而她下意识手指松开。 “这可要牢牢抓紧哦,不然可就砸到脚了。” 意识到那个保龄球就要被赵舒意松开,任远山赶紧伸出右手,将保龄球的球底托住。 他低着头,身体更加靠近饿了她。 那个低沉的嗓音就在赵舒意的耳边飘荡着,让她片刻恍惚。 任远山瞧着她的反应,笑眯眯地将自己的手指抽离保龄球,让她抓稳。 赵舒意连忙回过神来,开始第二次投掷。 两个人四次机会过后,赵舒意已经击倒了三十五个保龄球瓶,而任远山则击倒了三十六个保龄球瓶。 正当赵舒意准备进行第五次投掷的时候,她便听到身后任远山传来的声音。 “啧,我想了想,你要赢我呢,就必须要比我多击倒两个保龄球瓶,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我这一局还是击倒九个,那么你击倒十个还是只能和我平局。” 任远山双手环胸,站在赵舒意的身后,盯着她的准备动作,忽然出声。 “看你今天晚上好胜心这么强,不如你现在跟我撒个娇,那我等一会就让你赢,你觉得怎么样?” 任远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最关键的是,他竟毫不掩饰。 他就这么紧紧地盯着赵舒意,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就是好商量的样子。 “你怎么就笃定等会你还是击倒九个?” 听到这,赵舒意可算听出来他满满的自信了。 赵舒意站直了身子,右手抓着保龄球,左手叉着腰。 “前四次我稳定发挥的水平就是九个咯。” 任远山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那你想让我怎么撒娇?” 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那不断上扬的嘴角。 她倒是更加好奇,任远山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嗯……很简单的。” 任远山左手环胸,右手捏捏自己的下巴,视线自然地向上移,看起来是在思考。 “比如,你就扭一下腰,然后说,远山哥,我想赢,帮帮我好吗?” “要用那种软绵绵的语气,这样子我肯定会心软的。” 任远山一边在幻想着赵舒意朝他撒娇的可爱模样,特别是幻想了她说着那一句话时的软绵绵的语气和娇滴滴的嗓音,一边和赵舒意形容自己的想法。 “你想得美,第五次你肯定会发挥失常的。” 听着任远山的描述时,赵舒意甚至都已经看到任远山的眉眼因为笑意而变得弯弯的,可见,他提出的要求真的是他所想的。 但是…… 她才不要和他撒娇呢。 赵舒意更坚信自己会赢,或者说,也不是没有平局的可能。 这么一算的话,她输的概率就是三分之一,赢和平局的概率加起来则是三分之二。 总之,输的概率是三分之一,那还是三分之二的赢面更大一些。 “那好吧,不要后悔哦。” 任远山听了她的话,赵舒意的拒绝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因而,任远山再次耸耸肩,看起来更加无所谓了。 “当然不会后悔了。” 赵舒意说着,借着这一股想赢的动力,瞄准了前方的保龄球瓶,将手中的保龄球推开。 两个人的视线在保龄球出发的那一刻开始,便像是黏在了保龄球上一般。 他们俩专注地看着那个保龄球不断地往前,一直到…… “咣咣咣”的几声,十个保龄球瓶全部倒下。 “哈哈,我就说我不一定会输的。” 看着那十个已经倒下的保龄球瓶,一股惊喜从赵舒意的心间直窜到脑门。 兴奋使她举着双手蹦了起来,这可是她今晚第一次击倒十个保龄球瓶。 “让我来看看……” 这一个结果并没有扰乱任远山的心态。 他慢悠悠地走到保龄球摆台前,用左手拿起一个保龄球,才返回到球道前。 他看了一眼还在来回蹦跶的赵舒意,才目视前方,看着前方重新被摆好的十个保龄球瓶。 第334章 沉溺梦境:我是千方百计地想要靠近你 任远山闭上右眼,仅用左眼,典型地在靠左眼瞄准位置。 而他来回盯着那十个保龄球瓶摆放的位置,左手上拿着保龄球,不断地试探着,比对着位置。 任远山正在思考着、在脑子里模拟着手中的这一个保龄球如何通过,又要从哪一个点开始撞击,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赵舒意就这么站在任远山的左手边,发现任远山脸上的表情比前几次都要认真了太多。 特别是当他闭上右眼的时候,任远山之前上扬的嘴角都收敛了许多,模样都变得严肃了不少。 看来,任远山的好胜心并不比她少。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赵舒意双手搭在一起,握成了拳,挡住自己的双眼,她闭上双眼忍不住开始在心里默念。 希望这一次,任远山击倒的保龄球瓶在九个以下。 这样子,任远山就没法赢她了。 赵舒意默念的这一句话刚结束,她就听到一阵保龄球瓶被击倒时,保龄球瓶与球道地面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她将自己的双手往下放,不知道结果如何,赵舒意先睁开了自己的右眼。 双手挡住左边的保龄球瓶,赵舒意正好看到右边的五个保龄球瓶全倒了。 那左边呢? 她完全放下自己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自己的身侧,同时睁开了左眼。 可看清楚了前方被击倒的十个保龄球瓶时,赵舒意的脸色还是难免变得比之前难看了一些。 “宝贝,四十六比四十五,最后还是我赢了。” “的确如你所说的,发挥失常了,唉,击倒了十个还真的是发挥失常啊。” 任远山十分满意这一个结果。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赵舒意的身旁,自然没有错过赵舒意那脸上的震惊、错愕。 听到了任远山说的话,赵舒意瞬间无语。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时,发现他正扬起胜利者的笑容。 赵舒意不满地扁扁嘴,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说过了别叫我宝贝,你真的是太坏了,前四次你完全在放水吧?” 前四次机会,任远山基本上都是随便拿着保龄球晃荡几下就开始投了。 唯独第五次,他是真的认真在玩。 这样的对比,让赵舒意不得不怀疑他之前完全在放水,以至于赵舒意对他的水平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正所谓,兵不厌诈,我刚刚也说了,你撒个娇就让你赢的。” 任远山耸耸肩,从赵舒意的身旁绕到她的身后。 他微微弯腰,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 他真的承认了之前是在放水。 得知这一个消息,赵舒意的身后已经被他的体温所包围,一种莫名的赌气情绪直往心头上涌,她弯曲手肘,朝任远山的肚子上用力戳了戳。 “玩游戏想要赢总是要把握机会的嘛。你说对不对?” 任远山用右手揉揉自己的肚子,左手又开始握住赵舒意的腰肢。 他有意在她耳边说话,温热的唇瓣来回摩挲着她的耳垂。 他离她这么近,从远处看来,倒像是耳鬓厮磨的恋人。 感觉到腰间的那一阵温热,赵舒意下意识将任远山的手拍开。 可他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松开手呢? 赵舒意想要躲,偏偏任远山又紧紧地靠过来。 她的背后立马就感觉到他的体温。 任远山更是紧紧地禁锢着她的腰,让赵舒意无法再挪动。 “所以我现在更加要抓住机会了,我的愿望就是今晚要送你回家,你得遵守诺言,不准反悔。” 任远山随即他的要求。 可这一个要求像是一个炸弹,立马将赵舒意的理智都炸醒了。 “不如我现在给你撒个娇?” 赵舒意尝试与他周旋。 明明她会答应来和任远山玩保龄球,就是为了不让他今晚送她回家的。 结果…… “不行,做人要诚实守信,你刚刚说了不会后悔的。” 任远山摇摇头,铁了心不让她后悔。 想到十几分钟以前信誓旦旦的自己,赵舒意低着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啊……我为什么要输……” 她十分懊恼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一阵哀嚎。 闻言,任远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你真是诡计多端。”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赵舒意扭头睨了任远山一眼。 她刻意板着脸,又用手肘戳了戳任远山的肚子。 “这不叫诡计多端,只能说,我是千方百计地想要靠近你。” 任远山摇摇头纠正赵舒意的说法,说得头头是道的。 可明明啊…… 他的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着。 赵舒意皱着眉头,捂着脸的双手指间分开,她透过指缝看他。 “哇,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而心跳加速了吗?你的心跳真的好快呢,宝贝……” 任远山直接伸手,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赵舒意左手手腕上,感受到了赵舒意的脉搏。 “别说了!” 赵舒意连忙收紧指缝,不再看任远山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你真是讨厌,故意的……” 可她回答的语气里,明明还有几分赌气和撒娇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有小姑娘的几分忸怩。 第335章 沉溺梦境:我很想了解你在顾虑什么 结果,一个半小时下来,赵舒意赢了两局,任远山赢了三局。 相互抵消之后,任远山还是比她多赢了一局。 而任远山的“心愿”不变,仍是希望今晚能够送赵舒意回家。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要送我回家?”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时候,赵舒意看着前方一辆一辆亮着尾灯的车,扭头看着任远山的侧脸,还是觉得好奇。 任远山今晚执意要送她回家,倒是让她不能理解。 “那你为什么那么不想让我送你回家呢?” 任远山双手握着方向盘,打着左方向灯,确认后方没有其他车辆之后,他将方向盘往左一转,车子驶入最左侧的车道。 “你这么叛逆?” 任远山没有回答赵舒意的问题。 而这个反问在赵舒意听来,确实多了几分“叛逆”的意味。 让她有一种…… 她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干什么的错觉。 “倒也不是。反而是你,怕我送你回家,你爸妈会看到吗?” 任远山摇摇头,通过车内的镜子,看到了此刻赵舒意的表情。 特别是他这么问出口之后,赵舒意的脸上立马出现了诧异的神情。 这一个神情让任远山笃定了刚刚自己的猜测。 这一个认知让他忍不住心情愉悦,嘴角上扬。 赵舒意被猜中心思,干脆不再反驳任远山,继续安静地坐在车上。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思绪在那一瞬间就开始飘忽了。 不知不觉中,她在这个梦境中已经待了一段时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清醒地知道这是一个梦境。 其实,反而正是因为知道,她现在才会如此。 “其实我的耐心向来不多,但我还是很想了解你在顾虑什么?” 两个人突然的安静使得车子里沉默了好一阵子。 任远山又看了她一眼,主动地打破了这一个沉默。 事实上,任远山这么一问,赵舒意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也知道,她的行为表现在任远山一开始看来显得尤为主动。 因而现在她的被动便使得她这个人在任远山的眼中看起来十分拧巴。 “你觉得,并非一个世界的两个人在一起会幸福吗?或者说,该在一起吗?” 起初,赵舒意是沉默的。 大概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她才反问。 “你判断并非一个世界的标准是什么?金钱?地位?还是三观?还是……” 车子已经驶进巷子中,离赵舒意家里的小区门口还有几百米。 闻言,任远山眉头一挑。 “我说的并非一个世界不是指文字意义上的,而是指物理空间上的。” “也就是说,物理空间上,一个人存在于这一个世界中,而另一个人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中。” “那你说,这种情况下,两个人怎么会有交汇的时候呢?” 就在赵舒意说话的这一段时间里,车子已经停在家里小区的门口前。 任远山将车子停稳,熄火之后,他把车钥匙拔出来,握在手掌心中。 “如果像你这么说,物理上的平行时空既然是平行的,为什么还会出现交涉或者重叠的情况?” 任远山解下身上的安全带,凭借着外边路灯发出的灯光,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赵舒意。 第336章 沉溺梦境:她渴望着他的靠近 赵舒意被任远山这么一问,只好沉默。 她继续看着前方,路灯亮起,正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而赵舒意却又无法忽视任远山那不断看向她的目光。 “平行时空本质上是弯曲的,而不是平行的。” “平行时空的运行法则遵循频率法则,个别场域因为时空连续体的能量波动而引起了空间基本振动频率发生改变的时候,频率相同的点会自动溶解时空壁垒,形成虫洞。” “所以平行时空会存在交涉重叠的现象,因为能量波动一直存在。” “平行时空文字意义上说是‘平行’,可实质上并不平行。” “由此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两个世界的人,总有一个个时空壁垒被溶解的时候,在虫洞里,平行世界的人也能在一起。” 任远山将手中的车钥匙下意识握紧,他的视线紧紧地锁住赵舒意,似乎并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的回答确实令赵舒意无言,一时之间,赵舒意无法作出任何回应。 “数学几何意义上,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可永不相交的情况有一个前提。” 任远山没有听到她的话,又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 闻言,赵舒意终于扭头,将一直看向前方的视线落在任远山的脸上。 尽管此时车内光线昏暗,可赵舒意还是将她此时的表情看得清楚。 他紧紧地盯着她,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甚至,就当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时,赵舒意还看到了他逐渐露出笑意的眼和那逐渐上扬的嘴角。 “什么前提?” 当她看着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眸时,赵舒意竟没眨眼,而是不由自主地顺着他刚刚的问题,给了任远山一个反应。 “前提是在同一个平面上。” 她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后,反而是任远山忍不住笑了。 “在不同的平面上,两条平行线也有交汇的可能。” “就好像……” “当我目视前方的时候,而你也在目视前方的话,那我们的视线就是平行线。” “而当我转头看向你,你也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的时候,我们的视线就会交汇了。” “你觉得呢?” 任远山就这么看着她。 赵舒意却不由得猛地眨眨眼,心脏的跳动在这一刻剧烈加速。 只因为她从那一双墨黑色的眼眸中看到了此时讶异的自己,还有…… 那眼眸中的深邃。 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顷刻间就能将她整个人吸引进去。 诱惑着赵舒意如飞蛾一般地主动扑进他的怀抱之中。 “我觉得,你简直是在得寸进尺。” 赵舒意想要下车,这才意识到她身上的安全带还未解开。 “得寸进尺吗?是这样吗?” 注意到她未解开的安全带,任远山上半身往赵舒意的方向倾斜,伸出右手,“吧嗒”一声,他轻而易举地将安全带解开。 任远山的忽然靠近,使赵舒意下意识将自己的双手往后抓着座椅靠背。 “你知道你这样的举止会让我如何认为吗?” “比如你第一反应不是想躲,而是想要我进一步靠近你。” 赵舒意的这一个举动自然没有逃过任远山的眼。 他低头瞧着她的嘴唇,却发现赵舒意的睫毛猛地扑闪着,连嘴唇也跟着紧张地抿了抿。 这一个反应自然是把任远山逗笑了的。 或者说,他乐于看到赵舒意这样的反应。 而此刻,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离开驾驶座上,双手分别撑在赵舒意的身侧。 任远山靠得她更近了。 赵舒意大脑当即作出的这一个提示让她原本就在加速的心跳从这一刻开始完全失控。 “宝贝,这才是你心里最真实的反应,不是吗?” 他又开始叫她宝贝了。 而任远山还在靠近,以至于赵舒意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在她的嘴唇边。 咫尺之间,只要他再继续靠近,任远山就会吻了她。 赵舒意的视线只好往下,她完全不敢在此刻抬起头与任远山对视,只因为他刚刚说中了她的心思。 的确,就算表面上她如何拒绝他,可是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反应令她根本无法再骗自己。 她渴望着任远山的靠近。 一点点地将她的心俘获。 就在赵舒意大气都不敢喘,耳膜里不断循环她自己的心跳声时…… 车外传来了一阵敲车窗的声音。 “舒意是你吗?” 是赵父的声音。 赵舒意心里一惊,猛地往车窗外看过去。 第337章 沉溺梦境:今天晚上,注定是个很有意思的夜晚了 当赵舒意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车边的赵父和赵母时,她赶紧伸出双手将任远山推开。 赵舒意伸出右手,手指已经放在车门把手上。 “不把我介绍给他们吗?” 任远山更是眼疾手快,直接抓住赵舒意的手。 她再次回头看向任远山的时候,发现他的眼里写满了认真,看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车门外再次响起一阵敲车窗的声音。 “爸,是我。” 赵舒意赶紧出声回应,将任远山的手甩开,直接打开了车门。 她急急忙忙地从副驾驶座上下车,站在赵父赵母的面前,笑得有些心虚。 “叔叔阿姨好。” 趁着赵舒意还没有把车门关上的空隙,还在车内的任远山左手仍然撑在车座上,右手朝赵父赵母晃晃,十分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呃……这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位朋友吗?” 没想到任远山会如此大方地打招呼,这反而让赵父有些语塞。 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赵父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赵母,又看看站在车门边的赵舒意,出声询问。 “爸妈,我回家和你们解释,我们先回家吧。” 赵舒意马上走到赵母的身边,十分亲昵地挽起赵母的手,想要把他们两个人拉回家里去。 “那个,谢谢你送我回家。” 赵舒意笑眯眯地朝任远山招手。 然而,任远山将副驾驶座上的车门关上之后,自己又从驾驶座上下车,绕过车头,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的面前。 “没礼貌,怎么能不邀请到家里坐坐呢?” 赵父赶紧拍拍赵舒意那还在晃着的手,语气倒是严肃的。 赵父又转过头来,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任远山,不由得用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就是舒意的朋友吧?现在才九点多,叔叔邀请你到家里去坐坐,如何呀?” 从任远山的穿着打扮上,赵父尚且在第一印象中觉得这个男人还算得体。 赵父笑了笑,又指了指身后的小区门口,邀请任远山进家里坐坐。 “爸……” 赵舒意下意识就要出声阻止。 “小伙子,你家里应该没有门禁吧?” 赵父完全不理会赵舒意的声音。 “当然没有了。” 任远山点点头,这个回答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接着,赵父果然开心了,立马走在前头,给任远山带路。 “看看你多不懂事,不懂得邀请人来家里坐坐。” 赵母松开赵舒意的手,同样在打量着任远山。 “既然是你的朋友,等会儿你可要主动一点,好好招待人家。” 赵母语重心长地叮嘱了赵舒意几句,然后连忙追上赵父的脚步,走在前头,留着赵舒意在后头。 她爸妈还真的是…… 赵舒意听了赵父赵母的话,有些无奈地摸摸自己的额头,自己被落在后边。 反而是走在前头的任远山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舒意收回手,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 只见任远山朝她挑了挑眉,那眼神里的得意在这一刻完全展露,更是一副得逞了的表情。 她就知道任远山非要送她回家没安好心…… 走在前头的赵父赵母在经过小区门口的保安室时,赵父看了一眼坐在保安室里盯着监控的老卫。 “老卫啊,今晚辛苦你值班了啊。” 赵父说得意味深长,还给老卫使了几个眼色。 “哎呀,老赵,这说的什么话嘛,不用客气。” 老卫看了一眼跟在赵父赵母身后的赵舒意和任远山,自然明白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连忙朝赵父摆摆手,认为自己帮的忙并不足挂齿。 昨天晚上,赵父特地给老卫打电话,无非就是要老卫在值班的时候多关注关注后续是否还有男人送赵舒意回家,如果有,要请老卫第一时间就告诉他。 而今天晚上,当任远山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外边时,看到有车子出现的老卫立马从保安室里走出来。 老卫立马就认出来了,那是一辆豪车,更重要的是,老卫靠近车子的时候,认出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舒意。 于是,老卫立马打电话给赵父,告诉赵父今天晚上又有男人送赵舒意回家了,让赵父赶紧到小区门口来看看。 这才有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听到赵父和老卫这么一说,跟在后头的赵舒意哪里还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只能说她老爸真的是太聪明了,果然就如她所想的那一般,只要她让人将她送回家,很快就会被她爸妈发现的…… “小伙子,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此刻,任远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赵父的身旁。 在走上楼梯的时候,赵父便已经开始询问起任远山的名字来。 看到走在前头聊得火热的人,赵舒意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很有意思的夜晚了…… 第338章 沉溺梦境:赵舒意现在尚存私心罢了 四个人回到家里,赵父邀请任远山坐在沙发上,赵母还特别热情地将电视遥控器递给任远山。 而赵舒意则是听了赵父的话,到餐桌给任远山倒了一杯温开水。 “你刚刚说你叫任远山,具体的名字是怎么样的呀?” 赵父坐在主沙发上,任远山则是坐在右侧沙发上。 赵舒意将那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接着才到左侧沙发和赵母坐在一起。 “任是任尔东西南北风的任。” “远山则是远山凝翠叠青螺的远山。” 任远山听到赵父的问题,略微沉吟。 赵父注意到任远山说出诗词时的熟稔程度,心里略有讶异,但更多的是一阵惊喜。 任远山所说的第一句来自郑燮的《竹石》,而第二句则来自朱权的《宫词》。 这首先让赵父对任远山的第一印象深刻了不少。 “我倒觉得是蛟龙斩处翻沧海,暴虎除时拔远山的远山。” 赵父听了任远山的回答之后,先是淡定地端起在茶几上的茶杯。 揭开茶杯盖子之后,茶香四溢,赵父小心地吹着气,要将茶水的热气吹散。 实际上,从任远山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赵父就已经将他打量了好几番。 而此时,任远山坐在赵父的右侧,赵父又趁着刚刚喝茶的功夫,又偷偷地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任远山好一会儿。 “凶猛的老虎被除掉时,才可攻下远处的那座山峰。” “我认为吕洞宾的这首七言里,这一句中描述的场景,还是更符合你的气质啊。毕竟,暴虎一除才能拔远山,一方面说明了暴虎的凶猛,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攻下远山不易啊。” “之所以远山不易攻下,我认为是因为远山本身足够高大、坚实。” 赵父说着,将手中的茶杯重新放在茶几上。 “叔叔谬赞了,我属实不敢当。” 任远山眉头一挑,哪里还听不出来赵父的潜台词。 他注意到赵父放在茶几上的茶杯已经空了一大半,又拿起茶几上放着的茶壶,主动地给赵父续上了茶水。 但反而是任远山的这一个回答,让赵父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看到那杯已至七分满的茶杯,赵父更加满意。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任远山得体的表现是得到赵父的认可的。 正所谓,酒满茶不满,酒满要的是全心全意,茶不满要的是热茶慢慢叙述聊天,而在这一点上,任远山续上的那杯茶才会让赵父如此满意。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方便问问你的家庭情况吗?家里人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 赵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其他的地方。 被问到这个问题,任远山坐在沙发上,背挺得更直了。 “父母尚在,身体健康。” “家里的孩子除了我,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当然,两个弟弟已经结婚,所以我还有两个弟媳。” 任远山回答得一本正经的,说话的时候,自然地看向赵父所坐的沙发上。 目光转移的时候,他还偷偷地用余光看了一眼和赵母一起坐在左侧沙发上的赵舒意。 她似乎正在和赵母说着悄悄话。 “舒意,我瞧着他,挺年轻的,看着也不像三十岁啊,但是吧,确实又有几分三十岁的男人才会有的一种稳重和成熟。” “总之,我觉得挺不错啊……” 在赵父和任远山聊天的过程中,赵母自然也在关注着任远山。 从任远山刚刚的行为举止和言语谈吐来看,赵母十分满意。 于是,即使任远山还在客厅里,赵母也已经忍不住和坐在她身旁的赵舒意开始说起悄悄话来。 “妈,您还是再多了解了解吧。” 闻言,赵舒意又看了任远山几眼,面露犹豫。 她凑近赵母的耳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你可真是奇怪,这说明你的眼光不错啊,我这么夸他,你不开心吗?” 赵母一脸狐疑地回看赵舒意,总觉得赵舒意这人奇怪。 “不是,那不是以前你说的人不可貌相,不要仅凭第一面就对一个人进行推断嘛。” 赵舒意汗颜,搬出赵母以前说过的话。 “话的确是这么说的,但我是想鼓励你多交朋友,没必要束手束脚的,你总让我觉得,你的思想负担很重呀。” 赵母认真地看着赵舒意的眼睛,发现赵舒意有些躲闪,赵母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 “倒也不是吧……” 赵舒意说着,又低下头来,抿了抿嘴唇。 只是…… 她现在尚存私心罢了。 或者是说,现在,任远山、她和父母都在客厅里聊天、喝茶、看电视,这样子的场景是她所希翼的。 更准确来说,她想要的很多。 因为她不想这一切只发生在梦境之中,而是希望这一切能够发生在现实之中。 可是,偏偏她十分清楚地了解这是不可能的。 无法再见到父母亲,她觉得很难过。 可是没法待在任远山身边,她同样觉得伤心。 可偏偏人就是要做选择。 没办法既要又要还要,这是她在进入梦境之前就已经十分清楚的道理。 也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才会如此痛苦。 第339章 沉溺梦境:她在那一刻终于找到了答案 任远山在家里停留的时间并不久,十点半的时候,赵父便让他回去了。 此时,客厅里仅剩下赵舒意和赵父赵母了。 “我觉得任远山确实不错,虽然经过刚刚的了解,他确实年龄要比你大一些,但是我认为这些并不是问题嘛。” “如果你之前是担心这个问题,爸爸觉得没有必要,你完全可以和他继续发展,可以再多了解了解的。” 回想起刚刚和任远山的聊天过程,赵父还是觉得比较愉悦的。 因而,赵父还是乐意让赵舒意与任远山继续交往的。 “是啊,舒意,我也觉得他不错。” 赵母从左侧沙发上站起来,自然地坐到赵父的身旁。 赵母是赞同赵父的观点的。 “妈,其实我顾虑的点,我之前也和你说过了……” 赵舒意转身前去倒水,提起之前和赵母聊过的话题。 闻言,赵父再次端起茶几上的那杯茶,喝了几口,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我之前就已经作出过那样的假设,如果于我而言,就是要作出这样的选择,我到底该怎么选择呢?” “爸,我知道为什么刚刚他一说话你就满意他。大抵是因为他说的话让你觉得有共同语言,不然你也不会后面还和他玩什么喝茶飞花令。” 赵舒意回想着刚刚赵父和任远山玩诗词飞花令的场景,忍不住低头,嘴角上扬。 赵父喜欢古诗词,这是赵舒意小时候就知道的。 她四岁开始,赵父就喜欢在她面前背诵各种古诗词,后来再长大一些,当她也有了一些诗词积累后,赵父有时候看到花、草或是别的什么事物,也会有感而发,念出几句诗来。 所以刚刚任远山的自我介绍,当然会让赵父非常满意了。 “其实爸爸了解你担心的点,之前也从你妈妈听到了。” 赵父放下茶杯,看向赵舒意。 “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关系永远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 “还记得爸爸和你以前说的《诗经》里的那句话吗?” 其实,赵舒意的想法令赵父并不觉得意外。 “记得啊,那句话我七岁的时候就记得了。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蓄我,长我,育我。” 只需要稍微回忆片刻,赵舒意便将那句话脱口而出。 闻言,赵父赵母沉默了片刻,整个客厅里恢复了一时的安静,安静得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电视正上方挂着的时钟转动的声音。 “舒意啊,父母之恩,不必觉得亏欠。” “其实现在有些父母的观点是错误的,总觉得既然是自己生的孩子,那就是自己的所有物,或者是附属品。” “但是,这样的父母往往会忽略了一个事实,即孩子要在这个世界上独立快乐健康的成长,是需要有独立人格的,一个孩子,自生下来开始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是在成年之前,父母为了让孩子能够不长歪,需要爱护、陪伴、监督、管教等等……” 赵父放下茶杯,说得语重心长。 “我知道你纠结的点在哪里,无非是牵挂我们。” 当赵舒意听到赵父说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总难免觉得鼻尖泛酸。 “或者甚至于觉得如果将来某一天无法陪伴在我们的身边是对我们的一种亏欠。” 赵父看着赵舒意那双逐渐红了的眼,直接指出了这一点。 坐在一旁的赵母也时不时点点头,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赵舒意。 “没关系的,舒意,不要让太深的执念牵绊着你,你需要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一直陪着你自己的人,其实只有你自己。” “所以你要先自爱,才能爱别人。” “爸爸妈妈也无法永远陪伴着你,这一点你肯定很清楚的,分别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我们要开心快乐地分别。” 赵舒意安静地听着赵父说的话,咬着自己的嘴唇,偶尔会点点头。 可眼眶里逐渐蓄满了泪水,那温热的泪水终是夺眶而出,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所以不需要对我和你妈妈觉得亏欠,如果不是你的到来,爸爸不会成为爸爸,也不会学着要如何成为一个好爸爸。” “换句话来说,父母与孩子之间,何止只是父母之恩呢,孩子是天赐的礼物,没有孩子,谈何父母呢?”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选择了吗?” 赵父主动坐到赵舒意的那一侧沙发,拿着纸巾帮她擦掉眼泪。 “哎哟,我家女儿怎么这么感性呢?珍珠掉了这么多,爸爸会心疼的。” 赵父拍拍赵舒意的脑袋,说话的语气又在这个时候变得轻快了起来。 “嗯,我记得爸爸说过的话。” 赵舒意重重地点点头。 “我还记得是在初中的时候,应该是初一上半年吧,你说要给我做离别教育,其实严格来说是死亡教育。”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在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当时,赵父和她说,人离开这个世界以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有的人变成了恒星,有的人变成了流星。 “你说,如果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到一颗特别亮的星星或者看到流星划过的时候,要对那颗星星说……” 赵舒意看向赵父,露出了笑容。 “今天真好啊,因为我来看你了。” 赵父和赵舒意异口同声说出来,两个人的声音尤其整齐。 赵母看着他们两个,也跟着笑了。 赵舒意看着流着泪微笑着的自己,在那一刻,忽然就明白了赵父赵母说的意思。 遇到相爱的人,要抓紧了呀…… 永远要先自爱,因为不怕没人爱你呀…… 那些已经永远离开了的,你爱的、爱你的人,已经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 当你抬起头来,仰望漆黑的夜空的时候,总有人为你点亮黑夜,为你照亮前方的路。 而那些最亮的星星、划过的流星,当你看到的时候,请你在心里想起他们,并且说…… 今天真好啊,因为你来看我了…… 所以,我的世界都变得更加美好了。 因为有你们,所以我才能在这个世界继续地好好活下去。 当赵舒意再次看着赵父赵母的时候,看向他们亮晶晶的眼眸时,她那颗一直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在那一刻找到了答案。 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选择了,也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了。 父母的爱与理解,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第340章 沉溺梦境:这大概是我今年最后一次约你。 第二天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还躺在自己房间里的赵舒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以为,经过昨晚和赵父赵母的深刻探讨之后,她一睁眼就可以回去了。 结果,并没有。 所以,找答案只是在梦境中的目的之一,却不是所有目的。 那么……到底还差些什么呢? 赵舒意掀开身上的空调薄被,继而下床洗漱。 走向卫生间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现在是十点半。 今天是星期六,她成功睡到自然醒了。 可正在洗漱的时候,赵舒意又想起来还没有来得及上色的稿子。 于是,十分钟之后,赵舒意已经坐在书桌前,空腹加紧给稿子中的人物上色。 这一批稿子,下周一便是最后的截止日期了。 当赵舒意打开平板,低头找着需要上色的稿子时,恰巧看到了她之前保存的素描稿。 那些画稿里有任远山的样子。 赵舒意还在认真端详时,她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视线自然转移向桌面上放着的手机,赵舒意看到手机屏幕上提示着那是任远山的电话。 来电铃声播放到中途的时候,赵舒意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今天星期六,你还加班吗?” 任远山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他询问的语气一如往常,毫不忸怩。 “有什么事情?” 赵舒意一顿,经过昨天晚上的聊天,她已经不再下意识拒绝他。 “这大概是我今年最后一次约你。” 他随后开口。 但这句话却让赵舒意一愣。 “今年的f1大奖赛十二月份在p国举行,明天我要和车队一起飞去 p国,接下来的五个月都会在p国训练。” 任远山简略地讲了接下来的时间规划,因而指明了原因。 而听到这个原因后,赵舒意自然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次约她。 车队里的训练肯定是高强度的,而任远山去了p国后,自然是要忙于大奖赛的备赛了。 “今天的计划是带你兜一次风、看一次夜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任远山的语速逐渐放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试探。 “几点?去哪里兜风,到哪里看夜景?” 没有了顾虑之后,赵舒意再面对任远山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很多。 赵舒意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稿子上,在那张画稿中,是任远山微笑时的模样。 “下午四点?” 他的尾音是明显的询问。 “那不如再加上打桌球?其实我不会打,干脆你教教我好了。” 想到上一次任远山约她打桌球的事情,赵舒意也一并提出了。 “好啊,当然可以。” 任远山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赵舒意和任远山约好下午两点见面,之后去打桌球,再之后就是按照任远山的计划。 挂掉电话后,赵舒意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上。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腹抚着画稿中的人。 指腹顺着他的眉滑到他的眼眸,再来到那高挺的鼻梁。 赵舒意不由得抬头,目视前方,那一刻,相见时的场景再一次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你叫什么名字?” “赵舒意。赵国的赵,舍予舒,立日心意。” “任远山。任尔东西南北风的任,远山凝翠叠青螺的远山。” 想到昨天晚上任远山的自我介绍,赵舒意的嘴角便开始止不住的上扬。 “啊……要和他一起出去约会了,该穿什么衣服好呢……” 赵舒意的思绪忽然停止,只因为她想起下午开始的约会。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放下手中的平板,连忙走到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第341章 沉溺梦境:甜,好甜。 下午一点五十分,任远山的车子已经停在赵舒意家小区的门口。 赵舒意站在全身镜面前,最后确认自己今天的穿着打扮。 她今天挑了一件吊带白色碎花长裙,而这一条面料有重量感,因而很好地勾勒出了腰间的线条,使上半身看起来非常显瘦。 长裙过膝,只露出她的小腿,因为碎花是红色的,为此赵舒意还挑了一个酒红色的单肩包包,搭了一双酒红色的平底鞋。 “我的头发……” 当赵舒意的视线移到自己的脸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弄好头发。 她连忙将肩上挂着的包包放在一旁,拿起刚预热好的卷发棒。 二十分钟后,赵舒意将发尾卷好,拿起白色的发箍,戴上后,她又整理了好一会儿。 出门的时间已经是两点十分,赵舒意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不好意思,迟到了。” 所以,赵舒意急急忙忙从家里出来,小跑到小区门口看到站在车边等待着的任远山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道歉。 “没关系。” 但任远山看到赵舒意的第一眼则是惊艳。 那双墨黑色的眼眸中正流露出惊喜的情绪,而他的目光已经开始顺着赵舒意的脸移到她的腰上。 “桌球馆离这里远吗?” 察觉到任远山那停留在她腰间的目光,赵舒意绕着车头来到副驾驶座车门边。 “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他回过神来,走到副驾驶座车门边上时,赵舒意已经自己坐进副驾驶座上了。 这突然的举动让任远山不由得挑了挑眉,主要是因为赵舒意今天的表现比之前主动了不少。 任远山只好又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里。 启动车子之前,任远山想到他买的零食,转身伸长手从车后座拎了一大袋零食到前边。 “我买了些零食,你看看要吃什么?” 任远山将那袋零食打开,看向赵舒意。 “你还买了零食?怎么感觉像是要去野炊。” 被任远山拎出来的一大袋零食诧异到,赵舒意低头看着他手中的那一大袋零食。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翻找零食。 “ad钙奶、巧克力夹心饼干、山楂卷、薯片……哇,好多。” 赵舒意挑了好几样自己喜欢吃的零食,抓在手里。 她感叹着,又把那些零食先放在自己的腿上,将安全带系好。 “都是随便买的,因为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看到赵舒意挑了零食,任远山才把袋子重新放回车后座中。 他同样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后,将车子启动。 “那这些零食里面没有你喜欢吃的吗?” 赵舒意已经拆开那包巧克力夹心饼干的外包装,露出一块饼干。 她低头看着包装上写的字,夹心的味道是草莓味的。 “有啊,你刚刚打开的那包夹心饼干就是我喜欢吃的。” 任远山双手握住方向盘,将车子掉头。 趁着看后视镜的功夫,他注意到了赵舒意手上拿着的那包夹心饼干。 “你喜欢吃草莓味的啊?” 赵舒意拿了第一块,转头看着任远山的侧脸。 “嗯。” 任远山应下了。 而且是毫不犹豫地回应了她。 可见,他的确是喜欢草莓味的。 闻言,赵舒意拿着那一块饼干,伸手递给他。 那块饼干并送到任远山的嘴角边。 任远山却不由得眨眨眼,扭头看向赵舒意的时候,眼眸中带着明显的诧异。 “你先吃啊,然后告诉我草莓味的甜不甜,甜的话我再吃。” 赵舒意又将那块饼干从他的嘴角往前挪,给了任远山一个眼神,示意他把饼干吃下去。 任远山赶紧咬下那一整块饼干,脚踩着刹车,将车速降下来。 “你今天怎么那么主动?” 言下之意,今天的赵舒意让任远山有些不习惯。 他细细地品尝着这一块饼干,尝到了巧克力的微苦,但接下来的草莓味却将那点苦涩给掩盖掉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爸妈对你好满意。” 赵舒意拿起第二块饼干,放进自己的嘴里。 她耸耸肩,说得一脸无辜。 “那看来你对我还不满意。” 任远山说着,尽管目视前方,但此时脑子里想着的确实刚刚赵舒意喂他吃饼干的事情,因而,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 “哦豁,远山哥,不要太容易被感动到。” 赵舒意再次看向任远山的侧脸时,发觉他那上扬着的嘴角。 莫名其妙的,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好了起来。 一刹间,赵舒意也跟着笑了。 这一句话,她是学他之前说的话。 “甜,好甜。” 任远山回答她的,则是她前一个问题。 “我知道。” 赵舒意又咬了一口夹心饼干,还点点头。 她再一次看向任远山时,偏偏任远山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不期而遇。 她看着他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笑得更加开心了。 任远山继续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却再没下来。 而赵舒意就这么一直看着任远山,看着那一双墨色的眼眸里的光芒逐渐地亮了起来。 第342章 沉溺梦境:焦糖玛奇朵是甜蜜的烙印 二十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到达桌球馆。 馆场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往里头走,给他们安排的是最里头靠着窗边的位置。 下午玩桌球的人比较少,因而,现在在馆场里玩桌球的,加上他们两个人,也不过六个人而已。 “任先生,这是您中午订的桌,另外,我们工作人员没法让您的狗离开照看区,还得麻烦您亲自去将它带来。” 说到这,工作人员还有些苦恼地挠挠后脑勺,看起来之前已经试过法子。 “没关系,我跟你去,辛苦你们照顾它。” 任远山笑着摇头,扭头看了赵舒意一眼,赶紧把那一大袋零食放在一旁的置物架第二层上。 赵舒意将自己的包包和两杯咖啡放在第三层上,便看着任远山和工作人员离开。 她只好先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又拿起自己的那杯焦糖玛奇朵,先把咖啡盖打开,小口地喝起来。 赵舒意环顾四周,在看着这家桌球馆里的环境。 其他四个人离他们这一桌比较远,那是四个男生,有的还正在抽烟,看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焦糖玛奇朵是温热的,来的路上她和任远山买的。 结果,两个人买的都是焦糖玛奇朵。 香醇的咖啡入喉,焦糖的味道更浓,残留在味蕾上,让赵舒意仔仔细细地回味了好一会儿。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任远山从馆场里的另一个大门走进来,手上还牵着狗绳,而跟在任远山身后走的则是…… 一只黑色的藏獒。 准确来说,体型并不算很大,看起来并不是藏獒的成年体型。 它边走边吐着舌头,当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赵舒意时,它将自己的舌头收了起来。 “泰格……” 赵舒意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了它,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小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知道它的名字?” 但任远山还是听到了赵舒意说的话,尽管她的声音很小。 任远山难免觉得诧异,他把狗绳拉到一边,似乎是在找地方拴住绳子。 “不是,我是说太可爱了,哈哈……” 任远山的问题却让赵舒意心里警铃大作,她摇摇头否认,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噢……它叫泰格,是我养的藏獒,今年六个月。” 正在耐心绑着绳子的任远山倒也没继续疑心。 泰格抬头看了一眼狗绳,发现任远山正在绑绳子,它就走到一旁安静地待着,将后腿贴着地面,呈现蹲坐的姿势。 “它的眼睛黑溜溜的,好像你啊……” 赵舒意将裙子收好,也跟着蹲了下来。 她歪着头盯着泰格的眼睛看,发现它也在看着她。 “它第一次看到你,还是不要离它太近比较好,对它来说,你还不算太熟的人。不过……我在的话倒也没什么。” 发现赵舒意朝泰格伸出手,意欲摸头,任远山出声制止了她。 “好。” 赵舒意点点头,这才收回自己的手。 “不过,这家桌球馆能带狗狗,还是挺少见的。” 赵舒意站直了身体,将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乖乖蹲坐着的泰格。 “嗯,所以特地找了这一家。你刚刚的话,是在说我像狗吗?” 任远山绕着桌子走到另一头,拿起一个三角框,放在桌面上。 他正把一个个球放在三角框里固定,又瞧了她一眼。 “倒也不是啦。” 赵舒意摆摆手,伸手掂掂咖啡杯里重量,大概还剩半杯。 她一边喝着,一边走到任远山的身旁,看着任远山将球固定好后把三角框拿走。 “你也很喜欢喝焦糖玛奇朵,有什么缘由吗?” 任远山继而检查球杆,确保球杆都是没有损坏的。 他正拿着球杆,在皮头边缘的位置多擦上了些巧粉。 “缘由?” 他这么提起,赵舒意自然会想起任远山第一次给她点咖啡的时候。 “因为之前有个人给我点过,喝了之后觉得还不错,然后就一直喝着了。” 赵舒意倒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和任远山说。 而任远山听她的回答时,察觉到了她提到那个人时脸上自然露出的笑容。 “看来是个让你提起来都会笑的人?” 任远山把擦好巧粉的球杆放下,球杆与桌面碰撞时发出了一阵声音。 赵舒意把咖啡杯放在一旁,对上他的目光时,看到了他眼里的审视。 “是啊。” 可赵舒意却毫不畏惧,甚至迎着他的审视继续笑。 任远山嘴角边的笑意在这一刻收敛了。 “焦糖是caramel,玛奇朵是mhiato,意为甜蜜的烙印。” “我很好奇……” 任远山轻声地说着,嗓音听起来低醇浑厚。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赵舒意的身后,低着头看向她的侧脸。 “该不会是你的哪任男友给你的烙印吧?” 他逐渐向她靠近,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询问,但…… 赵舒意却在那个时候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醋味,以及,感受到了他伸向她腰间的有力手臂。 第343章 沉溺梦境:藏不住的是他对她的心思 “难道……” 赵舒意的反应先是一笑。 她转过身来,抬起头来,目光挪到任远山的身上,最后停留在他的眼中。 “你没有给我买过焦糖玛奇朵吗?”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腰间的那双大手挪开。 反而是任远山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眉头一挑,收回自己的手,眼看着她从自己的面前溜走,到了桌子的另一侧。 “但是,你那时候不是第一次喝。” 任远山指的是他买咖啡给她的时候。 可这一句话在赵舒意听来却又让她觉得有几分好笑的意味。 赵舒意啧啧出声,拿起桌面上的球杆。 “但是,那时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买。” 赵舒意抓住球杆,指腹来回摩挲着球杆,扭头看向任远山。 任远山的表情在她看来,此刻明显有些呆愣,好似在反复揣摩着她刚刚回答的那一句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在这个时候也变得安静了,空气仿佛凝结不再流动。 桌球馆里时不时传来球杆击打桌球的声音。 “不打算来教我怎么打桌球吗?我可是完全的新手。” 赵舒意挺直了身体站着,右手拿着球杆,故意把任远山之前摆好的桌球打散。 球杆撞击桌球,原本用三角框摆好的桌球在相互的碰撞中乱了阵脚。 “那我就暂且当做是对于你刚刚说的话的一些小小回报了。” 任远山不厌其烦地拿着三角框,重新把那些桌球再次摆好。 接着,他才走到赵舒意的身后,右手直接抓着她的手。 “虽然一开始的确要把球打散,但是你刚刚的姿势和手势都不对。” 赵舒意听着任远山的话,感觉手背被他的大掌完全的包裹住。 温热的体温从他的手掌心传递至她的手背,赵舒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扭头看向他。 “右手握杆的时候,拇指和食指要张开。” 任远山伸手,挪动球杆,将球杆放在赵舒意右手的虎口位置,接着示意她夹住。 他教她的时候,语气莫名温柔,顺着任远山的侧脸看过去,赵舒意才发现他此时是有多么的认真。 他的眼神里满是专注,赵舒意盯着他自然垂下的眼睫毛,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认真一点。” 任远山似乎已经察觉到她的视线。 他低下头,果然对上她的目光。 而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连语气都变得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噢。” 赵舒意只好收回自己的视线,扭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手其他手指顺势握着就可以,中指可以适当用力。” 任远山接着轻轻掰动她的右手其他手指。 “左手的手掌撑开,伸直伸直……” 赵舒意的左手又被任远山拉起,放在桌面上,看她手指并未完全伸直,任远山还帮她拉直。 这样的动作使得赵舒意不得不弯腰,以至于赵舒意猛地往后一撞。 任远山却被她撞到,也跟着弯腰,他双手握着她的手,下巴磕到赵舒意的后背。 赵舒意只觉得后背贴上了温暖的身体,任远山的下巴磕碰到她的后背时,赵舒意却只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一阵如触电般的酥麻感,于是,她握着球杆的手指潜意识用力。 任远山的气息就在她的身后,甚至,她还能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吹向了她的发梢。 瞬间,赵舒意和任远山之间的距离变得特别近。 “我撞到你了吗?” 意识到任远山还未从她身后挪开,赵舒意看向那紧握住她的大手,温度尚存。 “没事,不过,重心不对,你离杆尾太远了……” 任远山的手从她的手上挪开,仅用左手支撑起身体,使自己站直。 继而,他又用左手扶住赵舒意的腰,让她的身体再往桌面挪了一些距离。 “噢……好。” 赵舒意不再看他,却能清晰地听到任远山的声音。 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但语气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耐性。 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想到刚刚的身体触碰,不由得将自己的头更加低下了。 张开在桌面上的左手在这个时候完全僵硬,赵舒意的身体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左手掌心要微微拱起,杆放在这里,拇指往食指的方向翘起。” 任远山的手终于从她的腰间挪开。 当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声音在她身后再次响起时,她小心翼翼地呼出了一口气,身体不似刚刚那么僵硬。 而他的指腹触及她的手指,所及之处,竟让她的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嗯。” 赵舒意应了一声,却无法压下心中的那一股悸动。 赵舒意只好默不作声地按照任远山所说的调整自己的姿势,但没有发现,在她的身后…… 任远山瞧着她的后脑勺,小幅度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偏偏他还要保持一贯的淡定作风,鬓角下的耳朵已经满是通红,全是因为两个人之前的肢体接触。 那已是绯红色的耳根子,藏不住的是他对她的心思。 第344章 沉溺梦境: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 “注意盯着那个白色的主球,要通过击打白球,让白球碰撞其他的球,使其他球能够落到球袋。” 任远山依旧在说着,赵舒意在这个时候感觉到腰间一空。 她下意识往身后的方向看,任远山已经远离了她一些。 接着,任远山走到桌面的另一边,伸出右手在白色的主球上点了点,让赵舒意关注白色主球。 “那……白色要是把其他球击入球袋是得多少分?” 赵舒意果然顺着任远山手指指向的方向看过去。 她看到那修长的食指指尖在白色主球上点了点,然后她看到了任远山的眼神。 任远山那是挑了挑眉,让她试试看的眼神。 “你想得多少分呢?” 任远山双手撑在桌面边缘,歪着头,漫不经心的询问她。 “我希望全部都打下去,我就可以得全部的分。”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调整自己的重心。 按照任远山刚刚说的方式,她用右眼瞄准了白色主球所在的位置,而在白色主球的正前方则是一个红色的球。 那个红色的球距离桌面边缘并不远,如果她从侧面用白色主球撞击红球,或许红球能够掉落进球袋中。 赵舒意不仅是这么想的,她又朝右边挪动了几步,好定位白色主球的右面。 结果,赵舒意瞄准了位置,直接用球杆狠狠地撞击白色主球。 白色主球被大力撞击,快速地撞向前方的红球,受力的红球却猛地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出乎赵舒意的意料的是,那个红球并没有落入球袋中,反而是红球在移动过程中撞到的黄球直奔球袋。 “这样子应该也算吧?” 看着那个黄色的球已经掉入球袋中,赵舒意的心情立马变得更加好了。 “嗯,就算吧。” 任远山点点头。 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拿起另一根球杆,看起来跃跃欲试。 这个时候,赵舒意才注意到任远山的耳朵。 她站直了身体,将球杆抓在手中,目光却还停留在任远山的耳朵上。 他的耳朵还有着几分像是熟透了的虾般的红。 “不过刚刚那个红色的球,如果你的力度再小一些的话,应该是可以入袋的。” 任远山将球杆对准白色主球,他的视线从球杆顺着瞄准了白色主球,经过刚刚的一轮,红色球已经在白色主球的右方。 他又看着在白色主球右方的红球,调整着角度。 赵舒意的目光瞬间从就任远山的耳朵移到他正架着球杆的左手上。 因为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正用力,以至于她能看到任远山那明显凸起的手背青筋。 赵舒意仔细地注视着任远山那严肃又认真的侧脸,余光瞟到他那仍然红着的耳朵,心生一计。 “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 当任远山准备用球杆撞向白色主球的时候,赵舒意突然出声。 他的心脏瞬间漏掉一拍,手上的力度也跟着瞬间减弱。 为此,力度没有到位,白色的主球只是被轻轻一撞,缓缓地挪动向红球。 力度不够大,白色的主球碰到了红球,红球也只是继续往球袋的方向挪动了几步。 第345章 沉溺梦境:我的保留节目可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啊。 “哈哈……你也没有让红球落袋。” 她就是故意在那个时候提到他的耳朵的。 为此,看到任远山的球没有掉入球袋,赵舒意开心不已。 “你故意使诈呀。”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恢复站姿。 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赵舒意笑得开心的模样,只能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啊,我只是指出事实。” 赵舒意摇摇头,又摊手。 她脸上完全是无辜的样子。 可是,那仍然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小心机。 “好了,现在一比零。不会等会真的是我拿下所有的分吧?” 赵舒意放下手中的球杆,左手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的手势,右手则比了一个“0”。 任远山安静地看着她比划的分数,没吭声。 “好了,接下来看我把另一个球击落。” 赵舒意晃晃自己的手势,拿起球杆,准备进攻下一个球。 “口气倒是不小,不要高兴得太早。” 任远山依旧站得直挺挺的,瞄了一眼准备出击的赵舒意,眯了眯眼。 “比你多一分也值得高兴啊,再说了,兵不厌诈可是上次玩保龄球的时候你说过的。” 赵舒意提到上一次玩保龄球时任远山说过的话。 接着右手用力,她使白色的主球往斜前方的蓝色球上撞。 鉴于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赵舒意使的力气小了一些。 果然,被撞到的蓝色球先是往前方的桌面边缘移动,在蓝色球撞到桌面边缘后,又因为受力而向反方向移动,最后落入球袋中。 “看吧,二比零了。” 十分满意自己看到的结果,赵舒意士气大振,也朝任远山挑眉。 她看向他的眼神中,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任远山不由得被她说话的语气逗笑了。 “笑什么笑?输了的人……” 赵舒意这时候才想起比赛的输赢规则。 “这一局不算,已经开场了才定规则,没有这样的。” 但这样的提议被任远山义正严辞的拒绝了。 “好吧,那从下一局开始咯。输的人今晚要给赢的人一个保留节目!” 赵舒意一拍手,张口就来。 “保留节目?”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任远山还有些不解。 “就是什么都可以啊,什么唱歌啦跳舞啦或者一些惊喜呀之类的……” 赵舒意掰起手指头开始罗列。 “啊,我大概明白了。” 任远山点头。 他的神情立马恢复正经,弯腰准备开始下一球。 “那等着你输好了。” 赵舒意右手叉腰,后腰抵着桌面边缘,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这么希望我输吗?” 任远山挑眉,瞄准白色主球的时候,顺带着又偷偷地瞄了一眼赵舒意。 “嗯!还挺想知道你会有什么保留节目的。” 赵舒意重重点头,仍然保持着叉腰的姿势。 闻言,任远山又笑了。 “我的保留节目可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啊。” 他低声说着,声音小到被接下来白色主球撞击其他球而发出的声音掩盖掉。 “你刚刚说什么?” 赵舒意分明看到他那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加油。” 又一个红球落袋,任远山站直了身体,指着刚刚球落袋的位置。 关键是,他看向她的时候,下颌微抬。 那表情、那眼神,仿佛在和她说…… 看吧,我认真起来是会得分的。 那样子,在赵舒意的眼中看来,简直就是在炫耀。 可是,那样子的炫耀中,还带着几分莫名的傲娇意味。 第346章 沉溺梦境:你会看到晚霞正在奔着你而来 结果,两个人玩桌球到六点,赵舒意还真的赢了任远山两局。 “你确定直接去云顶山吗?” 任远山拿出车钥匙,解了车锁,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确定呀。” 赵舒意直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就坐到副驾驶座上开始系安全带。 “玩了一下午,不觉得饿吗?” 任远山启动车子,他本意是先去吃晚饭,再向云顶山出发。 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舒意表情坚定,摇摇头。 “玩桌球的时候吃了不少的零食,还挺饱的。” 看到车子已经启动,赵舒意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今天下午的确吃得挺饱的,在桌球馆里待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但并不是四个小时两个人完全都在玩桌球,这其中还包括了她吃零食的时间。 “甚至你还喝了两杯奶茶,而且是大杯的。” 任远山在她下午吃的食物清单上又加了两杯奶茶。 说到这里的时候,任远山还忍不住笑了。 “但是那两杯奶茶真的好喝,要不是其中一杯你不喝,我也不至于喝了两杯。” 那两杯奶茶是玩桌球中途的时候,赵舒意临时起意出去买的。 买回来以后,她才知道任远山不喜欢喝奶茶,而是喜欢喝果茶。 “不过,你喜欢喝什么果茶?” 赵舒意想到任远山当时拒绝喝奶茶的理由,才想起问他这个问题。 “西柚柠檬茶。” 任远山十分快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哈?酸味更多,甜味很少。” 听到“西柚”“柠檬”这些词,赵舒意就忍不住身体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立马就可以由这两个词联想到那酸酸的味道。 “也还好吧,主要是口感很清爽,就算是三分糖的奶茶,还是会让我觉得太甜了。” 透过车内的镜子,任远山看到赵舒意抖肩又龇牙咧嘴的小动作,看起来完全是被酸到的模样。 他实在是很难忍住自己的笑声了。 笑了一会儿后,他才向赵舒意解释原因。 赵舒意点点头,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天气情况显示着今天的日落时间预计为六点五十分。 “六点五十分的时候我们能赶到云顶山的山顶吗?” 赵舒意把手机放在腿上,左手抓着安全带。 “怎么了?” 超过前方的一辆车后,任远山才问。 “就是突然很想看晚霞,不如,你再开快一点,能看到晚霞的话,就抵你输的其中一局咯。” 这个想法的确来的莫名其妙的。 赵舒意完全是随着性子的想法。 “看来你的确很想看,不过,今天的天气不错,晚霞的颜色应该很好看。” 听到赵舒意想要用晚霞抵掉他输掉的其中一局,任远山还有些诧异。 任远山看着前方红绿灯前开始排队等候通行的车辆,开始减慢车速。 “但是现在还没有出市区,没法加快速度。” “或者,再往前开一公里左右我们直接上高速到环城高速转市郊去云顶山。” 任远山提出另一条路线。 这个时候,前方的红绿灯已经由红灯转为绿灯。 “上高速听起来是可行的。” 赵舒意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六点十分。 看着前方的车已经陆续启动,任远山松开刹车,加了些油门。 环城高速路入口就在一公里之外的地方,任远山顺着刚刚道路继续往前开了两分钟后便打左方向灯,向左拐进了高速路入口。 在通过入口闸机停下车子的时候,任远山随手拿起一旁的软糖盒,从盒子里倒了几颗糖放入嘴里。 “你晕车吗?” 入口门闸升起,任远山将软糖盒放好,又看了赵舒意一眼,出声提醒。 “不晕车。” 赵舒意摇摇头,将手机放进包包里。 “确定不晕吗?那建议你现在开始抓紧安全带。” 任远山脚踩油门,缓慢转动方向盘。 车子驶入高速匝道,速度还在匀速地增加。 当车子顺利从高速匝道驶入高速路时,任远山一边看着后方的路况,确定后方路况无车后,不断地将车子从最右侧车道驶向最左侧的快速车道。 车子驶进最左侧的快速车道后,任远山便继续踩油门。 “你这也开得太快了吧?” 突然的加速让赵舒意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扭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上半身往任远山的方向倾斜,瞄到了仪表盘上的速度。 现在车速已经到达一百,而仪表盘上的指针还在继续往一百一的码速飙升。 “六点五十分之前,我们肯定能到达云顶山山顶,不仅是看晚霞,等会到视野开阔的地带时,说不定你会看到晚霞正在奔着你而来。” 车速还在飙升,这样的速度刺激着任远山的感官。 但他明显还觉得不足够,伸手按着方向盘下的按钮。 之后,赵舒意便看到车顶开始被折叠,开始有风从缝隙间吹进来。 一分钟时候,原本是完全封闭的车内空间变成了一辆敞篷车。 此时的车速已经是一百一十码,迎面而来的风不断吹佛着赵舒意的头发,将她的头发完全吹乱了。 第347章 沉溺梦境:粉红色的云海 当灰色的敞篷车下了环城高速驶向云顶山的盘山公路时,任远山才稍微减速。 于是,车子开始进入盘山公路的地段时,赵舒意总算明白为何任远山之前问她是否晕车。 盘山公路上的弯道特别多,有的甚至呈一百八十度转弯。 坡度同样不小,多的是上下坡路。 全程赵舒意都不得不紧紧地抓着安全带,在车上一分钟,她的心脏就猛烈加速一分钟。 六点四十分,在距离预计日落的十分钟前,他们到达了云顶山的山顶观景台停车场。 “终于到了。” 车子停稳后,赵舒意舒了大大的一口气,伸手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后,才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终于?听这个词,似乎是在说我的车速还不够快。” 抓到赵舒意话语里的字眼,任远山难免逗她。 事实上,开车的时候,他当然注意到了赵舒意的各种小动作。 比如,双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又或者时不时地整理她的头发。 到后来的时候,赵舒意似乎总算放弃了,干脆就让风一直吹着她的头发,不再整理。 那些小动作在任远山看来很有意思,因而,此刻看到赵舒意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低头笑了。 “当然不是了。” 赵舒意哪里听不出来他话里的调侃意味,朝任远山翻了个白眼,直接打开车门下车。 当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赵舒意便朝着观景台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观景台上的人并不算多。 “哇……” 而赵舒意放眼望去看到此时的天空时,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太阳正一点点的从西方落下,还残留着绯红色的余晖。 在落日的周围,云海却由绯红色向橘红色、再到橙色过渡,在云顶山正对着的另一座山峰处,云朵却是粉红色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 任远山慢悠悠地跟在赵舒意的身后,右手食指上还圈着车钥匙圈。 在未被晕染的云海外围,那些天空则仍是浅蓝色的。 如此有层次、迥然不同,融合在一起却又毫无违和感的颜色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今天看到的晚霞。 赵舒意抓紧走到观景台的栏杆前,双手搭在栏杆上,闭上双眼狠狠地深呼吸。 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混合着四周的树木和其他植物的气息。 整个肺腑都被清新的空气填满,赵舒意的心情大好,才再次睁开双眼。 “是啊,所以今天的晚霞才会这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粉红色的天空,就是那一层。” 赵舒意伸出手指,给任远山指着那一片被染成粉红色的天空。 粉红色的云在天空中自由地飘荡着,在赵舒意看来,像是一颗粉红色的心。 “我看到了。” 任远山来到赵舒意的身旁站定,点点头。 他看到赵舒意拿出手机,对着那一颗粉红色爱心状的云朵拍了起来。 “不过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今天会想到要带我来云顶山呢?” 赵舒意盯着镜头中的粉红色爱心,还在好奇。 “嗯……怎么说呢,有两个原因吧。” 任远山双手手肘搭在栏杆上,上半身往栏杆外倾斜,用双手手肘支撑着自己的重心,却在扭头看向赵舒意的方向。 “第一个原因大抵还是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在云顶山,所以,在去p国之前,干脆也把云顶山作为道别的地点好了。” 任远山的视线落在赵舒意的身上,身边传来好几声拍照时手机发出的“咔嚓咔嚓”响声。 拍好了照片的同时,赵舒意听清楚了任远山说的话,她将手机收了起来,看向任远山的时候,眼里还有几分疑惑。 她疑惑的是,任远山用了“道别”这个字眼。 “第二个原因,云顶山的盘山公路其实很适合练车,所以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练车的。” “不过,没有和你说过的是,其实我爸以前不同意玩这些东西,他觉得我应该承担一个长子的责任,应该去公司跟着他学习怎么处理公司的事务。” “我妈年轻时候和我爸的感情很好,所以她不怎么反驳我爸,在我爸面前,她还是很维护我爸的,只不过私底下又会和我说,支持我的各种决定。所以我妈其实就是个夹心饼干,两边的关系都想维护好。” “这种情况下呢,支持我的人就只有我奶奶,她是一直支持我的那一个人。” 任远山开始和赵舒意讲述着他之前的事情。 听到任远山主动提到他的奶奶,赵舒意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远方的太阳逐渐落下山,直到对面的山头已经将太阳的影子完全掩盖,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凭借着昏暗的光线,赵舒意一边听着任远山说的话,一边盯着他的侧脸看。 他的语调缓慢,缓慢到她能够听得清楚任远山所说的每一个字。 而此时的风正习习吹来,赵舒意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 “那你奶奶还好吗?” 事实上,在小说世界中,任远山的奶奶从未出现过,她也从未听任远山提起过。 似乎并不意外于赵舒意的问题,在赵舒意的话音落下之后,任远山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 “她已经过世了,在我二十一岁的那一年。” 任远山转头看她,提到奶奶的时候,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波澜。 “啊……抱歉。” 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赵舒意的表情有片刻的慌乱。 她脸上立马浮现的歉意,他自然是看到了,因而任远山摇摇头,脸色并不曾出现任何变化。 “当时家里人说要给她选一块好地方,所以葬在云顶山了。” 任远山转了个身,手肘往后撑着身后的栏杆。 “所以你刚刚说的道别其实是你离开前还想要看她一眼吗?” 赵舒意想起任远山前不久说过的话。 “嗯,说来也是奇怪吧,我以前经常载她来这里,你别看她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人还特别精神,每一次来这里都很兴奋,而且她也不晕车,还嫌我开车不够快。” “想来我和她性子也是一样,还挺喜欢追求刺激的。后来家里人找的风水大师说这里的风水很好,就是风水宝地,然后说了各种的话吧,总之就是表明她适合葬在这里。” “离这里不远,你……要一起去吗?” 任远山看向其他地方,在问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目光又落到赵舒意的身上。 “啊?我吗?可是……” 赵舒意吓一大跳,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惶恐。 倒不是害怕的问题,而是不知道以现在的身份去合不合适而已。 “我会和她说你是我的朋友的。” 任远山笑了笑,想到赵舒意之前刻意强调的“朋友”,还特地给这两个字眼加了重音。 第348章 沉溺梦境:那片萤火之光 赵舒意没有想到的是,任远山奶奶所在的地方居然是在观景台再往上走十分钟的后山公墓上。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时不时地吹过,可是跟在任远山的身后,当她经过其他人的墓地时,赵舒意却没有觉得害怕。 甚至,她此刻还能淡定地站在任远山的身后,安静地看着任远山将墓碑旁边的杂草给拔掉。 按理说,此情此景,原本在她的想象中应该会是很诡异的场景才对。 但现在的画风却让她觉得莫名的温馨。 趁着任远山在清除杂草的时候,赵舒意难忍心里的好奇,朝墓碑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尽管现在的光线不似白天,但她还是看到了墓碑上贴着的照片。 照片上,他的奶奶笑得很慈祥。 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 所以他奶奶才会那么支持他吧…… 因为已经把杂草清除干净的任远山直接瘫坐在旁边,背对着后山,面对着前方。 “我刚刚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她呢,说你可以坐在我旁边了,因为这个视角的风景很好看。” 任远山坐下来后,抬头看着还在面对着他站着的赵舒意。 他笑了笑,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赵舒意坐下来。 “哦,好。” 赵舒意瞄了一眼周围,才一边弯腰摸了摸平台的位置,一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先别睁眼。” 赵舒意还没有坐稳,任远山就已经伸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她能够听到任远山刻意压低了的声音,神神秘秘的语气。 “怎么了?” 任远山这突然神秘的语气让赵舒意的心咯噔一跳,不由得马上眨眼,她出声询问。 她在眨眼的时候,眼睫毛在他的手掌心来回扫着,让任远山觉得手掌心一阵痒。 “我在和奶奶说悄悄话,希望她实现我的愿望。” 任远山仍然用手掌遮挡住她的双眼。 他保持着神秘,却让赵舒意更加好奇了。 “我觉得你奶奶看起来很好相处,小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和她待的时间比较长?” 既然任远山现在不想让她睁开双眼,那她干脆就闭上好了。 于是,赵舒意闭上了双眼,却主动和任远山提起他奶奶。 “嗯,是,她是一个很有趣的老太太,平常喜欢养狗。” 虽然此时她无法看到任远山的表情,但从任远山的语气听起来,他应该是开心的。 提到他奶奶,他会觉得开心。 “哦,所以你才会养泰格?” 说到养狗,赵舒意想到了泰格。 “嗯,我喜欢绝对的忠诚,而狗狗真的很忠诚,永远不会背叛。” 任远山说着,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渐渐地,时间慢慢地流逝,当赵舒意还在闭着双眼和任远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的时候…… 她感觉到那只原本遮住双眼的大手正在挪开。 “可以睁开眼了。” 任远山收回自己的手,看到赵舒意还在闭眼,小声地提醒她。 闻言,赵舒意沉默了一会儿,先是试探性地睁开了左眼,朦朦胧胧地看到前方的亮光时,她又把右眼睁开。 而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大为震惊。 此时,夜色已经笼罩大地,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但眼前的星星点点却让赵舒意感到眼前一亮。 她看着一只又一只萤火虫在视线范围内飞着,瞧着黄色的光芒从这闪到那。 赵舒意双手往后撑着,让自己的上半身重心往后,她看向任远山时,看到他眼中的光也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目光从他的眼中再次移到前方,赵舒意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和脸上的惊喜。 那些萤火虫忽明忽亮地在飞着,尽管每只萤火虫的光可见的范围并不大,但这么多的萤火虫汇聚在一起,却点亮了此时的黑夜。 她的视线追随着那些萤火虫,看着它们往一旁的草地飞去,停留在草地上,有的又飞到更远处一些的树上,树上的叶子都被它们的光芒点亮了。 灵动的光铺洒在草丛中,顺着那些萤火虫飞来的方向,赵舒意却看到了前方植物的红色花瓣。 “好多萤火虫,不过前面那是……” 看着那植物的红色花瓣,借着那微弱的光,她看得不甚真切,却又觉得那花瓣的模样她十分熟悉。 “是曼珠沙华。” 一直保持着安静的任远山出声。 他的回答使赵舒意的猜测得到了认证。 “在这里种上曼珠沙华,还是很适宜的。这个位置很好,坐在这里,背靠着后山,往前看远了,就能看到云顶山下的风光。” 任远山这个时候换了和赵舒意一样的坐姿。 赵舒意专注地看着不断在眼前闪烁着的点点光亮,看到好几只萤火虫朝其中一朵曼珠沙华飞去。 它们停留在那朵曼珠沙华上,黄色的光芒照亮了红色的花瓣,曼珠沙华在那星光般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闪耀了。 “这个位置真的很好,对了,你刚刚和你奶奶说了什么?许了什么愿?” 时不时从耳边传来一阵蝉鸣声,夏夜的风依旧在吹拂着。 她再一次转头看向任远山。 而她将这个问题抛出后,赵舒意看到任远山难得地又沉默了一会。 任远山始终保持着目视前方,尽管他感觉得到她的视线。 “我说,我带了我的朋友来,让她看看这个女孩如何,她喜不喜欢……” 任远山的声音随着风声而来,吹到赵舒意的耳边。 甚至,风声也无法掩盖掉他接下来的话。 第349章 沉溺梦境:少女会喜欢武士还是恶魔呢? “她如果喜欢的话,能不能来看看我,这样我就知道她是喜欢的。” 当赵舒意听到任远山说的话时,她不由得猛地眨了眨眼。 或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和赵父赵母谈过心的缘故,赵舒意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之前赵父说过的话。 想到任远山今天主动提起他奶奶,赵舒意忽然觉得鼻尖泛酸。 特别是他提到奶奶的时候,脸上自然流露出的开心。 “你知道吗?其实初中的时候,我爸就和我说过,那些我们爱的和爱我们的人离开以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或者是偶然从天际划过的流星。” “之所以闪着光,是因为想要让那些记得并且爱着他们的人知道……” “当你想着奶奶的时候,奶奶来看你了。” “所以,谢谢今晚有这么多的萤火虫飞来,因为这会让你知道是你奶奶来看你了。” 赵舒意看着那些仍在四处飞着的萤火虫,说话的语速逐渐放缓。 “谢谢。” 任远山听了她的话,回复她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我要谢谢你带我来看你奶奶才对。” “挺好的,起码这个世界上是有人能够理解你的,理解你的想法,理解你的处境,理解你的爱好。” 她的确很有感慨,主要还是因为看到了任远山在提到奶奶时的神情,神采飞扬的。 “其实她留给我的话也很特别。” “她说,很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很多追求的目标或者是寻找的意义。” “有的人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却没有找到一个对的人。” “我曾经问她,什么是对的人呢?” “她没有回答,后来,她离开以后,我每一次想起她,都会怀念着她陪着我的那一段时光,因为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人陪着我疯狂。” 任远山说着,语调逐渐低沉。 “可那时候她已经不再陪在我身旁了,只能永远地活在我的心中。” “所以大抵就是那一瞬间的感觉吧,有时候就是一眼的事情,觉得好像这个人会是对的人。”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会比一个人在一起有意思得多,可以分享,可以一起去体验这个世界上所有有趣的事情……” 任远山还在说着,而赵舒意则是认真地听着。 她时不时地以简短的语言回应他,在十分钟之后…… 两个人颇有默契的在这个时候安静了下来。 赵舒意注意到,那几只萤火虫仍然停留在那一朵曼珠沙华上。 “很漂亮的花,现在被点亮,肯定又是指引着什么人回家吧。” 赵舒意收起自己的膝盖,将双手手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脑袋靠着自己的手臂,目光却未离开那些萤火虫。 “看来你知道曼珠沙华是什么花。” 顺着赵舒意的视线,任远山同样看过去,笑得更加开心。 “知道,引魂花,花语也很特别,当然含义也很丰富。” 曼珠沙华的花语,还是任远山告诉她的。 “据说是想要拯救少女的武士将恶魔杀死了,于是,恶魔的血液洒在黄泉路上,浇灌了这朵引魂花。” 赵舒意讲述着她听到的故事,目光收回。 “明天我要去p国了,今天约你之前有和你说过,这应该是我今天最后一次约你了。” “不过,再去p国之前,我还是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少女会喜欢武士还是恶魔呢?” 任远山看向赵舒意。 她听清楚了他的话,那一刻,同样看到了他那双黑眸里闪着的光。 “武士会说,我会好好的爱护你、呵护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 “恶魔会说,成为我的曼珠沙华吧,到死也与我纠缠,就算你不喜欢我,到死你也要陪着我。” 任远山用手肘撑着自己的半边脸,问的问题似乎漫不经心,却又别有深意。 “远山……” 赵舒意看着他眼里的自己。 头一次没有在梦境里叫他远山哥。 “嗯?” 难得的是,任远山还直接答应了。 头一次没有纠正她给他的称呼。 “你该知道的吧?” 赵舒意的视线与他的视线交汇。 之所以会改变称呼,是因为…… “远山”是当他身为她的丈夫时,她给他的称呼。 此刻,即使她明知自己仍在梦境之中,可回答他的问题时,她却仍将他当做自己的丈夫。 尽管,在梦境里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达这一步。 任远山挑了挑眉,颇有耐心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曼珠沙华是恶魔的温柔。” 他说过的话,她在这里回答了他。 那一刻,她依旧看着那一双黑眸,看着黑眸里的光越来越亮。 恶魔说,成为我的曼珠沙华吧,到死也与我纠缠。 恶魔说,就算你不喜欢我,到死你也要陪着我。 其实是说…… 能不能就这样子陪着我到最后, 能不能从今往后的路都陪我走, 能不能…… 面对着我告诉我你爱我? 那一个夜晚,夜色纯净,萤火漫天,星星点点,灵动的光芒照亮了迷茫的人所要走的道路。 第350章 赵舒意回来了 赵舒意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而赵父赵母也刚从阳台外边走进客厅里。 “哎哟,我说怎么星期六舍得出去了呢,原来是去约会了啊。” 赵母慢悠悠地从阳台走进客厅里,看到还在玄关处换鞋的赵舒意,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脸上的八卦表情完全藏不住。 刚刚赵母还在和赵父念叨着赵舒意出门的事情,到阳台刚晾完衣服,赵母就恰好看到送赵舒意回家的任远山。 赵母看到这个场景,自然是忍不住要和赵父分享的。 于是,阳台上站着的赵母赵父看到任远山将赵舒意送下车后,还摸摸赵舒意的头。 而赵舒意的反应也很正常,就一个劲地笑。 一系列的动作和反应让赵父赵母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你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换好拖鞋的赵舒意把包包挂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回答赵母的话时,脸上没有任何的忸怩。 “这么说,你们有进展了?我就说小山这人是不错的,是可以继续发展的嘛!” 在八卦的时候,赵母又表达出了对任远山的欣赏。 “爸妈,我还真是不理解了,为什么你们就只是上次见过一面,你们就对他那么欣赏呀?小山都叫上了。” 赵舒意到餐厅的饮水机前倒水,她扭头看向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赵母时,眼里的疑惑显而易见。 赵父则是坐在懒人椅上,不紧不慢地摇晃着懒人椅,看起来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看来你的确不知道。” 赵父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扇子,打开扇子开始扇风。 “其实除了上一次见面,后来他还来过家里两次,去过我们店里一次,人可热情了,还帮我们招呼客人。” 赵父提到任远山的时候,还不禁点点头。 “还别说,那天他去我们店里的时候,招呼了不少的女客人呢,人家还是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说到这,赵母的记忆也被赵父的话打开了,开始笑了起来。 “通过几次的接触啊,我和你爸爸都能感觉得出来,他其实是个很踏实的人,做事情踏实,做人也踏实,不毛躁,和现在浮躁的年轻人还是不一样的。” 赵母凭着对任远山的印象,给任远山做出了评价。 赵舒意一边喝着水,一边安静地听着赵父赵母的话,时不时地低头微笑。 “虽然总体来说,接触还不是很深,不也排除他是在我们面前特地表现,但没有关系嘛,未来还有很多继续接触的机会,可以进一步了解的。” 赵父扇着风,看向赵舒意的时候,话里话外又保留了几分余地。 “嗯,不过还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 赵舒意放下手中的杯子,从餐厅走到沙发边。 “我还是选择和任远山在一起了。” 当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赵舒意看着赵父赵母,语气十分郑重。 而赵父赵母听了赵舒意的话,倒是不觉得奇怪。 特别是赵父,出奇地淡定。 “那不是很好吗?好好在一起,好好了解,爸爸妈妈都是支持你的。” 赵母笑眯眯地挪到赵舒意旁边的位置坐下,亲昵地拥住她的肩膀。 “嗯,我知道。” 赵舒意将脑袋靠在赵母的肩膀上,轻轻地点头。 她看着就在对面坐在懒人椅上的赵父,同样笑了笑。 这一个晚上,当赵舒意躺在床上的时候,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道红光在她的房间里出现,但那道光芒稍纵即逝。 “赵舒意,你已作出选择,因选择与进入梦境前的选择不一致,因而你已失去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你将停留在小说世界中。”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赵舒意的耳边响起。 赵舒意回来了。 当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赵舒意看到了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一切。 病床里的消毒水气味,抬头就能看到的白花花的天花板。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留置针头还在她的手背里,赵舒意能感觉得到。 赵舒意扭头,便看到那个躺在陪护床上的男人。 墙壁上的时钟滴滴嗒嗒地响着,时针已经转动到六点。 现在是凌晨六点。 天却还黑着。 她的目光从病房里移动到窗边,在窗外,赵舒意看到了还在闪烁着的星星。 她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小说世界中,从梦境中挣脱了出来。 然而,看到星星的时候,赵舒意还是会想起赵父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无法回到现实世界里,是正常的。 她本就是死过的人了。 赵舒意在现实世界中实际上已经死了。 眨了眨眼,当她的目光从窗外的星星收回时,却看到了在空白天花板上显示的时间。 上边显示着倒计时。 恐怕那个道士说的话是真的。 她的脑袋在这一刻变得十分清醒,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赵舒意从一个很长的梦境中醒来,但从梦境中醒来后发现,或许小说世界里,她留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当她看向在陪护床上安静躺着睡着的男人时,眼眶里的泪水却滑落了下来。 如果她知道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父母,她宁愿能在梦境里多待一些时间。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梦境长的。 就好像…… 现在她知道自己在小说世界里所停留的时间正在倒计时,那她能做的,还有什么呢? 第351章 赵舒意的意志变得坚定了 将近两个周的时间过去。 云城霞光区十二层的美体店内。 “董太太,今天的spa已经完成,等会儿由我们的美甲师橘子为您服务。” 在单间内,玫瑰精油的香味填满了整个空间。 美疗师完成了最后一个工作,从邱佳慧躺着的温泉池边离开,顺带带走了托盘里的所有工具。 邱佳慧双手打开,扶着温泉池边,听到美疗师的话后,点点头,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邱佳慧往池边的步梯游去,温泉水从她的背上划过,到了梯子边,踩稳了梯子,不紧不慢地从温泉池中走上来。 美甲师在这个时候已经带着美甲工具从门外进来。 看到邱佳慧已经躺在长椅上,美甲师加快了脚步,来到邱佳慧的身旁,十分温柔地捧着邱佳慧的左手,开始替她修剪指甲。 “董太太,今天想做什么款式的美甲呢?” 美甲师说话,连语气听起来都是毕恭毕敬的。 “来之前的一个周我不是已经把款式发给你了吗?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位svip客户的?” 一听美甲师的这句话,邱佳慧可不乐意了。 邱佳慧立马从长椅上坐直了,斜眼看着正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位美甲师,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耐。 “不好意思,董太太,客人实在太多,我现在马上找……” 美甲师立马放下邱佳慧的左手,连忙跟邱佳慧道歉,拿出自己的手机就要翻找聊天记录。 “哼,看来我这也实在没有享受到什么svip的待遇,这头衔不过是你们店唬人办卡的说辞罢了。” 邱佳慧收回自己的左手,瞧着美甲师正紧张翻找聊天记录的模样,她心里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正当美甲师要继续说话的时候,邱佳慧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邱佳慧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立马从长椅上起身。 “邱小姐,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明确地和你说清楚。” 邱佳慧走到一旁,听到了手机的那一头道士的声音。 “什么事情?是不是赵舒意的事情?是不是我们成功了?” 邱佳慧当即就反应过来,道士所要讲的事情肯定是与赵舒意有关的事情。 还没有等道士的回答,邱佳慧已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同时,她已经隐隐期待起道士的回答了。 肯定是和赵舒意有关的事情吧! 肯定是道士成功地把赵舒意的孩子给弄掉了吧! 光是在脑子里这么想着,邱佳慧的心跳已经因为激动而加速了起来。 “是的,与赵舒意有关。” 道士的这一句话,让邱佳慧的心情兴奋到了最高点。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长椅旁边的美甲师,又往角落的方向走去,刻意避开那个美甲师。 “两个星期以前的凌晨,在我连续几次进入赵舒意的梦境之后,那个凌晨我无法进入她的梦境之中。” “当时我并未找到原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阻止了我进入她的梦境之中。” “几次进入到赵舒意的梦境中,我发现赵舒意其实对自己父母的感情很深,我想要利用这一点让赵舒意妥协。” “我本来已经快要成功了,因为后来我进入她的梦境中十分容易,这说明她的意志已经被我动摇,只要当天晚上我仍然能够进入到赵舒意的梦境中,我就肯定能够成功!” 听着道士接下来说的话,邱佳慧的眉头却不由得开始皱了起来。 “然后呢?” 邱佳慧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道士的话,想要知道接下来的情况。 “后来,第二天的时候我又尝试着进入赵舒意的梦境中。” “但结果很不理想,我仍然没能够成功。” “我连续尝试了两个周,也没能找到原因,但我确实无法不能进入到她的梦境中了。” “一直到今天,我去了一趟金光寺,才找到了原因。” 道士仍在说着。 而这些话,无疑如同一盆冷水,将邱佳慧原本的期待完全浇灭了。 “之前我之所以能够那么轻易地进入到她的梦境中,是因为她的意志并不坚定。” “邱小姐,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赵舒意其实并不是这里的人,她始终要回到她的地方去。” “更何况,当我抓住她的父母这一个点时,我令她的意志更加不坚定了,她无法坚定地留在任远山的身边。” 道士在详细地解释着这其中的缘由。 “那天凌晨我之所以无法进入她的梦境中,是因为她的周围有金光寺树灵的气息,这是我今天感受到的。” “而且,肯定是在那一个凌晨发生了些什么,让赵舒意的意志变得坚定了,所以后来我便无法再进入她的梦境之中了。” 将道士的话听到最后,邱佳慧的心情跌宕起伏。 她心中的满满疑惑也随之而来。 “金光寺树灵?这是什么意思?” 邱佳慧重复着道士刚刚提到的话。 第352章 离赵舒意离开只有七个月的时间 “邱小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金光寺内有一棵古树,已经有上千年的时间,无数的香客去到金光寺都会在那棵树前拜一拜。” “每年金光寺都会在那棵树上挂着开过光的平安符,香客在树下许愿,若树灵有感,则树上挂着的平安符会掉落。” “这金光寺里,关于树灵的说法有很多,但凡和树灵许愿,没有不成功的……” “而我今天和金光寺的小和尚打听了一下,原来,每年领了树上平安符的香客都要在他们的簿上签字,我就在那本簿上看到了任远山的签字。” “这说明,任远山拿到过一个平安符,因此,我推断,那一天的凌晨,我之所以无法进入赵舒意的梦境,肯定和那个从树上求来的平安符有关,赵舒意和任远山肯定是待在一起的。” “至于……那天之后无法再次进入赵舒意的梦境中,就是赵舒意的意志变坚定了,而原因肯定和那个平安符有关。” 道士在手机的另一头里做了一番推测。 邱佳慧安静地听着道士的这一番分析,觉得不无道理。 “那现在怎么办?岂不是我们之前的想法只能前功尽弃?” 然而,比起原因,邱佳慧更加在意的是结果。 “邱小姐不要担心,刚刚和你说的是坏消息,但接下来我要和你分享的是另一个好消息。” 说到这里,道士的语气又逐渐变得淡定起来。 “什么好消息?” 道士的话让邱佳慧逝去的希望又开始死灰复燃。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 “虽然我们没有做到通过梦境让赵舒意的孩子由此消失,但是,我们成功地做到了另一件事情。” “截止到现在,离赵舒意离开只有七个月的时间,整整七个月。” “邱小姐,只要你再多加忍耐,七个月后,你盼望的一切将会实现,你的钱就不算白花。” 道士在手机另一头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这样的话在邱佳慧听来,虽然没能平复她先前的失落,可好歹也算是有了点安慰。 “你确定只有七个月的时间了吗?” 邱佳慧一再确认。 “当然。” 道士回答得斩钉截铁。 得到这么肯定的回答,邱佳慧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一些。 随后,她便挂掉了电话,重新回到长椅上躺着。 邱佳慧将左手递给美甲师,先是将手机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美甲师正在帮邱佳慧修剪指甲,而邱佳慧躺在长椅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玫瑰精油的味道。 “董太太,这个力度可以吗?剪这周围的死皮,您会觉得疼痛吗?” 美甲师在帮邱佳慧修剪着手指周围的死皮,一边修剪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邱佳慧的反应。 “嗯,这个力度可以。” 邱佳慧应了一声,右手拿起自己的手机。 随后,她拨通了董谦的电话。 董谦一开始在电话里的态度并不是很好。 “老公,你把人都安排进远山所在的医院中了吗?” 邱佳慧叫董谦叫得十分亲昵,声音听起来更加是娇滴滴的。 “什么事情?” 手机另一头的董谦明显一愣。 “我接受你上一次的提议。” 邱佳慧刚要说着接下来的话,又意识到美甲师还在一旁。 她收回了自己的左手,朝美甲师不耐地一挥手,示意让美甲师先离开。 美甲师哪能看不懂邱佳慧的意思,连忙收拾那些美甲工具,麻溜地从单间里离开。 听到美甲师将房门关上的声音,邱佳慧才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安然地躺在长椅上。 “我会接受你之前的提议去医院里接受人工受孕,如果成功,那孩子就生下来,反正也是你们董家养,不成功也可以先将爸哄过去。” “总之,我们毕竟是一个整体,现在还不能离婚。” “不过,既然我作出了这一个让步,我认为你也应该帮助我。” 邱佳慧环顾四周,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哦?帮助你?” 邱佳慧这么主动作出让步,倒是让董谦觉得意外。 但相比之下,董谦显然对她未来的计划更感兴趣。 第353章 他妻子情况怎么样?胎保住了吗? 董谦坐在办公桌前,他仅和邱佳慧通话了四分钟,便已经搞清楚了邱佳慧妥协的目的。 邱佳慧之所以会妥协,无非还是因为与任远山有关。 她的目的从结婚开始就很明显,不过是利用他的权势来向任远山继续靠近。 当然,这无可厚非,更何况,当时任远山在医院里昏迷的时候,是他主动向邱佳慧伸出援手的。 当董谦与邱佳慧的通话结束以后,他把手机放在一旁,转动办公椅,从背对办公桌转为面对办公桌。 董谦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挪到此时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的一个男人上。 “游医生,不好意思,你刚刚说的话可以再重复一遍吗?我因为接电话没有听清。” 对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董谦的态度是十分客气的。 董谦从办公椅上起身,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熟稔地开始点开茶几上的热水壶,准备泡茶。 “呃……董先生,那我从头开始讲吧。” 被董谦这么一问,特别是看到董谦正在热水准备泡茶时,游医生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游医生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整理思路。 “按照董先生您的指示,在您的帮助下,我已经进入了任氏名下的私立医院,并且进入了任远山所在的骨科。” 游医生看了董谦一眼,发现董谦同样在看着他,他便开始说了。 “经过两个多星期的熟悉和摸索,现在我和骨科科室里的医生已经比较熟悉了,也按照您的指示得到了一些消息。” “这两天,任远山就会出院了,他的双腿已经渐入佳境,得到了良好的休息。” 游医生说出了董谦最为关注的一件事情,即任远山的近况。 董谦正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绿茶,听到游医生的话,手上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的眉头自然就皱了起来,可见,这个消息并不是董谦想要听到的。 “任远山现在靠什么治疗?还需要靠药物吗?” 但董谦很快就将自己的表情稳住了,他轻呼了一口气。 将抽屉里的绿茶拿出来,用镊子将绿茶分为两份,先把其中的一份放进一个瓷茶杯里。 热水壶在这个时候发出提示音,提示董谦水已经烧开了。 “不需要靠药物了,现在已经在复健阶段,而且,已经快要结束复健的第一个阶段了。” 游医生又抬了抬自己的眼镜,眼看着董谦将热水倒进那一个瓷茶杯里,然后将茶壶盖给盖章了。 闻言,董谦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皱得更深。 “他现在的主治医生还是苏医生吗?有没有可能通过什么方式阻止他进一步复健?” 董谦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就是在思考的模样。 感觉第一壶茶已经泡得差不多,董谦揭开茶壶盖,开始在洗茶。 游医生看到董谦在洗茶,主动地将茶杯里的洗茶用的茶水倒掉。 “主治医生还是苏医生,不过,苏医生对于任远山的复健情况保密得很,嘴非常严实,我很难打探到消息。” 说到这里,游医生的脸上明显地出现了忧虑。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董先生,恐怕很难从任远山这边下手。” 而游医生的话音刚落下,董谦手中拿着的茶壶猛地往茶杯里倒茶。 那溢出的热茶迅速沿着茶杯沿,董谦把茶壶放在一旁,连忙伸手抽了好几张纸巾,擦拭那些溢出的茶水。 “游医生,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远山过段时间就站起来吗?” 董谦将沾满茶水的纸巾直接往垃圾桶里丢,连说话的语气也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董先生,不要激动,事情都是可以好好计划的,一切来日方长。” 游医生赶紧安抚董谦的情绪。 茶杯里的热茶还在冒着热气,董谦看着那两杯热茶,若有所思。 “游医生,就像这两杯热茶一样,只有里面的茶还是热的,才能将人烫伤,而如果等到茶水已经凉了,那么泼出去的茶水反而让人觉得凉快。” 董谦拿起靠近自己的那一个茶杯,低头看着茶杯里的青黄色茶水,摇摇头。 “董先生,其实,我还得知了一个消息,不过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有没有用。” 游医生脑袋一转,想到自己无意间得知的事情。 “什么消息?” 董谦小心地抿了一小口茶,意识到茶还烫嘴,赶紧先把茶杯放下。 游医生的话明显勾起了董谦的兴趣,他上半身自然往游医生的方向倾斜。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关于任远山的消息。 “我过去工作的这两个周,我每天查房的时候,都会发现任远山只要在他自己的病房里,就会开始画画。” “一开始,我还很好奇他在画什么。” “后来,我听我们科室里的小护士说,是因为任远山参加了个比赛,说是设计稿已经进了复赛了,所以这段时间都在加班加点地画着复赛的稿子呢。” 游医生摸摸头,恍然想起这件事情来。 “哦?比赛?什么比赛?” 显然,游医生的话成功让董谦的兴趣提起来了。 他上半身更加往游医生的方向倾斜,连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呃……我听护士说……是一个时装比赛……是叫什么来着……” 董谦要一问起这个比赛的具体名字,游医生便被问倒了。 游医生挠挠自己的头发,还在回忆着护士们说过的话。 “时装比赛……” 这么一提,董谦也跟着念叨起来。 他回想着过往的记忆。 “是不是devise时装设计大赛?” 忽然,这个比赛的名称被董谦从过往的记忆中翻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比赛。” 游医生听到熟悉的名字,连忙点头。 “果然是任远山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董谦心里已经了然,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董谦将另一杯茶递给游医生,突然想到前不久邱佳慧提到的事情。 “游医生,说起来,任远山的妻子现在是不是还在医院里住着?” 自然而然的,董谦提到了赵舒意的事情。 “嗯,对。任太太现在还在医院里保胎呢。” 游医生接过了董谦递给的茶水,小小地抿了一口,同样嫌茶水烫嘴,将茶杯先放置在一旁。 “哦……诶,游医生,他妻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胎……保住了吗?” 董谦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恢复了一本正经在沙发上坐着的模样。 第354章 倒霉的就是任太太还在保胎呗 病房内,赵舒意正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听着主治医生说的话,时不时地点点头。 而病床外,有一双眼睛正认真地盯着赵舒意的脸看。 “哟,游医生,怎么跑到我们妇产科来了?” 身后,一个护士的声音响起。 被叫到名字的游医生身体在那一瞬间明显一顿,当即就将自己的视线从赵舒意的脸上收回。 “我这不是才来医院没多久,更何况,昨天急诊来了个跌断腿的孕妇,后面送来我们骨科,我来妇产科讨教讨教点经验啊。” 游医生转过身来,用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他讪讪地笑着,敛去刚刚眼里的其他复杂神色。 “哎哟,还有游医生需要讨教经验的时候吗?” 那护士一听游医生这么说,手中拿着病历单的文件往身侧一夹,将信将疑地看着游医生。 “我们医院还有谁不知道游医生在骨科方面的专业能力?话可是说北游南苏,这所谓的北游可不就指的是游医生嘛……” 护士一听到游医生的话,连忙摇摇头。 正当护士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游医生连忙抓起护士的手臂,带着她两个人走到一旁。 “不过,小梁护士,我还是想问问你,那边病房里的是不是任太太?” 游医生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瞄了几眼护士胸口前别上的铭牌,开始向护士打听。 说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走廊里的其他人,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是啊,游医生,你可不知道……” 护士被游医生这么一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护士站,发现护士长还在忙着。 她便接下去说。 “那任太太怀的可是两个,啧……这运气也忒好了!” 护士朝游医生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说到两个的时候,还特地加了重音。 “哦?是嘛?这么好运?” 游医生装作惊讶的样子,很配合护士。 看到游医生那一无所知的模样,护士就开始管不了自己的嘴了。 “那可不嘛,在豪门里面生存,可不就是得靠那几个孩子。” “更何况,大少爷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虽然现在看起来有可能再站起来,但是现在整个任氏不都是二少管着呢嘛……” 护士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提到了任氏现在的情况。 “不过啊,话又说回来……这任太太也是有些倒霉的。” 想到赵舒意现在的情况,护士又开始扁嘴摇头。 “怎么说?” 游医生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样子对护士聊的这些内容十分感兴趣。 “倒霉的就是任太太还在保胎呗,这保了都快一个月了,卧床快一个月可真是难受。” “更何况,当时她被送进急诊的时候还是昏迷的状态,哎哟喂,当时科室里的主任医师们都说,她那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谁知道,没流产,但是吧,倒是检查出来胎儿发育过小,总之就是一茬接着一茬……而她吧,听了医生的分析,还说要留下小孩,要保一保胎。” “私底下我们几个护士都还议论呢,这待在豪门里就是辛苦,好不容易怀的小孩,肯定要想办法留着了,反正有点希望就肯定不会放弃呗。” “这不,这个周她就满十个周了,等会三点的时候还得去做b超呢。” “也不知道这结果怎么样,也是有些命苦的。” 说到这,护士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同时径直看向赵舒意所在的病房方向。 “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回事啊,这豪门确实不好待。” 游医生听了护士的这些话,看起来颇为赞同,连连点头。 “是不是做了b超,这保胎的结果也就出来了?” 顺着护士刚刚聊到的话题,游医生又接着问。 “是啊,我上次听医生说,得b超看了看胎儿的发育情况如何,这才好定夺保胎成功与否。” 护士赶紧回答,还正要继续往下说。 这个时候,赵舒意的病房门被人打开。 “小梁,诶呀,正好你在呀,快三点了,你推着 2床的病人去三楼做b超吧。” 打开病房门的是赵舒意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一眼就看到在走廊另一头的护士,连忙招呼她过来。 “好咧好咧。” 一看到是赵舒意的主治医生,护士连忙点头,不再与游医生讨论关于赵舒意的事情。 护士朝主治医生招手,表明自己知道了。 “游医生,那我就先去忙了,你可以再去别的科室讨教讨教。” 护士匆忙地和游医生说了这么一句,还不忘最后调侃游医生,便脚下生风,往赵舒意的病房走去。 游医生但笑不语,示意护士赶紧去忙。 两分钟后,还在走廊里晃荡的游医生看到赵舒意坐在轮椅上,被那个小梁护士从病房里推出来。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阿姨。 走在最后的,则是两侧都在拄着拐杖的任远山。 看到那个走在最后的背影,游医生低下头,又伸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在这个时候,他自然想起了前几天和董谦的对话。 他毫不犹疑地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往走廊尽头的步梯门口走去。 游医生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快速地找到了董谦的名字。 随后,他拨打了董谦的手机。 很快,董谦的电话就被接通饿了。 “董先生,关于您前几天问我的那个问题……”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董谦的声音,游医生加快了步伐,左手推开了步梯的门口,跨大步地往楼上走去。 第355章 任先生,任太太的情况我必须要和你讲清楚 下午三点。 “任太太,来,小心躺好。” 小梁护士将赵舒意推进b超室内,她耐心地将一旁的一次性床垫垫上,示意让赵舒意躺下去。 赵舒意起身,才慢慢地挪到床上。 最后走进b超室里的任远山将门关上。 医生提醒赵舒意将衣摆撩起,闻言,赵舒意露出肚子。 随后,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在她的腹部荡漾开来。 那是医生在给她涂上耦合剂。 “一会儿做完b超就可以直接回病房里了,b超的结果由我等待然后拿给医生。” 小梁护士看到任远山站在一旁,小声地和他说道。 任远山点点头,这时候,小梁护士打开门,先行走出b超室。 赵舒意感受着b超探头在自己的肚子上来回摩挲着,医生的动作很温柔,反而让她觉得肚子有点痒,甚至让她有点想笑。 她不自觉地朝任远山看过去,发现任远山则是安静地在那一边站着。 “现在感觉还好吗?胎心理论上是可以听到了,不过多普勒超声要13周以后才能听到胎心。” b超医生拿着探头先是在赵舒意的左侧腹部滑动。 她时不时地和赵舒意说话。 “还好。” 被问到感受,赵舒意则是笑了笑。 五分钟之后,这一次b超检查结束。 刚打开门,就有两个护士从门外进来,扶着赵舒意从床上下来,让她坐到轮椅上。 在回去的过程中,赵舒意听着身后那拄着拐杖的声音,不时地回头看着任远山。 “远山。” 她回头时,叫了他的名字。 “嗯?” 被叫到名字的任远山动作明显一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赵舒意的目光自然地挪到任远山的双腿上。 任远山首先走进病房里,来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当然是还好。” 他看着两名护士扶着赵舒意回到病床上。 按照赵舒意的要求,病床的高度进行了调整,赵舒意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 两位护士不再在病房里停留,便离开了。 “其实按照苏医生的说法,我已经能够出院了,不过再休息一两天,大概后天吧,没什么问题我就办理出院手续。” 看到那两个护士离开,任远山才继续回答赵舒意刚刚的问题。 “但还需要拄着拐杖?可要去做b超的时候,我就想要提醒你,你不是一直都对外是坐着轮椅的嘛……” “怎么今天突然这么明目张胆了?” 想到任远山今天的举止,赵舒意难免要提醒他。 做b超检查前,赵舒意就发现了跟在她身后的任远山一直是拄着拐杖的。 她以为他是不小心。 “无所谓了,现在隐瞒与否都无所谓。” 可任远山看起来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看起来,今天的行为并不是他无意为之,反而是他有意为之。 “为什么?” 不明白为何任远山会有如此变化。 赵舒意的表情看起来诧异的。 而当她想要得到任远山的回答时,病房门却被打开了,传来了一阵开门声。 “任太太,现在感觉如何了?” 走进来的是赵舒意的主治医生,而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三名护士。 “是b超的情况出来了吗?” 看到主治医生来了,赵舒意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着希翼,明显是期待着主治医生告诉她b超的检查结果。 “是的。” 主治医生的手上拿着的就是赵舒意的病历档案。 右手上还拿着一支笔,低头在病历档案上写了些什么。 “情况很不错,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个胎儿的发育情况都是比较良好的。” “但是有一个情况,任太太你还需要注意,根据今天早上空腹抽血的血糖情况来看,你的血糖还是偏低的。” “接下来要改善血糖情况,否则血糖低还是会影响胎儿的发育甚至可能会带来畸形发育的后果。” “虽然目前的情况不错,但是鉴于之前你还有先兆流产的症状,建议继续住院至12周左右,等胎儿情况稳定了才能考虑出院。”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一般nt筛查建议在11周到14周之间进行,任太太你看下个周是否安排nt筛查,如果安排,我先为你预约。” 主治医生的声音伴随着落笔的沙沙声。 可那样的声音,在赵舒意听来是悦耳的。 这是她听到的好消息。 “可以下个周筛查。” 赵舒意点点头,接受了医生的建议。 “好的,那么你继续休息吧,稍后我会和您的家属再行沟通改善血糖低的问题。” 主治医生朝赵舒意笑了笑,又看向任远山,给了任远山一个眼神。 任远山看到医生的眼神示意,拿起身旁的拐杖。 “你先休息。” 任远山拄着拐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赵舒意一眼。 而坐在床上的赵舒意点点头,没有多想,看着任远山跟在医生的身后走出去。 住院部医生值班办公室内。 “请坐吧。” 主治医生先行坐在办公桌前,看到任远山缓慢地走进来,伸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闻言,任远山落座了。 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算太好的感觉,是因为在病房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主治医生的笑容有些勉强。 “任先生,经过今天的b超检查,任太太有一个情况我必须要和你讲清楚。” 主治医生看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按照现在的b超情况来看,两个胚胎中,一个发育已经正常,但另一个的发育明显迟缓。” 主治医生的话落在任远山的耳边,不似刚刚那么悦耳了。 “首先,出现这种情况,不排除是因为任太太现在血糖仍偏低的情况造成的,因为我也说了,血糖偏低是会造成胎儿发育迟缓的情况的,甚至可能会导致胎儿停止发育。” “在双胎中,一个发育得比另一个快一点也是正常的现象。” “但需要明确的是,这一个现在发育迟缓的胚胎先前就比另一个发育慢,这不算是一般正常的现象。” 主治医生的陈述语气听起来冷静又淡定。 任远山坐在椅子上,听着主治医生的话,右手拳头却已经不自觉地紧握了起来。 “接下来,任太太需要通过饮食等方式来改善血糖低的问题。” “那么针对刚刚我说的,接下来也会会有几种情况,在12周左右再进行一次检查,若到时任太太的血糖正常,另一个胎儿符合发育正常的情况,那么确实可以认为现在的发育迟缓是血糖低造成的。” “若到时任太太的血糖正常,而另一个胎儿的发育仍然迟缓甚至出现畸形发育、发育停止的情况,那么大概率是胚胎本身的问题。”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如果要保留另一个胎儿,那么到时候就要考虑减胎了……” “当然,减胎手术是有风险的……” “不排除在减胎手术的过程中,或是术后出现另一个胎儿也无法保住的情况……” 主治医生接下来说什么,在任远山听来都像是“嗡嗡嗡”的声音。 刺耳。 刺耳到令他有了短暂性的耳鸣。 他听着主治医生的话,眼睛盯着那张仍在陈述情况的嘴,眼神里的光却一点点地开始暗了下来,右手下意识握得更紧了。 而在办公室外,听到了这一切的人,转了个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里。 第356章 没留意他的心事重重 下午六点,赵舒意病房的门准时被推开。 听到开门声,赵舒意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走进病房里的并不是家里平时送饭的保姆,而是任夫人。 “妈,你怎么来了?” 一看到人夫人,赵舒意便咧开了嘴笑。 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话,转过头,果然看到了任夫人。 他主动地挪了一个位置,特别是看到任夫人手中拎着的东西时,就想要赶紧站起来搭把手。 “我这不是来给意意送点好吃的嘛。” 任夫人将双手拎着的东西往上一提,跟赵舒意示意。 “你别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就继续坐着吧。” 意识到任远山想要站起来,顾忌他现在腿脚仍然不便,任夫人让他赶紧坐下。 “妈,那你吃过了吗?和我们一起吃吧?有你一起吃,这晚饭肯定特别香。” 赵舒意高兴得皱了皱鼻子,视线已经锁定在任夫人手中拎着的饭菜上。 “哎哟,意意今天的嘴真是太甜了……” 这样的话,显然把任夫人逗得十分开心。 任夫人把手上拎着的饭菜盒全部放到病床旁的桌面上,同时从旁边搬了张椅子。 任远山则是手动地帮赵舒意将病床的高度升高,并单手帮她把床上的小桌板整理好。 “我都听你的主治医生说了,这不,因为你空腹血糖低,我还让医生专门和家里的营养师又把你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 任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盒全部搬到赵舒意病床上的小桌板上。 赵舒意专心地看着任夫人手里的那些饭菜盒,但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当任远山又坐回他自己位置上时,原本脸上淡然的表情出现了崩裂,便是因为听到了任夫人说的这一句话。 任远山扫了一眼还在关注饭菜的赵舒意,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垂下眼睑,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保持着沉默。 “妈给你看看,第一道菜是虾肉腐竹,别听名字觉得奇怪啊,看看我们家厨师这做出来的效果……” 任夫人揭开了第一道菜的盖子。 赵舒意坐直了身体,上半身往小桌板的方向倾斜,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菜香味。 映入眼帘的,是炒得发亮又全身通红的虾肉,伴着松软的腐竹,更因为在最上一层铺上了一层香葱,空气中还弥漫着葱香。 “看着就很有食欲。” 仅仅是闻着这道菜的味道,赵舒意就已经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都在叫唤了。 “这个是蜂蜜水鸡蛋羹,又咸又甜,这蜂蜜还是我们家张阿姨老家里的特产,真就是在山里养的蜜蜂采的蜜……” “然后主食是芹菜西红柿糙米粥,看着又红又绿是不是很有食欲?这汤我让家里厨师熬了很久的,冬瓜草鱼汤,你看看这汤多白……” “噢,对了对了……” 任夫人将饭菜盒一个个打开,饭菜的清香瞬间将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冲散了。 说到这里,任夫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连忙将自己带的另一个大包打开。 赵舒意看着任夫人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看着任夫人的背影时,赵舒意余光正好瞟到任远山此时的表情。 他看起来像是正在发呆,总之眼神并未聚焦,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 赵舒意往任远山的方向靠近,伸出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注意到赵舒意凑近的脸,任远山回过神来,却只是笑着摇摇头。 “妈,在翻什么呢?” 任远山将话题转移到任夫人的身上。 任夫人从大包里拿出一个大保温杯,放到赵舒意的小桌板上。 “这个啊,可是意意才有的,我让家里厨师专门为你准备的。” 任夫人扭开保温杯的盖子,一边和赵舒意说话。 赵舒意立马就闻到了雪梨的香气,惊讶得很。 “红枣冰糖炖雪梨,甜度刚好,不会让你觉得甜腻腻。” 任夫人将饭菜按照人数分成了三等分,又将那个保温杯直接放在赵舒意的手边。 “真是辛苦妈了。” 赵舒意笑眯眯地接过任夫人递给的那一碗饭,嘴里说的话十分甜。 她首先夹的就是虾肉炒腐竹,当舌尖尝到嫩滑的虾肉时,赵舒意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抚慰了。 任夫人用公共勺子帮赵舒意舀了一大勺鸡蛋羹,放进她的碗里。 将鸡蛋羹伴着糙米饭吃下,赵舒意果然尝到了又咸又甜的味道。 但不得不说,这样看起来有些冲突的味道吃到嘴里竟是如此美妙。 “太好吃了。” 赵舒意咽下饭菜,便开始称赞起今天的晚饭来。 “很有食欲吧?没有想吐的感觉吧?最近吐的次数还多吗?” 看赵舒意喜欢吃虾肉,任夫人又猛地往她的碗里夹虾肉,还时不时地问起赵舒意最近的情况。 而任远山则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一份饭菜,默默地听着赵舒意和任夫人聊天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回答。 第357章 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一直到任夫人拎着剩余的保温盒离开病房,病房里才突然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赵舒意才注意到任远山比以往沉默了许多。 秋天已经悄然而至,现在已经是云城的十月中旬。 在夜晚来临的时候,秋风四起,大开着的窗户外卷起的秋风飘进病房里,吹起了窗帘。 赵舒意看着那被风吹得来回摇曳的窗帘,视线也自然地挪到正在窗边拄着拐杖站着的任远山。 她就这么瞧着任远山的背影,不知为何,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赵舒意觉得任远山的身形比之前瘦削了一些。 “远山,你这么站着,不累吗?” 是赵舒意先开了口,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他自然听到了她的声音,身体下意识一顿,才又低下头,转过身来。 “不累。” 任远山回答了她,重新回到病床边的椅子坐下了,将拐杖放在一旁。 “你今天怎么了?总感觉你兴致不高。” 而赵舒意上半身往他的方向倾斜,认真地盯着他看,好似要把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看清楚。 被她这么一说,任远山的反应也仍旧淡定,只是嘴角往上扬,笑着对她摇摇头。 “遇到瓶颈了吗?我印象中明天就是复赛稿的截止日期了。” 以为任远山是因为比赛的事情而发愁,赵舒意又接着问。 “不是比赛的事情,稿子已经交了。” 任远山又摇摇头。 “别问了,单纯觉得你吃太少了。” 眼尖地发现赵舒意在听到回答后又欲启唇,任远山及时地制止了她。 他换了一个话题,说话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就觉得是真话。 因为太过淡定,也很自然。 “我吃得还少吗?今天妈送饭过来,我吃了很多呢。” 没料到是这个答案,赵舒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且,妈分给我的那一份,我今天都吃完了,就是炖雪梨还没有喝完。” 赵舒意特意强调这一点,表明自己吃的并不少。 闻言,任远山看向在病床旁边桌子上的那一个保温杯,挑了挑眉。 “远山,你能不能来这边坐?” 赵舒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 随后,她伸出右手轻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置,出声询问。 任远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以实际行动来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缓缓地起身,从病床边的椅子上移动到她指的那个空位置上坐着。 看到任远山到身旁的位置上坐着,赵舒意二话不说就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什么东西。 任远山没有看清楚,等赵舒意的右手从衣服口袋里再伸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握紧了拳头。 “你猜猜,我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赵舒意朝任远山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拳头。 她的身体往任远山的方向再次倾斜,连问问题的语气听起来都有些哄人的味道,有点平常没有的甜腻。 “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任远山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来回摩挲着下巴,左手手臂抵着右手手肘,看起来呈现思考状态。 他问着,目光已经锁定在她的右手拳头上。 第358章 那就奖励我亲亲你吧 “有奖励,但现在不告诉你,猜对了才有奖励,猜不对就没有。” 赵舒意故作神秘地摇摇头,就是不告诉他。 “那你这样子,哪里还让人有猜对的欲望?” 任远山将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侧。 “你就快点猜嘛……要不要让我给你一点点提醒?” 赵舒意眨了眨眼睛,再次晃晃自己的右手。 任远山不动声色,只是继续盯着她的右手拳头。 “好吧,第一个提示,这是你吃过的。” 对上任远山的眼神时,赵舒意便看到了他眼里的疑惑。 于是,她便告诉他第一个提示了。 “这等于没有任何提示。” 任远山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往床头靠近,后背已经贴着床头。 “那就是第二个提示,这是两样东西,吃在一起会超级超级甜。” 赵舒意朝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超级超级甜?” 任远山重复了一次赵舒意说的这句话,眉头一挑,显然是在思考。 看到任远山正在思考的样子,赵舒意便不再提示了,而是坐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他。 两分钟之后,当赵舒意仍在看着任远山的时候,看到了他正好转过头来。 这个时候,四目相对,赵舒意看清楚了任远山突然上扬的嘴角。 他的笑很是自然,眼里更有着几分自信。 看来,他是想到答案了。 “话梅和太妃软糖。” 任远山看着那双纯净的眼眸时,更加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闻言,反而是赵舒意觉得不可置信,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看起来有些懵。 “你怎么知道?” 这么容易就被任远山猜出来,这才是赵舒意没有想到的。 赵舒意将自己的右手摊开,向任远山展示了手掌心里抓的东西。 果然,是一颗话梅肉和一颗太妃软糖。 那一颗话梅肉是用透明的包装纸包着的,而太妃软糖的包装纸则是粉色的。 “这不是你教的吗?先吃一颗话梅肉。” 任远山自然而然地从她的手掌心里拿走那一颗话梅肉,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话梅肉的包装纸撕开了。 他将话梅肉放进嘴里,随后,一股酸甜交杂的滋味在味蕾上跳动。 当任远山将话梅肉咽下后,留在嘴里的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酸涩味。 “然后再吃一颗太妃软糖,就会超级超级甜。” 紧接着,任远山熟练地拿起那颗被粉红色包装纸包装着的太妃软糖。 撕开包装后,将太妃软糖放入嘴里含着,还再重复着赵舒意之前说过的话。 “哇,原来我说过的话你会记得啊。”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赵舒意难免因为任远山的话而感到高兴。 她自然地伸手摸摸任远山的肩膀,开始笑了起来。 “主要是因为日子特殊。” 任远山睨着她眼尾里流露出的笑意,一边嚼着软糖,一边说着。 “哦。” 赵舒意翻了个白眼,刚刚脸上的笑消失殆尽,同时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的奖励呢?” 这下,可变成任远山主动讨要奖励了。 “没有了。” 赵舒意双手一摊,说得坦然。 谁让他刚刚那么回答呢…… “好吧,那就奖励我亲亲你吧。” 可这样的话,任远山可不会听。 他眉头一挑,便将手伸向赵舒意的腰,将她一把搂住后,往赵舒意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干嘛呀,说了没有奖励……” 赵舒意软绵绵地往任远山肩膀上一拍。 那抵抗的话音里,还夹着几分娇嗔。 任远山没有听,又往她另一侧脸颊亲了一口。 接着,他的亲就变成了绵长的吻,那个吻落在她的颈侧。 赵舒意只觉得痒,痒得她整个人在那瞬间就绷直了身体。 “病房门还没有关呢。” 赵舒意余光瞄了一眼还未关上的病房门,心里不安。 因为他突然的举动,她原本的心跳在这一刻急速加快。 闻言,任远山又亲了一次她的脸颊。 随后,赵舒意便听到了一阵低低的轻笑声。 随着那一阵笑声,她抬头,看到了正在笑得乐不可支的任远山。 “只是亲一下,又不是动真格的。” 任远山从床上起身,笑着回到椅子上坐着。 “都亲了还不算动真格的?” 赵舒意看着他那笑,双手叉腰。 “动真格的,会只是亲吗?” 落座后,任远山反问她,还拖长了尾音,让那语气听起来尤其意味深长。 赵舒意只好不再回话,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脸红到整个脖子,看起来就像是只熟透了的虾子。 第359章 谁不知道这任太太是什么身份呢? 晚上九点,护士站。 “小梁,2号床的药别忘了,今天医生重新开了药的。” “3号床的药剂量减小了,交接班的注意事项和每个床的情况我都写在小黑板上了,你记得看。” 正值夜班护士交接班的时间,护士长看了一眼在更衣室里换上护士服的小梁,一边叮嘱她。 “明白,我记下了。” 小梁护士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看到了护士长写在小黑板上的各类事项。 其他值守夜班的护士也在这段时间陆续到岗。 小梁护士走到小黑板前,认真地看着小黑板上写着的内容。 “2号床晚上十点二十分需保胎药剂一副:阿胶1克、党参0.5克、甘草0.5克、当归0.3克、枸杞0.7克……” “熬制二十分钟。” 小梁护士将小黑板上的一副药的剂量默念了一遍,同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 “小王,我先去熬药。” 看着坐在电脑前的同事,小梁拍拍同事的肩膀,指示着药房的位置。 “噢好,这我看着,姐你放心。你是准备2床的吗?” 小王拍拍自己的胸口,也看了一眼小黑板上的内容。 “对,3号床十一点半要换药,那个就交给你了。” 小梁点头,随即带上自己的笔记本,往药房的方向走去。 九点十分,医院药房。 “小梁护士,来抓药啦?今晚要什么药?” 药房值班的药师坐在窗口里,看到小梁走近,和她打招呼。 “是啊,又是孙药师值班啊……” 小梁边点头,边拿出自己携带的笔记本。 “今晚先要阿胶1克、党参0.5克……枸杞0.7克。” 小梁照着笔记本上的念了一遍。 趁着小梁护士念药材名的功夫,孙药师已坐在电脑前查看药房库存的药材量。 “前面你要的这几味药材都有,不过最后的枸杞啊,十分钟以前被骨科的游医生要了50克了。” “要不你等等药房的药材补充?” 听到最后一味药材的时候,孙药师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枸杞 库存:0”时,皱了眉头。 随即,他从电脑前离开,走到窗口前和小梁商量。 “药房什么时候补充完?” 问的时候,小梁护士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现在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九点十二分。 “很快的,半个小时就能补充完了,现在药库已经在搬货了。” 孙药师拉开自己身后的一个小窗口,通过敞开的小窗口,让小梁看到了正在搬运各类药材的工作人员。 可小梁一听这个时间,就开始犯了难。 “半个小时啊?那么长呢……我回去熬药还得熬二十分钟呢。” 这药十点二十就得给2床的任太太喝上,现在已经九点十二分,等半个小时,那就是九点四十二分,她从药房走回护士站还得花十分钟,再熬二十分钟的药…… 这时间实在是太赶了,她总不能让任太太喝着滚烫的药吧? 况且,谁不知道这任太太是什么身份呢? 她可不敢懈怠…… “那要不然你和游医生商量看看?游医生还在药房里边磨药粉呢。” 孙药师听着小梁护士这十分犯难的语气,手指着药房里头的方向。 第360章 枸杞粉变红花粉 “好,那我和游医生商量商量。” 孙药师的话无疑让小梁感觉到一股欣喜,她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随后,孙药师打开了药房侧面的侧门,让小梁从侧门进去。 小梁熟稔地走进药房里的磨药房里。 一进门,小梁就看到了正在磨药粉的游医生。 “游医生,正忙着磨药粉呢?” 小梁从游医生的身后转到他面前。 “嗯,小梁啊……有什么事吗?” 忙着磨药粉的游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好似刚看到小梁。 “游医生,我听孙药师说,药房里最后库存的枸杞你都领走啦?” 小梁将自己的笔记本收好,完全是一副好商量的说话语气。 “是啊,怎么了?” 游医生回答了小梁的话,可手上的活还没停下来。 “这不是想和你商量嘛,我这边急用0.7克的枸杞,病人十点二十分就等着用药了,孙药师说药房里补充药材什么的得花半个小时时间,关键是这药我还得拿回去在护士站里熬上个二十分钟,我不是怕耽误事嘛……” “所以想着你这边的病人要是不急用枸杞的话,能不能先给我来这么个0.7克的枸杞?” 小梁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游医生手中的石墨,帮游医生捣鼓起来。 “就这件事呀?看你这殷勤得……我这边病人不急,不过倒是得和你说……” “那50克的枸杞刚刚都已经被我磨成枸杞粉了,不知道枸杞粉你需不需要。” 说到这,游医生还指了指放在一旁桌子上用透明塑料袋包装好的枸杞粉。 “那没事,一样的。” 顺着游医生指过去的目光,小梁医生看到了在一堆药材中的那一小包枸杞粉。 “那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我现在跟你匀点。” 游医生立马走到一旁,拿了一个新的透明塑料袋,又拎起那一小包枸杞粉。 他拿着一个小勺子,一边将枸杞粉往塑料袋里放,一边看着电子秤上显示的数字。 “好了,正好0.7克,谢谢游医生啊。” 小梁护士也在一旁看着,当她看到电子秤上显示的重量已经是0.7克时,连忙将电子秤上放着的一个透明塑料袋拿走。 走时,她还不忘和游医生道了声谢。 “不用谢,下次别忘了请我吃大餐。” 游医生跟小梁护士摆摆手,眼看着小梁护士拿着那一小袋药材走了,还调侃她。 磨药房的门再次被关上了。 游医生兴致满满地将最后剩下的药材放进石墨里,悠闲地继续磨药。 十五分钟之后,游医生将手头上所有的药材都磨成药粉了。 他将最后的药材全部都装进新的透明塑料袋里。 大功告成时,游医生把那一个装满了药材粉的透明塑料袋往电子秤上那么一放。 “50克。” 游医生看清楚了电子秤上显示的数字,露出会心一笑。 “完美,这50克的枸杞正正好,一克不多,一克不少,都全部被我磨成枸杞粉了。” 游医生拿下那一袋枸杞粉,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笑得更加开心。 紧接着,游医生将桌上放着的塑料袋全部装进一个放药材的帆布袋中。 其中,他特地将一袋红色的粉末拎了出来。 “你这红花,可不适合我们骨科这伤筋动骨的病人们呐,那就只能我自己带着你啦。” 游医生一边嘀咕着,一边将那一小袋红花揣进自己的裤兜里。 然后,他便大摇大摆地提着那个帆布袋,走出了磨药房。 “游医生,都磨好药粉啦?” 孙药师看到游医生走出来,跟他打招呼。 “是啊,辛苦孙药师今晚值班了。” 游医生回头看了孙药师一眼,笑眯眯地说着。 想到小梁护士刚刚拿回去的那一小袋红花粉,游医生咧着的嘴角更大了。 第361章 我就知道赵舒意的孩子肯定是留不住的 游医生回到自己的值班室里,坐在办公椅上,来回转动着椅子。 当办公椅正面对着办公桌时,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董谦的手机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随即传来董谦的声音。 “董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施行了。” 游医生率先说话。 “很好,那么我等待好消息了。” 董谦听完游医生的话之后,回答的语气明显比之前高昂了许多。 简单地聊了几句,董谦便将电话挂掉了。 此时,董谦正坐在公寓的真皮沙发上,沙发因为上面的重量而内陷。 董谦的怀中还躺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 门外传来一阵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玄关处一阵阵动静,似乎是换鞋的声音,还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滴滴哒哒声响。 邱佳慧肩上还挎着个包,当她走到客厅里时,一眼就看到了董谦和那个女人。 “这不是今天给旗下车城拍广告的车模吗?” 邱佳慧脚踩在白色的地毯上,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那个女人。 “白天是车模,晚上找人夫,真是有脸。” 发现那个女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将手中的挎包往那女人的脸上一丢,接着双手环胸冷嘲热讽。 那个女人被邱佳慧的挎包这么一扔,砸得鼻子生疼,猛地从董谦的怀中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她还一脸委屈地看向董谦,扁着一张嘴,马上就能掉下眼泪的样子。 邱佳慧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将那个女人从董谦的怀中拉起。 “亲爱的……” 而那个女人还在带着颤音说话,硬是被邱佳慧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好了,你先回去吧。” 董谦连看都没看那个女人一眼,只是淡定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直接找到那个女人的聊天框,给那个女人转账。 既然董谦都已经发话,那女人自然是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她只好用力跺跺脚,拿起自己的薄外套穿上,然后走人。 瞧着那个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邱佳慧不满地又翻了个白眼。 “啪”地关门声响起,邱佳慧确认那个女人离开公寓了之后,才大剌剌地在沙发上继续坐着,甚至完全是瘫软了的模样。 “今天可累死我了,没想到,弄得人工受孕也那么累。” 邱佳慧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 董谦不动声色地从沙发上起身,空气之中还飘散着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的香水味。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只雪茄,打开打火机,点了火,将雪茄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遵医嘱好好休息,怎么说也是我从种子库里花了五百万买的优质种子。” 刹那间,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烟草的味道,逐渐掩盖掉刚刚女人的香水味。 董谦说的话不着痕迹,完全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知道了知道了,护士光是夸赞我用的那个种子就已经夸赞了一个中午。” “说是25岁的年轻男人的优质种子,哦那个男人是什么背景来着……y大的高材生,秉承的是不婚不育主义,于是呢……就来贡献种子,为的不就是造福豪门的太太们……” “我还听护士说,买家支付的对价,他能拿到50%呢,年纪轻轻就有二百五十万,也太好赚了……” 邱佳慧回忆着今天中午护士和她介绍的情况,开始对董谦碎碎念起来。 可是董谦哪里愿意听她说这些事情。 “我今天已经让医院里的人按照你的想法操作了。” 于是,董谦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当吐出的烟雾遮住他的眼睛时,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这一句话对于邱佳慧而言有如惊雷。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诧异地看着董谦。 “真的吗?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这样子太过冒险了吗?” 邱佳慧一脸好奇地看向董谦,好似想要从他的表情上找到一些答案。 “但经过我的了解,这似乎是天意,一切水到渠成又顺理成章。” 董谦缓慢地走到侧面的沙发上,他朝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上探了探烟灰。 “赵舒意的情况并不像我原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经过这两天的检查,主治医生认为她腹中有一个胎儿凶多吉少,更何况她入院时就有先兆流产的征兆,还需要再进一步观察。” “这对于我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并且,也能按照你的想法去落实。” 董谦随即将那一只雪茄抽尽,又开始点第二只雪茄。 “了解过后发现,赵舒意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而主治医生给赵舒意开具的药方,我的人也通过他的手段拿到了。” “更何况,他们医院住院部的护士站有一个很好的习惯,交接班的时候,都会将注意事项写在小黑板上进行标记。” “我让人将药方中的枸杞换成了红花。” 当董谦说出最后一个词时,已经听得入迷的邱佳慧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红花?这不就是堕胎的药……可,赵舒意怎么会喝下呢?” 邱佳慧想了想,又摇摇头。 “偷梁换柱便是,更何况,病房里的每一副药方,特别是中药房,都是由护士站的护士亲自熬制的。” “你觉得谁会怀疑呢?” “更何况,我已经让人将红花磨成粉末状,味道也完全地融入药方之中,要的就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董谦自信满满地双手一摊,对自己的计划十分自信。 听到董谦这么一说,邱佳慧放心了不少,也跟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邱佳慧更是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老公,我就知道你的想法向来是大胆的,计划向来是稳妥的。” “这可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赵舒意的孩子肯定是留不住的,没想到老天都在帮助我,她的孩子凶多吉少可真是太棒了。” “她本来就先兆流产而保胎,现在这红花一用,岂不是孩子自然而然就没了?”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邱佳慧就已经变得兴奋不已,她说着说着,肢体动作都开始丰富起来。 邱佳慧眉飞色舞的,此时看董谦要多顺眼有多顺眼。 “老公,我肯定会好好遵医嘱休息的,就当做是为你的付出作出回应了。” 一边说着,邱佳慧又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起茶几上已经洗好的紫葡萄,放进嘴里开始吃起来。 第362章 董先生,赵舒意并未喝下药 晚上十点二十分。 小梁护士好不容易在护士站熬了二十几分钟的中药,待药汤不似刚出炉时那么热,她便把药汤往2号病床的病房搬。 “任太太……” 小梁护士先是敲了敲病房门,等到里边的人有了回应之后,她才开门进去。 接着,小梁护士将病房里所有灯都打开。 赵舒意听到护士开门的动静,连忙从床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坐在床上。 “药点到了,该喝药了,任太太。” 小梁护士绕过床尾,来到病床边,将那一碗汤药递给赵舒意。 “今晚这是什么药?” 任远山缓缓地靠近,看到赵舒意接过了那一碗汤药。 赵舒意刚接过那一碗汤药,一股浓浓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 “还是保胎药,不过这是医生根据任太太最新的检查结果来开的药方。” “所以之前药汤偏红色,今晚开始的药汤会变成深褐色。” 听到任远山这么询问,小梁护士认真了,详细地说明情况。 很快,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中药的味道。 赵舒意的嗅觉总是在这时候变得特别的灵敏。 仅是闻着那一股味道,赵舒意就觉得嘴里泛着苦味。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这碗深褐色汤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连带着鼻尖也跟着皱了起来。 “红枣的成分比较多,味道应该不算苦的。” 瞧着赵舒意那细微的表情,小梁护士以为她是担心药汤的味道,连忙出声。 赵舒意点了点头,不想再闻到那股中药味。 于是,她屏住了呼吸,将碗递到自己的嘴边。 然而,嘴唇刚触碰到碗边缘,她还未来得及仔细尝尝那汤药的味道,一股强烈的反胃感自她的胃部升起,直冲她的喉管。 赵舒意猛地将那碗汤药往桌边一放,低着头在寻找呕吐盆。 看到赵舒意的模样,小梁护士连忙从病床底下拿出了呕吐盆。 结果,赵舒意孕吐的反应似乎变得严重了。 “任太太,是味道太刺激了吗?” 小梁护士帮赵舒意拍着背,又看了一眼那碗被赵舒意放在桌上的汤药。 因为她刚刚的动作太急,碗里的汤药被撒出了大半,深褐色的汤药还顺着桌面滴落至地上。 看到赵舒意吐得脸色苍白的模样,任远山这下子剑眉紧蹙,神情比之前严肃了不少。 任远山抽了好几张纸,递给赵舒意。 “对。” 赵舒意点点头,接过任远山给的纸巾,擦了擦嘴,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任太太,那这碗您就先别管了,我和我们值班医生反馈反馈,看看是否换一换药方,您先休息吧。” 小梁护士将撒出来的汤药擦拭干净,并未将碗拿走。 随后,护士拿起病床下的盆先行离去。 “还好吗?” 任远山轻抚着赵舒意的后背,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没事,没那么想吐了。” 赵舒意摇摇头,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 “想睡了吗?要不要先关灯?” 任远山抬头看了一眼病房里还在亮着的灯光,柔声询问。 赵舒意已经慢慢地重新躺了下来,脑袋枕到枕头上,她才点点头。 任远山来到床头,将病房里的灯都关了。 刹那间,整个病房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远山,感觉我自己好没用,居然连药都喝不下去……” 赵舒意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了愁。 “怎么会呢……不要这么想。” 听得出来赵舒意话里的几分幽怨意味,任远山连忙走到病床边。 他出声安慰她,语气里有着满满的温柔。 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2号床的病房暗了下去,游医生环顾四周,确定现下四周寂静,马上从病房外边离开。 游医生一边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一边拨打董谦的电话。 “董先生,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赵舒意并未喝下药……” 第363章 我要任远山的孩子死,听不懂吗? 骨科值班医生办公室内。 游医生仍然打着电话,刚从楼梯一路走回来的他现在正用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渍。 “游医生,十分钟后接急诊。” 这个时候,值班医生办公室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游医生还在和董谦打电话,游医生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行色匆匆的护士。 “好的。” 游医生点点头,表明自己听到了话。 于是,护士将印着急诊电话内容的a4纸放在游医生的办公桌上。 “患者年龄35岁,半个小时前从楼梯摔下后无法动弹,后邻居回家了发现打急诊电话。” “接车医生初步判断患者双腿大腿粉碎性骨折……” 游医生还未挂掉电话,只得一心二用,听着护士说的话,心里却还在记挂着董谦刚刚说的话。 “好的,等十分钟后患者到达了我再做判断,你先去吧,我随后。” 游医生匆匆扫了一眼a4纸上记录的内容,又嘱咐了护士这么一句。 护士听到游医生的话,意识到他或许还在忙,点头后先离开了值班室。 “董先生,我还是认为这个方案不可行……” 游医生看到护士已经离开,才从办公椅上起身。 他站直了身体,左手握着手机,右手还撑在办公桌边缘上。 “不可行?我刚刚提出的方案不可行在哪里?” 董谦对于游医生的说法嗤之以鼻。 董谦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抽着雪茄,看到空气中弥漫的白色烟雾,还伸手要将烟雾一分为二。 “董先生……” 顾忌到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游医生快步走到值班办公室的门口,往门外看了一眼。 确认走廊里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以后,游医生连忙将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反锁。 于是,游医生走到门后边的角落里。 “您的方案太过冒险,首先,我并不是妇产科的医生,贸然将任太太腹中的胎儿拿掉,保不准我操作不当会导致大出血……” “再说,十周多的胎儿已经开始有了羊水,万一途中再有羊水栓塞……” “最不可行的是,任先生一直待在任太太的病房内,很难有操作的空间。” “就算动手术,显然在医院里是不可能的……” 游医生一一提出自己的看法,时不时地给自己的额角擦汗。 此时,额角的汗水已然不是因为行走带来的,而是因为听到了董谦的想法。 “游鸣,我们是一条船上的,相信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董谦吐出烟圈,冷冷发问。 “董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很可能会一尸三命啊……” “我实在无法理解,您为何会如此针对任太太?” 擦掉额角的汗水,此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游医生,我们该到一楼急诊科接诊了。” 门外,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很显然,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针对的人并不是赵舒意,而是任远山。” “要怪,就只能怪赵舒意腹中的孩子是任远山的。” “而我要任远山的孩子死,你还听不懂吗?” 董谦冰冷的反问,让游医生这下子彻底清醒过来。 “若不做,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你只需要想想,反正红花喝了,赵舒意腹中的小孩也留不住,而她刚刚没有喝,只是把孩子多留了一阵子而已。” “因为任远山的孩子是注定要死掉的。” 接着,董谦的话,让游医生整个人后脊背发凉,硬生生地逼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364章 他就是要让任远山以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听到游医生所说的消息,董谦现在的表情并不能称之为好。 而游医生已经接急诊去了,因而,董谦暂时挂掉了电话。 古老的钟声在董谦的公寓里滴滴答答的走动着,一分一秒的声音在董谦听来有些刺耳。 曾经,他也是这样子度过了一分一秒失去最爱的女人的孩子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对他说来只能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最爱的女人已经离他而去。 这三年多以来的时间,他在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一直这样子反反复复地提醒自己。 归根结底,要怪,还是得怪任远山。 谁让任远山的眼中只有钱呢? 只会接下委托人的委托,却没有尽心尽力地为委托人服务。 更何况,任远山不仅仅让他董谦一个人失去了最爱的女人、期待已久的孩子,更是让其他的家庭失去了最爱的母亲、最爱的女儿、最爱的妻子…… 任远山在这个世界上对不起的委托人实在是太多了。 任远山的人生已经背负了太多人的性命! 任远山有愧于其他委托人的家庭! 因为任远山,已经有太多的家庭因此而变得支离破碎! 也是因为任远山,他董谦的人生已经不再完整,也不再完美! 仅仅是这么想着,在那白色烟雾包裹着的面容中,已经逐渐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那双冷峻的面孔中,有着恶狠狠的眼神,眼里充满了仇恨、杀意…… 公寓吧台里传来一阵阵倒酒的声音。 是邱佳慧坐在吧台前,开了一瓶十八年前的法国干红。 顷刻间,红葡萄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伴随着红酒杯里逐渐增加的红色酒液。 邱佳慧慢悠悠地摇晃着红酒杯,那红色的酒液在杯中不停地转悠着。 “老公,就这么一点小插曲,总不能让你放弃了吧?” 邱佳慧捏着红酒杯,浅浅地小口抿了抿红干。 红葡萄酒的味道在她的口腔中蔓延,带着一些酸涩。 她在试探着董谦的想法,毕竟,刚刚游医生说带来的消息,邱佳慧也已经听到了。 就算人家游医生开始打了退堂鼓,那也是因为人家的选择。 但董谦可不能因为这么点小打击就放弃呀…… 因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赵舒意肚子里的孩子死掉,这个世界上,除了她邱佳慧可以生下任远山的孩子以外,没有女人可以。 更何况,论起公平来,她虽然已经和董谦结了婚,可并没有打算生董谦的孩子。 再说了,人工受孕还不一定会成功呢…… 这只是她应付应付家里老爷子的手段罢了。 这个时候,董谦的手机里来了一条短消息。 “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任远山的设计稿已经到手。” 董谦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字体,之前冷着的脸总算在看到这一条短信后有了缓和的迹象。 果然,老天还是在冥冥之中帮助他的。 肯定是因为老天也觉得他失去了太多,而任远山得到了太多,所以才会看不过去。 既然任远山的设计稿已经到手,那么他自然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你刚刚也说了,那只是一个小插曲,既然是小插曲,那怎么会影响到所有的大局呢?” 董谦将手机黑屏,抬起头来,看向吧台。 邱佳慧此时正坐在吧台前,慵懒地品尝着法国红干的滋味。 董谦看了邱佳慧一眼,自然明白邱佳慧的想法,又收回自己的眼神。 得到董谦肯定的回答,邱佳慧放心了不少。 她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后从吧台座椅上起身。 邱佳慧扭着自己的身姿,走到董谦的面前,径直地坐在董谦的大腿上。 她自然又亲昵地伸出双手,搂住了董谦的手臂。 “老公,但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你说……” 邱佳慧的整个身体更加往董谦的怀中靠拢。 董谦并不排斥邱佳慧的靠近,只是双手没有动作,仍然放在自己的双膝上。 他静静地看着邱佳慧,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远山他知不知道你的事情呀?你是向他复仇,可是他知道这是你的报仇吗?” 邱佳慧的右手手肘撑在董谦的左肩膀上,靠近董谦的耳朵,朝他耳朵吹气。 “他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呢?其实反而是不知道,才会让他知道真相之后更加愧疚,毕竟,他可是摧毁了不少的家庭。” 董谦的表情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吩咐着手下的人抓紧时间动作。 择日不如撞日,他已经决定了选择将今天作为一个特别的日子,给任远山一个特别的surprise,至于…… 游鸣最后是否决定加入,都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不管游鸣怎么选择,都不会影响大局。 他董谦的最后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了…… 他就是要让任远山之后的日子…… 生不如死。 就像他现在过着的行尸走肉的日子一般。 第365章 凌晨四点半是行动的时间 凌晨四点,急诊手术室门外。 当游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跟在门外等待的家属们宣布了手术成功的好消息。 游医生的话说出口后,他便得到了那些家属的感谢。 看着那些家属脸上露出的欣喜笑容,特别是游医生看到患者的妻子眼角落下的泪水时,他还听到了各种感谢的话语。 “游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儿子今晚该怎么办……” “游医生,那后续我老公就还能站起来是吧?” “游医生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游医生摘下手上的手套,在更衣室里,面对着眼前的镜子,正在观察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从助手护士的手中接过了自己的手机。 忙碌的几个小时的手术时间里,游医生的手机里已经有了不少的消息 。 “老公,爸今晚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 映入眼帘的第一条短信,是妻子的。 他作为儿子,却没能陪伴在已经重病的父亲身旁,全靠妻子和护工的照顾。 而他的母亲则是在去年开始患了阿尔兹海默症,同样需要人照顾。 他和妻子还要抚养两个孩子…… 若不是董谦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动这种害人的心思的。 当游医生回复了妻子的消息后,将聊天列表往下滑,便看到了董谦发的消息。 是在凌晨一点时发的。 “游医生,考虑到你或许有所顾虑,为此,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相信你会十分喜欢的。” “游医生,你家里的情况,我是十分了解的。” “伯父还好吧?伯母的情况如何了?嫂子现在还撑得住吗?” “啊……还有更重要的吧?你的两个儿子可都是成绩优秀的学生啊,听他们学校里的老师说,能去a国交流或者留学更好吧?” 董谦的消息里,充满了太多的暗示意味。 董谦向来是懂得抓住人的弱点的。 正如现在他自己的弱点都已经被董谦琢磨透了一般。 “凌晨四点半是行动的时间,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就看你是否还要拒绝我的好意了。” 游医生看完了董谦发来的所有消息,脸上布满了复杂的神情。 有了之前和董谦的交易,游医生当然知道董谦所说的“好意”是什么。 游医生打开自己的所有账户。 他五个在海外的账号都在十二点半的时候分别被汇入了五千万的资金。 两个在c国的基金已经被分别填入了三千万的资金。 这所有加起来,已经有了3.1个亿。 这是游医生第一次收董谦这么多的钱…… 3.1个亿啊…… 有了这些钱,他之前担忧的父母疾病、孩子教育问题,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游医生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些数字,眼神里却流露出复杂、犯难之色。 因为此时他又想起了在手术室门外那些家属感谢的话语和真诚感谢的肢体动作。 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职责和义务,更是他引以为傲的成就感所在。 可是,现在董谦却要让他成为一个杀人的恶魔,夺走人家性命的魔鬼。 当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与现实中的金钱数字在他的眼前碰撞的时候…… 游医生最终还是将整个身体都往身后的办公椅上靠近,直到他整个人都陷入办公椅之中。 五分钟后,距离凌晨四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办公室的窗户大开着,窗帘忽然被窗外刮起的大风吹得凌乱起来。 游医生闭着双眼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睁开了双眼,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起身要将办公室的窗户关起来。 这个时候,窗外的天空黑得仿佛无法看到底,却在天际亮起了一道又一道闪电,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也伴随而来。 游医生干脆利落地将窗户关上,立马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中,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366章 大哥,大嫂不见了! 清晨六点半,天在这个时间仍然是灰蒙蒙的。 十月下旬的云城,因为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天色比往常亮得晚了。 任远姝特意早早地来到医院,手中还拎着丰盛的早餐。 其实,在参加完靳伯恒的葬礼后,她还出去散心了。 一个星期的独自旅行,让任远姝整个人的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只是,她现在已经完全从t组的事业中脱离出来了。 之后要干什么,她还没有考虑好。 干脆专门当她大嫂的保镖好了,大哥肯定会每个月都给她丰厚的薪酬的。 于是,光是这么想着,任远姝便哼着小曲,一路走进住院部,搭上电梯,来到了妇产科住院部所在的楼层。 护士站没有一个值班的护士,或许都去查房了吧,要么就是趁着现在时间还早而休息去了。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任远姝特意看了一眼,注意到护士站并没有人。 可任远姝并未过多的在意,她只是脚步变得更加轻快了,哼着小曲就走到了赵舒意的病房门外。 任远姝将早餐都用左手拎着,空出自己的右手,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病房房门。 当她小心翼翼地关上病房门后转过身来时,却发现病房里只有躺在陪护床上的任远山。 “咦?大嫂上厕所了?” 带着满满的疑惑,任远姝绕过病床,将手中的早餐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 她嘀嘀咕咕的,又往病房内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看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任远姝还敲了敲门。 “大嫂,你在里面吗?” 结果,在任远姝敲了两次洗手间的门后,她也没听到赵舒意的声音。 她难免狐疑起来,又一次敲了门,还出声询问。 任远姝在洗手间外又等了几分钟,仍旧没听到赵舒意的回应。 “大嫂,我进来了哦。” 担心赵舒意一个人在洗手间里有什么事情,任远姝敲了敲门。 接着,她顺利地扭动了洗手间的门。 可洗手间的门虽然被打开了,任远姝却没有在洗手间里看到赵舒意的身影。 “什么情况?” 任远姝又开始小声地嘀嘀咕咕。 她从洗手间里出来,却发现任远山仍然躺在陪护床上,看起来睡得十分熟。 “动静这么大都没醒?” 任远姝瞧着任远山那熟睡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接着,任远姝走到陪护床边,双手环胸,低头看着任远山。 “大哥,你老婆跑哪去了?” 任远姝转换了个姿势,改成双手叉腰,想要叫醒任远山。 然而,她的话音落下了,任远山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任远姝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哥……” 任远姝一手掀开盖在任远山身上的薄被,右手用力地摇晃任远山的肩膀。 在她的大力摇晃之下,任远山才渐渐地有了苏醒的迹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任远山缓慢地睁开了双眼,眼中还带着满满的朦胧之色,连带着嗓音听起来都是浓重的睡意。 “你怎么睡得那么死啊?我刚刚说大嫂不见了你都没反应,她是不是去做检查了啊?” 任远姝又翻了个白眼,眼看着任远山用力地用手按了眉间。 “什么检查?” 任远山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算是太好,似乎没听懂任远姝的意思。 手按着按着,双眼又开始闭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任远姝不打算继续问任远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出病房。 来到护士站,护士站的座位上坐着个正打呵欠的小护士。 “哈喽,想问问你,2号床是不是去做检查了?” 任远姝双手搭在护士站的桌子上,上半身凑近那个小护士,问得十分自然。 “检查?2号床吗?” 听到任远姝的问题,小护士停止了打呵欠,打开了桌面上的电脑,明显是在查询着住院病人的情况。 任远姝颇有耐心地在护士站前等着小护士查询。 “咦,没有啊,2号床今天没有安排什么检查啊……” 小护士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赶紧摇摇头。 “没有?” 这下到任远姝觉得奇怪了。 她跟小护士道谢后,只能抱着一肚子的疑问回到赵舒意的病房里。 任远姝看着仍然躺在陪护床上睡着的任远山,又将视线挪到赵舒意的病床上。 病床上的被子是被随意地掀开的。 她又走到衣柜边上,双手打开衣柜,衣柜里还好好地挂着赵舒意的衣服。 任远姝又一次来到洗手间里,洗手间里,赵舒意的洗漱用具都摆得整整齐齐的。 看起来…… 这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反常的感觉。 任远姝在病床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病床的窗户旁,拉开窗帘,才看到了被藏在窗帘后边的输液杆。 那个输液杆上,还挂着一瓶未输完的吊瓶。 任远姝蹲下,抓起那一条输液管,视线最后停留在躺在输液管旁的留置针头上。 留置针头上残留着血液,而那血液还有一些滴落在角落的地板上。 看到这,任远姝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现在的情况,综合看起来,似乎总有那么点不对劲的意味…… 任远姝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快步地朝陪护床走去。 她再一次用力摇晃着任远山的肩膀。 任远山的反应仍然迟钝,像是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 “大哥,别睡了,大嫂不见了!” 看着任远山那没睡醒的模样,任远姝十分用力地拍打着任远山的肩膀,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第367章 任远山:我虚弱?我装的。 一直到上午九点,任远山才醒过来。 而他是在自己的病房里的病床上醒来的。 “大哥,你被人下了安眠药,这是我和东哥他们观察得出的结论。” 看到任远山醒了,坐在一旁的任远姝立马凑过来。 这是任远姝在任远山醒来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之前,当任远姝叫了任远山好几次,而任远山仍然是睡意朦胧的时候,任远姝便察觉到不对劲了。 要知道,任远山以前可是雷打不动熬夜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早上仍然能够准点出现在公司工作的人。 更何况,就算是任远山出了车祸,也不至于让他的意识模糊到这种程度。 而她叫任远山,任远山还能够醒来,这就说明了任远山是被人下了安眠药了。 而且,肯定是一个下安眠药的老手,因为这个人知道下多少剂量的安眠药可以让任远山醒来、可以让任远山陷入熟睡,但又不至于过量。 再结合今天病房里不见赵舒意的身影来看,恐怕这件事情早有预谋。 这也是任远姝和韩东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 “我知道。” 任远山的表情却没有出现太多的变化。 可是看到任远山这个表情的任远姝却不由得面露诧异。 “我喝过那杯水还在意意的病房里,另外,她的病房里还有一碗汤药,汤药的颜色和之前完全不同,也需要你去查查。” “查到的结果,要注意保存好证据。” 任远山淡定自若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掀开薄被。 他跟任远姝嘱咐着。 下一刻,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向任远姝的方向看过去。 “不过,我是怎么回到自己的病房的?你惊动了医院?” 当任远山要下床的时候,他的动作一顿。 “不是不是,东哥他们都是一起参加葬礼的,不过他们去上了洗手间……” 任远姝连忙摆摆手,看到了摆放在病床头的拐杖,她走过去就要拿拐杖。 病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是刚上完洗手间的韩东回来了,跟在韩东身后的,则是韩东的一个手下。 “组长,我来我来……” 韩东看到任远山那将要下床的动作,赶紧走过去,想要扶着任远山下床。 “无妨,我自己可以。” “远姝,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杯水和那碗汤药拿去检验。” 任远山示意韩东停下脚步,同时示意任远姝不必拿拐杖。 任远姝发现,自任远山意识清醒以后,他的表情一直都很镇静,镇静得像是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接着,在任远姝和韩东的注视下,任远山在不借助拐杖和不依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 轻松地从病床上下来,然后朝衣柜方向走去,打开衣柜门,从衣柜门里拿出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任远山完全无视其他三个人吃惊的目光,走到病房沙发上坐下,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了电脑。 任远姝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揉揉自己的眼睛,走到任远山的面前。 此时,任远山正从自己的眼镜盒里拿出一副金色的边框眼睛戴上。 “不是……大哥,你不是还要复健的吗?双腿不是还很虚弱的吗?” 任远姝弯腰来回打量着任远山的那两条腿。 要不是刚刚亲眼看到任远山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起来,再完全如同正常人一般地从病床走到衣柜面前…… 她真的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任远山那有力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趁着电脑正在运行他刚刚输入的那些代码期间,任远山抬起头来。 “我虚弱?” 他看向任远姝的方向,同时眼睛淡淡地扫了愣在原地的韩东一眼。 任远姝看到任远山那被反着蓝光的眼镜镜片遮挡住的眼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然是因为我装的啊。” 接着,任远姝便看到了,当任远山看向韩东时,那双漆黑眼眸中迸发出来的凌冽气息。 甚至,他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 仅仅看她大哥嘴角的那抹笑,她还以为如沐春风。 可看到那双犀利眼神时,任远姝还是觉得自己的后脊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借着那反着蓝光的眼镜镜片,任远姝看到了电脑程序加载完成。 “我先去大嫂病房了……” 每次看到任远山这种神情,任远姝只想快点溜走。 任远山点点头,安静地看着任远姝离开。 “呃……我有什么能做的?” 韩东尽管是这么问的,可面对此时的任远山,韩东的身体反应才是真实的。 韩东往后退了几步。 “过来吧。” 任远山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脑上,吩咐道。 “咳,能找到小嫂子吗?” 韩东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朝任远山的方向靠近。 “当然,最多16个小时,我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对于这一点,任远山的回答十分镇定。 “万一那些人都要灭口了……” 韩东的话刚一说出口,就遭到了任远山的一记眼刀。 于是,韩东默默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拖延时间这一点,我还是相信她的。” 任远山的视线收回。 他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这家医院的所有监控画面,甚至,包括赵舒意病房里的画面。 他曾有意安装在那里的摄像头,派上了用场。 第368章 赶紧把事情了结,老子还得拿她换钱 “好了,泼冷水吧,让她清醒清醒。” 男子看了一眼,转过身,对身旁的手下嘱咐。 随后,得了指令的手下立马扛起一旁的水桶,将那桶冷水直直朝躺在床上的女人泼去。 赵舒意猛地睁开双眼,却发现眼睛被水弄得睁不开,她只好一直闭眼再睁眼,想要将眼睛里的水挤掉。 她的头发现在都是湿的,脸庞上仍有残留着的水珠,只因为刚刚被泼地那一桶冷水。 赵舒意睁开了双眼,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头顶的白色冷光十分刺眼,对着她的眼睛照,让她觉得晃眼。 赵舒意习惯性地要坐直,双手使劲时,才意识到她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捆绑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 “哟,醒了啊?” 在赵舒意眼前晃悠的有五个男人,身穿黑色的衣服。 其中一个男人似乎是看到她的动作了,轻蔑一笑,从凳子上站起来,绕在床边,朝赵舒意又看了几眼。 “来选择吧,要清醒的疼痛,还是无痛?” 那个男人继续说着。 “你们是什么人?” 恰好,赵舒意的问题问出口。 他们异口同声,说的却是不同的事情。 可其他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赵舒意的问题一般,只是依旧盯着她看。 “我再问一次,是打算清醒着做手术,还是麻醉了做手术?” 那个男人再一次凑近,他在赵舒意的耳边再一次重复了刚刚的问题。 赵舒意垂下眼睑,瞧见了男人手臂上的纹身,是两条长着红目的蛇。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舒意的视线从男人手臂上的那一条蛇上挪开,将脸别过另一边。 然而,下一秒,她的头发就被另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壮汉揪着。 头皮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得僵硬了身体,可那样的疼痛丝毫不减,让她紧紧地皱着眉头。 “听着,老子花钱花时间花精力花人把你绑来,不是和你磨磨唧唧的,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怒气,许是被赵舒意的回答给惹怒了。 他说话的时候,赵舒意还闻到了自他嘴里发出的口臭味,让她胃部止不住的翻滚,好一阵反胃。 赵舒意要被那股味道刺激得吐出来,没顾得上回话。 “好了,让那个医生进来,可以做手术了。” 刚刚还和赵舒意说话的男人看到她的反应,嫌恶地走开,走向门边,打开了门,朝门外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仅仅是听到“做手术”这几个字,赵舒意的反应就变得更加强烈。 她努力地挣扎着双手,却发现捆绑住她的扣子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当她看到一个身穿着白色大褂、头戴手术帽、面容被大部分遮住的医生模样的走进来时,赵舒意的动作就更加剧烈。 几近本能地,她在挣扎。 “赶紧动手术吧,这娘们磨磨唧唧的。” 手臂上有蛇纹身的男人看了那个医生一眼,不耐烦地说着。 “是啊,赶紧把事情了结,老子还得拿她换钱。” 为首的男子点点头,在这个时候点燃了一支烟,开始抽起烟来。 第369章 她撒了谎,只为拖延时间 走进来的医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舒意,随后扫了一眼摆放在床两侧的工具,皱起眉头来。 “是否合适做手术的条件,我还需要询问确认的。” 医生似乎并不满意那几个男人的催促。 赵舒意听到了那个医生的话,双手紧握成拳,却已经在大脑中过了好几遍那个医生所说的话。 听那个医生和那几个男人的对话,似乎他们的意见还不统一。 “做手术不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确认的。” 为首的男子不以为然,给医生翻了个白眼。 “难道你们想让她死吗?似乎,她死或活,雇主给出的价格都一样吧?” 似乎是因为自己的专业性受到了挑战,那个医生反问的语气听起来咄咄逼人。 医生这么一说,那几个男人开始在周围嘀嘀咕咕。 “你从昨晚十二点开始至今,是否一直空腹?” 医生不理会那些男人的嘀咕声,开始询问赵舒意。 “老大,他说得也挺有道理的,这女的要是死了,搞不好还会怪在我们头上……” “是啊,老大,雇主不是说看到胚胎,凭胚胎领钱吗?一个胚胎一千万……” “嗯,你们说得有道理,那个雇主的确没有说过这女的值多少钱……” 那些嘀咕声,一字不落地落入赵舒意的耳中,偏偏那几个正在讨论的男人似乎还意识不到自己的讨论声到底有多大。 赵舒意扭过头来,安静地看着那个医生的眼睛。 但那个医生似乎是极怕接触到她的眼神,医生的眼睛直接避免了和她的目光交汇。 顺着那个医生的视线,赵舒意发现那个医生正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看起来,那个医生十分心虚。 不知道这样的心虚是来源于什么,是因为同样受雇于那个雇主,还是因为技术不熟练? 老实说,若这个医生是专业医生,不应该这么没有底气才对。 “我十一点半的时候吃了夜宵。” 于是,赵舒意撒了谎,双手反而自然地松开。 “吃过夜宵?” 偏偏那个医生好似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可那几分诧异,被赵舒意看到了。 “怎么会呢?我核对过了……” 那医生小声地说着,似乎在思考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由此可见,现在她出现在这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鬼地方,周围还有着这么几个男人,是经过预谋的。 对方对于她的命兴趣不大,反而是对她腹中的胎儿更感兴趣。 “十点二十分的时候,汤药没喝上,碰巧当时反胃,后来十一点多准备入睡,入睡前吃了点夜宵。” 为了让她的话听起来可信一些,赵舒意回忆着时间点,试图说出一些信息。 当她说出时间点后,那个医生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看来…… 对于她几点吃药这件事情,眼前的这个医生是知道的。 “好吧……” 那个医生又看了赵舒意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可从他的表情上来看,赵舒意发现他似乎又松了一口气。 那个医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发现现在是上午九点。 “昨晚十一点多还进食的话,现在空腹的时间还不足够,再继续空腹三个小时吧,到了中午十二点,手术开始。” 医生放下自己的手,看向周围的那几个男人,嘱咐道。 从那个医生的口中,赵舒意大致知道了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那你确定三个小时以后能开始手术了?” 那几个男人将信将疑地又一次和医生确认。 “对的。” 医生点点头,径直往门外走。 赵舒意扭头看着那几个正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想了想。 “几个大哥,我想了想,还是选无痛的吧,能不能到时候让那个医生温柔一点?” 赵舒意看向那个为首的男人,露出了笑容。 “哟,想通了啊?” 那个为首的男人被赵舒意脸上的笑弄得咧开了嘴,露出他的黄牙。 自认为是刚刚一系列的举动让赵舒意认了命,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嘚瑟了起来。 赵舒意只是继续笑着,没有回答。 “想通了可以,老子看在你想通的份上,会让那个医生对你稍微温柔点的。” “保证你毫发无损地回去,老子拿着你的孩子好换钱。” 可听到那个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时,赵舒意的右手手指还是忍不住紧紧地抓着床边沿,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自己的指甲压断。 目前,她只争取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她还可以做什么…… 第370章 她失踪后半个小时 任远山首先看的是赵舒意病房外的监控摄像头画面,包括护士站、走廊。 但是,观察了近半个小时后,走廊除了凌晨时分走动的每个病房的病人外,并没有其他人。 “按理说,护士站应该会有人值班啊……” “即使是凌晨,也应该有一个护士吧?” 和任远山一同观察监控的还有韩东。 韩东看着护士站画面,发现护士站并没有一个人,觉得十分奇怪。 任远山将护士站的监控摄像头画面的时间进度条往前调整。 监控上显示的时间由凌晨六点半一直往前挪,一直到监控画面上的时间显示至四点二十分的时候…… “好像有人。” 与任远山一起发现画面出现了其他人影的,还有韩东。 任远山将画面放大,将时间再往前调整至四点十五分。 他按下回车键,画面开始播放。 四点十五分的时候,护士站是有护士的。 除了两个在护士站值班的护士,他们还能从画面里看到进出值班室的其他护士。 这么一数起来,妇产科值夜班的护士至少有四个。 四点十六分的时候,那个他们看到的人影出现了。 看起来是一个刚下手术台的医生,头上还戴着绿色的手术帽,双手上各自拿着一个红色袋子。 他们看着那个人径直往护士站走去。 而从护士站的角度,无法准确地看到那个医生的正脸,只能看到那个医生的侧脸和背影。 任远山换了一个从走廊面对护士站的摄像头,虽然能够拍到那个医生的正面,但是距离较远,因而放大画面之后,那个医生的正脸就变得模糊了。 那个医生到达护士站后,将红色袋子里的饮料一一拿出,先是递给在护士站值班的两名护士。 从画面上看,那个医生和护士们还算是熟稔,聊了大概两分钟,医生才往值班室走去,手中同样拎着红色的袋子。 一直到四点十九分时,那个医生从护士值班室里走出来,打了声招呼。 令任远山和韩东注意到的一点是,出来时医生手上仍然拿着红色袋子,可看起来红色袋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四点二十分三十秒,那个医生离开了护士站,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直到这里,一切还是正常的。 在护士站的两名护士开始喝饮料。 而当任远山和韩东看着监控画面来到四点二十三分时,原本在护士站的两名护士将手中的饮料往走廊里的垃圾桶丢,看起来是喝完了。 随后时间来到四点二十五分,两名护士打哈欠,看起来十分困乏的模样,两名护士均径直往值班室里走。 四点二十五分时,护士站已没有值班的护士。 任远山整个人往沙发上靠,左手环胸,右手手肘撑着左手手臂,右手食指在下巴处来回摩挲。 他眯了眯眼,看起来是在思考。 “组长,要不要我查查这个医生?他来了以后,那些护士那么快就离开岗位,铁定有问题。” 韩东看看任远山,又看看画面中还在走动的时间轴。 “不用,我让梁助手查,他在内部查会更方便一些。” 任远山摇头,立即将刚刚截下的医生正面模样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给梁助手。 走廊和护士站的情况后来没有什么异常。 于是,任远山和韩东便确认了四点十五分至四点二十五分这个时间段是值得格外关注的时间段。 任远山便将监控画面切换至赵舒意的病房里。 这一次,他将赵舒意病房里的监控画面时间锁定在四点十五分左右的时间。 第371章 她失踪后一个小时 还没等梁助手回复,任远山和韩东便开始看赵舒意房间里的监控画面。 “组长,四点十五分没有动静,这个时候小嫂子还在,时间要不要再往后一些?” 然而,两个人看着时间从凌晨四点十五分至四点十六分,病房里也没有什么大动静。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右手握着鼠标开始拉动监控画面中的进度条。 显然,任远山也认可了韩东的说法。 “等等,组长,既然有人在你的杯子里放了安眠药,要么是不是还得再看之前的时间?” 韩东突然想到的这一个问题提醒了任远山。 那一杯水其实是他在赵舒意睡着以后到住院部护士站的饮水机接的…… 中途的时候吧…… 任远山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将监控摄像头暂停了。 他记得赵舒意是在十一点多才睡着的。 而他去打水已经十二点四十多分的时间,打水的时候,护士站值班的护士看到他,还和他说了关于赵舒意的事情。 十点多的时候赵舒意没能喝下汤药,后来在护士站时,护士和任远山解释主治医生给赵舒意开了新的药,第二天开始服用就可以。 想到这,任远山看着一旁的护士站监控画面,将时间进度拉至十二点四十分。 从监控画面中看,那个时间,任远山的确从2号病房出来,朝着护士站的方向去。 当他在护士站的饮水机打了水后,他被值班护士叫住了,于是,他将纸杯放下,就在旁边与值班护士交谈。 十二点四十一分,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人出现,用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面容。 那个男人走到护士站,跟另一个值班的护士交谈起来。 任远山对这个男人是有印象的,他记得这个男人问了一句“请问这里有没有热水”…… 大意是如此。 护士给那个男人指示了热水的位置,其实就在饮水机旁边。 随后,在监控画面中,任远山看着那个黑衣男子从饮水机下方拿出纸杯,再之后…… 那个黑衣男人的背影将饮水机和热水机都挡住了。 两分钟后,那个黑衣男人离开。 五分钟后,任远山和护士交流结束,任远山端着装了水的纸杯回到赵舒意的病房中。 而同一个时间段,十二点四十分至十二点五十分之间,赵舒意病房里的画面显示这边没有异常。 “看来是这杯水,组长,要不我试着查查看这个男的是谁?不过,他的脸被遮挡了大部分。” 韩东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便把手中一直拎着的电脑包打开,从里边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等等,先看看病房里的情况。” 任远山转头看向韩东,示意他不要着急。 果然,听到任远山的话,韩东接过电脑后,便将电脑先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按照刚刚两个人的猜测,任远山将赵舒意病房里的监控画面时间往后拉动了五分钟,即四点二十分开始播放。 这个时间点,窗外正在下着大雨。 窗外的雨声、雨水打着窗户的声音、雷声在视频里隐隐约约能够听得到。 当时间过了一分钟,病房内仍未有动静。 任远山不由得皱起眉头,将进度条拉至四点二十五分。 耐着性子,两个人看着时间来到四点二十七分时,任远山听到窗户处传来一阵动静。 “应该有人。” 韩东的眼睛盯着病房窗户的地方,凭借着窗帘处出现的两个黑色人影,还特意指了指那两个人影。 任远山也看到了。 “妇产科的住院部就在三楼,确实不算高。” 由此,那些人不经过住院部内部,而是直接通过窗外进入病房里,的确是一种很大胆的想法。 四点二十八分,仅用一分钟的时间,任远山便看到第一个人一手拿着已经被拆开的玻璃窗,另一只手拉开窗帘。 随后,第二个人也进入病房内。 看样子,后续还有第三个人。 而在一楼接应这些人的,至少还有两个人,因为至少一个人扶梯子,一个人供应工具。 任远山注意到,许是那些人的动静太大,床上的赵舒意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赵舒意正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第一个人还在弯腰把拆下的玻璃窗放在一旁,而第二个人肯定是发现了已经醒来的赵舒意。 第二个人飞速想前,在赵舒意还未来得及反应时,直接朝赵舒意的脖子来了一记手刀。 紧随而来的第三个人和第二个人将赵舒意扛了起来,往窗户的方向走去。 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很快,且十分熟稔。 之后,在窗边,那两个人一边扛着赵舒意,一边看着第一个人。 第一个人将另一半的玻璃窗也拆掉了。 看样子,拆窗户是为了方便进出。 待那两个人成功通过窗户离开后,第一个人又将玻璃窗一一安装回去。 之后,窗户再无动静,除了被拉开的窗帘。 这些人的技术十分熟稔,动作干脆利落,看来已经是老手了。 而每个人的分工也很明确,配合默契,想来是一个老团伙了。 整个过程下来,他们只花了八分钟的时间。 任远山看着这个监控画面,原本蹙着的眉,这下皱得更紧了。 病房里的监控画面是比较昏暗的,且那三个出现的人均有遮挡面部,根本无法截到正面的模样。 “先去查查刚刚那个人吧,看看有没有办法查到,另外,你把住院大楼、医院大门或是其他地方的监控也看看,看看那个人或者那三个人有没有在其他地方露出过正脸。” 任远山揉揉自己的眉心,让韩东先就着刚刚的方向去查找。 “好。” 韩东点头,之后示意自己的手下一同查找。 五分钟后,任远山的邮箱收到了梁助手发送的邮件。 “游铭,现年45岁,毕业于a国医学院,获骨科博士学位,曾任北方城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骨科主任,曾在《medical science》上发表了多篇学术期刊……” “于三个星期前入职任氏私立医院,并进入骨科。” 任远山扫了一眼梁助手邮件上写的内容,当看到游鸣入职的科室时,挑了挑眉。 接着,任远山将游鸣的照片和名字发布至t组内网并留言。 “一个小时,我要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包括过往学籍履历、社会关系、家庭情况、经济情况……” 第372章 谁知道我丈夫又把钱花在哪个小妖精身上了呢? 赵舒意就这么被头顶上的强烈灯光照了一个小时。 灯光刺眼,以至于她只能一直闭着眼睛。 “哎,说起来,这娘们是真奇怪,老子碰到过那么多人,头次看到那么奇怪的。” 小屋子里安静了一个小时,一直在角落坐着的男人忽然出声。 听着那个男人声音和语调,应该是为首的男人。 赵舒意听到了他说的话,是这么判断的。 “壮哥,这话怎么说?” 坐在为首男人旁的,则是另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听起来是小弟。 赵舒意始终闭着双眼,仅凭耳朵听着。 “说什么呢!之前是不是和你强调过,不要当着那娘们的面喊我,要叫我大哥!” 随后,伴随着“壮哥”声音而来的,还有响亮的声音。 听起来,是“壮哥”一手拍在小弟后背上发出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凶巴巴的,完全是警告。 “是是是,大哥,我记下了……哎,第一次干这个行当,规矩不熟不熟,您见谅。” 那个小弟的声音变得比刚刚小了一些,语气里满满敬意。 喔……所以为首的男人叫“壮哥”,而现在这其中一个小弟是第一次行动。 赵舒意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得出了这个结论。 “算了,你过来,你们几个也过来。” 听到那个小弟刚刚那么一说,“壮哥”压低自己的声音,同时招呼另外几个小弟过来。 “老子就这么和你说,在老子的职业生涯里,有几票,那真的是刚把人绑到地方,人一醒……” “你猜怎么着?哐哐就直接一顿问老子啊,说他们家有钱,让家里人来赎,说可以给的赎金比雇主的两倍还多……” “壮哥”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是吗?大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大哥,那咱们搞这一单,可以得多少钱啊?” “我们是不是跟着娘们一说,她会给我们更多钱?” 几个小弟凑在一起听着“壮哥”这么一说,瞬间开始吹捧起“壮哥”来,还朝“壮哥”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刚刚老子才说这娘们奇怪啊,那其他人可都是清醒就问能不能放走,这娘们……” “到现在都一声不吭的,你说她是不是个傻子?” “壮哥”说着,视线又往赵舒意的方向看,眼神里满是狐疑。 “不会是睡着了吧?” 其他人看着赵舒意一直到现在都是紧闭着双眼的模样,其中一个小弟往前走了几步,试探性地看着赵舒意。 “大哥,或者是不是我们这次绑到的这娘们家里没什么钱啊?” 一直站在“壮哥”身旁的小弟又打量了赵舒意几眼,满是好奇。 “不应该啊……” 被小弟这么一问,“壮哥”十分坚定地摇摇头。 “这一次的消息来源十分可靠,这雇主是个男的,还和我说他非常了解这娘们。” “这娘们是那个任氏的大少奶奶,你知道大少奶奶什么概念不?” “大少奶奶啊!那指不定得多有钱呢!” “壮哥”说着,语气越来越肯定。 “任氏?就是总部大楼在那个市中心附近那条街的那个?” 小弟一听,更加来了兴致。 “要真是那个任氏,那咱们现在可不是绑到个香饽饽了吗?” “对啊……那可真是有钱啊!” 其他小弟一同应和着,越说越觉得这一票干得值了。 忽然,一直在听着他们聊天的赵舒意笑了一声。 听到这笑声,“壮哥”是最快做出反应的。 “臭娘们,你笑什么呢?” “壮哥”快速往床边,看着赵舒意那闭眼笑着的样子就来气。 那模样仿佛是在嘲笑。 赵舒意将头转过一边,勉强睁开了双眼。 “我笑你们被骗了啊。” 赵舒意说着,脸上的笑意不减。 回应赵舒意的,则是几个男人仅露出的眼睛里露出的疑惑。 “首先,任氏现在的继承人是二少爷,所有的财产都在我那个二叔子那里,这个都有新闻的,你们可以查查。” “其次,我想你们应该不知道,虽然我是大少奶奶,但也只是所谓的大少奶奶,我那个丈夫心里有别人。” “只是那个女人变成了其他人的妻子,这个也有新闻,你们同样可以查,他之前的未婚妻不是我。” 赵舒意说得一脸轻松,还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几个男人。 “所以想找我要钱,我没钱,我那个丈夫也没钱,仅凭现在我和他的关系,他根本不会为我找家里要钱的。” “说不定也只是对着我说没钱吧,谁知道他又把钱花在哪个小妖精的身上了呢?” 赵舒意继续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你骗谁呢?你这都怀了孕了还能说你老公心里有别人?少来唬我!” “壮哥”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特别是“壮哥”又上下打量了赵舒意的肚子后,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哪知道,闻言过后,赵舒意笑得更加大声了。 这让几个男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你又笑什么?” “壮哥”出声打断赵舒意的笑声。 “你待过豪门吗?名义夫妻太多了,我不过就是豪门传宗接代的一个工具。” “比起任家,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保姆的女儿,我怀孕只是履行传宗接代的任务而已,怀孕和我与我丈夫有无感情有必然联系吗?” “如果你们不信,你们完全可以现在就上网搜新闻,一切都有迹可循。” 赵舒意越说,语气越是坚定。 她还时不时地皱起眉头,配合着那恰到好处的叹息声。 这一言一语、每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让几个大男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要不,咱们还是查查?” “是啊,大哥,咱们也不是没有过被雇主骗的经历,就像去年那一单……” 其他小弟面露犹豫,其中一个小弟跟着“壮哥”时间最长,提出来让“壮哥”核实情况。 “你们几个过来。” 沉思片刻,“壮哥”的眉头也紧锁着,犹豫再三,“壮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走到角落,又转头叫上那几个小弟跟上。 第373章 这什么任远山还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几个小弟很快就走到“壮哥”的身旁,而“壮哥”已经拿着手机开始在浏览器里搜索。 “我要是发现你骗了我,就算你现在是孕妇,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在检索结果出来之前,“壮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舒意,表情凶狠地威胁她。 闻言,赵舒意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看样子,她对于“壮哥”的威胁根本不在意。 反而是赵舒意这样的反应,让看在眼里的“壮哥”和几个小弟对于她刚刚的说法更想进一步求证。 “大哥,看看这第一个新闻!” 穿着白色t恤的小弟也没有闲着,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相关的新闻。 小弟在浏览器一栏输入了“任氏”一词后,浏览器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新闻便是与任氏集团有关的。 “任远山终成弃子?已退出任氏集团管理层核心,并不在股东名册内。” 小弟照着第一个新闻标题念,边念边抬起头来看着“壮哥”。 “这什么任远山,就是任家那个大少爷吧?” 这一次,抛出问题的是刚入行的灰衣小弟,显然,灰衣小弟在自己的手机上也搜到了关于任远山的信息。 “这个任远山,我一搜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原来是个瘸子啊。” “大哥,你看看这新闻,出了车祸,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灰衣小弟马上走到“壮哥”的身旁,手指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黑色字体。 而这个时候,“壮哥”也低头看着自己手机里显示的新闻。 “任家二公子任远川出任任氏集团ceo,任远山时代已经成为过去。” “邱佳慧三番五次出入任家门,意欲何为?” 顺着这个新闻标题中出现的“邱佳慧”名字,“壮哥”继续搜索。 果然,在网页上,“邱佳慧”的名字和“任远山”名字为双箭头,关系标注为“前未婚夫妻”。 看到这里,“壮哥”露出吃惊的表情,而一同将脑袋凑过来看的几个小弟看着那几个字也跟着露出吃惊的表情。 几个人顺着那个关系网络,瞧见了之前关于两个人的新闻。 最早关于两个人的新闻出现在五年之前。 “邱家与任家公开场合见面,两家有意联姻?” “邱佳慧与任家长辈私下约下午茶,疑似任家提前见准儿媳?” “重磅!任邱两家发表联姻声明,邱佳慧与任远山订婚。” “邱佳慧与任夫人同游a国,婆媳相处融洽。” “邱佳慧新年探望准公婆,两手大礼进出任家门。” “任二少奶奶大谈妯娌关系:最喜欢准大嫂邱佳慧。” “看起来,这邱佳慧就是你老公的那个心上人?之前很得任家人的喜欢嘛!” 浏览了一遍新闻,“壮哥”转过身来,看着赵舒意。 “嗯,是啊。” 赵舒意回答得十分坦然。 “既然那个什么邱佳慧这么受任家人喜欢,怎么还和你结婚呢?” “壮哥”挠挠自己的头发,表示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而还没有等到赵舒意的回答,旁边的小弟已经拿着搜索到的新闻回答了。 “哦,原来是这个任大少出车祸之后,这个邱什么先解除婚约的。” 小弟指着那一条新闻,啧啧啧地摇摇头。 “这么做也太不厚道了吧?” 另一个小弟听了这新闻,表情显得愤愤不平。 “不过,这两个人明显是旧情难忘,特别是前一两个月的新闻,都还显示这两个人有来往。” “哎,那时候不都和你结婚了吗?还能干出这种事情啊,这什么任远山还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看着手机里出现越来越多的新闻,“壮哥”和几个小弟已经开始讨论起来。 赵舒意没有出声,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反复讨论。 之前,赵舒意还觉得这些媒体不过就是捕风捉影,靠着几张图片就能编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 现在嘛…… 她反而是觉得这些新闻帮了她大忙。 特别是对于那些根本不清楚内情的外人来说,真的会觉得新闻里面报道的都是真的。 外人根本不会去求证新闻的真实性和来源的可靠性,反正就当做吃瓜。 风头过去了,大家回归各自的生活,至于新闻的那些人物,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事情的真相是如何,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大多数吃瓜者的心态都是这样的。 几个人看完了新闻后,各自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壮哥”把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转身再走到床边。 他来回踱步着,最后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原本摆放在赵舒意头顶上的刺眼灯光挪开。 没有了那刺眼的灯光,赵舒意觉得自己的眼睛舒服多了。 她转头看着那几个男人时,发现他们的表情比看新闻之前凝重了不少。 “但我还是有个疑惑的事情,你说他们不重视你,那为什么你还能住在任氏医院里?那可是云城里住院费数一数二贵的地方,更何况,你住的还是单间!” 小屋子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当几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 来回踱步的“壮哥”终于从纷乱复杂的思绪中找到了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壮哥”立马抬起头来,看向赵舒意。 “要面子,豪门都是要面子的。” “你想想,你要是我住在普通医院,还在普通病房,那不就是随随便便就会被拍到吗?新闻一出来,任家的面子该往哪里摆呢?” 赵舒意的反应很快,丝毫没有被“壮哥”的问题吓到。 “有道理啊。” 反而是“壮哥”身后的几个小弟,已经赞同了赵舒意的观点。 “大哥,咱们是不是真的不太可能从她身上拿到什么钱了?” “是啊,大哥,而且,我老早就觉得有问题,你想想联系你的那个雇主为什么只想要胎儿,不想要这娘们的命呢?” “大哥,我觉得啊,那个雇主肯定是个女的!让你听到男人的声音肯定是用了变声器,你肯定也没有见过那个雇主吧?” “对对对,大哥你也说了,那个雇主自己说的,非常了解任家了解那个什么任远山,我看哦,说不定就是那个邱什么!想要借我们的手,来把小孩拿掉,然后邱什么就能继续和那个任远山继续恩恩爱爱的了。” “阿成说得有道理啊!大哥,这样一来,我们不是白动手了?” 几个小弟叽叽喳喳的说着。 赵舒意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感慨起这几个男人的想象力之丰富,继续默不作声。 “等等,你们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考虑考虑清楚,我要再想想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咱们不能被雇主骗了,也不能被这娘们一时的话语乱了我们的阵脚!” “壮哥”来了一个深呼吸,随着最后一口气被吐出,“壮哥”示意其他小弟等等,而他则是走到角落,继续一个人踱步,看起来是要好好考虑这件事情的。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赵舒意并不着急,虽然没有一步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之前说的话,结合新闻呈现的内容来看,还是让这几个人乱了阵脚。 第374章 她失踪后一个半小时 “组长,我刚刚看了医院周围和其他地方的监控画面,虽然其他的监控也没有拍到那几个人的正面,不过目前的画面已经足够阿雷刻画肖像了……” “另外,在医院负二楼拍到了十二点多在护士站下药的男人的正面,但是截图效果比较模糊,不过阿雷也可以进行刻画肖像了。” “唉,要是阿靳还在就好了,对他来说,这完全就是小case……” 韩东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查看医院其他的监控摄像画面,将那些画面同步传输给t组伙伴阿雷的时候,和任远山聊了起来。 既是跟任远山汇报,同时,在不经意间提到靳伯恒的时候,韩东又叹了一口气。 听到韩东对于靳伯恒的称呼时,任远山同样沉默了好一会儿,而眉头紧锁着,没再舒展过。 任远山坐在电脑面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等待着t组内网里其他伙伴回复他的信息。 是关于游铭的信息。 许是盯着电脑屏幕盯得久了,任远山抬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眼睛支架,闭着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阿靳的葬礼一切都好吧?” 收回自己的右手,任远山再次睁开双眼,开口问了靳伯恒葬礼的情况。 “嗯,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小姐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多了。” 韩东应了一声,回想起任远姝在靳伯恒葬礼上的表现,摇了摇头。 任远山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坐直了身体。 “找时间我会专门去看他的。” 这一句话,任远山显然是针对靳伯恒的事情说的。 “另外,我那天听了律师说,那个凶手的案子定于十一月二十五号开庭,组长,您看,您到时候要去旁听吗?” 恰巧聊到与这有关的事情,韩东便直接询问任远山的意见。 “嗯。” 任远山应下了。 “那……我还要和小姐说一声吗?” 韩东想到任远姝,又看了任远山一眼。 任远山来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明显是在考虑。 “要不,还是不告诉她了?” 韩东眼瞧着任远山那犹豫的模样,提示道。 “告诉她吧。” 任远山右手握着鼠标,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韩东应了下来,没再有别的问题。 “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监控视频画面,包括我们在护士站外边看到的画面,先报警然后一并给警方送过去吧,充足的证据证明她被绑架的情况下,相信警方会予以立案的。” 关于前面提到的监控视频画面,任远山又一次嘱咐韩东道。 “好好……” 韩东应下了,同时手肘碰了碰坐在自己旁边的手下。 那手下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很快就开始着手准备任远山交代的事情。 “组长,我现在在沿着刚刚找到的医院大门监控画面去锁定那个团伙逃离的路线了,阿丰在线上与我查看的画面同步制作路线图。” “同时,大良会根据阿丰制作的路线图与云城卫星地图进行校对。” “再给我们四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我们就会按照现在的轨迹制作出路线图。” 韩东跟任远山汇报着现在的进度。 任远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 “车牌信息在查了吗?虽然大概率最后查到要么是套牌车,要么是被盗车辆,要么是报废车辆。” 说到团伙的逃离路线,任远山习惯性地联想到那个团伙的车牌信息。 “让小九在查了,不过那个团伙开了五辆车,五个人居然开五辆车,组长,我有预感,到时候可能会有五条路线。” 韩东已经在心里做预设了。 “正常的伎俩。” 然而,这在任远山看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随着电脑屏幕上关于游铭的信息出现得越来越多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动静。 “远山,是不是舒意不见了?” 病房门“啪”地就被推开,随后,任夫人头一个走了进来。 任夫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急。 跟在任夫人身后的,则是抱着孩子的余青青。 看起来,余青青是陪着任夫人赶来医院里的。 任远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仍然坐在沙发上。 “远山!” 没听到任远山的回答,任夫人立马着急上火了,平常的淡定优雅模样全然消失。 “妈,你别太着急了,大哥现在肯定也是很着急的。” 站在任夫人身后的余青青赶紧走上前来打圆场。 “已经在找了,也报警了,会找到的。” 任远山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地说了情况。 “我听远姝说,是有人把她带走了是吗?是不是什么歹徒啊?是不是对方盯着我们家钱来的?” “有联系你吗?是不是要赎金?” 任夫人噼里啪啦地问了好几个问题,赶紧走到任远山的身旁坐下。 “妈,你别太着急了,已经在找了,有什么消息会和你说的。”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想到任远姝这么快就和任夫人通风报信。 “我这不是担心嘛……你说她本来就还在保胎,哎哟……” 任夫人坐在沙发上,招呼余青青带着孩子来自己的身边坐,想到赵舒意现在的身体情况,脸上有着浓重的担忧。 第375章 她失踪后里两个小时 韩东身边的手下正在和警方联系,和警方说着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 而韩东则是在不停地敲着键盘,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大哥他们还很忙呢。” 余青青抱着怀中的孩子,左看看右看看的,不禁拉拉任夫人的衣袖,想要劝任夫人回去。 “我们再坐一会儿。” 任夫人摇摇头,时不时往任远山的电脑屏幕上看过去。 在任远山的电脑屏幕上,关于游铭的信息已经越来越多。 “游铭是家中的独生子,父母尚健在,但父亲患上白血病已经有六年,母亲则是去年开始患上阿尔兹海默症。” “游铭老家在兴城平镇大于村组1-6号,父母亲都是农民。” “游铭的妻子莫丽,原本是云城大学附属高中的语文老师,因为游铭的父亲患病,三年前辞职专门照顾游铭父亲,去年开始同时照顾两位老人。” “游铭和莫丽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游学现在高二,小儿子游历现在初三,两个儿子学习成绩都非常优异。” “但由于就读于私立学校,两个儿子每年仅仅学费就需花费四十万,而根据学校官网显示的信息,游学获得了学校高三学期a国s大的一年交流机会,并可凭借此交流机会在s大继续深造。” “游历则是报名了a国l州州立高中的下半年入学申请。” “粗略计算,游学交流一年仅学费就需要花费100万,游历若顺利考上l州州立高中,每年学费需花费50万左右。” 任远山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来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那双黑眸紧紧地盯着那些信息,实则已经在大脑中计算着游铭一个人所负担的家庭负担。 “过去三年,游铭为了治疗父亲的白血病,向亲朋好友借款共80万元。” “其中,游铭原来就职的医院北方城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2020年时为游铭父亲募捐了医药费15万元,莫丽原来的学校云城大学附属高中在2021年为游铭父亲募捐了12万元的医药费。” “根据米贷、乐贷、平贷等13家小额贷款平台显示的信息,游铭近四年来共借款90万元。” “游铭原本入职的北方城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过去六年给游铭的工资共360万元,即游铭每年工资为60万元。” “入职任氏私立医院,游铭每月工资达12万元,即年工资为144万元。” 从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游铭过去几年都处在十分需要钱的状态。 更因为他是家中的独生子,而父母均生病,只好是妻子莫丽辞职,而一家的生活开支全靠游铭一个人。 任远山右手握着鼠标,将页面内容往下拉。 “过去一年的时间,根据游铭在国内的账户情况显示,游铭的财务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来往。” “游铭妻子莫丽的账户状态也正常。” “但游铭在海外有五个账户,这五个账户分别位于a国、b国、c国、f国、g国。” “其中,游铭位于c国的账户在游铭入职任氏私立医院前一个周,收到了一位叫做ernest的转账,该笔转款6000万c国币,折合rmb为万,即6亿。” “在游铭入职任氏私立医院后的第二天,游铭位于a国的账户即收到一名叫做bertram的转款,该笔款项为8000万a国币,折合rmb为9000万。” “在今天凌晨,游铭的五个海外账户分别收到来自cyril、geoff、jaden、marvin、caleb各5000万rmb的转款。” “此外,游铭在c国还分设了两个基金账户,这两个基金账户在今日凌晨分别被注入3000万rmb的资金。” 任远山浏览着这些数字,当即在大脑里算出了这些钱的总和。 游铭合计收到了不同人转账的10亿元。 若游铭只是一个单纯的医生,这怎么可能呢? 当任远山还在思考的时候,病房门外响起了任远姝的声音。 “大哥,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任远姝走进病房里,看到正在忙碌的任远山,同时看到坐在任远山身旁的任夫人和余青青,以至于她的话止住了。 任远山抬起头来,与任远姝对视,朝任夫人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任远姝手中还拿着几份化验报告,看到任远山的眼神,立马干笑着看向任夫人。 “妈,你怎么来医院了呀……” 任远姝先把化验报告收起来,赶紧走到任夫人的面前。 “那还不是因为你告诉我舒意的事情,我这一着急不就过来了,可看你们都在忙……” 任夫人撇撇嘴,看着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在忙,忍不住和任远姝吐槽。 “哎呀,妈……” 任远姝挠挠头,正思考着如何回答。 她转头看了一眼任远山,但任远山没有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这显然是让她自己处理了。 也是,本来大哥就没和她说要把事情告诉家里人,还是她在去提取检验物的路上收到了任夫人的电话,一顺口就把事情给捅出来了。 “我们都很着急,但是我们都在努力,要不……你和三嫂先回家里去?你看三嫂一直抱着小侄子陪你也很费劲呢,你说是吧?” 任远姝只好看向一直抱着孩子的余青青,在任夫人的面前,拉着任夫人的手,劝着任夫人回家。 同时,任远姝还给了余青青一个暗示的眼神,显然是想要余青青一同配合。 余青青点点头,注意到了任远姝的眼神。 “对啊,妈,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大哥他们都在忙,肯定也无暇顾及太多,有什么消息远姝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是吧?” “妈,你看俊俊都想要奶奶抱了。” 余青青同时将怀中的儿子往任夫人的怀中送,笑眯眯的。 偏偏这孩子也很配合,后背刚触及任夫人的手,他便手舞足蹈起来。 “是啊,妈,你要不先和三嫂回去,三嫂一个人在这里带小侄子也累了。” 任远姝猛地点点头。 “那……” 低头看着已经在自己怀中的小可爱,任夫人果然就有了动摇。 “妈,我们回去吧。” 余青青趁热打铁,赶紧搂住任夫人的手臂。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有什么关于舒意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要是对方要赎金,我们也不是没有的,不要为了那么点钱和人过不去……” 任夫人抱着小孙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回头看了还坐在沙发上的任远山,又看看站着的任远姝,语重心长地嘱咐他们。 “知道啦知道啦,妈你就放心吧。” 任远姝笑眯眯地把任夫人和余青青送到病房门口,十分配合地点点头。 等到把他们送出病房门,任远姝才关上病房门,走回到任远山的面前。 第376章 她失踪后两个半小时 她不由得好奇地看看任远山的电脑屏幕,才发现任远山的电脑屏幕上是黑色的背景,除了不同颜色的好几条曲线,还有任远山在最右侧屏幕上编写的代码。 那个网页看起来像是一个官网,上边写着“international stock exchange center”。 “国际股票交易中心?大哥,你在这个网页上干嘛?” 任远姝低声念着网站名字,听着任远山敲键盘时发出的声响,更加好奇。 “黑进系统里。” 任远山说得风轻云淡,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啊?你黑进去干嘛?” 任远姝不由得疑惑,连忙转到任远山的右侧,专心致志地看着任远山在电脑屏幕上敲出的代码。 “查海外账户,等会还得黑进international fund trading center。” 任远山一边回答着,一边敲着最后一行代码。 “那国际基金交易中心的,我到时候能不能试一试?” 任远姝看着任远山已经在试运行代码,看着电脑屏幕上运行的程序,果然看到网站的页面已经变成登录状态。 任远山以管理者的身份黑进了网站的系统中,他点击着管理账户信息一栏,正凭借着之前的记忆搜索账户信息。 “不行。” 任远山输入了第一个要查询的账户名“ernest”后,按下回车键,同时回答任远姝的问题。 “为什么啊?” 任远姝不解,扁着嘴,把刚刚的化验报告又拿出来。 “因为你技术不行。” 任远山毫不留情地指出任远姝的不足,电脑屏幕上的光标正在画圈圈,明显是在查询状态。 “切……说我技术不行,也没见你教过我。” 任远姝“啪”地一声把化验报告拍在任远山的电脑键盘上,然后双手环胸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任远山倒没理会她这小姐脾气,只是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安静地把化验报告浏览了一遍。 那几份化验报告上,前两份是关于他喝过的水的。 结论是:在他喝过的残留水中,检测到了安眠药的成分。 同时,在纸杯的边缘和杯壁,也检测到了安眠药的成分。 那么,这就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那杯水里的确被人下了安眠药,目的是让他昏睡。 在结论部分,同样指出了安眠药在水中的含量,证明安眠药的含量并不足以致人死亡,只是让人达到足以昏睡难以醒来的程度。 可见,下安眠药的人,或者是发出下安眠药的量指令的人,肯定是专业人士。 比如,精神科医生,或者是麻醉科医师之类的。 任远山翻过前两份报告,又接着看着后两份报告。 第一个是关于汤药的成分,结论为:汤药中含党参、阿胶、甘草、当归、红花成分……其中红花含量约为23.3%,特别提示:若饮用红花者为孕妇,该量轻则可致孕妇引起强烈宫缩而见红,重则可致体质偏弱孕妇流产。 第二个则是关于碗的报告,结论为:碗内碗壁、边缘可检测到红花、党参、阿胶、甘草、当归成分……其中红花残留含量为10%…… 看完这几份报告,任远山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终是出现了片刻的破裂,他右手五指紧紧地捏着那几份报告纸,咬紧了后槽牙。 “远姝,你带电脑了吗?” 任远山转头看向还在双手环胸扁着嘴的任远姝。 “呃……带了……” 对上任远山那双狠厉的黑眸,任远姝猛地眨眨眼,愣了愣,赶紧从自己的大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 “查一下医院药房附近的监控摄像,看看都有谁这几天在药房附近活动,把画面保存下来。” 任远山将那几份化验报告放在桌面上,克制着自己的大脑,让自己冷静下来。 “哦哦,好。” 任远姝瞄着任远山那逐渐变得紧绷的脸部肌肉,哪还能生什么气呢,赶紧就打开电脑开始行动。 任远山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梁助手的电话。 “任总,有什么指示?那封邮件您已经看到了吧?” 梁助手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花点钱,你现在马上到医院来去药房查看取药记录,看看近一个周内都有谁从药房里领取了红花。” 任远山的声线听起来仍是沉稳的。 “花多少钱?” 梁助手捉摸不透任远山心里的底线,忍不住询问。 “当然是花到那些人肯吐出实情为止,这还需要我教你吗?” 然而,任远山的火气说上来就上来了,对着梁助手就直接发起了火。 “好的。” 梁助手的声音立马小了不少。 任远山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立马挂掉了电话,把手机丢到桌面上。 其他在病房里的人,特别是任远姝趁着任远山打电话的时候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便如同鹌鹑一般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生怕再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而对比起任远姝的鹌鹑态度,韩东则是唯恐波及到自己,为了显示此刻自己的忙碌,韩东疯狂地敲着电脑键盘,只怕等会组长说他不认真干活。 这一边安静一边敲键盘的状态诡异地维持了两分钟之后…… “你敲键盘的声音能不能小点。” 任远山闭着眼睛揉揉自己的眉心。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尤为大声。 “呃,好的。” 被点到名字的韩东一愣,立马不敢再继续敲键盘。 那边在看监控视频的任远姝看着韩东那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任远山完全是陈述的语气,没有任何疑问。 闻言,任远姝立马止住了笑声。 趁着任远山还在闭着眼睛的时候,任远姝看向同样在电脑前的韩东,朝韩东挤眉弄眼。 韩东明白任远姝的意思,同样以眼神回复。 大意都是…… 任远山他生气的时候真的好凶。 第377章 看看是你的雇主可靠,还是我说的话真实 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壮哥”和几个小弟围在角落里交流着又一次看完关于任氏集团、任远山的新闻之后的个中感想。 “大哥,偷偷问你啊,那个雇主到时候会给我们多少酬金?” 灰衣小弟悄悄走到“壮哥”的身旁,这个时候才想起询问关于酬金的事情。 “三十万。” “壮哥”伸出三根手指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然而,听到这个数字地其他小弟明显诧异了。 “不是吧?大哥,咱们在这个行业里可算是专业的,好歹是两个胎儿啊,居然给我们才三十万吗?平摊五个人也才六万,就算是大哥你拿大头,就算是你拿了十万吧,咱们四个人分,每个人也才五万啊……” 几个小弟赶紧算了算自己能拿到手的酬金。 “大活毕竟是那个医生拿了,手术到时候可是他来动手,雇主给他的钱肯定比我们多。” “壮哥”想到了那个还在门外待着的医生。 “大哥,我刚刚又把新闻都看了一遍,我真觉得那个雇主很可能就是那个什么邱佳慧。” “我还特意搜了邱佳慧呢,人家现在可是董家的儿媳妇,但是吧,邱佳慧这人没有工作,钱都是问娘家和老公要的。” 灰衣小哥颇有戒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舒意,又继续和其他人说。 “关键是,我看了几个社交平台上流传的小道消息,狗仔透露出被买下的消息。” “说是这个邱佳慧好像准备和她老公离婚,就要被董家赶出来了。” 灰衣小哥一边说着,还拿出手机,让“壮哥”看网上的那些小道消息。 “阿成说的那个小道消息我也看到了,还有照片和视频呢!真的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另一个白衣小弟连忙赞同。 “大哥,这邱佳慧要是和姓董的离婚的,那咱们可能就一分钱都捞不到啊。这边捞不到,那娘们那边也捞不到,那咱们今天不是白瞎了嘛!” “是啊,大哥,我现在看完这些新闻,我就感觉啊,感觉这邱佳慧就是想要借我们的手把这娘们的小孩除掉,然后这邱佳慧好和那任远山双宿双飞。” “关键是这都是人家的事情,咱们只是办事情的,这些倒无所谓,关键是咱们这钱能不能拿到手!” 几个小弟叽叽喳喳地说着,让原本还算淡定的“壮哥”逐渐变得不再淡定了。 这几个小弟提到的问题才是关键问题,豪门里面的风流八卦、恩恩怨怨与他们无关,他们也不过是把这些事情拿来作为谈资罢了。 但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够拿到钱。 “壮哥”转过头来,又一次看了躺在床上的赵舒意。 “大哥,要说这娘们,还真是沉得住气,来这也两个多小时了,居然还能躺得这么心安。” 灰衣小弟也在看着赵舒意。 他们几个人都在这个时候认真地观察着赵舒意的动静,然而,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赵舒意并没有什么大反应,只是就这么在床上躺着。 其实,赵舒意哪里感受不到这几个男人的目光呢,只是,为了使这些人相信她的话,她只能摆出这么淡定的反应。 以不变应万变,有时候是绝妙的法子。 “能不心安嘛?这娘们刚刚都说了,就算我们威胁任家,她老公可不会拿钱赎她。” 白衣小弟摇摇头,啧啧出声,将赵舒意的反应理解为对于男人的失望。 “哟,你还挺懂的,看来还是谈了几次恋爱有心得啊。” 旁边几个小弟开始调侃起这个白衣小弟来。 然而,几个小弟嘈杂的声音让“壮哥”很是烦闷。 “行了行了,你们别讨论了,我现在先打电话给雇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壮哥”行事还是很谨慎的。 “壮哥”走到床边,伸出右脚往床尾的床脚踹了一脚。 这个动静显然让赵舒意有了反应,她睁开了双眼,一脸疑惑地看着“壮哥”。 “我现在要打电话和雇主确认了,我要是发现你这娘们是骗我的,给不了你好果子吃!” 在打电话之前,“壮哥”对待赵舒意的态度又恢复之前,说话的语气十分凶狠。 然而,赵舒意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那你就打呀,看看是你的雇主可靠,还是我说的话真实。” 赵舒意直接与“壮哥”的眼睛对视,说话的底气十足,完全没有被“壮哥”刚刚的话吓到。 赵舒意这一个反应,反而让“壮哥”的底气比刚刚弱了不少。 “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 “壮哥”拿着手机,就要到一旁的角落求证核实。 “大哥,这雇主电话要是打通了,咱们再把酬金提上来,决不能就三十万了事啊!” 灰衣小弟走到“壮哥”的身旁,趁机提醒。 赵舒意的视线跟随着“壮哥”的背影,尽管脸上的表情仍然不显山不露水,可那被扣子扣住的双手早已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随着“壮哥”在手机屏幕上寻找着通话记录,赵舒意的心也被提了起来,一直到了嗓子眼。 其实,刚刚赵舒意会那样子和“壮哥”说话,心里也有赌的成分。 赌那50%的概率电话不会被接通。 或者说,赌那50%的概率,她的谎言不会被拆穿。 有时候,她的勇气来源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 但赵舒意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有勇无谋。 甚至在回答完“壮哥”的话后,她还会想…… 如果是任远山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任远山会怎么处理呢? 是会淡定地如她刚刚的举动一般,还是会采取别的方式? 可任远山那样的性子,多少会更加倾向于更加稳妥的做法吧。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所以,她也不知道,要是电话被接通了,对方会说出什么话,搞不好,对方说的话会让她之前说的话露出马脚。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之前和这些人说的谎言很容易就被识破了。 那么到时候…… 恐怕她不会太好受。 她得现在就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办…… 第378章 她逃出来了 “壮哥”找到了雇主的联系方式,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听到雇主说的话,“壮哥”还特地放了扬声器。 “嘟……嘟……嘟……” 三声滴声响起,“壮哥”和几个小弟倒是颇有耐心地等待。 赵舒意听着那滴声,心脏却在快速地跳动着。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还在想着事情败露后该如何辩解。 然而,滴声过后,也没有人接听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currently unanswered.” 机械的双语提示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大哥,这没人接听啊。” 灰衣小弟首先急了,声音也大了些。 这个结果,稍微让赵舒意缓了一口气。 趁着那几个人还围在一起,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刚刚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怎么会呢?我之前每次打都能接通的,我再打一次,不要着急。” “壮哥”的表情看起来疑惑不少,他伸手示意其他小弟,又一次拨打了同样的号码。 “嘟……嘟……嘟……” “壮哥”坚持不解地又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同样的结果,暂时无人接听。 当“壮哥”打了第四个电话时,嘟声到第四声时……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at the moment.” 这一次,机械提示音变了。 “大哥,你听,这一次是无法接通!说明是电话被人挂了!” “是啊,是不是雇主反水了,根本就不想付咱们钱了!” 这一个结果让几个小弟情绪都激动起来。 一旦涉及到金钱,小弟们可是不乐意了。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无法联系上雇主,这让“壮哥”也犯了难。 “难道,这雇主真的反水了?” “壮哥”不由得挠挠头,在看完一系列新闻后,他的心里本来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现在这一个局面,让一直对雇主将信将疑的“壮哥”也有了转变。 赵舒意继续默不作声,装作无所谓的模样,躺在床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还有二十分钟要开始手术了,你们先在立马准备,我先去消毒。” 在敲门声过后,门外响起了那个医生的声音。 “哦,知道了。” “壮哥”匆匆地回应了一声。 白衣小弟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后边,听到那个医生离开的脚步声后,白衣小弟又走回来。 “大哥,那个医生已经走了,咱们真的要继续做下去吗?” 白衣小弟走到“壮哥”面前,从白衣小弟的表情上看,明显不想再继续干下去了。 “是啊,咱们现在根本联系不上那个雇主,雇主肯定反水了!” “大哥,这摊子现在在咱们这,要是咱们做下去,肯定捞不到任何好处!” “大哥,那雇主有给你定金吗?” 灰衣小弟提到了关键问题。 “定金,没有,雇主说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壮哥”十分肯定地摇摇头,确实没有收到过来自雇主的定金。 “大哥,你这次这么那么傻,以前咱们可都是有了定金才开始干活的!” 白衣小弟背着手来回踱步,表情凝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雇主是一个我十分信得过的朋友介绍的,这不是想着熟人介绍会很靠谱嘛!” “壮哥”一摊手,面露后悔。 显然,“壮哥”也觉得这一次自己失策了。 面对“壮哥”的回答,几个小弟接连地唉声叹气。 “算了,我们先在这娘们面前说这些事情,我们现在就收手吧,趁着我们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壮哥”在屋子里思来想去的,最后到角落站定,转过身来和几个小弟们说着。 “大哥英明!我看着方案妥当。” “大哥,我觉得可行!” 几个小弟都表示赞同。 于是,灰衣小弟赶紧走到床边,先将赵舒意右脚上的扣子给解开。 “你这娘们,幸好遇到的是咱们这几个心善的人,否则,今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你走。” 白衣小弟将赵舒意左脚的扣子解开,还边开始碎碎念。 “老子今天大发慈悲,就先放过你,趁着那医生还没有回来,你等会就从门出去,至于你该怎么走,老子不知道。” “你要是被那医生再抓回来,老子也不知道,老子只当是你自己逃走的。” “壮哥”站在床边,一脸严肃地低头看着赵舒意,语气里浓浓的胁迫意味。 当赵舒意双手上的扣子也被解开时,她才得以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赵舒意扭动着自己的双手双脚,躺在床上的时间过久,以至于她的身体都麻木了。 “壮哥”走到门边,灰衣小弟又一次耳朵贴着门后,先把门打开,将头探出去,确认门外已经没有人以后,灰衣小弟朝门边的“壮哥”点了点头。 “你这娘们,磨磨唧唧什么,赶紧走!” “壮哥”看着还在床上坐着的赵舒意,烦躁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挥挥手,想让赵舒意赶紧走。 赵舒意这才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拖鞋,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一阵僵麻感从双腿一直顺着神经传递到她的身体各处。 她真的是躺了太久了。 赵舒意右手摸摸自己的左手腕,快步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这五个人一眼。 “嘿,这娘们,连句谢谢也不会跟我们说!” 灰衣小弟看着赵舒意离开的背影,又和其他人嘀嘀咕咕。 “壮哥”把门直接关上了。 “好了,现在咱们也赶紧收拾这屋子里的东西,咱们也该走了。” “壮哥”招呼着几个小弟收拾东西。 “赶紧的,趁着那个医生回来之前,咱们要赶紧收拾完。”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壮哥”又赶紧催促大家。 “大哥,要我说,那医生那么坚持,肯定是和雇主串通好了。” “对啊,或者,那个医生肯定早收到雇主的钱了。” 几个小弟一边收拾东西,还一边叨叨。 这一头,赵舒意顺着刚刚的出口一直往外走,当她走出大门时,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全是树木和草丛。 就在她思考着要往哪一个方向走的时候,还未从逃出来的惊喜之中缓过神来的时候,赵舒意听到了不远处的一阵脚步声。 第379章 她决定往南边走 赵舒意猛地往右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正在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趁着那个医生还在低头整理手上的手套,赵舒意连忙往左边的草丛方向小跑。 赵舒意一边往左边小跑,一边回头看着那个医生。 那个医生的脚步逐渐加快,似乎是听到了周围的动静,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赵舒意蹲下自己的身体,尽可能让茂密的草丛盖过自己,同时缓慢地挪动到那房子的后边。 听到刚刚的脚步声,医生在走进大门前,又环顾了四周一遍,确认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什么异常动静之后,才打开了大门,朝里面走了进去。 看到那个医生走进大门里,赵舒意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那个医生没有发现她。 赵舒意在后边蹲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这周围的环境。 这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小作坊,三面环山,小作坊后边就是茂密的树木,而赵舒意蹲着的地方草的高度可达一米。 这里应该是一两个小时之前刚下过雨,草丛上都还带着未干的雨水。 她所在的地方是房子的左侧房檐下,雨水顺着房檐滴下,滴落在她的手臂上。 赵舒意把手臂上的雨水抖开,她的双手手腕上还有被扣子扣住时留下的勒痕。 这废弃的小作坊是用铁皮围成的,尽管这些铁皮已经锈迹斑斑。 赵舒意在这蹲着,还能透过空气,闻到铁皮生锈的气味。 她现在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手机不知道跑哪去了,也许还在病房里。 仅仅凭眼睛看到的环境,赵舒意也无法判断现在自己在哪里。 如果她停留在原地,不知道任远山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而且,停在原地的话,再过不久,或许那个团伙就会发现她的话是谎言,便会开始追出来。 靠她现在的体力,到时候被追了肯定是又要被抓回去的…… 如果她现在开始走,那么或许还能走一段时间。 想到这,赵舒意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穿着的拖鞋。 就是这拖鞋不方便走路而已。 但是…… 她现在仍然处于不适合大量运动的时候,赵舒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赵舒意伸出右手,摸了摸那个绑在她手腕上的红色平安符。 “顺其自然吧,孩子。” 赵舒意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双手合十,又作了一个深呼吸。 之后,她便站直了身体,大概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房子后边的树木更多,草丛长势更好,而前面的树木较为稀少,草丛稀疏,为此,赵舒意选择往后走。 她猫着身体朝后走,又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她便快步地朝后边走去。 此刻,雨后的天气带着一丝炎热,天空更加晴朗。 按照之前那个团伙和那个医生的说法,她到这里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而她出来的时候,距离手术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那么现在的时间接近中午十二点。 赵舒意走到一棵树边,恰好,现在接近正午时分。 她抬起头,透过树叶看着头顶上热烈的太阳。 接着,赵舒意又低头看着地上的树影。 太阳正午时指向南方,那么树影则指向北方,顺着树影指向的反方向,赵舒意的确看到南方向的树木更多。 于是,赵舒意便往南方向走去了。 第380章 暗网:目标:赵舒意,悬赏价格:1800万或翻三倍 这一头,医生走到小房间门外,猛地敲门,却发现没人回应,可同时,医生听到了其他房间的动静。 医生往隔壁房间走,果然看到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一走了之的“壮哥”和他四个小弟。 看到医生,那五个人也并不诧异,拿着工具就要往外走。 “怎么回事?人呢?” 医生直接走上去,拦住了他们五个人。 “跑了。” 为首的“壮哥”腰间带着个腰包,说得理直气壮。 “跑了?你们五个大男人,和我说那任太太跑了?” 听到这个回答,医生瞪直了双眼,明显不相信“壮哥”的话。 “那有什么奇怪的,反正我们横竖拿不到钱!” “壮哥”翻了好大一个白眼,直接伸手把医生往一边推开,同时招呼着四个小弟就要离开。 这下,医生从“壮哥”说的话里品出了几番别的意思来。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们把人给放走的?” 医生赶紧走上前,站在门口,堵住了他们的去向。 “嘿!我说你这人真是奇怪啊,你明明也是受雇做事的,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还是说,雇主是你?是你想要那女的?” “壮哥”双手叉腰,十分不满自己的去路被医生挡住了。 “就是啊,你这么看不过去,那你就去追咯,反正她肯定跑不远。” “少让我们干这种活,又拿不到钱!” 几个小弟相互应和着,又一次把医生推开。 “你们以为我想吗?你们知道想要她命的人是谁吗?你们确定真的惹得起吗!” 医生被推到一旁,他一手撑着墙面,看着这几个人,顾不得保密了。 “哟,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还非得让我把这件事情做下去不可了。” “壮哥”高傲地抬起自己的下巴,以鼻孔看着眼前的医生,眼神里却是满满的不屑。 “董家的人,你确定惹得起吗?他能找上你们,必定是在找上门之前就对你们做了一番调查。” “我原本只是一个骨科医生,这种手术我也不会做,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可是,你们以为我有的选吗?” “他知道我家里所有人的信息,以家人的性命逼迫我,我才不得已走到了这一步。” “你们放走了任太太,你们真的以为你们还能逃得了吗?” 医生猛地摇摇头,眼神里透露出满满的无可奈何,和这五个人讲述着自己是被如何拉上这一条道路的。 “董家的人?” 灰衣小弟对于道道上的规矩并不了解,只能怔然地重复着医生刚刚说的话。 “怎么可能是董家的人呢?如果是董家的人,怎么可能连定金都不付给我?” “壮哥”当然懂得那句“董家的人”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还没有转过弯来,满脑子仍然想着自己应得到的酬金。 就在医生要接着说话的时候,“壮哥”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壮哥”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着的手机号码明显是他之前拨打出去的那一个,也就是雇主的手机号码。 “壮哥”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四个小弟,才按下了接通键。 “壮哥,现在情况如何?手术是否已经正在进行中了?” 手机另一头传来的声音,的确是那个雇主的声音。 还没有等到壮哥的回答,那个雇主的话又接下去说。 “壮哥,我已经让人把五十万打到了你的账户上,等会挂了电话你可以查一查。” 然而,正是这一句话,让“壮哥”的心脏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之前不是说三十万的吗?” “壮哥”不再将手机贴着耳朵,而是趁着打电话的时间,赶紧登录自己的手机银行,查询自己的账户信息。 “壮哥”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同时询问。 “原本是说的三十万,但我考虑到你们的动作如此之快,让我很是满意,为此,多的那二十万就当是奖励你们的,下次还有类似的事情,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 雇主的理由一套一套的,话说得十分体面。 “壮哥”查到了自己目前的账户信息,果然,在三分钟以前,他的账户进账了五十万。 当看到那明晃晃的账户余额信息时,“壮哥”原本高傲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他看向自己的四个小弟,面露惊慌。 “现在已经在手术中了,那么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雇主说着,听起来像是要把电话挂断了。 几个小弟的表情显然也不太好。 五个人的脸色“唰”地就变得惨白,在那一瞬间,除了他们意识到自己被赵舒意骗了之后,更重要的是,“壮哥”知道雇主是什么样的人。 医生的那一句“董家的人”,令“壮哥”在这一个瞬间感到深深的恐慌。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董家的哪一个人,但不管是谁,在这道上,的确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面对其他五个人的惊恐,医生显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董先生,是我。” 医生直接趁着“壮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抓起“壮哥”手中的手机。 “游医生?你不是应该在手术中吗?” 董谦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游医生的声音,还有些不解。 “是这样的,赵舒意趁着我们几个人不注意的时候,逃跑了。” 游医生看了一眼那几个沉默的男人,同样选择对董谦撒谎。 “逃跑了?你们可是六个男人,怎么会让她跑了呢?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孕妇。” 这个理由,显然董谦是不相信的。 听到董谦的这一句话,另外五个人完全不敢出声,“壮哥”静静地站在原地。 游医生倒是十分淡定地用右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董先生,是这样的,在手术之前,会要求她一定要空腹,而她也主动提出来要上厕所,虽然我们也有人跟了,但毕竟……我们六个都是男的,她一个女人,我们也不好盯得太近,这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游医生完全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董谦那一边在这个时候沉默了,明显是在思考,暂时没有回应。 而在董谦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里,那五个人显然是待不住,特别是“壮哥”,已经开始在小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要把她追回来?” “壮哥”踱步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董谦的回应,于是,他停下脚步,凑在手机旁边,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嗯,你们六个人分开去追吧,她一个孕妇现在肯定跑不了多远的。另外,我也会让暗网里的人全力寻找她。” “你们六个人就各凭本事吧,能把她追回来,每个人三百万,我在暗网上悬赏的价格正好是你们六个人的酬金总价,即一千八百万,谁快,这钱就是谁的。” 董谦冷笑了一声,从他的声音听起来,他倒是十分冷静的,好似赵舒意跑了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影响不大。 然而,董谦之后说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来了干劲,特别是“壮哥”和他的四个小弟。 听到“每个人三百万”的酬金价格,他们五个人眼冒精光,说什么也要马上行动。 “好,放心吧,我们肯定能把她追回来!” “壮哥”信誓旦旦地和董谦保证。 然而,董谦没有再回答,只是听完他们说的话之后,便把电话给挂了。 十分钟之后,国内地下暗网随即出现一条悬赏公告。 “目标:赵舒意,女,23岁,此人现为孕妇……地点:云城……莫村村公路往里5公里……速度快者得。” “悬赏价格:1800万元。” “备注:若亲自奉上两胎儿,悬赏价格翻三倍。” 第381章 她失踪后三个小时 当任远山看着国际股票交易中心和国际基金交易中心上显示的账户名称时,陷入了深思之中。 那些给游医生的海外账户转账的账户同样是海外账户。 而从现在查到的信息来看,这些转账全是在对应的国家完成的,单从表面上看,并没有觉得有何异常。 但这些转账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都是从国际商务银行转款的。 也就是说,其实每个账户都是通过国际商务银行在各个国家内的总行和分支行转账的。 “国际商务银行……” 任远山低声念着银行的名字,左手环胸,左手大拇指下意识地转动着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任远山当即想到了何未逢。 何未逢毕业之后便留在m国工作,他所在的那一家银行就是国际商务银行。 恰好,国际商务银行的总部就在m国。 他拨打了何未逢的电话。 很快,何未逢就接了电话。 “哟,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怎么还有空打电话给我?” 何未逢此时人在m国,对于国内的新闻并不关注,因而还以为任远山好端端地待在家里。 “那现在也是m国的凌晨,你这个大忙人也没有睡。” 任远山右手拿着手机,对于何未逢接电话的速度,他确实有些诧异。 “你也说了我是大忙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可不会觉得你好端端地会打跨洋电话来找我闲聊。” 何未逢在电话另一头笑着,倒是直接。 “想让你帮个忙,查点东西。” 任远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的请求。 “那不是你动动手指就可以查到的事情?干嘛还要让我查。” 何未逢可不是不了解任远山的技术。 “有用的,你的来源比较正规,我那只是三脚猫功夫。” 任远山说着,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海外账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想查什么具体邮件聊。” 何未逢答应得算是很痛快。 随后,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任远山将账户信息全部截图,作为邮件附件,同时把想要查询的信息一并在邮件里写明。 他其实就是想要查询这些账户在国际商务银行里的情况,即这些钱是否真的是这些人转给游医生的。 如果不是,任远山还在邮件里拜托何未逢查询这些账户的所有人的其他资金信息,有必要的时候,还会和这些账户所有人约见面谈。 任远山将邮件发送给了何未逢。 他的目的很明确,他想知道这些钱到底是谁转给游鸣的。 直觉告诉他,这些账户所有人只是被借名了,或许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具体他的直觉是否能够得到印证,则是需要看何未逢那边查到的信息来进行验证 或是推翻他的直觉。 任远山刚把邮件给何未逢发过去,他的手机来电铃声便响起。 “组长,五条路线已经画好了。” 韩东也在这个时候出声。 而任远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示意韩东过一会儿再说。 随即,任远山按下了接听键。 “组长,我是阿昆。” 阿昆是t组里负责每天关注各大暗网、黑网、灰网的小伙子。 由于t组接受委托的案件中不乏失踪的案由,而各大暗网、黑网、灰网通常都会发布各种悬赏公告。 这些悬赏公告要么涉及器官组织,要么直接指向目标人物,能够成为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来源,因而t组中会有人专门负责关注这些地下黑暗网络。 “嗯,说。” 任远山应了一声。 “我刚刚关注到暗网里有一条悬赏公告,是在五分钟前发布的,信息我已经通过内网私信给您了。” 阿昆说着,完全是汇报公事的语气。 “好,我知道了。” 任远山挂了电话。 他点开内网网页,果然阿昆发过来的私信内容。 “悬赏公告:” “目标:赵舒意,女,23岁……” 当任远山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回倒流。 但沉默了一会儿,任远山的大脑又冷静了下来。 其实,在暗网上出现悬赏公告,从另一个角度去想,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说明赵舒意已经不在对方的掌控范围内。 如果还在的话,对方不会这么快就发了悬赏公告。 “东子,记下这个地址。” 任远山伸手拍拍坐在他身旁的韩东。 韩东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记事本。 “云麓区联镇莫村村公路往里5公里。” 任远山念着悬赏公告上的显示的地址。 韩东立马在记事本上记下这个地址。 “你现在马上带人过去,以这个地点为中心,方圆十里内都需要有人。” 赵舒意现在的情况,肯定是刚跑不久就被对方发现,按照悬赏公告发布的时间来看,她还没有跑多远。 而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估计也没办法跑得很远。 任远山只稍作思考,便嘱咐韩东。 “好的,那组长你呢?” 韩东点头,立马收拾自己的电脑,起身就要离开。 “我稍后跟上,你们先去,保持联络。” 任远山看着韩东和他的手下,伸手拍了拍韩东的肩膀。 得到回复,韩东点点头,带着手下立马离开了病房。 离开的时候,韩东便拨通了第一个电话,通知人马往目的地赶过去。 “远姝,药房的监控查得怎么样?” 看到韩东离开,任远山转过头去看着还在电脑前忙碌的任远姝。 “在你说的时间段查到了很多人,不过我选取了重复率高的。” “同时,根据东哥分享给我的在护士站外同时间段护士领药回来的画面,基本上锁定了疑似的时间出现的人员。” “而且找到了当时在药房值班的药师,下一步我会往这个方向去跟进。” 任远姝一边敲着电脑键盘,一边回复。 “好,我知道了。” 任远山点头,随即拿起桌面上的那几份化验报告。 任远山再次拨通了阿昆的手机号码。 “阿昆,现在你要做两件事情。” “第一件,假装猎手集团,和悬赏公告发出方沟通,表示我们已经在跟进,同时尽可能长时间和发出方沟通,方便大拿锁定对方的ip地址。” “告诉大拿,锁定对方ip地址后,将信息同步发送给警方,由警方出面。” “第二件,还是假装猎手集团,跟所有潜在的猎手集团沟通,让所有的猎手集团不要出动。” “为了安抚这些猎手集团,给每个猎手集团以悬赏公告上的顶格悬赏价格的六倍,如果遇到个别猎手集团不乐意的,再继续沟通,出价直至他们愿意不出手为止。” 任远山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点点地理清自己的思路之后,冷静地和阿昆说着。 “好的,明白。” 阿昆回应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组长,那……这些猎手集团答应之后,还需要把猎手集团的信息同步给警方吗?” 任远山听到阿昆的这个问题时,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笑。 “谈价的时候,必定会有一些猎手集团和悬赏公告发出方通风报信,以此赚钱高额悬赏。” “所以,如果有这种情况的话,当然要把信息同步给警方。” 的确不能保证每个猎手集团都是信守承诺的,在利益角逐场中,利益至上。 这更是在暗网里的恒定守则。 “好的,那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和大拿开始行动。” 阿昆再次回答后,任远山便把电话给挂了。 当他拿着东西要走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又回过头来。 “你开车来了吗?” 任远山低头看着仍旧坐在沙发上的任远姝。 “你刚刚让阿昆砸那么多钱,这钱你出啊?还是又要用组里的钱?” 任远姝听到任远山刚刚的话,不免问了一句。 “要你管,反正不是让你出钱。” 任远山朝任远姝伸手,四指并拢,并勾了勾。 这个举动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腿脚刚好就要开车啊?你就不怕再出车祸啊?” 任远姝来回打量着任远山的双腿,再一次确认现在的任远山是站着的。 随后,任远姝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任远山。 “乌鸦嘴。” 任远山接过那一把车钥匙,随即转身离开。 “你开慢一点,我的车刚洗!” 看着任远山匆匆的脚步,任远姝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只因想到了她刚洗好的爱车。 比起大哥,她的确更加心疼她的爱车。 第382章 屏住呼吸 赵舒意往南边小跑了好一会儿,实在是跑得没力气了,她只好扶着一棵树,站着歇一歇脚。 右脚上有一阵持续的疼痛,凭借着左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赵舒意低头,脱下拖鞋后,抬起自己的右脚。 她在自己的右脚脚底上看到了两颗被磨出来的水泡。 怪不得脚底总有一股疼痛感。 但此时的疼痛感还没有她肚子里的饥饿感来得强烈。 从昨晚到现在,她已经有将近十四个小时没有进食了,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可赵舒意没有心思顾得上这些,她喘了口气,伸手擦掉额角的汗水,十分警惕地往回看了好几眼。 幸好,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人还没有找到这个方向来。 赵舒意视线往前看,再往前走大概五十米,在草丛之中有一条小道路。 那条小道路是褐色与红色交织的土壤,因此与绿色的草丛相比,显得十分扎眼。 而她往山下走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来看,应该不远了。 因为放眼望去,赵舒意能够看到下方密集的平房,有的平房上方还在冒着炊烟。 在那些平房之间,赵舒意还能看到水泥公路。 这也说明了她往这个方向走是对的。 再坚持一会儿,起码能够到有人的地方。 赵舒意还在看着前方的时候,后方却开始传来了声音。 “大哥,再往前可就是莫村了!你说那娘们是不是都已经跑到莫村去了啊?” “咋可能呢?那娘们肯定跑不了那么快的。” 赵舒意立马意识到是那几个男人的声音。 她赶紧穿上拖鞋,蹲了下来。 但或许是因为猛地一蹲,戳破了脚底下的水泡,此刻的赵舒意只感觉脚底有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紧皱着眉头,转过身去,借着大树挡住自己的身体。 果然,是“壮哥”和那个灰衣小弟。 但赵舒意看向身后其他地方时,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确认只有“壮哥”和灰衣小弟。 或许是因为他们分头行动了。 看着他们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赵舒意小心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尽量让高耸的草丛掩盖住自己的身体。 距离她两米的地方正是一个鸡舍,但从鸡舍外围还有几只在走动的母鸡的情况来看,那应该是一个还正在使用的鸡舍。 赵舒意蹲着进入鸡舍后方时,还是惊动了那些鸡。 在鸡舍里的十几只母鸡都被她惊动了,甚至还有一只母鸡从鸡舍里飞了出去,然后在鸡舍外围来回走。 “大哥,那边有动静!” 灰衣小弟的反应很快。 “那些动静都母鸡,没看到吗?都是母鸡。” “壮哥”朝鸡舍的方向扫了一眼,语气随意,脸上的表情更是无所谓。 很显然,“壮哥”对于刚刚的动静根本不当一回事。 “不对啊,大哥,可是刚刚我们在走,也那没有听到什么大动静啊,怎么突然就有那么多鸡跑出来?” 灰衣小弟挠挠后脑勺,同样看向鸡舍的位置,可总感觉不对劲。 赵舒意就蹲在鸡舍正后方,透过鸡舍的空隙,她看到“壮哥”和灰衣小哥正在朝鸡舍的方向走过来。 赵舒意猛地低下头,脸上仅是懊恼的表情。 早知道她先老老实实地待在树后了,谁知道来了这,反而引起这群鸡的动静。 “臭死了,这主人到底多久才来打扫一次啊?这么多鸡屎……” “壮哥”和灰衣小弟走进鸡舍里,空气立马就被扑面而来的鸡屎味灌满。 使得“壮哥”受不了地直摇头,还在扇风,想要扇走那难闻的味道。 灰衣小弟则是在鸡舍里走走逛逛。 而赵舒意还蹲在鸡舍的正后方,她和灰衣小弟就差那竹片织成的围栏阻挡着。 “喔!大哥,我发现了!” 忽然,灰衣小弟蹲下头来,惊喜地转头看着还在捂着鼻子的“壮哥”。 在后方的赵舒意眼睁睁地看着那空隙之中出现的脸,连呼吸都屏住了。 第383章 所幸,她没有被人发现 “大哥,这里有好几个鸡蛋呢!” 灰衣小弟看到了视线正下方的一个鸡窝,那个鸡窝里有几个鸡蛋。 灰衣小弟发现这些鸡蛋,惊喜不已。 “你能拿多少个拿多少个,然后赶紧走,这里臭死了。” “壮哥”不愿再这个鸡舍里继续待下去,他一边捏着鼻子,扫了一眼灰衣小弟所说的鸡蛋。 说了这么几句之后,“壮哥”便往外走了。 闻言,灰衣小弟伸手将鸡窝里的鸡蛋先揣了两个,自己的裤袋一边塞下一个,之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发现没有口袋后,灰衣小弟又把那两个鸡蛋统一塞进自己的左边裤袋,然后又拿了两个鸡蛋放进右裤袋里。 “剩下六个就给母鸡们慢慢孵吧。” 拿走了四个鸡蛋以后,灰衣小弟还特地看了一眼鸡窝里所剩的鸡蛋。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也转身离开了。 看到“壮哥”和灰衣小弟离开了鸡舍,躲在鸡舍后方的赵舒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还以为那个灰衣小弟已经发现她了。 谁知,他发现的是鸡蛋,而不是她。 赵舒意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原本加快的心跳还没有那么快恢复正常的速度,她还能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 赵舒意听着他们的声音逐渐远了,才慢慢地从鸡舍后方挪出来。 等她站在草丛之中的时候,能够看到“壮哥”和灰衣小弟已经顺着那条泥土小路往山下的地方走。 赵舒意打算在原地等一等,等到她站在这里无法看到“壮哥”和灰衣小弟的背影时,她再顺着这一条路往山下走。 那些母鸡还在草丛里慢悠悠的走来走去,没有了外人惊扰,它们的生活悠哉悠哉。 赵舒意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等待了多久,但天气有了变化,一朵大乌云从远处开始慢慢地往这个方向挪动,之前的太阳完全被乌云遮住了。 气温似乎比之前降下来了一些,让赵舒意不再觉得那么热。 她又开始顺着之前看到的泥土小路走,边走,还边回头看,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只要确保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她就可以继续往前走。 等到赵舒意走到山下的公路边时,乌云已至。 那巨大的乌云将原本的光明全部遮盖住,很快,雨就顺势落下。 赵舒意没有来得及躲避,在这一条公路旁也没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屋檐。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滂沱的雨势将赵舒意整个人浇成了落汤鸡。 大雨倾泻而下,将原本沾满灰尘的公路洗刷着,公路上的黄色泥土混着雨水,一起朝路边沿的水沟流去。 迎着雨势,赵舒意只好伸手用手臂遮挡眼前的雨水,但大雨已经几乎让她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右脚上的水泡早已破了,此时混着雨水,雨水沾湿了她的伤口,赵舒意只感觉到走路时的一阵疼痛。 赵舒意连走带拖的,还没走几分钟,刚刚还在下着的大雨有了变小的趋势。 越往前走,赵舒意越能看到希望,因为公路两旁的房子逐渐多了起来,而在公路上的行人和牛车也多了起来。 在这里,赵舒意还能看到在公路上走着的牛,身旁则是吆喝着牛走路的主人。 车子仍然是很少的,或者说,到现在,赵舒意也没能看到一辆机动车。 但这样反而令赵舒意感觉是安全的。 若是太多车子,她反而还要观察那些车子是什么车。 半个小时之后,这一场雨停下了。 乌云渐渐散开,之前的太阳又一次出现,但阳光已经不似正午那么强烈。 她来回观察着周遭,也令在公路边生活的村民好奇地看着她。 “哎,姑娘,你去哪啊?” 赵舒意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问她的是公路旁一家小卖铺的老板娘。 可出于戒备心理,赵舒意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那个老板娘的话。 接着,赵舒意便继续往前走了。 这个村庄或许就是“壮哥”和灰衣小弟口中的“莫村”,他们两个人比她早下山,说不定早就已经在莫村这一带寻找她了。 因此,她还是不要和任何人走近为好,以免自己的行踪暴露。 “再往前走可就要到村口了,那就要出村了!” 老板娘看了一眼赵舒意的背影,又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赵舒意听到了老板娘的话,却没有答复。 “唉……” 老板娘看着赵舒意那一瘸一拐地别扭走路姿势,叹了一口气,又走回店里。 老板从里头的卫生间里走出来,恰好就听到老板娘这一声叹息。 “这天气刚转晴就叹气?” 老板手里拿着抹布,连忙走到店门外,用抹布擦拭着摆在门外的小桌子和小凳子上的雨水渍。 “哎呀,我这不是刚刚看到个姑娘,问她去哪她也不说,长得可好看,不像咱们村的人,可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呢。” 老板娘站在店门外,又看了一眼赵舒意。 听到老板娘的话,正在擦着桌凳的老板才直起了身子,顺着老板娘看着的方向看过去。 “哦,你就说那个人啊。” 老板一眼就看到了赵舒意的那身病号服。 “是啊。” 老板娘又无奈地摇摇头。 “那有什么奇怪的,指不定只从后山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上个月不是才跑了个病人。” 可老板却不以为然,看着那身病号服,自然想到后山上的精神病院。 “可我叫了她以后,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呢,那眼神也不像有病啊。” 这下,反而是老板娘狐疑起来。 “哎,我说你就咸吃萝卜淡操心,说不定人家从隔壁村跑来的呢?隔壁村穷得响叮当你也不是不知道,村里单身汉多了去了,媳妇少不了是从城里拐来的。” “人那说不定就是从城里被拐来的,看她走路那样子,或许逃出来时候被打了呢,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你问啥,人家肯定不搭理你。” 老板又开始忙着手头上的事情,边说边分析,分析起来还头头是道的。 第384章 她不敢暴露自己 赵舒意走到村口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村口公路中间竖起的大牌坊,而那牌坊上赫然写着“莫村”二字。 在公路的两侧还分别立着一块蓝色的路牌,路牌标识上同样写着“莫村”。 赵舒意回头看了一眼,村口两侧盖着两栋自建别墅,其中一栋别墅的一楼则是开了家饭馆,就在她现在所站的位置对面。 那家饭馆里的客人还不少,从赵舒意的角度看去,店里的人都在忙着招呼客人。 仅仅是看着对面的那家饭馆,赵舒意就觉得自己更饿了。 走到这里,她已经是饥肠辘辘。 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没有现金,没有手机,她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除了右手手腕上戴着的玉手镯,就是婚戒了。 而赵舒意自己也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行动,只好低头看看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那个玉手镯。 赵舒意站在原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 赵舒意望着天际那一抹橘黄色逐渐变成橙红色,望了很久,才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公路方向。 就在她决定准备过公路的时候,赵舒意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汽车声音。 赵舒意看向前方,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正奔驰而来。 这令赵舒意的警铃大作,对方为了寻找她,不排除增加人手的情况,更何况,距离她逃出来已经过了挺长的一段时间,至少几个小时了。 赵舒意从公路边上退下,看了一眼脚下的水沟处,蹲下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到水沟里。 水沟的味道并不算好闻,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在这个位置,还能闻到公路上的残留的牛车味和空气中的其他味道。 赵舒意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敏感,胃部不停地翻滚着,那个味道让她觉得胃部不适,可胃中早已空空的她实在是无法再吐出什么东西来。 此时,她的双脚完全浸入水沟之中,水沟里的水已经没过她的小腿,赵舒意的双手则是扶着水沟的两侧,以保持自己的重心。 尽管,水沟两侧长出的湿滑青苔已经让她的手心变得污浊不堪。 那些车辆的声音越来越近,一直到赵舒意听出那些声音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停下了,虽然车辆的引擎未关,她还能感受到通过地面震动传来的声音。 赵舒意没有伸长自己的脖子,反而是尽可能地让路面将自己的身体遮盖住。 随后,她听到了几声关车门的声音。 “老板!”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这些车子就在她刚刚面对的那家饭馆门前停下了。 “哎哎哎,进来吃饭吗?几辆车啊?” 很快,饭店里就有人回应了。 “不吃饭,就跟你打听个人,今天有没有见过什么女人?” 回应的,却又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听起来还有些沙哑。 “女人?今天店里的女人确实不少啊。” 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举动,赵舒意足足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下一声回应。 “从城里来的女人,有没有?或者从村里跑出来的女人,有没有?” 问话的依旧是刚刚那个沙哑的男声。 “嘶……这……我今天确实没有印象。这位老板,要是我们这有什么城里来的人,那我肯定会记得的,我们这店就在村口,来来往往的人啊车啊都能看到。” 那老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回忆,又十分肯定。 之后,赵舒意没有再听到其他人的对话,只是听到干脆利落的脚步声,从那些脚步声听来,车上的人还不少,不久后,车门再一次被关上了。 接着,又是车子开动的声音,赵舒意特意将耳朵靠近水沟边缘,车子震动的声音通过公路传递过来,让她听得更加清晰。 听起来,这些车并不少。 等那些车子离开之后,赵舒意又在下边待了十分钟,才敢把自己的脑袋露出来。 赵舒意看着公路面,确认了刚刚那些车子已经离开,不见踪影。 原本,她是打算到对面的饭馆找些东西吃,填填肚子的,可听到刚刚那一车人的问话后,她又退却了。 她不敢暴露自己。 更何况,从刚刚的交流来看,那一车人很大概率是找她的。 而她现在的穿着打扮,在这个村子里,的确会显得很扎眼。 赵舒意只好继续在水沟下边待着,之前的反胃感再一次升起,她只能弯腰干呕,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持续一分钟的干呕让她双眼里充满了水雾,视线瞬间变得水蒙蒙的。 赵舒意抬起头来,再一次望向天际,此时,天际中的橙红色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太阳已经逐渐下山,很快,就会迎来黑夜。 而她不知道还要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处境多久。 赵舒意收回自己的视线,霎时间,无奈、失落、饥饿、疲倦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席卷她的全身,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大脑。 情绪的失控往往就是在这一个瞬间。 带着未知的惶恐,赵舒意在那一瞬间只觉得无措。 鼻尖反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她的眼前也逐渐被涌起的泪水填满。 赵舒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双手仍然贴着水沟的边缘。 她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赵舒意时不时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裤子,确认没有见红后,她忐忑不安的心又会放下一些。 没有见红就是一个很好的结果吧? 起码证明她的孩子还活着。 想到这一点,赵舒意的情绪又一次变得激动起来,豆大地泪珠不停地掉落。 “想点好的……想点好的……” 赵舒意哭到抽噎,泣不成声,但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的头脑清醒。 她不时地自我暗示,又开始碎碎念。 赵舒意吸了吸鼻子,伸长了脖子,又一次将脑袋探出。 这个时候,公路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更无车子路过,对面的饭馆依旧热闹。 赵舒意拍拍自己的手,决定从水沟里爬出来。 她再等等好了…… 如果等到晚上还没有等来她想等来的人,她就再走回那家小卖部吧。 总感觉,那家小卖部的老板娘面相看着是面善的。 可是,天黑了以后,她还能等到她想等来的人吗? 任远山会不会知道她在这里? 还是,他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找呢? 当赵舒意从水沟里爬出来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天空,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模样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第385章 他发誓不会让任远山好过! 时间倒退至下午两点。 游医生和其他五个人是分开寻找的,两点恰好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刻,游医生在山上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赵舒意的踪影。 这让游医生觉得诚惶诚恐,迄今为止,他已经收了董谦十亿元的“辛苦费”,如果找不到赵舒意的话,那些钱将会令他收得十分不安心。 游医生继续往前走,走得累了,就恰好来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遮荫。 游医生背靠着这棵大树,坐在地面上。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电话给董谦。 “游医生,是有好消息吗?” 另一头的董谦正在办公室里抽着烟,接到了游医生的电话,似乎心情很好。 “不,董先生,我和他们是分开找的。但是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到任太太。” “但我觉得如果我今天都找不到任太太的话,或许会辜负了董先生你的一片好心。” 游医生的脑海中不断想着那些转进他账户里的钱,又感到紧张起来。 可董谦听到游医生的这些话,第一反应则是嗤笑。 “一片好心?你是说那些钱吗?” 董谦整个人的身体都往靠椅挪,整个身体瘫软在办公椅里,姿势放松得很。 “游医生,你大可以放心。你该不会以为,那些钱仅仅是给你的手工费吧?” “我之前也已经说过了,你的父母亲、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们都需要这一笔钱的。” 董谦再一次重复了他之前说过的话,这时候,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语气比之前强硬了不少。 游医生又一次听到了董谦说这些话,但心里的紧张感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游医生仔仔细细地咀嚼着董谦说的这一番话的内涵,当他联想了董谦那不以为然的嗤笑声时,他明白了。 而大脑也因此空白了一段时间,以至于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的,从开始被董谦蛊惑入伙参与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应该要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到了这一个地步,对于他来说,已经回不了头。 而他自己还需要做好时刻被发现的准备。 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所以,事情早晚会有败露的那一天。 仅仅是红花的事情,就已经够他在牢里待一段时间的了,更何况再加上今天的事情…… 董谦的意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那些钱,并不仅仅只是所谓的“动手费”,其实还包括了封口费。 用这些钱,来堵住他的嘴。 毕竟,董谦那样的公子哥有权有势,董家更是豪门,怎么可能会让董谦出事呢?董家的实力也不会允许董谦出事的。 教唆故意杀人、教唆绑架…… 这样的罪名,怎么可能会和董谦扯上关系呢? 为此,太多的事情注定了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董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得继续去找任太太了。” 游医生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董谦。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而家里人又的确急需要用钱。 没有这些钱,他无法想象家里该如何熬过来。 “当然,我之所以和游医生合作得如此顺利,除了我本人对你的欣赏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游医生你总是一点就通,十分灵敏。” “那就先这样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董谦淡定自若地吐出烟圈,随后就挂了电话。 董谦刚把电话挂掉,他的办公室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董谦应了一声,门外的人便开门进来了。 “有什么事情?” 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助理,董谦十分不满,把手上的烟掐灭。 “董先生,我是着急找您汇报,而刚刚打电话又没有打通。” 助理的手上还拿着电脑,从助理的表情看来,的确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 “你说吧。” 董谦点点头,示意助理说话。 “二十分钟以前,国际商务银行c国总行提出要解除对我们所的股票、期货、基金等其他一系列金融及理财产品的代理授权。” “十分钟前,国际商务银行a国总行提出同样要求。” “刚刚,董事长已知晓此事,通知半个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您也需要参加。” 助理汇报了相关情况,随后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难得的是,助理头一次看到董谦那淡定的脸上出现了慌张的神色。 “其他国家的总行呢?是什么情况?国际商务银行总部有没有什么动静?” 国际商务银行是证券交易所里的一个大客户,以至于交易所的董事长在听到风声后就立马召开紧急会议。 更重要的是,这家银行一直以来都是董谦亲自服务的客户。 “目前其他总行没有任何动静,国际商务银行的总部也没有任何通知。” 助理的回答在董谦听来,那便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半个小时以后的紧急会议我会准时到的,你先出去吧。” 董谦朝助理晃晃手,示意助理离开。 助理很快就离开了。 董谦坐在办公椅上,将办公椅转过去,背对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 “刘总,是我董谦,有一件事情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听到电话被对方接了,董谦说话的态度简直不要太好。 “我想着您不是管银行电子平台的账户技术这一块的嘛,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删除掉转账记录?” 董谦说着,完全是好声好气的样子。 然而,这个请求被对方拒绝了。 “刘总,不能通融通融吗?你也知道,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 董谦尽管不满自己就这么被拒绝,但他还是在努力争取。 然而,他的请求还是被对方拒绝了。 下一秒,对方搪塞了几句,便把电话挂掉了。 被人挂掉电话,董谦咬牙切齿地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通讯录,立马联系其他人。 “之前所有账户的操作信息,现在马上给我删了!” 他直接下令。 手下得到他的命令,自然是会应下的。 “对了,悬赏公告发出以后现在如何了?” 而董谦又不忘关心起这件事情来。 “董先生,现在已经有两队猎手前往地点,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可以到达。” “不过还有一队,似乎想谈钱,还说他们可以只要一千万,前提是要我们认定为是他们找到的。” 既然董谦主动问起,那么手下自然也就和董谦汇报了。 “我之前都已经说过了,速度快的人得钱,不是怕花钱,就算我只花一千万,但是那队速度慢,那还是不行。” “不要理会那些谈价钱的。” 董谦连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但那队似乎很有诚意,更何况,根据那一队发回的定位显示,他们已经到了地点。” 手下的语气明显是犹豫的。 而这个回答,也让董谦有些出乎意料。 “喔?那他们是最先到达地点的?” 董谦转了转眼珠子,稍作思考。 “那看来还有点本事,继续和他们保持联系吧,到时候有限考虑他们。” 思考后片刻,董谦做了决定。 挂掉电话之后,董谦仍然不觉得安心,他想着那些转账记录,瞬间心烦意乱。 接着,他从办公桌的第二层抽屉拿出一个相框,放在桌面上,久久凝视。 相框里的照片,正是他的女友怀孕时拍下的照片。 在照片中,女人的肚子圆润。 董谦的食指在女人的脸上来回摩挲着,指腹顺着女人的脸庞往下,在腹部的位置来回摩挲。 当他留恋的目光停留在女人身上片刻后,董谦才又抬起头来,那双原本满是依恋的眼里逐渐被愤恨、阴狠的情绪所替代。 那一刻,他的胸腔中充满了无数的力量。 他发誓不会让任远山好过的! 第386章 他的担忧 同样是下午两点。 任远山坐在驾驶座上,开着的是任远姝那台艳丽又酷炫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任远山刚出发不久,韩东的电话便打来了。 他连忙戴上蓝牙耳机,按下车内的接听键。 “组长,我们所有人和警方都已经到达莫村。” “根据我们和警方的计划和安排,警方主要在莫村的后山和邻山一带搜索,我们主要是在莫村内搜索。” “另外,我还让两个小组分别在村口附近和村尾附近观察徘徊。” 韩东向任远山汇报情况,就最新情况和任远山通通气。 “好,我知道了。” 任远山认真地听着韩东说的话。 另一头的韩东听到任远山的回答后,沉默了片刻。 “怎么了?看你似乎欲言又止。” 任远山听得出来韩东的犹豫,主动询问。 “主要吧,我是在想,要是我们这边先发现了那些人,我们是要立刻就交给警方,还是……” 韩东是知道任远山的习惯的。 “不过,我又担心,要是泰格吓唬完了,他们被惊吓过度,到时候在警方面前都说不出话来,那可怎么办?” 接着,韩东说出了他的担忧所在。 然而,明白了韩东的意思,任远山却扬起嘴角,笑了笑。 “就算被吓到,怎么就不能是因为别的事情呢?” 任远山反问,看到前面的公路,打了个左转向灯,随后车子在绿灯下快速左转。 任远山这么一说,电话另一头的韩东就听懂了。 “那好,我明白组长的意思了。到时若我们这边先找到人,我会让人直接把他们带到老地方去的。” “另外,组长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韩东在另一头说着,手机那头还时不时传来牛叫声。 “天黑前会赶到的。” 此时云城已经是十月底的时候,太阳下山会比夏天要早,大概五点四十左右,太阳就会完全落下。 任远山回答后,便把电话挂了。 前方的天空上不知不觉已经被一层乌云笼罩着,越往前面继续行驶,车子便会离那朵乌云越近。 原本明朗的天气瞬间开始变得黑压压的。 任远山看着前方那不断压下来的乌云,心里没有在意。 而这个时候,阿昆的电话也打来了。 “组长,大拿之前已经和悬赏公告发出方联系,但之前的态度对我们似乎并不感冒。” “我们已经和其他猎手集团联系,在尽可能找全的范围内,还是有两家猎手集团不愿意与我们达成共识,他们决定按着悬赏公告去找人。” “而那两家猎手集团大概会在半个小时后到达莫村。” “此外,根据大拿那边的可靠消息,有一个v国的雇佣兵团伙也看到了悬赏公告,并且已经在赶去莫村的路上。” “那个雇佣兵团伙可能会在天黑左右到达莫村。” 阿昆把自己的情况和大拿所掌握的信息统一和任远山进行汇报。 任远山听着阿昆说的信息,下意识放慢了车子的速度。 如果连雇佣兵团伙都来了的话…… 雇佣兵团伙一般所拥有的工具和武器要比一般的猎手集团多得多。 在行事风格上,雇佣兵团伙也会比猎手集团干脆利落得多,也更为心狠手辣。 而之前悬赏公告出现在暗网中,就说明了赵舒意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这是一件好事。 但她现在正处于一个人的状态,若是遇到了雇佣兵团伙,那情况那就比她之前的处境要糟糕得多。 悬赏公告上已经表明了要找到她,那么即使是雇佣兵拎上她的尸体,也可以获得赏金。 为此,当她和雇佣兵团伙正面遇到的时候,如果她反抗,雇佣兵团伙只会将她一枪解决掉,然后拿去领赏金。 如果那些雇佣兵团伙在天黑左右赶到的话,那么…… 现在距离天黑大概只有三个多小时。 “大拿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任远山已经将左脚踩在油门上。 仪表盘上的车速快速地在一分钟之内从六十码提速到一百码。 “可靠,消息是从放弃的猎手集团方得到的。” “另外,几分钟前,我将东哥他们已经到达莫村指定地点的消息发送给悬赏公告发出方,同时,我还共享了一个小组的位置信息。” “现在,发出方已经主动联系了我,我会拖长与发出方的联系时间,以便大拿找出ip地址。” 就在通话的这几分钟时间里,阿昆又将最新情况告诉了任远山。 “共享位置的那个小组就作为迷惑发出方的小组吧,让那个小组在固定区域内活动,拖延时间。” 任远山当即作出判断。 “好的。” 阿昆应下后,两人的通话结束。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去落实。 任远山又踩了油门,赶着时间想要早一些赶到莫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倾盆大雨湖人下了起来。 大量的雨水冲刷着公路,让路面变得湿滑不已。 任远山打开雨刮器,但雨刮器仍然跟不上雨落下的速度,前方的可视范围变得短窄,让任远山又不得不开始减速。 看着前方倾泻而下的大雨,任远山表情严肃,紧抿着嘴唇,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而那双黑眸里,染上了浓重的担忧。 第387章 难道这也是要把他的妻子和孩子逼上死路的理由吗? 红色法拉利穿梭在弯弯绕绕的盘山公路之中,现在距离莫村,还需要翻过两座山,剩下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虽然是盘山公路,但任远山并没有把车速降下来,反而持续给车子加足马力。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任远姝的电话正好进来。 “大哥,已经到医院的药房核查了,这段时间到医院药房里拿过红花的就三个医生,分别是外伤科的梁医生,取药的时间是三天前上午十一点。” “然后是理疗科的王医生,取药时间是两天前下午两点半。” “再接着就是骨科的游医生,取药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 “哦,另外,相对应时间在药房值班的药师称,这些医生在取药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只是,当天值班的孙药师说,那个游医生在取药之后,还借用了磨房,说是要把红花磨成药粉。” “孙药师还说,当天晚上,游医生还取用了大量的枸杞,以至于后来妇产科的小梁护士需要枸杞的时候,还是去找游医生借的。” 任远姝把查到的时间和取用人一一报给任远山。 “孙药师还说,当时他和小梁护士说,如果需要枸杞,可以再等一等。” “然而小梁护士很急地问他需要等多久,孙药师说需要等待半个小时,小梁护士便等不住了,称要去找游医生。” 任远姝还补充了当时的一些细节,这些细节都是她从孙药师的口中得知的。 而问完孙药师后,任远姝还特地再回去把当天晚上对应时段的监控视频再看了一遍。 “我后来又一次确认监控画面,从画面上来看,的确如孙药师所说。” 最后,任远姝和任远山说了她的结论。 “我知道了。” 任远山应了一声,之后,没再有别的事情,任远山便挂了电话。 仅仅是听任远姝这么一说,甚至都不需要再往下继续想,就已经能从现有的情况来分析将红药放进赵舒意的汤药里的人是谁。 采用了再拙劣不过的调包手段,恐怕就是借着将红花磨成药粉的时候,把其他的药材也磨成了药粉。 之所以从药房里取用了大量的枸杞,无非是知道枸杞是其中的一味药材。 把所有的枸杞都取用,那么急需的时候,就只能找游医生了。 如此一来,磨成药粉之后的红花是红色的粉末,而枸杞也会变成红色的粉末,如果不仔细辨别,仅仅是看外表,未必会注意。 更何况,基于游医生本身就是医生,作为同事肯定会给予最大的信赖,情急之下,自然也就不会注意那么多了。 想到有一声,此时,任远山的大脑中又自动地想到了那些给游医生的海外账户转账的信息。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视线看向前方,双手将方向盘抓得更紧了。 他还需要等待何未逢的消息,以进一步确定具体的情况。 但是,隐隐约约的,任远山总是有一种感觉,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其实和董谦脱不了干系。 这一种感觉,自他从之前的主治医师嘴中得知关于董谦的情况时就已经产生了。 当时,任远山已经见到了之前的主治医师,也就是那个对外声称他永远无法再站起来的那个医生,是被董谦收买的。 “我自己没有和董谦亲自求证过,不过,倒是之前在和他见面的时候,有隐隐约约听他身边的那些助手啦,帮手啦,助理啦浅浅地提过那么一嘴。” “这才从他们的嘴里了解到,原来董谦和任总之间存在着仇恨呢……” “要说具体因为什么仇恨,他们可没有详细说。” “只是隐隐约约地提到了之前董倩有个女朋友,当时那个女朋友已经怀孕了,然后出了事,一尸两命!” “我当时一听,还觉得董谦女朋友和孩子死了和任总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任总抢走了董谦女朋友还是杀了她……” “但后来嘛……那两个助理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所以我也就是听了那么一句。” 任远山一直在看着前方,脑中却一直在回想着那个主治医生说过的话。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连续弯道,任远山右脚猛踩刹车,车速猛然降下来。 他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刹车踩得猛了,车子便在公路边上停了下来。 惯性使然,任远山整个人直接往方向盘上撞。 可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车子轮胎因为急刹车,在公路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色刹车痕。 任远山之前就将这件事情和云城连环杀人案的时间联系在一起。 要说他能和其他女人扯上什么关系,也就只有这一个案件了。 “任远山,你去死吧!” “任远山,血债血偿!” “难道我委托的时间还不够早吗?我委托费用给得不够吗?我这个案子一尸两命,任远山,你拿什么来赔偿!” “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脸吗!你害了多少家庭!” 那些他曾经亲手一一拆开的信封和快递盒,其实他都清晰地记得里面的内容。 特别是一个叫做高先生的人,连续一个月发了类似的内容给他,内容大差不差,都是说他的案子涉及一尸两命,质问任远山怎么还有脸活在世界上之类的…… 任远山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忍不住仰头,叹了一口气,似乎把所有的无奈也都注入那一声叹息里。 原来董谦与他的关系破裂不是突然的,而是自这件事情之后,便对他心怀怨恨。 他当然知道董谦对于那个女朋友的心意,也知道董谦爱得有多深。 可是…… 难道这也是要把他的妻子和孩子逼上死路的理由吗? 任远山皱着眉,刚从刚刚的情绪里缓过来,就听到后边的几声咒骂。 “fool, don\\u0027t you know how to look at the road? what\\u0027s the matter with sudden braking?” “nick, surpass this fool!” 听到后边的声音,任远山看过去,发现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他的车子后方超越。 任远山的视线对上了第一辆车子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时,那个男人还十分不屑地白了任远山一眼,同时给任远山比了一个中指。 想来,是他刚刚突然急刹车的行为影响到了后续的车辆。 但是,当任远山看向他们时,却发现了他们手中持有的枪支。 那个男人朝他竖起中指的时候,任远山看到了那个男人手背上的纹身。 那个纹身是明晃晃的“h o d”,在字母d的右边还带有黑色的骷髅。 是hand of darkness,黑暗之手组织,也就是…… 着名的v国的雇佣兵组织。 意识到这一点,任远山立马松开刹车,一脚踩上油门,跟在那些黑色越野车的身后。 第388章 他窒息的拥抱、肆虐的亲吻 任远山始终与前方的黑暗之手组织保持了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太阳已经几乎落下山。 当任远山意识到前方的黑色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在距离最后一辆黑色越野车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他也停靠在了公路右边。 任远山打开车门,装作下车走动的样子。 已经快要到莫村了,看车上定位的时候,任远山已经猜测着第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村口的位置。 这个时间点,这条公路上的车辆非常少。 因而,当他下车后,他轻轻松松地就走到了公路的另一头,在另一边来回打转。 任远山注意到,最后一辆黑色越野车上坐着四个人,而越野车的后方是用黑色的布遮盖起来的,遮得严严实实的。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看着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那个男人才将墨镜摘下来。 任远山看清楚了驾驶座上的男人面容,却也意识到了,那个男人正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任远山后背靠着路牙子边上的山体,右手伸进裤袋里,拿出一包香烟和灰色的打火机。 他点燃了一支烟。 烟蒂被火点燃,冒着绯红色的光芒,任远山夹着烟蒂,待火已经将烟蒂烧得快到头,任远山食指才将烟蒂抖了抖,使得烟灰落在鞋边。 那个男人还在盯着他看。 而任远山却依旧神色淡定,转过头,往前方看去,稍微侧过身,将烟嘴对着嘴唇边。 那样子,在不远处看来,就像是在靠边停车吸烟。 于是,那个男人不再继续看他了。 五分钟后,应该是前方有了什么动静,最后一辆黑色越野车也开始启动了。 “car 1, car 1, car 15 are ready to start.” 他听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是这么对着对讲机说的。 随后,十五辆黑色越野车扬长而去,留下了公路上的尘土。 任远山没有紧跟,而是等到只能看到那些车的点点尾灯时,他才赶紧过了马路,回到车上,启动车子。 很快,任远山开着车就到莫村的村口了,公路中间竖起了一块牌坊,牌坊上写着“莫村”。 看到这一块牌坊的时候,任远山放慢了开车的速度。 而在牌坊的两侧还有房子,其中,在任远山右侧的,则是一栋别墅,别墅一楼看起来是一家饭馆,招牌上写着“莫家大排档”。 就在任远山准备踩下一脚油门,继续往前开走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招呼的声音。 “先生,刚到吗?吃个晚饭吧!不贵的。” 饭馆的老板娘准备走回店里的时候,听到了后面的车声又转过身来。 之后,老板娘就看到了开着红色法拉利的任远山,老板娘还是能够认得出豪车的,自然认为车上坐着的是有钱人,因而有了拉拢生意的心思。 偏偏也是老板娘的这一句话,让任远山踩了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不用。” 但他的回答却不是老板娘想要听的。 就在老板娘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老板娘的视线越过任远山,看着对面,露出了难以言明的表情。 看到老板娘那奇怪的表情,任远山顺着老板娘的视线看过去。 “哎呀,指不定又是从后山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或者又是哪家逃跑出来的媳妇……” 仅是看了一眼,老板娘便摇摇头,颇为感慨。 但任远山看清楚了正慢慢从公路边缘爬上来的身影时,他的瞳孔在那一刻剧烈震动。 那一刻,任远山看到了赵舒意。 浑身的狼狈,身上穿着的还是宽大的病号服,脚上穿着拖鞋,她还站得有些不稳,双手似乎站上了什么东西,当赵舒意站直了身体时,她还低头拍了拍自己的手。 那一刻,任远山完全听不到身后老板娘的询问。 他只记得自己直接打开了车门,脚下跟生了风似的,朝着那一个女人直接跑过去。 那一双黑眸中,仅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赵舒意还在拍拍自己的手,等到她拍得差不多时,正要抬起头来,就被一双大手揽入怀中。 她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闻到了来人熟悉的味道。 是清冽的松檀香。 那是任远山的味道。 “远山?” 赵舒意空着双手,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仍然不干净,她试探性地发出声音。 可任远山并没有回答她。 但她仍然从任远山的行为举止中得到了反馈。 她被他抱得更紧了。 任远山似乎是想要将她整个人都揉入骨血之中一般,一手揽着她的后背,一手扶着她的腰。 而赵舒意感觉得到,那在她腰上的手抓得更紧了。 她的衣服一定都被任远山弄得起皱了。 赵舒意想着。 接着,她听到了耳边传来的一阵低喃,却没有听清楚任远山到底说的是什么。 而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后背往上挪,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后颈,以至于赵舒意只能继续仰着脖子。 她感觉到了后颈的温热感。 “你抱得太紧了。” 赵舒意小声地说着。 可下一秒,她的字句便被他全部吞没。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唇瓣,像是一头猛兽,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吻她。 赵舒意已感觉不到任何,只能感受到他猛烈的吻。 任远山抱她更紧了,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样的拥抱,明明令她觉得窒息,却让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先前的失落、委屈、不安……所有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中,在任远山的怀抱中,全部都得到了抚慰。 她的睫毛不自觉地扑闪着,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双眼。 可后来她的鼻尖却感受到了一阵湿润。 她没有哭。 那样的湿润是来自于任远山的。 他像是啃食的野兽,通过肆虐的亲吻,来确认这一刻,她是存在的。 天黑的时候,赵舒意等来了任远山。 第389章 我觉得我不需要去迁就除了爱人以外的女人 “你干嘛都不吃饭?不饿吗?” 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碗里被盛满的饭和菜,用筷子夹起一块麻婆豆腐,放进嘴里。 她抬起头来时,才发现任远山的眼神。 他似乎从刚落座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 任远山碗里的饭还很满,他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赵舒意的脸上。 “有吃。” 任远山应了一声,才给自己夹了青菜,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可他的视线却没有从赵舒意的脸上挪开。 “你这样盯着我,真的会让我很难继续吃下去。” 赵舒意很难做到完全忽略任远山的目光去吃饭。 “多吃一点。” 闻言,任远山则是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他看着她良久,才接上了话。 果然,任远山这么说了之后,终于将视线移开了。 他低头继续安静的吃饭。 赵舒意细细地品尝着三杯鸡的滋味,当任远山终于不再看她的时候,她才一边吃着,一边盯着任远山的脸看。 他吃饭的时候,眼睑自然地垂下,因而,她能够清楚地看到任远山的睫毛。 半个小时前,他们进入这家饭馆,最后还是选择在这里吃饭。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赵舒意也和任远山达成共识,吃完饭之后,任远山就会把她送回医院。 其他的信息,任远山没有提起,赵舒意也很自然地没有主动提到这个话题。 现在,显然他们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只想沉浸于当下的片刻。 “说起来……” 赵舒意忽然想到刚刚任远山能够正常走路的样子,心里还有疑问。 “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开始好的?不是说暂时还不能经常走动吗?” 所以,赵舒意就直接问了。 “之前就可以了,昨晚复健之后,后来的住院只是掩人耳目。” 听到赵舒意的这个问题,任远山拿着筷子的手明显一顿。 他拿起桌面上的纸巾,擦拭着嘴角,才回答。 “可你连我都不说诶。” 赵舒意扁扁嘴,表情看起来不算是高兴,鼻子轻轻地皱起,语气里还带有几分埋怨的意味。 这时候,任远山彻底放下了筷子,视线落在赵舒意的身上。 “不告诉你,无非是不想你分心,这件事情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会做这样的决定,其实还是因为上一次见到了之前的主治医师,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是我之前并不知道的。” 任远山倒是没有刻意隐瞒,当赵舒意问起的时候,也就主动说起了。 可任远山这样的说辞并没有让赵舒意一下子就能够接受。 反而,赵舒意脸上的不满愈发明显了。 “那你也未免把你自己看得太轻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说是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看的狮子座流星雨吗?那天,我许下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够快一点站起来。” “所以,你能站起来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并不是什么不算重要的事情。” 他们之前在b国度蜜月的时候,面对那天晚上出现的狮子座流星雨,赵舒意的确是这么许愿的。 因而,赵舒意在和任远山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十分的严肃。 因为太过义正言辞,赵舒意还把筷子放在了一边,明显是暂停了吃饭。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赵舒意的表情让任远山不禁莞尔,他瞧着赵舒意此刻的表情,把她的筷子重新放进她的手里,示意赵舒意继续吃饭。 “那……当时那个主治医生和你说了什么事情?” 赵舒意撇嘴,夹了一块酸萝卜,又继续问。 “董谦的一些事情,所以后来也能大概知道为什么董谦会和我关系突然恶化直至破裂。” “他原来有个女朋友,大学的时候的一个女朋友,两个人在一起很多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那个女朋友对他来说很重要。四年以前,他那个女朋友怀孕了。” “主治医师和我说,董谦的女朋友死了,一尸两命。” “之前我和森之、未逢都以为董谦和女朋友分手了,也没有太深思,更何况,董谦也没有把具体情况告诉我们,我们也不好追问。” 任远山已经吃饱,自动地放下筷子,又一次拿起纸巾擦拭嘴角。 他阐述的语气很平淡,语速慢悠悠的,像是在和赵舒意讲故事。 “可是,董谦女朋友死了和他跟你的关系破裂有什么关系吗?” 一时之间,赵舒意没能理解这其中的关系和关联。 她歪着头,显然是跟着任远山的话,自动地思考起来。 “那么,在你看来,哪些女人死了,会和我有关系呢?” 任远山挑了挑眉,正好对上赵舒意看过来的视线。 任远山的问题带有明显的提示意味,赵舒意听后,已自动地联想起来。 是啊,那些女人死了才会和任远山扯上关系呢? 要说是能扯上关系的…… 随后,赵舒意的大脑里出现了几个字。 云城的女性连环失踪被杀案。 在这个案子里,有很多家属委托了t组寻找失踪的女性。 三年前,当这个案子刚刚案发的时候,t组便接受到了不少的委托。 赵舒意很快就想到了之前在任远山的衣柜里发现的那些快递和信件,那些信件里,很多是带有恐吓和威胁话语,快递里的东西更是夸张。 或许,在当时的委托人中,就有董谦。 而董谦女朋友的死亡,则让董谦将这一切都怪罪于任远山的身上。 “啊……所以……被你找到的那个主治医生其实是董谦指示的?” 将这一切关联起来之后,赵舒意忽然就想通了。 “嗯。” 任远山点点头。 “那这样子说来,其实董谦和邱佳慧结婚,也不是因为董谦喜欢邱佳慧了?” 赵舒意想到董谦和邱佳慧的婚姻情况,瞬间就理顺了很多事情。 “大概率不是的。” 对于这一点,任远山亦有同感。 赵舒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如果说,董谦和邱佳慧结婚完全不是因为爱情的话,那么她就完全能够解释得通为什么邱佳慧在结婚后仍然三番五次跑到任家来了。 甚至…… 也能够想通为什么董谦能够忍受邱佳慧一直往任家跑了。 因为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感情而言,那自然不会顾及太多了。 完全不需要去考虑另一半是怎么想的,只需要考虑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够了。 “这么联系起来,我突然知道为什么你刚开始会那样子对待我了。” 举一反三之后,赵舒意想到任远山最开始对待她的种种行为和方式,莫名的,她找到了答案。 而任远山看起来似乎有些吃惊,但他的诧异又很快地闪了过去。 “怎么聊着他们,又突然提到我?” 任远山没想到话题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上。 “就是突然想到最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啊……” “那时候你对待我的方式,完全就是……很……怎么说呢……” 一时之间,赵舒意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很自私。” 然而,任远山直接将她的话接了下去。 闻言,反而是赵舒意吃惊了。 “怎么了?不是吗?当时的想法确实是这样的,不会考虑你的感受,基本上是以自我为中心出发去做很多事情的。” 面对赵舒意吃惊的模样,任远山只是镇静的继续说话。 “不过我觉得很正常,当时我会这样子想,很正常。” 任远山没有掩饰当时自己心里的真正想法。 “因为对你来说,妻子和爱人是不一样的存在吗?” 赵舒意双手撑着自己的脸,目光定在任远山的脸上。 “嗯。我觉得我不需要去迁就除了爱人以外的女人。” 任远山拿起水杯,喝了一水,才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所以才会觉得董谦的行为,如果套用你刚刚说的话,那个女朋友对他来说是爱人,可惜妻子不是她,所以,他就完全没有必要迁就邱佳慧,估计当时会和邱佳慧结婚,也是出于自身的目的吧。” “真是没想到,我以为你们一直都是那么多年的好友了,理应……” 赵舒意不由得感慨起来,话语里透露着惋惜。 “人性是最为复杂,最为难以琢磨透的。” 面对赵舒意的感慨,任远山的表情明显平静多了。 看着任远山那一脸平静的模样,赵舒意忽然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远山……” 赵舒意放下手中的筷子,上半身开始往桌子靠近,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任远山。 第390章 还在期待我吻你吗? 被她叫住,任远山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她。 “你肯定很爱我吧?比你现在面上表现出来的估计还要多100%。” 赵舒意瞧着他,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可任远山却眉头一挑。 “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他右手自然地搭在桌面上,反问的时候,食指下意识在桌面上有规律地点着。 赵舒意抓起放在左手边的纯牛奶,将吸管插进去。 “因为我今晚是第一次看到你哭啊。” 想到任远山之前的焦急模样,赵舒意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那不是哭。” 然而,这种说法却被任远山纠正了。 “那是什么?” 赵舒意很快就将一盒纯牛奶喝光,还在等着任远山的回答。 “正常的情绪表露。” 任远山的右手收回,左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接过,擦拭嘴角的油渍。 “那表露出来的不就是你在说:你很爱我吗?” 赵舒意学着他的表情,将眉头一挑。 而任远山则是快速起身,拿起钱包和手机。 “回医院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要快点了。” 听听,他已经在开始转移话题了。 而赵舒意也起身,立马走到任远山的身旁,抬头看着他的侧脸。 “是吧?是吧?你回答我呀……” 赵舒意伸手,扯扯任远山的衣袖,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而期待中还存着几分戏谑。 “回答过了。” 任远山无视她的表情,走到收银台,拿出手机结账。 结账过后,任远山走路的速度明显加快,赵舒意还在后面跟着他,但因为之前的水泡,她的脚步慢了许多。 好一会儿,任远山都没有看到赵舒意跟上,下意识回过头。 这时,他看到了正低头皱眉走路的赵舒意,走路的姿势也很怪异,重心放在左腿,明显在减轻右腿上的重力。 接着,任远山又回头,主动朝赵舒意走去。 下一秒,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任远山拦腰抱起。 “我……也不是走不了路。”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的侧脸,双手已经自动地搂着他的脖子。 注意到他即将低下头来,赵舒意又赶紧将脸贴着他的肩膀,躲避他的视线。 “不想被我抱?” 饭馆离停车场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任远山低头时,却看到了赵舒意已开始染上绯红色的颈部。 “那倒也没有。” 对于他的问题,赵舒意向来诚实得很,相对来说。 “我知道你想。” 任远山勾唇一笑,已经走到车边,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后,把赵舒意放到座位上。 “你怎么知道?” 赵舒意看着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眼睛还在盯着任远山的侧脸。 面对他的靠近,她还是难以做到完全控制自己的心跳。 “因为……” 下一个瞬间,任远山的薄唇已贴上她的耳边。 赵舒意感受着那温热的气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跳“咚咚咚”地加速,眼睫毛疯狂地扑闪着。 他的嘴唇已经从她的耳朵游移至她的侧颈,那样的痒意,让赵舒意不得不把脖子伸得更长。 而此时,她还能感受到,任远山的鼻尖,似乎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使她觉得更加痒了。 赵舒意双手完全自然的垂下,面对任远山的靠近,是一副无力抵抗的模样。 偏偏,任远山垂下眼睑时,看到了她那红得冒血的耳垂。 于是,他低声笑了。 这样的笑声落入赵舒意的耳中,听起来颇有磁性。 正好踩着她心跳的每一个节拍,让她瞬间就乱了阵脚。 “你的身体永远比你的回答更快速。” 到了这个时刻,任远山才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还在期待我吻你吗?可惜,时间紧迫,得赶紧回医院了。” 他颇为满意赵舒意此时的反应的模样,又笑了一声。 快速地说完这一句话后,任远山便将副驾驶座的车门关上,泰然自若地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上。 而也是这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让刚刚的旖旎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舒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耍了,下意识咬着自己的嘴唇。 “你又耍我!” 看着一脸淡定的任远山,赵舒意伸手锤了他的肩膀,一脸不满。 闻言,任远山只是笑着,启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第391章 刚刚那个不经意的吻,只有她知道。 等到任远山已经将赵舒意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距离赵舒意被人带离医院,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 赵舒意刚到医院,就被带去做了全身检查。 而根据任夫人的意思,赵舒意的病床被换了,照顾她的护士也被换了。 为了保险起见,连主治医生都被换掉了。 在游医生的事情被任远姝查出来之后,医院内部便已经开始了一顿清理,自查自纠,看看在人事上、行医等过程中是否有违规违法的行为。 这件事情,后来连任老爷子也知道了,强调要加强医院的安保措施,往医院增加了不少安保人员,同时,进一步在监控死角加设摄像头,做到监控全覆盖。 等到赵舒意的全身检查结束时,已经是十二点半的时间。 赵舒意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进入新的病房内。 “医生,情况怎么样?” 当病房门被开启,任夫人首先看到赵舒意,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跟在赵舒意身后的主治医生。 任夫人的问题一出口,赵舒意便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赵舒意没想到的是,这大晚上的,她的病房里居然聚齐了所有任家人。 “情况良好,除了需要进一步加强营养以外,还是建议继续卧床休息两个周。” 主治医生看到病房里的人并不少,因而,并没有详细回答任夫人的话,只是回答得比较概括性。 听到情况良好的结论,任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几个护士帮着赵舒意躺到病床上,主治医生又和其他人说了一些话后,便离开了。 “爸,妈,既然大嫂没事,那我和远川就先回去了。时间太晚了,明天远川还得开早会呢。” 出声的,是任远川的妻子容美华。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看任远川的脸色。 其实,容美华看到时间晚了,只不过是担心继续在医院里待着会影响她的美容觉罢了。 再说了,照顾赵舒意的人那么多,也不少她这么一个关注赵舒意的,她实在不想凑这种热闹。 “嗯,远山,你怎么看?” 任老爷子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坐在病床边椅子上的任远山。 被叫到的任远山扭过头来看了容美华和任远川一眼,发现任远川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而容美华则是频频打哈欠。 “回去吧,这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人。” 任远山发了话,容美华便“噌”地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同样坐着的任远川。 “那……大哥、大嫂,我们先回去了。” 任远川是被容美华拉起来的,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一边和任远山、赵舒意说道。 赵舒意应了一声后,容美华和任远川便离开了。 容美华和任远川刚离开,任夫人就想起自己带来的夜宵。 “舒意,你饿不饿?家里厨师做的夜宵,你看看有没有胃口?” 任夫人将摆放在桌面上的保温盒打开,一一地摆放在赵舒意病床上的小桌板上。 赵舒意立马就闻到了正在飘着香气的燕麦牛奶。 她坐直了身子,看到了小桌板上放着的夜宵。 一大杯燕麦牛奶、煮的稀烂的鱼粥和一小碗蛋羹。 但是,最令赵舒意刚到胃口大开的则是另一碗已经切好片的猕猴桃片,那猕猴桃片还泛着新鲜的水光。 赵舒意正低头开始吃猕猴桃片,余青青怀里的儿子就开始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噢……是看到大伯娘正在吃东西好奇是吗?” 发现儿子的动静,余青青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张牙舞爪。 余青青将儿子的身体扶正,让儿子的脚掌站在自己的手掌心上。 同时,余青青抱着儿子往赵舒意的病床边缘走去。 果然,一闻到食物的香气,本来夜晚就精神的小孩子就变得更加兴奋了。 “看来真的是大伯娘的夜宵让你兴奋啦,但是你还太小啦,还不能吃哦……” 看到儿子眼中闪着的光芒,余青青笑眯眯地低声和儿子解释。 注意到余青青怀中的孩子,赵舒意忍不住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时不时地看向那孩子。 “取了名字了吗?” 赵舒意眼瞧着余青青将孩子靠近她,那孩子一看到赵舒意,就开始笑。 “取啦,噢……是想大伯娘抱抱吗?但是现在大伯娘还不是太方便哦。” 留意儿子的一举一动,余青青顾忌赵舒意现在的状态。 “没事的,现在可以。” 而赵舒意摇摇头,看着那孩子,总觉得很可爱。 闻言,余青青便将孩子递给赵舒意,一边教她该如何抱孩子用什么姿势更好。 “任天高,下一个字辈是天。” 赵舒意前边问了孩子的名字,任老爷子就在这个时候出声,算是回答了赵舒意的问题。 “噢……真是好名字啊。” 赵舒意抬头看了任老爷子一眼,感慨一句,又低头看着怀中的侄子。 才差不多三个周大的孩子,并不算太重。 而侄子躺在她的怀抱中,咿咿呀呀地喊着,看起来比刚刚兴奋了很多。 “看来他很喜欢你。” 余青青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蛋,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任远山的手机铃声忽然就响了起来。 赵舒意看到任远山接了电话后,便走到任远姝的身旁,和任远姝说了些什么。 随后,任远山又分别和任老爷子、任夫人说了几句话,才走到赵舒意的病床边。 “我还有一些事情,今晚不一定赶回来了,远姝会陪着你的。” 任远山低头,在赵舒意的耳边轻声说了那么一句。 “嗯。” 虽然不知道任远山有什么事情,但估计是比较紧急的事情,因而,赵舒意点点头。 而就在她点头之后,赵舒意便感觉到耳边一阵温热。 那一阵温热像是擦肩而过的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有意识的……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边被他的嘴唇抿了抿。 在赵舒意看来,这是一种状似无意,实则有意的举动。 她猛地抬起头来,却看到任远山已经站直了身体,笑着看她。 他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肆无忌惮地作出这种举动! 赵舒意眼中流露出的错愕,已经将她的情绪泄露无疑。 可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却无所谓,只是朝她挑了挑眉。 他整个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无不显示着他的随意。 接着,任远山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发顶,又转身拿起沙发上的东西,径直离开。 赵舒意怔怔地看着任远山离开,那藏在长发后的耳根子却泛着红。 只因他刚刚趁着她没注意的时候,在她耳边落下的一个吻。 “大嫂,是不是天高太热了?你怎么整个人看起来那么红?” 赵舒意的怀中还抱着小侄子,余青青看到赵舒意已经红了的脸,还以为赵舒意的脸是被儿子的体温轰高的。 “没有没有。” 赵舒意轻轻摇头,依旧抱着小侄子,悄悄地看着其他人的反应。 显然,根本没有人关注她,大家都在自顾自地聊天,而赵舒意抱了小侄子以后,余青青则是在和任远泽聊孩子的尿布。 刚刚那个不经意的吻,只有她知道。 想到这,赵舒意低着头,嘴角的弧度上扬着,脸却不自然地更加红了。 第392章 先让泰格吃点活鸡吧,免得等会儿兴奋过了头。 之所以任远山接了电话就离开医院,是因为韩东在电话里说,他们找到了那个游医生和团伙中的两个人。 当然,任远山自然能够感觉得到当他直接走出病房的时候,跟在他背后的那些目光。 他知道,在其他人看来,他就是突然站起来的。 但无所谓了,现阶段,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因而,任远山刚刚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眼神。 “组长,我们在老地方等着你。” 韩东在电话里如是说。 此刻,任远山正开着车,车子已经上了云城的环城高速。 一上高速公路,任远山便直接踩着油门,将车子的速度提高到一百码。 车子上的仪表盘上,指针稳稳地指在100的数字上。 打断了车内音乐的,是梁助手的电话。 “说吧。” 任远山左手握着方向盘,用余光瞄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右手按下接听键。 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紧绷感,并不似之前那么自然。 “任总,泰格已经候着了,不过,今晚泰格看起来很兴奋,恐怕是因为太久没有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了。所以,一到老地方,泰格就兴奋了。” 梁助手和任远山汇报的是泰格的现在的状态。 “先让泰格吃点活鸡吧,免得等会儿兴奋过了头。” 任远山的右手握着方向盘,食指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敲着。 “好。” 梁助手应下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地兴奋。 之后,任远山便把电话给挂掉了。 炸裂的k-pop音乐继续播放着,强烈的鼓点落在任远山的耳中,刺激着他的每一个感官。 任远山看着前方的车辆,轻松地超过前方两辆车后,继续在快速车道上行驶。 红色的法拉利在云城环城高速公路上疾驰,最后隐没于纯黑的天色之中。 二十分钟以后,车子驶离环城高速,逐渐向盘山公路驶去。 看着前方逐渐熟悉的盘山公路,任远山看了一眼公路两侧。 此刻,已经是十月底了,早已不是曼珠沙华的生长季节,因而,在这种时候,只能看到曼珠沙华的叶子。 之前,他就是带着赵舒意来到这里的。 到现在,他仍然记得赵舒意看到那些曼珠沙华时的表情。 她当时是完全诧异的表情。 当他和赵舒意介绍,这一带是他专门买下让人种下曼珠沙华的时候,赵舒意的表情完全就像是在说…… 怎么会有人买下这地方就是为了种曼珠沙华呢? 然而,不得不说,曼珠沙华的花瓣令他感觉赏心悦目、眼前一亮。 他第一次看到曼珠沙华的时候,是十三岁去m国大峡谷玩蹦极的时候。 那时候,面对着321米的高度,他望而生怯。 其实,胆怯的心理对他来说,是很奇怪的。 他向来喜欢玩各种极限运动,并且想要不断地挑战自己。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蹦极点,站在那里向下眺望的时候,一种恐怖的情绪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试图侵蚀他。 那种情绪,叫做害怕。 那是任远山第一次面对自己喜欢的极限运动感到害怕。 任远山当即选择退后,往右走的时候,在那里看到了一朵盛开着的红色鲜花。 他问了蹦极教练,那是什么花。 “red spider lily.” 那是蹦极教练给他的答案。 其实,直接翻译过来,是红花石蒜。 但在不同国家语言下,却有不同的叫法。 曼珠沙华、彼岸花、幽灵花、地狱花…… 任远山记得他当时和蹦极教练说,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会有这么好看的花。 “do the flowers look good? no, it\\u0027s very dangerous.” 蹦极教练说,这花很危险。 可偏偏,那样危险的花,在任远山看来,尤为好看。 他忽然就得到了一种勇气,在看到曼珠沙华的那一瞬间,他的能量好似被填满了。 于是,他成功挑战了自己,挑战了321米的蹦极高度。 车子顺着道路,一直往终点行驶,任远山又将车速加快了。 十五分钟之后,红色法拉利在空旷的地带停下。 任远山拉开车门,随后下车,锁好车子以后,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 任远山走过圆形拱门,接着,踩在台阶上,脚步愈发沉重。 废弃的工厂被改造成古罗马斗兽场的造型,四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上方环绕着四层座位,在圆心的最中间,篝火燃起,闪着红艳艳的光芒。 一声、又一声…… 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不断地从上方传来。 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极黑的夜空压下来,配合着那脚步声,只会让人觉得越发地压抑。 韩东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望上方看去,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在黑暗之中越发清晰。 泰格原本还在狂吠,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后,黑色的尾巴忍不住摇晃了起来。 接着篝火的照明,坐在最正中间的三个男人,看清楚了来者的长相。 特别是当游医生看清楚任远山的面容时,不由自主地双手蜷缩在一起。 第393章 来自地狱的恶魔 游医生是亲眼看着任远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的,当他看到站起来的任远山时,游医生眼中的诧异完全无法掩饰。 而任远山当然注意到了游医生的眼神,只是,任远山并未在意。 任远山只是状似随意地扫了那三个人,扫视的眼神里,满满的不以为意。 任远山好似一个随意的审视者,一举一动里,都透露着漫不经心。 在任远山来到之前,韩东他们就已经对“壮哥”等人问过一遍了。 看到任远山来到,“壮哥”又看看那不断在他脚边嗅来嗅去的泰格,面露惊恐。 “任先生,任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出于害怕的心理,“壮哥”一看到任远山,就先主动“坦白”,一副完全服从的模样。 梁助手搬来一张凳子,让任远山坐在“壮哥”的对面。 任远山落座以后,双腿自然地交叠,听到了“壮哥”的话后,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接着,一阵骨头的脆响声响起,看起来,是任远山在活动着颈部。 而他双手交叉,手腕处、指节处发出声音,在这空旷的地带,当所有人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个声音听起来显得更加大声。 偏偏,任远山这样子的举动,让他之前所流露出的随意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则是风雨欲来的意味。 任远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双腿呈现出自然大开的坐姿,他上半身往前方倾斜,双手手肘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 “你刚刚说什么?” 那双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前方的“壮哥”。 他问问题的声音并不算大声,甚至,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无辜的,只不过,我不应该接下这一单生意。” “壮哥”注意到了任远山的眼神,下意识躲避他的眼神。 任远山往韩东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其他两个人。 随即,韩东明白了任远山的意思,让手下把游医生和另外一个小弟先行带离。 而“壮哥”看到其他两个人都被带走了,原本心里还剩的底气也没剩下多少了。 “怎么称呼你呢?” 任远山看着“壮哥”,听语气,好似才要正式开始问第一个问题,之前的不过是正式问话前的“前菜”。 “任先生叫我阿壮就可以,阿壮,阿壮,强壮的壮。” “壮哥”特地和任远山强调了两次自己的称呼。 “壮哥”完全不敢与任远山的眼神对视,其实,经过之前韩东前一轮的问话,“壮哥”已经对任远山心生恐惧。 尽管,“壮哥”是第一次看到任远山。 可在心生恐惧的同时,“壮哥”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丝的侥幸。 毕竟,韩东在将他们三个人抓到的时候,“壮哥”听到了韩东手下的人说,他们是和警方一起行动的。 因而,“壮哥”想着,既然他们是和警方一起行动的,那怎么着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吧…… “先来说说吧,这一单生意收了多少钱?” 任远山整个人往椅子靠背里倒,他瞧着“壮哥”,眼尾却微微翘起,似是含着一股笑意。 “呃……五万块,哦不……” “壮哥”先是扭头,看向韩东等人,触及韩东的眼神,“壮哥”又赶紧看向另一边,赶紧摇摇头。 “是十万,十万。” 因为心存侥幸,所以“壮哥”并未将真实的数字和盘托出,而是随便掰扯了一个数字。 任远山右手手肘搭在膝盖上,右手撑着自己的脸,盯着“壮哥”那张惊恐不定的脸庞,微微歪头。 “泰格……” 任远山视线往下,看了一眼正在“壮哥”脚边徘徊的泰格。 泰格正来回在“壮哥”的脚边走动,嗅着“壮哥”的裤脚,似乎是在确认来人的气味。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泰格的两只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呢?泰格。” 任远山瞧着泰格两只竖起的耳朵,笑眯眯的,嘴里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字一句。 他仍然在看着“壮哥”,眼尾的笑意不减反增。 泰格听清楚了任远山的话,仔细分辨着任远山语气里的音调起伏。 随后…… 趁着“壮哥”眼神还在闪躲的时候,泰格忽然抬头,朝“壮哥”露出自己尖利的上犬齿齿后一侧的齿刀,那是泰格最为尖利的牙齿。 “壮哥”一低头,就看到泰格那凶狠的表情和露出的尖牙,心里一惊。 可是,泰格给他反应的机会并不多,泰格对准了“壮哥”的右脚,直接朝“壮哥”的右脚脚踝咬去。 “啊!!!你你你……你居然来真的!” “壮哥”只感觉到有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自己的右脚脚踝处蔓延至全身,疼得他忍不住尖叫起来。 等他再低下头看泰格时,泰格已在他脚边喘着气,舌尖来回抵着犬齿,明显是在舔舐着他残留在齿缝间的血液。 见到这个状况,“壮哥”直接朝泰格大吼,想要动弹自己的双腿,可自己却根本无法动弹。 泰格舔舐着齿间的血腥味,看到眼前的人正对自己露出暴怒的模样,这样泰格觉得自己即将面临受到攻击的危险。 “你……” “壮哥”看着泰格,正要说出下一句话,泰格已经对着他的左脚脚踝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牙齿没入皮肤的深度比之前的要深。 泰格尝到了血腥的滋味,血腥带来的兴奋感让泰格的两只耳朵完全竖了起来,泰格眯缝着眼,仍然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啊!!我的脚!!!!!!我的脚是不是没有了!!!!” “壮哥”只感觉到浑身的疼痛,整个人疯狂地挣扎,想要将绑住他手脚的身子挣脱开。 “stop,泰格。” 任远山听到“壮哥”那大声的嚎叫声,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淡定地朝泰格说着。 泰格听到任远山的话,喉咙里还发着不满的低吼,那是不满来人对它进行威胁的低吼声。 但由于任远山已经出声,分辨清楚任远山话里情绪的泰格既使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舔舐着嘴里的血腥味,默默地走开。 泰格走到任远山的周围,只好在他周围来回的打转。 “任先生,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看到泰格离开,“壮哥”仍然觉得疼痛难忍,可死活不松口。 “无所谓,你现在说不说实话,其实于我而言都无所谓。” 任远山瞧着“壮哥”那满脸的写着的“真诚”,只是勾唇一笑。 接着,任远山从椅子上慢悠悠地站起来,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壮哥”听着那骨头作响的声音,不禁咽了咽口水。 “但是与你而言,很有所谓,想知道为什么吗?” 任远山走到“壮哥”的面前,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他一步又一步,慢条斯理地走着,看起来完全是不慌不忙的模样,与此时流露出惊慌的“壮哥”完全成两种对比。 “这是我的地方,你知道吗?上一次在这里的那一个男人……” 任远山在“壮哥”面前站定,随后,他缓缓地弯下腰,视线往下。 他看到了“壮哥”那开始从额间滑落的豆大似的汗珠,眼尾更弯,笑意加深。 “好像被野狼吃了吧,啧……” 任远山一字一句地说着,轻飘飘地一句话,却让“壮哥”听清楚的时候,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难耐双腿上的疼痛,“壮哥”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啊,我还得说,我的泰格最喜欢血腥味了,你这腿流的血越多……它就……” 任远山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来回打转的泰格,又慢慢站直了身体。 “壮哥”吞咽口水的声音更大了,只因“壮哥”现在满脑子都是任远山刚刚说的那句话。 特别是“壮哥”在看向泰格的时候,又看到了泰格眯缝着眼,眼神之中透露着不屑的睥睨之感。 上一个在这里的男人被野狼吃了? 是因为血流光了招来了野狼吗? “壮哥”慢慢地抬起头来,仍然睁大着双眼,却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任远山仍然在笑着。 那一张脸,明明眼尾满是笑意,明明嘴角上扬,可认真地看着那一双黑眸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凌冽的寒光。 那一似寒光,令“壮哥”觉得不寒而栗,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空气在这一刻完全凝结,他只能听到周遭开始响起的各种声音,有不明动物的嚎叫声、有其他动物的脚步声…… 夜早已深了,各种各样的动物自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活动了…… 那一刻,“壮哥”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恶魔。 一个只会微笑的恶魔。 却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壮哥”的大脑里循环思考着这两个问题,心理的那一根弦在任远山那居高临下的微笑中全线崩溃,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394章 空气中难以言明的味道:组长,这人已经拉裤子了…… 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混着难以言状的味道。 在“壮哥”所坐的凳子下,已经流出了黄色的液体,而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任先生,任先生……我真的没有收多少钱,就五十万。原来说是三十万的。” “我想着我们兄弟五个人,五十万到手了平分可不就是每个人十万块了嘛……我,我真的没有半点欺瞒啊……” “壮哥”已经被任远山刚刚的眼神吓怕了,极度的恐惧后,自然开始吐露实情。 其他人闻到那一股难以言状的味道,其中一个手下还来到“壮哥”的周围,确认“壮哥”的情况。 “组长,这人已经拉裤子了……” 那个手下确认了“壮哥”的情况,走到任远山的身旁汇报。 其他人听到这个手下说的话,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来,眼神之中尽显嫌弃。 而听到手下的话,任远山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的表情不变,只是走回椅子边,又坐下。 “真的,任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让他们查查我的手机,转账记录都有的。” “壮哥”开始哭了起来,眼泪流了一脸,双手挣扎着,发现他刚刚说的话并没有让任远山有什么大的反应后,“壮哥”又继续补充,就怕任远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任远山坐在椅子上,朝刚刚的手下示意,意思是让手下去把“壮哥”所说的手机找出来。 看到任远山的眼神,那个手下又一次回到“壮哥”的身旁,面露嫌弃,按照“壮哥”的示意,在“壮哥”的裤带中找到了手机。 “解锁密码是6个8,手机银行密码是6个6。” “壮哥”看着那个手下的眼神,立马说出自己的密码。 按照“壮哥”给的密码,手下在“壮哥”的手机上操作。 一分钟之后,手下走到任远山的身边,向任远山展示了手机银行账户明细的界面。 “组长,他说的数额是对的。” 手下说道,手指着最新一笔转账的数字。 任远山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转账数额的确是五十万。 任远山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仍然拿着“壮哥”的手机,站在一旁。 “说说吧,怎么联系的?” 任远山又换回了原来的坐姿,上半身向外倾斜,双手手肘搭在双腿膝盖上。 他的眼睛却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壮哥”看,语气听起来愈发地平静了。 “这单生意是我一个老熟人介绍的,他应该是通过那个老熟人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吧,最开始的联系就是一通电话。” “那个雇主说,这单生意三十万,目标是任太太,起初我根本不知道任太太是谁,以为就是个普通人,我一听有三十万,我就答应了。” “虽然做我们这行不容易,但是能有三十万,这已经是一个高价了,加上是老熟人介绍的雇主,因此我都没有收定金就答应下来了。” “然后这个雇主就给我了一个地址,说是人在任氏私立医院妇产科住院部的2号病房。” “我当时问雇主的要求是什么,他说他的要求就是要两个胎儿,至于母亲本身是死是活,他好似不太关心,当然死了更好,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我是真的觉得很奇怪,我还是很少碰到只要胎儿性命,却不想要母亲性命的要求。” “当然了,雇主也说了,如果母亲死了,他也会加钱的,只是加多少钱没有说,那在我看来,最值钱的还是两个胎儿的性命……” “后来我就召集了我的团队,按照雇主给的地址,根据雇主指定的时间,也就是凌晨四点半左右的时间,到医院动了手。” “壮哥”将自己与董谦联系的内容和对话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壮哥”自顾自地说着,几乎是想到什么细节就说出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任远山那逐渐变得阴沉的脸色,更没注意到任远山已经开始眯起了双眼,开始来回打量“壮哥”。 第395章 你简直就是个恶魔!! “其实我们五个人本来都已经放任太太离开了的,还不是因为那个医生,那个医生和我们说了雇主是董家的,说是不好惹。” “壮哥”想到他们几个人已经把赵舒意放走的事情,赶紧和任远山说。 听到这里,任远山才挑了挑眉,算是对他之前说的话有了些反应。 “所以你之前并不知道雇主是谁?” 任远山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视线已经停留在“壮哥”的脸上。 “是啊,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因为那个医生只是和我说是我惹不起的人,说是董家的人,至于是董家的谁,那我还真的是不知道。” “但仅仅是知道雇主是董家的人,也足够让我们几个人感到害怕了,毕竟董家在这里的势力谁不知道呢?” “就是因为那个医生那么说,所以我们几个人才决定分头找的。况且,雇主还在电话里说,如果是我们这几个人先找到了任太太,那么本来要给其他人的酬金就会给我们,整整一千八百万啊!” 说到后来的酬金数额时,“壮哥”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眼神之中流露出对于酬金的满满渴望。 “壮哥”还在说着他们几个人寻找赵舒意的细节,可是,听到这里,任远山的眉头已经开始紧皱起来。 显然,任远山对于他们这些人是怎么寻找的这一过程并不感兴趣。 “好了,现在来回答我的问题,当时把她带走的人有两个人,那两个人是谁?” 任远山将话题转回到他最关注的问题上。 他伸出右手,朝“壮哥”示意,作了打断的动作。 “壮哥”还沉浸在描述事情的情境之中,突然被任远山这么一打断,他先是愣了愣。 “有我,另外一个人是穿白色衣服的,他并不在这里。” 害怕自己不诚实回答就会面临刚刚的情况,“壮哥”缓过来之后,只能老老实实说出真实情况。 “你确定是你?” 闻言,任远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地朝“壮哥”走去。 “壮哥”面对任远山的突然靠近有些不明所以,他抬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任远山,点了点头。 韩东等人本来是在“壮哥”的身后,看到任远山走近后,韩东看向任远山。 任远山则是给了韩东一个眼神,这时候,其他手下都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几步。 “既然你说是你,那你说说,是不是双手都有参与?” 任远山在“壮哥”的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壮哥”,视线逐渐往下。 “嗯嗯对。” “壮哥”仍然不知道危险将至,十分诚实地猛点头。 接着,任远山低声笑了一声,忽然伸出右脚,将“壮哥”坐着的凳子踹倒在地。 “壮哥”手脚完全被捆绑在凳子上,突然被任远山这么一踹,他整个人都直接向后倒,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地板。 “哦……嘶……” 后脑勺磕到了地板,脑袋一阵疼痛让“壮哥”疼得呲牙咧嘴。 然而,“壮哥”还没有从刚刚的这一阵疼痛中缓过神来,他就意识到了腹部的一个重量。 “壮哥”伸长了脖子看着自己的腹部,才发现腹部上出现了一双擦得铮亮的黑色皮鞋。 下一秒,任远山另一脚踩着“壮哥”的右手,硬生生地将“壮哥”的右手往外掰开。 “啊!!!!!!任先生!!!你你你……” “壮哥”痛得快要说不出话来,额头上的满水直流,睁大了眼睛看着此时在踩着他右手的任远山。 半分钟的时间不到,只听到“咔嚓”的一声骨头脆响声。 “壮哥”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场地。 韩东等人听着“壮哥”的那个声音,眼睛都不敢看,只能往另一边看去。 接着,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壮哥”还疼得不能自己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左手也被人用力地往外掰开。 “任先生,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已经说了实话了!” “壮哥”感觉到左手上的疼痛,右手已经疼到没有了任何知觉。 他此时已经疼出满脸汗水,哭嚎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粘在他的脸上,“壮哥”的脑子里只希望通过求饶来让任远山放过自己。 “壮哥”说完这句话后,任远山的动作明显停下来。 没有感觉到再一次的疼痛,“壮哥”以为任远山已经回心转意,又一次伸长了脖子,想要仰头看向任远山,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庆幸和惊喜。 然而,当“壮哥”对上任远山的那双眼眸时,他却从黑眸中看到了不屑和嘲讽。 “壮哥”看着任远山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接着,他在那样满带笑意的眼神中再一次感受到了左手的疼痛。 甚至,那样的疼痛比之前更短。 “你简直就是个恶魔!!” “壮哥”的嚎叫声都没来得及叫出几声,他就已经没力气再喊了。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壮哥”疼痛到面部肌肉已经扭曲,下一刻就疼得昏了过去。 任远山低头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壮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不紧不慢地回到椅子上坐着,示意其他手下将“壮哥”拉到另一边。 任远山朝韩东伸出右手,同时看了韩东一眼,韩东看到任远山的举动,立马伸手掏掏自己的裤袋,从裤带里摸索出了一张纸巾,递给任远山。 “他呢,就和警方说,找到的时候是从山坡上摔下来的。” “至于怎么样让他和警方说,你知道的吧?” 任远山接过纸巾后,弯腰用纸巾一点点地擦拭着黑色的皮鞋鞋面。 在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任远山又抬起头来,瞧着韩东,眉头一挑。 “当然,组长,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 韩东微微颔首,朝任远山点头。 随后,其他几个手下将昏死过去的“壮哥”抬到另一边去。 任远山将皮鞋鞋面擦拭干净,将纸巾丢到一旁的竹篓里,随即双腿交叠,上半身靠着椅子靠椅。 “下一个吧。” 他闭上双眼,缓缓地仰起脖子,有意无意地扭动着脖子,语气慵懒。 第396章 原来,任先生是这样卑鄙的小人。 先前就被手下带到另一边的灰衣小弟和游医生待在一起,灰衣小弟听到刚刚来自“壮哥”的声音,此时还吓得浑身冷汗。 “看来壮哥是被折磨惨了。” 灰衣小弟想着“壮哥”刚刚的嚎叫声,忍不住说了一句。 语毕,灰衣小弟看向呆在他身旁的游医生,明显是在期待着游医生跟他有一样的反应。 “或许只是吓人的把戏。” 然而,游医生却完全不把刚刚的声音放在心里。 游医生看向出口的位置,又看了看围在他们四周的人,表情很不以为然。 “但壮哥的那些叫声并不像是假的。” 灰衣小弟还是被刚刚的声音震惊了。 虽然在任远山来这里之前,他们三个人已经被韩东问过一次,但韩东他们的问法属实很温柔。 尽管把他们三个人都各自绑在一张凳子上,但是遇到了他们不乐意回答的问题,他们不回答,那些人也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所以,韩东他们的问话算是很温和的了。 “别忘了,在他来之前,他手下的人就已经和我们说了,他们是和警方一起行动的,真的要把我们弄出什么问题来,他们是不好和警方交代的。” 游医生想到在之前从韩东他们听到的话,总觉得有警方在,他们的人身安全是完全能够得到保障的。 然而,两个人还没有聊完,几个手下就来到这边,其中一个手下眼神示意了灰衣小弟。 “到你了,过去了。” 那个手下和灰衣小弟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几个手下就将灰衣小弟连带着凳子都扛了起来。 看到灰衣小弟被扛走,仍在原地的游医生仍然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因为之前知晓的信息,游医生现在完全不着急,也不感到害怕。 然而令游医生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灰衣小弟才过去没多久,那几个手下就来叫他了。 其实是因为那个灰衣小弟看到坐在他对面的任远山时,总会想着之前听到的“壮哥”的哀嚎声。 更因为灰衣小弟才刚坐在那,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股血腥味,当灰衣小弟看到了那些在地面上的血迹时,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还没有等任远山怎么问,灰衣小弟就老老实实地将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了,所以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游医生被扛到场地中央的时候,任远山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坐姿。 面对任远山,游医生仍然摆出油盐不进的淡定模样。 然而,任远山看着游医生那镇静自若的表情时,只是低下头,轻声笑了。 听到任远山那低低的笑声时,游医生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眼神之中有着疑惑。 显然,游医生对于任远山的反应有些始料不及。 任远山终是抬起头来,这才开始正眼瞧游医生。 “游鸣,之前是在北方的医院工作,前不久才从北方来到云城工作。” “家里还有一个患了重病的父亲,而母亲患了阿尔兹海默症。” “两个儿子呢,学习成绩不错,不过想要出国念书呢,要花的钱也不少。” “你的妻子本来是个老师,后来为了照顾你的父亲,从学校里辞职,现在就专心照顾你的父母和你的两个孩子。” 任远山看着游医生,轻轻松松地就将游医生的基本情况说了出来。 而原本还能沉得住气的游医生听到任远山说的这些话,淡定的表情上终究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缝,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你派人调查了我?” 这是游医生听到任远山刚刚说的那些信息后的第一反应。 游医生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原来,任先生是这样卑鄙的小人。” 随即,游医生又转变了他对任远山说话的态度,言语里,对任远山的鄙夷尽显。 “怎么?对于自己的情况被调查感到如此吃惊吗?相信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只有我才会做的出来,而你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信息被调查得那么清楚的吧?” 任远山不再继续说游医生的个人信息,而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听任远山的语气,还有几分意料之中的意味。 可这样的话,在游医生听来,却是充满了满满的暗示意味。 其实,游医生自然是能够听得懂任远山话里的暗示的,任远山无非是想说,他做那些事情也是受人之托罢了,而之所以受人之托,要么是因为缺钱,要么是因为他的信息已经被人调查清楚,因此成为了任人拿捏的把柄。 尽管,游医生不得不承认任远山暗示的意味的确是正确的,可他并不能就因此说出实话。 “更何况,知己知彼,我总要了解清楚,到底把我妻子弄走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吧?” 任远山嘴角上扬,又开始笑了。 “你想得太多了,偏偏你在这一件事情上说错了,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游医生在这个时候想到了董谦说过的话,心里一横,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要抗下来。 “哦?可刚刚那两个人都说了,他们是受人指示的,而他们指示的人,正是董家的人,他们之所以会知道雇主的身份,还是因为你。” 任远山听到游医生的回答,并不觉得吃惊,只是将前面两个人说过的话再一次复述给游医生听。 “那这一切不就正好能够说的通了?是我找人假扮了雇主,再趁机打电话,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人相信雇主是董家的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我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当我回到小屋子里准备动手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把人给放了,所以,我当即决定,做出这样的选择,无非是想要让这件事情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 游医生继续说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我就好奇了,从医院人事处的信息上看,你来到医院才三个多星期。” “我认为我们在这三个多星期里并没有多少接触,更何况,你之前是北方城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生,从你的个人学业情况来看,在国内念了本科硕士之后,博士是在a国念的,我想……” “从你过往的经历中,都很难找得出过往到底和我有什么联系吧?” “既然没有联系,你又为何想要对我妻子下手呢?我根本无法理解你的动机?” 任远山在面对游医生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是笑着的。 他一点点地指出游医生的破绽之处,那些破绽,的确是游医生不能逻辑自洽的。 第397章 任远山这个人,似乎有着比董谦更大的权势。 听到任远山的这些话,游医生果然沉默了。 游医生的视线却没从任远山的身上转移,他只是就这么一直盯着任远山,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自圆其说。 但不得不说,任远山说的那些情况都是真的。 他之前所有的人事、经济关系都在北方,和任远山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联系,更别说会产生什么矛盾了。 “反而是游医生和董谦之间呢……” 任远山注意到游医生那逐渐变得飘忽的眼神,他及时地将话题继续下去。 “在三年前于北方城市医科大学认识,至于为什么会认识,自然是因为三年前董老爷子在北方过年的时候突发疾病,从当时的别墅楼梯摔下,摔断了腿。” “董老爷子在北方城市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了一段时间,而当时董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就是游医生。” “如何?我说的情况应该大致是这样?” 任远山说着这些情况的时候,同时也在观察着游医生的表情。 任远山试图从游医生的脸色中找到哪怕是一丝的破绽。 果然,当游医生听到这些情况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飘忽。 游医生没有和任远山对视,可总体上还是镇定的。 “你了解到的这些信息只能说明董老爷子曾经是我的病人,而我也恰好因为这次事情和董家人有过交集而已。” 游医生淡漠地将头扭到一边,语气不变。 然而,游医生那逐渐抿着的嘴唇却泄露了此时他的心虚。 “是,那些情况的确说明不了什么,但你入职任氏的医院,都是董谦来打点的。” 任远山说着,朝韩东伸出右手。 随即,韩东递给任远山一沓a4纸。 任远山接过那沓a4纸后,将那些a4纸一一地展示给游医生看。 “要不要睁大眼睛看看这些账单?流水我都特地用荧光笔标注好给你了。” “董谦为了让你顺利入职,的确也是煞费苦心,上到医院院长,下到你们骨科科室的普通医生。” 任远山晃了晃手中的那一沓a4纸,然而,游医生看到那些账单,仍然不为所动。 随即,任远山勾唇一笑,将手中的所有账单都扬了。 所有的a4纸被抛向空中,散作一团飘荡在空中的白纸。 “无所谓。那不如再来看看你领的红花?” “而从我妻子的汤药中同样检测到了红花的成分。” “在这一天之前,你收到了不少的钱,之后,你同样收到了不少钱,而且都在你的海外账户。” 游医生听着任远山说的话,仍旧保持着沉默。 他并不打断任远山的话,但也不对任远山说的话进行任何的反驳。 游医生只是看着任远山手中的那些账单,那些是海外账户从他账户里转账的凭证。 还有一些则是化验的报告。 “你当然可以继续保持沉默,我只能理解为董谦给你的钱给得很足够。” 游医生的沉默完全在任远山的意料之中。 任远山不在乎地将手中的资料往后一撒,仿若刚刚说的话也跟着风吹云散。 “只是,这些证据也足够让你接下来都在牢里待着了,就算从牢里出来,你也没办法再继续从事你的老本行。” 任远山拍拍手,好似手中有什么灰尘一样。 接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游医生,开始一阵感慨。 “不过,你以为董谦能够保得了你全家人,只是……” 任远山走到游医生的面前,又转了个弯,走到游医生的身后。 此时,游医生的身后站着任远山,因而,任远山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游医生根本没法看得见任远山的表情。 仅仅是从任远山的说话语气听来,让游医生察觉到了几似威胁意味。 “你以为拿我全家人来威胁我,我就会妥协?我已经说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这些话,就算是到了警方那里,我一样会这么说。” 游医生攥紧双手, 他努力地想要往后看,想要看到任远山此时的表情。 “无所谓,你在哪里,和谁,说怎样的话,我都无所谓。” “你只需要记着我刚刚的话,你以为,董谦真的能保护得了你的家人吗?” 任远山双手一摊,慢悠悠地走到游医生的面前,然后给了韩东一个眼神。 于是,韩东拿出自己的手机,将手机中的一段视频播放给游医生看。 “老公,你在现在的医院可要好好干啊,你们医院真的很好,你们科主任和我说了,安排了最快的一趟航班去m国……” “那里有全世界顶尖的抗白血病医疗团队,刚好,儿子们也都会去那边,我也好照顾他们。” “妈我也带过去了,你们科主任说现在就争取到了给爸治疗的名额,等爸的情况好转一些以后,妈这边也会安排上的。” “你们科主任说这都是你们老板安排的,你一定要好好工作啊……” 视频里正在说话的是游医生的妻子莫丽,看这录制视频的时间是在前不久。 游医生看到出现视频中的妻子和家人,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视频播放完毕后,韩东收回了自己的手机,又到一旁站着。 “不如你现在来做个选择吧。” 任远山站在游医生的面前, 双手插着裤兜,来回走动。 “你是想要董谦给你的钱,面临着钱花光了父母的病也无任何缓解的情况……” “还是……” 任远山低头看着游医生,挑了挑眉。 “你想要给你父亲一个能够治疗疾病的医疗资源?” “据我所知,你所欠下的钱可不少,你的两个儿子以后读书还要花不少的钱呢……” 接着,任远山又走到游医生的身旁,逐渐弯下腰来。 “而且,我还知道你家里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任远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比如,你一时兴起在s市欠下的赌债利滚利已经滚到三千万。” 当任远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游医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一脸惊愕地看向任远山。 “这件事情,董谦也不知道吧?” 任远山嘴角逐渐上扬,垂下眼睑,看着游医生那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 “毕竟,你欠下的高额赌债是属于黑白两道通吃的主,董谦都不一定搞得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游医生的脸色从之前的淡定变得惨白。 任远山绕到游医生的身后,右手随意地搭在身后的那把凳子靠椅上,食指有规律地敲着靠椅,发出规律的声响。 接下来,游医生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那有规律的声音仍旧在响着,任远山挑眉,左手大拇指下意识拨动着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游医生,我需要提醒你,我本人的耐性并不多。” 敲击的声音停止,任远山从游医生的身后往前方走。 他径直朝在原地来回打转的泰格走去,接着,颇有耐性地蹲下来,伸手摸摸泰格的头。 可偏偏任远山说话时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压迫感。 游医生虽没有看到任远山此时的表情,但游医生看向任远山的背影时,仍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其实,游医生最想问的还是…… “连董谦都不知道我那笔赌债的存在,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能搞定?” 连游医生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后来的他之所以变得贪婪无厌,主要还是因为他沾染上了赌博。 赌博这一条路一旦踏上,就仿佛沾染上了什么瘾一般,一步又一步招惹着他向深渊走近、再走近,直到他已经身陷沼泽无法自拔。 而游医生恰恰是听到了任远山刚刚说的那些话,从而让游医生觉得,他似乎可以从董谦的控制中摆脱出来。 任远山这个人,似乎有着比董谦更大的权势。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闻言,任远山又笑了,仍然在摸着泰格的头。 他转过头来,看向游医生,眼里闪着光芒。 第398章 谁不让她好过,他就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这一场问话是在游医生的一阵又一阵哀嚎中结束的。 “组长,双手筋骨已经挑断。” 几名手下来到任远山的面前,面无表情的和任远山汇报。 还在摸着泰格头的右手一顿,任远山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泰格看到他站起来,又在任远山的脚边来回打转。 “任先生,我这样的诚意肯定足够了吧?” 游医生已经疼得满头大汗,汗水打湿了他的衬衣。 游医生抬起头来看着任远山,说话都还带着喘气,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任远山低头来回打量着游医生,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思考。 “难道我的诚意还不足够?我的双手已废,而我刚刚也已经和你保证了我会和警方说明我受伤的原因,这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游医生看出了任远山明显的犹豫,可疼痛已经让游医生无法继续思考了。 于是,游医生想到什么,也说了什么。 闻言,任远山却笑了。 任远山这一笑,游医生反而成了沉不住气的那个人。 “你也清楚,这个代价是替你摆平你那些烂摊子的代价。” 任远山轻启薄唇,说的话却不是游医生想要听到的。 游医生察觉出任远山话里的意思,瞳孔剧烈地震动起来。 游医生还在猜任远山的意思,当他意识到任远山想要让他付出的代价不止这些的时候,游医生惊愕得睁大了双眼。 “难道,你还想要我把双脚也废了?!” 游医生喊出声来,语气里透露着几分怒气,看起来是怒不可遏了。 面对游医生的怒吼,任远山只是冷静得没有接话。 任远山仍然在安静地盯着游医生看,甚至,他还在笑。 “我觉得我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了,我也答应了你会和警方自首,老老实实将自己所做的事情说出来,同时会为董谦所做的事情提供证言和证据!” 任远山又在笑! 游医生看到任远山的那个笑容时,不由得咬紧了后槽牙,再一次强调了之前和任远山答应好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是一个商人。” 任远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视线挪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上。 不明白任远山的意思,游医生眼神中流露着疑惑。 “该怎么算清楚每一笔账,我比你这个医生要更加清楚。” 任远山随即双手环胸,低头看着游医生脸上的那些汗珠。 “我觉得,似乎挑断手筋让游医生并不觉得很痛苦,毕竟,最开始的那个壮哥最后都昏死过去了,而你到现在还十分清醒。” 任远山来回走着,每走一步,似乎都在思考着接下来的动作。 “任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游医生提高了音量,试图以高音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 “我在想,我们这里还有什么花样呢?” 任远山走到场地最中间的那一盆篝火旁,伸出右手,拿起了其中一支火把。 一直在一旁站着的韩东此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同时挠挠自己的后脑勺。 “组长,用火的话,恐怕在身体上会留下痕迹的……” 韩东小声地提醒着任远山。 “是吗?难道莫村里做饭没有用柴火的吗?” 任远山举着手中的那个火把,来回晃动着,挑了挑眉,问这个问题,似乎真的只是好奇。 游医生看着那一盆篝火,没有吭声。 任远山的这个问题一问,其他手下都沉默了。 好吧, 组长想要玩什么花样,总是有各种理由的…… 皮鞋踩踏着地面发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游医生也看着举着火把的任远山走得越来越近,下意识上半身往靠背上倾斜。 “放心,不会就这么一把烧了你。” 瞧见游医生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任远山忍不住笑出声。 接着,任远山收敛了笑,回头看着那一盆篝火。 “据说,女人生孩子的疼痛是十级的疼痛,不知道脚踩在炭火上的疼痛会不会有十级?游医生,不如,你来帮我试验试验?” 任远山朝几个手下一个眼神示意。 那几个手下抹了额头上的一把汗后,连忙将篝火盆里的已经被烧得火红的煤炭铺撒在地面上。 于是,韩东让另外两个手下把游医生双脚的绳子给解开了。 任远山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任远山招呼着泰格靠近,泰格便主动地伸出自己的脑袋,任由任远山抚摸头。 “不行!我的脚会受不了的!这可是烫伤!我受了伤,你要如何跟警方交代!” 游医生被几个手下扛了起来,但游医生浑身都在写着抗拒。 他实在不想赤着双脚走在滚烫的煤炭上。 “啊,游医生倒是提醒了我。是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任远山却没有在意游医生的话。 他眼看着几个手下硬拉着游医生,让游医生的右脚首先踩在一块火热煤炭上。 “啊!嘶……” 那灼热的刺痛让游医生已经说不出话来,反而开始倒吸一口冷气。 游医生还没有缓过神来,另外几个手下又强硬地将他的左脚踩在另一块煤炭上。 “这个问题,东子你需要想一想。” 任远山开始翘起二郎腿,瞄了一眼韩东,说得理直气壮。 “???” 被点到名的韩东一脸莫名其妙,又开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任远山看着游医生脚底下那烧得火热的煤炭,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更加深。 游医生已经痛到完全说不出话来,想要挣扎,却又没有力气挣扎。 “游医生,这才哪到哪呢?我妻子遭受的疼痛,比你多了百千万倍,” 尽管,任远山说这句话时,语气听起来风轻云淡,可他抚摸着婚戒的大拇指却逐渐用力,婚戒受力在他的无名指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所受的疼痛,更让他的心脏承受着乘以亿倍的煎熬与折磨。 谁不让她好过,他就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而这,也仅仅是他能为她所做的仅一点点聊以慰藉的事情罢了。 第399章 但我想,想要扳倒董谦,恐怕仅靠这些还不够 还没有等到结束,任远山已经带着泰格先行从里边走出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韩东和梁助手看到任远山离开,连忙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任远山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拿了一包牛肉干,随即蹲在泰格的面前。 泰格鼻子灵敏,立马就嗅到了牛肉的味道,抬起自己的脑袋,用脑袋拱拱任远山的手掌心,那意味简直太明显。 任远山从袋子里撕了一小块牛肉干,喂给泰格。 泰格叼了那一小块牛肉干,开始咀嚼起来。 “组长,那三个人要怎么处理?到时候和警方说的时候,还需要多加注意。” 韩东看着跑到一旁的泰格,才看向任远山。 副驾驶座的车门大开,而任远山则是倚靠在副驾驶座车门框边。 “全部丢回莫村吧,至于要怎么和警方说,他们之前已经答应了我们,不过,为了确保他们真的依照约定行事,我们还是要派人跟着确认。” 任远山眼看着已经吃完牛肉干的泰格又扭头走回来,在他身边打转。‘ 于是,任远山又撕了一块牛肉干,递给泰格。 泰格衔着那块牛肉干,就在任远山的身旁继续啃着牛肉。 “好的。另外,阿昆那边有消息,说是大拿已经定位到了悬赏公告发出的位置,定位的地点就在云城。” “具体的地址是在云城云中区甲山街道的一座大厦的21楼。” “我们查询了地址,发现这个地址是一家网络公司的注册地。” 韩东又接着汇报最新知道的消息。 “网络公司?” 任远山重复着韩东说的话,垂下眼睑,很自然地思考起来。 “是的,主要经营网页开发、互联网信息服务。” 韩东点头。 “应该只是一个壳子,再继续查吧。” 任远山并不觉得单从这么一家公司下手就能查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在甲山街道,那不是离云城证券所很近吗?” 梁助手站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注意到了韩东所说的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 “查查股权信息、关联交易等,看看这家公司和董谦有什么关联,或者这家公司能够通过什么方式与董谦产生关系。” 听到梁助手的话,任远山立马给了韩东一个具体查找的方向。 “好的。” 韩东点点头,将任远山所说的内容都记了下来。 “任总,那……其他的还需要我打点吗?就怕那三个人不信守承诺,到时候我们不好和警方那边交代。” 梁助手显然还是对于那三个人不信任。 “嗯,另外,别忘记了游鸣的那三千万的赌债。” 任远山又一次提醒了梁助手关于赌债的事情。 “好的……不过,我怕到时候联系了那边,那边还是想要和任总见面。” 梁助手想到那边的人,又提了一嘴。 “没事,你先打招呼吧,我到时候也得需要过去的,毕竟,我还是需要和老先生亲自见一面,把阿靳的事情也和老先生讲清楚。” “不管怎么样,这倒是已经是我欠下老先生的人情了。” 说到这,任远山又提到了靳伯恒。 “组长,再过一个周,就正好是阿靳四十九天……” 韩东还记着靳伯恒离开的时间点。 “我记得的,把墓园的地点发给我,我到时候自己去就好了。” 任远山点头,余光看到已经吃完牛肉干的泰格又抬起头来看着他。 事情已经谈完,任远山又和他们两个人说了几句,便让泰格上了副驾驶座。 关上车门后,任远山绕过车头,打开车门进了驾驶座。 坐在驾驶座上,任远山沉默了许久。 安静的车内,只能听到泰格舔着嘴巴的砸吧声和呼吸声。 任远山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却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沉默的时候,他在脑子里回想了很多过往的事情。 特别是刚刚和他们提到了靳伯恒……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 透过车内的镜子,还能够看到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难得地染红了眼。 接着,泰格闻着车内的气味,黑色的脑袋在嗅着副驾驶座,鼻尖碰触到了装着牛肉干的塑料袋,那样清脆的声响让任远山回过神来。 任远山收回自己的所有想法,启动了车子,往山下开车。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黑暗的山路被远光灯照亮,窗外没有多余的声音,安静得有些离谱。 接着,任远山的来电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提示,是何未逢的电话。 任远山很快就按下了接听键。 “山山,这个点打给你,你是不是睡了?” 何未逢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有什么好消息吗?” 任远山听着蓝牙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左手将方向盘往右边打,同时轻踩刹车,让车速稍微慢一点。 这个时候,泰格已经闻到了副驾驶座上塑料购物单里的剩余牛肉干味道,鼻子拱一拱塑料袋,想要将嘴钻进塑料袋里吃那包牛肉干。 任远山隔着蓝牙耳机也听到了那个动静,右手连忙将那包牛肉干往车后座一扔。 随即,传来的是泰格的一阵嗷呜声。 “嗯?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狗的声音?这个时间点了,你还和泰格在一起?” 那头的何未逢听到了泰格的动静。 “有正事就说正事,没正事就挂了。” 可任远山明显不想和何未逢闲聊,忍不住催促他。 “知道了,还不是因为你让我查的那几个海外账户有了消息,这不,一有了最新进展,我就来和你报告了。” “那些海外账户我都查过了,的确都是我们银行的老客户,而且是ssvip级的客户,存款、理财产品、金融产品都很多。” “ 我还查到,他们在国内都有投资理财,同时,他们也是大股民,而在国内帮他们进行投资理财、在股市买卖的机构就是云城证券所。” “还有一个重大的发现,这些客户的证券代理人都是董谦。” “我们银行客服部已经和这些客户取得了联系,从他们的叙述来看,他们只是委托云城证券所和董谦帮他们关注股市、进行投资理财,并没有将自己的银行账户给董谦或者云城证券所。” 何未逢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正在认真地和任远山说着他查询到的结果。 “那就意味着,不论是云城证券所还是董谦,其实都没有获得这些客户关于银行账户转账的授权?” 任远山仔细地听着何未逢说的话,已经抓住了重要的关键内容。 “是的,因此董谦涉嫌非法操持客户银行账户,基于之前的那些转账记录,我们行总部已经通知了a国、b国、c国、f国、g国的总行。” “目前部分总行已经通知云城证券所终止合作,还在等着云城证券所那边的回应,不过,我们这边已经将证据固定好了。” 何未逢继续说着。 而任远山听着何未逢的话,眉头又开始紧皱了起来。 “但我想,想要扳倒董谦,恐怕仅靠这些还不够,其他事情还得做得更是扎实……” 任远山随机想到以后的局面,又说道。 “这个没问题啊,我这边能帮上忙的都会帮,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和董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虽然何未逢还没有听过任远山说起他和董谦之前的事情,但就凭着任远山的这个态度,何未逢也能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之后再和你细细说吧,这些事情,恐怕要当面聊才更好。” 任远山被何未逢这么一问,反而露出轻松的笑。 他下意识左脚踩了油门,将车速提了起来。 红色的法拉利快速地驶离盘山公路,朝着环城高路公路入口驶去。 第400章 怎么?看到我已经惊喜到如此地步了吗?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 云城证券所,董谦办公室。 董谦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新闻。 “云城快报:云城警方近日侦破了一起绑架案,案涉地嫌疑人已经被警方缉拿归案,在嫌疑人团伙中竟有一人是知名医生……” “在本次案件中,警方还抓获了国际犯罪组织,云城警方将根据有关国际刑事犯罪法律规定,将相关人员依法进行处理。” 董谦将新闻页面往下移动,看到了在最底下的评论。 “云城警方真是棒棒哒!” “虽然新闻里没有曝光那个医生的名字,但我刚刚去查了,疑似是那名游姓的骨科届名医(搜一搜网页你就知道)。” 网友的评论并不少,新闻发出才不到一个小时,相同内容的新闻就已经在各大网络平台发布并被网友转载。 在知名的社交网络上,这则新闻的点赞率更是在半个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相关的法律大咖转发新闻,并对新闻事件评论,使得这则新闻已经登顶头条内容。 董谦看到这里,整个人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了。 他一脸烦躁地将新闻页面关掉,整个人陷进真皮办公椅靠背上。 此时,董谦的大脑中又自动地想起这两天频繁召开的大大小小会议。 大到董事会、股东会,小到证券所全所会议、各部门会议,没有哪一个会议是不重视国际商务银行发来的公函的。 主要还是因为国际商务银行的a国、b国、c国、f国、g国总行都发来了关于和云城证券所解约的公函,内容更是直接指出是因为工作人员的违规、违约行为。 这两天证券所召开紧急会议,无非就是在讨论要如何挽回这个大客户。 “接下来,全所都要以国际商务银行发的公函为一个警示,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全所上下自纠自查。” “关于与国际商务银行的合作,自纠自查工作要在一个星期内完成,以便给对方一个交代,或许能够挽回这位大客户。” 在昨天召开的全所会议上,证券所的所长向全体工作人员宣布了这一个消息。 所幸这些总行并没有在公函中明确具体的行为,所以这两天全证券所上下也在针对与国际商务银行履约过程中,证券所是否存在有公函所说的违规、违约行为。 而且,这件事情还没有查到董谦的身上。 这让董谦不得不松了一口气。 董谦端起办公桌面上的那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要缓和了许多。 在董谦看来,之所以证券所里还没有查到他的身上,无非是因为当得到国际商务银行发出的解约通知时,他就已经迅速地让手下人将所有的记录都销毁了。 这样,就算之后证券所查到他这里,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了。 这对于董谦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就算查到最后,顶多也就是让他接受一些职务上的处分,并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更何况,若是真的走到要接受职务处分的那一步,他也会想办法用钱来摆平这一切的。 于是,依靠着这一个思路,董谦又喝了一口凉白开,心情完全平静了下来。 然而,就在董谦的心刚刚稍微放下来一些的时候,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什么事情?” 董谦听到了动静,猜测敲门声是来自于秘书。 “董总监,有一位客人来找您,已经到部门办公室候着了。” 门外敲门的人的确是部门秘书,语气里都是毕恭毕敬的语气。 客人? 听到秘书的这个措辞,董谦不由得皱眉深思。 董谦沉默了半分钟之后,才答复。 “你确定是客人吗?我今天并没有预约什么客人。” 言下之意,董谦并不想要见这一位所谓的“客人”。 “呃……董总监,可是,这位客人说,您肯定也会想见他的……” 门外的秘书这个时候声音听起来有着明显的犹豫,说话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董谦这下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正思考着要用什么理由打发门外的那位“客人”。 他今天的心情并不算得上是愉快,因此,董谦完全不想见什么所谓的客人。 可是,还没有等到董谦回话,他的办公室门已经被来人打开,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响起。 接着,皮鞋踩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发出了清晰的脚步声。 董谦听到脚步声,刚想回绝,他抬起头来,看清楚了来人时,双眼却睁得老大。 “怎么?看到我已经惊喜到如此地步了吗?” 任远山双手插着裤袋,径直朝着董谦办公室内的黑色真皮沙发走去,走过办公室中间的时候,还随意地看了董谦一眼。 随后,任远山落座,双腿自然地交叠,右腿搭在左腿上,开始翘起二郎腿,他仍然保持着双手插裤兜的姿势,右脚脚尖还有意识地打转。 第401章 董谦,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听到任远山的话,董谦在经历了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示意部门秘书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随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董谦这才从办公桌前站起来,亦来到沙发前,最后选择落座。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主动上门来找我,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你结婚的时候。” 董谦说话的语气完全就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似的,他看起来情绪似乎没有因为任远山的出现而受到什么影响。 “不过,更加没想到的是,原来你一直在装模作样。” 坐在沙发上后,董谦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任远山,视线十分认真地在任远山的双腿上来回打转。 董谦确认他刚刚没有看错,任远山的确是就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他面前的。 任远山居然重新站起来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任远山能够站起来,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站起来,仍然让董谦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闻言,任远山似乎并不打算关于这件事情与董谦展开深入的交流。 “坦诚布公吧,我今天来,是为了艾丽娅的事情道歉的。” “关于艾丽娅和你孩子的离开,我感到很抱歉,即使到现在也没有减少半分。” 任远山在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不再翘着二郎腿,而是改成了双腿自然落座,呈现完全放松打开的姿势,他的上半身同时往董谦的方向倾斜,双手搭在膝盖上。 从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说,这是一个人完全坦诚敞开心扉的姿势。 甚至,任远山在主动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气是十分郑重的。 而他此时脸上严肃的表情更是说明了他认真的态度。 面对任远山此时开启的话题,反而是让董谦有些始料不及。 听完任远山刚刚说的话,董谦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董谦的确没有想到任远山能够这么直接地提及这件事情。 艾丽娅是他的女朋友,大学时期,董谦和艾丽娅就在一起,这是他们四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董谦和艾丽娅更是校园里的模范情侣。 其实,艾丽娅是m国人。 但是,毕业之后,艾丽娅跟着他一起回到云城,选择相信他,选择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 在董谦的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艾丽娅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不得不说,艾丽娅的死亡对董谦的心理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在面对任远山的时候,这些情绪都在董谦的心里全部重来一遍。 董谦沉默了许久之后,仍然牢牢地盯着任远山看。 而任远山并不畏惧他的注视,同样看着董谦的眼睛。 随后,董谦的眼神之中开始从之前复杂的情绪扭转为不屑和冷漠。 “你以为现在才来说这些,就会让我原谅你吗?哪有这么简单?” 董谦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着任远山就开始提高音量。 而任远山则是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盯着董谦的那根手指。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得到原谅,而仅仅是因为艾丽娅的事情道歉。” 任远山重申了他的观点,语气不卑不亢。 他抬头看着站着的董谦,发现董谦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你是什么意思?” 董谦收回自己的手指,却仍然保持着站着的姿势。 任远山就这么看着董谦的表情,面对董谦的疑问,任远山换了一个坐姿,后背开始往沙发靠背上靠近。 没有立马就听到任远山的回答,董谦便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董谦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语气比之前要急躁了许多。 “我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所以我劝你现在就收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之后,任远山才再一次出声。 这算是对董谦刚刚那个问题的回答,也算是对董谦的警告。 然而,董谦听到任远山的这句话,却冷笑了一声,接着坐在沙发上。 “我做什么?我现在做了什么了吗?就算是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警告我?” “还是说,你以为仅仅凭你的能力就想把我拖下水吗?” 董谦双手打开,往后双手手肘撑在沙发上,坐姿比之前随意了太多。 可见,董谦在反问的时候,心里的底气是十分足的。 “任远山,我告诉你,我的背后,是整个董家,你以为就凭你,能动得了我吗?” 董谦保持着刚刚的坐姿,还没有等到任远山继续说话,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宣示自己的强大了。 闻言,任远山仍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勾唇一笑。 可任远山这样的反应,在董谦看来恰恰是嘲讽。 “在云城,没有谁不知道董家的,我爸创造的董家商业帝国,已经囊括了大大小小的产业。” “我妈是高干子弟,而你别忘了,我大哥不久之后就会接上我爸的位置,我二哥现在仕途坦荡、扶摇直上……” “更别忘了,我大嫂是什么人,她是白家千金……” 董谦开始罗列起董家的丰功伟绩来,一一细说每个人的各种背景。 任远山当然知道董谦的潜台词是什么,也知道董家向来是黑白通吃的。 董家本身就已经足够有财,董夫人嫁给董老爷子后,为董家带来了权势,而董家二哥现在也走上仕途。 董家大哥是要接替董老爷子的位置的,因而,董谦口中的“大嫂”是白家千金,也就是云城最早崛起的黑道组织之一,后来洗白,白家的权势才得以光明正大的见人。 董家二嫂是云城船王千金,正是因为董家二嫂的背景,使得董家在云城口岸也拥有了势力,并逐渐将商业版图向海外扩张。 这些家族背景,任远山当然知晓。 可也正因为如此,任远山依旧保持着刚刚的笑容。 董谦还在说着,看到了任远山这一直没下去过的嘴角,不禁皱起了眉头,话语也自然地停了下来。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当然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 任远山轻轻松松地摊开双手,双肩一耸。 随后,任远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艾丽娅道歉吗?因为,艾丽娅的事情是我和你之间唯一的关联了。” 任远山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仍然坐在沙发上的董谦。 “唯一的关联……?” 董谦怔怔地重复着任远山刚刚说的话。 “董谦,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任远山紧抿着嘴唇,沉默了许久,才开了口。 “如果你不收手,选择对我妻子继续动手的话……” 说到这里,任远山盯着董谦的眼睛眯了眯。 接着,董谦看到那双黑眸里有寒光尽数迸出。 “下一次见面,那就是你在牢里了。” 任远山勾唇,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 随即,他双手插进裤袋里,没有再和董谦说话,径直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走。 黑色的皮鞋踩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董谦眨了眨眼睛,看着任远山离开的背影,听懂了任远山最后说的那句话,不禁咬紧了后槽牙。 “在牢里见面?你倒是想得很美!” 董谦的怒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接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茶壶和水杯,怎么看都不瞬间。 于是,董谦弯腰将茶几上的那些杯子一扫而净。 玻璃杯和茶壶掉落在地板上,与地板撞击发出声音。 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声响起,可董谦好似还觉得不够解气,又立马走到办公桌前,将办公桌面上的东西全部往地面上扫。 不过才几秒钟的功夫,办公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第402章 任远山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在那天之后的一个周,任远山按照韩东给的墓园地址,选择了星期六来到墓园看望靳伯恒。 今天刚出门的时候还是一片晴朗的天气,而当任远山给靳伯恒扫完墓后,天公却开始不作美了。 任远山顺着墓园的道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抬头看了一眼此时的天空。 原本的蓝天已经被一大片乌云遮挡住,完全是风雨欲来的节奏。 这样的认知不过一分钟,倾盆大雨就来了。 梁助手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连忙从停车场赶来,给任远山递上了那把伞。 任远山接过伞后,雨便下得更加大了。 雨水降落在地面上,冲刷着整个大地。 顷刻间,墓园通往停车场的道路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大量的雨水正顺着山势往下流。 梁助手还在跟着任远山走,忽然就看到走在他前头的任远山停下了脚步。 任远山在原地站定,右手握紧了黑色伞柄,又一次回过头来,看向靳伯恒的墓地所在的位置。 那一双黑眸在看往那个地方时,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不舍,更有不甘。 任远山的手机来电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是赵舒意的电话。 “远山,医生说下午4点到我做nt筛查,你到时候能赶得回来陪我吗?” 赵舒意当然知道今天任远山来扫墓了,因而,她在询问他今天的时间安排。 “当然,在那个时间之前我会赶回去的。”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好,那我就等着你了。” 赵舒意听到他的回答,听语气像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现在很紧张,不用紧张,会是好结果的。” 任远山通过电话听出了赵舒意语气里的紧张,能够料想到她此时紧绷着的神经。 于是,他出声安慰了她,语气是自然又平静的。 带着几分抚慰的意味。 “好。” 赵舒意没有再和他细聊,只回应了一个字。 随后,赵舒意先挂掉了电话。 任远山将手机收好,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才将自己的视线收回。 梁助手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 梁助手安静地跟在任远山的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没入滴滴答答的雨声里。 一直到任远山收了伞,坐进车子后座里。 “老先生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吗?” 任远山看着梁助手坐进驾驶座里,率先出声。 “是的,已经约好十一点见面,另外,老先生说,希望午餐时间任总也能够留在那边吃饭。” 梁助手将伞上多余的雨水甩掉,一边回答任远山的问题。 “还会有什么人吗?” 任远山没有针对刚刚那个问题回答,说明了他的默认。 “听老先生说,靳伯永先生也会来。毕竟,靳伯永先生也希望看到任总。” 梁助手将伞收好,放进车子里。 将钥匙插进去后,梁助手启动了车子。 任远山听了梁助手的话,表情看似没有多大的变化,似乎梁助手所说的情况都在任远山的意料之中。 车子启动后,便朝山下的道路驶去。 驶出墓园大门的时候,任远山坐在车后座里,透过车后的窗户,即使隔着倾盆大雨,他也能够一眼找到靳伯恒墓地所在的位置。 靳伯恒墓地所在的位置是墓园的最高点,背后靠着青山,面对着的位置是一片广阔的天地,而这个墓园所在的青山山腰下,是一条有着清澈江水的循江。 “任总,您选的位置,老先生是极为满意的。” “老先生说,阿靳在这里,背靠着青山,那正好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是个很好的寓意。” “老先生之前也来过,说站在阿靳那个位置啊,就能看到一片蓝天,纯净的蓝天,说明阿靳是值得拥有一片广阔天地的。” “老先生刚刚还在电话里说,他后来让靳伯永先生看了这下边的江水,此江名字甚好,循江循江,循环往复,多少个轮回之后,阿靳在地下也能够过得很好的。” “说起来,阿靳的大哥是靳伯永先生,两个人的名字多好啊,一个永,一个恒,加起来不就是永恒么……” 梁助手开车的时候,又忍不住念叨起阿靳的事情来。 特别是任远山在扫墓的时候,梁助手在车里跟老先生通话。 此番和老先生通话过后,梁助手便下意识地和任远山分享刚刚老先生的通话细节。 然而,梁助手说了这么多,他也没有听到任远山的任何反应。 梁助手借着余光,悄悄地通过车里的镜子看着坐在车后座的任远山。 只见,坐在车后座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面对着车窗外的倾盆大雨,以往的黑眸里已经染上了红,连带着眼尾都有绯红色。 梁助手看到,坐在车后座的任远山紧紧的抿着嘴唇,有泪水从他的侧脸划过。 梁助手记得很清楚,当任远山在救护车上知道靳伯恒离开的消息时,他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平静。 到后来…… 凶手被缉拿…… 听闻阿靳葬礼上的细节…… 再到知道阿靳出殡的事情…… 任远山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甚至,眼眶都不曾红过。 可……谁又知道呢,笑起来跟人畜无害的温润公子般的人,竟会在这个时候有这么落寞的一面。 第403章 其实,我倒是真的还有些没有解决掉的事情…… 黑色的布加迪在一家装修古朴的餐厅大门前停下。 这家餐厅大门仿宋朝皇家园林建筑,采用了宋代斗拱,大门前立着两尊大象,门前左右各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 餐厅工作人员看到车子,梁助手和任远山下车后,便主动地上车,帮忙泊车。 大门前早已有人等候着。 那人看到任远山,立马迎了上来。 “任先生,请跟我往这边来。” 他走到任远山的身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为任远山带路。 任远山认出这是老先生的人,朝他点头,随即跟上了那个人的脚步。 而梁助手则是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这是梁助手第一次来到装修如此古朴的餐厅,当他跟随着任远山跨过脚底下的门槛时,梁助手便不由得好奇地往里面看了好几眼。 先是顺着从大门向东北方向走,穿过一条石子铺成的道路。 那石子小路旁则是几座山峦起伏的假山,假山下有潺潺水流过。 假山完全可以遮挡住客人的身影,每一条大路间均有山水阻隔,或是采用树、石、亭、榭等方式来进行阻隔,极好地保护了每一个到来的客人的隐私。 穿过长廊,他们到达了最后也是最里边一间包厢。 餐厅服务人员将紫檀色大门打开,任远山和梁助手走了进去。 进入包厢里,扑鼻而来的是葡萄柚的清新香气。 “远山,你来了。这是我大儿子靳伯永。” 坐在主位上的长者看到任远山进门,原本严肃的脸上立马出现了笑容。 他直接向任远山介绍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人。 “老先生。” 任远山先是朝他微笑点头。 又顺着老先生指示的右方看过去,看到了坐在右方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男人。 “靳先生你好。” 任远山走到靳伯永的面前,朝靳伯永伸出右手。 “任先生你好,我经常听我爸说起你,今天可算是见到你了。” 靳伯永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握住了任远山的手。 头一次看到任远山,靳伯永不由得细细地打量着任远山的五官,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惊艳。 两个人互相认识过后,任远山回到了老先生左边的位置坐下。 靳伯永则是吩咐服务员上菜。 “听描述,我总以为任先生应当是长相霸气的男人,后来上网一搜,就觉得与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今天看到了任先生,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靳伯永重新落座,看着任远山的脸,仍是难以压下自己心中的诧异。 “你这话说的,好似远山应该是什么洪水猛兽。” 老先生听到靳伯永说的这话,拍拍靳伯永的后背,不由得笑了起来。 同样的,任远山早已低头轻笑。 “看来还是我本人的样子辜负了靳先生的想象。” 任远山没收敛自己上扬的嘴角。 “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主要是我没有想到任先生是长相如此温柔的人,不过这样也好,那铁定是女生看到了都想要靠近。” 靳伯永连忙摆摆手解释。 这时候,陆陆续续地上了菜,整个包厢里的气氛都十分融洽。 十分钟后,菜已经上齐,服务人员离开了包厢。 “说实话,远山,我打心底里感谢你当年能够收留阿靳,不然,后来我也难以找到他,或者说找到他的时候,他也不一定能够生活得好。” “这些年感谢你为阿靳的付出。” 看到餐厅服务人员已经离开,老先生这才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 老先生说着,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这第一杯就要敬任远山。 “不不,老先生,不需要这么说,太客气了……” 任远山摇摇头,赶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其实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如果我当时能够保护好他,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 任远山已经举起自己的酒杯。 提起靳伯恒时,整个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悲伤了起来。 两个人并没有接下去说太多,所有的话都已经在酒里,两个人一饮而尽。 而坐在旁边的靳伯永听了他们说的话,也是闷声地倒了一杯酒,直接喝下。 等大家都吃了一些菜后,靳伯永又倒了一杯酒。 他径直走到任远山的面前,要敬任远山一杯。 看到亲自走到自己身旁的靳伯永,任远山连忙站了起来。 “任先生,虽然阿靳是我弟弟,但失散的日子里,一直是你尽到了兄长的责任,这一点令我十分感激,这也是我一直说想要见到你的原因。” “阿靳他命苦,九岁的时候就被人拐走了,后来若不是遇到了任先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境遇。” “之前阿靳就和我说过,当时是任先生花了重金才把他从拳场里赎回来的。就凭这一点,任先生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大恩人……” 靳伯永说着说着,想到靳伯恒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举着酒杯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任先生,话不多说了,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聊到这,靳伯永已嘴唇颤抖,他先干了这一杯。 任远山与他碰了杯子。 “太多客气的话不必说,我视阿靳如手足。” 任远山伸手轻轻拍拍靳伯永的肩膀,同样干杯。 几番叙旧之后,大家的心情才算是逐渐平复了下来,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向好。 “远山,我听手下的人说,前段时间,你的妻子被绑架了?” 老先生坐在主位上,看着任远山正伸手夹菜。 任远山正在夹菜的手一顿,他极快地将一块牛肉夹入自己的碗中。 “是。” 但任远山也很快地承认了。 其实,当年之所以阿靳会被人拐走,正是因为拐走阿靳的人是靳家的仇家人。 靳家长年混迹于白黑两道,明面上风生水起,暗地里也有不少的竞争对手甚至是仇家。 在靳伯恒与靳家人相认过后,老先生没有让靳伯恒回到靳家,也是出于保护的考虑,因而,靳伯恒便一直跟着任远山做事。 当然,幼时就在外摸爬滚打,也养成了靳伯恒冷漠如斯的性子。 可靳伯恒尤为忠诚。 这是任远山最为看重的一点。 “事情都解决了吗?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老先生侧身看着任远山,那眼神中流露的情绪,显然是来自长者对于晚辈的关切。 “是啊,有些事情白的解决不了,我们还能解决别的。我听阿丘说,这幕后之人……” 靳伯永也跟着应和,想到了手下人和自己汇报的情况。 闻言,任远山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老先生,又看看靳伯永。 并没有快速回答,是因为任远山还在考虑。 而当任远山看到老先生那尤为严肃的表情时,任远山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其实,我倒是真的还有些没有解决掉的事情……” 随后,任远山与老先生对视,主动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他开了口。 第404章 孕期糖:想你了,宝贝。 下午三点半。 “任太太,半个小时后到你做nt筛查咯,需要适当做些准备,等会请换上宽松的衣服,另外,让家属带你活动活动吧。” “适当地走动才能让nt筛查更加顺利通过,家属,你扶她下来走一走吧,也不需要走很久。” 护士从门外走进来,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赵舒意。 接着,护士又看向任远姝的位置,示意任远姝将赵舒意扶起来。 “哦哦,好。” 被护士叫到名,任远姝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开始前五分钟我会再来叫你们的。”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嘱咐完毕后,离开了病房。 她伸手将赵舒意扶起,小心翼翼地让赵舒意穿上鞋下床。 “大嫂,你有没有什么想穿的颜色?我给你到衣柜找找宽松的衣服。” 任远姝将赵舒意扶下床后,看到赵舒意一手抓着病床的扶手,任远姝又看向衣柜的位置。 “嗯,想穿的颜色倒也没有,就找宽松的衣服就好了。” 一时之间,赵舒意也没有想好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的要求倒是不高。 于是,赵舒意扶着床边扶手慢慢地走动,躺在床上的时间久了,让她在双脚着地的瞬间就腿脚发麻。 “让我来找找看……” 任远姝说着,打开了衣柜。 衣柜里的衣服并不少,任远姝顺着衣服挂着的顺序寻找,从左往右,找了一件浅粉色的宽松衣服。 “说起来,大哥不是说了会在四点之前回来陪你吗?这都三点半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任远姝将那件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取掉衣架,把衣服放在手上。 她看着在来回走动的赵舒意,又想起今早打电话时,任远山说过的话,不由得撇撇嘴。 看起来,任远姝不满任远山的做法,表情里流露着嫌弃。 听到任远姝提起任远山,赵舒意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 任远山今天去给靳伯恒扫墓,赵舒意是知道的。 但是任远姝不知道。 后来,任远山和赵舒意说要去和靳家人见面,至于见面是为了什么事情,赵舒意没有详细追问。 但…… 要聊的事情大概率还是与靳伯恒脱不了干系。 所以赵舒意也便没有追问。 而现在面对任远姝的提问,赵舒意不好作答。 她是知道任远姝对于靳伯恒的感情的。 好不容易在葬礼过后,她才看到任远姝开心的时候比之前多了太多,她不太愿意在这个时候再破坏任远姝的好心情。 “没事啦,有你陪着我也很好啊。” 于是,赵舒意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是吗?你真觉得我陪着你很好啊?” 被赵舒意这么一说,任远姝的眼睛霎时间就亮了起来。 任远姝将衣服递给赵舒意,表情里还有几分不确定。 “对啊,陪我聊天、陪我看八卦……之类的,很多事情,我觉得很好嘛。” 赵舒意接过那件衣服,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然而,任远姝听到赵舒意的评价,原本脸上的不确定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嘿嘿”地笑。 任远姝这样的笑容让赵舒意不由得脖子往后仰。 “大嫂,我跟你讲一个小秘密。” 任远姝凑近了赵舒意,说话语气也变得神神秘秘起来。 赵舒意将耳朵凑过去, 明显是对任远姝的话感兴趣的。 “要不是大哥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我肯定就去周游世界了。” “就是,你们结婚的时候,婚礼上大哥给了我超大的红包,真的给得太多了……” “我其实和二嫂玩不来,和三嫂的话就还行吧,主要是三嫂这人还计较好,心底确实善良……” 任远姝压低了自己的音量,将自己的小秘密剖析给赵舒意听。 而赵舒意听清楚了任远姝说的话之后,果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舒意低头大笑着,主要是没有想到原来还有这样一个缘由。 “这样子啊,害我原来以为你的心思极为单纯。” 赵舒意完全就是开玩笑的语气,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看着任远姝,又忍不住摇摇头。 “我可是大财迷!” 一听这话,任远姝猛地摇摇头,说得义正严词。 正当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时候,病房里却传来一阵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他们两个人听到了动静,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往病房门的方向看过去。 接着,病房门被打开。 赵舒意眼看着那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有些乱。 他的步子似乎有些碎,赵舒意的视线往他的脸上移动,发觉他的两颊有些红,而他手上还捧着一束用粉红色包装纸包装的花。 赵舒意还没有看清楚那包装纸里包着的是什么花,她就已经被来人抱住。 “宝贝,我来晚了,呃……给你花花吧。”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低下头来,下巴抵着赵舒意的肩膀,有意地蹭了蹭。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安静的病房之中却让其他人都听得尤为清晰。 赵舒意闻到了来自他身上的酒气,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我是好大一个电灯泡。” 任远姝原本和赵舒意紧紧地站着,因为任远山的出现,她硬生生被挤到了一旁。 任远姝也闻到了任远山身上的酒气,立马用手捏起自己的鼻子,难耐地摇摇头,对任远山的行为表示嫌弃。 而梁助手这时候才将病房门关上,站在病房门后,看着任远山的行为,有些讶异地扯了扯嘴角。 “你……喝了这么多?” 赵舒意仍然保持着双手打开的姿势,听出来任远山语气里的醉意。 “哈哈……抱抱。” 任远山没有回答她的话,下巴又蹭了蹭她的肩膀,侧脸还和她的脸颊贴贴。 他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嗓音里有着喝过酒后的低醇浑厚。 “啊呀……梁助手,我受不了了,我要撤退了!!” 任远姝难以置信地看向此刻正紧紧抱着赵舒意的任远山,脸上的难以置信说明了她此时的心情。 任远姝双手抱着自己的耳朵,说什么都要逃出这个病房,她已经因为任远山的话而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 任远姝迈开脚步,火速撤离病房现场。 看着走出病房的任远姝,梁助手有些无措地挠挠头,也跟着离开。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赵舒意叹了一口气,忍着胃部中升起的反胃感,勉强回抱住他。 “想你。” 然而,任远山答非所问。 “想你了,宝贝。” 可他仍是将嘴唇贴着她的耳边,轻轻低喃。 说时,还吻了她的耳朵。 他的这个举动让赵舒意头皮一阵发麻,心脏因为他的这一个举动而在小鹿乱撞。 更何况…… 他刚刚的称呼,让她恍惚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梦。 那一个瞬间,他的声音和梦中人重叠在一起,令她心脏快速泵出温热的血液,撒向五脏肺腑。 第405章 孕期糖:听到他说,我很爱你。 下午四点十分,b超室里。 赵舒意躺在检查的帘子后,她伸手将帘子往一旁拉开了一些,看到了医生紧皱着的眉头。 接着,医生又叹了一口气。 然而,医生的叹气声让原本就紧张的赵舒意现在变得更加紧张。 赵舒意下意识抓紧了床边缘,看向任远山的方向。 任远山就坐在床边,一直在盯着b超画面看,还时不时地眯着眼。 可是,赵舒意分明看到了任远山眼里些许的迷离,尽管他现在外表看起来还算正常。 但她知道,种种迹象表明任远山的醉意还未消散。 “你来做检查前有没有走动走动?” 医生看着b朝的画面,手拿着探头在赵舒意的腹部上来回滑动,开始询问。 “有走动。” 赵舒意听到医生的声音,视线回到医生的身上。 结果,医生收回了她手中的探头,抽了几张纸巾,撒在赵舒意的肚子上,示意赵舒意将多余的耦合剂擦掉。 赵舒意伸手擦拭肚子上的耦合剂,又注意到医生摇摇头。 “不行,刚刚看了这么久,能看到的都是胎儿的背面,姿势是不正确的。” “你再出去走动半个小时吧,看看孩子能不能把正面露出来,如果到时候姿势还是不准确,就考虑明天再继续筛查了。” 医生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帘子完全拉开。 “好。” 闻言,赵舒意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刚刚的不安感也因为医生的话而消散。 “好了,家属,陪她走走吧。” 医生的视线看向仍然一动不动的任远山,又出声。 任远山这才反应过来,看到赵舒意已经站了起来,便主动牵了她的手。 手掌心间多了熟悉的温热感,赵舒意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走出b超室,虽然两个人没有商量要往哪里走,但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往住院区的后院区方向走。 “你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 在穿过走廊的时候,赵舒意又问了这个问题。 任远山的反应慢了半拍,走了好几步以后,他才低头看着她。 “我喝的不多,你也知道我的酒量就那样。” 任远山伸出右手,朝赵舒意比划着自己的酒量,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距离很小。 赵舒意顺着任远山右手比划的动作,被他比划的酒量逗笑了。 “那倒也是,对你来说喝几杯就很容易上头了。” 赵舒意想到之前看到任远山喝醉的模样,难免笑得更加开心。 走出走廊,两个人已经来到医院的后院区。 后院区里散步的人并不少,正好今天上午下了雨,中午的天气又转为多云,这样,温度便维持在二十度左右,到了下午,气温也是十分适宜人们出来散步的。 “你好像还挺希望我喝醉的。” 任远山停下了脚步,侧身面对赵舒意,眼睛却在看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赵舒意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跟着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笑。 那双黑眸里,此刻映着她的笑颜。 任远山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将赵舒意拥进怀里。 落入任远山的怀抱之中,是赵舒意始料未及的。 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眨了眨眼后,才从突然的温暖中反应过来。 赵舒意伸手轻轻地拍着任远山的后背,随即就感觉到他又更加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你那天问的问题,虽然我真的很懒得再回答,也已经回答过了。” 没有任何来由的,赵舒意忽然听到任远山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轻得温柔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时,像是一阵温柔的风。 “什么问题?” 赵舒意还没有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情,表情上写满了不解。 接着,温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从她的后脑勺又移到发顶,还有意地拍了拍。 “我很爱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吐字清晰又有力。 赵舒意又感到她的发顶被拍了拍。 “所以不要再问了,为什么女生都那么喜欢问这个问题啊……” 然后,任远山松开了她,刚刚的话仿佛只是他的低喃。 赵舒意抬头看着他的脸上露出的无奈,似乎是真的想要吐槽这件事情。 “我跟你讲,这个事情问多了,就显得很随意了,你知道吧?” “就是因为字字如金,就是因为稀有,所以才珍贵。” “你思考一样,如果我天天说,啊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我非常爱你……” “你还觉得稀有吗?” 任远山的话匣子像是突然打开了一般,接连说了很多话。 赵舒意征愣地眨眨眼,正盯着他时,任远山也正好低下头来看着她。 就在这一个瞬间,尽管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眼里的醉意,可心脏还是止不住地加速跳动着。 第406章 孕期糖:喜欢你才能有这种魔法,知道吧? “我也没有天天问吧,我觉得你在偷换概念。” “而且,你刚刚不会是借机把这么久以来的话都给补上了吧?” 赵舒意想了想,明显思考了一会儿,摸摸自己的额头。 她又踮起脚尖,凑近任远山的肩膀,笑眯眯的,一脸看穿他的模样。 “好了,这不重要,来,你现在站好。” 哪知,任远山右手朝空中晃晃,看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赵舒意保持着刚刚的站姿,不明白任远山接下来又要干什么。 “我不是一直站得挺好的吗?” 赵舒意双腿站定,看了一眼路过的其他病人。 “站好,来,站好,不要晃。” 任远山食指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示意赵舒意站到那个位置上。 顺着任远山指着的位置,赵舒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朝那个位置挪了几步。 算了,她不想和喝醉酒的人在这种时候计较。 赵舒意双手自然垂下,放在身侧站定。 “咳……” 任远山轻咳了一声。 忽然,他将双手放在赵舒意的腰侧。 不明白任远山这是在干什么,赵舒意看着任远山一点点地蹲下来。 “来,让我施展一个魔法……” 任远山左手扶着赵舒意的腰,右手放在赵舒意的腹部上。 “魔法?” 她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说话的男人,不知为何,莫名一阵喜感,让赵舒意忍不住笑出声。 而赵舒意的笑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些路过的人时不时地往他们的方向侧目。 “别笑,别笑,严肃点,我要开始施展魔法了。” 听到赵舒意的笑声,任远山表情更加严肃,严肃得皱起眉头来,眯着眼抬头看她。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你继续。” 赵舒意左手手背挡住自己的嘴,表面上答应着,实际上上扬的嘴角已经难以再下来。 她只能配合任远山的演出了。 虽然真的很想笑。 “嗯,好了,我已经感受到了两股力量。” 任远山右手贴着赵舒意的腹部,在她的腹部上停留了片刻后,他才出声。 感觉到腹部上的温热感,赵舒意憋着笑,低头看着任远山那一本正经的表情。 “什么力量?” 她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尽可能不要笑破功。 尽管,赵舒意已经注意到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密集。 “好了,我要和这两股神秘的力量商量商量,如果今天能顺利通过检查,那今晚就带你们去看星星,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如果答应了,二十分钟之后做检查的时候,你们要乖乖地配合哦。” 接着,任远山靠近赵舒意。 赵舒意没有听到任远山在嘀嘀咕咕地念着什么,因为后边的话,他完全是以气音来说的。 赵舒意只能看到他逐渐贴近自己,直到感觉到腹部上的一阵痒意。 她看着任远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好一会儿,却更加听不见他后边说的话。 “好了,我已经和神秘的力量交流完毕,魔法已经施展。” 任远山稍微退开了一些,重新站直了身体,还拍了拍双手,话说得十分正常。 “你知道刚刚收获了多少视线吗?” 直到此刻,赵舒意才憋不住笑。 特别是当她再次看到任远山那非常严肃的表情时。 “嗯?” 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看她。 他轻哼了一声,赵舒意看着他眼里的疑惑,只好双手一摊。 算了,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醉鬼聊正常的话题。 “没什么,你的魔法一定很成功。” 于是,赵舒意伸手拍拍任远山的后背,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嗯,这是一种神秘的感知。” 任远山认真地点头,眯着双眼,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的手势,还和赵舒意强调。 赵舒意继续往前散步,听到任远山说话的语气,又忍不住笑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神秘的感知的?以前有没有施展过这种魔法?” 难得的是,她现在也开始配合任远山继续胡说八道地聊下去了。 “那确实没有,这种魔法太神奇,不能随便就对什么人施展的……” 任远山跟着她,然后跟上她。 他和赵舒意并肩走着,任远山又伸出手,继续牵着她的手。 “喜欢你才能有这种魔法,知道吧?” 任远山又看了一眼前方,发现前方没有什么人,又悄咪咪地将脑袋靠近赵舒意的耳边。 而赵舒意清楚地听到了任远山说的这句话,还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他。 “知道吧?” 任远山挑了挑眉,发现她没有反应,又继续问。 “嗯,知道。” 赵舒意点点头,同时右手食指在任远山的左手手腕上轻轻地勾了三下。 感觉到手掌心中的痒意,任远山看向她,嘴角上扬。 “噢,你醉了还记得这个啊?” 看到任远山的反应,赵舒意就知道他还记得这个动作的意思。 “醉了不代表我是傻子。” 听到赵舒意的这个问题,任远山皱起眉头,用手轻轻地弹了下赵舒意的脑袋。 “你刚刚的举动真的在别人看来就像傻子……” 被他弹了下脑袋,赵舒意摸摸自己,开始嘟嘟囔囔。 “那就当做我是喜欢你的傻子吧。” 任远山飞快地低头在她的嘴角轻点,印下一个印记后,又快速退开。 察觉到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湿热感时,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却忍不住笑得更加开心。 在那个时候,她看到那双黑眸里,有着醉意,有着些许迷离,还有…… 她自己。 医院的后院区的天空上的云朵逐渐散开,开始露出些许的阳光。 暖黄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将两个人的人影逐渐拉长、再拉长…… 第407章 孕期糖:你说,人们为什么都喜欢看星星呢? 后来的检查并没有出乎任远山和赵舒意的意料,也仿佛是任远山施展的魔法成真了一般,nt筛查顺利通过了。 而b超结果出来以后,主治医生的话更是令赵舒意觉得兴奋。 “两个胎儿的生长发育速度已经趋于正常,从b超上显示的大小来看,现在已经是正常的大小,原本发育迟缓的那一个,现在也已经赶上来了。” 主治医生看到b超报告单的时候是这么和赵舒意说的。 这一个结论让赵舒意觉得开心。 那一个原来被认为发育迟缓的胎儿,似乎用这最近短短几个周的时间疯狂地让自己的生长速度跟上了另一个。 “接下来五天继续观察,另外,可以逐渐恢复正常的活动量了,因此,可以尝试着下床走动。” “下个周情况稳定下来了,那就可以出院了。” 当然,接下来主治医生说的话,赵舒意听得更加认真。 得知这一个结果的时候,赵舒意恨不得立马原地蹦起来,用实际的行动来体现她的兴奋。 此时,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赵舒意和任远山已经吃过晚饭,于是两个人来到后院区散步。 “晚饭后散步的人比下午还要多得多。” 赵舒意看向四周,发现周围散步的人并不少,说话的语气里透露着几分诧异。 听了赵舒意的话,任远山也看了周围,点点头,表示赞同赵舒意说的话。 两个人走到长凳边,任远山率先坐了下来,并伸手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赵舒意也坐下来。 赵舒意便坐在任远山身旁的位置。 刚刚散步已经让她额角微微出了些汗,但是总体来说并不算累。 赵舒意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用纸巾擦拭着额角的汗水。 “今天白天的天气算是晴朗的,今夜应当会看到不少的星星才是。” 任远山双手随意地往身后撑着,将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双手手臂上,同时抬起头来,他指着天际。 赵舒意扭头,看向任远山右手指着的天空,逐渐仰起头来。 现在的天空一片漆黑,放眼望去,天空是极为纯净的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可现在什么都还没有。” 赵舒意望着那极黑的夜,回答了他的话。 任远山看着她的眼,发现她的眼里此时是纯净的黑夜,不由得笑了。 “那就再等等吧,等到星星都出现的那一刻。” 任远山让她继续耐心等待,语气是平静的,也是带有安抚意味的。 这个时候,她的眼睛看起来异常地闪亮。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也在期待着星星的出现,任远山发现赵舒意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笑容。 任远山那低沉的嗓音在此刻听来,总有一种抚慰她内心的魔力。 莫名其妙的,赵舒意觉得自己听了任远山说的话之后,反而更加期待今晚能够看到星星了。 “远山……” 赵舒意的视线未从天际上移开,她的大脑里却随即冒出一个问题。 “嗯?” 他应了她。 “你说,人们为什么都喜欢看星星呢?” “古人喜欢看星星,李商隐说‘长河渐落晓星沉’,李白夜宿山寺说‘手可摘星辰’,杜牧还说‘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而近现代喜欢看星星的人也不少,伊迪特·索德格朗说‘当夜色降临……我的花园到处是星星的碎片’。” “江河说‘涌出金黄的星星,在天上的星星疲倦了的时候一一升起’。” “好似关于星星,人们总能写出很多东西来,可以咏诗,可以写词,可以作曲……” 赵舒意的大脑中忽然就浮现出不少之前背过的诗句来。 她一点点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音调起伏并不算大,说话的语气里还有着疑惑。 赵舒意的话音落下之后,她便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自然地往任远山的方向看过去。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看样子,赵舒意是十分期待任远山的回答的。 而赵舒意的目光落在任远山的侧脸上,她正安静地盯着他的侧脸看。 任远山明显地沉默了一会儿,他久久地仰望着极黑的夜,最后却低下头来轻笑了一声。 不明白任远山突然在笑些什么,赵舒意微微皱眉,眼神里含着些许的疑惑。 接着,任远山收回了双手,上半身也不再往后倾斜,而是往前坐直。 他双手手指交叠,指尖来回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你想听真实版本,还是浪漫版本?” 任远山反问她时,视线盯着她的眼。 他似乎话里有调侃,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 “二者有什么本质区别?” 这个说法很新奇,让赵舒意不免好奇起来。 “嗯……真实版本就是枯燥乏味的,浪漫版本就是来哄女孩子开心的。” 任远山挑了挑眉,右手手掌心抚着左手手背。 第408章 孕期糖:你是我公转的中心。 “这样子啊。” 赵舒意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随后,她自然地将上半身往任远山的身旁靠近。 她的脸庞在这个时候离任远山的肩膀很近、很近,近到几乎可以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 赵舒意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看过来的视线,她想了想。 “真实版本你就和孩子说好了,他们需要增长见识,了解这个世界。” “浪漫版本你就和我说好了,我需要你的诱哄,想要变得更加开心。” 赵舒意脑筋一转,说起理由来还头头是道的。 闻言,任远山注视着她的眉眼,笑得更加大声了。 “你给的理由很充分,好似我都无法拒绝。” 他笑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 “是吧?那我洗耳恭听了。” 赵舒意将自己的身体摆正,双手板正地放在自己的双膝上,看起来真的是做好了准备要听任远山阐述两个版本。 任远山逐渐收敛自己的笑容,歪着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两个人此时在长凳上已经坐了将近十分钟,原本极黑的夜空中,似乎原本笼罩着大地的黑布被逐渐揭开,从而逐渐出现了一颗、两颗闪烁着的星星。 任远山用左手手肘轻轻地戳戳赵舒意的手臂,当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任远山右手食指夜空的方向,明显是在叫她看夜空。 赵舒意抬头,便看到了在夜空中极为闪亮的星星。 她默默地在心中数着,一颗、两颗、三颗…… “真实版本就是,其实我们所看到的星星是肉眼可见的天体,从分类上看,包括了彗星、行星、恒星、卫星、白矮星等等。” “也因为如此,所以产生了最亮的行星、最快的恒星、最热的白矮星,等等……” 说到这里的时候,任远山左手手肘又轻轻地戳了戳赵舒意的手臂。 “你知道为什么星星会是浪漫的代名词吗?” 任远山忽然问了她这么一个问题。 赵舒意转过头来,她看到任远山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双黑眸里在闪着光芒。 对于这个问题,赵舒意作了略微的思考。 她抿着嘴唇,眼睑自然地朝下看,明显是在思考的模样。 “因为星星的寿命长?比人的寿命长,长到可能可以称之为‘永恒’?” 赵舒意提出自己的看法。 而在她回答后,天上出现的星星反而更加多了,像是钻石一般铺洒在黑色的幕布上。 “这是第一个原因,所以会说‘天长地久’,这里的天指的实际上很广泛,星星便是其中之一。” 任远山听后,朝赵舒意伸出食指,比了一个“1”的手势。 紧接着,任远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原因,从外观来说,肉眼可见的星星是闪亮的,很容易让人将其与钻石联系在一起,况且,每一个星系都是无比美丽而闪耀的,由数亿颗星星和气体云组成,当这些星星和气体云在一起的时候,璀璨的星系让人心生向往,觉得无比浪漫。” “或许,是金色的星星被银色的气体云包裹住。” “也可能是白色的气体云被各种颜色的星星洒满,你会看到红色的、紫色的、蓝色的……” 任远山说着,阐述的语气始终是平静的。 但偏偏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让赵舒意在听着的时候,总不免好奇地频频看向他。 仅是依靠任远山的描述,赵舒意也已经在大脑中自动地描绘出星系的形状,并自动地在脑海中给那些星星自动涂上颜色。 “第三个原因,每颗星星都有公转周期,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几十年亦或是上百年。” “一颗星,以另一颗星为中心,围绕那颗星公转一周的时间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这是相对的。” “相对于人的生命而言,你可能会觉得公转周期为一年的很短,而公转周期的上百年很长。” “在我看来,人们认为星星浪漫的第一个原因和第二个原因都是停留在表面的。” “觉得星星寿命长,所以永恒,可是,对人来说是永恒,都宇宙来说就是永恒了吗?” “觉得星系很好看,所以浪漫,可是,徒有其表的美丽,是宇宙蕴藏魅力的原因吗?” 任远山伸出三根手指,有意识地朝赵舒意晃了晃。 “那你觉得第三个原因才是星星浪漫的本质吗?” 赵舒意听得入迷,将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已经微微前倾,而她转向任远山的方向,眼神认真。 “比如像现在这种时候,我们在仰望苍穹,会看到漫天星辉交相辉映。” 任远山食指往上,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而这些星星其实都在自己的公转周期里奋力地转动着,好似咫尺的距离,但是隔了好几个光年甚至几十、几百、亿万光年。” “星星在这公转周期的每一分钟里,云层都在来回不停地翻涌,跟着引力绕轨道继续转动,只为了朝公转的中心靠近、靠近、再靠近。” “完成了公转的一周后,又马不停蹄地继续着下一个周期。” “在这过程中,时间在奔跑,其实星星和公转中心的那颗星之间还会通过秘密的电波来回的通讯。” “如此循环往复,再循环、再一次循环,直到把自己所有的光芒都交给了公转中心的那颗星。” 任远山食指跟着扭动,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又画了一个圈。 “唔,这么说来,还本质上还真的挺浪漫的。” 赵舒意理解了任远山说的意思,下意识点点头。 “但我刚刚说的不是浪漫版本。” 说到这里,任远山又重申了这一点,表情一本正经的。 反而是赵舒意听到这个说法吃惊了。 “这还不是浪漫版本?” 赵舒意上半身往后一仰,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她以为任远山在说第三个原因的时候,已经切换到浪漫版本了。 “你是我公转的中心,想不停地环绕在你的周围,你不用担心我的轨道会出现偏差,一秒的偏差都不会有,一直到整个宇宙都变老。” 任远山注视着赵舒意,神色淡定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赵舒意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诧异地盯着任远山的脸看,似乎想要确认他的醉意是否散去。 否则,他怎么现在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些话来? 你是我公转的中心(我很爱你)。 想不停地环绕在你的周围(想要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 你不用担心我的轨道会出现偏差(我的生命中只会有你)。 一秒的偏差都不会有(其他的什么别人一个都不会有)。 一直到整个宇宙都变老(天长地久不过如此)。 赵舒意与任远山长久对视的时候,她莫名从那一双黑眸中读懂了他的所有讯息。 “这才是浪漫版本。”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的那双眼,终是嘴角上扬,眼里的笑意更浓。 他伸出左手,将手掌心放在赵舒意的发顶上,轻轻地拍了拍。 第409章 孕期糖:远山,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任远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足以让赵舒意为此心跳加速许久。 她注视着那双黑眸良久,终是被他眼里的璀璨逗笑。 赵舒意主动地上半身往任远山的方向靠近,终于将嘴唇对准了他的脸颊,在他的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而她的动作中还透露着几分羞涩和隐隐的期许。 等到她将自己的身体稍微退开的时候,便对上了任远山的眼眸。 视线往下,她看到任远山嘴角的浅笑。 因为他的这一抹笑,赵舒意笑容弧度也跟着加大。 似乎是被任远山眼睛里的笑意传染了,赵舒意打心底里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意意。” 他忽然叫住她。 赵舒意疑惑,扭头看向他。 “下个周出院以后,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任远山在问她出院之后的打算。 说起来,自从发现怀孕以后,赵舒意大部分的时间便是待在医院里,更多的时间是躺在医院病床上。 被这么一问,赵舒意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她出院以后想做什么呢? “第一点,想要保持原来的习惯,就是每天都画一点画,倒不是说一定要完成多少的工作量,因为牛编辑也知道我的情况,实际上已经停掉我所有的工作了,我只是单纯想要保持这个习惯。” 赵舒意想到的第一件事其实是和自己的爱好有关。 赵舒意这么解释,任远山当然能够理解,毕竟,画画对于赵舒意来说不仅仅是工作,更是兴趣爱好。 “第二件事情,就是我想要体验蹦极、跳伞、坐在赛车上的感觉……还有,诸如此类的事情。” 赵舒意在说第二件事情的时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反倒是任远山听得眉头一挑。 “你说的这些事情,或许还得等你生了孩子之后才能做。” “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要体验这些的?按女生的想法,这些听起来都很危险。” 不知道赵舒意是怎么想的,任远山继续问。 “我当然知道这些事情都只能是生了孩子之后才能体验呀。” 赵舒意仍然在笑着,更因为任远山所说的第二句话。 然而,当赵舒意再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河时,她的嘴角却逐渐收敛了起来。 一直到她沉默了一分钟,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眉间露着几分严肃和凝重之感。 任远山同样也在望着此时夜空中的星星,认为她的沉默是因为在思考。 “按照一般女生的想法,当然会觉得这些事情很危险吧,但是,难得我有勇气想要和你一起体验啊,这些不都是你喜欢去尝试的事情吗?” 赵舒意移开自己的视线,低下头来,仔细地看着戴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远山,你觉得,是一开始就奔着一个人去让你觉得更有触动,还是一个原本不想留下来的人愿意为一个人留下来让你觉得更有触动?” 赵舒意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任远山的肩膀上,平视前方,忽然问了他一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意思?” 她莫名的问题的确让任远山一头雾水。 “啊……就是我现在在看的一本小说。” 赵舒意想了想,接上了任远山的话。 “这本小说里呢,女主因为超级超级喜欢男主,所以把工作的地点选择在男主工作的城市。当然,女主并不是男主那个城市的人。” “然后这里边还有女二,女二是毕业之后被迫来到a城市工作的,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到她想去的a城市工作。” “后来女二遇到了男二,接着就是各种言情小说里的剧情之后,女二决定想要留在男二所在的a城市。” 赵舒意睁着眼睛胡乱编了一段故事,为了让任远山更加了解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第二种情况吧。” 这下,任远山听懂了,并没有思考,就选择了第二种。 “为什么?” 赵舒意微抬起头,看着任远山的下颌线。 “第一种情况下,更是一种主动选择,虽然这种主动选择需要作出的牺牲也很大,但是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可以理解为: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你,你就是我的目标,就是为你而来的。” “但在第二种情况下,更是一种被动选择转为主动选择,这需要更大的勇气和牺牲,因为感情不够深的话,很难会发生这样的转化,可以理解为:我是被动来的,可是因为有你,所以我才要留下来。” “也就是说,第二种情况下心态的扭转比第一种情况需要的勇气更大,第一种情况是:我一开始就决定要牺牲、抛弃掉某些因素,是因为爱你。” “而第二种情况是:我一开始不决定牺牲某些东西的,是因为爱你,所以我才决定要这么做的。” 任远山向赵舒意释明他的理由。 语毕时,他低下头,想要看到赵舒意的反应。 而赵舒意则是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腰,将脸庞靠在他的肩膀上,却许久没有回答任远山的话。 赵舒意抬起头来,长久地仰望着那漆黑的夜空。 “远山,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她小声地说着,却更像是一声低喃。 任远山伸手轻抚着她的发顶,看表情,他并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因为任远山也并没有再回答她。 赵舒意仍旧望着夜空,此时,在那闪着星光的夜空之中…… 她再一次看到了之前从梦中醒过来时看到的一个时间。 而现在,夜空中的时间显示,还有180天。 第410章 孕期糖:没事,你还有我这个半吊子厨师。 在那之后的一个周,12周的时候b超检查结果不错,两个胎儿终于生长到了相应周数应有的大小,今天也到了赵舒意出院的日子。 在赵舒意的病房里,三个保姆正在帮赵舒意收拾行李,而任远姝则是在一旁陪着赵舒意聊天。 任远山则是被主治医生叫到了办公室。 “任先生,虽然要嘱咐的话我刚刚都已经嘱咐过了,但是还有一些话我打算和你单独说。” 主治医生已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时右手指着她对面的座位,示意让任远山坐下。 任远山落座在主治医生的对面,早在医生叫他的时候,他的内心已然平静。 “尽管任太太最近的状态还好,胎儿的生长发育情况也不错,但我想,你仍然需要重视。”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才正视起任远山来。 “任太太本就怀的是两个孩子,这与普通人单胎不同。” “双胎的情况下,早产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此是否能够顺产,还要看到时候任太太的情况。” “但不论是顺产还是剖腹产,在生产的过程中,对产妇最严重的两种危险是大出血和羊水栓塞。” “为避免出现这样的大风险,除了我刚刚交代的日常生活中需要注意的比如不要让胎儿过大,让孕妇注意饮食摄入之外……” “任太太的血型是a型,假使到时候真的出现极端情况,那也需要大量输血,我认为,或许任先生可以从现在开始考虑这件事情。” “一般情况下,自己的血是无法直接输给直系亲属的,而距离任太太的预产期还有六个月左右的时间,每两次鲜血之间需要间隔至少半年,如果你有计划性地储血,那么还可以储血大概80。” 主治医生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完,剩下的事情便让任远山去思考。 “好的,我明白了。” 任远山点头,表明自己已经明白了主治医生的意思。 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后,任远山才站起身来,往办公室门外走去。 晚上六点半,在任家里,为赵舒意准备的接风宴已经准备好。 “开餐前,大家先来碰一杯吧。” 任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举起手中的酒杯,他的眼神往桌子的两旁扫视,示意大家。 于是,大家便齐刷刷地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而赵舒意杯子里装着的是白开水。 所有的饭菜在这个时候都已经上齐,保姆将特别为赵舒意准备的菜也端了上来。 “多吃点,那份松子爆鸡丁和干贝炒冬瓜是我让厨师特地做的。” “还有这炖鸡汤,很鲜,鸡肉可嫩了,你可要多吃一点。” 任夫人看到保姆将菜都端上来了,赶紧拿起赵舒意的碗,往赵舒意的碗中盛上鸡汤。 “好,谢谢妈。” 赵舒意接过任夫人递给的鸡汤,立马就闻到了那碗鸡汤中传来的香味。 “来,青青,你现在的身子可要多补补。” 任夫人马不停蹄地又拿起余青青的碗,帮余青青也打了一碗鸡汤。 余青青接过那碗鸡汤后,连忙和任夫人说谢谢。 坐在桌上的容美华看着这一个画面,先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撇撇嘴,似乎很不屑于大家之间的互动。 等到大家都将晚餐吃得差不多,开始聊天的时候,容美华才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份东西。 接着,她大声地清了清嗓子。 容美华的这一个举动,果然引来了大家的注视。 “趁着今晚给大嫂接风呢,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大家一起分享。” 容美华开腔了,右手中拿着一份东西,说话的时候,还晃了晃。 “我今天已经到医院检查,我已经怀孕4个周了。” 容美华说话的音调上扬,双手捏着那份b超报告单的最下角,展示给大家看。 显然,餐桌上的每个人看到容美华举着的那份报告单时,明显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茫然,直到听到容美华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 “哦,那就……恭喜二嫂!” 任远姝是在场的人中最快作出反应的,伸出双手大声地鼓掌。 赵舒意的目光自动地移到任远川的脸上,但赵舒意却发现,任远川的反应看起来似乎不是高兴或者是兴奋,而是满脸的诧异和不可置信。 任远川似乎是觉得这件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一般。 “恭喜恭喜!” 任远姝的话说出口后,其他人也跟着说了恭喜的话。 接着,容美华从自己的位置起身,径直来到赵舒意的身旁,她在赵舒意的身旁蹲下,直接挽上赵舒意的手臂,看起来似乎和赵舒意很亲密的模样。 “大嫂,还要谢谢你把这种幸运传递给我呢,我感觉真的是太开心了!” “妈,看来,你也要开始为我专门让厨师准备专门的孕妇餐了哦!” 容美华又看向坐在赵舒意身旁的任夫人,另一只手挽上任夫人的手臂,亲昵地将脑袋靠在任夫人的手臂上。 赵舒意倒是没有想到容美华会有这番举动,她只能默默地干笑,明显有些不习惯容美华这样的动作。 赵舒意又转过头去,看着坐在她斜对面的任远川,发现任远川的表情逐渐不好,完全不像是期待容美华怀孕会表露出来的脸色。 那个时候,赵舒意从任远川的脸上看到了不少的愤怒。 下意识地,赵舒意又看向任远山,而任远山则是淡定地看着这一切,发现她看过去的目光时,任远山对着她轻启薄唇。 赵舒意不由得上半身稍微往前倾,试图看懂任远山说的唇语。 “没事,你还有我这个半吊子厨师。” 任远山如是对她说。 而赵舒意看懂了任远山说的话,低下头来,掩不住自己满脸的笑容。 第411章 孕期糖:孩子帮你将股权稳固,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夜里十点。 “容美华,你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 任远川站在房间窗户边上,背对着此刻正躺在床上的容美华。 任远川今天怎么也没有想到,容美华居然会在大家都在吃饭的时候,公布她怀孕了。 而任远川的第一反应则是:容美华在外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这个孩子压根不是他的。 可容美华一听到任远川说的这句话,心里边的怒火就噌噌噌地冒上来了。 “你居然怀疑我怀的孩子不是你的?!任远川,你能不能有点担当!” 容美华从床上下来,直接冲到任远川的身后,大力地朝任远川的后背一拍。 清脆的拍打声响起,在此时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大声。 而容美华的音量也并不小。 “你能不能小点声?爸妈的房间、大哥大嫂的房间都在这一层,你那么大声,很容易闹出动静。” 而任远川则是不耐烦地又往一旁走。 “这一个月来我都没有碰过你,你哪里来的孩子?” 当任远川走到一旁后,他又十分嫌恶地看了一眼容美华。 “任远川,你要是不相信孩子是你的,现在就可以去医院!” 容美华气不过,拉起任远川的手腕,猛地就想往外走。 然而,任远川仍然将容美华的手甩开了。 “那就是你动了手脚,我明明每次都有做好保护措施。” 任远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容美华的背影。 “我就是动了手脚又怎么样呢?床头柜里的安全套全部都被我戳了洞,要怪就怪你傻咯,只会用床头柜里的安全套!” 容美华双手叉腰,哪里受得了这样子的气,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一下子就将自己做过的事情承认了。 任远川听到容美华说的话,便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很快,任远川又沉默了,不再打算继续说话。 “任远川,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是最先嫁进任家里的!我嫁进任家已经四年了!” “青青已经生了天高,连赵舒意那个女人都已经怀了孩子,而且一下子就是两个,你说,我的地位还能稳固吗?” 容美华气呼呼地走回床上,她一屁股坐在床边缘,发现任远川没有说话后,她又继续说着。 这一番说辞,已经不是任远川第一次听到。 现在再次听到,只让任远川觉得更加烦闷。 “我明明和你说过了,现在不能要孩子,依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合适要孩子。” 任远川在面对容美华的话语时,努力地保持着克制和理性。 但任远川这淡定的说话语气和冷漠的态度却让容美华的火气直往脑门上涌。 “我怎么不合适要孩子了?我能生,为什么不让我要孩子?!” “任远川,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任天高出生以后,爸已经将任氏10%的股权转让到任天高的名下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任天高才多大?一个月不到的婴儿,就已经拥有了任氏10%的股权!” “那如果赵舒意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呢?两个孩子,再分走一共20%的股权,你觉得到最后留给你的还有多少?” “如果我也生了孩子,我的孩子也会得到股权,而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帮你将这些股权稳固住,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容美华从床上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比刚刚还要大。 可这些话却让任远川听了以后头疼不已。 “容美华,你完全是在拿孩子当利益的筹码,就凭你这样的思想,你怎么能做母亲呢?” 任远川头疼地揉揉自己的脑袋,在睁开眼看向容美华时,他看到了容美华满脸的不甘心。 “只要我们生的孩子足够多,他们分到的股权根本无伤大雅,我们仍会有大量的股权啊!” “而且,你没看到现在大哥的状态了吗?你大哥已经重新站起来了,这是事实,你能确保你的位置能够一直稳坐吗?” “只要他重新站起来的事实公之于众,他会威胁到你的地位的!” 不得不说,当容美华知道任远山已经重新站起来了之后,她的心里便有了满满的危机感。 而在这种时候,她正好查出来怀孕,这对于容美华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你的目光怎能如此狭隘呢?爸的股权在集团里占30%,而我占股已经达到45%,就算爸名下的股权全部分给大哥的孩子和小弟的孩子,也仅仅是30%。” “而大哥的股权在集团里已经被压缩到只有5%,更因为天高已经拥有10%的股权,小弟都已经不是集团的股东了。” “更何况,爸的股权一旦分散,除非联合,否则,股权就已经被打散了,爸已经在为我铺路,而现在任氏的实际掌控权已经在我手里,等到明年一月份,股东会和董事会正式召开,我就会成为名义和实质的掌控者。” “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给你灌输的这种思想,让你总觉得我的家人都是敌人?” 任远川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挂衣架旁,拿起挂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将西装外套穿上。 “你根本不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容美华双手环胸,整个人完全呈现防备的姿态,看起来不想和任远川沟通。 “我看不是什么用心良苦,是你那个什么闺蜜邱佳慧的险恶人性,爸已经说过了让我们家里人不要再和她接触了。” 任远川将西装外套穿好,冷哼了一声,直直地看向容美华。 被任远川说中了,容美华的表情便露出些许不自然来,气势也不似刚刚那么强硬。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容美华看了一眼,发现任远川正要往外走。 “去办公室,我跟你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沟通。” 任远川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打开房门往外走。 “你敢走?!” 一听到任远川要去办公室,容美华直接拿了一个枕头,朝房门口扔去。 可任远川已经走出了房门,容美华扔出的那个枕头也没能阻止他。 任远川一脸不耐,快步穿过楼层的走廊,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他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等到五分钟以后,任远川已经坐进自己的车里,准备启动车辆时,他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任远川点开那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息,看着短信内容,却开始皱起了眉头。 “任远川先生你好,我姓董……” 第412章 孕期糖:我先谢谢我的亲亲远山帮我做美味的夜宵咯。 而这一边,将时间倒退回夜里九点半时。 赵舒意仍然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刷视频。 “将鸡腿肉完全洗净,我们需要准备的是六块鸡腿肉,放入碗中,接着倒入10小勺生抽腌制……” 赵舒意刷视频的时候声音是外放的,因而,博主的声音让房间里的人都能清晰地听见。 任远山躺在一侧,转头看着还在刷视频的赵舒意。 “还不睡觉?已经九点半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催促赵舒意睡觉。 可赵舒意的眼睛还在盯着手机上的画面,哪里听得进任远山说的话呢? 视频中,博主正在将已经腌制好的鸡腿肉放入已经热好的油锅中,油锅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 “我们要将鸡腿肉炸的稍微焦黄,然后再将鸡腿肉捞起,放入已经备好的面粉中裹住。” 博主的声音响起,随即,已经被炸得稍微焦黄的鸡腿肉被放入盛着面粉的碗中。 赵舒意盯着那被面粉裹好的鸡腿肉,食欲已经被挑起。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赵舒意已经馋了。 而赵舒意还没有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多久,她的手机就被任远山拿走了。 “和你说了睡觉。” 任远山右手拿着赵舒意的手机。 “现在,我们再次把已经裹好面粉的鸡腿肉放入油锅中,可以放些自己喜欢的佐料,比如葱、蒜或者是已经切成丁状的佐料,比如我个人就比较喜欢放香葱、胡萝卜丁……” 博主的声音还在外放着。 赵舒意伸手想要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却正好对上任远山那已然变得严肃的脸。 “哎呀……” 对上任远山那张严肃的脸,赵舒意瘪瘪嘴,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将身上的薄被盖上,不满地发出声音。 “哎呀什么?别忘了出院的时候医生是怎么交代的,你的作息需要调整,最好十一点之前睡。” 任远山直接将赵舒意的手机黑屏,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哼!” 赵舒意听到任远山把主治医生的话拿来压自己,心里更加不满了。 她将薄被盖过脑袋,在被窝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就在任远山关上房间里的所有灯光时,赵舒意的肚子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隔壁房间的声音。 虽然隔音不差,但赵舒意还是可以听到隔壁房间女人的大吼声。 那是容美华的声音。 这时候,赵舒意将薄被掀开,坐直了身子要穿上拖鞋。 “你要干什么?” 见她起身,任远山皱着眉头,也只好从床上坐起身来。 “我饿了,我要去吃夜宵。而且,隔壁有动静,我想出去看看。” 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胃部的空虚感,赵舒意连忙穿好拖鞋,朝房门的方向走过去。 “你要吃什么?” 任远山有些无奈地轻抚额头,也跟着起床,跟在她身后走着。 赵舒意刚把房门打开,就正好看到任远川从隔壁房间出来。 任远山看到赵舒意,只是看了赵舒意一眼,便快步地往楼梯的方向走,拖鞋踩在楼梯台阶时,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赵舒意还在疑惑着,忽然一个枕头就从隔壁房间飞了出来。 “你敢走?!” 还有容美华的怒吼声。 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容美华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任远川呢?” 容美华看到她,直接问了赵舒意。 “呃……往楼梯的方向走了。” 赵舒意不明所以,只好用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闻言,容美华直接伸脚跨过仍躺在地上的枕头,快步往楼梯的方向走,最后直接变成小跑。 “我们要去看看吗?他们好像吵架了。” 赵舒意转过头来,看到她身后的任远山走了出来。 任远山一脸淡定地关上房门,牵着赵舒意的手,慢条斯理地也往楼梯的方向走。 “不用理他们。你先说你想要吃什么?” 任远山也没有理会那个被丢出来的枕头,径直跨了过去。 两个人同步走下楼梯,赵舒意还在想着刚刚刷到的那个教学视频。 “我就想吃刚刚看到的那个炸鸡腿肉,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赵舒意任由任远山牵着手,感受着手掌心传递来的温暖。 她着实被刚刚看到的炸得金黄的鸡腿肉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以至于想着满脑子都在自动播放着那一个视频。 “大晚上的,你是想要按着刚刚那个视频如法炮制?” 任远山听到赵舒意这么一说,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 他就这么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些破绽来。 “有什么不行吗?” 然而,赵舒意并不买账,她只是双手一摊,摆明了就是想要任远山按着那个视频的做法来做。 “你的手机肯定带下来了吧?我还记得那个视频的标题,我可以帮你搜那个视频标题,方便让你边看边做。” 赵舒意上半身靠近任远山,亲昵地挽起他的手臂,刻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得比往常软糯了一些。 听起来,她现在说话的状态就是在撒娇。 “我谢谢您。” 任远山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往厨房的方向走。 “那……我就先谢谢我的亲亲远山帮我做美味的夜宵咯。” 赵舒意跟在他的身后,快步地追上任远山的脚步,然后搂住他的腰,还用脸庞蹭了蹭他的后背。 第413章 孕期糖:只有鸡胸肉,没有鸡腿肉。 “先别急着谢我,我还得看看食材够不够。” 任远山回头看了赵舒意一眼,低头示意她将双手松开。 任远山从裤袋里拿出手机,递给赵舒意,转身就往一旁的冰箱走去。 赵舒意按着刚刚记得的视频标题,打开了手机app,搜索着在床上看到的教学视频。 任远山专注地看着冰箱里的食材,将面粉最先摆到桌面上。 接着,打开冰箱中间那一层的冷藏层,任远山只在里面找到了鸡胸肉和猪肉。 “只有鸡胸肉,没有鸡腿肉。” 任远山扭头看着赵舒意。 “哈?那……” 赵舒意的表情先是吃惊,然后又看到摆放在橱柜上的食材,叹了一口气。 “要么就按着现有的食材来做。” 任远山提了这么一个解决方法。 可赵舒意瞬间的表情就摆明了,她并不想吃鸡胸肉。 “可是我还是想吃鸡腿肉,总觉得鸡胸肉吃起来……没什么口感。” 赵舒意看向那一袋用保鲜袋装着的鸡胸肉,表情上显露出略微的嫌弃。 闻言,任远山只好将那袋鸡胸肉重新放回冰箱的冷藏柜里。 “那只能现在出门买鸡腿肉了。” 任远山将鸡胸肉放好,径直走出厨房。 “好啊,我们去超市买。” 赵舒意倒是积极得很,立马跟在任远山的身后,将厨房里的灯给关上了。 结果,两个人只是往身上各自套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他们还碰到了往屋里走的容美华,赵舒意不时地往身后回头,直到看到容美华走进了屋子里。 两个人到了停车位上,等任远山将车锁解锁后,赵舒意便迫不及待地钻进副驾驶座上坐着。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迫不及待。” 任远山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系好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赵舒意,启动车子。 “那当然了,有想要吃的东西自然会迫不及待的,不过……刚刚我看她似乎还在哭着的样子,你说,会不会是和远川吵得很凶?” 赵舒意搓搓自己的双手,一脸的期待。 但她又想起刚刚看到的容美华,她注意到了容美华红肿的双眼,以至于赵舒意又往屋子的方向看过去。 “应该是吵架了吧。” 任远山回答了她。 黑色的帕加迪启动,穿过任家院子的大门,往外驶去。 “那可真是奇怪,今天容美华不是才说她怀孕了,今天晚上就吵架了,会不会太……” 赵舒意想到容美华现在的身体情况,总觉得任远川今晚的做法属实不应该。 “他们俩一直这样,习惯了就好。” 可任远山看起来却像是不意外的样子,回复得十分自然,连表情都是平静的。 车子继续行使,车内只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让任远山觉得太过安静,他按下车内音乐的播放键,一首歌曲开始播放。 “一直这样啊……其实我觉得远泽和青青好像和他们两个人也不太一样,我感觉远泽和青青似乎还是有那么点感情的……?” 随着开始播放的旋律,赵舒意将她这边的车窗关上,以免大量的风吹进她的衣领里。 任远山放的这首歌是一首布鲁斯蓝调,特别适合在这样静谧的夜晚。 于是,赵舒意就有了和他聊天的兴致。 “这怎么说呢……” 赵舒意这么一问,反而是让任远山思考了一会儿。 前方的红灯亮起,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前停下。 任远山右手仍然放在方向盘上,左手手肘抵着车窗边,用手腕撑着他的左半边脸。 “远泽的性子比较柔和,可以说是最柔和的,就是什么都可以接受,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不可以接受的。” “当时爸给他挑了几个结婚对象,看照片的时候,远泽觉得这个也可以,那个也可以。” “所以结婚之前,远泽同时和几家的千金来往,没有确定关系。”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一年多吧,其他家的千金不想等了,在这过程中找到其他人选了,自然也就不再和远泽来往了。” “而青青的性子也和远泽差不多,当时也是和几家的公子哥来往,反正耗了差不多两年,就剩下他们两个,然后两个人觉得对方也可以,就结婚了。” “只能说凭借着那两年的相处时间,还算是磨合出了点效果,所以婚后两个人相处也算可以。” 任远山陈述着任远泽和余青青婚前的相处情况。 等他说完的时候,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启动。 赵舒意在认真地听着任远山说的话,她还在沉思着,便又听到任远山继续说。 “但远川和容美华就不是这样的情况。其实远川这个人很会趋利避害,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什么是对自己不利的。” “在爸当时给远川物色的女人里,容美华是条件最好的,事实上,他们两结婚之后,容家和任家有许多生意上的来往,两家之间的联系确实比之前紧密太多。” “可他们两个人认识了一天……准确来说是见了面之后就确定要结婚了,所以其实并没有什么相处的机会,可谈不上什么感情的基础了。” “事实上婚后的相处,他们两个人也不算愉快,很多时候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暗地里其实经常吵架。” 聊天之间,车子已经驶进最近的大型商场地下停车场。 在十一点商场正式关门之前,他们算得上是最后一批进入商场的客人。 “哈?居然是这样子的,在我看来,远川还是比较有主见的。” 车子已经在地下停车场停稳,赵舒意将身上的安全带解开,回应了任远山刚刚说的话。 “算是有主见吧,只是他能够做到完全摒除心性,比如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也能去做,喜欢的事情如果不是对他有利的事情,他就不会做。” 任远山从驾驶座上下来,锁了车。 “远山,其实,我还有句话感觉说出来……嗯,但我还是想说,有时候吧,我觉得你和阿靳的关系似乎比和远川、远泽的关系还要好?” “可是,我又想到之前听到远川和你说过的话,我又感觉吧,其实远川也是那个理解你的人。” “我这种感觉会不会很矛盾?” 看到任远山走过来,赵舒意便走过去主动挽起他的手臂,好奇地仰头看他。 第414章 孕期糖:我就知道远山最好了,对我最好了! “这很正常,有时候,感情深并不意味理解,理解也不意味着感情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非要分出个高低来。” “有时候,所有事情不要太过刨根问底,反而会让自己更加轻松一些。” 任远山笑了笑,仅用三言两语就将这个话题带过。 显然,他并不是太乐意和赵舒意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因而,赵舒意跟着他往超市入口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也是,或许就像任远山所说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非要分出一个高低来。 在不同的情景下,人作为有情感的动物,会作出不同的选择。 从这个维度来说,如果在任家这个家族内部角度来说,那任远川无疑是最理解任远山想法的那一个人,因为在这个环境中,相对于其他人,任远川无疑是站在任远山这一边的。 正如任远山所说,任远川理解任远山就行,具体到底是因为任远川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去理解任远山,还是从内心真正地理解任远山,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任远山来说,被理解,就已经足够了。 那么,如果从t组的角度来看,从韩东对过往的描述、从任远姝的各种反应、从任远山专门去见靳家人的行为来说,靳伯恒对于任远山而言显然是重要的。 那究竟这种重要性是来自于在t组内形成的默契、兄弟情,还是来自于由于任远姝对靳伯恒的感情而爱屋及乌,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任远山来说,靳伯恒是重要的人,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从任远山对他们两个人的想法来延伸,结合任远山对待她的态度,她反而能够理解为什么任远山之前说,他以前的行为对她来说是自私的了。 因为对于任远山来说,爱人最重要的是忠诚。 若是没有忠诚这一个前提条件,任远山很难会主动去跨出那一步。 但若有了忠诚,成为了任远山定义中的爱人后 ,只要是忠诚的爱人就好了,至于过程如何,又怎么样呢? 任远山永远只看对方身上有没有自己最在乎的那一个点。 如果有,那就继续。 如果没有,那就结束。 赵舒意低着头来回咀嚼着任远山的话,两个人已经走进超市入口。 “两位请注意购物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超市就要关门了。” 站在超市入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走进来,还特意提醒了时间。 他们看了工作人员一眼,点点头表明知晓后,任远山在入口拿了一辆手推车,便开始奔着生鲜区去了。 “除了鸡腿肉,还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 任远山看着生鲜区摆放着的鲜肉,扭头想要问赵舒意,却发现赵舒意没有跟在他身旁。 任远山原地站定,向四周环顾,才发现站在鲜奶货柜前的赵舒意。 赵舒意伸手拿起货柜上的鲜牛奶,认真地看着瓶子上的标签,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任远山用保鲜袋装了好些鸡腿肉后,才往赵舒意的方向走去。 “哇,我真的是太久没有来超市了,这个牌子都已经出了新款的鲜活牛奶,我才刚知道。” 听到任远山的脚步声,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向他,同时举起自己手中拿着的两瓶鲜牛奶,朝任远山晃了晃。 “可以多拿点。” 任远山只是扫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就往推车里又放了好几瓶鲜牛奶。 赵舒意将自己手中的那两瓶牛奶也放进推车里后,接着往其他货柜走。 “薯片出了番茄芝士味!” 晃晃悠悠,赵舒意看到新出的薯片口味,就往推车里塞了六包。 任远山低头看着推车里的那些薯片,挑了挑眉,看到赵舒意又往零食区走,默默地将其他五包薯片放回货柜上。 等任远山放好薯片,准备推车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赵舒意已经抱着五包虾片、两包鱿鱼干和十包橡皮软糖走过来。 她直接将那些零食放进推车里。 “不要买那么多零食。” 任远山一看到那些零食,眉头一下子就皱得老高。 “让你看看买些什么吃的,没说让你买那么多零食。” 任远山伸手将那些零食拎出来,眼看着就要把零食放回货柜上。 “远山,你知道吗?你现在真的好像视频里面说的那种爹系男友。” 赵舒意直接从他手里抢回那些零食,放进推车里,同时,她拉开任远山,自己推着购物车。 “爹系男友?” 听到这个词汇,任远山伸手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头发,再一次重复赵舒意说的话。 赵舒意转头,睨了一眼任远山的反应。 她盯着任远山的表情,瞧出了那双黑眸里表现出来的茫然。 “就是把伴侣当做女儿一样疼爱的啊,又成熟,又稳重,让人很有安全感。” 赵舒意左手推着推车,右手掰着手指头数着“爹系男友”的特征。 但任远山听了赵舒意一一罗列的特征后,却露出了难以言明的表情。 赵舒意看出他表情里的不自在。 “怎么了?让你露出这种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除了“吃了屎”这种形容词,赵舒意暂且无法想到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任远山现在的表情。 “我觉得拿这个词汇来形容我,是存在错误的。” 然而,任远山的回答却是一本正经的。 他摸摸自己的头发,才继续回答。 “第一,我和你的关系本就是夫妻关系,说是男友,是错误的。” 任远山回答的语气是认真的,他看着赵舒意,还打算继续回答。 “第二……” 而赵舒意看着任远山这架势,就忍不住打断了他。 “打住打住打住,好了,我知道拿这个形容词形容你是错误的。” 赵舒意又走回放着薯片的货架面前。 她又拿出几包番茄芝士味的薯片。 “你现在说说,还让不让我继续薯片了?” 赵舒意晃晃那几包薯片,笑眯眯地凑近任远山,声音要多甜有多甜。 “……” 听到她突然变了调的声音,任远山的视线安静地落在她手中的那几包薯片上。 “远山,远山~老公?老公~” 赵舒意看他没反应,又抖抖自己的肩膀,整个人都扭动了起来。 任远山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将赵舒意手中的薯片抽走,放进购物车里。 接着,他接过赵舒意手中的购物车,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哈哈……我就知道远山最好了,对我最好了!” 意识到自己的小伎俩成功,赵舒意便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她赶紧走上前,挽住任远山的手臂,脸庞贴着任远山的手臂蹭了蹭,然后松开,又继续往别的货柜走。 “我还要买本子。” 赵舒意撒了欢似的一溜烟跟着挂在天花板中的指示牌,脚步轻盈地往文具专柜走。 “你要买单哦。” 赵舒意转过身来,对着在她身后慢条斯理走路的任远山说着。 任远山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兴致大发要买本子,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爱你哦。” 赵舒意得到想要的反应,笑眯眯举起双手,双手越过头顶,朝任远山比了一个大心。 任远山看到她的比心,有些无措地摸摸自己的脖子,然后眨了眨双眼。 他的这个反应落在赵舒意的眼里,让赵舒意笑得更加开心了。 第415章 孕期糖:希望能够在他肆意亲吻中度过余生 任远山就这么跟在赵舒意的身后,两个人晃晃悠悠了二十多分钟,临近超市关门的时间,他们才把账结了。 “我感觉才逛了不久,没想到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了。” 结好账后,赵舒意看着任远山将两大袋购物袋放进购物车里,她不由得感慨。 闻言,任远山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远山,好似我们是这个超市今晚最后一批客人了。” 赵舒意慢悠悠地跟在任远山的身后,她看着任远山推车,由忍不住环顾四周,小声地说着。 “说不定也是这个商场最后一批客人。” 任远山没有回头,但补充了这么一句。 他们两个人刚走出超市大门,任远山正一手提着一袋购物袋,赵舒意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关门声。 她回头了才看到,原来是超市的工作人员在关超市大门,并给大门锁上铁链。 果然,他们不仅是最后一批客人,还是最后两个客人。 走出超市大门后,两个人还在往负一楼出口的方向走。 “远山,你有没有看过一些电影情节……” 赵舒意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建筑,又平视前方的任远山的背影。 她看着他双手都拎着购物袋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刚刚还在联想着一些电影画面,当她看到任远山此时的状态时,偏偏又破了功。 “怎么了?突然笑什么?” 赵舒意突如其来的笑声让任远山懵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来,就看到在他身后笑着的赵舒意。 “没什么啊,就是我刚刚在想一些电影情节,比如说男女主角走在四周无人的商场里,忽然,商场里的灯光全灭了,然后……” “偏偏就看到那你那大包小包的样子,感觉和这样的浪漫画面有些不搭。” “更何况,现在头顶上的灯光还在亮着,就更加没有那种氛围了。” 赵舒意一边说着,一边又手指着头顶上的灯光。 任远山听了她的话,则是笑着。 大概是觉得她想象的情节很有意思吧。 当赵舒意看到任远山那双黑眸里映着的灯光时,她是这么想的,嘴角竟然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了起来。 然而,就在赵舒意还在笑着的时候,商场里的灯光却忽然全部都被人关掉了。 一时之间,整个商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赵舒意看着眼前的视线忽的就暗了下来。 “等等,就当作是惊喜,我要赶紧许个愿。” 赵舒意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随即,她立马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双手举到面前,然后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 她想,就当做是像生日的时候一样,当生日蛋糕的蜡烛亮起,而周遭的环都暗下来的时候,接着仅有的光亮的许愿。 赵舒意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默念着她的愿望。 借今晚的夜色许愿。 希望她能永远留在远山的身边。 当她默念时,闭上眼睛的赵舒意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愿望不多不少,只要最后陪在她身边的是任远山就好。 接着,赵舒意感觉下巴多了一层温热的触感,似乎是大拇指正摩挲着她的下颌,将她的下巴微抬起。 下一秒,一个温热又潮湿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赵舒意紧闭着双眼,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却进一步感受到了他的温柔。 那一刻,心跳加速,超出了她原本的控制。 她的愿望真的很简单。 只要是任远山就好了。 赵舒意这么想着,耳膜里听到的尽是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 她忍不住蜷缩攥紧的手指。 赵舒意不由得用右手大拇指下意识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大脑中关于任远山习惯性的动作呼之欲出。 也就是在这一秒钟,赵舒意忽然明白了为何总能看到任远山这个看似习惯又看似下意识的动作。 抚摸戒指的动作。 原来…… 是因为潜意识里会想起那个人。 想要肆意亲吻的那一个人。 那是大脑自动反射时会想到的人,因为那个人太重要。 而在大脑剩下空闲的时候,便是期待着愿望兑现的时候。 当他的吻进一步游走在她的唇边时,似乎有无数的烟花在她面前绽开。 烟花虽璀璨,却易消逝。 可烟花虽易逝,片刻即是永恒。 就像她现在…… 希望能够在他肆意亲吻中度过余生一样。 第416章 孕期糖:把你送进牢里,我可以稳坐任氏。 在那之后的一个周,已经连续在办公室待了一个星期的任远川忽然回到任家大宅里。 二楼,任远山的房间内。 任远山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任远川。 房门在任远川进入房间时已经被关上。 此时,房间内没有别的动静,两个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沉默着。 看样子,任远山只是低头玩着手机,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 “大哥,我今天回来找你,是因为我这里有董谦的消息,或者说,董谦的消息跟你有关系。” 既然任远山没有开口,那么任远川便开口了。 任远川坐在任远山的对面,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向任远山示意他的手机里有关于董谦的消息。 “看你的样子,倒像是自己已经斟酌了一番才决定来找我的。” 任远山的视线上移,落在任远川的眼睛里。 他看出来了任远川眼里的坚毅,那是一种作出选择时会自然流露出的眼神。 而任远川则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任远山料到,他先是一愣。 随后,任远川又缓过神来,握着手机的右手下意识握得更加紧了。 “说吧,你要开出怎么样的条件?” 还没有等任远川继续说下去,任远山已经将话问出口。 “大哥……” 反而是任远川的反应看起来有些吃惊。 那样吃惊的眼神,倒不是在说任远山为何会如此问,而更像是吃惊于任远山知道他自己心里的想法。 “有什么好吃惊的吗?如果你是本就打算直接告诉我,你就不会这么犹犹豫豫的。” “而你又不肯直接告诉我,想必是要用你知道的消息从我手里换掉什么东西,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可任远山的表情看起来坦然太多了。 任远山反而轻松地耸了耸双肩,直白地说出他的看法。 接着,任远川抿了抿嘴唇,低着头沉思。 保持这样的表情约莫一分钟之后,任远川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做了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一般。 任远川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眼神里尽是郑重。 “大哥,我想要的是你在任氏里剩下的那5%的股权。” 既然大家都知道彼此需要的是什么,那么任远川也就不再继续扭扭捏捏了。 任远川说出自己的条件,此刻,他敢于正视任远山了。 “你手机里的消息值5%的股权吗?” 任远山原本是背靠着沙发坐着的,听清楚任远川的话后,他上半身往对面倾斜,左手手肘撑着自己的膝盖,而手腕撑着自己的左半边脸。 他五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地点了点,挑着眉问。 这个问题,在任远山这么一问之后,倒显得任远山的语气漫不经心起来。 “当然值!” 任远川没做他想,直接回答。 “你现在手里已经有了40%的股权,是名副其实的大股东,怎么还想着要我手里的5%股权?” 任远山的反应更加耐人寻味了。 他似笑非笑地问着任远川,语气依旧。 “上个星期,股东会已经作出决议,同意南城的荣合投资对任氏的投资计划,并且已经确定荣合投资出资的25个亿占任氏5%的股份。”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现有股东的股权都会被重新计算,而经过计算之后,在荣合投资出资后,我的股权将会从40%被压缩到38%。” “想要维持我现有的股权份额,我必须是获得其他股东的股份,或者是我自己再增资。” “然而,我自己算过了,如果我自己再增资,现有的资金增资后股权也只能到39%。” 任远川说的话倒是不假,股东会作出的决议,任远山已经收阅,当时,任远山对决议投出的是赞成票。 “这是一个方面的理由,另一个方面,你把我5%的股权收了,我自然连股东也不是了。” 任远山却大言不惭地指出任远川另一个小心思。 被任远山这么一说,任远川跟被噎到了似的,喉咙哽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接住话。 “无所谓,你先说吧,是什么消息。” 任远山盯着任远川那哽住的反应,反而轻笑一声。 他轻轻松松地开启下一个话题,听起来对于自己的股权不甚在意。 “董谦在短信里提出,是想要找我谈合作。” “他知道你现在好几家信托公司购买了融资产品、信托产品,也查到了你在海外仍持有几家上市大公司的股权。” 任远川低头看着手机短信里写的内容,照着短信里的内容念出来。 “董谦想通过这些理财产品,实施幕后操纵,以达到让我满盘皆输的地步,而表面上看,所有人只会以为是我投资失败。” 还没有等到任远川说完,任远山已经自动接下了他的话。 “对。还有,董谦已经知道你参加了一个国际时装设计比赛,再过几天就会公布进入决赛的名单,而董谦已经举报你在复赛时有抄袭的嫌疑。” “最后一件事情,是董谦说他已经查到了并且掌握了你与黑道组织交往过密的证据,董谦将会去将这些证据提供给警方。” “他希望我能跟他合作,这样,把你送进牢里,我可以稳坐任氏的主位之上,而他也可以坐稳他现在的位子。” 任远川将手机短信里的内容全部念完,才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 听完任远川说的内容,任远山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你怎么看待呢?” 任远山的大拇指抵着下巴,来回摩挲着下颌,眼睛却没离开过任远川。 第417章 孕期糖:我要的是,你和董谦合作。 “我的想法,自然是……” 任远川收好自己的手机,坐姿变得更加端正。 “大哥若愿意把任氏5%的股权给我,那我就不会和董谦合作。” 任远川的目的再直接不过。 任远川想要得到的,仍然是任远山在任氏的那5%的股权,以此来稳固自己作为大股东的地位。 任远山的左手大拇指划过下颌,朝无名指伸去,大拇指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外圈。 随后,任远山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窗边走去。 他伸出右手,将窗边的薄纱窗帘往右边拉开,露出外面的风景。 任远山站在窗边,视线所及之处,是天际中的蓝色和云朵的白,还有远处的山峰。 任远川的视线跟随着任远山,琢磨不透任远山此时的意思,任远川也没有继续出声,只是盯着任远山的背影看。 任远山仍然保持着刚刚的站姿,他的视线从远处的山峰往下移,正好看到坐在院子椅子上的赵舒意。 今天,她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裙,穿着厚实的粉红色外套,脚上踩着棉拖鞋,自然地披散着头发,坐在椅子上,左手还拿着画本,右手上拿着铅笔,不知道正在低头画着什么。 而在赵舒意的脚边,则是泰格的橙色饭碗,里面还剩下半碗肉松。 泰格就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跑来跑去,正朝着终点的红色飞盘飞奔。 当泰格叼住那个红色飞盘的时候,泰格就会叼着飞盘跑回赵舒意的身边,将红色飞盘递给赵舒意。 赵舒意会放下右手里的铅笔, 将红色的飞盘再次朝草坪扔去。 然后,泰格的脑袋就会自动地转向草坪的位置,搜寻着飞盘的位置,继续朝飞盘停留的位置狂奔过去。 他们这样子来来回回地玩着,赵舒意好似不觉得不耐烦,泰格也好似有浑身的精力。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份,很快就会到十二月中旬。 尽管云城是在南方,但十二月的云城气温也在十度左右。 这个气温,不算太热,也不算太冷。 可院子里仍然有些树木不敌这十度的气温,树叶早已经掉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这样光秃秃的树木,大概有五六棵。 任远山的眼睛快速地扫了一眼,院子里常青的树木在光秃秃的树木对比下,显得生机焕发了。 任远山从裤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浏览着自己邮箱里近期的邮件。 那些安静在他邮箱里躺着的邮件,有来自于何未逢的,也有来自于老爷子那一边的。 任远山快速地将两封最重要的邮件浏览完毕,收起自己的手机,又看向窗外。 他看着赵舒意和泰格开启新一轮的飞盘游戏,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任远川。 “任氏5%的股权给你,当然可以。不过……” 任远山挑了挑眉,他的话刚说出口,他就已经看到任远川的整个眼神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不过?” 听到任远山的这个转折,任远川继而一愣。 “不过呢,我要的并不是你不跟董谦合作。” 任远山慢悠悠地从窗边走回沙发边上,他落座在沙发上,开始翘起二郎腿,脚上还穿着拖鞋,脚尖却有意识地转了转。 “那是……?” 不得不说,任远川觉得任远山的要求有些奇怪。 “我要的是,你和董谦合作。” 任远山继而转变坐姿,不再翘着二郎腿,而是双腿端正坐着,上半身往前倾,双手手肘搭在自己的双膝上。 任远山看着任远川那狐疑的表情,笑了笑。 “哈?” 不得不说,任远山的要求让任远川十分不解,整个人的表情只能用吃惊来形容。 看到任远川这个反应,任远山嘴角上扬,继续笑着。 第418章 孕期糖:《下一次花开的时候》 当赵舒意再一次将红色飞盘朝草坪扔出去的时候,她总算是画完了昨天之前的内容,放下手中的铅笔,将画本合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呈完全放松的姿态坐在椅子上,看着泰格卖力的朝那个红色飞盘跑过去。 “泰格,这次回来就可以吃到牛肉了哦,香喷喷的牛肉。” 赵舒意笑眯眯地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牛肉,将那盘牛肉的二分之一用筷子夹到泰格的饭碗里。 为了能让正在跑着的泰格听得清楚,赵舒意还特地加大了自己的音量。 果然,赵舒意的意图让泰格明白了过来。 泰格听到赵舒意的话,奔跑得更加卖力了,很快就将那个红色飞盘叼住,然后再奔回来,只因为它听到了赵舒意说的“牛肉”。 当泰格将叼着的红色飞盘递给赵舒意的时候,赵舒意特别欢快地接过飞盘。 “泰格真的是太厉害了,快闻闻今天的牛肉香不香?” 赵舒意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泰格的脑袋。 今天上午,保姆才给泰格洗过澡,因而,泰格的脑袋摸起来都是毛茸茸的感觉,这让赵舒意忍不住又摸了泰格好几次。 泰格自然已经闻到牛肉的香味,它低着头,已经将鼻子抵到饭碗边,嗅着牛肉的味道。 “是不是很香?你看看第一块是实打实的牛肉啊,底下的第二块呢,我把牛肉都磨碎了,然后混了你喜欢的天然粮、鸡肝、鸡心。” 赵舒意低头看着泰格已经开始吃下第一大块牛肉,开始碎碎念起来。 泰格咬着嘴里的牛肉,一边咀嚼着,一边抬起头来看向赵舒意。 赵舒意看着泰格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发现泰格的眼睛比之前亮了不少,又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看吧,我煮的牛肉是不是很好吃?” 瞧着泰格的反应,赵舒意笑得更加开心了,又摸摸泰格的毛发。 经过上午的梳洗,泰格的黑色毛发越发有光泽,赵舒意仔细地盯着泰格现在的体型,发现泰格比之前长得又壮实了一些。 “不过,泰格,你最近变得壮实了一些哦。” 赵舒意盯着泰格的体型足足五分钟后,将泰格现在的体型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听到赵舒意的话,正在吃着第一块肉的泰格明显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她。 赵舒意从泰格黑溜溜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埋怨的意味。 泰格的反应让赵舒意噗嗤一笑。 “好啦好啦,吃吧吃吧,我说的是你变得壮实嘛,没有说你胖。” “我和远山可不一样哦,他觉得你胖,我不觉得你胖。” 赵舒意悄咪咪地靠近泰格的耳朵,发现泰格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赵舒意还煞有介事地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声地和泰格谈论了起来。 似乎是听到“胖”这个字眼,泰格又咬了几口以后,后知后觉地看向赵舒意,眼神里有着不可思议。 “是吧?你也没想到远山说你胖,对不对?哈哈……” 注意到泰格的反应,赵舒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泰格这么棒棒,怎么能说胖呢?” 赵舒意揉揉泰格的脑袋,又捏捏泰格仍然竖着的耳朵。 这个时候,赵舒意的手机短信提醒响了起来。 赵舒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短信提示音吸引了过去。 泰格意识到赵舒意不再继续说话,它又低头将剩下的肉块吃干净,舌尖卷起余下的半碗肉松,混着肉块一起卷进嘴里,吃得有滋有味的。 “舒意,你的提议已经获得工作室上会一致讨论通过了,大家都觉得你这次要出的漫画在市场上会获得好评。” “本身你就已经拥有百万的漫画粉,另外,加上你是任太太的身份,无疑会增加流量和曝光率,会有更多路人被你吸引。” 是来自于牛编辑的短信,聊的自然也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关于你提出的以漫画手稿为原稿进行出版,也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特别是主编认为,在现在漫画电子化的市场中,反而是手稿显得更加难得,更何况,你想要出版的这本漫画集本就是你和任先生的婚后日常生活,讲究的是真心实意,用手稿进行出版,的确能更好地打感情牌,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收获一大批非漫画粉的粉丝。” 牛编辑详细地和赵舒意说明了她的出版漫画集意向获得工作室一致同意的原因。 赵舒意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将短信内容继续往下移。 “不过,关于名字,工作室目前还没有一致性的意见,但目前已经有了几个备选的名字,你可以这段时间斟酌一下,看看要定下的名字是哪一个。” “或者……你如果实在把握不准的话,到时候就以工作室票选最高的名字作为漫画集的名字。” 赵舒意看到了短信的最后,是牛编辑附上的几个备选名字。 “《我和任先生》” “《山远含舒意》” “《我就喜欢你》” 赵舒意看着牛编辑附上的这几个名字,忽然整个心脏在那一刻就平静了下来。 “不过,你想要在明年五月底就出版,时间是不是太赶了一些?这意味着你最少要在一月底的时候交完全部底稿。你不是预产期在明年六月份吗?你可以生完孩子之后再慢慢筹划这件事情的。” 牛编辑还在短信里提出了她的疑问。 确实,牛编辑根本无法理解为何赵舒意要这么赶着出版这一本漫画集。 看到牛编辑的疑问,赵舒意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的蓝色,盯着一朵纯白无瑕的云从左边逐渐移动到右边,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仍然沉默着。 最后,赵舒意笑了笑,眼神里有几分坦然。 “我已经想好漫画集的名字了。” 赵舒意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字。 “《下一次花开的时候》” 她将确定好的名字发给牛编辑,又继续坐在椅子上。 “这么文艺吗?有什么特殊内涵吗?什么花开的时候啊?” 牛编辑的短信很快就回复了。 什么特殊内涵吗? 赵舒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低着头,嘴角上扬。 什么花开的时候吗? 明年六月,当然是…… 曼珠沙华再一次花开的时候啊。 还没等赵舒意继续深想,她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连带着的还有…… “任远川!你今天敢再走,我跟你没完!” 容美华的声音。 第419章 孕期糖:我当然会一直在你的身后。 紧接着,赵舒意就看到任远川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任远川,你说句话啊!” 容美华猛追不舍,直接追着任远川走出来,大步上前就要抓住任远川的手臂。 “哎哟,远川,你们两个冷战了一个周还不够吗?美华现在她还有一个多月的身子,这胎还不稳的。” 任夫人也跟着出来劝架,注意到容美华现在的情绪,任夫人连忙上前,要安抚容美华的情绪。 “妈!远川他一点都不顾及我和孩子!这孩子不要也罢了!” 容美华扭头就看到已经跟出来的任夫人,觉得任夫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便立马和任夫人诉苦。 听到容美华说着这句话,任远川才回过头来,看着容美华,一脸的不耐烦。 “好啊,你说的不要孩子,那不要就不要了,你直接去医院吧。” 任远川冷笑了一声,看向容美华的眼神中,有着满满的不屑。 “妈!你听,远川又开始凶我了!” 容美华听着任远川这说话的语气,那眼泪可是说掉就掉的。 容美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搂着任夫人的手臂,当她抹泪的时候,容美华正好看到坐在院子里的赵舒意。 “大嫂,你也在这里,你评评理啊,你觉得远川这样对我,难道公平吗?” 一看到赵舒意,容美华就赶紧走过去,将赵舒意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被突然拉起来的赵舒意还有点懵,眨了眨眼,完全不明所以。 “呃……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不好发表意见的。” 赵舒意被容美华拉到跟前来,这一幕让任夫人看得胆战心惊的。 “哎哟,你们两个都是孕妇,美华,特别是你,胎还不稳呢,可不得多注意点。” 任夫人看着赵舒意那外套下已经显出隆起的腹部,又看看容美华那仍然平坦的小腹,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我不管!远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了!” 容美华用力地一跺脚,将地面用力地震了震,刻意提高了音量,说话的口气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 “你说话大声就代表有理吗?我还有公司的事情忙着要处理,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耗。” 任远川不耐烦地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任远川说话的语气有些着急,看起来是真的有急事要忙着处理。 “怎么回事?都在吵什么呢?” 任老爷子出来了,他说话仍然中气十足,显然是听到了容美华的声音。 赵舒意一扭头,就看到其他人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起来大家都是听到了外面的骚动才出来的。 赵舒意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她正要继续往后退,就感觉脚边有一阵酥痒。 她低下头来,才发现泰格已经靠在她脚边蹲坐着。 于是,赵舒意便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爸,这都要怪远川,远川可是有一个周都没有回家了,这不应该是他现在对待我的态度,我现在可是有孩子的人呢。” 一看到任老爷子,容美华眼泪就掉得更加多了,她连忙走到任老爷子的跟前,试图博得任老爷子的同情,直接就对着任远川噼里啪啦地一顿控诉。 “好了,说话倒也不必这么大声,所有人都进屋子里来吧,非要把家丑外扬了才乐意吗?” 任老爷子眉头皱得十分紧,对于他们在外面大喊大叫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为此,任老爷子让所有人都进屋子里。 任老爷子都已经发话了,任远川也很难不听任老爷子的话,只能一脸不满地朝屋子里走去。 而容美华看着任远川那不满的表情,立马就露出满意的神情来,似乎这才是容美华想要的结果。 其他人听到任老爷子的话,自然都往屋子里边走。 “我们要不要搬出去住?” 正当赵舒意也要往屋子里走时,她的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任远山的声音。 赵舒意转过身来,发现的确是任远山时,还有些诧异地眉头上挑。 “你怎么会在我身后?” 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左手中拿着的东西,那是她刚刚的画本,而任远山的右手则是端着泰格的饭碗。 “我在你身后有什么奇怪的吗?” 但任远山似乎只是觉得她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哦,你是不是想要我回答,我当然会一直在你的身后,默默守候着你?” 任远山的脑筋忽然转了个弯,顺着刚刚的话接了下去。 第420章 孕期糖:两个人各自的秘密 赵舒意听到他说的话,还有些嫌弃地瘪瘪嘴,然后飞快地从任远山的左手里拿过她的画本。 “这么嫌弃我说的话,却这么快把你的本子拿过去,是怕我看见呀?” 任远山忍不住想要逗她。 “就……” 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画本,似乎还想确认里面的画是不是被人看过。 “我刚刚都看完了,在你不注意的时候。” 瞧着赵舒意那紧张兮兮的模样,任远山继续逗她。 “啊?真的吗?” 赵舒意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起来,她关注着任远山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真实的答案。 “嗯,对啊。” 任远山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任远山,你怎么可以偷看!” 赵舒意立马收好自己的画本,右手抡起一个拳头,就往任远山的左手手臂上用力地捶了一下。 “噢,你还真的捶我,轻一点。其实没有看,只是从桌子上拿起来然后给你而已。” 被赵舒意捶到的任远山轻呼了一声,甩了甩自己的左手。 得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的表情比之前缓和了太多,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赵舒意原本也没有使上什么力,可看到任远山现在的表情,她又觉得刚刚似乎真的把任远山捶痛了。 “你这表情是真的痛啊……我看看是不是捶青了。” 说着,赵舒意便拉着任远山的手臂,要将他的衣袖拉开。 “不用不用,我只是装的。” 任远山赶紧摆摆手,将左手从赵舒意的手中抽离。 “确认一下也没什么呀。” 但赵舒意又一次拉起他的手,将任远山的手臂上的长袖往手肘处挽起。 “我说了不用……” 尽管任远山还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但赵舒意还是看出了端倪来。 赵舒意看得很清楚,任远山的左手手臂上有着一个明显的淤青。 她立马抓住任远山的手臂,凑近了看。 任远山争不过她,只好摆烂,任由赵舒意看着他的手臂。 “你这是抽血时候留下的淤青啊,这针孔好明显。” 赵舒意注意到了在那块淤青中央上的红色小点,那是出血点,也是针眼扎后留下的痕迹。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却没有说更多。 “你这几天抽血了?” 赵舒意看清楚了,将任远山的手臂放下,抬起头来问他。 “体检。” 任远山又应了一声,回答了她的问题。 “噢……体检干嘛不叫我呀,人多的时候还可以帮你排队啊。” 赵舒意没有想太多,觉得这个理由是正常的。 “本来医院体检的人就不算多,也没有必要让你跑来跑去的。” “你到底画了什么,这么怕我看到啊?” 任远山迅速地转移话题,将话题转到赵舒意的身上。 “就正常的漫画啊,只是不想要你现在看到而已,这会打断我的创作思路,知道吧?” 提到画本,赵舒意的视线自动地从任远山的身上挪到了其他地方。 一时之间,任远山下意识地将左手的衣袖袖子拉了拉,而赵舒意将手中的画本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的肢体动作不言而喻,却又保持着出奇一致的沉默。 “你刚刚为什么问我要不要搬出去住?” 五分钟后,赵舒意想到一开始的话题,打破了现在的沉默。 “和大家住在一起,可能不算太安静,怕你休息不好,所以干脆我们和泰格搬出去,可以等生完孩子再搬回来。” “这算是第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我已经和远川商量好了,要制造我和他不和睦的现象。” “他上个周没有在家里住,本就是一个话题。” “若我们这个时候再搬出去,外界只会觉得我们闹得更凶了。” 任远山毫不避讳地和赵舒意说出了自己的考虑。 “噢……所以现在你需要给别人看到这样不和谐的一幕?” 赵舒意没有再细问他,但大概能从任远山的话里猜到几分意思来。 果然,听到赵舒意的话,任远山点了点头。 “嗯,可以啊,就当做是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讨我开心的基础上吧。” 赵舒意想了想,歪着头看着任远山,忽然嘴角上扬,回答的语调也跟着变高。 “什么话?” 赵舒意的话让任远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你说你当然会一直在我的身后,默默守候着我的那句话。” “你还挺会讨女孩子开心的嘛!” 赵舒意学着任远山刚刚说话的语气,学得眉飞色舞的。 “所以刚刚干嘛对我露出嫌弃的表情?明明你就很喜欢听这种话啊。” 任远山伸出左手,轻轻地覆在赵舒意的发顶上,拍了拍她的脑袋。 “远山……” 赵舒意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时候,视线越过任远山的肩膀,看到了蓝天上漂浮着的白云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嗯?” 脚边的泰格在吸引着任远山的注意,任远山只好弯腰将手中的饭碗放在泰格的面前,泰格这才不再闹。 而他低头看着赵舒意的时候,注意到赵舒意那双眼里,有着湿润的晶亮。 下一秒,他忽然就被赵舒意抱住了。 任远山眨了眨眼,表情看起来有些懵。 “今天的天气真好,所以想要抱抱你,感受你的存在。” 赵舒意将脸贴着任远山胸前的外套,用脸颊蹭了蹭。 任远山听着她说的话,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笑意,同样伸出双手搂住了她。 “按照你现在的长势,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很难再这么拥抱了?到时候中间得隔着一个很大的肚子哦。” 任远山感觉到她凸出的腹部,又开始逗赵舒意。 但赵舒意仍然沉默地抱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 “怎么不回答我的话了?” 没有听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又再一次出声。 赵舒意用力地呼吸着,她嗅到了任远山身上清冽的松檀香,嘴角弯弯,又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外套。 “是啦,到时候很难这么拥抱了嘛,因为有这么一大个肚子的存在。” 赵舒意从任远山的怀中稍微退开了一些,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她回答的语气不变,视线却再次看向任远山身后的那一片蓝天。 此时,晴空万里,一望无际,放眼望去仅是纯净的蓝色。 偶尔,会看到有几朵洁白无瑕的白云在那漂浮着。 那些白云赫然组成了醒目的数字。 150…… 150什么? 150天吗? 当赵舒意猜着数字后的计时单位时,心跳却不由得停滞了一拍。 分明她的时间没有过去多久,上一次看到180天的时候还是和任远山在医院里看星星的时候。 而现在,倒计的时间已经在加速了吗? 赵舒意深深地看着任远山的下颌,很快就垂下眼睑,将她的心思敛了过去。 她的秘密,是她时不时看到的那个奇怪的时间。 意识到赵舒意的沉默,任远山低头看着赵舒意的发顶,右手下意识将左手的衣袖拉了拉,又迅速地将视线从赵舒意的身上挪开。 他的秘密,是他手臂上清晰可见的淤青和针眼。 第421章 孕期糖:也许自己献的血,某一天会注入爱的人身体里 在那之后的两天时间里,任远山和赵舒意从任家大宅里搬了出来,他们和泰格搬往任远山位于云城郊区的另一套别墅里。 任远山另外请了一位保姆负责照顾赵舒意的日常生活,又重新聘请了一名有三十年经验的老厨师,好让赵舒意更加顺心地度过孕期。 他们搬出任家大宅之后的两天之间里,云城各大报纸的头版都在报道这件事情,一些娱乐博主更是在网络上借此事散播任家内部出现不和的消息。 与这件事情一同被曝出的,还有任远山双腿康复的情况。 社会公众从新闻中惊奇的发现,原来任远山已经度过了复健时期,重新站了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任家兄弟不和”的消息更加披上了真实的底色,大家都认为,正是因为任远山已经重新站起来了,所以任远山野心勃勃,有意夺回任氏。 而已经掌管任氏一段时间的任远川自然不肯将自己逐渐建立牢固的商业帝国就此拱手让给任远山,为此,任氏两兄弟争得不可开交。 媒体记者通过一番调查走访还发现,原来在任远山搬出任家大宅之前,任远川就曾有一个周未回任家大宅,这无疑是为后来任远山搬出任家埋下了一个导火索。 更何况,随着新闻的发酵,一些细心的网友们通过网线继续搜索关于任家的事情。 不少博主已经扒出任家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均已怀孕的事实。 更有博主在网络上发起话题进行pk,到底是“大少奶奶会诞下儿子”还是“二少奶奶会诞下儿子”。 就在昨天,记者还拍到了任远川陪同妻子容美华前往医院妇产科进行产检的画面,甚至还有“知情人士”爆料,任远川和容美华将会在怀胎三个月的时候前往国外偷偷确定头胎性别,好让少奶奶们之间的pk又多了一层筹码。 而不少人也注意到,这一段时间以来,尽管网络媒体上关于任家的事情报道了不少,但任家相关当事人却好似没看到新闻一般,没有发表任何声明。 要说真的能谈得上是什么回应的话…… 也就只有前几天二少奶奶容美华对媒体回复的那句“我现在很好,宝宝也很好,如果是男孩子的话,我肯定要早点把他送进公司去学习,因为要管好这么大的集团公司需要学习的实在是太多。” 时间飞速地流逝,就这么来到了十二月底,距离2024年的元旦只剩下三天。 赵舒意的身孕已经将近五个月,在进入第四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便开始跟吹了气球似的,快速地涨大。 与此同时,赵舒意也逐渐变得嗜睡,作息时间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的九点甚至十点。 此刻,正是上午七点。 任远山已经坐在书房的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内容。 那是任远川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发给他的内容,那些内容,是任远川从董谦那得到的一些客户名单。 在前段时间,按照任远山的设想,任远川选择了和董谦一起合作。 起初,董谦对任远川仍然抱有百分百的警惕心理,董谦并不相信,他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任远山和任远川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僵硬。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新闻渲染和董谦所看到的“事实”,董谦已经逐渐相信,任远川和任远山之间是真的有问题存在。 可不得不说,董谦的心眼仍然是很多的。 即使到昨天,董谦也没有给任远川透露出太多的消息。 一直到今天凌晨,董谦给任远川发送了一份特殊的客户名单,名单中的全是云城证券所里的svip客户,投资金额大,收益也多。 “董谦试图让我用任氏的名义购买这些基金,且规定了首轮购买金额不能低于10个亿,否则,他和我之间的合作就会终止。” “但我自己查过这些基金,这些基金并不是云城证券所上市交易的基金,也没有经过云城证券所的备案,然而,名单中的这些客户,又确实是大客户。” 很显然,任远川已经做过前期的调查工作。 这些基金既然没有在云城证券所里上市交易,也没有经过云城证券所备案,那么就说明这些基金并不是什么融资基金,而只是一种聚敛钱财的通道。 任远山安静地盯着电脑屏幕中的这些文字,又放大了任远川在邮件中附上的名单。 名单中的客户的确都是大客户,甚至不乏一些权贵。 董谦突然来这么一招,其实无非是一种试探。 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更何况,何未逢已经承诺任远山,目前收集到的与董谦有关的材料都会在元旦的时候给任远山送上,作为何未逢送出的“跨年大礼”。 任远山依旧十分好奇,从任远川这一边顺着挖下去,还能挖到关于董谦的什么事情呢? 任远山淡定地在键盘上敲打,邮件的回复内容很快就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短信提示音响起,任远山右手边的手机屏幕也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查看短信。 “尊敬的任远山先生,您在2023年12月10日所捐出的a型全血共计40已经通过健康检测,现存入云城中心血站中,祝您身体安康,生活愉快!” 任远山匆匆浏览过这一条短信,轻轻地撩起自己左手的衣袖。 他精壮的手臂露出,早已没有了红色的血点,针眼也早已愈合,淤青已经逐渐消散。 “任先生,这是您第一次献血啊?” “嗯。” “怎么会想到来献血呢?” 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已经愈合的针眼上,大脑里自动地回放着和护士的对话。 “也许自己献的血,某一天会注入爱的人身体里。” “啊……是有亲人生病了吗?” “太太怀孕了。” “噢,害怕大出血?” “嗯。” 那一刻,在护士面前,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担忧。 担忧很多,恐惧也不少。 赵舒意距离预产期越近,他的恐惧也就增添多一分。 尽管,任远山自己也会在睡前想着…… 2023年都还没有过完呢,2024年哪会那么快过去。 任远山放下手机,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又将自己的衣袖放下。 当他回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又想起了今天的日期。 2023年12月28日。 那么,2024年哪里还会远呢? 他盯着窗外盯出了神,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时候,一楼的门铃声响起。 任远山挑了挑眉,听到门铃声连续响了三次后,他才从座位上起身,朝一楼走去。 第422章 孕期糖:莫名其妙的信 当任远山走到一楼,家里的厨师正好双手拎着食材要往厨房里走。 “任先生,您醒了啊,我这刚要做早餐呢。” 厨师眼看着任远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便叫住了他。 “没关系,你刚刚来的时候有看到是谁按了门铃吗?” 任远山点点头,耳边仍然回响着门铃声,他忍不住又要往前走,顺便询问了厨师。 然而,厨师听到任远山的这个问题后,露出了满脸疑惑。 “门铃?有人按了门铃吗?” 厨师表示不解。 “我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在门外看到有人按门铃,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这附近徘徊。” 厨师又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觉得任远山的问题很奇怪。 没等任远山回答,厨师便提着食材走进厨房里了。 厨师的这个回答让任远山忽然停下脚步来。 这个瞬间,空气中的颗粒仿佛全部凝结,而任远山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在细细地品味着厨师刚刚说的话。 没有人? 更没有按门铃? 任远山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眉头皱紧了起来。 就在任远山的脚步转了个方向,准备再往楼上走的时候,别墅门口的门铃声再次响起。 任远山觉得疑惑,往门口的可视电话走去。 其实,按理说,他没有点外卖,不可能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送外卖来。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如果是快递,也不应该会这么早…… 那么,既然不会是外卖小哥, 也不是快递小哥,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按下门铃呢? 任远山是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之类的说法的。 于是,当任远山站在可视电话面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可视电话的屏幕。 可视电话的屏幕亮起之后,看到了屏幕里的画面。 画面里主要显示的是两个地方, 第一个位置是别墅院子大门口上方的位置,可以看到大门口外周围和大门口下的位置。 第二个位置则是别墅门口外,能够看到是谁进到了别墅院子里,待在别墅门口。 任远山在屏幕画面中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看到的只有门口外的场景。 而令任远山觉得更加诡异的是,就在他盯着可视电话的屏幕时,他的耳边仍然有门铃声在不断地回响着。 门铃声的频率比之前要更快,似乎是在催促着他赶紧开门。 任远山舌尖抵着后槽牙,皱着眉头,右手已经握住门把手。 “任先生,太太的早餐要另外准备一份吗?她起得比较晚,我是现在一同准备,还是八点多的时候再准备呢?” 在任远山的身后,厨师的声音忽然响起。 厨师的话让任远山的心脏猛地咯噔一跳,任远山猛然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厨师好奇地看着任远山的眼神。 “八点多的时候再准备她的吧。” 任远山握住门把手的手指逐渐收紧,耳边,门铃声不断。 他快速地回答了 厨师的问题。 “好的。” 厨师得到指示,便又走回厨房里去准备早餐了。 看到厨师回到厨房里,任远山的视线又一次回到可视电话的屏幕上。 尽管屏幕上仍然没有人,但他的耳边仍然在响着门铃声。 出奇的诡异。 但任远山并没有什么恐惧的心理,只因他向来不相信这些东西。 因而,任远山毫不犹豫地将门把手打开了。 当门打开后,如他在可视电话屏幕中看到的一般,门外没有任何一个人。 任远山眯着双眼,视线往下移,看到了安静地躺在门口左下角的信封。 他弯腰拾起两封信封,再一次环顾四周,确认了周围的确没有人。 这是两封封面完全空白的信封,上面没有写任何的东西。 任远山快速地扫了一眼这两个信封,将房门关上,转而回到屋里。 手中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摸起来,信封里的东西很少,薄得似乎信封里只有一两张纸之类的。 他走到沙发上坐着,首先拆开了第一个信封。 第一个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 “被千年树灵庇护的人:你可否知道所有离别降至?” 这一张信纸里并没有标明来信人是谁,只是翻到信纸的背面时,任远山找到了在背面右下角用烫金写着的“金光寺”三个大字。 金光寺…… 看到这个熟悉的地名,任远山陷入沉思之中。 他在大脑里搜索着“金光寺”,半分钟后,任远山才反应过来,这里的金光寺,应当指的是阳光岛的金光寺。 但是,对于信封上的内容,任远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于是,任远山马不停蹄地拆开第二个信封。 第二个信封里仍然只有一张信纸。 “我不过是生长在曼珠沙华旁的一棵树,树依靠错综复杂的根茎存活,可在地下三四米的地方继续生长。” “而曼珠沙华,叶生时不见花,花开时不见叶,花与叶永远无法同时存在。” 信封背面,依旧是用烫金写着的“金光寺”三个字,但这一次,是印在背面正中央。 同时,正中央还印着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任远山捏着这张信纸,不由得沉思起来。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却仍然思绪混乱。 或许只是金光寺寄来的胡言乱语罢了。 任远山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他将两张信纸同时塞回第一个信封里,然后将第二个信封直接丢进垃圾桶里,再接着,又把第一个信封随意地放在茶几的抽屉里。 当任远山要关上茶几的抽屉时,他的视线又忍不住落在那个信封上。 他盯着信封,怔怔地发了几分钟的呆。 信纸里写着的内容,莫名奇怪,更何况,上面的字体完全看不出来是用手写的,完全就是打印机的字体。 任远山真的会觉得,或许这两封信不过是谁的恶作剧。 更何况, 他也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莫名奇怪的信了。 就在任远山还在深思的时候,二楼房间传来了一阵动静。 “啊!远山!天哪,我我我……” 随后,赵舒意的声音从二楼房间里传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急促,像是急急忙忙地要叫他。 听到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立马朝二楼奔去。 第423章 孕期糖:这个世界上,比长妊娠纹恐怖的事情多太多了 任远山听到赵舒意的声音,立马就往二楼房间飞奔。 当他打开二楼房间的房门时,任远山看到了正站在衣帽间全身镜面前的赵舒意。 赵舒意穿着宽松的浅蓝色上衣和灰色的松紧裤,此时,她正撩开浅蓝色上衣,露出已经凸起的腹部,对着全身镜一个劲儿地看。 “你怎么了?” 任远山瞧着赵舒意这好端端的样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好像长出妊娠纹了!” 听到任远山的询问,赵舒意立马转身,她仍然撩起上衣,说这话的时候,还用左手指着下腹的位置。 “是吗?但你不是买了妊娠纹油,天天都有擦?” 知道赵舒意刚刚发出那样震惊声音的来由,任远山走到赵舒意的面前,低头,视线往她指示的下腹部看去。 “是啊,可好像还是长出来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 说到这,赵舒意扁着一张嘴,又一次催促。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着急,似乎因为妊娠纹的事情而变得愁眉苦脸。 任远山牵着赵舒意的手,拉着她来到床边。 接着,任远山坐在床边缘,而赵舒意站在他的面前。 任远山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扶着赵舒意已经凸起的腹部,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 就在赵舒意右下腹的位置,已经有几条浅浅的妊娠纹长了出来。 但颜色比较浅,所以看起来还不算太严重。 “是长了几条。” 任远山语气淡定地回复她,同时拉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柜子,从柜子里拿出妊娠纹油。 “几条!嘶……” 听到任远山说的话,赵舒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低头,瞧着任远山那巍然不动的表情,又眨眨眼,好像要从任远山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这也很正常,个人体质问题,有的人不擦什么油也不会长,有的即使很注意也还是会长纹。” 而任远山在赵舒意的注视下反而更加淡然了。 他将妊娠纹油倒了一些在手掌心中,接着按照说明书上说的方法,先将妊娠纹油搓得微微温热,再将妊娠纹油擦在赵舒意右下腹的位置上。 熟悉的温热感传来,让赵舒意原本僵硬着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得不说,你抹油的手法确实要比我好太多了。” 赵舒意眯着眼,觉得任远山的手法很让她满意,右下腹的温热感让她像是一只正在接受主人抚摸的小猫咪,浑身的毛都在那一刻得到了抚慰。 “你就是偷懒随便涂涂,也不按说明书的方法来。” 任远山听着她那由衷的感叹,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舒意现在越发的懒了,但仍然保持每天画画的习惯。 她那本漫画本每天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的第一个抽屉里,而赵舒意十分宝贝那本画本,除了她自己,那本画本谁都不给看。 一开始,任远山还会有意逗她,后来,便也任由她去了。 本身画画就是她的工作,他向来是不喜欢干涉她的工作的。 “其实青青上个月还给我推荐了一个孕妇瑜伽班,说一个周只需要去2-3次,重点是,她说练习那个除了可以练习身体的柔韧度之外,还可以避免长妊娠纹,现在想想,我可真是太后悔没有报那个班了!” 趁着任远山给她抹油的期间,赵舒意又忍不住对任远山一阵碎碎念,特别提到了余青青之前和她说过的话。 已经帮赵舒意抹完妊娠纹油,看着油被充分地吸收,任远山才收回自己的双手,将妊娠纹油收好,又放回抽屉里。 “那不如现在再和你去把那个班给报了?” 任远山站了起来,看着赵舒意将上衣放下来。 “万一之后这妊娠纹越长越多,你会不会觉得很恐怖?” 赵舒意仰起头来看着他,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任远山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她的眼,他看到了她眼里的一丝慌张和不确定。 对于这个问题,她是认真的,不是随便问问而已。 “不会,妊娠纹算什么恐怖呢?这个世界上,比长妊娠纹恐怖的事情多太多了。” 任远山摇摇头,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赵舒意的发顶,嘴角上扬,眼里含笑。 赵舒意得到他的回答,自然也跟着笑了。 她踮起脚尖,努力地想要亲亲他。 结果,因她身子实在有些笨重,嘴唇只划过了他的下颌。 明白赵舒意的意图,任远山笑着,右手搂着她的后腰,低头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而当任远山稍微退开的时候,他的余光瞟到了赵舒意戴在颈间的那个红色平安符忽然闪了闪,发出强烈的红光。 那一抹红光强烈地映在赵舒意的颈上,并扩散至周围。 等任远山再定睛一看的时候,那个红色的平安符却又恢复正常。 似乎,之前的那一抹红光只是任远山的错觉。 任远山观察着赵舒意的神情,却发现赵舒意依旧是平常的表情。 这表明她刚刚并没有看到那一抹闪着红光的平安符。 这也意味着,刚刚的那一抹红光,只有任远山看到了。 这不由得让任远山觉得奇怪。 要说起这个红色的平安符,还是当时在金光寺的时候,他在金光寺里求来的。 “远山,想什么呢?我们去吃早餐吧,你是不是也没有吃?” 赵舒意看出任远山的怔忪,用手肘戳戳他的腰,看着他变得凝重的表情。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我今天看到云城新闻上发的元旦活动,到时候云城的云江会有河灯节和烟花燃放,好想去看看。” “而且哦,在云江边上还会有云城松糕卖,就只有元旦的时候会卖,下一次再有云城松糕就是过年的时候了,一年中就这么两次呢,除非是自己家里做……” “不过,我还没有吃过云城松糕呢,真的好像尝尝呀……” “到时候云江上游的五排河还会有漂流,我也好想体验一下……” 赵舒意拉着任远山往楼下走,一边走着,一边在和任远山聊着云城关于元旦将要举行的活动,不知不觉话就变多了。 “嗯……好……” 而任远山完全是在一心二用,任由着赵舒意拉着自己往楼下走,脑子里既在想着刚刚的那一抹红光,嘴上也在回应着赵舒意说的话,表明他有听到。 但思考那一抹红光的时间更长。 那个在金光寺里求来的平安符会发光…… 而今天早上他又收到了来自金光寺的信…… 种种迹象,总让任远山有些不真实感和荒唐感。 第424章 孕期糖:我爱你和我也爱你 吃早餐的时候,赵舒意就发现任远山看了手机好一会儿后开始盯着碗里看。 他似乎是走神了。 这是赵舒意的第一反应。 “怎么了?”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搓了搓任远山的手臂。 “没什么,不过,你看看这个。” 被赵舒意的问题弄得回过神来,任远山看了她一眼,才摇摇头。 接着,任远山又将手机递给赵舒意,示意她看看手机屏幕里的内容。 赵舒意好奇地眨眨眼,接过任远山的手机。 “尊敬的参赛者,首先恭喜您进入本次时装大赛的决赛环节。” “现正式通知您,决赛时间为2024年1月31日,决赛比赛地点为m国h城国际大酒店二楼会客厅。” “本次决赛不需要参赛者提前准备设计稿件或设计成品,所有比赛设计将于现场进行,详细比赛规则将于2024年1月15日前公布。” “感谢您的参与,预祝您比赛顺利!” 赵舒意认真地将手机短信内容浏览完毕,将手机推回任远山的手边。 “这不是好消息吗?为什么感觉你的表情不像是看到好消息的样子?” 赵舒意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糯米烧麦放进嘴里,吐字听起来还有些不清晰。 但任远山却把她要表达的意思听得很清楚。 任远山很明显地沉默了一会儿,才低着头笑了笑。 他看起来又像是不在意看到这个消息一般,用勺子舀了一勺粥,连续喝了好几勺粥后,任远山才将动作放缓。 “是好消息,但是想到地点是在m国,又觉得有些不放心。” 任远山说话的时候,又盯着赵舒意看,他看着她吃早餐的模样,眼神却逐渐变深。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事实上,在他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跟着思考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如果他去m国比赛了,是要让赵舒意搬回任家大宅里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如果搬回去,当然会有更多人照顾她。 但家里的情况,任远山是相当清楚的。 尽管赵舒意对容美华没有太多的看法,可容美华并不这样认为。 更何况现在容美华也有了身孕,两个孕妇同处一个屋檐之下,他很难想象赵舒意待在那样的环境下心情会不受任何的影响。 可如果让赵舒意继续待在这里,这里除了他新请来的一个保姆和厨师,倒也没有其他人了,总归是不方便的。 还是说让赵舒意回去跟父母一起住?但回去的话,又免不了一阵奔波。 他总担心她太辛苦。 考虑的事情多了之后,任远山的眉头也就自然皱得愈发紧了。 除了这一件事情,任远山还想到任远川之前和他说过的话。 “董谦已经知道你参加了一个国际时装设计比赛,再过几天会公布进入决赛的名单,而董谦已经举报你在复赛时有抄袭的嫌疑。” 其实,董谦要怎么举报他,任远山都是无所谓的。 准确来说,这样的无所谓来自于对于自己作品的自信和认可。 他对自己的作品问心无愧,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抄袭。 所以无论董谦在这一件事情上如何给他使下绊子,他都觉得是能够解决的。 但任远山只是觉得困惑,如果事情真的如任远川所说的,董谦已经举报了他抄袭,那么为什么现在他还能收到进入决赛的消息呢? 这才是让任远山觉得不解的。 “噢……我可以理解为是不放心我嘛?” 赵舒意笑眯眯地喝着豆浆,歪着头反问他。 而赵舒意看到任远山毫不掩饰的担忧时,她又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笑得更加开心了。 被人惦记着,属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更何况是被自己爱的人惦记着呢? 这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 “到时候算是孕中期,也还算好啦,特别是如果到时候产检完,医生说没有问题的话,我想要和你一起去。” 赵舒意再次伸出右手,轻轻抓住任远山的手背。 任远山听了她的回答,表情看起来有些诧异,可几秒钟过后,他的表情又归于平静,似乎对于她的回答又不觉得过于意外。 他微微松开自己的手掌心,赵舒意嘴角持续上扬,手指在这个时候灵活地钻进任远山的手掌心里。 “你知道的,我以前就说过了,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设计师。” “能看到你做喜欢的事情,我也会觉得很开心。” “所以在身体力行的情况下,我也想要在现场和你一起见证,先不论结果,但至少这个过程我想要和你参与。” “你觉得呢?” 赵舒意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用右手食指在任远山的手掌心里悄悄地点了三次。 每一次指腹在他的手掌心中摩挲的时候,她的指腹上都会残留着他的体温。 任远山的视线随之落在他的手掌心上。 他看着那不断在他手掌心里来回刮动的手指,愣是被她弄得轻笑了好几下。 赵舒意看着他原本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轻松的痕迹,表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好啊,不过还是要强调,是在你身体力行的情况下。”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 因为知道她的想法。 而任远山在回答她的时候,同样也伸出手,在她的手掌心里轻轻地勾了三下。 这个秘而不宣的小举动,只有他们两个人懂得是什么意思。 “我爱你”。 和“我也爱你”。 个中含义,他们每一天都在诠释。 赵舒意感受着手掌心中的痒意,笑得更加开心了。 而一个小时后,云城证券所,董谦的办公室里。 “董总监,比赛主办方那边也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举报,主办方说,一般收到参赛者涉嫌抄袭的举报后,除非参赛者能够洗清嫌疑,否则是无法继续参与比赛了的。” “不过,也多亏了您和他们多次表达意愿,因此主办方也同意按照您的想法,继续让比赛举办。” 助理正在和董谦汇报着近期的情况。 “嗯,这个比赛,我们再追加两千万作为赞助经费吧。另外,决赛的通知是否已经发送?” 这无疑是一个令董谦感到十分满意的汇报。 董谦坐在办公椅上,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向后仰,后背靠着真皮办公椅,感受着背后的舒适感。 听到助理的汇报,董谦整个人的坐姿呈现完全放松的姿态。 “是的,已经发送,也已经和主办方确认过,名单中有任远山。” 助理点头,继续恭敬汇报。 “很好,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 确认过后,董谦开心得鼓起掌来。 “这下,任远山可就要当着全世界人的面出丑了,就算他最后能够自证又如何?污点已经产生,无论如何是无法洗掉的。” 想到在那个全世界瞩目的比赛上能够看到任远山出糗的状态,董谦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高兴了,一双眼睛里,透露着兴奋的光芒。 “是的。董总监,还有,任远川那边已经按照咱们的指示投资了,看来,他确实是有意与我们合作。” “这段时间一直在传任家内部不和,看来是真的了。” “我感觉,这个任远川是可以信任的,而且这笔资金并不少,他能投入,说明是真心实意的。” “或许,咱们可以开始和任远川展示我们真正的实力和背景了。” 助理说着,一边揣摩着董谦的心思,一边给董谦出谋划策。 董谦细细地品味着助理说的话,一边打开电脑,迫不及待地登录自己的账号,要验证助理所汇报的情况。 同时,董谦的大脑也在不停地运转,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425章 孕期糖:大哥,我挖到董谦背后的大鱼了! 2023年12月31日,是2023年的最后一天。 下午三点半,任远山坐在书桌面前,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他在认真地看着赵舒意发给他的“跨年计划”。 任远山将鼠标移向打印按钮,点击确认。 随后,房间里响起打印机运作的声音,打印好的计划表安静的躺在打印纸的出纸口。 任远山将那份计划表拿到自己的面前来,随手拿了一支红笔。 “六点半时一起吃晚餐,餐厅备选地点:港湾饭店、十吉老火锅、万事烤肉。” 任远山的视线扫过计划表上写着的备选地点,打开红笔笔帽,在“十吉老火锅”的地方打了一个红色的勾。 他昨天已经将包厢预定好,汤底选的是赵舒意之前嚷嚷着要吃的九宫格。 至于具体的食材,可以到店里再点。 “八点时云江放河灯活动,到时候要一起放河灯。” “九点半云江大酒店河对岸燃放烟花活动,到时候要一起观看。” “跨年时候会有云城松糕卖,想吃,但据说要起很早,早上八点松糕就会卖光。备选:六伯娘家松糕、云江上松糕、阳阿嬷手工松糕。” 按着赵舒意罗列出的这几家松糕店,任远山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一在地图上搜索着店铺所在的位置。 等任远山做好所有的标注已经是五分钟以后。 他将计划表拍下来,存在手机里,然后将计划表放在桌面上,接着起身。 快要跨年了,云城的气温已经降到五度左右,是有些冷的。 但今天的天气十分好,午后的阳光已经照进房间里来。 任远山将双手插进裤袋里,顺着那一抹照进来的阳光,走到窗边。 他站在落地窗前,伸手将窗户打开一些。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身旁的窗帘,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看向院子里时,任远山发现赵舒意正在喂着泰格吃牛肉,瞧着泰格那嗅都不嗅就直接将牛肉咬进嘴里的行为,任远山不由得摇头失笑。 泰格总是这么馋。 他就这么盯着赵舒意和泰格几分钟之后,身后传来了手机的来电铃声。 与此同时,任远山还看到有一道红光从赵舒意的颈脖处散发出来,那道红光愈加强烈,甚至有规律地亮到极致后,又突然灭掉。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秒钟。 这个场景看得任远山眉头皱了起来,而他身后的手机还在响。 来不及多想,任远山走回书桌前,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是任远川的电话。 “大哥,我刚刚给你发了一封邮件,你快看看。” 任远山按下接听键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任远川的声音。 任远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似乎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和任远山说。 因而,任远山没有继续去想刚刚所见到的场景,立马坐在电脑屏幕前,打开自己的邮箱。 这时,任远山才发现,躺在他邮箱里的未读邮件不止有任远川发送的,还有何未逢在两分钟以前发送给他的两封邮件。 “第一份跨年大礼。” “第二份跨年大礼。” 何未逢给任远山发送的两封邮件标题是这么写的。 这样的标题,让任远山一下子就能猜到那两封邮件里是关于什么内容的。 之前,何未逢就和他说过,要赶在今年跨年的时候为他送上关于董谦的“跨年大礼”,因此,那两封邮件里肯定是任远山之前让何未逢所查找的关于董谦做过的一些事情的铁证。 “大哥,你打开邮件了吗?” 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复,任远川又一次出声。 任远山将鼠标光标移动到任远川发送的邮件标题上,点击了进去。 “嗯。” 这封邮件里的附件有十个,而每个附件的文件大小都在2g左右。 “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文件会这么大?” 任远山快速浏览了十个文件的大小后,挨个点击下载。 “是一份完整的名单。” 任远川首先回答了任远山的问题。 “前几天,我按你说的,按部就班地跟着董谦的指示,将所谓的基金以任氏的名义购买了。” “为了体现出我十足的诚意,首轮购买金额我买了20个亿。” “ 今天是购买这些基金的第三天,我按照当时的购买渠道在网站上登录我的账号,发现今天我的账户中的收益已经有1个亿。” “大哥,这比炒股还恐怖,而且,我肯定是挖到董谦背后的大鱼了。” 任远川说着,语气里有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就在今天上午,董谦和我通过邮件交流,说这些基金至少要持有一个月后才能抛出,且他还能保证抛出这些基金的时候,我一定是稳赚的,收益不会低于200%。” “不仅如此,董谦又给我发来一个网站,还让我将接下来的资金全部兑换成以太币,购买资金的以太币转入他给定的账户中。” “我上午试着按照他给的操作购买了十万以太币,然后我就发现我的账户中多了一份所谓的vip名单,但是并不全。” “一直到我购买了1亿的以太币时,我才得到这一份完整的名单,也就是我发给你的这一份。” “而在这些名单中,我发现了一些人,比如白连城、贾又福、曾午雪……” 任远山的思路跟着任远川念出的那些名字思考。 白连城,是白家的二公子,白家大小姐是董谦的大嫂,也是白连城的亲妹妹。 贾又福,是贾家“不学无术”的小公子,也是董夫人的小侄子,贾家有高干子弟背景,权势滔天,因而贾又福在所有贾家人中,真算是个纨绔了。 曾午雪,是曾家的二千金,曾家是云城船王,曾午雪是董家二嫂的亲姐姐。 “大哥,要知道以太币可是明令禁止交易的,你说,如果那个名单了里看到的名字真的就是那些人,那岂不是……” 任远川仍旧在说着。 任远山知道任远川说的是什么意思,既然以太币是明令禁止交易的,而这些人还在交易的话,那么顺着这一份名单里的名字去查,总会能查到一些线索。 可是…… “一般这些网站都有会防泄漏的设置,你这样直接从后台下载了名单,恐怕后台早已经发现了,网站到现在也肯定已经没有了。” 任远山毫不犹豫地指出了这一点。 他在回答的时候,任远川在手机另一头赶紧重新登录原来的网站。 手机另一头传来任远川敲打键盘的声音。 “没了,我已经登录不上去了。” 任远川看着无法登录的网站,声音透着一股沮丧。 “大哥,我还以为这一次可以钓到董谦后面的大鱼了呢!” 任远川有些泄气,无奈地摇摇头。 “比起那个,现在你想的应该是,你已经暴露了,接下来在董谦那一边你该如何做?” “网站很容易根据下载的链接查询到你的ip地址,相信离董谦知道是你泄露的名单已经不久了。” 任远山打开已经下载好的十个文件,又接着打开何未逢发来的邮件,接着下载里面的文件。 两分钟后,任远山果然听到任远川那一头传来一阵哀嚎。 “大哥,我看到董谦发来的邮件了,他果然知道了。这下子……” 任远川果然打草惊蛇了。 “你先把所有的资金收拢回来,动作要快,他们已经被惊动,你刚知道的那些渠道都有可能被他们直接摧毁掉。” “并且,他们摧毁掉后,你已经无法再从董谦那里获取新的渠道,所以当务之急是将所有的资金收拢回来,避免更大的损失。” 比起已经着急忙慌的任远川,任远山此时的语气仍然是淡定的。 他不慌不忙地和任远川说着,一边快速地浏览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内容。 同时,任远山已经将今天收到的所有邮件同步给了t组,让t组在所有的渠道被切断前再看看还能否再挖到什么信息。 任远山同样也把邮件转发给了刘队长。 此前,任远山就已经和刘队长说过关于董谦的事情,只是缺少了一些关键证据。 而现在,起码这些关键证据已经到手了。 任远山的眼睛盯着那几封刚刚发出去的邮件,眼神逐渐变得幽暗起来。 第426章 孕期糖:任远山,你等着吧! 自打任远川从后台下载了那份vip名单后,不久之后董谦就接到了来自网站管理员的提醒。 更重要的是, 网站管理员已经追踪到下载名单的ip地址。 根据网站管理员的说法,那个ip地址就在云城里,最后登录的地方在任氏集团内。 董谦知道这一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任远川。 董谦立马给任远川发送了一封邮件,要任远川解释清楚这件事情,并且已经决定后续合作完全停止。 这封邮件刚发出去不久,董谦的手机便传来了他小舅的来电。 董谦看着来电提醒,心间猛地一跳,眼皮都颤了颤,才按下接听键。 “谦儿,我听说咱们最新的网站才刚上线一个月,后台名单就已经泄露出去了?” 打电话的是贾石泉,董谦的小舅,也是名单中那位“贾又福”的父亲。 “是的,小舅,我这边已经在核实了。” 董谦一听贾石泉这么说,心里自然有了一番计较。 可见,在他已经知晓这一个消息的时候,恐怕其他人也都已经同步得到消息了。 “要抓紧时间,网站已经不能再留,我想这不需要我教你。” “你也知道这项事业涉及到的人是很多的……” “听说,ip地址最后追踪到的是任氏,小舅想了想,你曾经和任氏走得这么近,也许这件事情和你多少有点关系。” “但是谦儿,小舅也必须要提醒你,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在幕后的人暴露在世人面前,否则后果你也知道的……” 尽管贾石泉在电话中的语气十分谨慎,又带着长者的和蔼。 可这些话在董谦听来,仍然充满了不少的威胁和警示。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后面牵扯到的人物实在是太多…… 更何况,这一次暴露的还是vip名单,都是一些权贵大户。 “嗯,当然,小舅,我明白您的意思。” 董谦好声好气地应下贾石泉说的话,逐一点头。 十分钟后,贾石泉好不容易才挂了电话,董谦将手机丢到桌面上,想到这一件事情,又想到自己刚刚被贾石泉说了一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董谦当然听得出来,贾石泉这还明里暗里地在说他轻信外人。 正是因为董谦轻信,才会使这些名单这么快就暴露在外。 此刻,网站后台的技术人员马不停蹄地删除后台数据,努力将这些数据完全摧毁,不给东家留下一丝被人诟病的把柄。 而董谦安安静静地盯着自己前不久才发出去的邮件,仔细地复盘着这从头到尾的事情,在思考着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还没有等董谦反应过来,董谦的家族群里已经被好几十条的内容刷屏。 “滴滴滴”的提示音在干扰着董谦,使得他不得不拿起手机来查看消息。 这消息不看不知道,一看…… “一份秘密名单在圈内流传,惊!” “最新豪门圈内瓜:名单内的人皆为权贵……” 董谦看着家族群里转发的这些消息,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了。 这说明,虽然他们现在在删除网站的后台信息,但相关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董谦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 这份后台名单是上午被下载的,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不排除被再一次泄露的可能性…… 董谦在这个时候莫名地想起了任远山。 隐隐约约地,董谦将任远川的这些行为和任远山联系了起来。 这种表面功夫,任远山不是没有做过,之前装作不能站起来的样子,不就是试图要蒙骗过他吗? 那么这一次,或许任远山选择搬出任家也只是为了做戏给他看。 任远川提出要与他合作,也只是缓兵之计。 是为了更大的计划做铺垫罢了。 “可恶!” 董谦想到了这一点后,右手紧握成拳头,狠狠地砸了办公桌一拳。 拳头砸到办公桌面的时候,发出一阵沉重的闷响。 紧接着,董谦就想到了那些被任远川投进来的钱。 于是,董谦立马拨打助理的电话。 “想办法把任远川投进来的那些钱做空, 让他一分钱都别想拿回去!还有,手脚要做得干净点,不能留下任何的把柄。” 董谦冷冷地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下了指令,说话的时候,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助理得了指令,自然就去做事了。 剩下董谦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又继续生气。 他心中的怒火在不停地燃烧着,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任远山,你等着吧!比赛的时候,绝对要让你的表现很精彩,精彩到全世界的人都难以忘记!” 想到一月底举办的决赛,董谦说得意味深长。 第427章 孕期糖:在平行时空里,是不是还会有另一个你 六点四十分,十吉老火锅包厢里。 任远山和赵舒意已经按照计划的时间坐在火锅店包厢里,服务员将汤底和食材上齐后便离开。 十分钟后,火锅里的汤汁开始翻滚,赵舒意依次下了食材。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服务员再次进门,手中还拿着两个遥控器。 “两位客人好,这是两个遥控器,在两位坐的位置的正对面是投影仪的荧幕,如果两位需要边吃火锅边体验观影的话,可以使用这个遥控器,另一个遥控器则是挑选影片的。” “祝两位用餐愉快。” 服务员和他们简要地介绍了包厢里的布置和结构,同样教他们如何使用那两个遥控器。 交代完事情后,服务员将那两个遥控器放在一旁的置物柜上,又离开了。 “突然理解为什么这家店是网红店了,原来包厢里可以边涮火锅边看电影。” 赵舒意看了一眼翻滚着的火锅汤底,扭头从置物柜上开始给自己的调味碟里加上调料。 “你想看啊。” 任远山很快就领会她的意思。 他拿起遥控器,一边走到包厢门后,将包厢里的灯光关到只剩下一盏在他们两个人头顶上天花板的昏暗暖黄灯,一边按下遥控器,等待着幕布缓缓下降。 “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幕布完全展开以后,任远山又拿起另一个遥控器。 赵舒意将调味碟放在桌上,转过身来,正好面对着电影幕布。 听到任远山这么问,她的确是思考了一会儿的。 “嗯,虽然知道你很喜欢看恐怖片,但是考虑到我们现在正在吃火锅,还是不要看恐怖片了吧,不如我们看点爱情片?” 赵舒意拿起长筷子,从火锅里夹了好几块牛肚,放进自己的调味碟里。 “可以。” 任远山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低头一看,正好就看到赵舒意放在自己左手边的调味碟。 他不禁莞尔,切换到电视的首页,寻找着分类,在分类里选择了“爱情”。 “要看校园恋情吗?还是都市情感?还是穿越言情……” 任远山专注地盯着幕布上的分类,询问着赵舒意的意见。 “就左下角那部‘不忘回响’吧,感觉海报上的男主角是这一栏里最好看的。” 赵舒意咬着嘴里的牛肚,大脑一边在品味着牛肚的滋味,眼睛还在盯着幕布上的那些电影海报。 最后,她挑了一张自己觉得顺眼的。 当然,是男主角长得顺眼的电影。 闻言,任远山先是一笑,选择了那部电影。 “大概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时长也正好,吃完了差不多可以去放河灯。” 任远山还特地关注了这部电影的总共时长,只因为心里还在想着八点的时候,赵舒意的计划是去云江放河灯。 赵舒意嘴里吃着鹌鹑蛋,笑眯眯地回看任远山,算是对他的回应。 两个人开始吃火锅,电影也开始播放。 “哦豁,女主角是穿越来的。” 电影的刚开头,就是讲述生活在现代的女主角因为出车祸死亡,从而穿越到男主角所在的世界里。 这让赵舒意不得不发出一阵感叹。 任远山一边吃着,一边在看着电影,全程也是专注的。 “你说在这里,男主角开始喜欢女主角没有了呢?” 看到半个小时的情节时,女主角向男主角告白,男主角欣然答应。 “我总觉得男主角答应得太快了。” 但这样的举动在赵舒意看来,仍然是发展得太快了。 她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坐在身旁的任远山,想要和他讨论剧情。 “不算快了,只能说是顺杆爬了吧。” 任远山很明显是不赞同赵舒意的观点的。 “顺杆爬?为什么?” 赵舒意的眼神里透露着疑惑。 “前面男生在第一次看到女生的时候,电影镜头给了特写,他的眼里有惊艳。” “后来和女主的相处,描写男主角的心理变化的时候,电影镜头都有给特写。” 任远山和赵舒意就着这个话题稍微展开。 随着电影情节的继续推进,两个人又自然地安静了下来。 电影中的男女主角在一起之后,感情也日渐增长,一直到电影时长到了一个小时的时候,女主角被诊断出患了绝症,将不久于人世。 “啊?这也太造化弄人了吧……” 剧情的转折让赵舒意觉得猝不及防,因为这一个剧情恰好出现在电影主角婚后不久。 看到这里,赵舒意忽然就觉得自己吃饱了,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整个人的情绪都沉浸在电影情节之中。 之后的十五分钟,剧情发展很快,也完全照着剧本的既有轨迹在发展。 电影中的女主角因为绝症死了,生命永远定格在二十六岁的那一年。 当面对着女主角冰冷的尸体时,男主角哭得不能自已。 而赵舒意也在抽着纸巾跟着电影男主角一起抽泣,她一边擦拭着自己落下的泪水,一边开始碎碎念。 “哈?女主角就这么死了吗?这不是爱情片吗?” 赵舒意瘪着嘴角,继续看着电影。 当这部电影距离结束还有四分钟的时候,是男主角站在女主角的墓碑前,电影镜头跟着男主角的视角,移动到了湛蓝的天空。 在那里,有白得纯净的云朵。 “阿明,我曾经设想过,在平行时空里,是不是还会有另一个你。” 这个时候,女主角的声音响起,画面仍然停留在那片湛蓝的天际。 “阿明,如果有平行时空的话,去向平行时空的通道肯定会是我的梦境吧。” “在那里,我们是一直在一起的,就像我们在婚姻誓约里说过的那样,永远相爱。” “平行时空里仍然相爱的我们,并不会影响所有的结局,对吧?” “因为我肯定会带上和你在一起的所有记忆,在平行时空里和你遇见。” “阿明,这辈子有你,我真的觉得很幸福了……” 在电影的结尾,伴随着女主角的这一段独白,是男女主角在一片悠然丛生的草地中漫步的画面。 在那个画面中,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十分和谐,两个人手牵着手,脚步悠悠,像是曾经的每一个日子一般,在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所以就没了?” 看着电影出现片尾的致谢,赵舒意愣了愣,用纸巾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最后一滴眼泪。 “我还以为会先抑后扬,在最后的五分钟来一个大反转,比如女主角没有死,或者是误诊之类的。” 赵舒意脸都皱在了一起,很明显是不满意这个结局的。 “不是爱情片吗?怎么还是这样的结局啊?” 一旦开始了吐槽,赵舒意的嘴就停不下来。 “的确是爱情片啊,整个影片都在贯彻爱情,不能说因为男女主角没有一起走到白头,就说他们两个人之前没有爱情了吧?” 任远山被赵舒意的反应逗笑,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赵舒意拎起自己的包包,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可是结局不圆满的话,观众看得很不爽诶。” 她拎着包,已经走到包厢门后,显然是在等待着任远山。 任远山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将电影幕布收起。 “从观众的角度来说,自然是这样的。” 他将包厢门把手拉开,让赵舒意先走出包厢。 “这也让我太意难平了,好歹看了一个多小时呢,结果是这样的结局。” 赵舒意看着任远山走出来,继续吐槽。 这样的吐槽让任远山又忍不住继续笑。 “你这么不甘心,倒让我有一种错觉,感觉你很入戏。” 他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发顶。 “什么意思?” 赵舒意被任远山这么一提,明显一愣,扬起头来看他,表情略微僵硬。 “这只是电影啊,现实生活中,我们不是还在继续过日子吗?” 任远山用手指戳戳她的脸蛋,随后左手揽住她的腰间,右手顺势拿起她手中拎着的包,接着挂到自己的肩膀上。 赵舒意忽地就沉默了下来。 任远山的问题自然是不经意间的,但却也恰好说明了她现在的心态。 她之所以这么不甘心,是因为什么呢? 仅仅是因为电影剧情吗? “电影剧情设计本身就是如此的,男女主角的感情线如何发展、事业线如何发展,男女主角的最后走向是如何,早在剧本定下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任远山瞧着赵舒意那一脸的凝重,还以为她还在思考着刚刚的电影情节,又继续说着。 他这么说,全当是安慰她。 哪知,赵舒意听了任远山的话,刚刚才消停下去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之中积蓄了。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注意到她的眼泪,任远山眨了眨眼,瞳孔中有明显的颤动。 “远山,那你说,在平行世界里,他们一定会再一次相遇的吧?” 赵舒意停下脚步,察觉他温热的指腹划过她的眼角。 她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语气有些心虚,但眼神里却隐含着期待。 第428章 孕期糖:只是被他这么靠近,她的心跳就如此狂跳不止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任远山和赵舒意按照计划到达云江边上的云上广场。 由于云城的元旦活动提前一个月就通过各大网络平台、社交平台进行宣传,因而不少云城市民、其他外地游客都知晓了今晚的元旦活动。 尽管还没有到放河灯的时间,云上广场已经是人山人海。 尤其是在云江河岸边的位置,更是人员密集,在河岸边叫卖河灯的小摊贩已经被市民和游客挤满,从云上广场通往河岸边的走道更是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今天晚上的跨年元旦活动发生意外,云城特地安排了民警、交警、消防员在现场维持秩序。 在云上广场的四个方位的大门方向,更是安排了消防救援车和救护车,在救护车周围有医护人员随时待命。 “人好多呀……” 到达云上广场后,赵舒意眼前的视线被所有人填满了。 她不由得和任远山说了一声,语气里尽是感叹。 看来今年大家进行跨年活动的兴致高涨。 “大概是因为这些活动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宣传了,这倒是说明宣传到位了。” 任远山环顾着四周,意识到人越来越多之后,伸出左手,下意识环住赵舒意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中带。 他们两个人顺着人群的方向,朝着云上广场的中心走去。 “都没看到有人在广场上卖河灯。” 赵舒意看着前方,除了游客,没有叫卖河灯的商贩。 “恐怕要到河岸边了,不过人很多,你得紧跟着我。” 任远山注意到河岸边不少叫卖河灯的商贩,伸手牵起赵舒意的右手。 他们现在所在的云上广场处于高处,而要从云上广场到达河岸边,还需要经过两层楼高的阶梯。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顺着前方的方向走的,也有与他们逆方向走的人。 在人群之中,任远山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为赵舒意抵挡其他人的靠近,以免其他人冲撞饿了她。 听到任远山的话,随即,赵舒意便感觉到了手掌心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他宽大的手掌完全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中,使得她的手被他的体温完全包裹着。 赵舒意抬起头,偷偷地看了一眼任远山。 哪知,任远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同样低头回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这个时候不期而遇,让赵舒意忍不住嘴角上扬,她又马上将自己的视线移开,想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可自己现在开始加速的心跳已经泄露了她的小心思。 紧接着,任远山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并且走在她的前头。 任远山在前方带路,无形之中为她在人群中开辟了一条道路。 而赵舒意要做的只是紧紧地跟在任远山的身后。 他的脚步并不算快,被大量的人包围着,空气无形之中变得稀薄,可任远山为她空出一小块空间,使得赵舒意觉得空气不算太热。 赵舒意就这么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阶梯,而任远山始终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五分钟后,两个人终于穿过人群,来到河岸边。 任远山领着她走到一个正在叫卖的摊贩面前。 “美女,要买河灯吗?我家河灯各种样子的都有哦,价格实惠,十元到十五元,随便看随便挑。” 在叫卖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姐。 那大姐一看到赵舒意靠近自己的小摊子,立马热络地招呼起生意来。 赵舒意低头看着摆在摊面上的河灯,发现果真如这大姐所说,各种各样的形状都有。 “远山,你要买吗?” 赵舒意扭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任远山。 闻言,任远山只是轻轻摇摇头。 “你喜欢就买,我没有放河灯的习惯。” 任远山简明地说了自己不买河灯的原因。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没有这样的习惯罢了。 赵舒意耸耸肩,低下头来,这会才开始认真地看着摊面上的这些河灯。 在那些闪着光的河灯中,赵舒意第一眼就被一盏盛开着的莲花模样的河灯吸引。 正当赵舒意要伸手触碰那盏河灯的时候,她忽然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同时,感觉得到任远山那落在她腰间的温热触感。 赵舒意猛地眨了眨眼,感受到后背贴着的坚实胸膛。 “哎呀,不好意思,差点撞到你。” 还没等赵舒意反应过来,她就听到身旁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转过头去,赵舒意才发现那个陌生男人正对她抱歉的笑笑。 “没事。” 接着,赵舒意才反应过来为何任远山会有刚刚的举动。 她笑着对那个陌生男人摇摇头,那陌生男人随之重新挤入人群之中。 这里实在是人挤人,而在赵舒意身后的任远山硬是为她挤出一小块可以活动的空间来。 难掩刚刚那一阵心跳加速的感觉,尽管在她背后的坚实胸膛在这个时候已经离开。 赵舒意仍然回头看了一眼任远山,又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视线快速挪开。 她下意识地握紧自己的右手,听到耳膜传来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他的每一个不经意间的举动,总之令她如此怦然心动。 “美女,是要这盏吗?我帮你装进袋子里?” 大姐注意到赵舒意刚刚想要拿起的那盏河灯,又一次和她确认。 “是的。” 赵舒意回过神来,看向大姐指着的那盏河灯,赶紧点点头。 她看着大姐将那盏河灯装进袋子里,而任远山已经拿出手机,对着摊子上放着的二维码扫码。 当任远山正在扫码的时候,他的身体往前倾,令赵舒意再一次感觉到了他那坚实的胸膛。 她没留意大姐已经将打包好的河灯递过来,只专心地看着任远山的侧脸,一时之间思绪混乱。 而任远山的左手越过她的腰,接过了大姐递给的河灯。 感觉到腰间的手臂,赵舒意不由得低头看着他的手臂,稍微回过神来。 “干嘛?” 任远山瞧着她那出神的模样,挑了挑眉。 赵舒意猛地摇摇头,心还在跟着咚咚咚的直跳。 不知道是不是任远山实在是离她太近的缘故,亦或是这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的缘故,她不仅敏锐地嗅到了来自任远山身上的那清冽松檀香,甚至还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浸出一层薄薄的热汗。 可真是奇了怪了。 现在明明是冬天。 伴随着那无法抑制的加速心跳声,赵舒意还在心里暗暗地嘀咕着。 一定是任远山所有举动都太过勾人了。 才会令她现在只是被他这么靠近一丢丢,她的心跳就如此狂跳不止。 第429章 孕期糖:孔明灯不灭,河灯将永明,你已变成更好的你 晚上八点,正式到了云江放河灯的时间,云江河岸边聚集了不少想要放河灯的游客和市民。 赵舒意同样不例外,她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位置,成功挤到河岸边。 任远山还在她的身后,而赵舒意还在思考着要写在河灯上的祝福语。 关于写祝福语这件事情,是刚刚卖河灯的大姐特地嘱咐的。 说要是在河灯上写上祝福语的话,在河灯上的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 赵舒意右手拿着马克笔,左手端着买来的河灯,正怔忪地盯着河灯,大脑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暂且先不说写在河灯上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但好歹…… 算是个祝愿嘛。 赵舒意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个时候,任远山的来电铃声响起。 赵舒意转过身去看向他,而任远山正好在低头看着来电提醒。 “是何未逢,我先接电话,你可以继续想。” 任远山估计何未逢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因而决定接电话。 他朝赵舒意晃晃自己手中的手机,让赵舒意继续想祝福语。 赵舒意点点头后,又转过头来。 尽管任远山在打电话,但仍然是在她的身后。 大概是考虑到现在的人很多吧。 因为赵舒意始终能够感觉得到任远山那放在她腰间上的大手。 在赵舒意的周围,已经有一些手快的市民写完祝福语后将河灯放在水面上,让河灯顺着河水水流的方向自然地飘走。 十分钟后,在云江江面上的河灯逐渐变多,而那些河灯还在亮着暖黄的烛光。 赵舒意的注意力瞬间就被那些缓慢飘走的河灯吸引住了。 她的视线跟随着那些在江面上飘走的河灯,直至那些河灯在她的视野里已经看不到。 其实,在看着这些河灯的时候,赵舒意就会想到和任远山第一次到海边的时候。 准确来说,是到海城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曾在海面上看到了不少的河灯。 而现在,河灯的烛光和样子倒映在算是平静的云江江面上,让整个江面看起来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过往的记忆在这一个瞬间全部涌上赵舒意的脑海中,她忽然想起了在海城的那一天,当她看到海面上的河灯与天上的孔明灯在海面上的倒影交相辉映的那一刻。 “孔明灯将灭,河灯也将熄,可惜是三十岁的我。” “也许我已不是最好的我,未来你会变成更好的你。” 那个时候,任远山在他所放的孔明灯上是这么写的。 赵舒意想到这里,稍微回过神来,忽然灵光一现,用马克笔在河灯的纸面上写下祝福语。 她在写着祝福语的时候,还担心任远山会不会看到。 为避免让任远山看到,赵舒意还悄悄地回过头确认。 结果,任远山在认真地打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这里的一举一动。 “孔明灯不灭,河灯将永明,你已变成更好的你。” “愿我能够如约到你的身边,因曼珠沙华是恶魔的温柔。” 赵舒意认认真真地将这一字一句写在河灯纸面上。 在她的身旁,正有对情侣,那个女生看着她挺着肚子却专注写字的模样,忍不住伸长的脖子,偷偷地瞄着赵舒意在河灯纸面上写上的内容。 当赵舒意把河灯上的祝福语写好之后,她才轻舒一口气,把马克笔收好,等着河灯纸面上的字迹风干。 赵舒意又看向江面,盯着那一盏又一盏从她的面前飘走的河灯。 江水幽幽,当一阵清风吹过云江江面的时候,在江面掀起了一阵阵波澜,让原本平静的江面此刻变得不再平静。 赵舒意看着那些河灯,直到在泛起涟漪的江面上开始出现了奇怪的数字。 “110” 她在江面上看到了数字110。 赵舒意的心猛地咯噔一跳,以为自己看到的错觉。 她赶紧眨眨眼睛,不再去看江面上浮现的数字。 赵舒意随即蹲下自己的身体,靠近河岸边,用打火机点燃河灯中心的蜡烛后,也将开始放入河灯。 而令她更加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将那盏河灯放在江面的时候,赵舒意亲眼看着那个原本浮现在江面上的数字开始一点点地朝她放的河灯纸面上移动。 在赵舒意所写的祝福语的句号后,标注了“110”。 赵舒意直挺挺地站起身子,看着自己放的那盏河灯逐渐飘走。 而她仍然能够看得见那一个数字。 110,是110天的意思吗? 第430章 孕期糖:她的时间在加速流逝 这一个数字让那个赵舒意不得不想起最初看到的那一个时间。 是她在医院里刚从那个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 那一个时候,她从梦境中醒来,看到的数字是180天,意味着还有6个月。 而当时的时间是十一月中旬。 后来,她又一次看到的数字是150天,意味着还有五个月。 她看到150天的时间是接近十二月中旬。 也就是说,她度过的时间还不满一个月,而她看到的数字已经减少了30天。 现在的时间是2023年12月31日,她看到的时间是110天,意味着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可是,距离她上一次看到时间的日子,实际上才过去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数字已经减少了40天。 这实际上意味着她的时间已经在加速流逝。 而这个数字又是什么呢? 是生孩子的那一天吗? 还是她能留在这里的剩余日子呢? 事实上,赵舒意尽管不能完全确定,但结合之前的梦境,在梦里看到的那个道士,通过和那个道士的对话情况来看…… 或许就是她能留在这里的剩余日子吧。 可是,现在这个数字在加速减少,比起她接下来不在书中世界这个问题更严重的是…… 她的孩子怎么办? 她的预产期并不在110天之后。 实际上,她的孕期才刚要进入第五个月。 思考到这里,赵舒意仍看着江面看得出神,右手却已经情不自禁地抚着自己的下腹,感受着那凸出的存在。 “亲爱的,我跟你说哦,我突然感觉自己刚刚放河灯时候写的话太口水话了。” 那对原本站在赵舒意身旁的情侣已经放好河灯,正准备离开这人满为患的云江河岸边。 任远山已经跟何未逢通完电话,将手机放进裤袋里后,他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一对情侣,举止亲昵。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呢?” 那对情侣中的男生询问自己的女朋友。 “我刚刚旁边不是站了个孕妇,你知道她写了什么祝福语吗?我看了都觉得好会写哦!” “我看到她写……什么……” “孔明灯不灭,河灯将永明,你已变成更好的你。” 那个女生和男朋友重复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句子,激动得直捶男朋友的胸口。 “虽然我没看懂为什么要这么写吧,不过感觉听到这句话的人能知道她写的是什么意思。” 女生还在说着。 情侣从任远山的身旁走过。 听到那个女生说的话,任远山下意识地看了那一对情侣一眼,很快,又将视线移到在河岸边站着的赵舒意身上。 “河灯放完了吗?你刚刚写了什么祝福语?” 任远山从人群之中拨开一条道路,穿越几个人的距离,走到赵舒意的眼前。 他是好奇她写的内容的。 尽管刚刚在旁边已经听到其他人说了。 “这是秘密,谁都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出神的赵舒意听到任远山的声音,终是回过神来。 她稳住心神,尽可能不让自己再去思考那些事情。 赵舒意挤出笑容,歪着脑袋,故作开心地和任远山说着俏皮话。 “是吗?你要是不和我说,也不妨碍我等会直接到江里去找你放的那盏河灯,我总能看到上面写的内容。” 看赵舒意那神秘兮兮的表情,任远山挑了挑眉,伸出右手,想要触碰她的发顶。 他完全是以逗她的心态来说这句话的。 “那怎么行!肯定都飘走了,你找不到了。” 赵舒意一听,情绪果然有起伏,语气有些激动,生怕任远山真要去找那盏河灯的样子,瞪大了双眼。 而当任远山的目的达到时,他的嘴角也便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接着,任远山的右手手掌心往上抬,轻而易举地覆在赵舒意的发顶上。 赵舒意似是不满他的举动,鼻子皱了起来,还在他面前朝他挤眉弄眼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令任远山感觉到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戴在赵舒意脖子上的红色平安符正在发着红色的光亮。 那一抹光亮强烈得甚至从她的衣领处迸出,向四周散射。 任远山的笑容就是在这个时候凝固的。 而他放在她发顶上的右手也变得一动不动。 “怎么了?表情这么差?” 赵舒意眨眨眼,注意到任远山那原本含着笑意的黑眸在刚刚那一刻变得深邃。 一直到那双黑眸里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片刻的冰冷。 他的笑容也完全僵硬了。 她看得出来。 “那要不然我告诉你,我到底写了什么……” “嗯,我写的内容是……” 赵舒意还以为任远山是因为河灯上的祝福语的事情。 她思考了一会儿,眼看着就要把自己写的内容说出口。 “不用说,你也说了的,愿望这件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 任远山轻轻摇摇头,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地抵在赵舒意轻启的唇瓣上。 他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赵舒意感受着唇瓣上的温热触感,没来由地愣了愣,安静地看着他。 而任远山看着那一抹红光变得越来越强烈,到达光亮的最高点,良久之后,那抹红光才消失。 他看到的这一抹红光时间越来越长了。 从一开始的一刹那,到后来的几秒钟…… 一直到刚刚看到的,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并且,红光的亮度是逐渐递增,到顶点后,再逐渐抵减的过程。 这一个过程,在刚刚的那一分钟时间里,他看得真切。 关键是,这一抹红光只有他能看到。 因为从刚刚赵舒意和周围所有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并不知情。 而这才是诡异的地方。 第431章 孕期糖:那里不止有烟花,还有缤纷绚烂的宇宙。 云江河岸边的人越来越多,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二十五分,甚至还有人在往河岸边走。 从远处来看,河岸边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后脑勺。 云城今晚的温度是不高的,大概在五度左右。 可现在,赵舒意的眼前和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人,空气变得拥堵,连这样的气温,也让她觉得燥热。 赵舒意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特别是在她穿了三件衣服的情况下。 她将双手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伸出来,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心都出了一层汗。 这周围真的是太热了。 “远山,我觉得这里好热。” 她忍不住稍稍侧过身子,仰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任远山。 但周围人声鼎沸,耳边尽是其他人交流的声音,因而任远山听得并不真切,只好上半身往赵舒意的后背靠拢。 “你刚刚说什么?”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任远山不由得提高了自己说话的音量。 赵舒意转了个身,面对着任远山。 她朝他招手,示意任远山低下头来。 而任远山看到了她的动作,便低下头来,特地凑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觉得这里好热,人太多了。” 赵舒意用左手挡住自己的嘴,以免自己的声音又被其他声音盖住。 她凑近了他的耳畔,在任远山的耳边说着,也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闻言,任远山却忍不住笑了。 赵舒意抬起头来,注意到任远山嘴角扬起的弧度,她的眼里有着疑惑。 但还不等任远山回答,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天空传来,一下子就转移了赵舒意的注意力。 她又转变姿势,背对着任远山,面对着云江江面的方向。 赵舒意抬起头来,随即看到了那开始冲往天空的烟火。 接着那一抹烟火在天空之中绽开,绽放成五颜六色各种形状的烟花,再随风飘散。 “哇……” 惊叹于那烟花的绚烂,赵舒意仰望着那一抹消失的烟花,又看着新的烟花继续绽放,由衷地发出了自己的感叹。 “你快拍下来,或者快录下来。” 赵舒意下意识用左手拍拍身后的任远山,她恰好拍着他的手臂,示意任远山赶紧拿出手机拍摄烟花绽放的画面。 听到赵舒意说的话,任远山看到周围的观众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他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调整好焦距后,任远山按下了录像键。 “真的太好看了吧。” 看到任远山开始录像,赵舒意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他,想要看到他手机中的画面。 而赵舒意也确实看到了任远山手机里的画面,她盯着那绽放的烟花,又一次感慨。 任远山看了一眼画面,便低头悄悄瞧她的眼睛。 那一刻,他发现,她的眼里有烟花在绽放。 “现在还觉得热吗?” 任远山还在录像,低下头来,在她的耳边询问着。 耳边除了传来任远山的声音,还有那震耳不绝的烟花燃放的声音、周围观众的议论声,尽管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可赵舒意还是听清楚了他的问题。 赵舒意先是下意识地摇摇头。 “大概是因为和你一起看烟花,所以觉得烟花很好看。” 赵舒意又一次朝任远山招手,示意他低头。 看他稍微低头后,赵舒意扬起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 好看的除了烟花。 好看的还有任远山。 在赵舒意说完这句话后,她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脸庞,看得专注。 任远山肯定是听到她说的话了,所以才会在下一秒时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明明任远山的手机还在录像,可是赵舒意在看着任远山那双黑眸的时候,分明从那双满是笑意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明明在看着任远山的笑容,可是赵舒意却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之前在江面上看到的那个数字。 是110天吧,她是这么认为的。 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赵舒意的笑容便停止了。 “远山,烟花易逝,我还能和你再一次看烟花吗?” 这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赵舒意没有特意凑到他的耳边说。 但她又确实在他的面前问了这一个问题。 明明是问出口的话,可私心里,赵舒意却是希望任远山没有听到的。 “再抬头看看。” 然而,出乎赵舒意意料的是,任远山让她再一次抬头。 赵舒意将头抬得更高,专注地看着那些不停盛放的烟花。 “那里不止有烟花,还有缤纷绚烂的宇宙。” 任远山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放在赵舒意的颈脖上,顺着她的颈脖往上,更加抬起她的下颌。 而他低下头来,唇边贴着她的耳畔,又一次说着。 赵舒意眨了眨眼,视线越过那正在燃放的烟花,在烟花消散后,留着的白色烟雾中,她竟然看到了在夜空中闪烁着的星星。 她望着那些星星,一时之间出了神。 “还记得我们在海城的时候吗?” 任远山仍抬起她的下颌。 他的话自然又轻松,瞬间让赵舒意回忆到了她和任远山在海城时看过的海面。 那一个晚上,漫天的孔明灯,遍布的河灯,当漫天的孔明灯的影子落在海面的时候,当河灯的倒影在海面浮现的时候,孔明灯与河灯是交相辉映着的。 那一个晚上,任远山放了孔明灯。 这一个晚上,赵舒意放了河灯。 那么,她可不可以认为,在冥冥之中,在书中这个虚幻的世界中,至少,她和任远山是有过交集且存在着的? 而她希望“孔明灯不灭,河灯将永明”,一个在天上继续飘荡着,一个在江面继续随波逐流,这样,当孔明灯与河灯的影子相遇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认为他们是在一起的? 相遇的时候,一秒钟是永恒,绚丽而短暂的精彩片段,就是永恒。 因为在那缤纷绚烂的宇宙中,还有更加恒久的存在。 在她眼里,烟花绽放,星空闪烁,那一刻,赵舒意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红了眼眶,也抓紧了任远山的手臂。 烟花如此猛烈地燃烧着,就像曼珠沙华短暂的花期一般。 那就别害怕吧,她抓着他的手臂,指尖没有颤抖,心尖的裂缝却被尽数的甜蜜浸满。 “星星在这公转周期里的每一分钟,云层都在来回不停地翻涌。” “跟着引力绕轨道继续转动,只为了朝公转的中心靠近、靠近、再靠近。” “如此循环往复,再循环,再一次循环,直到把自己所有的光芒都交给了公转中心的那颗星。” 赵舒意低头,扭头看着还在录像的任远山。 盯着他的侧脸,眼里是他专注拍摄的模样。 别害怕,就算这天没有继续庇佑,非要她离开。 在烟花燃烧的瞬间,任远山在她的面前。 而她,紧紧地抓着任远山的手臂,顺着他的手臂抚摸着他的手腕。 在那里,他的脉搏跳动,热烈又温暖。 就像是那缤纷绚丽的宇宙一般。 第432章 孕期糖:现在说人家笑起来莫名其妙 当零点的钟声响起,2023年已经过去,他们正式迎来了2024年。 元旦的狂欢还未退散过去,车子经过云城的中心区时,赵舒意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时候,还能听得到烟花燃放声以及人群的欢呼声。 大家都在迎接着新的一年到来,尽管旧历年还未真正过去,但人们似乎对于旧历新年的期待也并不少。 从中心区驶离之后,任远山便稍微加快了车速。 十分钟之后,经过云城的不夜烧烤城外的路口红绿灯时,赵舒意还开着车窗,闻到了不远处飘来的烧烤香味。 “太香了,我饿了。” 车子经过路口的时候,赵舒意跟任远山说了这么一句话。 引得任远山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才发现赵舒意正在咽口水。 “别想着烧烤了,想想今晚吃过的火锅。” 任远山想要将赵舒意的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去。 “可是,想的火锅也是今晚已经吃过的火锅,不是没吃过的火锅啊,在肚子里的已经消化了。”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让赵舒意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反而让她更饿了。 正是因为想着今晚吃过的火锅,赵舒意便开始在大脑里思考着那些食材。 “牛肚、虾滑、鸭舌、鸡爪、吊龙、肥牛……嘶,居然全被我吃进肚子里了。” “还有今晚的汤底,我最喜欢酸汤肥牛汤底和番茄汤,啊还有猪肚鸡汤底……” 赵舒意仔细地罗列着今晚吃过的食物,就在她掰着手指头一一细说的时候,安静的车内响起了肚子的叫声。 她是真的饿了。 “那你打算现在回去睡觉,还是打算去吃夜宵?” 任远山听着她那一一罗列食物的声音,哪里会不知道赵舒意在打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想要和他说,明明吃了那么多东西,但现在她就是饿了。 于是,他的表情有些无奈,特意脚踩刹车,让车速慢下来。 如果赵舒意说要去吃夜宵,任远山可以直接在前方的路口掉头。 “吃夜宵,吃夜宵!” 听出来任远山的松懈意味,赵舒意立马抬高自己的左手,晃了晃。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任远山只是笑了笑,便将车子驶入左转车道,再继续往前开到路口,在路口处掉头。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任远山就将车子驶回那片不夜烧烤城。 在附近的停车场停车后,赵舒意解开安全带就直接下车了。 “这里有的不止烧烤。” 任远山锁好车子后,特意提醒了她一句。 言外之意太明显,夜宵可以吃,但是不能吃烧烤。 “知道知道,我看到附近的店啦,你看看还有炒粉炒面砂锅粥,很多种类,我知道。” 赵舒意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她完全懂得把握分寸。 任远山难得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她的后边走。 赵舒意走过几家大排档后,最后选了店里人数最多的一家。 “这家店那么多人吃,里面的夜宵肯定是好吃的。” 从众心理是一直都存在的, 赵舒意看着店里那些正在吃夜宵的人时,直接给那家店下了一个定论。 任远山并没有反对,由着她去了。 只是,二十分钟之后,当热气腾腾的虾仁砂锅粥摆在桌面上的时候…… “提醒你一下,现在是十二点半,我们吃完回到家大概会是一点多。” 任远山看着正在安静吃粥的赵舒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忽然出声。 赵舒意细细品味着粥的美味,对于任远山的提示,显得有些无所谓。 “你是在提醒我,我今晚又变相熬夜了呗。” 赵舒意以为任远山说的是这件事情。 然而…… 任远山静静地看着她,表情却意味深长。 “干嘛?我说的不对吗?要用这种表情来看我?” 赵舒意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她放下手中的汤匙,看着任远山。 哪知,任远山嘴角上扬,甚至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笑意还在逐渐加深。 “说话呀,你这样子笑,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赵舒意拍拍他的手臂。 “以前说人家笑起来温文尔雅,现在说人家笑起来莫名其妙。” 任远山换了个讲话的腔调。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自然的挑了挑眉。 而他说的话,那那句“当初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就叫人家牛夫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什么嘛……” 赵舒意却被任远山的话逗笑,又重新拿起汤匙,继续喝粥。 “我只是记得某个人说过,云城松糕就在元旦这几天有卖,店呢,就那么几家,要早起,否则最晚到八点也卖完了。” 任远山看到赵舒意笑了,才开始慢悠悠地说出他的想法。 那说话的语调,怪慢条斯理的。 “也不知道你明天能不能起得来,起不来的话,想吃的松糕可不就没有了?” 任远山挑了挑眉,歪着头看她。 赵舒意低头看着面前的砂锅粥,听完任远山的话,瞬间就觉得刚刚才吃下肚子里的虾仁不嫩了。 第433章 孕期糖:再一次的梦境 赵舒意又做了那个梦。 在那一个梦境中,她看到了长着花白胡子的道士。 正如之前梦境里的道士一般,在梦里,那一个道士仍然让她走。 那个道士说,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那个道士说,他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令赵舒意感到恐惧的是,那个道士说…… “劝你赶紧走,你现在走的话,失去的无非是两个孩子。” “到了时间点还不走的话,失去的可就不仅仅是孩子了哦。” 赵舒意不明白,那个道士为什么非要让她走。 “为了让这个世界得到安宁,为了让这个世界里本该存在的人得以继续存在。” “赵舒意,你不会以为你留在这里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吧?” 那个道士在她面前说着,语气听起来阴恻恻的。 但她没有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 当她想要进一步寻找结果的时候,那个道士拿着手中的扇子一扇,便从她的梦境里消失了。 在那之后,她在梦境之中看到的是片混沌。 她在混沌之中停留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在一片混沌中看到了一条通往明亮之处的道路。 顺着那一条路走,她却似乎无法走到尽头,也无法走到眼看着明明是明亮的地方。 她像是被困在了这里。 而就在她困惑的时候,她看到了任远山。 准确来说,是闭着眼睛倚靠在一棵参天大树下的任远山。 她在梦中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但任远山并没有醒过来,甚至没有任何的反应。 其实,这不是赵舒意第一次梦到这样子的场景。 她之前就曾梦到过在大树下坐着的任远山。 赵舒意的确不明白,为何在那片混沌的世界里,当她看到任远山的时候,任远山总倚靠着一棵参天大树。 赵舒意很想再进一步走,可始终无法继续向前迈开步伐。 越来越多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洒在卧室里的木地板上,将地面晒得看起来金光灿灿的。 赵舒意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洒满地板的阳光。 还有…… 正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的任远山。 她盯着他的背影,又顺着他的身形往下看,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 任远山的手臂一挥,将窗帘往两边拉开,让更多的阳光照射进来。 一时之间,阳光亮得刺眼,让刚睁开双眼的赵舒意不由得眯着双眼,逐渐适应着满是光亮的世界。 这个时候,任远山转过身,发觉躺在床上的赵舒意已经醒了。 “想和你说早上好的,但是现在已经十点咯。” 任远山站在窗边,视线停留在赵舒意的身上。 她的双眼逐渐适应了现在的亮度,睁开双眼,看着站在窗边的任远山,他正面对着自己,背对着窗外的阳光。 恰好就是她在仰视他的这个角度,让赵舒意看到阳光洒满他的肩膀,连带着他的脸庞都像是染上了一层光晕。 莫名其妙的,让她看得不真切。 一时之间,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梦境之中,还是在现实之中。 瞧着赵舒意那呆呆的表情,任远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起床吧,该吃早午餐了,2024年的第一天,看到我的表情竟然毫无惊喜。” 任远山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他掀开赵舒意的被子,将她整个人从被窝之中捞了出来。 身体周围的热气完全被冰冷的空气充斥,室内的气温让赵舒意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任远山拿起一旁的外套,替她穿上,颇有耐性地将她的双手伸进袖子里。 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 她仔细地看着任远山的脸庞,脑海里还在回忆着那个道士在梦境之中说的话。 “远山……” 当她穿好外套之后,赵舒意伸出右手,径直抓住了任远山的手臂。 “嗯?” 手臂忽然被她抓住,任远山面露疑惑,还在低着头寻找她的拖鞋。 赵舒意没有想好该说些什么,但仍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一言不发。 她抿了抿嘴唇,实际上大脑在来回地酝酿着要说的话。 “怎么了?” 刚好找到了赵舒意的拖鞋,任远山将她的拖鞋放在赵舒意的脚边,示意她穿拖鞋。 “没什么。” 但赵舒意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低着头,又摇摇头。 “你有没有买松糕。” 她忽然想到昨晚吃夜宵时,任远山特地提到的松糕,随即问了一句。 “没有哦。” 任远山挑了挑眉,提高了音量。 “赶紧洗漱好了来吃早餐。” 随即,他又叫她赶紧洗漱,而他自己则是转身出了房间。 尽管,赵舒意尽可能地不再去想梦境里的内容。 但是,她在洗漱的时候,当水龙头出水时,随着那哗啦啦的水声,过往梦境中的记忆也便跟着倾泻而来。 第434章 孕期糖:这一块块松糕,甜到她心里发慌 十分钟后,她总算是整理好了心情,下楼到餐厅吃早餐。 “太太,元旦第一天可有福了哦,今天除了日常的早餐,还有云城传统的松糕,可香了。” 正从厨房里端出早餐的保姆看到赵舒意来到餐厅,立马露出笑脸,特地和赵舒意提到云城松糕。 保姆这么一说,赵舒意看向餐桌上摆放着的早餐,果然在餐桌的最中央看到了云城松糕。 “你做的吗?” 看到心心念念的云城松糕,赵舒意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 她一脸惊喜地看向保姆,询问着。 “我哪会做呀,这是先生一大早就去买回来的,而且先生和我说了,是六伯娘家松糕。” “我在云城生活也有四十年了,知道这家店可火爆了,很难排队买到的。” 保姆一边说着,一边将早餐在餐桌上摆放整齐。 正好赵舒意闻到云城松糕,保姆赶紧拿出小刀,将那一盘大松糕切成了六等份,将其中一份放入赵舒意的碗中。 保姆将这松糕一切开,松糕本身的甜糯香味散发得更快了,赵舒意还闻到了芋头和肉丁的清香。 赵舒意难耐肚子里的馋虫,赶紧拿了筷子夹起那块松糕,先咬了一口。 这个时候,松糕的松软、芋头的软烂、肉丁的嫩滑,清甜味与咸味混合在一起,明明应该是很奇怪的味道,但反而让她觉得奇特。 “唔,好吃!太松软了,而且甜而不腻。” 赵舒意将第一口松糕咽下肚,又赶紧咬了第二口,松糕好吃得让她忍不住跟保姆竖起了大拇指。 “先生,可以来吃早餐了。” 保姆看一切都准备就绪,便也喊任远山来吃早餐。 这时候,任远山才不紧不慢地到餐桌前就座,还特意看了一眼仍然在吃松糕的赵舒意。 “你不是说没有买松糕的吗?” 赵舒意盯着他,嘴里还残留着松糕的甜味。 “昨晚吃夜宵的时候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你今早或许能够起床。” “但是后来一想,按照你本来的作息,即使正常入睡,也很难在早上六点就起来。” 任远山夹起面前的小笼包,放进自己的碗里。 “那你今早是几点起床的?” 赵舒意又夹了第二块松糕,抬头看向他。 任远山吃着小笼包,不紧不慢地回答她的问题。 “四点。” 他说着,这个时间风轻云淡得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 “四点!可是昨晚我们回到家里已经一点二十了,那你岂不是没怎么睡?” 听到任远山说的时间,赵舒意吓了一跳。 “从家里到店开车也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而且六伯娘家是五点半就开始营业了,如果不早点去,怎么早排队?” “事实上我到那里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店门口外五米了。” “也幸好我到得还算早,这是店里最热销的一款,再晚几分钟,就只能买到比较普通的口味了。” 任远山喝了一口牛奶,不紧不慢地说着。 他慢慢地垂下眼睑,在眼窝底下,还有着一层浅浅的阴影。 可见,他的确是没有怎么睡的。 其实说起来,这些事情在任远山实在算不得什么,可是,任远山将细节说出口后,一直在听着他说话的赵舒意却开始抿着嘴唇。 老实说,恰恰是因为任远山现在对她太好,加上她现在又处在情绪容易起波澜的时候,所以,等任远山说完的时候,赵舒意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明明他是用十分平常的语气去陈述这件事情,可是在赵舒意听来,在听他说话的时候,脑海里却又会不自觉地开始想起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就感动得不行了?” 任远山正要低头继续吃早餐,视线划过她的脸庞时,才发现一直没有应声的赵舒意眼眶已经红了。 他不由得诧异起来,随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还有几分莫名的宠溺。 他好像是在说,她实在是太容易感动了。 “远山,突然觉得你真的好好哦。” 赵舒意毫不犹豫地接过他递给的纸巾,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拭自己眼角的泪水。 她说出口的话,还带着鼻音和哭腔。 可瞧着她这副样子,任远山却忍不住笑了。 “看样子,我以前对你很坏很坏?” 任远山彻底放下碗和筷子,将碗往一旁退,左手手肘搭在桌面上,用左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还歪着头看她。 “嗯,远山,要不然你以后对我很坏很坏吧。” 赵舒意重重地点头,鼻子也开始变红,眼泪却开始落了下来。 这样子,她就不用这么舍不得他了啊。 “傻瓜。” 她的话让他又忍不住笑了。 他轻而易举地伸长右手,右手手掌心触碰到她的发顶,轻轻地拍了拍。 可听着他那么自然又宠溺的说话语气,赵舒意的眼泪又掉得更凶了。 她真的好讨厌梦到的那个混沌梦境啊。 明明讨厌,却还是会梦到。 也好讨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到的数字啊。 明明讨厌,却还是会看到。 更加讨厌那个道士说的她会离开这里的那一句话。 明明讨厌,却还是怕成真。 赵舒意咬下第二块完整的松糕,松糕的清甜味道在她的味蕾中蔓延开来,鼻间飘来的还有芋头的香味。 任远山买的松糕真的好甜啊。 可她的眼泪却在他温柔的触摸下又一次掉落。 可是她真的好爱他啊。 这一块块松糕,甜到她心里发慌,甜到她开始觉得,现实才是梦境。 第435章 孕期糖:想要董谦入狱,就意味着要把董家推倒。 在元旦之后,时间飞速流逝。 而在一月十五日这一天,任远山接到了来自刘队长的电话。 “任先生,你之前发给我的那些证据材料,我都已经看过,队里也针对这些证据材料进行了全面的分析。” 任远山刚按下接听键,刘队长的声音便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刘队长是开门见山的,直截了当地就开始和任远山讨论起证据材料的事情来。 “事实上,关于之前的那些案子,那个连环杀手,这几日的判决就会出来了。” “而这几天,关于绑架任太太的团伙,还有那个医生的庭审也会在下个周进行。” “虽然关于案件的细节我现在还不方便同你细说,但是游医生的确承认他所有的行为都是董谦授意的。” “包括那个团伙,也供出了董谦,尽管他们只说那个雇主姓董。” 然而,刘队长说到这里的时候,没来由地忽然叹了一口气。 任远山依旧在安静地听他说话,并没有急于打断刘队长的陈述。 “但是,任先生,我仍然要告诉你的是,尽管目前针对董谦的指向性证据不少,但距离达到逮捕董谦还有比较大的距离。” “更何况,我怀疑董家方面已经针对这件事情提前有了对策,因为就在开会的时候,领导特地指明了这件事情要按小事化了来进行处理。” 刘队长徐徐说出接下来的话,而这也是他刚刚叹了一口气的原因。 不得不说,任远山在听到刘队长所说的这些话后,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刘队长所说的这件事情,正是他一直以来都担心的。 “任先生,你也知道的,董家的势力是如何的。” 刘队长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音,只好又加了这么一句。 任远山右手紧握着手机,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不少,抿了抿嘴唇。 “难道那些证据还不足以证明?” 任远山显然有些恼了,反问的语气也加强了一些。 “任先生,我现在之所以和你打这个电话,无非是想要告诉你。” “在涉及到董家的案件中,并不排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能性。” “而这件事情我也不能做主,我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刑侦队队长,领导发话,很难不从。” “但好的消息是,目前这件事情只是局里开会的时候领导发出的话,在正式的通知程序还没有下来之前,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任先生,我倒觉得你也可以想想法子……” “毕竟,证据的充分性是存在的,只是受人为干扰因素大了。” “想要让董谦入狱,就意味着要把他身后的董家给推倒了。” 刘队长不由得连连叹气。 任远山听了刘队长的话后,思考片刻。 “嗯,我会考虑的。” 最后,这算是他给刘队长的答复。 而挂了电话之后,任远山又一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而此时,另一边的董家。 气氛并不算得上是轻松,甚至,董谦在其他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在一月份的云城里,后背都开始冒出了冷汗。 董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安静地盯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董谦足足一分钟之后,他才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大儿子。 那是董偱,董谦的大哥,也是董老爷子的大儿子。 董偱将手中的一沓厚厚的黄皮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朝董老爷子弯了弯腰。 “爸,小弟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这其中,表弟也出了不少力。” 董偱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纸袋后,又朝右看了看在站着的表弟。 董偱的表弟,也就是贾又福。 贾又福是贾家号称“不学无术”的小公子。 当董偱点到了贾又福的名字的时候,贾又福赶紧站到董偱的身旁来。 “这些东西,我在市局局长办公室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我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董老爷子看都不看那些纸袋里的文件一眼。 接着,董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贾又福的肩膀,面露欣慰。 “又福这次帮了个大忙啊,真是辛苦了,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来回周旋。” 董老爷子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又接着拍拍贾又福的手臂。 “姑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的绵薄之力,实在是不足挂齿,总之谦弟没事就好。” 贾又福笑着摇摇头,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但是话说起来,要不是从爸爸这边知道的消息,我们都不知道小叔子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接下来说话的,是董谦的大嫂白连媚,也就是那位白家大小姐。 此刻,她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修身的白色毛衣连衣裙,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右手拿起一杯热咖啡,趁着热气仍未消散,喝了一口。 她的举止如此优雅得体,可说出的话,语气里总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意味。 这话让董谦听得可就不高兴了,他坐在沙发上,尽管一声不吭,但面上的表情已经有了不屑。 恰巧,董谦的这副表情被正好看向他的董老爷子看到了。 瞧着董谦那不屑的表情,董老爷子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 董老爷子立马越过董偱和贾又福,拿起一旁的拐杖,就要往董谦的身上打。 “你这臭小子,你大嫂这么说你,你还好意思露出这种表情?!” “知不知道你现在干的这些事情都是犯法的?!” “知不知道你大哥、表哥为你这件事情跑了多少腿?!”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董老爷子说着,一拐杖就直接落到董谦的身上。 “爸!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董谦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弄得胳膊直疼,他直接揉揉自己的手臂。 抬头看着董老爷子,董谦不满地反问了一句。 “你还敢顶嘴!” 董谦这么一说,董老爷子就更加来气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敲了董谦的腿。 “爸……别气到身子。”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董偱连忙扶住董老爷子的肩膀,想要让董老爷子的情绪不要太过激动。 “逆子!真的是逆子!” 董老爷子咬咬牙,用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摔,重新落座在沙发主位上。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董谦看,那一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怒火。 “你大哥、二哥他们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做事的?就你不安分!你打小就不安分!” 董老爷子气得又拍拍自己的大腿,看向董谦,气得脸都红了起来。 董谦揉着自己的手和腿,面对董老爷子,他又看看其他人的反应,一时之间没有再反驳董老爷子的话,只能闷声坐着。 “爸,来喝茶,消消气,别等会着急上火了。” 这时候,董谦的二哥董归从厨房里端了一杯热茶出来,董归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保姆,那保姆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还有一个茶壶和几个盛着热茶的茶杯。 董归将那热茶递给董老爷子,又拍拍董老爷子的后背,示意董老爷子平复心情。 第436章 孕期糖:领导是否批准我的行程? 一月二十日的时候,赵舒意按照预约的时间前往医院进行每个月的产检。 产检的结果当然不错,尽管主治医生叮嘱她不需要太过操劳,但仍然认为以她现在的情况去m国待半个月多的时间是完全可以的。 根据比赛安排的时间,决赛将会在一月三十一日那一天举行。 决赛的时间大概持续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按照赵舒意和任远山的计划,他们决定在一月二十日的时候前往m国,目的是为了让赵舒意能够有足够的时间适应倒时差,好让她不至于太过劳累。 之后,等到决赛结束时,大概是二月八日左右的时间。 这也意味着,当任远山结束决赛之后,他们仍然可以赶在2024年2月9日的时候回国。 而2024年2月9日,则正好是农历年的除夕。 赵舒意在产检结束之后就和牛编辑说明了自己的时间安排。 牛编辑在知道赵舒意的计划后,还建议她将漫画稿成集出版的计划再往后推。 此刻,正是2024年1月20日,上午九点,云城国际机场的5号登机口前。 赵舒意坐在头等舱的候机室里,腿上搭着笔记本电脑,而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则是她那本经过扫描后的漫画原稿。 “你再确认一次扫描的有没有缺页漏页的,查看是否完整。” 这是牛编辑给她的留言。 赵舒意在对着电脑屏幕认真地校对页数和内容,任远山就坐在她的对面,手中正拿着一杯温开水,慢条斯理地喝着。 任远山正低头看着手机,看起来也是在忙着事情的样子。 但其实,他没有忙,只是习惯性地看着今天的新闻。 “云城快报:曾震惊全城的连环女性失踪被杀一案嫌疑人今日被判刑。” “一审判决死刑,被告当庭表示不上诉,等待最高法院进一步核准死刑。” 任远山正看着新闻,这一条新闻从他的浏览器弹出。 他点击这个新闻标题后,看到了更加详细的新闻内容。 “已经确认没有问题。” 赵舒意确认内容和页数都正确之后,回复了牛编辑。 才过几秒钟,牛编辑就回复了她。 “不考虑再晚点?干嘛那么急?” 牛编辑显然是想让她放慢工作的脚步。 “不考虑,这件事情尽快落实吧。” 赵舒意回复得十分直接。 从她回复的态度来看,她的态度是十分坚决的,似乎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因而,牛编辑也不再劝她。 “后天就会上会讨论确认最后的出版商,我今天下午就会让版面设计师确定好版面。” “封面的话,确定名字的时候就已经联系设计师进行设计了,预计下个周封面能出来,到时候再发给你确认。” 牛编辑立马就给了赵舒意反馈。 不得不说,牛编辑的效率向来是极快的,当赵舒意得知目前的进度时,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赵舒意回复好了消息,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将电脑装进电脑包里。 收拾好电脑后,赵舒意才抬起头来,她这个时候才将视线放在坐在她对面的任远山身上。 任远山依旧在低头看着手机。 不过,新闻内容倒是已经看完了,现在是回复消息。 在出发前一天,想到同样在m国的何未逢,任远山告诉了何未逢自己将会在21日凌晨到达m国的消息。 何未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刚下班。 何未逢立马回复任远山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要不要到点后出来喝一杯?” 看到何未逢的消息,任远山笑了笑,同样抬起头来。 这时,他才意识到对面的目光。 “我们大概会在国内时间明天凌晨三点到达m国,不过当地的时间会是下午三点……” 任远山瞄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腕表,确认时间后,他对赵舒意说着。 “所以?” 总感觉任远山的话没有说完,赵舒意疑惑得溢出言表。 “所以啊,这个行程看你会不会答应啊,你可以在酒店里安心休息。” 任远山笑着,将他手中的手机点亮,让手机屏幕面对着赵舒意。 而他整个人的上半身也往赵舒意的方向倾斜,左手手肘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当他上半身往前倾斜的时候,视线自然地往下移,以至于他需要抬头看着赵舒意。 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聊天对象。 他的备注很正常,就是何未逢的全名。 接下来除了他们正常的聊天以外,赵舒意看到了何未逢的问题。 “要不要到点后出来喝一杯?” 这应该就是任远山所说的“行程”。 “不过,既然你说了也带小嫂子来,那不如我给你们22日到大剧院观看话剧的票,vip席位。” 赵舒意看到了何未逢发送的最新的消息,又将这条消息念了出来。 听到赵舒意这么一念,任远山赶紧坐正了身子,将手机收回来,低头看着何未逢的消息。 “那你觉得行程怎么样?领导是否批准我的行程?” 任远山挑了挑眉,在等赵舒意的答复。 “去看话剧是可以啊,至于你去喝酒嘛……” 赵舒意意味深长地看着任远山。 “喝酒怎么了?” 可任远山的样子看起来却有些不以为然。 “那你别喝醉哦。” 说到这,赵舒意的脑子里浮现起任远山每一次喝醉后的表现,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领导批准了?” 任远山正在打字。 “嗯,批准。” 赵舒意点点头,听到候机室里播放的登记广播,看向登机口。 得到赵舒意的回答,任远山嘴角上扬,在手机屏幕上开始打字。 “可以,就这么定吧。” 随即,任远山发送了这一条消息。 第437章 孕期糖:从未有人让我觉得如此有兴趣 m国。 等到任远山走进这家酒吧里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近门口卡座上的何未逢。 任远山看到何未逢正朝他招手,任远山随即朝何未逢对面的位置走去。 “我们也太久不见了吧?之前的见面还是在你的婚礼上,现在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何未逢的视线跟着任远山,看到他落座,就开始想到他们两个人上一次见面的时候。 “对,确实很久了。” 任远山笑了笑,恍惚之间,有一种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如此之久的感觉。 这时候,服务员给何未逢端上了他点的酒。 “给你点了一杯不容易醉的鸡尾酒,免得等下你回家醉醺醺的,惹得小嫂子嫌弃。” 何未逢将其中一杯酒递到任远山的面前,话里话外都带着调侃。 任远山的目光顺着何未逢的手,看到了那杯摆在他面前的鸡尾酒。 酒的分量并不多,仅占鸡尾酒杯的三分之一。 酒液的颜色也十分特别,从酒杯的外部视角来看,最底下的一层酒液是透明蓝色,上边则是包裹着透明红色酒液,在蓝色酒液和红色酒液之间,还有银白色的丝,千丝万缕。 而若选择俯视酒杯,则会看到在透明蓝色酒液与透明红色酒液呈现旋涡状,那些刚刚看到的银白色丝状在俯视视角下则变成了星星点点。 这整体看起来就像是点缀在夜空中的星。 “看起来很特别。” 最后,任远山的视线停留在放在鸡尾酒杯的杯沿的那一片柠檬,柠檬片被做成星星的形状。 他对何未逢说了这么一句,右手端起鸡尾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这一杯酒。 酒液的味道同样特别,酸酸甜甜的滋味,当酒液滑入喉咙之后,在口腔中还残留着回甘。 “名字也特别哦,叫血色星空。” 何未逢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伏特加,直接喝了一口。 闻言,任远山嘴角自然地上扬,眼尾的笑意若隐若现。 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对视,共同举起手中的酒杯,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事情怎么样了?上次我给你的那些资料?” 当两个人再次喝下第二口酒后,何未逢将酒杯放在桌面上,整个人自然地坐在沙发中,调整了坐姿,看着任远山。 他问的实际上还是和董谦有关的事情。 “一半顺利,一半不顺利。” “一半顺利是因为现有的材料让我对于董谦的结局是笃定的。” “一半不顺利无非是因为董家背后的实力不容小觑。” 何未逢这么一问,任远山脸上的笑意消退了下去。 他的眉头开始蹙起,无非是因为想到了董谦这件事情的复杂性。 “这也难怪,董家毕竟不是单纯的有财,而且有权,董家的姻亲里高干子弟并不少,更何况他们还有势,当地的黑白都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财有权有势,这三个因素加起来,你想要扳倒,意味着要把背后的整个背景都扳倒,否则他们随随便便就可以让董谦丝毫未损。” 何未逢是赞同的,尽管他在m国工作了好些年,但对于云城的情况仍然是了解的。 “可惜,我们家现在的重心已经渐渐往海外转移。” “要不,我现在开始给森之做个思想工作,让森之赶紧找个高干女或者有势头的千金好了,这样子还可以帮助你。” 何未逢注意到任远山那逐渐变得紧蹙的眉头,开始将话题转移,试图将气氛变得不像刚刚那么严肃。 “森之?那还是算了吧,还不如你靠谱点。” 任远山挑了挑眉,赶紧失笑摇摇头。 一时之间,气氛又变得稍微活络了起来。 “不过,这件事情只是稍微麻烦,需要点时间而已,并不代表毫无希望。” “其实除了董谦的那些信息,远川之前发给我一份名单,名单上涉及到的人并不少,这些人,我还希望你能帮我继续查一查。” 任远山又接着抿了一口酒,当他回味着味蕾上残留的酒香时,又一次开了口。 “我说你怎么舍得抛开小嫂子一到m国就舍得来和我喝酒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何未逢这一听,还能不明白吗?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膝盖,拿起桌面上的酒杯。 “我的效率你倒是可以放心,不过那些人要单靠经济犯罪蹲进去,似乎还不够隆重。” 当何未逢的酒杯和任远山的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时,何未逢左手拍拍自己的胸口和任远山保证。 “隆重?你意思是还要更隆重些?” 任远山看着何未逢,碰杯过后,他又喝了酒,杯中的酒液只剩下二分之一。 “对啊,你想想董谦的事情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嘛,还有……” 说到这里,何未逢脑子顿了顿。 “还有其他的事情,比如是怎么上位的,像董夫人家里很多都在要害部门的重要岗位担任要职。” 任远山顺着何未逢的话继续说下去。 “对。” 何未逢点点头,宕机的脑袋瞬间连通。 “我知道,接下来会这么做的,不过需要点时间。” 任远山笑了笑,看向何未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信心。 “我当然相信你是可以做到的。过几天的比赛准备好了吗?总算可以开始追寻自己以前的梦想,心里一定是激动难耐吧?说不定比赛前的一两天晚上你会直接兴奋到睡不着。” 接着,何未逢主动提到任远山之后要进行的比赛。 “那也不一定吧,兴奋肯定有,但不一定会睡不着。” 任远山摇摇头,他终于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往沙发靠背上移动。 当他的后背靠在沙发靠背上的时候,任远山放松了整个身体。 “怎么说?设计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最大的兴趣了吗?”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何未逢的好奇心,以至于何未逢上半身往任远山的方向倾斜。 何未逢的身体姿态充分地表明他对于任远山现在的想法是感到十分好奇的。 “仍然是兴趣,但现在更多的关注点会在她那里。” 任远山双手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小嫂子?” 何未逢一听这话,立马搓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嗯,从未有人让我觉得如此有兴趣,想要每天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想要知道她的所有想法,想要记得她的所有喜好……” “而且她现在肚子长得很快,比前三个月显怀了很多,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还是陪我来这。” “其实我能理解她的想法,让我追求我喜欢的事情,是她一直的愿望。” 任远山说着说着,在谈到赵舒意的时候,他的话开始无意识变多。 而更重要的是,那一双黑眸里显现一抹温柔,嘴角自然地上扬,眼尾的笑意根本无法掩盖。 “啊呀,我受不了了,我现在是在被喂狗粮。” 何未逢又一次搓掉自己双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双耳。 片刻之后,何未逢又转身拿出自己放在身后的办公包。 “说到这个,我答应你的话剧票,两张。” 何未逢从办公包里拿出他准备好的两张门票,递给任远山。 “我没有看过啊,不过听同事说,现场画面是很唯美的,所以现在在m国开展的场次变多了,vip席位啊,好好带小嫂子去看。” 当任远山接过那两张门票后,低头借着酒吧里的灯光端详上边的内容。 耳边传来何未逢的声音,何未逢的话里带着几丝激动。 “知道,谢了。” 任远山将门票收好,举起酒杯,示意和何未逢碰杯, 两个人又一次碰杯后,任远山伸手,轻轻拍拍何未逢的肩膀,算是在举止中表达了他的感谢。 第438章 孕期糖:感受新生命的胎动 任远山和赵舒意到达m国的时候已经是当地的下午三点。 当任远山与何未逢短暂相聚后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当地傍晚七点。 “滴”的一声响起, 任远山刷了房间的房门卡,随即房门被打开。 他脚步轻轻地走进房间里,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生怕关门会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任远山脚步同样放慢,而他走到房间里时,一眼就看到了紧闭着的窗帘。 厚重的窗帘全部被拉上,营造出夜晚的氛围感。 他来到床边,果然看到仍然在熟睡的赵舒意。 任远山下意识抬头看着挂在床对面的空调,温度现在是25度,模式则是制热。 他伸手抓了抓手中的空气,又走到衣柜旁,把身上厚重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等做完这些事情,他才回到床边,随即坐在床边沿。 才坐下不久,任远山就感觉到这个温度仍然有些冷。 他的视线落在赵舒意那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任远山将她的手臂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拿着空调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至30度。 当任远山把遥控器放在一旁的床头柜时,他顺带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任远山把台灯的色调从冷白光调成暖黄光。 他其实想要叫醒她,但又不想台灯的灯光让她睁眼时觉得太过刺眼。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睡颜上,目光从她的眉划到紧闭着的双眼,在顺着鼻翼看向她的嘴唇。 “该起床吃晚饭了。” 任远山伸出左手,将左手放在赵舒意的左脸颊上。 他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发出的声音并不算大。 “热。” 哪知,赵舒意立马感觉到左脸颊的一股热意,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直接将任远山的手拍掉。 接着,她又踢掉身上盖着的被子。 不知道赵舒意是已经醒了,还是说完这句话后又睡着,任远山无奈地看着那被她踢掉的被子,摇了摇头。 任远山只好继续坐在床边沿,打算再过十分钟后再把她叫醒。 他的视线再一次回到她的脸上。 任远山目光灼灼地盯着赵舒意的脸庞看,她仍然睡得很熟。 仅是这么看着她,任远山便察觉到赵舒意的脸颊似乎变得比之前圆润了一些。 这也算是好事。 如果太瘦的话,他反而才要担心。 任远山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赵舒意的脸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仅仅是这样盯着她的脸庞看,他也能够看她很久。 下一秒,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将目光看向她凸起的腹部。 赵舒意完全是平躺在床上的,以至于任远山能看到那逐渐高耸的肚子。 许是因为她今天穿的米色毛衣裙,现在,那凸出的肚子上被毛茸茸的毛衣覆盖着,任远山忍不住伸出右手。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右手探向她的肚子,随后慢慢地将右手落在那凸出的腹部上。 他表情严肃又带着几分胆怯,可那一双黑眸中又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当任远山的右手终于触及那高耸的肚子时,他感受到了手中毛茸茸的触感。 这一种触感让他嘴角的弧度更加扩大。 她的肚子摸起来比之前稍微硬了一些。 这样的认知让任远山觉得新奇,瞬间就有了探索的兴趣。 他的右手顺着赵舒意的肚子再往下触摸,入手的触感同样有些硬。 任远山不由得挑挑眉,觉得新奇,黑眸中的兴奋光芒几乎掩盖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的任远山发现,在距离他的右手左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出现了小幅度的凸起。 第439章 孕期糖:他的曼珠沙华须在鲜血中肆意绽放 任远山觉得疑惑,随即用右手食指轻轻地碰了碰那个小凸起。 那个凸起马上就消下去了,赵舒意的肚子表面又变得平整起来。 然而,另一个小凸起在她右腹部又开始出现了。 任远山能够很明显地看到米色的毛衣上出现了一个凸起,这一个凸起比之前的还要大一些。 很快,他又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那个凸起。 可这次那个凸起并没有消下去,反而像是和他杠上了。 那个凸起开始顺着赵舒意的右腹部往左边移动,任远山跟着那个凸起的方向,它滑到哪,任远山就继续在那个地方点一点。 五分钟后,当任远山将自己的手掌完全覆盖上那个凸起时,那个凸起才终于消失。 意识到这些都是孩子们的活动,任远山下意识地就笑得更加开心了。 那凸起消失后,他才意犹未尽地又摸了摸赵舒意的肚子,随后收回自己的手。 而当任远山的视线看向赵舒意准备将她叫醒时…… 任远山看到了赵舒意戴在颈脖上的红色平安符开始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看到那个红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强烈,任远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老实说,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看到那个平安符发出光芒。 疑惑让任远山往赵舒意靠近,就在他靠近赵舒意的肩膀时,任远山看到那抹红光变得愈加强烈。 强烈到让他觉得刺眼。 抵挡不住那样强烈的红色光芒,任远山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等他觉得自己的眼睛稍微舒服了一些后,他才再一次睁开眼。 哪知,那红色的光芒更加耀眼了。 这一次光芒耀眼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不少。 可任远山决定不再多想,他想要先将赵舒意叫醒。 “起床吃晚饭了,有没有觉得饿了?” 任远山弯下腰,靠近赵舒意的耳边,在她耳边低语着。 “好吵,还想睡。” 可赵舒意仍然觉得困倦,下意识将睡姿从平躺改成侧卧。 那红色的光芒被她的身体稍微遮盖了。 任远山歪着头,看着赵舒意的背影,皱了眉头。 他伸手将她的头发往一边枕头拨开,露出她的侧脸。 任远山良久地看着赵舒意的侧脸,发现这一次那一抹红光并不像之前那般快速地消失,而是仍然在散发着红光。 只是到了现在,那一抹红光变得比刚刚弱了许多。 任远山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是安静地坐着。 随后,任远山从边沿起身,绕过床尾,来到床的另一边。 在这一边,他才能看到赵舒意的脸庞。 借着暖黄的微弱灯光,他看清楚了赵舒意熟睡着的轮廓。 任远山又一次坐在床边沿,伸手轻抚着她的发顶。 他抚摸那柔软发丝的动作十分轻柔,似乎害怕一举一动会将她吵醒。 低下头来,任远山将她的睡颜看得更加清楚。 说来也是奇怪,当任远山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赵舒意的脸庞时,他竟也能笑得十分开心。 “既然这么辛苦,那还是好好再睡一会儿吧。” 任远山不再执着于将赵舒意叫醒,他轻声说着,再一次感受着手掌心中的发丝柔软触感。 任远山的视线落在那微弱的红光上,眉头再一次蹙起。 但半分钟过后,他选择不再纠结于这件事情。 就算他今天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红光,但似乎从他第一次看到那红光起,到现在为止…… 好似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也许只是这个平安符用了什么特殊的材质制作而成,时不时会发出这样的红光吧。 任远山是这么想的,算是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么想着,他弯下腰来,闭上了双眼。 之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赵舒意光洁的额头上。 而就在任远山闭上双眼落下吻的那一刻,他没看到的是,赵舒意脖子上的红色平安符散发出的红光忽然变得异常强烈。 在幽暗的空间中,在他看不进的画面里,他的手指上竟开始生出一条红色的绳子,那一条绳子像是有了方向似的,拼了命地开始延长、再延长…… 直到红色绳子的另一头找到了赵舒意在被子掩盖下的手指,接着,另一头红绳迅速缠绕上赵舒意的手指,打了一个死结。 在这样的打下这样的死结后,任远山这一头的红绳忽然变得异常红艳,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 那鲜血般的颜色从任远山的手指这一头一直蔓延…… 蔓延…… 蔓延至赵舒意的这一头。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有更多的鲜血在源源不断地流向赵舒意的这一头。 一直在睡着的赵舒意感觉自己睡得更加安稳了,意识比之前更加模糊。 这样的一个额头吻持续了不过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闭着眼的任远山却开始觉得脑子眩晕。 他的嘴唇终是离开她的额头。 此时,赵舒意的唇色不似之前,嘴唇变得比之前多了几分艳丽的红色。 可任远山脑袋中的眩晕感却愈加强烈。 任远山呆愣地坐在床边沿,保持着闭眼,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五分钟之后,才感觉那一阵眩晕感逐渐消失。 任远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目光仍落在赵舒意的脸上。 那一抹红光已经不复存在,他便伸手又触碰了赵舒意的脸庞。 此时,在房间的天花板上空,一个白色的数字“65”正在飞速地变换。 从“65”变成“70”,再从“70”变成“75”…… 最后,这个数字停留在“90”,“90”这个数字被染成了红色,之后便不再往上增长了。 任远山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他终是要从床边起身。 然而,就在任远山起身之际,他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正快速地往下滴落。 他看着赵舒意的睡颜,看着她熟睡的轮廓变得逐渐模糊。 “滴答”…… 一滴红色的血液滴落在酒店房间里的浅灰色地毯上。 “滴答”…… 又一滴红色的血液滴落,将那浅灰色地毯的一小块痕迹浸染成了鲜红色。 “他的曼珠沙华须在甜蜜中滋养生长”。 “甜蜜”的背后有时候意味着付出代价。 “曾传闻,曼珠沙华是为了汲取人的鲜血才能肆意绽放,也才会如此鲜艳妖冶。” 而她,是他的曼珠沙华。 如果说,“他的曼珠沙华须在甜蜜中滋养生长”。 意味着,“他的曼珠沙华须在鲜血中肆意绽放”。 曼珠沙华呀…… 叶生时不见花,花开时不见叶。 花与叶永远无法同时存在。 第440章 孕期糖:他梦见了她的梦之所谓恶魔 任远山无法控制自己逐渐变得模糊的意识,整个人背靠着床垫,倚靠着床边缘就这么闭上了双眼。 他做了一个梦。 关于这个梦境,任远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十分奇特的梦。 因为在这个梦境里,他似乎是他,可似乎又不是他。 他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说起来,这个身份下所从事的职业倒也是他所感兴趣的事情之一。 任远山变成了一个f1赛车手。 在这一个梦境中,他看到了赵舒意。 一个…… 十分害羞但又有着莫名其妙的坚持的赵舒意。 在一场比赛的赛后,他在给粉丝签名,而那些等待他签名的粉丝里,有赵舒意。 他眼看着赵舒意有些扭捏又僵硬地走到他的面前。 她很有趣。 递给他的是一本素描本。 而且是素描本的最后一页。 “名字?” 他是这么问赵舒意的。 尽管语气听起来自然不已,但看起来,这个时候的他,还不认识赵舒意呢。 啊……这可真是个奇怪的梦啊,在这个梦里,他竟然不认识赵舒意。 他这个问题抛出去大概有半分钟,任远山右手拿着签字笔,停留在她的素描本上。 可是,他的视线在这个时候却是在她的身上。 他看得再仔细不过。 赵舒意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她自己的手掌心,好似她的手掌心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似的。 接着,他又看到赵舒意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她现在很紧张。 他看出来了。 “赵舒意。赵国的赵,舍予舒,立日心意。” 当她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赵舒意回答了他的问题。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得更加清楚了,在她的那双眼眸中,有他的样子。 他仍旧在盯着她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眼神太过直接,任远山看到赵舒意的脸颊“唰”地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噢……这好似和当初嚷着非他不嫁的那个女人有点不同。 原来在第一次见到男人,她还可以有这种娇羞的反应呀。 于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开始上扬,甚至眼里的笑意还在加深。 结果,她的脸更加红了。 红得像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倒是让他有了想要逗弄的冲动。 “有什么想要的祝福语吗?” 当他低头写着字的时候,又问了她这么一句。 他的问题刚问出口,任远山就看到赵舒意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当她重复着他的问题时,任远山注意到了赵舒意的眼神。 她一直盯着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这让他下意识收拢了自己的手指。 “平安健康……” 耳边传来沈森之催促的声音,而任远山也听到了赵舒意小声回答的话。 沈森之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他身旁的,还认真地打量了赵舒意一番。 “你又在和女生聊天啊,这小妹妹脸这么红。” 他就知道,沈森之这家伙又开始调侃了。 他看着赵舒意那又一次被染红的脸颊,加快了写字的速度。 “致赵舒意:” “祝你平安健康,事事顺意。” 最后,他给她的祝福语是这样的。 不得不说,尽管,梦境里的那个任远山一开始并不认识赵舒意,可任远山在看到赵舒意的第一眼…… 要说对赵舒意印象不深刻是假的。 在之后呢? 之后,任远山觉得这个梦境的过程很长。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到赵舒意工作的地点,甚至有意想要到她家里去。 事实上,他的“千方百计”动用得十分成功,没过多久,他就见到了赵舒意的父母。 关于赵舒意的父母,梦境里的父母和现实中的父母长相并不同。 但任远山懒得去纠结这些细节。 毕竟,那都是梦境。 他关注的重点在于,在见到赵舒意的父母前,赵舒意对他的态度很奇怪,更准确来说,是琢磨不透。 明明…… 以他自己的感觉来说,他觉得赵舒意对自己似乎是有感觉的。 不然,为什么那么容易脸红呢?而且,对于他的各种示好,她似乎没有强烈拒绝。 重点是,赵舒意在梦境里,叫了他“远山哥”! 这可是她在现实里从来没有给过的称呼。 所以,他对她更加死缠烂打了。 “你带我回家吧,我保证在你面前很乖的。” “赵大漫画师,我很乖的吧?” “我可不会对每个人都叫宝贝。” “我对普通朋友可不会是这样子的。” 幸好的是,他成功见到了她的父母。 在那之后,赵舒意对他的态度明显主动了太多。 那他可不可以归结为…… 她之前的顾虑是由于害怕父母不同意,所以才没有直接答应他呢? 在那之后,他们一起去看了音乐节。 在看音乐节的时候,当他看向舞台时,他用余光看到了赵舒意的眼神。 她在注视着他。 “和怦然心动的人在一起,星星是会发光的。” 尽管当时赵舒意的声音很小,可任远山还是听到了这一句话。 奇怪,这句话,明明是他和赵舒意说过的。 赵舒意居然会在那个时候和他说了这一句话。 “你说什么?” 可任远山装作刚刚没有听到的样子,低下头来看向她的时候,故意这么问她。 “我说刚刚那首歌很好听,现场的气氛很好。” 而赵舒意却是这么回答他的。 啊……这个小骗子! 任远山听到她的回答时,眯了眯眼,随即脑袋里就反应出来她在说谎。 在那一个梦境中,任远山看到一个“时光邮局”的小摊,还用那个小摊里的信纸给赵舒意写了一封信。 “写封信给未来的人,跨越时空,不论多久,你的心意永远不变。” 在他正式落笔之前,任远山盯着小摊招牌上那些耀眼的字体,陷入思考。 他是写给一年后的赵舒意的。 “这是来自2023年7月的一封信,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是2024年7月了吧?” “其实,刚看到这家时光邮局的时候,我的确还不知道想要对你说什么。” “但现实,似乎有的说了,麻烦你耐心地看下去……” 之后,他自己写的那些内容,任远山在梦境里看到的时候,竟然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我希望你能遇见所有你喜欢的一切,不论一年后我们的结局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就如最开始你希望的那般。” “想要亲手在你的心上署下我的名字,希望我是你剧烈跳动的心脏,但愿我是那个能让你跑着去见的人。” 一直到最后一句…… “因为你说,和怦然心动的人在一起,星星是会发光的。” 任远山还记得,在梦里,他们还一起看了那一片绚丽的粉红色云海以及难忘的萤火之光。 甚至,他还带了赵舒意去到他奶奶所在的地方。 “谢谢今晚有这么多的萤火虫飞来,因为这会让你知道是你来看你了。” 赵舒意总是能这么恰到好处地安慰他。 能够莫名其妙地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 在他奶奶所在的地方,那一块地方其实很好,所以他特地在面前种了不少的曼珠沙华。 赵舒意说,想要拯救少女的武士将恶魔杀死了,于是,恶魔的血液洒在黄泉路上,浇灌了这朵引魂花。 “少女会喜欢武士还是恶魔呢?” 任远山坐在赵舒意的身旁,忽然问。 “武士说,我会好好的爱护你,呵护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 尽管当时他并不知道,在赵舒意的生命中,是否有出现过这样的“武士”,所谓的…… 想要拯救少女的武士。 “恶魔会说,成为我的曼珠沙华吧,到死也与我纠缠,就算你不喜欢我,到死你也要陪着我。” 可任远山可以确定的是,他是那一个恶魔。 想要她抵死不休与他纠缠的恶魔。 也是那一个可以为她洒下鲜血,浇灌她绽放的恶魔。 庆幸的是…… 在这一个梦境中,赵舒意给了他明确的回答。 “曼珠沙华的恶魔的温柔。” 她说。 她回答的时候,眼里的光芒四射。 而任远山同样能够看到,赵舒意的眼神里有着太多的坚毅了。 看吧,他果然是少女的恶魔。 第441章 孕期糖:他梦见了她的梦之所谓武士 就在任远山的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他又感觉到自己坠入了另一个梦境之中。 这个梦境与前一个梦境不同。 根本没有前一个梦境中所谓的美好,有的只是这个世界中混沌。 本来,任远山在这里是没有看到什么东西的。 只有浑浊…… 只有混沌…… 只有黑暗…… 在这里,任远山甚至无法看到脚下的道路。 就在任远山仍然看向天际的时候,原本浑浊的天际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 “2年10个月5天4小时……” 任远山看着那个时间,意识到这是一个类似于倒计时一样的时钟。 在那之后,混沌之中出现了一个头发和胡子完全花白的人。 那个人身上穿着道士服,左手还拿着一把扇子,右手则在不停地抚摸着自己已经花白的胡子。 “原本,贫道还没有发现你这小姑娘来了这里,若不是因缘巧合之下,贫道也难以发现,那么你在这待够三年的时间后,自然会离开。” “但现在看来,你这小姑娘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那道士说着,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愤怒。 赵舒意回答了那个道士的话,可任远山无法听到她具体回答了什么。 之后,那个道士和赵舒意争执了起来。 道士挥着手中的刀,天际中的时间从2年10个月5天4小时变成了2年5天4小时。 时间迅速地流逝,只因为那个道士砍了这么一刀。 任远山看着天极里的时钟逐渐消失,混沌世界里,一层又一层的混沌包裹着他,似乎有大量的时间从他的身旁飞速流逝。 “赵舒意,考虑考虑,如何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你觉得如何?” “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强硬留在这个世界只会造成这个世界一片混乱,没有看到你眼前的世界吗?一片混沌!” 那一层层包裹着他的混沌逐渐往两旁散开,任远山再一次听到了那个道士的声音。 那道士说话的口气听起来不小,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既然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或许你应该明白你自己的归属在哪里。” “你可真是天真,竟然敢妄想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或许我该告诉你任远山真正的结局该是什么。” 那个道士扇着手中的扇子,对赵舒意说了这么一句话。 任远山看向赵舒意的方向,尽管他无法听到赵舒意的声音,可是从赵舒意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并不打算和那个道士好好继续交流。 这个道士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赵舒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叫赵舒意应该离开这个世界? 什么又是他真正的结局? 任远山只见那道士继续挥舞着手中的扇子,接着,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任远山在赵舒意的身上看到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倒计时。 从两年多的时间,减到一年多的时间…… 再从一年多的时间,继续减到还剩半年。 从180,到150,再到110,一直到90…… 一直到任远山看到那个数字变成了“65”的时候…… 他竟然看到了刚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任远山在梦境中看着自己在酒店房间里,想要叫醒熟睡着的赵舒意。 而他在这个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胎动,还和两个孩子来了两次互动。 当赵舒意脖子上戴着的那个红色平安符散发着红光时,任远山看到了那个“65”的数字就在赵舒意的身上。 任远山看着梦境里的场景,那一双黑眸里闪过了诧异的神色。 接着,当他吻了赵舒意的额头时…… 任远山看到赵舒意那原本的数字从“65”上升至“70”,再从“70”上升到“75”…… 这个数字一直上升到“90”的时候就停止了。 诡异的是,任远山看到他和赵舒意之间有着一根红线。 当他吻她时,那一条原本黯淡无光的红线逐渐变得有了光亮,红色的血液从他这一头蔓延至赵舒意的那一头。 “看到了吗?你的寿命在减少。” 就在任远山以为这个梦境就要结束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道士的声音。 那个道士挥动手中的扇子,又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任远山看到自己的心脏上显示的数字“50年8个月25天”减到了“50年8个月”。 “是不是很好奇?哈哈哈哈……这当然是因为你是在拿自己的命续给她。” 道士在任远山的梦境里疯狂的笑着,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道士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任远山在梦境里听到这一句话时,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说你是不是活该?自己的命不好好珍惜,非要在那棵千年树下许什么愿,这下子搭上自己的命了吧?”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总会离开的,就算你想续,也续不了多久了,生命到了头,自然无力改变,接受现实吧,任远山。” “我这是在做好事啊,拯救这个世界的规则,拯救这个不肯离开的女人,还有拯救你这个本来命不该少的人。” 道士继续摸着自己的胡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无比兴奋。 他满脸的凛然大义,说得毫不脸红。 那之后,这个道士便消失了。 啧……在这一刻,如果说任远山就是那个恶魔的话,那,他应该是找到了那个武士。 那个只会对少女说,“我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世界好”的武士。 也是那个想要带少女离开这个世界的武士,是想要“拯救”少女的武士。 同时,也是想要杀死恶魔的武士。 任远山仍然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印在自己心脏上的时间,心脏在这一刻猛然疼痛起来。 “远山?” 他的意识逐渐清醒,还听到了赵舒意的声音。 等任远山眨了眨眼,一缕强烈的灯光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任远山还感觉得到一阵冰冰凉凉的东西在他的鼻子边游走。 “你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感觉太累了呀?怎么就直接在这里睡着了?” 待他完全适应了房间里的所有灯光光线,睁开了双眼时,任远山首先看到的就是半弓着身子,想要弯腰又只能维持着半站着的姿势在他面前的赵舒意。 她的手中拿着湿纸巾,正在帮他擦拭着鼻子下的血迹。 任远山眨了眨眼,之前的所有记忆回笼,他从赵舒意的手中抽走湿巾,自己站了起来。 尽管他知道刚刚自己陷入了梦境之中,但不得不说,此刻,心脏剧烈抽搐所形成的疼痛感仍然存在。 以至于让任远山觉得刚刚的梦境其实都不是梦。 “我睡了多久?” 任远山将血迹擦拭干净,帮忙把她的身子扶正,便将沾了血迹的湿巾丢进垃圾桶里。 “我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哦,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出去吃晚饭了?你之前一直叫我。” 赵舒意指了指床对面挂着的时钟。 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正是七点半。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回想着梦境里的内容,走到赵舒意的身后。 他的眉头开始蹙起,表情看起来严肃不少,连嘴唇都是紧紧抿着的。 “怎么了?” 赵舒意眼看着他走到自己的身后,注意到任远山此时的表情,主动询问。 哪知,面对赵舒意的注视,任远山只是仍旧沉默着。 他伸出双手,站在赵舒意的身后,双手伸向她的腰及肚子,从背后将她整个人环住,在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 而任远山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用下巴摩挲着她的肩膀。 “在想等一下要吃什么,要不要吃火锅?在飞机上你不是很想吃火锅吗?” “还有,明天的话剧门票我已经拿到了,话剧的内容你应该还是挺感兴趣的。” 任远山没有提及任何与他刚刚所梦到的梦境有关的事情。 他只是十分自然地和赵舒意谈论着等一下的晚餐内容,还有明天的行程安排。 “好啊。” 赵舒意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露出笑容,感受着他下巴摩挲肩膀带来的微微酥痒感。 他的大掌自然的覆盖在她的肚子上,任远山嗅着她头发上的清香,垂下眼睑。 “原来……” “你真的是主动来到我的世界的。” 随即,他侧过自己的脸,撩开她脖子上的头发,将头发往身后拨弄。 他轻轻地在她洁白的颈脖上印了一个吻,低声说着。 房间的灯光之中,两个人的影子落在灰色地毯上,影子交叠在一起,轮廓却逐渐清晰。 第442章 孕期糖:她看到了变幻的数字 话剧在七点半时将会准时开始,而任远山和赵舒意在七点时就已经到达大剧院里。 他们站在检票口的外周围,赵舒意环顾四周,发觉前来观看这场话剧的观众并不少。 大家都在外面等候着检票时间。 而检票时间是话剧开场前的十五分钟。 任远山不知道还在忙着些什么,赵舒意看着他打电话,他已经径自走到一旁。 赵舒意只好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两张门票,她将门票翻到背面那一页,仔细看着上边写着的话剧简介。 “《新·紫色星空》,哇,好文艺的名字。” 赵舒意轻声念出这部话剧的名字,不由得感叹名字的文艺。 视线随着话剧的名字往下,赵舒意看到了接下来的简介。 “讲述了男主欧阳洋在某一天意外回到了自己二十岁那年的仲夏,在出现九星连珠的罕见天文现象那一天晚上遇到了女主黎晓悦,从此开启了一段奇异又美妙的悲欢离合爱情故事。” 赵舒意飞快地扫过那两排字组成的话剧简介,看到了在门票最右下角的用粗体标注的字体。 “晓悦,天上星河,人间烟火,我们永远存在于紫色星空下的城市。——欧阳洋” 赵舒意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不得不说,这样的台词,的确还是比较戳中她的心里的。 差不多到检票进场的时间,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向任远山的方向,发现任远山在打着电话时不时地点着头。 迫不及待要进场的观众已经拿着门票去检票了,而赵舒意还在原地等待着任远山。 两分钟后,任远山总算挂掉了电话,徐徐朝赵舒意走来。 “我们可以进场了。” 他自然地搂着她的肩膀,就要往检票口走去。 两个人检票后按照门票上载明的座位坐好。 不得不说,何未逢买票选的位置的确好,vip席位仅限于靠近舞台的前五排,而他们的位置在vip第2排的第9、10号座,恰好是面对着舞台的正中央。 这一个区域的视角极好,赵舒意落座后,看着坐在她右手边的任远山。 任远山将她的包包接过,放在他自己的怀中。 没有了包包的束缚,赵舒意可以坐得更加随意,她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往靠背挪动,使整个背部靠着座位的座椅。 距离话剧开场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赵舒意又开始打量着整个观众席。 目前,观众席只有几个空缺的位置,看来这一场的票卖得不错。 “人挺多的。” 赵舒意的上半身往右边方向倾斜,她在和任远山说着悄悄话。 “嗯,未逢说舞台效果好,画面比较唯美,票挺卖座的。” 任远山想到了何未逢说过的话,和赵舒意转述了何未逢的话。 七点半,话剧正式开始。 首先出现的是黑色的幕布,接着,男主登场了,舞台的顶光灯一直追随着男主的步伐。 赵舒意用右手手肘撑着自己的半边脸,听着已经登场的男主角说着台词。 话剧开场后十五分钟,舞台背景已经变换成黑色的夜空。 根据之前看过的简介,赵舒意预估这将会是男女主角相遇的场景。 背景和舞台的布置的确十分唯美,尽管赵舒意的专注点一直在话剧演员上,可现在昏暗的氛围下,赵舒意还是忍不住开始打起了瞌睡。 赵舒意开始觉得双眼酸涩,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缥缈、模糊。 所有正在看话剧的观众都十分专注、认真,因而整个会场安静得只能够听得清楚舞台上演员的对话和动静。 可这却好像是催眠剂一般,听着男女主角的对话,赵舒意反而觉得更加困了。 但她还是在努力地撑着,尽量让自己的眼皮不合上。 这样的状态,赵舒意不知道自己到底撑了多久,一直到一阵清脆的“扑通”声响起。 赵舒意被这一个清脆的声音弄得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变得精神了起来。 她睁开双眼,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着舞台上的女演员。 那个女演员已经是哭得梨花带雨的状态,而女演员的身后则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与众不同的是,那一片星空还在闪着紫色的光芒。 赵舒意没有反应过来话剧的剧情已经进展到哪里的时候,接下来她看到的一幕却让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因为赵舒意看到,在那一片紫色的星空背景中,原本出现的白色数字“65”快速变成红色数字“90”。 就在赵舒意刚看清楚那个红色数字“90”的时候,这个数字又迅速变成白色数字“85”。 最后,白色数字“85”逐渐地在背景屏幕上放大,当这个数字占据了整个背景屏幕的时候停止放大,完整地展示在赵舒意的面前。 赵舒意不由得心里咯噔一跳,调整了坐姿,整个人的背部挺直。 她打量着周围人的眼神,包括任远山的状态。 然而,观察了一圈,赵舒意可以肯定的是,如同之前一般,能够看到此时这个数字的,只有她一个人。 其他人的状态正常,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数字从背景屏幕上消失。 只是,回想起刚刚那个数字变化的过程,让赵舒意有一点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数字还会增加? 按照她之前看到的,数字一直在递减的状态。 而今晚则是她第一次看到数字在增加。 这让赵舒意感到诧异,也感到疑惑。 第443章 孕期糖:她无法看清楚任远山此时的表情 2024年1月31日上午九点,m国absolute sincerity国际酒店33楼展示厅。 “各位先生、女士,欢迎各位的到来,这里是第二十届devise时装设计大赛的决赛现场。” “按照原本计划的赛程,大赛决赛应在2023年的12月份中旬左右进行,但为了保证本次比赛进行的时间合理性,让各位参赛选手能够充分发挥自身创造性,大赛组委会经过会议一致决定将决赛的时间定在今天上午。”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为大家首先介绍本届大赛决赛的评委组……” 比赛的时间已到,主持人准时地走到舞台中央,拿着话筒面对着在底下摆设好的数十台摄像机,露出自己标准的微笑,向在场的所有人首先说明开场白。 赵舒意坐在观众席的第二排,这算是比较好的位置了。 在她这个位置坐着,能够看到坐在选手席位上的任远山。 只是,她发现任远山到现在还在低头看手机。 任远山在九点之前就收到了何未逢发的邮件、梁助手的短信,其中的内容都是和董家有关。 他还没有来得及完整查看所有的材料内容,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 现在,任远山正把所有的信息转发给刑侦的刘队长。 尽管任远山只是粗略地看了几眼,但不得不说何未逢搜集证据的能力很强,他仅是将任远川下载的名单发送给何未逢不过几天的时间,何未逢就已经将与董家有关的人员在海外涉及的资产都找出来了。 在一个星期之前,任远山吩咐梁助手收集关于董家就董谦事件背后进行操作的蛛丝马迹。 果然,从这一个方面入手,总能查到董家没有擦干净屁股的地方。 更何况,董家的人实在是不少,光是董夫人的娘家人就已经能查到大量的索贿、行贿证据,更别提其他人在私底下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任远山需要转发的文件容量太大,他一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进度条一点点地往100%推进。 “以上就是我们本届比赛的评委组嘉宾,下面,我将公布本届进入决赛的十位选手……” 在主持人的一一介绍下,评委嘉宾一一从后台出场,在灯光的追随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每当一个评委嘉宾出场,现场的观众席中就会爆发出一阵骚动和惊呼声,可见,本届比赛的评委嘉宾在时尚界和设计界的量级都是不小的。 任远山还在低头看手机,赵舒意的视线始终跟着登场的评委。 最后一位评委嘉宾落座以后,赵舒意注意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后台大步自前台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主持人并未介绍那个男人的身份,继续公布选手名单。 但赵舒意看着那个男人满脸自信地走到观众席的第一排最中间位置坐下,期间,他还惊动了不少已经坐好的观众,在小声让那些观众让开位置,好让他坐到最中间的位置。 是谁这么大牌? 这个男人自出现开始,行为举止都吸引了不少观众的目光,每个观众的眼神中无疑都透露出这一个疑问。 赵舒意却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她确认是董谦。 若说赵舒意看到董谦出现的第一反应是疑惑,那么现在开始的第二反应就是…… 探究。 董谦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舒意眼看着董谦已经顺利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变得越发严肃。 在她的认知里,董谦似乎和这场比赛没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从董谦的过往经历,和“时尚”、“设计”这些字眼都搭不上边。 就在赵舒意正思考的时候,她周围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刚到的男人是谁啊?” “为什么他迟到了还可以坐那么好的位置?” “看这迟到的样子倒不像是专门来看比赛的……” 观众在小声地嘀嘀咕咕。 从赵舒意的位置看向董谦的位置,她能够看到董谦的左边侧脸和半边后脑勺,大概隔了五个人的位置。 此时,主持人已经宣布完所有的决赛参赛选手,现场的观众席立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甚至,有些激动的观众还发出了尖叫声。 在来看决赛之前,决赛参赛选手的名字同样在比赛官网上公布,赵舒意还自己偷偷提前做了功课。 她一一检索那些选手的名字,在了解这些参赛选手的身份背景后,不由得感到钦佩。 这些参赛选手里不乏已经扎根于设计界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人,算得上是“老资历”了,也因此拥有不少的粉丝。 因而,今晚观众席上的观众不乏这些选手的粉丝,有的忠实粉丝还带了灯牌和比较短的小横幅。 就在刚刚主持人宣布选手名字的时候,那些粉丝还激动地为自家选手举起灯牌和横幅。 赵舒意刚要把自己的视线从董谦的身上挪开的时候,她发现董谦看向了舞台上主持人的方向。 而主持人话音落下后,也下意识地朝观众席最中央的位置看过去。 台上坐着的评委亦是如此。 毫无疑问,他们都在看着坐在观众席上的董谦。 董谦不仅看着主持人,还朝主持人微微点点头,面带微笑。 “好,那么在宣布本届决赛的比赛规则之前,我要代表本届评委组委会向各位宣布一件事情。” “在过往的比赛中,针对参赛选手涉嫌抄袭的举报,我们都是在一一核实确认后,将确实抄袭的选手剔除出决赛,才确定最终的参赛选手名单。” “然而,往届我们采取这样低调的处理措施后发现,我们的好心并没有阻止参赛选手的抄袭之风,这股风气反而越来越盛。” “因此,本届组委会决定,在本次决赛正式拉开帷幕之前,针对组委会收到本届决赛选手涉嫌抄袭的举报进行当众、全球直播式处理。” “这样将有利于遏制抄袭之风,也免得选手遭受不白之冤。” 主持人拿着话筒长篇大论地说了一通,但不得不说,主持人的说辞的确引起了台下观众的所有注意力。 “那么接下来,我们先处理第一位被举报的选手。” 主持人在这个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卡。 接着,赵舒意听到了那个名字从主持人的嘴里吐出来。 “任远山。” 之后,她周围的观众开始议论纷纷。 “是谁啊?你有了解过吗?” “要不现在搜搜?” 不了解任远山的其他外国人一边低头在浏览器上搜索名字,一边讨论。 “哈?任远山?抄袭?” “不是吧……” 当然,也不乏从国内来的观众,第一反应是吃惊。 而赵舒意第一反应是看向坐在选手席上的任远山,可惜,选手席上的此时灯光太过昏暗,她距离他的位置不近,无法看清楚任远山此时的表情。 第444章 孕期糖:远山说,她不需要担心 当主持人念出任远山的名字之后,坐在观众席上的赵舒意心脏猛地剧烈跳动。 她的视线未曾从任远山的方向离开。 赵舒意拿出自己的手机,在短信编辑栏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任远山。 “接下来,我们可以请这位选手和举报人上台。” 主持人看了一眼选手席的位置,又将右手伸向后台。 在所有观众议论纷纷的声音中,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穿长款风衣的男人从后台出现,大步走到舞台的正中央,就在主持人的右手边站着。 从选手席离开之前,任远山收到了赵舒意的短信,指尖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接着,任远山在所有观众的目光中从选手席走下,再从舞台的左边走上台阶。 他的脚步并不算快,有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任远山的手上还拿着一个黄皮文件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任远山来到主持人的左手边站着,面对着台下的观众,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好,现在由举报人波次先生开始陈述。” 主持人看向右手边的男人,面带微笑说道。 随即,比赛工作人员跑上舞台,给那位波次先生递上了话筒。 波次先生接过话筒,看了一眼台下的那些摄影机,调整了自己的站姿,选取了一个最佳的脸部拍摄角度。 在正式开口之前,这位波次先生还特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期间,波次先生还有意识地看向董谦的方向。 “我知道比赛是非常严肃的,比赛最早开始于2022年的8月份,但是,我的作品形成于2020年7月份。” 波次先生朝后台看了一眼,一个工作人员又赶紧跑上来,面对着观众,拿出那位波次先生的作品。 “比赛的复赛主题是秋落,这是那位任先生的作品。” 跟随着波次先生阐述的语速,工作人员又用左手举起了另一份设计稿。 显然,还没有等波次先生说完话,当工作人员展示出两份设计稿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已经给了反应。 赵舒意明显听到周围观众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那两张设计稿真的很像诶……” “除了签名和时间不一样,我真的不能辨认出来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样的声音让赵舒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工作人员手中的两份设计稿,仅仅凭肉眼所看,的确具有很大的相似性。 赵舒意捏紧了右手上的手机,大拇指却在无意间点亮了手机屏幕。 她在这个时候才看到手机里未读的短信。 赵舒意立马就点开了这条短信。 是任远山不久前才发送的。 “不需要担心,我完全能够应付得过来。” 这是任远山短信的内容。 虽然仅仅是这么一句话,但是不得不说,他的话给了赵舒意极大的安全感。 那一瞬间,不知怎的,原本还十分担忧的赵舒意忽的就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董谦所在的位置,当那位波次先生在舞台上激动地阐述着自己的创作理念,指着两幅设计稿来回比对的时候,董谦肆无忌惮地露出了笑容。 第一排观众席里,不乏来自国内的记者和设计界的人士。 赵舒意扫视她前面第一排的观众时,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这可是个大新闻,我快编辑好新闻了,随同直播的进度,可以直接刊发了。” 说着这句话的,应当是一名新闻记者。 “可现在还没有一个最后的定论,这么快就发新闻,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些?” 回答的,是坐在那位记者身旁的人,一个剪了清爽利落短发的女人。 “不要紧,语言模糊就可以,并没有给事情做一个最终的定性,只是先发出来,抓住大家的眼球。” “等最后的结论出来,如果是确定的,那舆论上可以涌上最高点。” “如果有了反转,那不是更好?又可以吸引一大波的流量。” 那个记者在回答的过程中,已经发送了关于此次事件的第一篇新闻稿子。 事实上,赵舒意对于这样的态度十分反感。 新闻不仅讲究时效性,更重要的是保证真实性和准确性。 如果失去了真实性和准确性,那么就失去了新闻最本质的东西。 假新闻,有什么发布的意义呢? 赵舒意不打算再去听周围人的声音,她抬起头来,视线重新回到任远山的身上。 她看着任远山在舞台上站得笔直,对面着那位波次先生的种种控诉,任远山仍然保持着得体的表情和姿态。 他不卑不亢,没有打断波次先生的话,但显然也并不急于为自己辩解。 可赵舒意瞧着任远山的那一双黑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她竟看到…… 他眼里的光和眼神之中流露的略微不屑。 相比之下,坐在观众席上的董谦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脸上的笑意即使在观众席上昏暗的光线之中也无法掩盖住。 第445章 孕期糖:他眼里却泛着冷光说啊,这个秋天太美了吧? 那位波次先生面对着自己的作品,富有激情地阐述着他在自己的设计稿中所想要表达的观点和理念。 十五分钟之后,波次先生总算将这些观点阐述完毕,当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现场的观众忽然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波次先生面对着台下的观众,那些观众的掌声停下来时,他才对着观众弯腰鞠躬,表示自己的敬意。 这个过程中,波次先生都是面带微笑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十分得体。 “好的,那么波次先生已经将他的观点阐述完毕,现在我想来问问任先生,对于波次先生的举报,你有什么看法?” 主持人拿着话筒,从面对着波次先生转而侧身面向任远山,将手中的话筒放在任远山的下巴边缘。 面对着主持人的举动,任远山适当地往后退了一步,使他能够刚好对着话筒说话。 “我想请波次先生帮忙,再次确认波次先生进行创作的第一稿是否在2020年7月份?” 任远山的视线落在对面的波次先生身上,他再一次重复了波次先生之前提到的时间点。 在观众席上坐着的董谦整个后背往靠背上挪,十分惬意地坐在席位上,从他的表情上看,董谦似乎有着万分的把握,因此他整个人的坐姿还透露着一些懒散。 赵舒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当赵舒意看到手里浏览器给她推送的今日新闻时,她不得不感慨这些记者的动作之快。 现在网络上不仅已经有了关于这场比赛的现场直播,关于任远山疑似抄袭的新闻报道也扑面而来,尽管那些新闻在标题中还是用了“疑似”“可能”“被质疑”等模糊性词汇,但这并不妨碍这些新闻给任远山带来的负面影响。 “是的,2020年7月份,我十分肯定。” 波次先生顺着任远山的问题回答,几乎是在波次先生听到任远山加重的那个时间点时,波次先生的答案就已经脱口而出,且语气非常笃定。 “好的,那么我知道波次先生在业内是一位十分令人受到尊敬的设计师,曾经获得的大奖无数,这其中包括了飞天奖、万象大赏奖,还有……” 然而,接下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任远山自然地接过主持人递给的话筒,开始细数波次先生的过往履历,夸赞起波次先生来。 波次先生突然听到来自任远山对自己的夸奖,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任远山连续夸了波次先生获得的奖项时,波次先生的表情发生了十分微妙的变化,从最开始的惊讶,到接下来的淡定,再到两分钟之后的得意。 那引以为傲的表情出现在波次先生的脸上,而波次先生的脸部肌肉也明显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任远山盯着波次先生的表情动态,正在拿着话筒的手下意识握紧,嘴角微微勾起。 “波次先生如此优秀,使我不得不想要再次确定,波次先生是否为h国人?” 任远山问出这一个问题的时候,他握着话筒的右手稍微放松了一些。 波次先生明显还沉浸在任远山刚刚的夸赞之中。 “当然,我一直是忠实的h国人。” 波次先生回答时,表情骄傲,面对着台下的观众,稍微将自己的下台往上抬。 “好的。刚刚波次先生在表达自己的创作理念时,提到你的设计稿主题是秋天……” 任远山点点头,表示了然,这时候,反而是任远山的表情变得更加淡定了。 他尝试重复着波次先生在前面阐述的创作理念,然而,任远山还未完整表达,就已经被波次先生打断。 “对,我前面表达得很清晰,我的设计稿主题是秋天。先不说你设计的西装颜色与我的设计稿颜色完全一致,我想要让各位观众更加清楚看到的是,我们在细节的处理上更是一致。” 波次先生直接打断任远山的话,接着又拿起话筒,开始滔滔不绝地比对着两张设计稿上的细节。 “比方说在西装的袖口上,为了体现秋天的主题,我特地在左右两边的袖口上画了红色枫叶,而且选择用暗纹处理,能够更加体现男士西装的品质和格调。” “在衣服的左上方口袋上,我特地在口袋缝隙连接处画了银杏叶,这同样是表达秋天的主题。” “任先生的画中,虽然采用的元素完全是枫叶,但任远山完全将枫叶的细节放在了袖口、口袋、还有扣子上。” “更加能证明任远山抄袭我的设计稿的理由是,我在设计稿中特地标注要在腰部的位置进行修身处理,而任远山的设计稿中同样有这一点。” “如果说两份稿子之间出现一个、两个相似点,我们可以认为是巧合雷同。但我们的设计稿之间有这么多的雷同点,就不能再说是巧合了吧?这完全就是抄袭我的作品!” 波次先生说到最后的时候,情绪已经明显激动了起来。 台下观众的情绪明显因为波次先生此起彼伏的阐述语气而被带动了起来,当波次先生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台下观众议论的声音显然更大了。 然而,面对波次先生的种种控诉,任远山沉默了半分钟。 而就在半分钟之后,任远山露出了不屑的笑声。 任远山的这一个反应无疑刺激了波次先生,波次先生正欲说话,却被任远山出手阻止。 “事实上,我不知道接下来我是否应该夸赞波次先生的演技太好,还是波次先生的心理素质太强。” “或许一直在努力背着台词的波次先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两次阐述创作理念的时候,说的字一字不差,这不是正常的语言表达习惯,而是记忆使然。” “另外,我还想和各位观众提一个醒。” 任远山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面对着台下的观众,一边低头从自己手中的文件袋中拿出一份份文件。 “我刚刚和波次先生已经再次确认过,波次先生称自己的设计稿形成的时间在2020年7月份。” “而波次先生之前也承认自己就是h国人。” “然而,我想各位稍微有点常识的观众都应该知道,h国位于南半球,7月份是南半球最冷的季节。” 任远山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手机浏览器搜索栏上输入了h国。 “根据我刚刚随手一查的情况来看,h国位于南半球南纬40度到45度之间,而h国在每年7月份的平均气温为零下5度至零下20度,2020年7月份下雪的天气达到25天。” 接着,任远山朝观众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我真的很难设想到,作为忠实的h国人的波次先生能够在面对着窗外零下的气温、正在飘着雪的街道,会忽然在2020年7月份的某一天有感而发,啊,这个秋天太美了吧?” 任远山继续说着,眉毛挑了挑,当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变得缥缈,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是沉醉,可他眼里却泛着冷光。 任远山表面上是看着台下的观众,目光实际上停留在观众席上的董谦。 任远山的语气搭配上他此刻的沉醉表情,那一句“啊,这个秋天太美了吧”的话音刚落下,观众席的位置就传来一阵哄笑声。 站在台上的波次先生完全没有想到任远山会这么轻易地戳穿他的谎言,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难看到精彩纷呈。 而坐在观众席上的董谦表情自然也是不太好,董谦看着任远山手中拿着的那些文件,注意力完全聚焦于那些文件上。 董谦很好奇,任远山拿的那些文件到底是什么? 第446章 孕期糖:任远山选择退赛 “我觉得他分析的条理也太清晰了吧。” “是啊,我现在才意识过来,刚刚那个任先生为什么要重复问波次先生问题,原来是为了铺垫啊。” “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赵舒意听着左右两边的人讨论着,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手机。 显然,周围观众正在讨论的就是刚刚任远山说的那些话。 而赵舒意自己也确实不得不承认,任远山向来有让她足够安心的实力。 赵舒意的大拇指来回摩挲着手机外壳,再一次将手机屏幕点亮。 她又一次看到了任远山在上台之前给她发送的那一条短信。 他说他可以应付得过来,让她不需要担心。 赵舒意将目光重新落在任远山的脸上,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她将任远山脸上的从容淡定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看来,或许任远山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面对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也早有准备。 “而接下来我想要说的内容,我相信各位媒体朋友更加感兴趣。” 任远山首先举起第一份文件。 面对着台下摆放着的那数十台摄像机,任远山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 “这是一个叫做董谦的人和波次先生在最近半年内的账户交易记录。” “我想你们一定十分好奇,这个叫做董谦的人为什么要把钱转给波次先生呢?” 任远山正在说着,他便注意到正对着他的一台摄影机后站了一个摄影师和一名挂着铭牌的记者。 “任先生,你刚刚说的账单交易记录可以给我一份吗?” 那个记者走上前来,主动向任远山索要一份文件。 “当然,我这里有很多份,你可以任意分发给你的同仁们。” 任远山点点头,将十份打印好的交易记录单递给那位记者。 而此时,站在台上的波次先生脸色并不好看。 “交易记录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波次先生脸上不复之前的骄傲与得意,转而拘谨地站着,双手在身前交叠。 同时,波次先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瞟向在观众席上坐着的董谦,试图与董谦有眼神交流。 然而,董谦的注意力此时却完全不在波次先生的身上,而在那些正在翻阅着交易记录的记者身上。 “是啊,交易记录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而恰恰这一份沟通的聊天记录才能说明问题,是吧?” 任远山看起来似乎是赞同波次先生的话的模样,颇为赞同似的点点头。 结果,他又突然话锋一转,紧接着拿出第二份文件。 而那第二份文件正是波次先生和董谦之间的聊天记录。 “波次先生,需要我将聊天记录上的内容再念一遍吗?” “比如,你的作品形成时间是2020年7月份。” “再比如,设计稿的主题是秋天。” “还有……” 任远山看一眼聊天记录上的对话,又看一眼波次先生的表情。 他的表情看起来耐人寻味。 然而,任远山的话音才刚落下没多久,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波次先生扔下他手中的话筒,话筒被摔在舞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董先生,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吧!我的名声都让你给毁了!” 波次先生看起来气呼呼的,呼出的气让他嘴边的胡子微微颤动着。 他朝坐在观众席上的董谦大喊着,特意从台上走到董谦的面前。 然而,董谦却完全不接波次先生的话。 波次先生怒而转身从一侧通道离开舞台。 其他观众听到了波次先生的话,顺着波次先生的路线,目光纷纷投向坐在观众席上的董谦。 显然,董谦再一次成为现场所有观众的焦点。 现场的其他记者敏锐地观察到了台上气氛的变化,同样将将目光转到董谦的身上。 同时,一部分摄像机已经转移到董谦这一边。 “呃……我想,现在各位评委已经明白其中的原委,任先生可以回到选手席上继续准备比赛了。” 舞台上突发的情况让主持人还在茫然之中。 主持人先是看向身后的评委席,当发现评委们都给了自己一个眼神暗示后,主持人立马出来救场。 “不,我还有一件事情没说。” 任远山轻轻摇摇头,拿着手中的话筒继续说着。 “还有?” 这倒是让主持人觉得惊奇。 “我刚刚展示的只是董谦和波次先生之间的交易,今天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一幕,无疑是因为还有其他的原因。” “正如主持人在最开始说的那样,大赛的规则,向来是如果有选手被举报疑似抄袭,那么在这一个选手完全洗清嫌疑之前,是不会成为下一赛程的参赛选手的。” “本来按照规则,这也同样适用在我的身上。” “但很不幸的是,之所以会打破以往规则,让有着抄袭嫌疑的我仍然成为决赛的参赛选手,则是因为董谦和评委会们之间的交易。” 任远山面对着观众席上董谦看过来的眼神,反而朝董谦露出挑衅的笑容。 观众席上的观众立马因为任远山的这句话而有了热烈的反应,开始对评委会议论纷纷。 董谦坐在位置上,眼看着任远山拿出第三份文件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 “你信口雌黄!” 董谦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任远山就开始提高自己的音量。 “那不如你去看看国内关于游医生在法庭上的直播?在庭审过程中,游医生承认受你指示的事情可不止复制我的设计稿。” 任远山站在台上,注视着董谦,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提到游医生,董谦敏感的神经立马被触动到。 “任先生,我提醒你,你要注意自己说话的言辞。” 其中一个有些年纪的评委拿起话筒,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我所说的,当然有证据支持。” 任远山在这个时候举起手中剩下的所有文件,接受着来着台下摄像机的闪光灯。 董谦握紧了拳头看着任远山,而台下的记者早已经按捺不住新闻头条的诱惑,其中一个记者直接冲到舞台上,要走了任远山手中的材料。 评委会是被外部人员贿赂的,这当然是一个大新闻,谁不想抢着报道这样的新闻呢? 更何况,这个设计大赛已经是业内最高水准的比赛了。 “还有,我退赛了,你们接着玩吧。” 任远山潇洒地说完这句话,将话筒交还给工作人员,随后直接从舞台上走下来,往会场门外走去。 任远山爆出的消息无疑让还坐在选手席上的剩余选手也感到诧异,那些选手面面相觑。 评委们坐在位置上,面对着接下来蜂拥而至的记者采访,如坐针毡。 而董谦锁定任远山离开的方向,立马追了出去。 第447章 孕期糖:那就祝你老婆孩子真的无事 董谦一直跟在任远山的身后,直到任远山走到会场外的走廊尽头停下。 “任远山,你早就有所准备,今天所有不过是引我上钩。” 就在任远山站在舞台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的时刻,董谦在大脑反复回忆着这一件事情的所有细节。 从之前游医生被捕,再到后来他向任远川示好,得到任远川主动靠拢。 一直到他自己发现任远川靠近自己不过是为了得到那些重要的资料。 而董谦认为自己当时最大的一个失误则是太过于轻信任远川,将自己将要在这次比赛中让任远山名誉扫地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否则,他想,自己是可以成功的。 “任远川和你不过是一丘之貉,果然从我这里套取了不少线索。” 想明白了这些细节之后,董谦看着任远山停下的背影,又忍不住继续走上前。 面对身后不断说话的董谦,任远山停下脚步,淡然地转过身来。 然而,面对董谦刚刚说的那些话,任远山却像是听不到一般。 任远山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董谦。 他就这么盯着自己看,反而让董谦觉得任远山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特别是当董谦对上那一双毫无波澜的黑眸时,他更加将任远山的这一种姿态认定为不屑。 “怎么?觉得自己赢了今天这一场较量,已经不屑于回答我的话?” 可董谦却不依不饶。 董谦直接越过任远山的身体,走到跟前来,将走廊尽头的楼梯通道完全堵住。 董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任远山的去路。 但任远山只是依旧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打算从楼梯通道离开的样子。 董谦面对任远山这样的反应,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接着,就在董谦准备再一次开口的时候,任远山发出了一阵轻笑声。 当董谦再次抬起头来,迎上任远山那双黑眸时,他发觉任远山的眼神之中并没有任何的笑意。 “我只是诧异于你的反应。” 任远山往后退了几步,脚步随意,姿势完全呈现放松。 任远山一直倒退到走廊尽头的窗口边,他双手环胸,后背倚靠着窗口边的边框,以右脚作为支撑重心,左脚自然地往后退。 董谦就这么看着任远山的举动,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然而,任远山紧接着又是一阵轻笑。 “你就像是典型的败者,失败了还要追出来寻求最后一击。” 任远山眉头一挑,用余光瞟了董谦一眼,对于他用身体挡住楼梯通道的样子觉得好笑,随即又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我可不会一直输,今天也不算是输,更何况你今天的形象也不能称之为好。” “起码,这个比赛你是无法参加了,说什么退赛来让自己离开得看起来体面而已。” 董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对于任远山此时的态度是十分不满意的。 因而,董谦努力压制住自己即将窜上脑门来的火气,看向任远山的眼睛里几乎要能喷出火来。 “无所谓你怎么想,我不在乎你的看法。” 面对董谦这挑衅十足的话语,任远山却丝毫不在意。 任远山依旧倚着窗口边框,却看也没看董谦一眼。 “那不如我说说一点你有所谓的?我追出来的确是要最后一击的,这是给你的最后一击。” 董谦注意到任远山那样冷漠的表情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对于任远山来说是真的没有什么打击。 可董谦也不是一个甘于落后的主儿。 看到任远山如此反应,董谦自然是不甘心的。 董谦的话音落下,任远山却依旧安静。 任远山看起来是真的不打算接话了,更何况,任远山的目光根本不在董谦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距离他们所在地方大概五米的位置,正好是会场的出口。 任远山看到一个灰色身影在会场出口出现。 那是穿着灰色外套的赵舒意,尽管她穿的灰色外套厚实,但现在也难以掩住她已经隆起不少的腹部。 顺着任远山看过去的目光,显然,董谦也注意到了赵舒意。 赵舒意先是在四周环顾,最后才看到了在走廊尽头站着的任远山。 “远山,你在这里啊。” 一找到任远山,赵舒意的眼睛里蓦然就染上了一层光。 她笑了起来,笑容自然,看着任远山就从会场出口慢慢地朝他走过来,还忍不住朝他找找手。 赵舒意的笑容让董谦觉得有趣,主要是…… 董谦就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邱佳慧在家里和他说过的话。 上一次董谦和邱佳慧吵架是因为邱佳慧经常跑到阳光岛的事情,而且,每次邱佳慧去阳光岛总要花费一大笔钱。 最开始,董谦以为邱佳慧都是去消费的,邱佳慧花钱本来就大手大脚。 直到上一次,董谦发现邱佳慧转账的对象都是一个叫做“居安道士”的账号。 这让董谦觉得奇怪,更起了疑心。 董谦选择直接停掉邱佳慧的副卡。 这个举动让邱佳慧直接和董谦大吵了一架。 “你懂个屁!那个居安道士手段高明得很!他能让赵舒意离开这个世界,说不定孩子都生不下来!” 邱佳慧一时之间气极,对董谦吼了这么一句。 不得不说,邱佳慧的这一句话让董谦实在是印象深刻。 因而,现在董谦看到已经挺着大肚子的赵舒意,脑海中便又自然地想起了邱佳慧说过的这句话。 任远山自然是看到赵舒意了的,他挺直了自己的身子,眼看着就要向前走。 他想主动迎着赵舒意。 然而,董谦在这个时候又走上前来,站在任远山的面前。 “我最后不如祝你老婆孩子真的平安?哈哈……” 董谦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又看了一眼正在走来的赵舒意,笑得大声。 “你什么意思?” 而董谦的这一句话却让任远山警铃大作,他直接将目光转向董谦,眼神锐利,语气更是严肃。 “没什么意思啊,就希望他们真的没事情呗。” 董谦耸了耸双肩,接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他仅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快步地从楼梯通道离开。 任远山紧抿着嘴唇,看着董谦快速逃离的背影,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第448章 孕期糖:在想我们上一次亲,是什么时候…… 赵舒意坐在出租车里,司机在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车窗大开着,过往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将双手伸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在那半开着的车窗里,赵舒意通过车窗,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任远山的侧脸。 任远山是沉默着的。 其实,自从她从会场里走出来之后,任远山看着董谦走掉的方向,他的眉头就开始皱起。 一直到现在,任远山那紧皱着的眉头都没有松开。 赵舒意没有听到董谦和任远山的对话,并不明白任远山那样烦躁的表情究竟是为何。 她选择让任远山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很乖地没有打扰他的思绪。 但任远山的心情收到了影响是正常的。 赵舒意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现在任远山选择了退赛,在退赛之前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心情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不过,赵舒意仍然诧异于任远山先前就留有的一手准备。 当她坐在观众席上看到任远山拿出那些材料的时候,纵然她迟钝,也已经能够猜得到,任远山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知晓了董谦的所作所为。 所以他才能那么淡定地和自己说不用担心吧。 可就算这件事情是任远山能够应付得过来的,饶是让任远山完全无动于衷,似乎也不太可能。 于是,赵舒意将自己的视线从车窗往上挪,她看到了车窗外湛蓝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太阳光已经从车窗外透了进来,洒在她的膝盖上。 而赵舒意一直望向那天空,看着天空中的蓝,眨了眨眼。 忽然,在蓝天之中出现了一群翱翔的白鸽,从她的方向来看,那一群白鸽至少有十几只,连成笔直的一条线,从她的眼前飞过。 在天空之中翱翔的白鸽多么自在啊,任凭它们自由的飞,飞向它们想要抵达的目的地。 赵舒意看着那一群白鸽看得出了神,只因为她想到了现在的任远山。 面对任远山退赛的事情,赵舒意要说一点都不惋惜是不可能的。 她是知道任远山的心愿的,也是知道任远山的实力的。 尽管今年比赛评委组的做法实在是令人觉得难以置信又倍感愤慨,但任远山选择退出,还是让赵舒意觉得可惜。 陷入这样的思绪之中,两个人坐在出租车里,便沉默了一路。 一直到回到酒店房间里,任远山慢条斯理脱下身上的外套时,他才注意到仍在沙发上发呆的赵舒意。 “在想什么?要不要看看晚餐吃什么?” 任远山主动打破了一路的沉默,询问她。 听到任远山的声音,赵舒意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任远山的身上。 此时,任远山正站在落地窗边,将他刚刚脱下的外套挂在红木衣架上。 而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时,正好看到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落在他的白色毛衣上。 他的身后似乎有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任远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赵舒意自己的错觉。 当她就这么看着他的时候,赵舒意好似看到任远山的嘴角开始扬起,还抿了抿嘴唇。 “怎么了?发什么呆?” 就在赵舒意仍然看着任远山的时候,他长腿一跨,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任远山弯下腰来,那一张俊脸无限在她面前放大。 直到赵舒意看到那一双闪着光的黑眸里…… 有她。 甚至,还不止这些。 任远山用鼻尖有意地蹭了蹭她的鼻翼,看来有意识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不然赵舒意怎么会在此刻感受到一阵阵如被羽毛轻轻挠着的酥痒感。 “没有想什么,只是突然不知道吃什么。” 赵舒意的心脏就在这个瞬间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慌忙地移开自己的脸,却难掩自己的脸颊已经染上一层绯红。 她的这点小举动和表情根本无法从任远山的视线中逃脱。 可他只是发出很轻微的笑声,并没有选择继续调戏她。 “但看你刚刚在发呆,好吧,那我们现在来看看吃什么。” 任远山挑了挑眉,眼尾的笑意不减。 他直接在沙发上坐下,就坐在赵舒意的身旁。 因他突然坐下,房间里的米白色布艺沙发忽然陷了一块地方。 任远山从裤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左手自然地搂住赵舒意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和任远山有意识的肢体互动,现在正因任远山的动作而窝在他怀中的赵舒意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任远山的左手指尖触及她的后颈,便已经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 等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落到她的脸庞时,任远山才发觉赵舒意的脸比刚刚更加红。 “怎么了?身体那么僵硬?” 赵舒意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只因为感觉到他的指尖正有意地抚着她的后颈。 那样的酥痒感,让她整个人后脊背的寒毛竖起,下意识往任远山的下颌看。 她盯着他那紧致的下颌线,眼神飘忽之际,目光最后落在他的薄唇上。 一定是太久没有在任远山的怀抱里待着了。 所以才会现在仅仅是闻着他身上的松檀香,就会觉得心动不已。 心动到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忍不住蜷缩,还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火辣辣地烧。 “没什么……” 赵舒意飞快地看了任远山一眼,发现他那双黑眸之中的澄澈时,她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此刻将这正常的怀抱想象成旖旎缱绻画面的人,只有她。 可赵舒意的目光在划过任远山的嘴唇时,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接着,赵舒意没有听到任远山接话。 半秒钟后,她悄悄地抬起头,又一次将目光落在他的眼中。 哪知,他的视线刚刚就没有移开,全程盯着她的小举动。 以及,他将赵舒意脸颊上的绯红色看得更加清楚了。 “意意,你的脸,好红。” 任远山轻飘飘地说着,那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可又像是在调侃她,明明在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现在一定是笑着盯着她看的。 赵舒意窝在任远山的怀里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结果,他温热的手掌从她的后颈往前移,左手食指开始缠绕着她的发丝,缠了一圈,又一圈。 “你能不能不要描述我现在的状态……” 赵舒意低头看着他那已经缠绕上黑发的食指,小声地提醒。 “不行。” 而他,又接着轻轻一笑,甚至将她搂得更紧。 倒是说得斩钉截铁。 “要不要说说,你刚刚在想什么?就在刚刚。” 他悄悄地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轻喃。 偏偏是这样低沉的嗓音,有着该死的磁性,让赵舒意刚刚缓下去的心跳又一次加速。 “就是在想我们上一次亲,是什么时候……” 面对着任远山那仍在凑近的脸,赵舒意下意识将视线挪开。 只因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让她完全不敢直视。 “但你看起来似乎……” 不想? 因为他的眼神太过清明了。 赵舒意还在小声地说着,可她却没留意到,上一秒澄澈的黑眸,在揣摩清楚她的心思后,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欲。 那样的欲望,在他的眼中逐渐汇聚,持续浓重。 任远山眯了眯眼,视线紧紧地锁住赵舒意此时红扑扑的脸颊,还有她那待人采摘的柔唇。 接着,赵舒意便感受到缠着她头发的手指逐渐松开。 下一秒,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整个人被他往怀里带。 “谁说我不想了?” 当他的唇瓣落在她的嘴唇上的时候,赵舒意听到了任远山的回答。 还有那…… 正在她腰后来回摩挲的温热指尖。 让她这一秒开始止不住的悸动。 心跳得更加快了。 第449章 孕期糖:那个吻似是用尽他的全力 当任远山闭上双眼,触及那一片柔软唇瓣时,他不禁搂紧了她。 可比起之前,任远山的举动分明多了几分克制,他那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不敢太过使劲,生怕会压到她的肚子。 因而,他们之间仍残留着缝隙。 赵舒意扬起头来,虽感觉到任远山拥抱的力度,但他的吻力度却不减。 就在赵舒意因这个吻几乎被夺走所有呼吸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任远山的力度忽然加大。 从一开始轻柔的拥吻,开始转变为肆意的索取。 那放在她后脑勺的大掌稍稍使力,就让赵舒意不得不往任远山的怀中靠。 顾忌自己的肚子,赵舒意抬起左手,抵住他的胸膛,手中感觉得到白色毛衣的毛绒触感。 赵舒意的这一个举动并没有让那个任远山控制自己,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这一个吻的意味逐渐变了。 变得激烈,变得炽热。 她肺部内的氧气被全部夺走,赵舒意只好将脸转过一边,轻轻地呼气。 此时,任远山却正眯着眼,睨着赵舒意那起伏不定的胸口,看着她调整呼吸。 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她那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上。 “你为什么突然……” 过了半秒,赵舒意才觉得缓过劲来。 她转头看向任远山,却正好迎上他的灼灼目光。 任远山的目光让赵舒意的问题戛然而止,只因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探究。 然而,在那探究的背后,更多的是复杂的情绪。 不等她继续呼吸,他的吻便再一次落下。 赵舒意惊呼一声,全因任远山轻咬了她一口。 “你属狗的吗?” 赵舒意嘟囔了这么一句。 剩下的声音已然全部被他堵在喉咙里。 显然,任远山也并不想回答她这一个问题。 可他的行动恰恰又是回答。 事实上,当前一个吻进行的时候,任远山只要一闭上双眼就会想到董谦说的那句话。 “我最后不如祝你老婆孩子真的平安?哈哈……” 董谦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挑衅,眼神里尽是期待。 更何况,董谦完全是用一种轻飘飘的态度说出口的。 他好像懂得击破自己最后一道防线的方法,也因此而胜券在握。 更恐怖的是,只要任远山闭上眼睛,之前在梦境里梦到过的内容就会在他大脑中变得无比清晰。 那个道士说,赵舒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个道士说,赵舒意应该离开这个世界。 那个道士说,他自己有真正的结局。 “生命到头,无力改变,接受现实吧,任远山。” “我在拯救这个世界的规则,在拯救这个不肯离开的女人,在拯救你这个命不该少的人。” 那个道士的字字句句,他以为自己梦醒了就会忘得彻底。 哪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反而记得更加清楚。 仅仅是这么想着,他的心脏就开始一阵阵钝痛,那样的疼痛让他觉得呼吸困难,几乎喘不过气来。 于是,他想要拼命地确认她的存在。 所以只好…… 用尽力气拥吻。 “太大力了,我喘不过气来。” 赵舒意用左手轻捶任远山的胸口,开始避开他的吻,同时在重新呼吸。 此时,赵舒意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有着火辣辣的麻。 她还尝到了一丝铁锈带腥甜的味道。 因为听到了她的声音,任远山总算松了点力气,却径直将头转过另一边。 赵舒意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同时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尽量减少嘴唇上的不适感。 任远山的左手却仍然搭在她的腰间,不知道他在想着些什么,指尖仍有意识地摩挲着。 “远山,你怎么了?” 赵舒意将身子侧过他那一边,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举动扫了他的兴。 但不得不说,他的力气是真的很大啊…… 当赵舒意看到任远山此时的表情时,发现他正闭着双眼,眉头紧皱,脸上的肌肉完全紧绷。 总之,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能称之为好。 任远山肯定是听到她的问题了的。 因为赵舒意很明显看到,自她话音落下之后,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不由得攥紧。 任远山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随后,任远山睁开了双眼,却没有转头看她。 但赵舒意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坐姿,就在任远山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任远山双眼中的那一抹红。 任远山现在已经很难过吧。 因为退赛的事情。 她想。 “没关系,这样的比赛不参加也好,省得别人对你评头论足的。” 赵舒意将右手放在任远山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她的语气变得温柔了不少,明显是在宽慰任远山。 “意意。” 任远山的嘴唇动了动,他转过头来看向她。 目光相对的那瞬间,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的那一双黑眸中,澄澈里沾染了一丝水雾气。 “我恐怕无法成为你想要我成为的那个人。” 任远山顿了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言,赵舒意先是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任远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啊。” 赵舒意笑着摇摇头,于是对他张开双臂。 她的举动意味不要太明显。 她想抱抱他。 任远山听到她的话之后,却并没有露出笑容。 只是默默地双手环住她的后腰,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很轻,有意避开她的肚子。 “反正现在的你也已经足够好了,而且,你还有很多感兴趣的事情,不是吗?” 赵舒意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大有哄人的意味。 感受着手中头发的触感,赵舒意又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 “是啊,我有很多感兴趣的事情,你是我最感兴趣的。” 任远山挪动自己的下巴,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将赵舒意搂得更紧。 而他的这句话将赵舒意逗笑了。 “那你刚刚还那么用力,我嘴唇都出血了。” 她笑着,却在说着刚刚的吻。 “想要回国了吗?还是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但任远山却并没有接过她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洁白的颈项上。 “可以啊,不过,回国之前还是有点私心。” 被任远山这么一问,赵舒意反而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头,视线看向房间里的天花板,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私心,我可不可以满足?” 任远山小小地在她的颈上落了个吻,之后,又一直抱着她,唇瓣在她颈间来回摩挲。 “你这样子弄得我很痒……我以前是听远川说的,说你从来没有设计过女装,我在想,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当你的模特,你设计一次女装呢?” 赵舒意难以忽略颈上的痒意,任远山这样抱着她不放,让赵舒意忽然觉得任远山变得有些粘人。 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嗯。” 任远山窝在她的颈间,应了一声。 “要设计到……我快要生了的时候还能穿哦。” 赵舒意想了想,又接着提了一个要求。 闻言,任远山还在沉默。 下一秒,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视线越过她的身体看向房间里。 “就不能设计一直能穿的吗?” 任远山嘟囔着反问了一句,想到那些自己难以忘记的梦境和听过的话。 “什么?” 因他说的话太过含糊,一时之间,赵舒意没有听清楚。 可任远山却不再答了,只是一直抱着她。 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狗狗。 他现在的模样比泰格还粘人啊…… 赵舒意想着,又眨了眨眼。 却没看到,他那一双黑眸里,含着一丝水雾气,久久不散。 第450章 孕期糖:今夜,成为我的缪斯 此刻,赵舒意双手向后撑在木制原色的书桌桌面上,面对着就站在她面前的任远山。 她的目光跟随着任远山的手指,在这安静的房间里,能够听到那铅笔笔尖与白纸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 那样的声音清晰,却又带着莫名的感染力。 以至于让她忍不住盯着任远山的手指看。 耳边不断传来的,还有房间墙上的那个古老挂钟,正慢慢地走着,分钟转动的声音逐渐清晰。 赵舒意的视线便落在任远山那修长的手指上,因他正用力地握笔,因而食指指尖泛白。 视线再上移,赵舒意能看到的正好是任远山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而任远山的神情专注,认真地看着白纸上逐渐成型的身材曲线。 等到任远山将整体人身曲线画好,他才抬起头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之中交汇。 他才刚注意到赵舒意的眼神。 而她似乎已经盯着他盯了许久。 “怎么了?” 任远山将手中的铅笔一松,站直了身体。 “就觉得……认真的男人很好看啊,所以想着多看看你。” 赵舒意的眼扫过任远山的眼尾,她扬起了一个笑容,开始朝他笑了。 任远山注意到她眼中的笑意,听到赵舒意说的话,也跟着扬起嘴角。 “可惜,认真的男人现在脑袋里对于这些设计实在是想法空空。” 下一秒,任远山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接着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铅笔落在书桌桌面上,发出声响。 “为什么会想法空空?我以为你已经开始天马行空了。” 闻言,赵舒意的语气里透着些许的诧异。 刚刚看任远山开始动笔,她以为他已经有了不少的想法。 “是因为很少帮女生画吗?” 还不等任远山回答,赵舒意已经接着问下去了。 “不,准确来说是首次。” 任远山笑着摇摇头,纠正了赵舒意的用词。 “那要怎么办呢?我怎么做可以给你一些灵感呢?” 赵舒意试探着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放在任远山的手臂上,接着食指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臂内侧肌肉。 “不如今夜成为我的缪斯?” 任远山感觉得到她的指尖温热,尽量忽略来自手臂的那一阵酥痒。 缪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 “噢,缪斯女神嘛。” 赵舒意听到“缪斯”二字,下意识接过任远山的话。 “是缪斯。” 而他又一次纠正了她的说法。 不同的是,这一次纠正,任远山的表情比之前看起来严肃了不少。 “有什么不同吗?” “缪斯女神”只是赵舒意基于自己的语言习惯脱口而出的。 赵舒意略微愣,看向任远山的眼里带着些许困惑。 就在任远山要回答赵舒意的话时,他再一次看到了之前的诡异画面。 此时,赵舒意身后的那一面白墙上写着一个白色的数字。 是“40”。 任远山的第一反应是诧异。 上一次看到这个数字,是在元旦左右的时间。 而今天距离他上一次看到白色数字仅过去了一个月,也就是过去了三十天,但数字已经变成了“40”。 这个数字根本无法用真实的时间去衡量。 任远山不由得皱起眉头,思绪已然被那个白色数字影响。 “远山?” 没有听到任远山的回答,赵舒意看着他那逐渐皱起的眉头,再一次出声。 “什么?” 显然,因为赵舒意的声音,任远山稍微回过神来。 可应下她的话时,任远山的眼眸中仍然有疑惑。 “我刚刚说,为什么要纠正我?” 赵舒意稍微抬起自己的下巴,因他此刻站得笔直,她需要抬头看他。 任远山面对着赵舒意的目光,眼睛却难以克制地往她身后的白墙瞟去。 那个白色的数字仍然在那,他依旧能够看得到。 就像是一个给他的白色警示词。 当任远山的视线回到赵舒意的脸上时,他亲眼看着赵舒意的唇色从刚刚的粉红色逐渐向灰白色变化。 她在逐渐失去唇色。 甚至,他还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润也开始逐渐褪去。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任远山伸出右手,覆盖在赵舒意的双眼上。 他遮住了那一双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远山?” 赵舒意看着眼前变得黑暗,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睫毛在一眨一眨的,睫毛刮过他的手掌心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样的酥痒。 连他的心都在痒。 痒到疼痛不止。 那一双黑眸里,笑意已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无奈,些许无助,些许不舍,和…… 掺杂了太多情绪的复杂眼神。 复杂到…… 他不想让她看到现在如此无助的自己。 那敛去的神色中,有他道不明的意味。 “缪斯……” 他刚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哑。 “哈?” 赵舒意显然没有听懂。 不过她乖巧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任由自己感受着那一双遮住她双眼的大掌。 “女神是存在于神话之中的,所谓神,所谓神话,是虚构的,是飘渺的。” “可你是真实的。” 任远山的喉结滚动着,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赵舒意身后的那个白色数字。 他的视线回到赵舒意的嘴唇上时,他的喉咙几乎像是被水泥堵住。 却还是让声音从那几近被堵住的喉咙里发出来。 她当然是真实的。 她此刻不就正真实的站在他面前吗? “还有这样的说法呀……” 闻言,被遮住双眼的赵舒意又笑了。 她的嘴角上扬着,笑得再自然不过。 任远山的视线上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额头上。 接着,他弯下腰,将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远山,记得你在金光寺的时候和我说过,你不信鬼神不信佛的。” 赵舒意感受到在她额头上的温热感,顿了顿,又道。 “所以你不相信神话里的女神也正常。” 她的话音刚落下,赵舒意忽的便感觉到她的后腰多了一只手。 “嗯。” 任远山应了一声,喉咙被堵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此时,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有一根红线从任远山的手指蔓延,飞快地朝赵舒意的身体蔓延。 绕着她的腰转了一圈,那根红线才到她的手指上。 接着,那根红线沾上了鲜血的颜色,逐渐变成鲜红色。 从他这一头,到她这一头。 那白色数字“40”开始变成“45”,再从“45”变成“50”…… 一直到那个数字变成“75”。 白色数字终是变成了红色数字。 任远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强忍着眼前的一阵眩晕感,逐渐将唇挪开。 他看到了赵舒意身后的那个数字。 视线下移,也看到了她已经变得红润的脸色,以及…… 她那变得粉红的唇。 任远山忽的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地收缩,没来由的疼痛。 他蹙起眉,低头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诡异的场面仍在继续,如他在梦里看到的一般。 心脏上正印着时间。 从“50年7个月”,变成了“50年5个月10天”。 当任远山看清楚了心脏上的那个时间时,那个时间便消失了。 连带着赵舒意身后白墙上的那个红色数字也消失了。 是该这么理解吗? 她的生命多了35天,他的寿命少了70天。 与之前他少多少天,她多多少天完全不同。 所以,之前是一倍,现在变成两倍了吗? 那…… 如果再有下一次呢? 是要花三倍寿命才能换来她一倍的生命吗? 任远山久久地注视着赵舒意的脸颊,薄唇紧抿着,长久地没有说话。 “远山,还要遮多久呀?” 半晌,赵舒意出了声。 任远山遮住她双眼的手掌却忍不住收拢。 “再等等。” 他近乎是挤出着三个字的。 拼命压抑着自己快要颤抖的尾音冒出。 “噢……这样子会有灵感吗?” 被遮住双眼的赵舒意完全看不到此时任远山的表情。 看不到他紧蹙的眉头。 看不到他紧抿的嘴唇。 也看不到…… 他眼尾里的水雾。 “嗯。” 可他应了一声。 声音是由鼻腔发出的。 避免不了些许的鼻音。 接着,赵舒意感受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温暖的怀抱里,有着任远山的味道。 清冽的松檀香。 他环住赵舒意的腰,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右手仍在遮住她的双眼。 在他伸出左手的时候,左手不小心扫到放在桌面上的铅笔和白纸。 铅笔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前不久才削好的笔芯“哒”地一声就断了。 像是他紧绷着的弦,在这一瞬间断掉。 而那张白纸飘落在地面上,却无声无息。 像是他此刻拼命忍住却仍在下滑的泪水。 任远山紧紧地攥着赵舒意穿着的那件毛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远山,我忽然想到了……” 赵舒意在这个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丝灵感。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和任远山分享自己的想法,满满期待的语气。 若他现在没有遮住她的双眼,他一定能看到她眼里的憧憬吧。 “怎么样?我是你的缪斯吧?我的想法是不是很不错?或许你可以参考参考。” 几分钟的时间,赵舒意和他分享完了,还在问他的意见。 由于他之前纠正了她的说法,赵舒意还十分注意将“‘缪斯女神’”换成了“缪斯”。 赵舒意想,像任远山这样的男人,既然不信鬼神不信佛,那还是尊重他的习惯好了。 可任远山哪里听得进去呢? 他不信鬼神不信佛。 可是…… 他希望她永远平安。 第451章 孕期糖:远山,你期待孩子的到来吗 夜里十一点时,酒店外忽然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打在窗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这让赵舒意不似前几个晚上睡得那么安稳。 甚至,她躺在床上,越是听着这样的雨声,她的脑袋就越是清醒。 “远山,我现在还是睡不着,要不然我们开灯聊聊天?” 赵舒意挣扎着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摸黑去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 “不用了,就这么聊吧。” 任远山却立马出声制止了她。 “噢……那好吧,也不是不可以。” 赵舒意伸手的动作明显一顿,因为任远山的话,她又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接着,赵舒意将自己的双手重新放回温暖的被窝里。 “眼睛已经习惯黑暗了,现在开灯太刺眼了,而且,黑暗里聊天,要是聊困了也可以直接睡着。” 怕赵舒意多想,任远山又接着补充了这么一句。 黑暗之中,赵舒意平躺在床上,却扭头看向躺在她身旁而任远山。 即使是在黑暗之中,她也能看到任远山的那一双眼睛。 一双亮得让她无法忽视的眼睛。 说来也是奇怪,刚刚在画设计稿的时候,任远山抱着她沉默了很久。 而且抱得很紧。 她不明白任远山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 之后,当她的双眼不再被遮住的时候,任远山直接冲进卫生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赵舒意觉得,或许是因为今天比赛的事情,加上他今晚没有灵感的缘故,所以任远山才会如此苦恼吧。 因而,赵舒意没有选择追问他。 而是选择了沉默。 “远山,你期待孩子的到来吗?” 当雨水再一次滴落在窗台上,发出无比清晰的声响时,任远山听清楚了她的问题。 “当然。” 任远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了她。 得到肯定的答案,赵舒意显然是开心的。 如果现在任远山也能看向她的方向,一定会看到赵舒意现在笑得有多开心。 “我现在所有的期待,全部都和你有关系。” 任远山的一字一句落入赵舒意的耳中,也落入她的心中。 她听得真切,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 “你们是不是讲什么字辈的呀?像你、远川、远泽、远姝,都是远字辈。” 赵舒意忽然来了兴趣,从平躺的姿势变成侧躺,用一个枕头垫着自己的肚子,不至于总觉得肚子沉。 而她又用右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视线落在任远山的脸上。 “有的,下一辈是淮。” 任远山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了她。 “淮?淮河的淮?” 听着读音,赵舒意跟着猜测。 “对的。怎么了?你对孩子的名字有想法了?” 任远山莫名听出她问题里的潜台词。 “嗯,任淮……听起来也不算奇怪。” 赵舒意轻轻点点头。 “不过,若要让我取名字的话,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不如你来想想?” 赵舒意的意识在这一刻愈发清醒了, 因为她开始好奇任远山会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 “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任远山看着赵舒意忽然从躺姿变成坐姿。 这时候,她正一本正经地坐在床上,看向他的目光里有着希夷。 他自然是瞧出来赵舒意眼中的期望的。 “我的要求不高,就两点,第一个就是要好听,第二个嘛……要带有纪念意义。” 赵舒意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一边说一边思考,提出了两点要求。 “有一点点难度。” 任远山倒是直言不讳。 “是吗?你快点想嘛……” 赵舒意歪着头看他,又忍不住想要将上半身往任远山的方向倾斜。 然而,她现在的肚子显然已经不是那么轻易就让她能弯腰的。 赵舒意只好作罢,又挺直了后背。 “你想纪念哪一个瞬间呢?” 任远山的视线落在她的脸庞上。 尽管此时黑暗,但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却莫名能够看得清楚她的一眉一眼、一颦一笑。 “都可以啊,美好瞬间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赵舒意笑了,尽管嘴上是这么说着,脑子里却开始在回忆着和任远山度过的每一个瞬间。 “可我最想记住的,是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时候。” 任远山接过她的话。 他的视线此刻正紧紧地锁住她,眼眸之中,点燃了一簇火热的光。 “所以……” 赵舒意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的确是想不到任远山会这么回答的。 不过片刻的时间,她的手腕已然被任远山握住。 他撩起自己的睡衣,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左胸膛肋骨下三寸的位置,是心脏的位置。 赵舒意的指腹触及他的肌肉时,忍不住蜷缩了手指。 但他又将她的手指完全伸展开来。 在那个位置,她记得很清楚,有任远山的纹身。 “但是,比起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的坚决和悲凉。” 任远山此时说的,是纳兰性德的词。 “我更喜欢高秋最忆樊川景,稻穗初黄柿叶红的思念和不舍。” 紧接着,他说的是《忆樊川》这一首七言绝句。 “比起前者的知名度,我反而更欣赏后者的心思,大概也是因为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吧。” 说到这,任远山笑了笑,手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轻易就将她的柔荑握在手掌心中。 “因为怎么样都会想念樊川在秋天时初黄的稻穗和泛红的柿叶吗?” 跟随着他有起伏的音调,和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赵舒意已经跟着联想那诗句中描绘的场景。 “所以就是初景吧,一个初,一个景。” 任远山各取了诗词中的一个字。 “好啊。” 赵舒意莞尔,没有反对。 他的手掌依旧包裹着她的手,暖暖不断地在这严冬的深夜里为她输送温暖。 这个名字她怎么会反对呢? 就好像她现在正抚摸着的他的纹身一样。 “2023.6.30 ii suo arrivo” “the tenderness of death is that you are waiting for me.” 本来,赵舒意写的只有第二句话。 死亡的温柔是你在等我。 但,任远山加了第一句话。 2023年6月30日,她来到他世界的那一天。 在赵舒意原本的逻辑里,是:因为死亡的温柔是你在等我,所以才会甘心面对死亡。 因为你等我。 所以我有你。 但,任远山将他加的那一句放到第一句的位置后。 两句话的逻辑顺序则成了…… 因为2023年6月30日,你来到了我的世界。 所以,死亡的温柔是我在等你。 因为我有你。 所以我等你。 第452章 孕期糖:缠住他的梦魇 窗外的雨从上半夜一直到下半夜,任远山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莫名心生烦躁。 好在下半夜的时候,他总算迷迷糊糊地被困意席卷,终是归于梦乡之中。 “远山,远山……” 在那里,任远山听到了悦耳的声音,语调温柔,似是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软腻。 那个声音很近,好像就在他的耳边。 任远山睁开了双眼,一张面含笑意的脸庞映入眼帘。 “远山,你还说只睡半个小时的,结果,睡了一个小时。” 赵舒意笑着,嗔怪地伸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 任远山眨了眨眼,感觉得到脸上的触感。 他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逐渐坐直身体,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才发现他正坐在白色带碎花的餐布上。 而赵舒意就坐在他的身旁,收回自己的手后,她便开始收拾餐布上的零食和便当。 任远山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明媚,而他们的位置正在一棵大树下,树荫拂去了些许的燥热,此刻,微风袭来,让他觉得还算是凉快。 不少人在这片草地上放风筝,远处,一只风筝挂在了树上,那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在央着让他的父亲爬上树拿回那只风筝。 “爸爸,我的辫子被哥哥弄乱了,能不能帮我重新绑辫子?”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朝任远山跑过来,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眼尾还泛着几丝红。 她用手摸摸自己的小辫子,皱着一张脸看向任远山。 接着,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拽着任远山的衬衫下摆。 这十足的撒娇模样,让任远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爸爸……” 看到任远山没有应答,她又扯了扯任远山的衣服,小声地唤了一声。 “噢,噢,好。” 任远山回过神来,应了女儿一声。 小家伙立马转过身来,背对着任远山,示意让任远山帮她重新扎小辫子。 正在收拾东西的赵舒意听到女儿说的话,回过头去看时,便看到任远山正在一旁翻找东西,而女儿则乖乖地站着,刚刚皱着的脸舒展开来,却难掩眼里的红。 “任淮景,你是不是又欺负妹妹了?” 赵舒意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那个在不远处和泰格玩着飞盘的小男孩。 赵舒意从草地上站起来,双手叉腰,正表情严肃地看着那个小男孩。 “妈妈,你又听妹妹瞎说!” 正准备再一次抛出飞盘的任淮景小小的身子一顿,转过身来,仰头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母亲,左手忍不住小小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那你说她为什么哭?” 赵舒意维持着刚刚姿势,眯着眼,看着儿子的小动作。 “哎呀,我就是看她的辫子太好看呗,爸爸把她打扮得像个洋娃娃,我就好奇摸摸她的辫子,谁知道她就开始哭了。” 结果,任淮景耸了耸肩,无所谓似的双手一摊,摆明一副和他无关的模样。 “我可是一直和泰格玩得好好的,对吧?泰格?” 接着,任淮景又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泰格。 而泰格听到任淮景说的话,看看他,又看看赵舒意。 “我看说瞎话的是你,摸一下辫子她头发能这么乱?你怎么手就停不下来呢?” 赵舒意仔细地看着任淮景那藏在背后的双手,似是习惯性地捏捏自己的裤腿。 那是儿子说谎的时候的习惯性动作,她再熟悉不过。 于是,赵舒意直接将双手叉腰改成双手环胸的姿势,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站在任淮景面前。 任淮景撇撇嘴,选择不再与赵舒意对视。 任淮景的视线越过赵舒意,看向她身后的任远山。 “爸爸!刚刚妈妈又凶我了,她老凶我!” 任淮景攥着手中的飞盘,撒开了腿朝任远山跑去,大有一番好好控诉的意味。 任远山刚帮女儿重新绑好小辫子,看到已经跑到自己身旁的儿子,儿子身后还跟着撒了欢跑的泰格。 “也不是凶你,那你和我说,妹妹说的是不是真的?” 任远山看着儿子,说话语气平和。 “也有真的……” 听了任远山那平和的说话语气,任淮景反而心里发怵。 他抬头看着任远山,却发现任远山的表情如常。 那一个瞬间,任淮景只能承认。 “哥哥,那我原谅你了。” 站在一旁的任淮初看着任淮景那在任远山的注视下逐渐变得涨红的脸,颇为体贴地笑了笑。 结果,两个小家伙又和好如初,一起跑到草丛里去扔飞盘了。 “你就老是宠着他们两个。” 任远山听到声音,收回自己看着儿子女儿的视线,抬头看着正站在他面前的赵舒意。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凶,鼻尖皱着,听语气,似是对他的做法不认同。 可实际上,最后尾音里的娇嗔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任远山闻言,只是摇头地笑了笑。 接着,赵舒意又重新坐下来,挨着他的肩膀,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不过,能让我展露笑颜的人,有你一个就好了。” 赵舒意忽然感慨了一句。 任远山听着她的感慨,转头看着她,发现她正靠在自己的肩上,嘴角上扬。 而她正抬头看着那一片无际的蓝天,眼里一片澄澈。 若他能一直守护这样的笑容就好了。 下一刻,任远山眼前的儿子、女儿、妻子消失。 一个个画面破碎成为一张张碎片,掉落在他的面前。 取而代之的,是在他面前亮起的红灯。 “产房”二字,在满是白墙的医院通道里,伴随着呛鼻的消毒水气味,让人看得红了眼。 在门外等候的,不止任远山一个人。 还有任夫人、任老爷子,以及任远山的大舅子、小舅子。 “这都十几个小时了,怎么会这么久呢?” 小舅子赵舒行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而赵舒行的话音刚落下,从产房门里出来的,则是一个穿戴严实的女医生。 “赵舒意的家属……你们是谁过来?过来谈谈。” 女医生扫了一眼在门外等候的人,当她出来的时候,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清冷的说了这么一句,示意到一旁的值班室。 任远山自动地跟在女医生的身后,转身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大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 “生了龙凤胎,已经转到新生儿科了,由于早产,孩子还太小,需要在保温箱里。” 护士的声音。 等到任远山跟着医生进入值班室里时,医生直接拉了张凳子,示意他在桌前坐下。 “时间很紧,我挑重点和你说,你尽快做决定。” “赵舒意生产过程中大出血,现在需要大量的a型血,另外还有血崩的迹象,现在人已经昏迷……” 医生看了一眼任远山,简明扼要地说清楚现在的情况。 第453章 孕期糖:克制不住的慌乱 洁白无瑕的墙面,清晰可闻的时钟走动声,扑鼻而来的消毒水气味,还有围在病床前的人。 任远山走到病房门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任先生,请节哀。” 原本正站在病床边的医生注意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任远山,抬起头来看向他,声音不大不小。 其他在场的人同样听到了医生说的话,纷纷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任远山迈开步伐,朝病床边走去。 赵舒行是第一个看向任远山的,当他注意到任远山脸上的表情时,动了动嘴唇,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很难形容任远山此时的表情,出奇的平静。 可任远山的脚步却从来没有这么慢。 下意识的,他并不想面对躺在病床上的人。 等他来到病床边的时候,已经是一分钟以后。 医生看到任远山,伸出已经戴了白色手套的左手,将白布又往下揭开。 让任远山不得不面对躺在病床上的人。 任远山的视线终是落在她的脸上。 她安静,可是不会再对他笑了。 任远山不愿承认自己所看到的,赵舒意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还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病号服。 其实,哪里是大一号呢,分明是这段时间瘦成这样的。 任远山紧抿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先出去吧。” “是啊是啊,让远山在这待一会儿吧。” 他身后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接着传来的是一阵阵脚步声。 原本站在任远山身旁的医生也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这个病房。 这个世界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在那些人离开了之后。 任远山垂下眼睑,伸出右手,手指却是颤动着的。 他颤颤巍巍地终是触及她的脸颊。 她的脸颊是苍白的,完全失去了唇色,双眼紧紧地闭上。 他触及的,不过是一片冰冷。 任远山弯下腰,将盖在她身上的白布又往下揭开了一些。 他伸出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肢,小心翼翼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完全如平常般的举动。 可此时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 “意意,该怎么办呢?太用力的话,生怕你碎了。” 任远山轻轻地将自己的脸贴近她的耳朵。 脸边能够感觉到的,亦是她冰凉的体温。 不,哪还有什么体温呢,只有一片冰冷了。 任远山闭上了双眼,掩去了眼里的痛苦和无力。 只有闭上眼睛才能不用看到吧,不用看到她这么苍白的面容。 也不用看到一开始他就能看到的,在赵舒意病床上那面墙上显示的数字。 是“0”。 黑色的“0”。 映在那洁白无瑕的白色墙面上,显得再清晰不过了。 可怀抱中冰冷的身体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没有看错,那个数字没有看错,怀中的人现在这副样子他也没有看错。 当他稍微松开怀中的人时,任远山一眼就瞟到了那仍然戴在她颈项上的那一枚红色平安符。 与平日里看到的鲜艳红色不同,此时看到的平安符,已经是带着灰败的暗红色。 他注意到那一枚平安符的时候,一滴泪水恰好滴落。 浸入那枚平安符里,快速地消失。 任远山是带着梦境中的这一个记忆从梦里醒过来的。 他睁开双眼的时候,面对的是酒店房间里的灰暗。 任远山瞬间坐直了身子,被窝里的暖气偷偷跑掉,取而代之的是冷气。 当冷气钻进他的睡衣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任远山抓紧了手中的被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人,赵舒意正躺在他的身旁,听那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已经睡熟了的。 任远山的目光移到赵舒意的脸上时,他的心脏无法控制地快速跳动了起来。 这是一种没有来由的慌乱感。 此时,在他的脑海中,仍然跳跃出来的画面是那个黑色的数字“0”。 不对,那个梦是不对的。 明明今天晚上,他还能看到那个数字是红色的“75”。 怎么可能会是“0”呢? 只要…… 他一直按着现在的方法,那个数字一定不会变成“0”的。 任远山难掩眼神里的慌乱,双手无措地紧紧揪着被子,将被子揪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任远山想着,开始给自己慌乱的心积极的暗示。 他立马松开手中的被子,转而在赵舒意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一种熟悉的眩晕感又一次袭来,任远山睁开双眼,在这个时候清晰地看到了在赵舒意身后的那个数字。 从白色的“70”,上涨到红色的“73”后,便再也不动了。 任远山却仍旧在吻着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 足足两分钟,那个数字也不再有任何变化。 任远山不再弯腰,而是坐直了身体,眼前眩晕的感觉却越发明显。 他低头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清楚地看着“50年5个月10天”变成“50年5个月1天”。 果真如他所想,这一次变成了三倍。 任远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刚刚看到的画面却无法遮盖他的自欺欺人。 三倍的寿命又如何呢? 他无法抹掉而事实仍然是:不管他怎么做,那个数字总体仍然是在减少的,甚至每天减少的速度在逐渐递增。 她的生命在减少啊! 第454章 孕期糖:能让他哭泣的人,一个就好了 任远山回想着梦里的细节,忽的灵光一现,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翻身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轻手轻脚地到了套房里的另一个房间。 接着,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若奇,我是任远山。” 任远山艰难地开了口,嗓音里有着一丝怪异的嘶哑。 “远山?怎么了?听你声音好像不太对劲。” 钟若奇,云城市血站血源管理科的科长,也是任远山的高中同学。 “能不能多备点a型全血,我会多去献血的……” 任远山犹豫着,眉头紧蹙,却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梦里,曾经有一个画面是医生找他谈话,说赵舒意生产过程中大出血。 这让任远山又多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也让他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梦里赵舒意的死亡不是因为那个诡异的数字,而是因为血液的问题呢? 毕竟,大出血真的会要人命的。 任远山是这么想的。 “哈?家里面有人现在急需血吗?我看到了各献血中心和医院报上来的数据,印象中你前一两个月不是刚献过?” 钟若奇可以做到对一两个月内献血者的名字记得一字不差。 因而,他随口就可以说出在这一两个月献血的人中有没有任远山。 只是,对于任远山提的要求,他还是觉得奇怪。 “倒也不是现在,只是我妻子怀孕了,主治医生说不排除她有产中大出血的可能,让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多备些血。” 任远山机械地说着当初主治医生交代的话,当这些记忆与梦中的场景交织在一起,使他的脑袋开始放空。 “噢,原来是这样,大出血还是蛮要紧,我知道了,我之后会多多关注,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水平这么发达,再说了,血站的血库还是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了的。” 钟若奇听了任远山的话,明白了过来,一边宽慰任远山,一边应下了这件事。 “不过你婚礼的时候,我虽收到了请柬,但那天正好值班没能去,下次你孩子满月酒一定要请我哦。” 接着,钟若奇又说起之前任远山邀请他参加婚礼的事情。 “好啊,我会记得。” 任远山应了一声,尽可能保持语调平稳。 两个老同学又聊了几句,任远山才挂掉了电话。 当挂掉电话后,整个房间里又归于平静,那一股慌乱的滋味先前才被任远山稍微压制了下去。 可此时四下寂静之时,那一股被压制下去的慌乱感又再一次蔓延。 一直蔓延到他的全身。 任远山冲出房间,到房间的吧台里寻找着台面上的东西。 手指拨开那些茶点后,任远山找到了一包香烟和放在一旁的打火机。 他一边暴力地拆着香烟的包装盒,一边快步走进另一个房间里。 接着,他关上了房门,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 现在,他急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的大脑。 将所有的时间和记忆冻结。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橙色的火焰在燃烧着香烟的烟芯。 不过一秒钟的时间,火焰已经燃烧至一小截。 任远山狠狠地吸了一口,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饮水源一般,恨不得立即就扑过去。 可他吸得太猛,本身也是不经常吸烟的人,活生生地被呛到了。 他剧烈地咳嗽,但顾忌到仍在另一个房间里熟睡着的赵舒意,他又想拼命压下那一股喉咙间的痒意。 食指和中指紧紧地夹着烟,他缓缓地吐出白色的烟雾,房间里开始沾染了尼古丁的气息。 而他的手指仍在不断地颤抖着。 仅仅是想到那些画面,他就觉得心脏被刀剜、被针扎似的疼痛。 那一种疼痛感从心脏逐渐弥漫至他的五脏六腑。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任远山便已经接连抽了半包的香烟。 当他又接着抽了新的一支烟时,那缭绕的白色烟雾将他那一双满含复杂神色的眼眸熏得逐渐红了眼。 情绪的崩溃往往就是在这么一瞬间而事情。 压不住的情感就算再这么压制也只会不断地堆积叠加在一起。 直至到达临界点,便会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向四周吐出灼热的岩浆,将周围所有的生灵全部包裹在滚烫的岩浆之中。 于是,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他任由那一支香烟继续燃烧着,脸渐渐地低下,抵着自己的手背。 所有的记忆和画面哪是这么容易就通过尼古丁来封锁的呢? 任凭他嗅着这呛人的气息,那些画面却趋于清晰。 “远山……” 她唤着他的名字,语调温柔,带着几分软腻意味。 “能让我展露笑颜的人,有你一个就好了。” 她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是无尽的蓝色天空。 任远山闭眼抵着手背,直至手背上开始有了湿润的痕迹。 能让他哭泣的人,一个就好了。 那晶莹的泪水滑落,滴在房间里的红色地毯上,绽开了红色的泪花。 第455章 大嫂,看你这一个周好似脸色不大好 在那之后不久,任远山和赵舒意便回了国内。 现在已经是2024年2月20日,距离除夕仅剩三天。 上一个周,任夫人说,赵舒意快到孕六月,已是孕中期,肚子却比一般女人涨得快,属实是需要人照顾的,怎么说都要让赵舒意搬回任家里来。 任远山和赵舒意拗不过任夫人的意思,只好搬了回来。 也不知道容美华是怎么了,赵舒意搬回任家的那一天,容美华对她倒是客客气气的。 甚至称呼还从“那女人”变成了“大嫂”。 倒是听余青青说,任远川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回家里了,看样子是打算在办公室里住下,虽然容美华已经怀了孕,可容美华和任远川二人的关系却似乎到了冰点。 一月份的时候,容家的物流产业融资出现了点困难。 应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容美华从一月份开始,对所有任家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许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能缓和容美华与任远川之间的关系,想让任远川帮衬容家几分吧。 赵舒意知晓了这件事,对容美华的态度倒也没有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她向来是客气的,嚣张跋扈的反而是容美华。 现在容美华的态度缓和了之后,两个人在这偌大的屋子里相处着,倒也算是和谐。 今日的天气还算得上是不错,赵舒意坐在院子,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和泰格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眼皮子却开始耷拉了起来。 她实在是困倦了。 “大嫂,大嫂……” 就在赵舒意看着泰格在草地里来回打滚,而她的眼皮将要合上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几声声响。 赵舒意听了那样的声音,眨了眨眼睛,稍微来了点精神,转过头去看。 原来是任远姝。 “怎么了?” 赵舒意维持着原来的坐姿,眼看着任远姝拿着平板电脑,一副惊喜的模样,拉了张小凳子,坐在赵舒意的身旁。 任远姝坐稳了之后,点开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示意赵舒意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赵舒意坐直了身体,目光移向任远姝手里的平板。 “震动,又一干部落马!今日凌晨:市秘书长贾峰涉嫌违法违纪违规,已被双开。” “突发!今晨落马干部名单曝光,名单中有十四人,或将涉及四十余人,更有逃犯……” 赵舒意将新闻标题看了去,更好奇每一篇报道里的内容,便低头认真地看着新闻详情。 “大嫂,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秘书长可是董家权势最重要的来源。” “是董谦的大舅舅。” 任远姝瞧着赵舒意那认真看新闻的样子,忍不住和她讨论起来。 这新闻里的内容,任远姝自然已经看过。 “这样啊,那这贾峰倒台了……” 听了任远姝的话,赵舒意的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她抬头看了任远姝一眼,又接着看新闻内容了。 “是啊,所以说这新闻还真的是突发新闻,这么大的人都被弄下台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这背后操作的……” 任远姝感慨了一句,又马上摇摇头。 “不过,这贾峰要是真的没有做什么,肯定也不会被人查出来。” “现在能到双开的程度,那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怪不得董家这些年的发展如此之快,想来背后都是有这些原因啊。” 任远姝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和赵舒意分析着。 “嗯,这倒是。” 赵舒意点点头,已然将新闻里的内容看完了。 新闻里无非是将涉嫌违法违纪的官员名字罗列,细细列举了这些官员过往的履历如何,现在查到的情况大致又是如何。 只是在听到任远姝感叹不知这背后是谁的手笔时,赵舒意不可控制地嘴角上扬了一些。 旁人不知道,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这些事情,她倒不想与任远姝细细说明,免得任远姝又添担心。 “不过,大哥还真是舍得让你在这里一个人待一个周啊,这一个周也不知道他干嘛了去,天天没个踪影。” 任远姝又看了赵舒意一眼,想到近来一段时间任远山的踪影,就开始为赵舒意打抱不平。 “他忙,事情倒不少。” 赵舒意轻轻摇摇头,因为任远姝说话的语气,不禁失笑。 赵舒意自然是知道的,因为董谦的事情,任远山这一个星期都在来回奔波。 但她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么多的,其实,正如刚刚任远姝所说的,她也仅仅是知道任远山在为这些事情奔波而已,具体的,任远山到底是如何操作的,赵舒意的确不知晓。 “嘁,大嫂你就会帮大哥说话。” 任远姝嫌弃地撇撇嘴。 她又盯着赵舒意的脸看了好久,忽的看到赵舒意眼下的浅浅乌青。 “大嫂,不过,看你这一个周好似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因为月份大了,所以很辛苦?” 因为任夫人的千叮咛万嘱咐加上任远山之前的各种红包,在家里时常关注赵舒意动向的,也就任远姝一个人了。 从几天以前,任远姝就发现赵舒意既使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也会时不时地打瞌睡。 虽然因为这件事情,她还跑去问了三嫂,三嫂说孕妇嗜睡时正常的。 可现在任远姝说见到的…… 也太不正常了吧? 若说赵舒意一直在休息,不管怎么样,她的脸色看起来也不会这么不好才对。 “是吗?我的脸色很差吗?” 赵舒意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将那股诧异压下去。 “是啊,要不我今晚让家里的厨师再想些法子让你补一补?大哥要是回家看到你现在的状态,巴不得要把我给大卸八块。” 任远姝想了想,提了一个法子。 “没有那么夸张。” 赵舒意笑了笑,轻轻地拍拍任远姝的肩膀,示意她宽心。 任远姝歪着头看着赵舒意,虽然大嫂的确比她年纪要小,可现在再看她眼神,总能感觉得到她的眼睛里透露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坚毅。 正是因为这样,任远姝反而会觉得在赵舒意的面前,自己倒真像是个小辈。 “不管了,我等会还是要嘱咐厨师的。” 任远姝又瞧了赵舒意几眼,没顾赵舒意说的话,仍是做了决定。 赵舒意听了她的话,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忽然,她从面前的小桌子上拿起手机,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任远姝说一般。 “给你先看一眼,你看看这个立体效果好不好看?” 赵舒意打开手机的聊天记录,翻出牛编辑发给她的几张立体效果图。 因为赵舒意的话,任远姝好奇地探出头,看到了赵舒意点开的大图。 那是一本漫画集的封面,做成了立体的效果。 赵舒意给任远姝看了好几种效果,任远姝惊叹于封面,不由得诧异起来。 “大嫂,这是你即将出版的漫画集吗?这封面也太好看了吧……” 任远姝看着印在封面上的效果,不由得又感慨起来。 封面上,显然是举办音乐节的场景,封面的正中央是舞台,舞台下围满了熙熙攘攘的人。 而在人海之中的,还有两个卡通的人。 那个女生穿着一袭鲜艳的红裙,站在女生身旁的男生,这是穿着白色的衬衫。 这是十足的一对璧人了。 “是吗?那就好。” 赵舒意听了任远姝的夸赞,又瞧着任远姝那完全惊喜的表情,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成功转移了话题,让任远姝不再纠结于她此时的脸色。 第456章 她仍在支撑罢了 晚上九点半,赵舒意洗漱完毕,照常坐在梳妆台前。 她已经吹好了头发,伸手拿起台面上的护发精油,挤了三泵,一股水蜜桃清香扑鼻而来,赵舒意将精油缓缓地擦拭在发尾上。 这期间,她有意无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此时,镜中人的面容有些苍白,脸庞较之前瘦削,嘴唇颜色略显灰白。 眼睛下方略微乌青,那样的疲态在她本就苍白的面容衬托下,更是明显。 赵舒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今天任远姝说的话,她怎会不知道呢。 此时在梳妆台后映着的白色数字,已然让她明白自己的时间期限。 “35”。 这个数字她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赵舒意甚至有些庆幸过去的一个周时间里,任远山忙于董谦的事情。 这样才好,不叫他看到现在自己的这个状态。 实际上,赵舒意在昨夜做了梦。 那个许久不曾来困扰她的道士,又一次入了她的梦中。 梦里,那个道士说,让她赶快离开。 说的话并没有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只是,在梦境里,她仍然执拗地不愿离开。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坚持的,总归你都是要死!” 那个道士在梦境里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消失了。 天亮时,她从梦境中醒来,才发现自己的枕头湿了一大片。 望向窗外已经灰白的天空时,赵舒意顿感一阵无力。 赵舒意想,这书中的剧情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她虽然想要改变这一切,却又找不到任何办法。 梦境来得如此自然,完全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她才是那个被掌控的人。 不论是来到这里,还是离开这里。 这一切似乎都让她没得选。 而让赵舒意觉得更加悲哀的是,不仅是她,连任远山亦是如此。 她遇到的所有人,不过都是这书中的人物,不过都是被剧情设置好了的人物。 所有人,都在按照剧情走。 但凡她要做出忤逆剧情的举动,剧情又就将她拉回到“正轨”上来。 赵舒意看着镜子里的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之所以庆幸这一个周都没有看到任远山,无非是因为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说起来,一切的最开始,的确是她主动承诺得来的。 想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承诺,要生下两个孩子才是。 “35”天便35天吧,总归……到时候孩子到了七个月,总比月份太小生下来夭折了好。 赵舒意悲观地想着,一时之间竟感叹起时间的多少来。 等到她终于将护发精油擦好,她才从梳妆台前起身,慢慢地移动到床边坐下。 这个时候,房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大嫂,睡下了吗?” 随即传来的,是任远姝的声音。 赵舒意怔了怔,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还没有睡,进来吧。” 赵舒意将目光移到房门上,出了声。 之后,任远姝便从门外进来了,手里还端着餐盘,餐盘里放着的是一杯牛奶。 “大嫂,我给你热了牛奶,喝了牛奶再睡吧,据说这样子会睡得比较安稳。” 任远姝看到坐在床边的赵舒意时,一眼就瞧出她此时的憔悴,心里不由得吃惊,连忙加快了脚步。 任远姝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杯牛奶就递给她。 “谢谢。” 赵舒意接过那杯牛奶,手中随即感到一阵温热传来,跟任远姝道了声谢。 “有什么可谢的,快喝了吧。” 任远姝看着赵舒意手中那杯牛奶,摇摇头。 赵舒意瞧着牛奶,嘴角上扬,开始喝起牛奶来。 面对着任远姝直勾勾地注视,赵舒意无法避开她的视线。 该说不说,兄妹俩还真的是一个样,总有盯得让人无法躲避目光的本事。 赵舒意知晓任远姝在看什么,无非是在看她的脸色。 从任远姝走进房间里来时,赵舒意就已经注意到任远姝那眼里没能来得及掩盖过去的诧异。 任远姝定是在诧异她此时的状态吧。 赵舒意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而任远姝就这么看着她。 房间里一片寂静。 “远姝,今天给你看到的封面,你不要和远山说。” 等到牛奶被她喝到只剩下一半的时候,赵舒意忽然想起了今天给任远姝看到的封面。 她顿了顿,手中仍捧着那杯牛奶,看向任远姝,主动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那漫画集不就是在画你和大哥的事情嘛。” 任远姝没想到赵舒意提出这个请求,有些错愕。 “全当是我给他的一份惊喜,你不要让他知道。” 赵舒意说着,又开始喝牛奶。 任远姝也不知道为何,但刚刚她的确听出了赵舒意话里话外的坚持。 闻言,任远姝只好挠挠自己的脑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赵舒意的请求。 赵舒意喝着牛奶,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于是,她喝牛奶的速度越发的慢了。 任远姝看着赵舒意那飘忽的神情,没来由地觉得怪异。 “大嫂,你在想什么?” 任远姝自然看出来赵舒意的表情是多么凝重。 她总觉得,赵舒意在想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倒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 被任远姝叫到,赵舒意赶紧回过神来,看向她。 她朝任远姝摇摇头,快速地将最后的一丁点牛奶喝尽。 第457章 大嫂,离开的人了无牵挂,可被留下的人心存阴影 看到赵舒意已经喝光了牛奶,任远姝主动将那个杯子放进餐盘里。 “大嫂,有空的时候,要不要去备些衣服?我看三嫂先前好喜欢逛婴儿商城,总感觉她要备齐很多东西。” 任远姝主动坐到赵舒意的身旁来,询问她的意见。 问的时候,任远姝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赵舒意的肚子上。 虽然余青青怀孕的时候,任远姝就已经见识过孕晚期的孕妇肚子到底能有多大,可此时看着赵舒意这硕大的肚子,任远姝还是忍不住惊愕。 她大嫂才怀孕快六个月,虽然…… 怀的是双胎。 但未免这肚子也太大了些。 总教任远姝看着那肚子时,不由得为赵舒意担心。 “好啊,当然是可以的。” 赵舒意先是一愣,应下了任远姝的话之后,又面露犹豫。 任远姝歪着头瞧着赵舒意那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大嫂,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呀?” 任远姝盯着赵舒意那犹豫的眼神,大剌剌地问出口。 这反倒让赵舒意变得更加忸怩了。 “看来是的。” 任远姝露出神秘一笑,为自己的火眼金睛感到振奋。 “其实……” 说实在话,她的确是为一件事情感到好奇的。 但又总觉得,若是她就这么询问任远姝,又是在揭开任远姝的伤疤了。 “什么?大嫂,你有话直说。” 任远姝上半身靠近赵舒意,只因赵舒意的声音在逐渐变小,任远姝几乎就要听不清。 “我之前听远山说,你对阿靳的感情极深,阿靳走后,你的心情……能……方便描述给我听吗?” 赵舒意面露纠结,可面对任远姝那一探究竟的眼神,她又只好硬着头皮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任远姝听清楚赵舒意的话后,先是沉默。 其次是诧异。 “你怎么会突然好奇这个问题?” 任远姝倒不怪赵舒意提起这件事情,她只是疑惑赵舒意为何会在思考这样的事情。 被任远姝这么一问,赵舒意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浮出一片黯然神情来。 “你要是不想说,不回答便可以……” 赵舒意琢磨不透任远姝的意思,又连忙摆摆手。 “也不是不想说,我只是奇怪……” 任远姝皱起眉头,视线开始在赵舒意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直到任远姝的目光终于落定在赵舒意凸出的腹部时,任远姝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那么一丝答案的迹象。 “大嫂,你该不会是在担心生孩子的事情吧?害,现在医学技术那么好,虽然之前为了保胎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但现在不也好好的嘛……” 任远姝觉得赵舒意此时的憔悴也是因为太过于忧虑生产的事情。 于是,任远姝便开始安慰起赵舒意来。 “我听三嫂说过,她生小侄子的时候,也是担忧得睡不着……但现在不也好好的嘛……” “对了,大嫂,你和大哥想好了孩子名字了吗?爸之前说什么,下一代的字辈要分开来,他前段时间还去找了道士算呢……” “说什么,下一代的字辈是淮、云、天,既然三哥那边已经拿了天字辈,就让大哥拿淮字辈,让二哥那边拿云字辈。” 任远姝开始转移话题,聊到了字辈的事情。 这件事情倒是赵舒意之前不知道的。 “怎的会字辈不一样呢?” 果然,赵舒意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字辈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哎哟,还不是因为三嫂生了小侄子,爸给小侄子取完名字之后,二嫂就开始大哭大闹,说什么虽然都是孙辈,但毕竟都是不同的,还说任家以后怎么说都是二哥掌权来的……” “为此,二嫂就想把三家都区别开来,爸还不是为了安抚二嫂的心情,看在她已经怀孕的份上,便去找了道士算字辈呗。” 说到容美华之前做的事情,任远姝就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哦……原来是这样。” 这些事情发生在她和任远山搬出大宅之后,她没有刻意去打听,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大嫂,总之,你别想太多了,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任远姝瞧着赵舒意那有些苍白的脸色,伸手轻抚她的肚子。 “我的侄子侄女肯定会让你平平安安的,我还等着他们开口叫我姑姑呢。” 任远姝凑近赵舒意的肚子,自顾自地对着她的肚子说话。 看到任远姝此番举动,饶是赵舒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远姝。” 随着任远姝的目光,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笑意不减。 “大嫂,离开的人或许了无牵挂,可被留下的人始终心里存在阴影。” 任远姝又摸了摸赵舒意的肚子后,才收回了自己的手,坐直了身体,深深地看了赵舒意一眼。 任远姝忽然说出口的话,却让赵舒意身体猛地一僵。 赵舒意仰头看着已经从床上站起来的任远姝,朝她点了点头。 任远姝让她好好休息,便端着餐盘出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房门关好。 出了房间之后,任远姝又回头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感。 总觉得…… 大嫂是在交代什么后事似的。 赵舒意眼里的淡然让任远姝看得眼皮直跳。 想到赵舒意好奇的那个问题,任远姝连忙将餐盘端到一楼的厨房里。 放下餐盘后,她才急急忙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任远山发短信。 “大哥,你今天要是忙完了事情,能不能早点回来?我总觉得大嫂今天怪怪的。” 至于她答应好赵舒意不说的那件事情,任远姝的确也没有和任远山提。 既然那是赵舒意想要给任远山的惊喜,那她就不要破坏这份惊喜了。 第458章 任大哥,你放心,董谦的事情,我和爸这边会再努力的 云城市中心的一家中式餐厅包厢内,在那印着剔红云龙、海水江崖纹样的屏风后,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个头发染了些许花白的长者。 “相信各位也已经看到今天的新闻了,为我们阶段性的胜利干杯!” 靳伯永坐在主位右侧的位置上,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举起手中的杯子,提及今天的新闻,声调高了几度。 “就是,我们可算把贾峰弄得倒了台!” “贾峰倒台后,要扳倒董家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嘛!” “云城苦董家久矣!只因为董家有着滔天的权势,多少的生意都被董家垄断,这些年董家商业版图扩展迅速,原我以为是董家的本事,谁知道这背后藏着这些肮脏的交易。” 接过靳伯永的话开始讨论起董家的,都是云城里的其他豪门。 正如这些人所说,正是由于这些年来董家滔天的权势,许多生意直接被董家垄断,以至于其他家族生意做得愈发艰难。 “今天在这的,都可以称得上是自家人了,大家当年都是与我出生入死了的。” 坐在主位上的靳老爷子听着他们的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等到那些人终于停下讨论的声音后,他才开始出声。 “因此,咱们不得不说,能把董家背后的这棵大树扳倒,咱们的确花了许多的心力,但要说这背后贡献最大的,那还是远山。” 靳老爷子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将话题的中心引到坐在主位左侧的任远山身上。 “老爷子说的这话,又是在拿我当话题了。” 任远山被靳老爷子点到,笑眯眯地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 “诶,任大哥,你可别说,我爸说的话在理。” 靳伯永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又看看靳老爷子,跟着靳老爷子开始打趣任远山。 “单我一个人可不行,还是得感谢大家的努力。那我敬大家一杯,我干了,大家随意。” 任远山笑着摇头,晃了晃杯中的透明酒液,朝大家一一敬酒。 “好!大家干了!” 靳老爷子看着任远山起身,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后,同样举起酒杯。 大家碰过杯后,皆是干杯。 连续几杯酒下肚之后,大家的话题明显放开了许多,但主要还是围绕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愧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男人们。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借着这次事情将董家背后的势力扳倒,更要借此将董家的商业版图瓜分。 半个小时之后,桌上的人还在聊着,靳伯永看着脸上已经泛着几丝粉红的任远山,主动地举着酒杯走到他的右侧。 “任大哥,前两天,那个杀人犯的二审判决结果也已经出来了,是维持原判。” 靳伯永仍然举着酒杯。 任远山看他靠近,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想来,阿靳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也总算是得到安慰了。” “任大哥,你放心,董谦的事情,我和爸这边会再努力的,贾峰已经被双开。” “白家那边,当年和我们家做得都是一样的勾当,我知道怎么把人拖下水,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放心。” “说不定现在董老爷子已经开始晕得团团转了。” 靳伯永一边说着,看着任远山站了起来,又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你知道的,这些事情,我当是很感谢你和老爷子的。” 任远山看向靳伯永的目光里有着感激,脸上挂着微笑,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的靳老爷子。 “小小事情,何足挂齿呢?任大哥实在不必言谢。” 靳伯永举起手中的酒杯,往任远山的杯子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话音刚落下,靳伯永就将杯中的酒全干了。 任远山自然也是跟着干杯,太多的话,都已经在酒里了。 “还好吧?可别喝太多,嫂子估计闻不惯你现在这味道了。” 瞧着任远山逐渐变得红了的脸颊,靳伯永便知任远山这是上头了。 想到已经怀了孕的赵舒意,靳伯永又低声地嘱咐他。 “我知道的,果然酒量还是比不得你。” 不得不说,任远山此时的眼前的确是天旋地转的。 他定定地看着靳伯永那面不改色的模样,又笑了笑。 接着,熟悉而清脆的短信铃声让任远山眨了眨眼。 他的大脑大概放空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短信铃声。 任远山摸索着自己的手机,低头去看短信的内容。 “大哥,你今天要是忙完了事情,能不能早点回来?我总觉得大嫂今天怪怪的。” 是远姝的短信。 看清楚了短信的内容后,任远山心里警铃大作,醉意都消散了几分。 靳伯永看着任远山的那双黑眸稍微变得清明些许后,下意识地盯着任远山那紧紧抓着手机的手指。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色,许是短信里和任远山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任大哥,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若是紧急的话,还是赶紧回去吧?” 靳伯永试探地开了口。 任远山清醒了不少,将手机收好,随即跟包厢里的其他人一一道别,只道家里有急事,得赶紧回去一趟。 大家都是有家庭的人,也都知道任远山的那个妻子现在正怀着孕,怎会不放他走,自然是让将任远山送上了出租车上。 一个小时之后,在任远山的催促下,出租车司机将任远山送到了任家大宅的大门口。 第459章 那已然失去血色的唇 急急忙忙地付了打车钱,任远山脚下生风,连忙朝别墅门口走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按照任家人的惯常作息,自然是都睡下了的。 因而,现在屋子里一片寂静。 任远山甚至没来得及将皮鞋换下,就直奔房间去。 任远山才将房间门打开,迎来的便是一片黑暗。 赵舒意应当是睡下了的。 他想。 于是,压下内心的着急,轻手轻脚地朝床边走去。 “唔……” 床上睡着的人似乎有了动静,快走到床边的任远山神经更加紧绷,脚步更加放轻,生怕吵到了赵舒意。 而任远山走到床边的时候,酒已经醒了一大半,尽管眼前仍有些晕眩,但总算还能看得清楚赵舒意的模样。 他没有打开台灯,只怕吵醒她。 “远山……” 下一秒,他听到了赵舒意的一声轻唤。 以为是他的动作吵醒了赵舒意,任远山站在床边,不由得身体紧绷。 “远山……” 哪知,紧接着又来的一个声音,让任远山听到了那音调里的哭腔。 她似乎在哭? 任远山皱眉想着,弯下腰来,想要看清楚赵舒意此时的样子。 当他的左手触及赵舒意的枕头时,他察觉到了手心碰触到的一片湿濡。 赵舒意紧闭着双眼,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仍在叫唤着他的名字。 她似乎是陷入了噩梦之中,在说什么,他听得并不真切,可他的确摸到了那片被泪水打湿的枕头。 “意意……” 任远山斟酌着开了口,想要将她叫醒。 奈何,叫了几次,也没有将她从梦境中拉出来。 任远山轻叹了一口气,右手试探性地往她身后一探,才惊觉她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水打湿。 任远山连忙走到浴室里,给赵舒意取了一条白色的干毛巾。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身体抬起,尽可能不惊动她,先是将她额头上的汗水擦净,又将那毛巾垫在她的背后,以免她夜里出汗着了凉。 哪知,任远山把那毛巾垫好之后,才发觉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他的腰间。 她在抱他。 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而就在这个时候,任远山看到赵舒意戴着的平安符正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样的红光,让他不得不眯了眯眼。 在红光的照映下,任远山将赵舒意此时的脸色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残留的醉意,此时全散了。 他不过一个周没有见她,她的脸色竟已经如此苍白。 在那白墙上映着的,是白晃晃的“35”。 想到任远姝发的那条短信,恐怕,连任远姝都瞧出来了她现在的状态。 很不好。 她的状态很不好。 可这一个周以来,赵舒意也未曾和他说过什么。 她只是在和他聊天的时候,和他说起孩子的动静,说着和泰格玩耍时候的开心。 其他的,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是不是也看到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是还在瞒着他? 想到这些,任远山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了起来。 任远山慢慢地移动着身体,将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那枚平安符发出的红光更加强烈,将两个人的身形完全包裹住。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任远山不仅感觉到了强烈的眩晕感,伴随而来的,还有心脏猛烈地刺痛感。 疼痛到…… 他在抱着她的时候,紧紧地将舌尖抵着后槽牙,面部肌肉僵硬。 任远山生怕惊动她,在被那疼痛感侵蚀之时,仍保留着一丝理智,松开了她的肩膀。 他转而去抓一旁的枕头。 那样的疼痛感几乎要将任远山吞噬掉。 可他仍然拼命地睁开双眼,看着那个数字“35”在逐渐地往上涨,一直涨到“50”停止。 任远山死命地抓着那个枕头,那枕头已经被他抓得皱成一团,几乎就要戳出个窟窿来。 看到数字不再变动,任远山自己的衬衫已经被身后的汗水打湿。 他强忍着喉咙间涌起的一股腥甜感,小心翼翼地将赵舒意松开。 在那股红光的照映下,赵舒意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血色,连带着嘴唇都变得娇艳了。 似乎是因为他的吻,赵舒意已然从那个噩梦中挣脱出来。 她睡得比之前更熟了,也不再叫唤,更是停止了哭泣,眉头完全舒展开来,表情不再那么痛苦。 任远山悄悄地从床上起身,意识到喉咙间的那一股腥甜感已经压制不住,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抽了好几张纸巾。 他快步走到卫生间里,关山了门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轻咳了几声。 也仅仅是这么几声,那几张白色的纸巾就已经被鲜红的血色染红、浸湿。 任远山将纸巾紧紧地攒在手中,猛地一阵眩晕感,让他不得不双手撑在洗漱台上。 任远山没有开灯,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分明还看到,那残留在嘴角边的猩红色。 碍眼。 他垂下眼睑,毫不犹豫地用手背将那抹红色擦拭掉。 夜里的黑,光线的昏暗,也无法掩去他那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还有…… 那已然失去血色的唇。 第460章 董谦被捕 就在董谦的大舅贾峰被双开之后的半个月,即2024年3月5日这一天,一个消息在云城传开了。 董谦因涉嫌绑架罪、非法操纵证券市场罪等多项罪名已经被警方逮捕。 警方早上七点刚到董家的时候,董夫人就有不祥的预感。 董谦那时候正好要出门上班,就被警方逮了个正着。 警方面无表情地对董谦念着逮捕令上写明的内容。 “这肯定是误会!” 董夫人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董老爷子,但马上又反应过来董老爷子还在睡觉。 随后她来到警方的面前,将董谦拦到自己的身后。 董夫人看向警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耐。 她一副压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那些事情来的样子。 董谦低头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董夫人,抿了抿嘴唇,却没有说话。 “伯母,逮捕令上写得很清楚,还是不要妨碍公务的好。” 这个时候,在其他队员的带领下,刑侦队的刘队长才迈着匆匆的步伐前来。 而刘队长一来,就恰好听到董夫人说的话。 “董谦,跟我们走吧。” 刘队长走上前来,看着董谦那安静的模样,又开口道。 “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我老婆说,等我说完,我会和你们走。” 董谦主动迎上刘队长的目光,提了一个要求。 然而,还没等刘队长接话,董夫人已经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董谦。 “你在胡说什么?你现在是要承认你做了这些事情吗?” 董夫人连忙抓着董谦的手腕。 董谦压根没想到董夫人会忽然使那么大的力气,只能被她拉到一旁。 “虽然说你大舅现在进去了,但没有关系,你大嫂二嫂那边肯定有办法,你只需要再耐心等等。” 董夫人十分顾忌似的往后看了一眼,确认那些警方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小举动后,董夫人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董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做的那些事情呢? 此番举动,无非是想要拖延时间。 “妈,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上次他们没有成功让我进去,这次怎么样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但不需要担心,我一直相信你们。” 董谦同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煞有介事地看了警方一眼。 接着,他轻轻拍拍董夫人的后背,以此来让董夫人心情获得宽慰。 董夫人听了董谦这话,特别是当她看到董谦说话时眼里的坚毅时,心情自然舒坦了不少。 她就知道,她的儿子想法与她是一致的,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还要说多久?我们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刘队长看着那母子俩嘀嘀咕咕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多了几丝不耐烦。 “我还有话和我老婆说。” 董谦听到刘队长的声音,看过去,扫了在场的警察一眼。 刘队长听了他这话,不由得“啧”了一声。 “队长,这……” 拿着逮捕令的队员面露犹豫,扭头看了一眼刘队长。 “算了,反正进去了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小李、小吴,你们两个跟着他,让他说完赶紧跟我们走。” 刘队长摸摸自己的下巴,瞧着董谦那坚持的模样,随机派了两个人跟着他。 小李和小吴得了指令,便亦步亦趋地跟着董谦的身后。 董谦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邱佳慧还在房间里睡着呢。 董谦轻而易举地开门进了房间里,小李和小吴便站在房门口。 “谁啊?” 邱佳慧听到动静,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一直到邱佳慧清醒,皱着眉头撑起自己的身体,坐在床上,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董谦。 邱佳慧不明所以地看着董谦,又看向房间门口的方向,注意到杵在那的两个警察,不由得双眼睁大。 “我进去之后,不久就会回来,但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你核实几个事情。” 董谦话说得十分自信,直到这一刻,他都坚信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就入狱。 于是,他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盯着已经坐在邱佳慧看。 邱佳慧张了张嘴,看看董谦,又再一次看看站在门口的那两个警察,才反应过来董谦即将被警方带走。 “什么事情?” 邱佳慧也不打算再追问什么,只是应了董谦的话。 她不知道董谦还有什么好奇的事情。 “你之前说,那个居安道士手段高明,怎么个高明?” 董谦想起之前邱佳慧说过的话,这是他之前没有细问的事情。 邱佳慧被董谦这么一问,先是顿了顿。 注意到门口那两个警察看过来的视线,邱佳慧有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居安道士是之前我去金光寺的时候遇到的一个高人,他已经给赵舒意下了咒。” “让赵舒意能够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的孩子之所以那么难保住,就是因为那个咒的缘故……” 邱佳慧伸手示意董谦离她近一些。 董谦瞅着邱佳慧的动作,先是抿了抿嘴唇,才依照她的指示将耳朵凑近。 于是,董谦便听到了邱佳慧说的话。 “离开……是说赵舒意会死?” 董谦在脑子里理了理邱佳慧说的话。 闻言,邱佳慧则是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十分肯定。 “什么时候?” 董谦知道这个消息后,难掩脸上的兴奋。 “什么时候……我还得去问那居安道士呢。” 问到这,邱佳慧不确定地皱了皱眉。 “确定了以后要来和我说一声,你要记住,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是有共同目标的,而到现在,这个目标也没有变。” 董谦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邱佳慧的手。 毫无疑问,董谦的话激发了邱佳慧的斗志,也想起了当初她为什么会和董谦结婚。 接着,邱佳慧点点头。 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董谦要进去了,邱佳慧也要将这件事情进行到底。 快些让赵舒意去死吧。 光是想到这一点,看着董谦跟在警方身后离开房间的时候,邱佳慧已经压制不住已经心里被点燃的激动之火。 第461章 你放董谦一马,就当为你未出世的孩子积德累善 就这样, 董谦被警方从家里带走了。 这一个消息变成了新闻,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登上云城的新闻头条。 第二天,云城献血中心。 献血中心护士将棉签按在任远山的手臂针眼位置,利落地将针头拔了出来。 “好了,任先生,请按压两到三分钟再把棉签丢掉。” 护士转而将棉签头松开,示意任远山接上。 任远山应了一声,接着用棉签按压针眼的地方。 “这是您的献血证,请收好,不过,献血不宜太频繁,下次请至少半年后再来。” 护士递给任远山一本献血证,顺带提醒了任远山献血的时间间隔。 任远山并没有注意看献血证里记载的内容,仅是扫了一眼,确认是他的献血证后,就将献血证放进自己的裤兜里。 看到任远山逐渐走远的背影,趁着献血中心里没有多少人献血,那几个护士才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诶,刚刚那个人,去年十二月份刚献过血,今天又来。我还看了他献血证呢,第一次就献血40。” “那不是才隔了三个月?” “是啊,今天又献了40。所以我刚刚特地嘱咐他,说下次要至少间隔半年才能来。” “这年头还能有人这么积极献血,倒也是心慈仁善了。” 不过,几个护士讨论的这些话,任远山自然是没有听到了。 等到任远山走到献血中心大门口的时候,左手针眼处传来的微弱疼痛使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尝试着将棉签移开,除了白色棉签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之外,针眼处已经不再出血。 因而,任远山看着大门口旁的医疗垃圾桶,直接将棉签扔了进去。 然而,任远山还没有离开几步,他就一个突然拦在他面前的黑衣男子挡住了去路。 任远山下意识皱起眉头,看向那个黑衣男子。 “任先生,董总请您到车上一坐。” 黑衣男子淡然地站在任远山的面前,伸出手指向不远处停车场里停着的一辆黑色保时捷suv。 虽然这个黑衣男子并没有明说到底是谁找他,可听着这个黑衣男子的话,任远山多少心中有了些谱。 大概率是董老爷子。 大概率是为了董谦的事情。 任远山没有应声,只是自动地越过黑衣男子所站的位置,朝着那个黑衣男子指示的车辆走去。 黑衣男子似是没料到任远山突然的举动,先是一愣,才跟上任远山的步伐,直至超过任远山,领着任远山往黑色保时捷suv车门的方向走。 车子里边的人好似早就看到了任远山的身影,等任远山走到车门边的时候,黑色的车门已经自动地打开。 “远山,快请进来坐吧。” 从车子里露出的果然是董老爷子的那张笑吟吟的脸。 他看到任远山,连忙拿起已经泡好的茶,特地拿了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将那温热的茶水倒入茶杯之中。 “董总若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便好。” 然而,任远山却并不打算上车,依旧站在车门边。 他安静地看着董老爷子急忙倒茶的模样,等那白色陶瓷茶杯里开始溢出清新茶香时,任远山才开了口。 “远山,这说的话可就见外了,赶紧进来坐坐吧,先喝口茶水。” 董老爷子却像是听不懂任远山的话似的,仍伸手指着他对面的位置。 可任远山打定了主意站在车外,并没有上车的意愿。 任远山就这么站在车门边,抿着嘴唇,看样子,是不打算回复董老爷子的话了。 “我想,您费尽心思跟着我,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喝茶。” 当董老爷子用眼神示意任远山身旁的那个黑衣男子时,任远山看向董老爷子,指明了董老爷子的来意。 而董老爷子听了这句话,赶紧讪讪地收回自己仍然拿着茶壶的手,摸摸自己已经变白的鬓角。 “远山,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董老爷子放下茶壶,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也知道,董谦与你这么多年的同窗,他现在会做出这些事情来,定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之前的那个女朋友,我也是听说过的,死者为大,董谦也是一不小心才走上这条路,但他心是好的,只是一时之间被蒙蔽。” “远山,就算是我求求你,你能不能看在过去和董谦的情分上,这次就放过董谦一马?我们家这些钱还是出得起的,就看看你想要些什么……” “更何况,你也是快当父亲的人了,等你以后真正当了父亲,你会理解我的心的。” “你放董谦一马,就当做是为你未出世的孩子们积德累善吧。” 董老爷子做了个深呼吸,才喝了口仍在冒热气的茶水。 董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瞧着任远山面无表情的样子,确认了任远山的确不想进到车子里来,他只好开口了。 任远山听完董老爷子的话,并没有面露不耐,但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任远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您说,董谦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任远山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董老爷子那满脸的愁容。 这一问,反而将董老爷子想要继续说的话噎住了。 “还是您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董谦出了这些事就要来找我的?是不是意味着,董谦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您都知晓?” 任远山没有错过董老爷子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他只是觉得董老爷子现在急急忙忙跑来找他,属实有些好笑。 董老爷子却完全没有料到任远山会这么说,一个又一个反问让董老爷子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 “我想,你比起到这里来找我,倒不如给董谦请个好点的律师。” “毕竟,到时候在法庭上,公诉方是检察院,审判他的是法庭,而不是我,您说呢?” 任远山嘴角的弧度没下去,下意识伸手轻抚着手臂上的针眼位置。 他有意识地按了按针眼的位置,一小阵疼痛传来,任远山却仍笑着。 没等董老爷子回答,任远山转身就要离开。 那黑衣男子看他想要走,还想要拦他。 哪知,当黑衣男子看向董老爷子的时候,董老爷子却是一脸懊恼。 于是,黑衣男子没有拦住任远山,便让任远山这么走了。 第462章 赵舒意没了平安符,命只会被我捏在手里 董老爷子在任远山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一回到家里,董老爷子便迎上董夫人那期盼的目光。 “事情怎么样了?” 董夫人的目光追随着董老爷子,试图从董老爷子的表情中得到一些线索。 邱佳慧就坐在董夫人的身旁,比起董夫人的殷切,正在喝水的邱佳慧显得淡定许多。 “任远山倒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好说歹说,也不乐意松口。” 董老爷子说到这里就开始发愁,眉头一皱,直接坐在沙发上。 董夫人一听董老爷子说的这话,刚刚的殷切之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鄙夷。 “要不是任远山,阿谦也不会来这一遭!” 董夫人说起任远山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邱佳慧倒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般,淡定得很,继续喝水。 “罢了,过几天我去看看云城最好的律师,看看有没有办法把阿谦保释出来。” 董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开始抚摸着大拇指上戴的扳指,沉默半晌,才闷声道。 然而,还不等其他人接话,董循已经从门外走进来,脚步匆匆。 董老爷子听到脚步声,闻声看去,才发现是大儿子。 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大儿子会有这么匆忙的一面,董老爷子叫住董循。 “干什么走得这么急?” 董老爷子一出声,董夫人也看了过去。 正要上楼的董循停下脚步,扭头看了正坐在沙发上的董老爷子,不由得面露急色。 这是一向沉稳的董循难得露出的表情。 “爸,妈,市局经侦大队已经派人来查公司账簿了。二弟还在应付着,我赶紧回来把要紧的东西转移。” 董循的话音刚落下,他不等其他人的反应,又急急忙忙往楼上走去。 听了这话,董夫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第一反应就将这件事情记恨在任远山的头上。 “任家这是借此机会要搞死我们家啊!” 董夫人激动得一拍大腿,又连忙坐到董老爷子的身旁。 董夫人连连叹气,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莫名心慌。 “先是让阿峰被查双开,再到昨天早餐就把阿谦带走。” “昨天晚上,白家以前涉黑的事情又被翻出来让人做文章。” “就今天凌晨的事情,曾家的所有股东一夜之间决定撤资。” “现在又开始来查集团公司,这一定都是任远山的计谋。我真是想不通,明明他们之前还是同窗,任远山竟能如此狠心!” 董夫人罗列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越想,便越心生烦躁。 邱佳慧原本那颗淡定的心,在听了董夫人说的话后,竟然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一切事情都在往对他们不利的方向走。 而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你要记住,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是有共同目标的,而到现在,这个目标也没有变。” 邱佳慧想起了董谦说的话。 他们当初结婚的共同目标是什么? 让任远山痛苦,让任远山意识到对她的感情,然后再让任远山求着她复合。 这是她和董谦定下的结婚共同目标。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一直坚持到现在。 然而,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她的控制范围,这可怎么办? 几乎是在困惑的那一个瞬间,邱佳慧的脑海里就想起了那个人。 居安道士。 于是,等邱佳慧跑到金光寺找居安道士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的事情。 那居安道士如同往常一般,仍旧在金光寺门外摆个摊子。 “邱小姐。” 就在邱佳慧走到居安道士的面前时,居安道士就已经主动和她打了招呼。 “你之前说让我等,等赵舒意到点离开 我现在就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邱佳慧径直坐在居安道士的摊子前,看着居安道士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她倒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邱小姐还是太过急切。” 居安道士看了邱佳慧一眼,随即又用左手指向金光寺内。 邱佳慧随着他的手指示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 “这金光寺内,有一个千年树灵,人们最是喜爱对着那树灵许愿。” “然而这树灵也不是对谁都庇护,有缘者,才得树灵蒙荫。” “早前,任远山为赵舒意在金光寺那树灵下求得一枚平安符。” “就是因这平安符,赵舒意得到树灵照拂,生命才会一续再续,现在,更是依靠任远山给他续命,否则,她早死了。” 居安道士不紧不慢地道出其中的缘由,语气平稳。 邱佳慧想起先前居安道士说的入赵舒意梦中一事。 “照你这么一说,之前你能入她梦中,后来无法进入,也是因为这树灵的照拂?” 邱佳慧开始大胆猜测。 “是,正是因这树灵。” 而居安道士也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那照你这么说,赵舒意的命还能没完没了地延续了?这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可是,邱佳慧却已经沉不住气了,一想到赵舒意现在还在好好地活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邱小姐莫急……” 居安道士慢条斯理地伸手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这也不是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你只需助贫道完成第一步,之后的所有步骤,贫道皆可完成。” 居安道士的眼珠子来回转悠,似乎是在思考解决方法。 而他不过沉默片刻,就摸着胡子开始笑了起来。 笑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一步……是什么?” 邱佳慧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这第一步嘛,就是把赵舒意的那个平安符取了。” “赵舒意没了这平安符,她的命只会狠狠地被我捏在手里。” 居安道士慢悠悠地说着,笑意更深了。 第463章 愚人节的玩笑:龙凤胎,兄妹俩 在那之后几天,2024年的3月份就这么过去了,继而迎来的是4月。 云城的四月,还是春风沐浴的时节。 就在4月1日这一天,赵舒意接到了牛编辑的通知,要到出版社看漫画集的版面。 此时,恰巧是赵舒意和牛编辑已经看完版面,赵舒意正准备回家之时。 “赵老师,刚刚是我疏忽了,第三个版面刚被找到,能否烦请你留步再回去看看哪个更好?” 一个姑娘急急忙忙地从设计部跑出来,她是出版社设计部新来的助手,看到赵舒意还在,松了一大口气。 她连连向赵舒意道歉,央求赵舒意再度回去看版面。 “那好的。” 赵舒意瞧着这姑娘眉清目秀的样子,想着或许是刚毕业不久的,工作经历少,出现这样的岔子也不奇怪。 于是,赵舒意没有多说什么,便跟着这工作人员继续回去看版面。 “舒意,那你去看吧,我以你的意见为主,我就在这里等你。” 可牛编辑已经站在了大门口,没了再走回去的心思。 牛编辑看着赵舒意大腹便便的模样,还叮嘱那姑娘扶好赵舒意。 “好。” 赵舒意笑了笑,应下了,让牛编辑在门口等她。 然而,就在半个小时之后…… 在门口等赵舒意等得百无聊赖的牛编辑就看着几个人风风火火地从二楼楼梯下来。 与此同时,救护车的鸣笛声老远就能听得到。 牛编辑听着那鸣笛声由远及近,一直到那辆救护车在门口停下。 “快快快,救护车应该到了。” 几个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其中一个女生更是冲在前头。 牛编辑还在昏昏糊糊地替他们让了个道,就看到先前那个姑娘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牛编辑,赵老师好像要生了!” 那姑娘面露慌张,对牛编辑道。 “啥?咋那么快?舒意这胎才七个月啊!” 牛编辑一听这话直接跳了起来,跟着门外的医护人员一起,直接往二楼冲。 十分钟之后,牛编辑跟着上了救护车。 “舒意,我马上打电话给任先生。” 牛编辑右手握住赵舒意的手,左手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牛编辑一摸赵舒意的手,就顿感她手中的冰凉。 赵舒意今日穿的是浅黄色的连衣裙,现下,她的裙摆已经被羊水打湿,甚至还有些血迹。 赵舒意看向牛编辑,嘴唇发白,额头上冒着汗,汗水将额前碎发打湿,朝牛编辑轻轻点点头,可却没有力气应声。 这让牛编辑看得只觉触目惊心,也不由得扫了一眼赵舒意的全身。 牛编辑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一边看向赵舒意苍白的脸,视线往下时,只看到赵舒意空落落的脖子。 牛编辑觉得有些奇怪,皱了皱眉。 但很快,牛编辑的注意力就被电话里任远山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任氏私立医院的产房外头已经坐满了任家人,连待在乡下的赵舒意的父母和大哥也来了。 任夫人难免露出担忧之色,目光频频向任远山看去。 站在中间的赵舒行不由得向任远山的方向看去。 相比起其他人,任远山站的位置几乎是在边缘。 赵舒行留意到任远山身旁垃圾桶上余下的烟蒂,不由得疑惑起来。 于是,赵舒行自动地走到任远山的身旁。 “姐夫,医院里不让抽烟的,你以前都不抽,怎么今晚抽了这么多?” 赵舒行往垃圾桶的方向一瞥,注意到任远山已经抽了三包烟。 眼下,任远山还在抽烟。 但他仔细瞧着任远山,又会发现任远山此时是面无表情的,甚至,他双眼已经没了焦距,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半晌,赵舒行的话得不到任远山的回应,但他却看着任远山机械地重复着抽烟的动作。 “姐夫?” 赵舒行又叫了任远山一声,伸出手轻拍任远山的手臂。 还在抽烟的人似乎才刚反应过来。 任远山皱着眉头,扭头看向赵舒行,又吸了一口烟后,才将剩余的香烟直接掐灭。 赵舒行对上任远山的那双眼时,才看到他眼里的落寞,许是任远山没有休息好,赵舒行还能看到任远山眼里的红血丝。 “姐夫,别太担心了,我姐一向运气好。” 赵舒行想要说的话,在看到任远山眼神的那一瞬间全部都被憋回去了。 因而,赵舒行只能说出这些话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算是安慰任远山,也算是宽慰所有人。 “远川,大嫂这进去也太久了吧?都十一个小时了吧?会不会我生的时候也这么可怕?” 站在任远川身旁的容美华此时已经怀孕四个月,开始显怀了。 容美华抬头看着产房门口亮起的红色灯光,想到赵舒意进入产房的时间,不由得抖了抖。 然而,任远川听了容美华的话,只是抿了抿嘴唇,却没有回答她。 “说什么呢?” 倒是任夫人听到了容美华的话,饶是再淡定的表情,此时也因为容美华的话染上了一丝不悦。 容美华听到任夫人那低低的声音,只好闭嘴不再说话。 当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十二分的时候,产房门口被打开。 门外的所有人听到动静,目光皆看向从门内出来的人。 “龙凤胎,兄妹俩,但因为早产,已经转移去新生儿科保温箱里了。” 是赵舒意的主治医生,戴着一副眼镜,对所有人说了这句话。 其他人听了这句话,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我还以为能生到明天呢,今天这日子忒不好了点,是愚人节。” 容美华撇撇嘴,嫌弃今天的日子。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任远川一听容美华的话,扭头以眼神警告她。 语毕,任远川才看向任远山的方向。 “赵舒意的家属,谁来?需要谈谈。” 主治医生的眼神扫了在场的所有人,神色平常,语气清冷。 这句话像是一个定时炸弹,炸得原本没什么表情的任远山,那一瞬间表情崩裂,此时终于显出一丝慌乱来。 任远山跟着主治医生进了值班室里。 果然,主治医生没有别的废话。 “你需要尽快做决定。” “赵舒意生产过程中大出血,现在还有血崩的迹象,人已经昏迷。血氧饱和度还在降低,她急需大量的a型血。”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任远山。 梦里的场景,在现实中发生了。 任远山抿了抿嘴唇,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不论什么代价,请救活她。” 任远山抬起眼皮,语气坚定。 等任远山快速签完字后,主治医生才急急忙忙离开,离开的时候递给任远山缴费单子。 任远山到收费处缴费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先生,先生?” 收费处的工作人员看着在发懵的任远山,又叫了他几声。 闻言,任远山才抬起头来。 “这是您的发票,请收好。” 工作人员重复了刚刚的话,将发票递给他。 任远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道谢。 当任远山转头准备回产房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对情侣。 “吓死人了,幸好医生说你是阑尾炎,没事的,宝宝,做完手术咱们又可以开开心心的了。” 那个男生搀扶着自己的女朋友,边说着,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我也不是故意吓你的嘛,我也是很怕,第一次觉得肚子这么痛,正好最近都在看什么胃癌什么癌的,一时之间就想起来了。” 那女生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抱抱你,你就当做是我给你开的愚人节玩笑嘛!” 那女生展开手臂,眼看着就要抱住自己的男朋友。 “还敢说玩笑,你讨打哦!” 男生敲敲女生的额头,以示小惩罚,才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任远山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从医院大门口里进来要挂号的人,看着门外被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伤者,还有…… 从负一楼太平间刚出来的人。 那一瞬间,在医院里,生和死,不过是在稀松平常里每天都在上演的事情。 “任先生,请节哀。” 恍恍惚惚之间,任远山想起了那个梦境。 想到了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身形瘦削,穿着大一号的病号服。 她不会再对他笑了。 几乎是在想到这件事情的那一刻,手中的发票就被任远山捏得发皱。 他紧抿着双唇,眉头蹙起,大气都呼不出来一下,似是憋了许多话,眼圈微微发红,脸部肌肉完全紧绷。 心里总有惴惴不安的感觉,任远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直在往下坠落。 却又无人在底下将他坠落的心脏接住。 他便只好让心脏就这么坠着,坠着…… 一直到那颗心脏坠到那地下十八层阿鼻地狱,摔了个粉碎。 一股又一股鲜血从那崩裂的心脏中流了出来,蔓延至四周,将那四周染成了猩红色…… 这简直就是愚人节给他的玩笑! 第464章 看来你对任远山的命毫不在意啊! 赵舒意未曾想过一阵阵紧促的腹痛来得如此突然。 她记得牛编辑约她一起到出版社看漫画集的排版时,自己眼前的那个白色数字分明还是“30”。 于是她才放心出门,想着,孩子怎么样也可以如她之前所想的那般,挨到八个月的时候再生。 然而,当赵舒意跟着那个姑娘去看排版的时候,分明有几个工作人员与她一起。 忽然,她只感觉脖子一凉,平安符掉到了地面上。 赵舒意低头一看,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平安符。 “赵老师,是你的东西吗?我帮你捡吧。” 那个姑娘的声音传来,赵舒意才刚意识到,那个姑娘就站在她的身后。 当赵舒意转过身来,便看到那个姑娘朝她温柔笑着,就朝她走过来,要捡起掉在地面上的平安符。 后来呢? 赵舒意只觉得腹部一阵阵紧缩的疼痛,越来越频繁。 “赵老师,哎呀,你不要紧吧?” “救护车救护车,快帮赵老师打电话叫救护车!” 赵舒意感觉到自己的裙子湿濡了一片。 羊水破了。 她疼痛难耐地抚着自己的肚子,其他的工作人员开始过来扶住她。 那个平安符的下落,赵舒意已经顾不及去问了。 只因那样的疼痛已经夺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赵舒意迷迷糊糊地被抬上了救护车,她只听到牛编辑在给任远山打电话,而她痛到说不出话来。 耳边传来医院病床轮子在走廊里的声音,赵舒意听着那样的声音,眯着眼,看着头顶上的灯光。 她被推进了产房里。 “产妇,清醒吗?说名字。” 赵舒意的唇色已经发白,腹部、双腿的疼痛让她的意识十分清醒。 可她的裙子已经被背部的汗水打湿,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湿得粘在两鬓边。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赵……舒意……” 赵舒意睫毛不由得颤了颤,耳边传来医生护士忙活的声音,她回答了医生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赵舒意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数字。 正从“30”变成“29”。 赵舒意咬紧牙关,双手下意识攥紧。 “产妇早产迹象明显,现在已经开了五指了。” 疼痛间,赵舒意听到了医生说的这么一句话。 “保持正常呼吸,等开到十指。” “来,跟我呼吸,放松,放松。” 一旁的助产士看到赵舒意那攥紧的手,便走到赵舒意的身旁,教她调整呼吸。 赵舒意的意识清醒得不能更清醒了,清醒到…… 她按照助产士的方法调整呼吸的时候,眼看着数字也在往下掉。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数字一直在往下掉? 就算她之前已经知道对她来说时间会过得很快,但也不应该是这么快的! 赵舒意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产房里待了多久的时间,只知道眼前的数字已经到了“10”。 她的心惴惴不安,却又无太多精力顾及那个数字,因为医生的话又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开了十指了,可以开始生了。” 医生的声音飘进赵舒意的耳朵里。 “来,继续调整呼吸,先呼……用力,用力……” 赵舒意怔怔地看着头顶的灯光,扭头一看,便听到了助产士的话。 她的力气已经好了大半,还得再使劲。 “很好,很好,再使点劲!” 助产士在赵舒意的身旁说着。 而她还在调整呼吸,然后蓄力,再接着按照方法用力。 “看到头了,已经能看到宝宝的头了,来,继续加油!” 赵舒意听到助产士说的话,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开始受到鼓舞,继续使劲。 当赵舒意看着那个数字降到“5”的时候,一阵新生儿的啼哭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寻声看过去,只看到护士抱着红彤彤的孩子,称了重就要放进保温箱里去。 太小了…… 她能看到的孩子,真的太小了…… “还有一个,加油啊!继续用力!” 助产士又开始给赵舒意打气。 而此时的赵舒意力气已不似之前,她看向助产士,呼出沉重的一口气。 “很快了,这个肯定比之前要更顺利。” 忽然,赵舒意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助产士握住。 她眨了眨眼,看着助产士。 明明听到的是女声,可赵舒意恍惚之间,却看到了任远山的脸。 他的眉头蹙起,那双黑眸在紧紧地盯着她看,薄唇紧抿着。 “加油,意意,很快就可以休息了,再用点力,第二个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赵舒意听到了任远山的声音。 似是冥冥之中。 在那之后不久,又一个新生儿啼哭声传出,但嗓音明显比前一个要小,像是小猫儿的微弱叫声。 赵舒意扭头,看着第二个孩子被护士称重。 那眼角的泪水顺着她扭头的动作夺眶而出。 她眼前的数字,变成了“1”。 助产士的那张脸,变成了她在梦里见过的那个道士。 “哎呀,产妇开始大出血了!” 时刻关注着赵舒意动态的副手说了一声,一旁的护士关切地来到赵舒意的身旁。 “备血!” 主治医生说了一声。 “你该走了,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居安道士的脸在赵舒意的面前愈发清晰起来。 赵舒意紧紧地抿着嘴唇,盯着那张续满花白胡子的脸。 赵舒意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努力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数字“1”就在她眼前,迟迟没能再继续降下去。 “哟,脾气还挺犟,就非得撑着这一口气是吗?” 那个道士似乎知道她的命数,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一声,语气里都是阴阳怪气的味道。 赵舒意将头扭向另一边,看到产房里的医生护士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哪只,她的视线刚刚移开,那个道士的脸跟狗皮膏药似的,顺着她的视线方向,又来到她的眼前。 “装看不见我?赵舒意,你在这的命数已尽,该走了!” 那道士又晃悠到赵舒意的跟前,嘴皮子不停地说着。 赵舒意眼看着那道士从身后拿出一把扇子,开始扇起风来。 “行,你想继续耗是吧?那贫道得让你看看真相了。” “赵舒意,你不会以为到了现在,你的命仍旧还只是你的命吧?” 道士老神在在地扇着风,冷哼了一声,呼出的气将花白的胡子吹得微微颤抖。 赵舒意继续无视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哟,看来,你对任远山的命,是毫不在意啊!” 那道士笑了,笑得无比放肆。 闻言,赵舒意品出一丝不对劲来,看着那道士的笑脸,话从那道士的口中说出,她觉得如此刺耳。 第465章 她不想任远山因为自己而不能好好活下去。 “想来,你也是愚蠢,竟以为自己的命都是白得的。” 道士冷嗤了一声,斜眼瞧着赵舒意的模样。 赵舒意的眼中还有明显的不解。 她实在不理解,那道士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你还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如此,那我好人做到底,让你瞧瞧。” 道士随意地摇摇扇子,又说了一句。 接着,道士猛地用力将扇子一挥,一个画面清晰地展现在赵舒意的面前。 赵舒意看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里,睡得正熟。 看着那酒店房间里的设施和布置,赵舒意才渐渐意识到,那是在m国的酒店房间里。 就在赵舒意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她就看到任远山打开了房门,出现在房间里。 这一天她记得挺清楚,是任远山和何未逢出去小酌的那一天。 而她刚下飞机,实在是疲乏得厉害,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后,就开始眼皮子打架,便沉沉睡下了。 从任远山走路的姿势和当时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已经有了些许醉意。 任远山走进房间里来后,往躺在床上熟睡的她看了一眼。 赵舒意能够看到任远山的眼神,他的眼神里先是充满疑惑,紧接着,任远山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他在诧异什么? 赵舒意不由得疑惑。 但很快,赵舒意的疑惑就解开了。 因为她身后浮现的白色数字,被任远山看到了。 而且,赵舒意是第一次通过这样的视角察觉到了当时自己的脸色。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的脸色就已经这么差了。 两颊已经泛着苍白的颜色,透着几分病态的白,而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甚至,连她的双眼之下,还残留着显而易见的乌青。 赵舒意完全想不到当时自己的状态这么糟糕! 但任远山只是短暂的诧异后,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之后,任远山俯身吻了她的额头。 然而,画面中的一幕却让赵舒意立马睁大了双眼。 她亲眼看到,当任远山在吻她的时候,一条红色的绳子自任远山的手腕中出现。 那一条红绳蜿蜒曲折地前行后,寻到她的手腕,便迅速地缠上了她的手指。 原本,那红绳的颜色黯淡无光,似是一条老旧的绳子。 赵舒意还看到,她戴在脖子上的那枚红色平安符在发光。 尽管,那一束红光只是闪了一下。 可下一秒,便有鲜红色的血液从任远山那头的红绳渗出,而血液顺着红绳,一直蔓延至她这一头。 赵舒意看得认真,自然也看得清楚。 她亲眼瞧着那些血液被自己完全吸收进去了。 而她身后的白色数字开始快速地飞涨。 在这个过程中,赵舒意注意到,任远山开始表情紧绷,眉头也皱了起来。 连带着,他原本支撑着自己身体的双手也将被子揉得褶皱了。 任远山看起来有些痛苦。 这是赵舒意的第一反应。 任远山的吻竟然能够让那个诡异的数字上涨。 这是赵舒意的第二反应。 在那之后,赵舒意发现自己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不仅是双眼底下的乌青消失了,两颊泛着粉红,连嘴唇恢复血色后,也变得水润了起来。 但…… 任远山的情况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不再吻她后,便站直了身体。 而就在任远山刚站直了身体,赵舒意就眼看着任远山流了鼻血。 他似乎消耗了不少体力,直接倒在床边。 原来…… 当时不是任远山喝醉了贪睡,而是因为她! 那之后,一帧接着一阵的画面中,任远山在跨年那一天、退赛那一天…… 他都是这么做的。 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她身后的数字。 而他一次又一次地吻了她。 她因任远山的吻一次又一次得以续命。 而他…… 赵舒意看到了任远山心脏的位置上显示的时间。 而他每一次都会因为她变得脸色苍白。 之前是流鼻血,后来已经到了咳血的程度。 任远山的寿命在一次又一次因为她减少。 赵舒意本以为那个数字的背后不过是一场诡异的预示,谁知道,竟是任远山一次又一次损耗寿命换来的。 “你知道吗?当他问你换去生命的次数越多,他需要付出的寿命就越多。” 道士在这个时候出声,故意提醒赵舒意。 赵舒意忽然鼻尖泛酸,呼吸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产妇血氧饱和度降低!血压降低!心率降低!” 一直在检测赵舒意生命体征的护士在这个时候出声。 她闭上了双眼,滚烫的泪水随之滑落。 那些画面只需要看过一遍,就已经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那是任远山在为她舍命的样子。 却也是任远山痛苦和虚弱的原因。 赵舒意亲眼看着任远山从一换一,到以二换一…… 往后,他要付出成倍数的寿命,才换来她一倍的生命。 “心疼了?” 道士瞧着赵舒意流泪的样子,试探性问出口,又摇摇手中的扇子。 赵舒意的意志忽然动摇了起来。 如果她的命是任远山换来的,那…… 任远山作为原本活得好好的角色,她这个非原着结局仍然能存在的角色,怎么能用他的命呢? 一开始之所以想要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不得不说,赵舒意提出结婚是存了私心的。 跟着任远山这样长命的角色,她这个小角色才能长命。 可是到了现在,她怎么还能忍心看他因为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呢? 那样脆弱的样子。 任远山在因为她而隐忍受伤。 这是赵舒意不忍心看到的。 也是她不想看到的。 “想好了吗?离开这吧!” 道士感受到赵舒意开始松动的意志,进一步催促。 赵舒意不想任远山因为她而不能好好活下去。 那一瞬间,一旦开始有了这种想法,原本筑起的高墙便开始有了裂痕。 接着,裂痕逐渐扩大,墙体开始分崩离析,而高墙也在那一刻完全坍塌。 赵舒意紧攥着床边的双手忽的就松开了,指尖泛着白色。 “产妇已经陷入昏迷,心率持续降低。” 护士冷静地说着。 “上仪器,打肾上腺素!” “我先去和家属沟通。” 接着,一个又一个声音传来。 第466章 他根本不相信赵舒意就这么离开了他 “做好决定了吗?到底走不走?你也知道任远山现在的情况。” 道士最后一问,看向赵舒意的目光灼灼。 “反正你现在已经在昏迷之中,做决定也不难。” 说到这,道士忽然笑了一声。 听到这里,赵舒意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昏迷。 怪不得,她的眼前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只看得到这个道士了。 那道士仍然是笑着看她,看样子,道士倒不急于这一时催促她。 赵舒意盯着道士那花白的胡子,叹了一口气。 她沉默了许久。 但赵舒意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赵舒意应了一声之后,她便看到那道士笑着扬起扇子。 随后,赵舒意的面前闪过一道白光。 这一刻,在她身后的白色数字“1”变成了黑色数字“0”。 这一刻,心跳监测器中,赵舒意心跳的频率从波折状开始变成了一条直线。 而主治医生刚跟任远山谈完话,重新回到产房里。 所有医生护士因为那一条直线忙活起来。 “推1mg肾上腺素!” “心脏复苏准备!电除颤准备!” “一、二、三!”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产房里已经变成了抢救室。 而此时,在产房外,其他人在焦急地等待。 显然,在两个新生儿已经被转移至保温箱且主治医生找任远山面谈过后,大家没有看到赵舒意从产房里被推出来,便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更何况现在…… 医院里心血管内科的医生也到产房里。 牛编辑也待在产房外面,扫了一眼所有人,朝表情严肃的任远山看过去。 “任先生,这是舒意的,我想,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牛编辑来到任远山的面前,显得有些踯躅。 但牛编辑犹豫再三,还是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枚红色的平安符。 任远山低头,看着躺在牛编辑手心里的那枚红色平安符,下意识眉头皱起。 准确来说,那枚平安符的颜色已经从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它失去了应有的色彩。 “这个怎么会……” 但任远山首先问出口的,还是想要弄清楚为何这个平安符不在赵舒意的身上。 “我当时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没有细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掉的,因为舒意去看第三个版面时,我没有陪同。” “而这个是当时和她一起看版面的出版社工作人员给我的,说这是舒意落下的。” 牛编辑简要地和任远山解释了这件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 任远山没有再继续追问,将牛编辑手心里的平安符接了回来。 接着,他静静地端详着在自己手心里的平安符,不由得开始深思。 这个平安符理应戴在赵舒意的身上。 但…… 为什么会掉呢?赵舒意今早出门的时候,他分明还看到这个平安符的颜色是鲜红色,怎么会现在就变成了暗红色? 这一瞬间,任远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个梦。 那个梦里,赵舒意身上盖着白布,他能看到的不仅是她身后的黑色数字“0”,还有当时戴在她脖子上的平安符。 那个平安符也是暗红色的。 意识到这一点,任远山的心脏猛地咯噔一跳,心径直往下坠落。 这个时候,门再一次被推开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抢救失败,请做好准备。” 医生站在大家的面前,宣布了这一个沉重的消息。 每个人脸色各异,显然,对于赵舒意的死亡,大家有不同的看法。 “远山,虽然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个很不应该,但要是……要是……要是你以后打算给我的外孙外孙女找后妈的话……” “你还是放过舒意吧,我们把舒意葬到老家。” 情绪最激动的还是赵舒意的母亲,她听到这个消息,猛地往后一退,一直退到墙边。 接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忽然走到任远山的面前,紧紧地攥着任远山的衬衫衣袖。 任远山低头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皱的衣袖,又抬起眼皮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岳母,动了动嘴唇。 “妈,放心吧。” 任远山看向岳母那张哭得涨红的脸,轻声说着。 他任由岳母攥着自己的右手,转而用左手轻轻拍着岳母的后背。 结果,赵舒意母亲哭得更加伤心了。 而任远山看向那已经暗下来的“产房”二字,思绪飘远。 他还有不少事情需要理清楚头绪。 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赵舒意会就这么离开他! 第467章 赵舒意死了吗?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4月2日,中午十二点。 当邱佳慧还躺在阳光岛的酒店里,睡得正熟时,她的手机响起了。 那手机来电铃声响铃的时间足够长,长到邱佳慧不得不眯着眼伸手朝床头柜摸索自己的手机。 “邱小姐,我们已大功告成!” 邱佳慧按下接听键后,手机另一头传来居安道士爽朗的笑声,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压抑了许久的舒畅。 而偏偏是居安道士的这一句话,让邱佳慧从迷迷糊糊的意识中瞬间变得清醒。 “你的意思是……” 邱佳慧镇定地坐在床上,握紧自己的手机,想要再和居安道士确认。 “赵舒意已经死了,邱小姐可自行前去确认,确认后可付尾款。” 居安道士信心满满地说着,末了,他还不忘再加上这么一句,无非是提醒邱佳慧最后的尾款。 “好,我回国确认后尾款才会付给你。” 听到这个消息,邱佳慧哪里还有继续睡觉的心思? 她匆匆挂掉居安道士的电话,订了一张最早从阳光岛内飞回国内的航班,火速从床上起身。 如居安道士所说的,邱佳慧回到国内要确认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赵舒意是否死亡。 回程的一路上,邱佳慧几乎难以压制住她内心的激动,尽管,她还没有最终确认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下了飞机后,邱佳慧一路上都在浏览云城的新闻,试图从新闻中找到几丝蛛丝马迹。 然而,从新闻中,邱佳慧没有看到任何有关于赵舒意死亡的消息。 但这不应该呀?按理说,任家这样的豪门,若有什么消息和动静,小道消息就开始满天飞。 再说了,那些盯着豪门的狗仔们,恨不得挖到一点消息就争着抢着占头条。 任远山自从出车祸之后,他的各种消息就十分受媒体们的关注。 赵舒意作为任远山的妻子,她肯定也会被很多人关注的。 因此,邱佳慧从那些再正常不过的新闻里嗅出几分不对劲来。 消息很可能是被压下来了。 但没关系,邱佳慧已经决定了自己去医院查。 按邱佳慧之前知道的信息,赵舒意从保胎开始就在任氏集团名下的私立医院里了。 因此,邱佳慧毫不犹豫地朝任氏私立医院冲。 但当邱佳慧真正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却想到了更快确认消息的方式。 邱佳慧拖着行李箱走到一旁,拨打了容美华的手机号码。 响铃五声之后,容美华接了邱佳慧的电话。 “美华,我们好久没有联系了呢。” 一张嘴,邱佳慧就想要和容美华开始叙旧。 而电话这一头的容美华听到邱佳慧那语气里带着娇,容美华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其实,因为任老爷子之前发的那句话,容美华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和邱佳慧接触了。 没想到大半年没接触,邱佳慧还会打她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了孕的女人心思总比之前多,当容美华瞧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示时,她便接下了电话。 但当容美华真正听到邱佳慧这样语调的声音时,敏锐的她忽然意识到,或许邱佳慧是有求于自己,才会打电话。 这样的意识又不得不让容美华顿时警铃大作,想看看邱佳慧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毕竟,容美华还是很忌惮任老爷子的。 “有什么事吗?” 容美华装作打了个哈欠的模样,让人以为是午觉刚睡醒,语气里夹杂着惺忪之意。 “哎呀,原来美华你刚醒,我这不是今天有些身体不舒服,来你们任氏的医院检查嘛 。” 邱佳慧的眼珠子来回转悠着,一边看着进出医院的人,一边想到了她自己觉得不算突兀的开场白。 “那你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本来容美华还不知道要聊些什么,但既然邱佳慧已经抛出一个话题,容美华自然也就顺杆爬了。 “也不严重,只是一点小胃病,没事。不过,我在这倒是听到了一个消息。” 邱佳慧自然地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顺着前一个话题进行。 “听医院里的护士医生说……你大嫂没了,是真的吗?” 邱佳慧转了转眼珠子,一骨碌直接将问题抛出来。 她本来想直呼赵舒意的名字,但在即将脱口的那一刻又想了想,将赵舒意还是称为容美华的大嫂。 换了个称呼,或许会让容美华更加放松警惕。 “什么?你怎么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这个消息大哥明明封锁了的。” 第一反应,容美华便是觉得不可能。 因为她知道,任远山已经将赵舒意去世的消息对外完全封锁,至于原因,她也不知道。 “啊,是这样啊。” 无疑,从容美华的反应中,邱佳慧已经知道了答案。 可邱佳慧还是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语气里明显的诧异。 “但也还好,起码不是一尸三命,好歹孩子是保住了。” 一时口快的容美华又一次透露了关于任远山孩子的消息。 “那赵舒意是因为难产死的?” 邱佳慧再一次试探,还装模作样地带着几分诧异语气,似乎是从赵舒意死亡消息中体会到了极大震撼的模样。 听到手机那一头邱佳慧诧异的语气,容美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算是吧,我们还是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既然这是任远山有意对外封锁的消息,现在邱佳慧已经知道了赵舒意死亡,那…… 泄露消息的人岂不是成了她? 于是,容美华有意终止这个话题。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邱佳慧始终是从她的回答中知道了消息。 任远山一开始就要封锁的消息。 想到任老爷子之前说的任家人不准再与邱佳慧来往的那句话,容美华不禁打了个寒战。 容美华只得匆匆挂掉了电话,再无与邱佳慧继续攀谈的心思。 而得到确切答案的邱佳慧在挂掉电话之后,却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太棒了! 赵舒意已经死了! 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值得她如此激动呢? 邱佳慧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加速跳动起来,只因这个消息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十分亢奋。 邱佳慧马上离开了任氏私立医院,她迫不及待地要去看守所与董谦见面。 她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董谦! 他们已经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第468章 难不成你觉得还有什么菩萨能救活大嫂? 在那之后的一个周,4月8日,任氏私立医院新生儿科里。 任远川看着任远山站在玻璃窗前,那对龙凤胎就在玻璃窗里的保温箱中。 任远山看着护士们耐心地给孩子们护理,看向孩子们的眼神里在那一刻变得柔和起来。 任远川瞧着自家大哥那十足的慈父模样,不由得抿了抿嘴唇,眉头一皱,似是在纠结什么事情。 而任远山透过玻璃窗就能看到映在上边的任远川的表情,故而,他将视线收了回来。 任远山转过身来,视线移到任远川的身上。 很明显,任远山知道任远川不会平白无故跑到这里来。 因而,只会是有事情要与他说。 而此时,任远山就站在任远川的面前,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任远川,显然是在等着任远川开口。 迫于任远山那样直接的视线,任远川只好先低头摸摸自己的脖子。 任远川那举止行为之间,尽是透露着一股莫名的扭捏感。 “大哥,今天已是大嫂的头七,是不是将大嫂的身后事安排好了比较……” 任远川抿抿自己的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然而,任远川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接收到了任远山的视线。 那眼神里的柔和全部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探究和一点点展现的冷漠。 “老头子让你说的?” 任远山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想到能让任远川说出这一番话的人是谁。 “这……让大嫂一直待在医院里也不太好吧?” 任远川没有正面回答任远山的问题,只是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你也觉得她死了。” 任远山久久地盯着任远川那有些心虚地表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而任远山的话一说出口,任远川的表情就变了。 什么叫做他也觉得大嫂死了! 明明大嫂就是已经死了嘛! 这可都是医院的医生亲口说出的话,板上钉钉的事情,哪能是他觉得! 任远川面露难色,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看向任远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该说不说,他都觉得自家大哥疯了! 那天夜里,医生在产房门口宣布大嫂已经离世后,他还看到大哥情绪平静地安抚了赵家人。 后续,一大家子人便先离开了医院,只留下任远山和任老爷子、任夫人和任远川。 当时,任老爷子就和任远山说过,要尽快找日子为赵舒意办理身后事。 可任远山当场就发了火,说他不相信赵舒意已经死了,让所有人都不能动她。 甚至,从第二天开始,任远山还让医院保存赵舒意的躯体。 当时,大家只当任远山一时之间没有接受这个事实而随口说说的。 显然,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赵舒意去世的事实。 谁知道,一直到今天,赵舒意的躯体仍然在医院里! 而任远山天天往医院跑。 任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情后,直说任远山在胡闹,便让任远川来当面和他知会这件事情。 现在,任远川仅仅是听到了这一句话,也觉得任远山精神不正常。 他大哥不会是精神错乱了吧? “大哥,这可不是我觉得不觉得的问题,是医生已经明确的事情,还是接受现实比较好。” 任远川无奈地又一次摸摸自己的脖子,又转而看向保温箱里的龙凤胎。 “再说了,趁着现在我的小侄子小侄女还在保温箱里有护士照顾,你还可以有时间把大嫂的身后事处理完毕。” “这样子,处理完大嫂的事情,大哥你不就可以专心于我的小侄子小侄女了嘛……” 任远川叹了一口气,一改说话的语气。 他走到任远山的身旁,看到那对龙凤胎时,便把孩子也扯进话题里来。 闻言,任远山眉头一皱,却没有接下任远川的话。 “大哥……” 任远川又叫了任远山一声,那语气里又夹杂着几分无奈。 “今晚你真的该回家好好冷静冷静,让自己接受现实,难不成你还觉得有什么如来观音菩萨还是什么神仙妖怪能把大嫂救活?” 任远川瞧着任远山不搭话那沉思的模样,以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已经让任远山听进去了。 于是,任远川又耐着性子接着说下去。 任远山却只听见了任远川说的那几个关键字眼。 比如什么“如来”“观音”“菩萨”…… 鬼使神差的,任远山在听见的那一刻就想起来在公寓时收到的那两封信。 那两封来自金光寺的信。 任远山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任远川。 “我知道了。” 任远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 留下一头雾水站在原地的任远川。 大哥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不过,看大哥这样子,他算是规劝成功了吗? 任远川看着任远山匆匆的背影,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啧,他还是有些琢磨不透大哥的意思。 第469章 施主的妻子并不是一般人 任远山从医院离开后,便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对于从金光寺寄来的那两封信放置的位置记得很清楚。 当时任远山觉得那两封信说得莫名其妙,便直接放在客厅茶几下的抽屉里了。 而此时,任远山已经从那个抽屉里翻出了那两封信。 “被千年树灵庇护的人:你可否知道所有离别降至?” 原来,当时的第一封信里的内容便已经是在提醒他。 只是他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不过是生长在曼珠沙华旁的一棵树,树依靠错综复杂的根茎存活,可以在地下三四米的地方继续生长。” “而曼珠沙华,叶生时不见花,花开时不见叶,花与叶永远无法同时存在。” 而这第二封信里的内容,却是任远山怎么也看不明白的。 他又从裤袋里拿出那个红色的平安符。 将手心摊开,任远山低头静静看着平安符躺在手掌心中,颜色已不再娇艳。 若仔细想想,这平安符当初是他在金光寺里求来的,而这两封信也是从金光寺寄来的。 那么,或许去一趟金光寺,他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马不停蹄的,任远山便买了最早自云城飞往阳光岛的机票,恨不得立马就能到达金光寺。 当任远山真正在阳光岛机场落地的时候,他坐在舱位里,扭头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和机场里来回的飞机,若有所思。 上一次来阳光岛,还是他和赵舒意度蜜月的时候。 回忆起来,竟也快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飞机空乘走到任远山的座位旁,提醒任远山飞机已落地平稳停靠廊桥,让他下飞机小心。 于是,任远山收回了自己看向窗外的视线,起身后,脚步不停,下了飞机。 四十分钟后,任远山已经站在金光寺门前。 前来金光寺烧香拜佛的游客并不少,当地人更是多。 任远山眼看着那攒动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这才跨过金光寺的寺门门槛。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任远山已经到了那棵千年树下。 在那棵树前,有一个小僧人正打扫着飘落的落叶。 任远山看到了那个小僧人,就忍不住过去询问。 “这位施主,有何事?” 还不等任远山开口,小僧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任远山,主动停下手中的活来,于是向任远山开口。 “这两封信,是由金光寺寄出的?” 任远山拿出那两封信,特意让小僧人看了在信封上的烫金印。 那烫金印中便是印着“金光寺”的字眼。 小僧人先是仔细看了任远山的信封,待那小僧人细细确认过一番之后,小僧人才抬起头来。 “施主请稍等片刻,我去瞧瞧师父现在是否在禅房之中。” 小僧人将那扫帚放在一旁,和任远山说了这么一句,便匆匆朝正前方的一排排禅房走去。 任远山站在原地等待。 二十分钟后,任远山才看到那小僧人迈着急促的步伐赶来。 “施主,请随我来。” 小僧人在任远山的面前站定,好歹是喘了口气,才和任远山说话。 小僧人朝禅房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任远山已然跟上,小僧人便在前边带路。 不过一刻钟,任远山就跟随着小僧人来到一间禅房门前。 “施主,我师父法号参镜,是这金光寺的住持。” 来到禅房门前,小僧人才想起来自己还未曾向任远山介绍他师父的身份。 于是,小僧人顿了顿,才向任远山介绍。 任远山点点头,表示明白。 “施主直接推门进去便可,我便先行离开。” 小僧人又指示了禅房门口的方向,就要和任远山道别,他朝任远山做了个手势。 闻言任远山也就径直朝门口走,推开了禅房门口。 任远山站在门外,就看到那参镜住持背对着禅房门口盘腿而坐。 似乎是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参镜住持才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任远山。 参镜住持睁开了双眼,看到了任远山此时的表情,露出一笑,右手摆弄着手中的佛珠。 “施主请进,便坐在那吧,参镜已经等待施主许久。” 参镜住持指了指在他左侧的位置,示意让任远山坐到那。 然而,任远山听到参镜住持说的后半句话时,就已经忍不住内心的诧异,连自个儿的内心都不经意泄露了。 “想来,施主现在心里定然有许多的疑问,比如那两封信?” 参镜住持笑着,一眼就瞧见了任远山手中的那两封信。 “看来,这两封信是住持所寄?” 顺着住持的话,任远山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几分肯定。 “是,本想着是提醒施主,施主的妻子并不是一般人。” 参镜住持倒也没有犹豫,大方承认了,甚至直接引入正题。 果然,参镜住持的话刚说出口,任远山的身体明显一僵,动作一顿。 第470章 即使她最终亦无法活过来,施主也不后悔? 任远山脸上的表情浮现出明显的征愣来,尽管,那样的表情仅是维持了大概一秒钟的时间。 “住持请继续。” 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任远山便又恢复正常神色,示意参镜继续往下说。 “虽然,参镜初次看到施主这面相便知,施主并不是信这佛祖鬼神之人,不然也不会收到那两封信了这么久才寻来。” “参镜可试着猜测,施主此次急急忙忙前来,是为妻子。” “怕是参镜在信中所提及的事情已经发生?” 尽管参镜住持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带有疑问,但是他看向任远山的眼神之中已然透露出几分肯定。 任远山朝参镜住持点点头,显然是肯定了参镜住持的猜测。 “赵舒意的阳寿,在去年6月30日就已经尽了。” “我说的是原来的赵舒意。” 参镜住持老神在在地看向禅房窗外的景色,忽然开始谈话的由头。 窗外,虽然是四月,但一年四季皆二十五度以上气温的阳光岛已经是夏日炎炎。 那一排排大树成长得十分茁壮,百年、千年的古树树根更是粗壮得没有三个人根本无法环绕一圈。 天气愈发闷热,吹进禅房里的也是带着热浪的气息。 参镜住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起摆放在桌面上的茶壶,给任远山倒了一杯热茶,才端到他的面前。 任远山明显被这个说辞震惊到,一直到那杯热茶水端到自己的面前,任远山才稍微回过神来,向参镜住持道谢。 白色的陶瓷茶杯里盛着七分满的茶水,一缕缕茶香气息从茶杯中溢出。 但任远山却无心留意这茶香,完全陷入参镜住持刚刚说的话里。 “住持的意思是,同一天,她便来了。” 任远山轻声回了这么一句,脑海里却自然地浮现起赵舒意刚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按理说,她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魂魄竟能到这里来,属实让参镜觉得惊奇。” “本来,若一直这么生活下去,无人知晓、无人发现,倒也没事。” “但现下,参镜观那命数也是离奇,恐怕是别人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施了些许法子,让她在这也待不下去了。” 住持说出其中的缘由,难得地叹了一口气,说到最后时,又摇摇头。 参镜住持低头瞧着冒着缕缕白烟的热茶水,小心地捏着茶杯,朝茶水轻轻吹了几口气后,才饮下一口。 知晓赵舒意的境遇,倒是让任远山又愣了愣,可下一秒,他又马上皱起眉头,薄唇紧抿着。 只因参镜住持说的那一句“恐怕是别人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施了些许法子”。 那不就意味着,如果没有那个“别人”,她就能好好活下去了? 毕竟,住持也说了,无人知晓、无人发现,是没事的。 莫名其妙的,任远山就想起来了他刚见到赵舒意的时候。 瞧着她在医院里那胆大却又害羞的模样,让他升起逗弄的心思。 更何况,当他那时候搂上她那纤细的腰,瞥见她那明明害怕却拼命忍住的样子,就让他本性里的劣根性烧得更旺。 说到底,若不是因为她,其实他自己压根不会知道赵舒意是谁。 原来的赵舒意竟在任家里生活了二十年么? 他从来没发现。 只因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才关注了赵舒意。 对任远山来说,虽然他不信那些佛祖鬼神的事情,下意识也觉得这什么借尸还魂之类的事情听起来很荒唐。 但是,因为这些事情和赵舒意有关,他宁愿选择相信。 他记住的,是大着胆子说要嫁给自己的赵舒意。 也是那个在婚礼上与他许下婚姻誓言的赵舒意。 亦是…… 他决定张开双臂拥抱的爱人。 “那住持可知她现在情况如何?” 比起那些过往的事情,任远山更关心的反而是赵舒意的现在。 听到任远山的问题,参镜住持反而不紧不慢起来。 “人有三魂七魄,她的魂魄时至今日,七魄已散,还剩三魂。” “待她三魂亦散,便是走过忘川的时候,待在那忘川喝下孟婆汤,她便也去了别的世界。” 参镜住持的语速并不算快,但说话的语气却是从容不迫。 然而,那一字一句却像是铅一般压在任远山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住持可有法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任远山紧皱的眉头仍未散开。 他抬起头来,看向参镜住持,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期待。 “可施主最开始也承认了,是不信什么佛祖鬼神的。” 参镜住持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倒是任远山听到这一句话一顿。 “可有关于她的事情,我信。” 任远山低头看着那淡黄色的透明茶水,举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又放下茶杯。 任远山再次看向参镜住持的眼神里,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笃定。 闻言,参镜住持无奈地摇摇头。 “倒是个有情人啊,罢了,罢了。” 参镜住持难得感慨了一番,待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任远山又给他续上了一杯。 瞧着任远山这动作,参镜住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摇摇头后,又笑了笑。 “但参镜须提醒施主的是,赵舒意阳寿已尽。” 参镜住持沉默了片刻,右手拨动着那一大长串的黄色佛珠,才接着道。 “因而,这也意味着她自身命数已尽,光是靠她自己,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子。” 参镜住持眯了眯眼睛,视线又落在窗外的树上。 “那……” 任远山的心脏猛地一窒,手指下意识收紧,左手大拇指不由得开始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外圈。 这是他几近下意识的动作。 “施主若有意救人,得为她续命。” “但即使施主愿意续命,是否能够完整召回她的三魂七魄也不能保证。” “因而,参镜的法子,施主若觉得不可靠,现在便可放弃。” 参镜住持沉思了片刻,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已经泛黄的古籍来,递给任远山。 “这古籍中记载着所谓招魂魄之术,载体则是灵物。不必参镜提醒,施主也已知那灵物是什么。” “施主既然在那千年树灵之前许愿成功,便说明得到了树灵庇护,而那平安符,则是灵物。” “这招魂魄之术,需要施主每日两滴精血作为印子,魂魄感受到那精血,若是有情人,便会感应得到。” 参镜住持看着任远山认真翻书的样子,将古籍翻到载明方法的那一页,才有继续说道。 任远山低头注视着古籍上写的文字,加上参镜住持的解释,对这招魂魄之术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这招魂魄之术施展的同时,续命术也应进行。” “所谓续命术,便是将一个人的阳寿过渡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使另一个人得以在阳间生活。” “而在续命的过程中,若有一些魂魄被召回,也需要载体。” “这载体,还得施主来选择,可选择两人都知晓的事物,世间种种,皆可为之所用。” 参镜住持帮任远山将古籍翻到了后两页,上边载明了续命术的方法。 说到这里,任远山自然而然地就想起那第二封信。 信里,分明提到了曼珠沙华。 而他早就与赵舒意说过,她是他的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吧,恰好是引魂花。” 任远山甚至都没有思考,就已经脱口而出。 而参镜住持看起来也并不吃惊的模样。 “可,但是……施主打算为她续多少命数呢?” 参镜住持点点头,又提了这个问题。 “一半。” 他的所有,自是可以与她分享。 只是,若给了所有,便无法遵守那白头偕老的婚姻誓言了。 因而,还是一半吧。 起码,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也算是偕老了。 参镜住持又点点头,但下一刻,他又想到了别的事情,连那原本有的笑意也敛去了些。 “施主这可是大工程,既然以曼珠沙华作为续命载体,那……便意味着她往后靠着载体而活。” “施主还需种下与一半寿命同等数量的曼珠沙华,即一天便等同于一朵。” “甚至,这些曼珠沙华不能同时死去,否则,她亦命尽。” 说到最后,参镜住持加重了语气,可见是强调。 “我明白。” 任远山点点头,语气依旧从容。 “如此,施主可是做好了最后的决定?” 参镜住持看向自己茶杯中的剩余一点茶水,又看了一眼任远山。 “是。” 任远山回答的底气仍是十足。 “即使……这两个法子都实施过后,她最终亦无法活过来,施主也不后悔?” 参镜住持又一次问。 “是。” 而任远山的回答,比之前更要铿锵有力。 他的确不信什么佛祖鬼怪,可他希望她永远平安健康。 所有与她有关的事情,他都信。 哪怕是十亿万之一的可能,他不会放弃,亦不会后悔。 第471章 似真似梦:意意,我很想你 夜里九点,金光寺外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落在禅房屋顶,顺着屋檐汇聚成一滴滴,那雨水不堪重力,滴落在水泥地板上,声音清晰可闻。 四月的白天,阳光岛气温最高可达二十七度。 此刻,下了雨的夜里,阳光岛的气温稍微降下了些,习习凉风伴随着雨夜而来,吹进禅房里,也吹动了那沾了雨水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倒是比白天时凉快了些许。 任远山坐在参镜住持的禅房中,看着住持拿出一盒沉香,接着,打着了火,金黄色的火焰燃烧着那沉香的外表面,直至沉香也被火焰烧得金色里映着火红色。 不过片刻,禅房里便弥漫着沉香的气息,那香味闻着令人舒心,因而,任远山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 “施主,可准备好了?” 参镜住持来到任远山的身旁落座,习惯性地将一把以小刀从抽屉里拿出来。 任远山眼看着住持拿着那把锋利的小刀,住持正给那小刀消毒。 住持正好抬起头来,便看到任远山点了点头,显然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住持已经了然,又垂下眼眸,但又瞥了一眼任远山左手五指上的伤痕。 “连着五天,施展招魂术时,那招魂灯都未能亮起,说明到现在,她的魂魄也未归来分毫,施主的决心倒是让参镜诧异。” 参镜住持已经将那小刀消好毒,将小刀递给任远山。 当任远山接过那把小刀时,参镜住持又瞧见了他那五指指腹上的割痕。 任远山指腹上的割痕都是崭新的,最新的伤痕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而任远山并没有接过住持刚刚说的那句话,他只是沉默着将自己拿着的那个平安符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施主今早还问我,何时可以种花,参镜现在可以回答,若她的第一缕魂魄一直未归,那么施主也没有种花的必要。” “何时,她的第一缕魂魄归来,施主便何时开始种花吧。” “届时,参镜也会跟随施主到那种花之地,以免招魂术和续命术断开了。” 住持又看了任远山一眼,缓了缓神色,将招魂灯从一个木制匣子中拿出,又小心翼翼地端到桌面上。 本来,任远山听到参镜住持的第一句话时还想反驳。 然而,住持的两句话却让任远山原本难看的面色稍霁。 “我不会放弃,也请住持不要放弃。” 任远山顿了顿,看向那盏招魂灯,眼神里透露着坚毅。 “如此,便请施主开始吧,请施主在施法过程中专心致志,正如第一天施法时,参镜与施主说过的,魂魄最喜真挚感情,越是真挚,越是能够得到感应。” 参镜住持将灯芯快速地放入招魂灯中,接着,朝任远山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住持这便是示意任远山开始了。 闻言,任远山伸出右手,拿起那把已经消好毒的小刀刀柄,同时摊开自己的左手,看着五指上各被划了一道痕迹的伤痕,毫不犹豫地在大拇指原本的那一条伤痕下方又添了一刀。 鲜红的血液随之从大拇指指腹涌出,任远山将大拇指对准那平安符。 他似乎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一般,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眼睁睁地看着第一滴血液滴落在平安符表面,直到那平安符将一滴又一滴鲜血吸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任远山却在此时闭上了双眼。 “意意,我很想你。” “拜托你快回来吧,若未找到回家的路,哪怕给我一点回应也好。” 闭上双眼的那瞬间,任远山已经在想着赵舒意此时的境况。 他默念了两句话。 尽管,赵舒意可能这一次依旧听不到。 任远山想着,心脏却猛地一收缩,那一种疼痛,比他手指上的疼痛,更甚百倍。 第472章 似真似梦:是在叫她吗?那个男人又是谁? 眼前,竟是无尽的亮白。 赵舒意一直在跟着前方的老头走路,在那老头的两侧,则是身穿一黑一白官服的黑白无常。 那黑白无常的脸,竟也是一张黑脸和一张白脸。 在赵舒意的身后,有一个牛头人身的影子,还有一个马面人身的影子。 那牛头马面虽未真正显出真身,却在赵舒意的身后跟得十分之紧。 赵舒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继续跟着前方的老头向前走。 走过一片白色的道路,那无花也无草。 赵舒意时不时会往前看,又会向后看,便会发现这里除了他们这一行人,便再无其他人。 接着,赵舒意跟着他们走到了一座拱桥的阶梯,在那拱桥旁,俨然写着“忘川奈何桥”的字样。 赵舒意才往那台阶上走了几步,跟前的老头和黑白无常便让开了,迎面走来的,则是一个身穿白色袄裙的女人。 那女人梳着飞天髻,眉间有着一颗红痣,待那老头和黑白无常让开后,便看到了赵舒意的模样。 那女人从桥中央走下,款款身姿,手中还端着一个白色祥云纹的瓷碗。 当那女人的脚步停下,在赵舒意的面前站定时,她瞧见赵舒意抬起头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却是充满了茫然。 那女人扭过头来,瞥了那老头一眼。 “她已走过忘川,已然忘记了前尘往事。” 得了那女人的眼神,老人领会,便拱手作揖,朝女人指向赵舒意身后那一条亮白道路,恭敬道。 “如此,你可否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那女人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手中瓷碗里的黑色液体,边抬眼瞧着赵舒意的模样,状似不经意地一问,实则是在例行公事。 自己的名字? 赵舒意被那女人这么一问,神色一凛,试图在脑中回忆着,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是谁? 自己是谁? 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自己这是从哪里来? 又该到哪里去? 赵舒意皱起眉头来仔细思考,却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似是没有了灵魂的木偶。 “喝下吧,你往后便可无忧。” 那女人瞧着赵舒意迟钝的反应,明显嘴角一勾,接着,将手中的那碗黑色汤汁递给她。 赵舒意眨了眨眼,听到女人的话,伸手接过那碗汤汁。 低头注视着这碗黑色的汤汁,赵舒意透过汤汁表面却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表情。 些许茫然,些许怔愣的模样。 当她端着瓷碗的手微微晃动时,碗里的黑色汤汁表面便掀起了波澜。 不知怎的,赵舒意看着这碗汤汁,心情莫名的低落。 当她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时,又端起碗,将那碗中的黑色汤汁一饮而尽。 黑色的汤汁落入喉咙中,便是无尽苦涩的味道。 那汤汁残留在味蕾上的,不仅有苦涩,还泛着酸。 一如赵舒意现在的心脏,微微抽疼。 可她却不明所以。 一直站在台阶中央的女人接过赵舒意手中的白色瓷碗,让开了道路,又瞧了那老头一眼。 “启程吧。” 那女人先行走在老头跟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接着,那老头又站在赵舒意的面前,老头身后还跟着黑白无常。 老头开始往前走,走上桥的台阶。 在老头身后的赵舒意看到他迈开步子,便木然地跟着那老头走了。 喝下那黑色汤汁不过片刻,赵舒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泛着丝丝疼痛,似乎是在有人要撬开她的脑袋,要从她的脑袋里挖走什么东西似的。 赵舒意强忍着疼痛,继续朝桥中央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强烈的风吹起,吹开了她的长发。 赵舒意感受到这一阵大风,睁开了双眼。 刚睁开双眼,她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桥上台阶忽然长出了一根又一根茎条。 赵舒意被眼前的茎条惊骇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茎条快速地向上生长,一直到顶端开始形成花骨朵。 不过片刻,那红艳艳的花骨朵便完全绽放,盛开着火艳的红色花瓣。 下一秒,赵舒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那红色花瓣竟然开始渗出红色的鲜血,血液一直顺着茎条往下,将深绿色的茎条也染成了血红色。 走在前方的老头忽然意识到赵舒意没有跟在身后,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然而,当老头看到桥上那盛开的一朵朵红色花瓣时,明显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瞪大了眼珠子。 那红色花朵快速地向桥上蔓延,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桥上桥下都已经铺满了红色的花朵,那花朵还在迎风飘扬。 偏偏,这成片的红色花朵,似是要将赵舒意的去路给阻挡了。 就在赵舒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前后左右的红色花朵包围的时候…… 又一阵清风从她的耳边划过,吹得她的耳朵竟觉得有些痒意。 赵舒意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耳垂,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那一阵风是从何而来。 而当赵舒意抬起头,扭头向身后看去时,她身后一直跟随的牛头马面影子却开始离她越来越远。 赵舒意暗暗吃惊的时候,她又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一阵风。 那风吹散了她两鬓间的碎发,似是温柔的手掌,在顺着头发自上而下轻抚着她的发丝。 那一阵风又一次吹到她的耳边。 这个时候,赵舒意不仅听到了徐徐的风声,传入耳畔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的嗓音低醇浑厚,似乎是在低声轻喃,好似以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着什么话。 赵舒意微微侧耳,将那声音听得更加真切。 “意意,我很想你。” 那个男人的语气里却暗含了无限缱绻。 但这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小石子,猛然砸入赵舒意平静的心湖一般,在她的心湖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紧随而来的,便是赵舒意心脏里的那一阵熟悉的钝痛感。 “拜托你快回来吧,若未找到回家的路,哪怕给我一点回应也好。” 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赵舒意愣了愣,却依旧无法抹去心脏那难受的泛疼感觉。 可她听到这两句话,微风仍旧吹过耳边,也让她觉得疑惑。 意意? 是谁? 是在叫她吗? 那个声音,似乎是个男人…… 那个男人又是谁? 那个男人说回家,回什么家? 赵舒意怔怔地看着自己周围盛开的红色花朵,停留在原地,却陷入茫然之中。 第473章 你们也当我疯了吧,我就是想见她 风渐渐吹起,赵舒意不由得眨了眨眼,睫毛随着风吹微微颤动着。 很快,在赵舒意的眼前,一个个场景似画卷般展开。 她抬起头来,看见了画卷中的一男一女。 “大少爷……” 赵舒意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也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是她的模样。 赵舒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她看到画卷中的自己被攥入那男人的怀中。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用力地摩挲着她的嘴唇。 他的肤色透着一股病中苍白颜色,身上穿着病号服,身形瞧着瘦削,全然病中的模样,嘴角边噙着一抹笑意。 “听说,你非我不嫁。” 那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如玉一般温润。 可下一秒,赵舒意便看到画卷里的男人笑意收敛,低头吻了她,似是用了力,那搂着她的腰肢的大手手背还泛着青筋。 那接连的画卷一直延长,围绕在她的身侧,令赵舒意看得应接不暇。 尽管脑海中对于这个男人全然不知,可…… 赵舒意瞧着那个男人从身后拿出捧着的一大束花。 那红色的花尽然绽放,红得像血,美得妖冶。 他突然从又拿出一把小刀来,用锋利的刀锋割破右手手臂,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滴落在那红色花束中。 那个男人的眼中染着赵舒意看不明白的火焰,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和我结婚之后,恐怕即使你死了,也会和我纠缠,是不是很绝望?但很有意思。” 那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赵舒意的耳边响起,似是一阵清风吹过。 赵舒意亲眼看着画卷的她和那个男人在铺成路的红毯,他坐在轮椅上,而她站在他的身旁。 他在她的面前,为她戴上婚戒。 “陪伴在她身边……并永远爱她,绝对忠诚,至死不渝,到死不休。” 赵舒意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用完全虔诚的语气说着那一段誓词。 看着那个男人陌生的脸,赵舒意却觉得莫名其妙的熟悉。 而听到那个男人说的话时,赵舒意竟开始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泛着一股酸涩。 她下意识皱起眉头。 “前尘往事不可贪恋,且随我等继续向前走!” 那老头已经来到赵舒意的面前,抑扬顿挫地说着。 赵舒意看着那老头和他身后的黑白无常,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脚好似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 赵舒意低头看着桥上那开得正艳的红色花朵,竟有些不想走。 就在赵舒意犹豫的时候,那老头就要朝她伸出手来,欲将赵舒意拽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细长红线自后方出现,快速地移动着。 那根红线似是有生命一般,在赵舒意的身侧绕了几圈,最后,颇有灵气地缠住了赵舒意的手腕。 那老头还没碰到赵舒意的手,就看到那一条红线一点点地将赵舒意朝身后的路拽了回去。 赵舒意还不明所以,只感觉缠住自己的那一条红线有意地拉着自己的身体往回头的路走。 赵舒意迈开脚步,完全是按着那根红线的方向走着。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哪里还有那老头和黑白无常的身影? 先前看到的那画卷随着她往回走的路越来越长,一个个场景在她的面前展现。 “意意,淮初淮景已经出院了,他们很健康,你要不要听听他们的声音?” 一幅幅画卷中,赵舒意再次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赵舒意看到那个男人怀抱着两个婴儿,倒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而他怀中的两个婴儿不哭也不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这个世界。 男人低头朝两个婴儿笑了,他轻轻地用脸蹭了蹭两个婴儿的脸颊,逗得两个婴儿咯咯笑起来,咿咿呀呀地叫着。 赵舒意歪头看着那两个婴儿,面露疑惑,仍然继续走着路。 “大哥,你清醒一点,大嫂已经死了!” “远山,不要整天跟着那个住持神神叨叨地捣鼓那什么古怪的方法了好不好?你看看你这一手的伤……” “胡闹!你这完全是胡闹!哪里有三个月还不下葬!你不听听现在外界是怎么给任家泼脏水的!都说你疯了知道吗!” “远川,你说大哥买了那么多山头种那什么曼珠沙华到底是为什么啊?我听说,这种花是招鬼的,我都怀孕快七个月了,孩子见不得这种脏东西的!” 赵舒意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但唯独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却见一大群人站在那个男人的身后,特别是一个老爷子,说着话,情绪激动不已。 湛蓝的天空之下,赵舒意只看到那个男人背对着那些人,弯着腰,手中拎着一个喷壶,正一点点地给他面前的花浇水。 赵舒意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的手,那是多么有力的手,手背上显着青筋,手指修长,本应是养眼的手,可…… 他有的手指还贴着创口贴,有的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而他的右手手臂上还留有大大小小的疤痕。 看到这里,赵舒意的心脏猛的咯噔了一下,便开始往下坠,又似被人狠狠地用刀剜着、用手揪着、用针扎着…… 她下意识疼痛。 越跟着那一条红线走,赵舒意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是疼痛,似是有大量的画面涌进她的脑袋里,让她觉得生疼。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上分明还系着那跟红线。 “明日,我就找道公来,将舒意下葬,这事由不得你再胡来!” 那老爷子说着,瞪着眼瞧着那个浇花男人的背影。 似乎是因为听到老爷子的那句话,赵舒意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住,浇花的动作顿住。 沉默了片刻,她才瞧见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他的唇边已经冒出显而易见的胡渣,眼窝微微凹陷,脸色些许苍白,模样憔悴不少。 “那你们也当我疯了吧,我就是想见她。” 那个男人的嗓音依旧低沉,话语中却透着一股坚毅。 那双黑色的双眸中,闪着坚定的光,眼圈却泛着微微的红。 赵舒意瞧见那个男人的模样,不知怎的,心脏感觉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赵舒意的脚步,无意识间加快了。 第474章 既然是董谦妻子,那就代董谦死吧! 时间已然来到2024年7月份。 云城的夏日炎炎,空调冷气吹得让人感觉到一丝丝凉快。 “董谦涉嫌绑架罪、非法操纵证券市场罪一案,今日当庭宣判,全体起立!” 法庭之上,宣判的说话语气铿锵有力,在场所有人员听到声音后立刻起立。 任远山站在旁听席里,视线落在在被告席上的董谦身上。 董谦的头发已经被剃成寸头,肤色比之前黝黑了些许。 “董谦,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犯非法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亿元。” “以上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四亿元。” 审判长站在席上,念出对董谦的判决。 随后,法槌落下,宣布闭庭。 董谦被法警带走,从被告席上离开的时候,董谦还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显然,董谦不仅看到了旁听席上的董家人,还看到了在角落位置的任远山。 董谦的视线与任远山的目光交汇之时,董谦给了任远山一个鄙夷的眼神。 可任远山却是连看都没有看董谦一眼,径直从旁听席上离开了。 董谦被法警带走的时候,他还在不停回头盯着任远山的背影。 哼!总归赵舒意死了,他在这牢里待得也不算亏。 想到邱佳慧之前带给自己的消息,董谦冷冷地笑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法警走了。 在那之后,董谦并没有选择上诉,于是,一审判决便生效了,而董家为那四亿元发了愁。 “什么?!这两千万可是董谦入狱前特地给我的,这是我的钱,凭什么要上交?” 邱佳慧听到董老爷子刚刚说的话,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佳慧,现在正是家里困难的时候,要不然你拿出一千万也行,不然,到时候凑不够钱,法院还是会找你的。” 董谦的大哥董循听着邱佳慧那理直气壮的语气,瞥见董老爷子不想理会邱佳慧的模样,便转而对邱佳慧好言相劝。 “董家家大业大的,怎么就非要我出钱?” 可邱佳慧依旧不乐意,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董家人。 然而,当邱佳慧的问题问出来后,其他人却保持了出奇的沉默。 “生意上出了些岔子……” 没有人出声,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还是董循硬着头皮要回答。 然而,还没有等董循回答完毕,门外已经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董家欠我的十亿怎么还呐?” 董家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当邱佳慧也顺着大家的目光朝门口看过去时,才发现一个蓄着络须胡又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 董家人看到这群人,方才脸上的淡定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 只因那群人是持枪而来,还如此光明正大。 “胡大哥,现在我们家正是艰难的时候,还希望你能再宽限几天。” 董循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走到那为首的男人面前。 邱佳慧看到那个被董循称为“胡大哥”的男人听到董循的话之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宽限?谁不知道董家已经在前一个月把名下所有产业出质、抵押?又有谁不知道现在你们的股权还在等着接盘侠?” “更何况,董谦之前还骗了我五个亿!你们名下的房子怕是都不够还!” 那个男人冷哼着,三言两语便将董家现在的处境说了出来。 然而,听到那个男人说的话,邱佳慧不由得瞪圆了双眼。 怎么可能呢? 董家怎么可能到了这种地步呢? “你是哪来的阿猫阿狗,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董家可……” 邱佳慧怒气冲冲地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出声就是要反驳那个男人的话。 结果,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听邱佳慧说完话,就已经迅速地举起手中的枪,快速给枪上膛后,直接朝邱佳慧随便开了两枪。 那个男人开枪的确是十分随便,甚至只是往邱佳慧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特意瞄准邱佳慧的什么部位。 邱佳慧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男人会如此大胆,只觉得身体一阵疼痛。 她低下头,就看到自己的腹部和右胸口都在流血。 邱佳慧看着自己的伤口,完全的错愕。 “这个女人是谁?吵死了,我最讨厌别人打断我说话。” 那个大胡子男人甚至都不知道邱佳慧的身份。 开完枪后,那男人只是瞟了一眼邱佳慧,又扫了一眼其他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的董家人。 特别是董夫人,站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 当接收到那个男人的视线时,董夫人不可控制地颤了颤身子,不敢再抬头。 “是我小弟董谦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弟妹。” 董循看看邱佳慧,又看看大胡子男人,脸上淡定,实则已经内心慌乱不已,完全不敢为邱佳慧求情。 “喔……这样子……” 大胡子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过头去看向邱佳慧。 “你竟然……” 邱佳慧看到那个大胡子男人看了过来,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咬牙切齿地想要破口大骂。 然而,那个男人依旧不给邱佳慧说完话的机会。 大胡子男人的动作十分迅速,将枪再次上膛,瞄准了邱佳慧的脑门,直接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下去,甚至邱佳慧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子弹就已经击穿了她的脑袋。 邱佳慧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是睁大了双眼的样子。 “既然是董谦的妻子,现在董谦已经在牢里了,那就由妻子来代董谦死去吧,这女人也死的值了!如此,董谦欠我的五个亿,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们想想十个亿怎么还?” 那个大胡子男人看都没看邱佳慧的尸体一眼,面色如常地吹了吹枪上的余烟,状似不经意地继续问。 在场没人看往邱佳慧倒下的地方看去,董家的几个女人之前都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哪里见过今天这种血腥的场面? 她们早已经被这个大胡子男人的一举一动吓得不轻,在瑟瑟发抖。 董老爷子依旧坐在沙发上,低头沉默着,选择不回答。 “不如你们再出两个人?一个抵五个亿,我倒也觉得值。” 大胡子男人冷笑了一声,扫了其他人一眼,语气无所谓,开始转起手中的枪。 闻言,董家人站在原地,硬着头皮,面对大胡子男人的威胁,一个大气都不肯出。 他们早已没有了能够背靠的权势,也没有了能够依靠的钱财,剩下的,是所有讨债的债主。 且,怕是还不止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债主。 董夫人只敢悄悄地往邱佳慧倒下的地方看去,只见到地板上已经有了一大摊的血迹。 瞥见邱佳慧那死不瞑目的样子,董夫人的身体又忍不住抖了抖。 邱佳慧当然死不瞑目了,因为她在死之前都无法想到,她竟然是因为董谦而死的。 而就在之前,邱佳慧得知了董谦被判十九年后,还想着要怎么和董谦离婚,好带着董谦给的那两千万去找任远山呢。 第475章 曼珠沙华都已盛开,那么,她也该回来了 董家数十年经营起来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个月之间崩塌,董家人欲抛售名下的股权,却无人接手。 更何况,董家名下的集团公司欠下了巨额债务,这也让董家不得不紧急低价处置名下的房产、车子等资产。 如果说董家出事登上了云城财经报纸和社会版新闻,那么,在同一天登上文娱版的则是关于任家的各类小道消息。 甚至有些小道消息都没能登上文娱版,仅是在各种社交平台上经过狗仔发布后被连续转载。 久而久之,七月份的云城里,流传着关于任家这么几条小道消息。 第一条是…… “诶,你听说了吗?那个任家大少爷之前不是腿断了吗,现在腿好了,可是这里又不正常了。” 云城的一家咖啡厅里,客人在喝咖啡期间,讨论声渐起。 首先提出话题的人,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指了指自己脑袋的方向,暗示着任远山的脑子不正常。 “哈?腿好了脑子又不正常了?这是为什么啊?” 听的人自然也是参与到讨论中来,听得津津有味。 “听说云城里好几座山被他买下来了,这人吧,买下来地块也不开发,居然是为了种花!而且你知道种的都是些什么花吗?” 说话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汤匙搅拌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看向听的人。 瞧见听的人来了兴致,有意凑近。 “种的可都是曼珠沙华,那是招魂的花!” 说话的人同样靠近,有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闻言,听的人果然露出吃惊的表情来,接着,又很快接受了这个消息,拿出消息跟其他人分享。 “诶,那他为什么要种那招魂花?这些有钱公子哥怕不是整天闲得发慌,闲到信奉那些鬼神到走火入魔了?” 那个听到消息的人一边在手机打字,跟朋友分享这个消息,又一边提问。 “你问的这个,那可就跟这段时间另一个小道消息有关了……” 说话的人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来。 于是,这关于任家的第二条小道消息则是…… “小杨,那个在你们产科病房里住了三个月的病人搬走了?” 现在正好是夜里十点,医院夜班的交接班时间,这不,神经科的护士小彭完成交接班任务后,就从四楼来到二楼产科病房转转,正好看到在护士站值班的小杨。 “嗯,昨天搬走的。” 小杨看着电脑,只承认了这个消息,没有说更多的其他信息。 小彭有意来回打量在走廊里的其他人,发觉现在走廊里已经没有人后,趁着四下无人,忍不住要向小杨进一步打听。 “我听说住了三个月的人是任家的大少奶奶啊?可是,那大少奶奶不是生产那天就大出血宣布死亡了吗?” 小彭凑近小杨身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口。 刚听完小彭说的话,本来还神色正常的小杨立马露出惊恐之色。 “你听谁说的?” 这可是科室主任三令五申的事情,让科室里不能外传这些消息。 于是小杨便认为这个消息只有科室里的人和院领导知晓。 小杨下意识反问。 “你不会以为这墙真的不透风吧?” 小彭撇撇嘴,双手一摊。 小杨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认了这个消息。 “敢情这是真的?!任家竟然把死人留在这三个月都不下葬?这安得什么心呐!” 然而,小杨的反应倒是让小彭大吃一惊,说话的音量也有些许控制不住了。 “啧,小点声!” 那嗓门可把小杨给吓到了,马上就要伸手捂住小彭的嘴,还瞪了小彭一眼。 可是自那之后,关于这个消息还是走漏了风声,慢慢的,关于任家的第三个传闻也就出来了…… “任家可真是心思歹毒啊,这媳妇都死了,还不让人下葬安息!” “这豪门也是不好待啊,据说不让这媳妇下葬是因为影响着任家的财运!” “这也难怪大家都说那任大少疯了,要不是疯了,谁能干得出来这事?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情嘛!” 诸如此类,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三个小道消息经过发酵,都快把传闻说成真的了。 在那之后,2024年7月15日,七月以来,云城到达了本年度气温最高的时候。 这一天,气温四十度,温度高得有些吓人,因而,云城市气象局发布高温预警,云城市政府更是发布了放假通知。 总而言之,因为高温,云城放了三天的高温假。 “施主此时的惬意倒是与这高温的天气使人生出的烦躁不同。” 参镜住持看向那燃烧得火热的招魂灯灯芯,又看了一眼任远山。 此时,任远山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放着的,则是一本漫画集。 参镜住持还特意看了一眼,但发现任远山已经看了一大半,抬眼间,竟发觉任远山那挂在嘴边的隐隐笑意。 五月份的时候,因为任淮初、任淮景出院,于是任远山也回到云城。 跟着任远山回到云城的,还有参镜住持。 为了方便照顾那些娇弱的曼珠沙华,任远山和参镜住持甚至搬到山上的别墅来住。 “连续几个月来,参镜倒是第一次看到施主这般笑容。” 察觉任远山的笑,参镜住持说着,手一边摆弄着另一盏招魂灯。 正所谓人有三魂七魄,因而,参镜住持也准备了十盏招魂灯,为的是让赵舒意那三魂七魄归来时均能有承载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看到这些漫画,就会想到和她相处的时候。” 任远山在看过的地方放下一张书签,然后才将漫画集合上。 当这漫画集合上,参镜住持才看到那漫画集的封面。 《下一次花开的时候》 是这本漫画集的名字。 参镜住持还注意到,这漫画集的封面显然是令人感到惊艳的。 封面正中央是舞台,舞台下围满了熙熙攘攘的人。 而在那人海之中,有两个卡通人物。 女生穿着一袭鲜艳的红裙,站在女生身旁的男生,则是穿着白色的衬衫。 听到任远山的话,参镜住持又多看了封面一眼,接着,视线转回那十盏招魂灯中。 十盏招魂灯中,仅有一盏灯芯火焰暗淡,那便意味着,仍有一魂魄未归来。 “施主,参镜已找好日子,明夜晚间九点四十五分至凌晨两点,恰好这几天是高温天气,正可谓阳气最足的时候,非常适宜再施展招魂术。” “若能成功召回,那么三魂七魄则聚齐,届时,参镜会将着三魂七魄散落在这些花中再行续命术。” “行续命术时,仍需施主的血液作为引子,如成功,那之后,夫人便会醒来。” “若不成功……” 参镜住持说到这,特意转头看向别墅二楼。 “参镜认为,施主还需尽快处理好夫人的身后事宜。” 视线从别墅二楼收回,参镜住持又看了任远山一眼。 “我知道。” 任远山颔首,点点头。 片刻之后,一阵清风吹过,吹走了些许的高温,也吹动了那开得正鲜艳的曼珠沙华。 云城,已是七月了,也是曼珠沙华的花季了。 既然,曼珠沙华都已盛开,那么,她也该回来了。 任远山望着整片的曼珠沙华,似是在绿地中的一片妖冶红,正在迎着风摇曳。 那瞬间,任远山想起了穿着红裙的赵舒意,好似正站在那草地之中,只留给他一个红色的背影。 第476章 意意,欢迎回到我的世界 第二天夜里九点四十五分。 别墅二楼里,参镜住持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房间里的灯光与招魂灯里的火焰交相辉映,暖黄色的光亮照映在白色的天花板和四周墙面上。 任远山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许久,按照医院给的方法,他需要用药物保持她的身体不腐烂。 因而,她的肤色呈现出病态的白色。 房间窗外,夜色已经降临。 房间里保持着二十度的冷气,因而,温度比外边低了许多。 “施主,是否准备好了?” 参镜住持站起身来,视线从招魂灯里挪开,看向任远山。 任远山注视着赵舒意的脸庞,回过神来,点点头。 他走向那摆满招魂灯的桌子,灯光的照耀将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住持,可以开始了。” 任远山拿起桌面上摆放着的小刀,将刀尖对准自己的手臂。 他沉声,动作利落。 下一秒,那原本遍布伤痕的手臂上又多了一条新的伤痕。 滴答…… 滴答……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白色陶瓷碗里。 滴答…… 滴答…… 赵舒意仰起头,看着远处上空那悬挂着的金色时钟。 她的视线跟随着金色时钟里的分针转动,下一秒,却发现那金色的时钟开始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赵舒意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她面前的亮白色道路也慢慢被那鲜艳的红色染尽,接着,在她行走的道路上,红色的曼珠沙华疯狂生长,再肆意绽放。 现在,她的脑海中已经充满了太多的画面和声音,而赵舒意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整理。 当她一边整理着脑海中的画面,一边顺着道路往前走的时候,忽然,那红色的线有意地扯了扯她的手腕。 赵舒意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 刹那间,赵舒意发现,顺着自己手腕的位置,她能够清晰地看着鲜红色的血液在她的手臂上蔓延。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开始有了体温。 就在赵舒意还在诧异于自己的变化时,她又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于她而言,是新的记忆。 在那喧闹的夜晚里,赵舒意看到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穿越人群,朝着人群分散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个挺拔高大的身影,几乎是半分钟的功夫,赵舒意就认出来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是任远山。 赵舒意眼看着任远山来到人群外侧的位置,在这个位置,有不少现场摆摊的小商贩。 任远山在一个招牌上写着“时光邮局”的摊子面前停住了脚步。 “时光邮局,时空快递……” “写一封信给未来的人,让他们知道你的心意!” 赵舒意听到了那个摊主卖力的吆喝声。 于是,摊主看到了任远山,便热情招呼任远山。 赵舒意觉得,以她印象里的任远山来说,他是不会相信这些东西的。 所谓的时空邮局,哪里能够真的穿越时空呢? 可令赵舒意没有想到的是,画面里的任远山居然真的开始拿着信纸写起信来。 任远山写信的时间并不算短。 这也让赵舒意疑惑起来。 任远山写的信,是给谁的呢? 然而,这个画面到这里便消失了。 在赵舒意面前的,则是这一条道路的尽头。 她加快脚步,走到道路尽头时,却看见天边飞来什么东西。 赵舒意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吹拂着她的脸,使得她眯了眯双眼。 等那一阵风过去之后,赵舒意也看到了那躺在地上的几张信纸。 她蹲下来,伸手捡起地面上的几张信纸,在看清楚字迹的那一瞬间,心脏狠狠地颤抖了。 那是任远山的字迹。 信的抬头,是她的名字。 “这是来自2023年7月的一封信,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是2024年7月了吧?” 赵舒意看完第一句话,目光又接着往下移。 “其实,刚看到这家时光邮局的时候,我的确还不知道想要对你说什么。” “但现在,似乎有的说了,麻烦你耐心地看下去……” 在这封信里,任远山和她写明了第一次看到她时的心情。 “老实说,可能这样写你会肉麻,但是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的确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而我只能看得到你。” “我自认有很多的不足,不够了解女孩子,但确实也是因为和女孩接触不多。” “所以,恐怕很容易会吓到你,可我没有恶意。” 看到这里,赵舒意忍不住嘴角上扬,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道未来的一年,我们是否会经历很多。可能你会给我这个共同经历的机会,也可能不会。” “可是不论如何,我会一直记得看到你第一眼的那个瞬间,你眼睛的光,是我一直追寻的。” “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这是我从小到大都在思考的问题,别人对我的评价都不同,而我也很难对自己下一个准确的定义。”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也逐渐地明白,我想,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终其一生,我不过是在寻找愿陪我一起疯狂的人。” “当然,可能对你来说,这样的我,不是你的理想型。” 赵舒意回忆着那一个个画面,却笑得更加开心。 “所以,现在的你,还能记得当时我们一起听到的歌词吗?” “我希望你能遇见所有你喜欢的一切,不论一年后我们的结局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就如最开始你希望的那般。” “想要亲手在你的心上署下我的名字,希望我是你剧烈跳动的心脏,但愿我是那个能让你跑着去见的人。” “还有,其实,今晚你说的那一句话我听到了。” “今晚的星星很亮,我会一直记得这个夜晚的。” “因为你说,和怦然心动的人在一起,星星是会发光的。” 读完这个信,赵舒意仍然心情激动到未能马上平复。 她只能听到自己那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还有…… 眼前的尽头,出现了一扇打开的门。 而赵舒意拿着那封信,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晃晃自己的右手手腕。 于是,右手手腕上的红线立马为她指引了方向。 赵舒意毫不犹豫地走进那一扇门。 睁开双眼,是亮得刺眼的光芒。 赵舒意闻到的,还有消毒水的味道、难以言明的药物味道…… 等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时,赵舒意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赵舒意从薄被里伸出自己双手,藕色的手臂在遇到空调冷气的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有些脑袋发懵,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尝试性地摸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因为躺的时间太久,赵舒意还有些不适应,缓慢地用双手,依靠着床头柜,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来,现在是白天,怪不得她会觉得那么刺眼。 赵舒意扭头看向窗外的时候,看到了窗外湛蓝的天空。 接着,她又慢慢地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给酸痛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施主,再过两日,参镜便回寺里了。” 就在赵舒意伸懒腰适应的时候,她听到了窗外的声音。 赵舒意的身体一顿,赶紧走到窗边。 顺着窗外看下去,她先是看到了远处的曼珠沙华。 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红色。 而那些曼珠沙华,在阳光的沐浴下,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身姿。 接着,赵舒意便看到了在一楼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僧人衣袍,另一个则是…… 赵舒意瞧见那白色衬衫下的伤痕满满的手臂时,立马想到她曾经看到过的那个画面。 任远山的双手手指、手臂上全是伤。 他的左手手臂上还缠着些许白色纱布。 她的心里猛地咯噔一跳,顾不得自己仍然光着脚,即刻冲出二楼的房间,朝楼下奔去。 “还请住持多注意身体,这段时间以来,多谢住持的帮助。” 任远山面对着参镜住持,点了点头,明白参镜住持不可能在云城待得太久。 还未等参镜住持答复,任远山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正要转身,就被身后的冲力撞到,可任远山愣是站稳了。 “远山……” 接着,身后传来的,是赵舒意的声音。 任远山不由得身体一震,身体已经僵在原地。 参镜住持看了一眼任远山的身后的人,露出欣慰的笑容,默默地走开了。 他感觉到了身后人的拥抱,低头一看,环住他腰身的,是一双嫩白的手臂。 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感觉得到身后人的体温。 任远山垂下眼睑,转过身来。 赵舒意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 四目相对时,赵舒意却发觉任远山的眼圈很快就泛着红。 “你说,我这个鬼缠着你,是不是阴魂不散?” 当她那双黑眸里的湿润时,赵舒意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指腹在他的眼周摩挲着。 “住持说,你本就是死了才会来到这里。” 任远山想起参镜住持说的话,薄唇轻启。 可他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那晶莹的泪水触及赵舒意的指腹时,赵舒意便感受到了那泪水里的包含滚烫。 “那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就是怕死才要缠着你结婚的。” 赵舒意轻轻拭去那滴泪水,却看着他另一滴泪水落下。 闻言,任远山却露出了笑。 “现在刚知道。” 他挑了挑眉,才答。 “你说的,和你结婚,我死了都要和你纠缠的。” 赵舒意说着,却忽然觉得鼻酸,拭去他泪水的指尖颤抖。 “是不是很可怕?” 他低下头来,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不,很有意思,现在是在给我续命吗?” 任远山这个动作,就会让赵舒意想到那个道士给她看过的场景。 可任远山先是顿了顿,便笑出声来了。 赵舒意看着他上扬的嘴角,看到他眼里的笑意,却也看着他眼尾残留的泪痕。 “知道吗?我刚刚可是立马就跑来见你了。” 赵舒意用指腹轻轻戳戳任远山的脸颊。 “意意,欢迎回到我的世界。” 任远山却依然在笑,他看着她,难掩开心。 听到他的话,赵舒意便又紧紧抱住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前。 赵舒意在他闭上双眼,努力地呼吸着,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她熟悉的味道,那清冽的松檀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婴儿啼哭声从别墅里传来。 “任先生!哎呀,孩子们都醒了!您看看能不能吃完早饭赶紧哄哄?” 别墅里,保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着急,紧接着,便是动静十足的脚步声。 那保姆这么一喊,婴儿像是能够听懂一般,啼哭的声音更加大了。 甚至,两个婴儿像是说好了似的,哭得一声更比一声高,在这夏日炎炎的早晨里,让人听得有些无奈。 第477章 奶爸上任 七月底时,任远山带着赵舒意搬回位于市区的公寓里。 之所以没有搬回任家大宅,主要还是因为任家人接受赵舒意回来这件事情需要一段时间,特别是任老爷子和任夫人。 这件事情对于已经年过六十的两人来说,属实太过离奇。 这天,因为快到两个小家伙的百日宴,因而,任老爷子通知任远山带着小家伙们回任家大宅一趟。 于是刚到早上六点,这不,赵舒意和任远山还没睡醒,就已经听到门外传来保姆的敲门声。 “任先生,您醒了吗?孩子们哭起来了,要不,您来哄哄?” 伴随着保姆的敲门声的,还有两个小家伙在门外那嘹亮的哭声。 听到这声音,任远山自然是没了睡意的。 赵舒意也被吵醒了,扭头一看,便看到任远山已经起身下床。 “要不然我来试试?” 那哭声再一次传来,赵舒意彻底没了睡意,也跟着爬起来。 她看向正在穿着白色t恤的任远山,特别是看到那他手臂上的伤痕时,不由得心脏一揪,便试探问出声。 赵舒意总觉得,任远山的伤还没有好全,而抱孩子又难免用到手臂。 正在套下t恤的任远山动作一顿,听到赵舒意这么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微扬。 “你可以试试。” 任远山转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语气轻快。 于是,赵舒意便径直开了门。 打开房门后,面对的果然是家里的两个保姆,两个保姆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家伙。 赵舒意低头一看,便发现小家伙们哭得满脸泪水,脸蛋都有些许红。 “我先来吧。” 赵舒意看向两个保姆,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太太,他哭得比较厉害,您还是先哄他吧。” 保姆看着自己怀里的任淮景,明显这哥哥的哭声比妹妹的哭声要大得多。 因而,赵舒意就听了保姆的话,先接过了儿子。 她抱孩子的动作属实不算熟练,刚接过儿子,赵舒意的双手就下意识变得僵硬起来。 赵舒意意识到,怀中的儿子实在是软嘟嘟的,让她抱着都怕磕着碰着了。 “任先生,孩子们今天要回去的行李我都打包好了,您看还有没有特别需要带的?” 保姆看着任淮景已经被赵舒意抱走,又抬头看向任远山。 “淮景的那个奶瓶记得带上了吗?旁的奶瓶他不会喝。” 任远山看向在另一个保姆怀里的任淮初,大步走过去,欲接过,又一次确认儿子的专属奶瓶。 “带了带了。” 保姆连忙点点头。 任淮初被任远山接过,她立马伸出胖胖的右手,攥着任远山的t恤袖口。 接着,任淮初小脸靠近任远山的胸口,这时候,任远山以左手轻抚女儿的后背,又轻轻拍拍。 闻到熟悉的味道,刚刚还哭得哇哇大叫的任淮初立马就安静了下来,睁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任远山低下头来,脸颊轻轻地靠近女儿的额头。 这动作惹得任淮初马上就咯咯笑了起来。 两个保姆将两个孩子转交之后,便从离开了房间,转而到客厅里去。 相比起任远山这一边,赵舒意那边明显是水深火热。 赵舒意低声哄着儿子,哪知,儿子根本不买账,甚至哭得更加大声了。 在任远山怀里的任淮初自然听得到哥哥的哭声,但她却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往任淮景的方向看过去,好似是在好奇哥哥在哭什么。 儿子还在哭,甚至哭得清咳了几声。 赵舒意瞧着儿子那已经哭得通红的小脸,生怕哭得儿子喘不过气来。 赵舒意学着任远山的动作,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 可是没有用,任淮景仍然哭得卖力。 “远山……” 赵舒意跃跃欲试的心在这一刻被儿子弄得粉碎,于是,她只好向抱着女儿在房间里踱步的任远山发送求救的信号。 她实在是搞不定了! 任远山注意到赵舒意那求救的眼神时,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那一个轻笑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含义,让赵舒意不得不脸颊微红。 总算知道为什么任远山说让她试试了,摆明了是知道她哄不了孩子,等着看她求救。 笑过之后,任远山便抱着女儿朝赵舒意走过来。 “要不要换一下?” 任远山捧出女儿,朝赵舒意挑了挑眉。 赵舒意看看任远山怀里安安静静睁着大眼睛的女儿,又看看自己怀里哭得卖力的儿子,想也不想地就点点头。 于是,夫妻俩交换了抱的孩子。 儿子几乎是刚落入任远山怀里的半分钟之后,哭声立马就停止了。 赵舒意看向儿子,只见儿子的脑袋在任远山的胸膛前一拱一拱的,下一秒便睁开看着任远山。 而女儿到了她怀里,马上就不乐意了,小脸都开始皱了起来。 赵舒意又瞧了一眼任远山,生怕刚被哄好的女儿又要哭了。 任远山右手抱着儿子,伸出左手,轻轻地摸着女儿的小手。 任淮初看到眼前的大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是任远山的手后,刚刚皱着的小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到新玩具一般的欣喜笑容。 任淮初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住那只大手,抬头往任远山的方向看去,笑得更加开心了。 赵舒意神色复杂地看看儿子和女儿,心情有些不得劲。 那边,儿子待在任远山的怀里安静得不得了,睁着眼睛看看任远山,又伸手抓住任远山的衣袖,然后一直将任远山的衣袖往外扯。 “唉,照这样子下去,似乎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赵舒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泄气了?他们只是还不熟悉你而已,再过一个月就好了。” 任远山实在没法空出手来安抚赵舒意,只能用眼神安慰她。 “道阻且长,恐怕只想着你这个爸爸。” 赵舒意摇摇头,看着怀里的女儿抓着任远山的左手玩个不停,兴奋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任远山意识到儿子猛地揪着他的衣领口。 任远山低下头来,便对上儿子那开心的笑容。 “等等,等等,别急……” 看着儿子这个笑容,任远山心里咯噔一跳,立马反应过来,先是摸摸儿子,便急忙收回自己的左手,就要转身。 没听明白任远山的意思,赵舒意看着任远山抽回左手后,怀里的女儿脸色就跟天气似的变了。 下一秒,赵舒意就发现刚要转身的任远山抱着儿子,脸色变得比之前黑了不少。 赵舒意顺着任远山的脸庞往下看,注意到任远山的白色t恤多了一道浅黄色的污渍。 “恐怕太熟悉了也不是好事。” 沉默了半晌,任远山先是闭眼深呼吸,才闷闷地吐出这一句话。 赵舒意这才反应过来。 儿子尿了任远山一身! “哈哈哈哈……” 还在抱着女儿的赵舒意瞧着任远山那吃瘪的模样,忍不住自己的笑声,抱着女儿的双手因为笑而抖动。 第478章 山山吃醋:他这个老父亲已不是儿子的唯一了 两个小家伙粘人精的属性在百日宴这一天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两个小家伙粘的还是特定的人。 似乎,除了任远山之外,其他人根本拿两个小家伙没办法。 百日宴整整摆了五十桌,邀请了云城不少世家豪门,其中不乏一些媒体。 在宴客名单中加上云城的官方媒体,是任远山的意思。 任远山有意通过百日宴向公众说明,先前的那些传闻都是谣言,赵舒意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死去了。 因而,当赵舒意抱着女儿出现在百日宴上时,的确震惊了不少人。 以至于赵舒行在看到赵舒意的时候,惊讶得差点当场喊出“姐,你怎么在这”的话来。 “姐,我刚刚就已经想问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当赵舒意把女儿转给任夫人抱的时候,赵舒行就忍不住将赵舒意拉到一旁。 赵舒行十分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询问。 “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赵舒意瞧着赵舒行那谨慎得很的模样,笑出声来。 这回答弄得赵舒行只好挠挠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如何再问下去。 “爸妈他们不来吗?” 赵舒意转过身去看着来来回回的宾客,又问。 “其实,姐夫通知我们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只是姐夫没有说细节,爸妈说他们需要一段时间缓一缓,怕今天直接就来会太过激动。” “所以,他们现在还在我住的地方休息,就我来了这。” 不得不说,赵舒行在接到任远山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当然,比他更懵的,是父母。 这样的回答不出赵舒意的意料之外。 “等结束了,我去见见爸妈。” 赵舒意笑着点点头。 “姐,我就真挺好奇……” 赵舒行盯着赵舒意的脸一个劲地看,想要从赵舒意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赵舒意没有听明白,忍不住皱眉,眼神里尽是疑惑。 “你是真的人吧?该不会是什么鬼魂来缠着我姐夫吸阳气的吧?” 赵舒行伸出手,特地拍拍赵舒意的肩膀,看看抱着孩子招呼客人的任远山,特别意味深长地看了赵舒意一眼。 “瞎说什么呢!吃你的饭去!” 赵舒意瞧着赵舒行的那个眼神,突然就明白了赵舒行的意思。 赵舒意赶紧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拍着赵舒行的后背都使了些劲。 被赵舒意这么一说,赵舒行乐呵呵地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 赵舒意走到任远山的身旁,任远山将儿子递给她,而她直接接过,赵舒意抱孩子的姿势比之前熟练了许多。 “小嫂子,好久不见了。” 另一头,沈森之迈着悠悠的步伐,手中端着一杯白酒,朝赵舒意的方向走来。 赵舒意扭头过去,看到了沈森之,首先露出微笑。 然而,被赵舒意抱在怀中的任淮景那张小脸这就开始皱了起来。 “哎哟,这是山山家的小可爱吗?怎么一看到我就开始皱眉头呢?” 沈森之注意到任淮景那皱起的眉头,觉得十分有意思,摸摸任淮景的小脸蛋。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怪叔叔。” 任远山的视线看过来,瞧着沈森之那亮晶晶的眼睛,好似在冒着光,开始调侃起来。 “你说谁怪叔叔呢?” 沈森之听到任远山的话,朝任远山露出嫌弃的表情。 紧接着,沈森之又伸手捂住任淮景的耳朵。 “我们不听那个人乱讲,我可是你森之叔叔,是个好叔叔。” 沈森之一边捂住任淮景的耳朵,边和任淮景说着悄悄话。 赵舒意看沈森之好奇孩子好奇得紧,便让沈森之抱了孩子。 “他刚刚是因为被我抱才有那样子的表情。” 呆在沈森之怀里的任淮景眉头皱得更紧了,赵舒意注意到儿子的一举一动,立马出来打圆场。 “谁是那个人,我是他爹。” 任远山显然不满沈森之的说法,直接将沈森之捂着儿子的手拉开。 “哟哟哟,你看看,你爹就是个小气鬼,还不让人说了。” 沈森之来了劲,凑近任淮景的耳边,在任淮景耳边小声嘟囔着。 听到沈森之的话,刚刚还在皱着眉头的任淮景来了兴致一般,眉头完全舒展开来,猛地仰头看着沈森之。 “你看你看,你儿子有反应了,明显就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任淮景的反应让沈森之乐了。 沈森之如获至宝似的抱着任淮景,得意洋洋地说着。 “他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任远山眼看着不为所动的样子,似乎没有被沈森之的话刺激到。 “那可不是哦!” 沈森之摇摇头,将任淮景抱紧,一脸神秘。 “我刚刚说你爹就是小气鬼,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接着,沈森之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不仅跟任淮景重复了一次他说的话,还有意让任远山听到。 任远山哪里会不知道沈森之的那个小心思,当沈森之一脸得意地看过来的时候,任远山就已经明白沈森之提高音量的原因。 无非是想要向他证明儿子听得懂呗。 可是,在任远山看来,儿子现在哪里听得懂么…… 然而,就在任远山这么想当然的时候…… “山山,看看你儿子,笑得多开心啊,还不是因为知道了他爹是个小气鬼。” 沈森之惊喜地发现任淮景咯咯地笑了起来。 献宝似的,沈森之立马抱着任淮景到任远山的面前来。 他就是要让任远山看看,因为他这个“怪叔叔”说的话,任淮景笑得贼开心了。 任远山看过去,果然看到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开心的儿子。 “也是奇怪,沈哥抱他,他竟然都不哭诶。” 连站在一旁的赵舒意也觉得稀奇,下意识感叹起来。 然而,这句话在任远山听来,颇不是滋味。 特别是任远山在看到儿子那笑得灿烂的小脸后,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心里一阵堵。 任远山肉眼可见地脸黑了下来。 “看吧,我就说你爹是个小气鬼,听不得这种话,看看你爹脸多黑。” 成功将任远山的好心情破坏掉,沈森之可谓是乐不可支。 末了,他还要在拉上任淮景,再给任远山来个狠狠一击。 “是是是,那我儿子你也别抱了,有本事自己生去。” 任远山黑着脸将儿子抱回来,朝沈森之挑了挑眉。 “哈哈哈……” 然而,沈森之好似不在意任远山的说法,笑得更加开心了。 与此同时,看到沈森之笑了起来,在任远山怀里的任淮景也跟着笑出声,特别开心。 那样的笑声在任远山听来,心脏碎了一地。 就…… 怎么说呢? 突然感觉他这个老父亲不是儿子的唯一了…… 莫名伤感。 但也不是伤感,似乎醋意更浓。 任远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瞧了沈森之一眼,眼神里颇有不满。 本来被两个小家伙粘着,任远山就颇为自得,可现在…… 都怪沈森之,把他这三个月在别人面前建立起来的骄傲感弄得稀碎。 任远山又看向沈森之时,眼里有着几丝幽怨,让原本在看戏的赵舒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79章 抓周之抓到爸爸了 任远山那碎了一地的骄傲感是在两个小家伙的抓周日这一天被重新拾回来的。 按照任家的习俗,孩子满一周岁的时候,都要进行抓周。 此时,任淮景和任淮初的抓周礼已经备好。 四月份的云城天气还有些凉意,任家大宅的院子里春意盎然,倒是让人瞧了那新鲜的绿色就觉得养眼得很。 任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开始正眼看着放在红色地毯上的抓周道具。 有毛笔,有墨台…… 有足球,有羽毛球…… 有手术钳,还有钢琴…… 甚至,纸币也放进去了。 “我还记得,天高当时抓到的是手术钳,看来以后能成为出色的医生。” 任老爷子的视线落在余青青抱着的任天高身上,想起来了任天高抓周时抓到的道具。 许是因为现在正值中午一点,恰好是午休的时间,任天高打着哈欠,有些困乏的模样。 “还真希望如爸所说的,天高以后要是当个医生,我们都觉得不错。” 听到任老爷子提到任天高,余青青最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答。 “也不知道云心会抓到什么。” 说着这话的正是容美华。 这个时候,容美华正抱着自己的女儿,容美华好奇地看着地上摆放着的道具。 因为任远川这一边拿了“云”字辈,而容美华第一胎生的是女儿,便取名为任云心。 任云心现在已经七个月大,正安安静静地待在容美华的怀中,看到容美华的表情后,又顺着容美华的视线,看向那些道具。 今天是抓周日,容美华和任远川站的位置隔得老远。 赵舒意看看容美华,又看看离容美华有六个人之远的任远川,只好摸摸自己的额头笑笑。 任云心出生以后,容美华和任远川的关系有所缓和。 但赵舒意听余青青说,这一个月来,任远川又开始早出晚归了,大有继续在办公室过夜的打算。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容美华觉得自己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儿,而相比之下,余青青有了任天高,赵舒意有了任淮景,容美华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生个儿子,这地位才算稳当。 这种“母凭子贵”的想法让任远川甚是不爽,因而,两个人为了这第二胎的事情又吵了起来,闹得不怎么愉快。 今天,恰逢两个小家伙的抓周礼,任远川为了不扫兴,特地从公司回来,但是,目前为止,和容美华也没有什么交流。 赵舒意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去看向任远山。 “你希望他们抓到什么?” 赵舒意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丈夫,小声询问。 闻言,任远山挑了挑眉。 他的这个神情却让赵舒意更加好奇他的想法。 “抓到什么都好,是他们喜欢的就好。” 任远山看到保姆们领着两个小家伙走出来,嘴角的弧度上扬。 赵舒意自然是明白任远山这句话的深意的。 他自己就体会过所谓的“理所应当”的生活,因此才更加明白追求“喜欢自在”的生活是多么珍贵。 “看看我的两个小宝贝今天会选什么呀?” 看到孙子孙女,任夫人笑得十分开心。 任淮景站在那些抓周道具面前,有些茫然地看看四周的人。 而任淮初站在哥哥的身旁,看到哥哥站着不动,她也就跟着不动,乖乖地站着。 结果,两个小家伙站在抓周道具面前快半个小时,却巍然不动。 “景景,看看奶奶手里抓的是什么?你喜不喜欢啊?要不要这个东西啊?” 任夫人看到这个情况,主动走到那些抓周道具面前。 任夫人随意地拿起摆放着的小汽车玩具,朝任淮景晃晃。 听到任夫人的声音,任淮景睁着大眼睛,看向任夫人手中的东西,但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任淮景的视线就挪开了。 很显然,任淮景对任夫人手中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宝贝孙女,看看爷爷这边,爷爷这边是个金元宝,喜不喜欢金元宝?” 连任老爷子也忍不住拿了个金灿灿的小元宝,走到任淮初的面前,让任淮初看看那元宝。 然而,任淮初只是好奇地看着任老爷子手中的金元宝,没有伸手拿。 “莫非这里面都没有他们想要的?” 赵舒意又一次认认真真地将地面上的抓周道具看了一眼,随后,瞧着儿子女儿那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只好扯扯任远山的衣服下摆,小声地和任远山讨论。 “也许是吧,毕竟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同。” 任远山觉得赵舒意说的有些道理,点点头,顺势牵起赵舒意的手。 任淮景是最先关注到赵舒意扯任远山衣服下摆的动作的,他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赵舒意的手。 之后,看到任远山牵起赵舒意的手时,任淮景便开始朝任远山的方向爬过去。 “哎哟哟,看来是有喜欢的东西了,是那本三字经吗?” 任夫人看到孙子朝一本三字经爬过去,面露惊喜。 然而,任淮景直接脚踩那本三字经,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 任淮初看到哥哥开始爬,自己也跟着哥哥的步伐爬起来。 “我猜,是那个算盘。” 任老爷子看到任远山面前放着的那个小算盘,一脸欣慰地看着宝贝孙子。 想想算盘多和经济金融钱财打交道,孙子有意拿算盘,意味着对这些感兴趣,任老爷子就觉得开心。 结果,任淮景再一次出乎任老爷子的意料,双手推开那个小算盘。 在场的其他人都看不懂任淮景的行为,只能盯着他继续看。 绕着那地毯爬了快半圈的任淮景在任远山的面前停下,看到任远山那黑得发亮的皮鞋时,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小手,直接搭在任远山的皮鞋上,手指抓了抓。 “这……” 任淮景的此番举动却让其他人傻了眼,看不懂。 任淮初紧随其后,看到哥哥抓着任远山的皮鞋,她便来到另一边,也跟着抓了。 “这是对爸爸感兴趣?” 余青青怔怔的,下意识出声。 任远山一低头,就看到正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任远山蹲下来,将任淮景和任淮初抱了起来。 “对爸爸感兴趣就好。” 难掩开心,任远山一手抱着一个,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大师,这……这……该如何解读?” 为了今天的抓周礼,任老爷子还特地请了寺庙的住持来为大家解惑。 哪知,看到此时情景,连严肃了许久的住持也跟着笑了出来。 “这是承父业之意啊,无限可能,大有可为啊!” 住持摸摸手中的佛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第480章 爸爸,爱是什么? 任淮景已经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在9月份开学前一天晚上,他在晚餐后主动到书房找任远山。 任远山正低头看书,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书页上,听到房门外的敲门声,任远山应了一声。 “爸爸,你现在有空吗?” 任淮景打开房门后,又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关上。 手上还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右手拿着一支黑色水性笔,任淮景这摆明了是要做笔记的样子。 注意到任远山还在看书,任淮景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一本正经地看向任远山的书桌桌面。 “嗯,怎么了?” 听儿子问的问题,任远山直觉觉得儿子有问题要问,便一脸淡定地将面前的书合上,放在一旁。 任远山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整个后背靠着电脑椅,显然做好了被儿子提问的准备。 看到任远山这个样子,任淮景主动从一旁推了张椅子,在任远山的面前坐下。 “爸爸,我们这个学期的暑假作业,有一个问题,班主任让我们探索爱。” “所以,爸爸,在你看来,爱是什么?” 任淮景坐稳了,一边提问,一边打开水性笔的笔帽,看着就要开始做笔记了。 闻言,任远山却先笑了。 “你不是明天就开学了吗?怎么今天才来写作业?” 任远山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不是今天才写作业,是今天来完成这道题目。” 任淮景被任远山这么一说,心虚地眨了眨眼,收回停留在任远山身上的视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做了着重强调。 “那你的意思是,你别的作业已经写完了?” 任远山端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当然,我可是很自律的。” 说到这,任淮景可就来了底气,胸有成竹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好吧,那你先说说,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任远山瞧着儿子的样子,挑了挑眉。 “我怎么看待啊?” 任淮景又开始挠挠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有些困惑。 “我觉得吧……爱的话,那就要在一起咯,比如,我就很爱泰格,那我就要和泰格在一起,不然我就会觉得很难过的。” 任淮景联想到泰格,凭着自己的理解去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很宏大,很难用一天的时间就回答出来,有的人,甚至用一辈子也无法去深刻理解。” 任远山放下手中的水杯,回答问题的语气十分平静。 “爸爸,那你会和妈妈在一起,不就是因为爱吗?” 任淮景听得懵懵懂懂。 “可爱有很多种方式,而你说的这一种爱仅仅是其中一种。爱可以发生在亲人之间,可以发生在恋人之间,当然,并不局限于人与人之间,人与动物之间也会存在。” 任远山嘴角微微上扬,听到儿子的说法,自己的话便开始多了。 任淮景一边听着任远山的话,一边在本子上记下来。 “爸爸,那会不会有人不在一起也是因为爱?” 任淮景看向天花板,脑袋里忽然冒出来这个问题。 “当然会,如果在一起会使对方受到伤害,那选择不在一起,当然是因为爱。” 任远山点点头,肯定了儿子的说法。 “那这么说,如果在一起会使自己受到伤害,就不是因为爱了吧?” 任淮景顺着这个问题继续发散思维。 “那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任远山又一次拿起水杯,端着水杯,将水杯转了个圈,才抿了一口水。 “爸爸,听你这么说,感觉爱好难懂呢……” 任淮景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爱爸爸吗?” 视线越过水杯,任远山看向任淮景,似是不经意一问。 “当然爱!” 任淮景几乎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 任远山想了想。 “上个月送给你的航母模型给我?” 他想到了上个月送给儿子的模型。 才听到“航母模型”几个字,任淮景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爸爸,你是说借给你玩吗?” 任淮景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不情愿。 “我说的是给我。” 任远山笑着摇摇头。 果然,听到任远山这么说,任淮景的表情就更加纠结了。 瞧着儿子这个模样,任远山忍不住笑了。 “你继续爱护它吧,我不会夺人所好。” 任远山放下杯子,从电脑椅上起身,来到儿子面前,轻轻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爸爸,你为什么又不要了?” 虽然刚刚纠结的过程很痛苦,但是听到任远山这么回答之后,任淮景却又觉得给一个航母模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淮景,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爱,向来是自然向下的,而向上很难,这需要靠教育、靠耳濡目染、靠觉悟等等……” “有责任的父母,从你成为我的儿子的那一天开始,我作为父亲,会自然地爱你。比如我在外面看到了航母模型,这个模型不是我喜欢的,可我知道是你的喜欢的,尽管它的价值很贵,我也会买来给你,这是我对你的爱,是向下的爱。” “而你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给我,对你来说是割舍,所以你会觉得痛苦,但你会想着给我,则是因为你会爱我。因为你爱我,所以你觉得我要这个模型后会开心。” “可你要知道,父母对子女向来不会索求什么,要的无非是你平安健康快乐长大。” “所以,你若能好好珍惜我送给你的东西,本身已经是你对我的爱了,若你还能主动给我别的,我想,恐怕对我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爱了。” 任远山抚摸着儿子的头,看向儿子的眼里有着希冀,语气平静。 任淮景好似听懂了许多,又好似还有些地方存在不理解。 可当任淮景对上他父亲那双黑色的眼眸时,朦胧之间,他看到了父亲眼里的光芒。 爸爸得多爱他呢? 任淮景想着,却不敢细细深思。 “爸爸,我以后会努力爱你,给你买很多很多你喜欢的东西。” 任淮景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和水性笔,朝任远山露出微笑。 因为一旦细细深思,就会觉得父母之爱让他无以为报。 “好啊,可是,还是像我之前说的,重要是你开心快乐。” 任远山笑着,又拍拍儿子的头。 任淮景笑得更加开心了,虽知道父母之爱厚重得无以为报,但…… 他知道自己好好长大就可以让父母很开心很开心了。 第481章 妈妈,你这辈子最不悔的决定是?(大结局) 任淮初读大学的时候选了新闻传播学专业,立志当一名财经记者。 然而…… “妈妈,怎么样?这些问题对你而言是不是超级容易回答?” 任淮初等待赵舒意看完那采访提纲,等待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任淮初等得急了,便伸长了脖子询问。 “你们专业的采访问题怎么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将所有采访问题浏览完一遍的赵舒意把大纲合上,仔细想想觉得不对劲。 任淮初早料到赵舒意会这么问,赶紧摆摆手。 “妈,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不是专业课,我这个采访啊,是通识课的小组作业。” 一边说着,任淮初一边将赵舒意手中的那本采访大纲拿过来。 任淮初指着采访大纲封面上写着的小组名字和人员名单。 “看看,这可都是我们小组里的人员名单,我们这门通识课叫恋爱与婚姻关系探讨,教授专门布置了最后一次课的作业是探讨婚姻关系的本质。” “而且,教授还专门说了,要以采访的形式来进行,一个组只能有6个人,但是一个组要采访够18个人。” “这不,我们这组正好6个人,平均分配下来,每个人要采访3个人。” 任淮初说完,把采访大纲放在一旁,主动将椅子挪到赵舒意的身旁。 “这不,妈妈你就成为我的其中一个采访对象了。” 任淮初亲昵地搂住赵舒意的手臂。 “哎呀,妈妈,不就是因为会涉及到你和爸爸的一些私事嘛,不要害羞。” 任淮初使出自己撒娇的技能,将头靠在赵舒意的肩膀上,特意将自己的语调放柔,摇了摇赵舒意的手臂。 果然,任淮初的话刚说出口,她就看到赵舒意的脸颊红了起来。 啧,她就知道,她问的问题要是涉及到父母的感情私事,她妈妈总会娇羞得跟小女生一样,不管年纪多大都是这样子。 “好吧,看在是帮助你完成采访任务的情况下。” 女儿的撒娇,赵舒意向来是抵挡不住的。 这不,女儿其实还没有开始怎么撒娇呢,她就已经妥协了。 “好!妈妈,那我们现在开始。” 目的已经达到,任淮初立马松开了赵舒意的手臂,坐得十分端正。 任淮初拿出那本采访大纲,又端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地一边提问,一边记录回答。 一个小时之后…… “咳,妈妈,现在是倒数第二个问题了。” 任淮初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已经记得最后两个问题,便把采访大纲放下了。 赵舒意点点头,等待着女儿提问。 “妈妈,你觉得对你来说,你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决定是什么?” 任淮初敲着键盘,待赵舒意回答。 听到这个问题,赵舒意的第一个反应是笑。 任淮初不明所以,但还是默不作声。 “当然是和你爸爸结婚了。” 赵舒意没有思考太久,回答了女儿。 “为什么?” 任淮初直接脱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识的问题。 闻言,赵舒意“啧”了一声。 “你这道题可超纲了哦。” 赵舒意有意提醒女儿,视线看向任淮初身旁的那一本采访大纲。 “哎呀,那这算是我的私人问题嘛,妈妈~不能看在我是你的亲亲女儿的份上,好好回答一下嘛?” 任淮初立马放下笔记本电脑,又坐到赵舒意的身旁,搂着她的手臂撒娇。 早就知道女儿会是这个反应,赵舒意扭头看着靠在自己身旁的女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在是我亲亲女儿的份上,妈妈今天告诉你一个秘密。” 赵舒意起身,将女儿的房门关上,才重新回到位置上坐好。 “什么秘密?” 听到赵舒意的话,任淮初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奇地看着赵舒意。 “你小时候不是总问我这朵花是怎么来的吗?” 赵舒意撩起自己的上衣下摆,稍微侧过身,向女儿展示自己后腰一侧的纹身。 “嗯,现在看,当然是纹上去的啊。” 任淮初的视线落在赵舒意腰上那朵盛开的曼珠沙华上,直接回答。 “你爸爸亲自纹的哦。” 赵舒意笑眯眯的,手指指尖摩挲着那一个纹身,神色里有着些许的骄傲。 “哇塞,真的假的?” 明显对纹身一下子就更感兴趣了,任淮初从椅子上起身,走近赵舒意,弯腰看着她腰上的纹身。 “那……是不是结了婚爸爸才给你纹的啊?” 任淮初轻轻戳戳那个纹身,看向赵舒意的眼睛里,藏不住满满的求知欲。 “不是。结婚这件事情,我甚至还没有见到你爸爸的真人就已经提出来了,嗯,和你爷爷奶奶提的。” 赵舒意摇摇头,回答得很诚恳。 “可是妈妈,你做过的决定也不少,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说这个是最不后悔的决定?” 任淮初完全没有听明白,甚至,更加一头雾水了。 “该怎么和你形容呢?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这个世界的规则是这样的,很多情况下,人只能顺势而为,因为你无法改变整个环境,你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要和你爸爸结婚这件事情,我是主动提的,在所有被动的局面下,那是我主动的选择。” 赵舒意说着,想到当时的场景,嘴角上扬的弧度持续。 “妈妈,那……你是怎么和爷爷奶奶说的呀?” 任淮初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又接着追问。 “嗯……当时你爸爸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很久。” 赵舒意先回答了当时的背影。 还没等赵舒意说完,任淮初就摆摆手。 “这个情况我知道,小姑姑有和我说过诶!然后呢然后呢?” 任淮初眨了眨眼,摆正坐姿,上半身向前倾斜,摆明了要认真听。 “我说,我钟意你爸爸很久了,我很爱他,此生非他不嫁,我保证嫁给他以后寸步不离,精心呵护,贴心照顾,会和他和谐相处,三年抱俩。” 赵舒意一口气就把当初的话说了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啊啊啊……好羞耻好羞耻,妈妈,你不是说当时都没有见过爸爸的真人吗?” 听到一半,任淮初就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样的词语在她听来,实在不像是没见过面的人会说的出口的话。 “确实没见过啊。” 赵舒意耸耸肩,回答得坦坦荡荡。 “那……爸爸为什么要给你纹那朵花啊?” 任淮初松开捂住自己耳朵的双手,好奇的视线落在赵舒意的后腰上。 赵舒意摸摸自己的额头,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 “不会又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吧?” 任淮初歪着头。 “你爸爸说……” 赵舒意咳了咳,清嗓子后,开始回忆着任远山当时的语调。 “你做我的曼珠沙华吧,这样,和我结婚后,到死了也和我纠缠在一起。” 赵舒意有意压低自己的嗓音。 “啊啊啊……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任淮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抖了抖。 赵舒意瞧着女儿这个反应,笑得更加开心了。 任淮初右手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复自己的心情。 “妈妈,那……小姑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结婚啊?我上次听哥哥说,小姑姑很有故事哦!” 想了想,任淮初想到了任远姝。 于是,任淮初又坐下来,凑近赵舒意,睁着好奇的眼睛。 “你小姑姑的事情,你想听啊?” 赵舒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扭头看着女儿。 闻言,任淮初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嗯……妈妈需要组织一下语言,看看怎么和你讲比较好。” 赵舒意大拇指来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 “妈妈,首先声明,我可不想听到小姑姑的坏结局啊。” 趁着赵舒意思考的时候,任淮初赶紧紧急声明。 “好好好,肯定是好结局。” 赵舒意忍不住笑了,得知女儿的要求,朝女儿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那……当然得是好结局呀! 赵舒意回想着她与任远山的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全身放松地靠着椅子,露出了笑容。 而她的右手仍在有意地摩挲着后腰侧的纹身,笑意加深。 她一直是他的曼珠沙华。 从答应了他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是。 从他以鲜血浇灌之日起,她便因他而存在。 任远山曾经和她说过,对他这样的人而言,终其一生,不过是在寻找一个愿意陪他疯狂的人。 任远山亦知道,这样的他,对于赵舒意来说,不是她所幻想的温润如玉的理想型。 可是,那又怎样呢? “我是被动来的,可是因为有你,所以我才想要留下来。” “为你而来,和为你留下,究竟哪一种爱意更深呢?” 这并不好说。 “可比起来到这里的目标就是为了你,为你留下来需要更多的牺牲和更大的勇气。” 对于赵舒意来说,任远山的确不是她的理想型。 可是,她最后爱上了一个疯狂的人,并甘愿为他留下,如此甘之如饴。 原因再简单不过,只因为他是任远山而已。 从此以后,她这个阴魂,与他有了家,与他有了爱,与他有了孩子,与他往后的一切有关。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