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宦妃:九千岁,一撩到底!》 第1章 浴血重生 “妹妹,囚禁你五年的温容被五马分尸了,你是不是特别解恨?” “可你嫁给太子哥哥前一天,是我给你下了药,把你送到了温容床上。那药只能和男人交合才能解,我还以为你必死无疑,哪知道他为了救你竟然找人与你同房。他不在乎你的烂名声娶你,就是一心想保护你。可你却恨他,陷害他,出卖他,甚至对他下毒。” “你不知道吧?他才是你等了十二年,从小指腹为婚的相公。太子哥哥都是骗你的,就为了让你帮他害温容!” “不——” 死的时候,烈九卿眼前全都是温容。 那些过往如今被一再放大,无尽的悔恨和悲痛几乎压垮了她。 原来,权倾朝野的佞臣温容,一生负尽了天下人,唯独没有负她! 她怎么就要死了呢? 她还没赎罪,还没让这些毁了她一生的人下地狱,她好不甘心啊! 此时,她手腕的墨镯大亮,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 烈九卿艰难的睁开双眼,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闺房。 “七小姐就算死了也活该,谁让她这么不检点,大婚前一天竟敢偷男人。怀野种了,堕个胎都恨不得全天下知道。” “要不是咱们大小姐善良,替她嫁到太子府免除责罚,还亲自去皇宫为她求情,她早就被送去浸猪笼了!” “就她这种侮辱门第的贱货,还不如死了呢!” 听到房间外的议论,烈九卿心头一颤。 她不是被烈倾城一剑杀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 难不成是因为手镯? 烈九卿看着手腕上的黑色古镯,双眸潮湿。 这是出事当天夜里,温容给她的。 当时他不由分说给她戴上,烈九卿拼死拒绝,但戴上就摘不掉。 她一直当成屈辱的象征。 没想到,这是她重新活过来的机缘。 失神间,门口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猛的响起。 “我家小姐也是你们能乱嚼舌根的?小姐可是亲口说过,她就算是嫁给一条狗,也不会嫁给太子殿下的!她都不稀罕,为了不出嫁找个姑爷怎么了?有错吗!” 这嚣张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多,正是从小跟着烈九卿的贴身侍女香草。 她看似在维护烈九卿,却句句都在提醒别人她犯过的错。 烈九卿缓缓站起来,猛的推开了门。 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场,吓得香草僵在那里。 “小、小姐,你怎么醒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就教训了她们几句,你回去睡吧,我会处理。啊——” 香草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突然用力拽下了她的金耳环,一脚将她踹到院子里。 “一个奴婢罢了,不但敢偷主子东西,还敢命令主子,罪无可赦。来人,把她发卖了!” 香草瞳孔骤然一缩,傲慢道:“烈九卿,我是大小姐的人,你没资格管我!” 这嚣张的气焰,真是有恃无恐。 前世,烈九卿误以为是温容给她下药,故意找男人欺辱她,恨死了他。 而每当她因为温容的好心软时,都是香草一遍遍提醒她温容的所做所为,以至于她更是怨恨。 直到死,她才知道,她从小当亲妹妹看待的香草其实是烈倾城的人。 她果真愚昧,竟分不清真情假意! 这一世,她必定不会重蹈覆辙,要让那些欺她、辱她、害她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你既然承认了,那就更好办了。” 烈九卿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冰冷下令,“香草背主,乱棍打死!” 第2章 宿命重逢 在场的奴仆,各个讥讽的笑着,压根不把烈九卿放在眼里。 她未婚先孕,得罪皇族,不知廉耻,早就声名狼藉。 相府留着她,就是为了慈善的好名声。 她以为,她还是千金大小姐? 香草得意的不行,“想使唤我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太子妃大度留下你,你早就当乞丐了!” 烈九卿从在场的奴仆身上扫过,自嘲的笑笑,“原来你们都背叛了我。” 也难怪烈倾心知道她的一切,甚至几番算计,连她无辜的孩子都给下药流掉。 烈九卿控制住巨大的悲愤,一身冷意道:“我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放肆。” 她抬眼,杀意纵横,沉声下令,“画意,处理掉他们!” 话落,一道矫健身影突然出现,她不卑不亢道:“是,烈小姐。” 画意! 竟然是九千岁温容四大侍从里唯一的女子画意! 温容掌管东西两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谓权倾朝野。 但他残忍无道,手下之人更是手段狠毒,让人闻风丧胆。 画意就是其中最擅长折磨人的一个!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恐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小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香草终于慌了,扑了过去,抱住了烈九卿的大腿。 “小姐,奴婢是担心您啊,您怎么能不顾多年情面?如果不是奴婢,您早就死了!” 烈九卿冷笑着将她踢开,“诅咒主子,更是该死!” 一次两次求饶不行,香草恨的浑身发抖。 她拔下簪子刺向烈九卿,“反正都是死,我先弄死你!” 画意直接拔剑,刺穿了香草的心口。 上一世,烈九卿那么相信香草,可她却伤她最深。 她真是瞎了眼,才把她当亲人! 香草死了,烈九卿心中的仇恨许久不散。 “这些人,一个不留。” 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重生归来,她绝对不会对仇人有一丝丝怜悯。 画意应,“是。” 下一秒,地上一地鲜血。 转瞬,几道身影出现,院子干净如初。 烈九卿克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目光复杂的看向画意。 画意不喜欢她,但因为温容的命令,一心护她。 明明身手了得,战场上都能来去自如,上一世却因为救她死了。 烈九卿心口发涩,嗓音微颤,“你还好吗?温容……他怎么样了?” 画意冷漠道:“烈小姐忘性真大,前几日,您差点一刀要了千岁爷的命。现在他伤重不起,您是不是很解恨?” 烈九卿脸色一白,她终于想到了自己干的蠢事。 她当初中的药,不和男人交合,她必死无疑! 温容就是一个太监,哪里真能帮她。 来不及悔恨,她突然想到,上辈子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利用她的名头,对温容下毒,他差点就死了! 她一慌,连忙拉住画意,“快带我去见千岁爷!” 画意不为所动,烈九卿哀求道:“我外公是医药圣手,我尽得他真传,我能救他的!” 犹豫了片刻,画意冷酷道:“你千万别耍花招。” 也不怪画意不相信她,回想上一世种种,烈九卿眼睛通红。 她何其何能,竟被温容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丧命还要保护她! 既然重生,那这一次,换她护他! 此刻的千岁府上空都笼罩着一层阴霾和恐惧。 温容本就得了风寒,又突然受伤,已经两天不吃不喝。 侍从们人人自危,生怕他有个闪失,他们都得陪葬。 管家已经说破了嘴皮子,“千岁爷,您就吃点吧,再这样折腾,受罪的可是您。” 此时,几位侍女出现,“管家,听闻千岁爷病了,九卿小姐特意让我们送来了药粥。” 管家还未开口,里面一道沙哑的嗓音就传了出来,“送进来。” 侍女刚进去,烈九卿就到了。 她匆匆闯进去,用力拍掉递过去的药粥,惊恐大喊。 “有毒,她是来害你的!” 话音一落,一双有力的手用力将她拽进了层层红鸾叠嶂里。 烈九卿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炽热的胸膛里,邪魅虚弱的声音随之落在她耳旁。 “你不就想我死吗?” 第3章 他的纵容 入眼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颜。 温容脸生的冰冷,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会化着艳丽的胭脂,又媚又欲,和个妖精似的。 但谁都不知道,温容素颜时更加勾魂摄魄。 他就像是黑夜里的神明,邪性危险,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真好,此时的温容,真真切切的在她眼前。 烈九卿忍不住摸上他的脸,感受到他的温度,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温容……” 她喊着温容的名字,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的脸上。 温容浑身一僵,薄唇微微扯动,“七小姐专门跑过来,就是给本座哭丧的?” “不是。” 烈九卿红着眼摇头,“我来给您治伤。” 温容冷笑,“呵,治死本座好报仇?” 烈九卿白了脸,慌张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故意要伤您。” “你是有意的。” “……” 烈九卿说一句,温容怼一句,一时让烈九卿有些不安。 “千岁爷,我知道那天您是为了救我,才那么做,是我错怪了您。您可否给个机会,让我为您治伤?就当赔罪。” 温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指尖微颤,嗓音更是冰冷。 “你刚堕胎,自己的身子骨都没养好,凭什么给本座治?” 这话直白到冷酷,烈九卿手下意识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堕胎非我本愿,我也知道对不住这孩子,可如果他一出生就和我一样承担骂名,我宁可他不出生。” 闻言,温容瞳孔变得阴厉,他用力将她推开,“你倒是想的明白,不过还是先养好了自己再来大言不惭!” 烈九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抓着裙角,“您如果不让我治,我就长跪不起!” 说着,她真要跪下。 温容登时变了脸,立刻不顾伤势坐了起来,单手扣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拉了起来。 “我允你跪了?” 他一发火,烈九卿浑身都颤了颤。 她软了声线,像是撒娇一样的讨好,“千岁爷,您就让我留下来伺候您,好不好?” 上辈子,温容除了不让她离开千岁府,任何事都会答应她。 果真,此时也一样。 温容冷漠道:“随你。” 烈九卿心下一喜,“能为您诊脉吗?” 温容蹙眉,对上她期望的眼,错开脸,伸手。 她小心的掏出手帕覆上,这才用心诊脉。 温容的脸色稍微改变,死死盯着那手帕。 这是嫌他了? 烈九卿倒是没发现,只是越是诊脉,她脸色越是难看。 他身上竟然有慢性毒,并且已经长达十多年! 她咬唇,收敛心思,温声说:“您伤的很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调养。” 闻言,温容目光暗了暗,深深看了她一眼。 烈九卿其实庆幸有理由经常来千岁府了,“千岁爷,我一定会帮您调理好身子。” 说罢,她立刻对画意说:“外头这几个人,暗杀千岁爷,罪无可赦,都处理掉。然后,你帮我给千岁爷买点药材回来。” 她熟稔的走到书桌前,自然而然的写了个方子。 递给画意后,烈九卿温声说:“千岁爷,天气不早了,想必您也饿了,我去给您做膳食。” 烈九卿也不问温容的意愿,就那么走了出去,很自信能找到膳房一样。 画意疑惑的看了眼烈九卿,让人将几个侍女拉下去后,斟酌道:“千岁爷,七小姐昏迷醒来,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将今日之事报告之后,温容面不改色。 烈九卿表面温顺,实则性子刚烈。 如今这么殷勤,无非是变着法子想弄死他。 “既然跟了她,以后就尽管听她的。” 画意恭敬道:“是。” 外头的风携带着带带的冷气,温容病态的脸上有几分讥讽。 “狠心的丫头,自己的孩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倒要看看你想怎么对付本座……” 第4章 偏宠 去膳房的路上,烈九卿走的很慢。 目光所及,都是过去的记忆。 这短短一截路,她竟像是走了几生几世。 当看到层层圆门墙上缠绕着的团团蔷薇时,她逐渐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温容对花粉过敏,待在有花的地方,他身上就像是染了红霞,如同酒醉微醺,特别不舒服。 有他的地方,连皇宫重地都几乎见不到一朵花。 可事实。 她生活的地方,处处都是四季会开的蔷薇。 蔷薇是她从小就喜欢的花。 他一次又一次的带她来看花,不就是想她喜欢? 可是,她却一把火烧了。 当时,他瞳孔犹如一潭死水,“你就这么讨厌这里,讨厌我?” 烈九卿心下一疼。 她从前被仇恨蒙蔽,一心想逃出他的魔爪,何曾认真看过? 还好,她有赎罪的机会了。 一切都来得及,她一定会加倍对他好! 膳房。 烈九卿一出现,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奴仆们都警惕的望着她。 他们可是听说了,烈九卿刺杀千岁爷,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现在又过来讨好千岁爷,真是不要脸! 他们的鄙夷都写在脸上,烈九卿只当没看见,商量似的问:“我想给千岁爷做点吃食,能否借膳房一用?” 她这么一说,嗤笑声此起彼伏。 领头妈妈更是阴阳怪气道:“冰清玉洁的七小姐,这种事就不劳烦您了。奴才这庙小,装不下您这大佛,别让油烟脏了您的衣裳。再说,奴婢们都知道千岁爷怎么会突然卧床不起,您都敢公然刺杀,也少不了下毒了。您万一害我们都被牵连,造孽的事,怕会影响您阴德!” 有妈妈撑腰,几个仆从胆子也大了起来,全挡住了她的路,你一嘴我一舌明摆着赶人,说的话也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杀伐十足,“全都拉下去,处死!” 看见进来的侍卫,所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琴侍卫饶命!” 烈九卿回头,看见了一身冰冷的高大男人,瞳孔微动。 琴意,四大侍卫之首,武功最好,一手剑术天下都难找几位,偏偏因为她被废了双手。 “琴侍卫好。” “在下可受不起七小姐的问候。” 琴意抱着剑,冰冷的勾唇,一双鹰眼尽是讽刺,“爷下令,府内任何人冒犯七小姐,等同冒犯千岁爷,以死罪论处。” 他摆摆手,立刻就有侍卫鱼贯而入,将所有人都拉了下去。 他讽刺道:“七小姐好本事,到哪都给别人带来血光之灾。” 琴意一开始对她很尊重,因为这次刺杀一事,他才记恨上她。 烈九卿牵强的扯唇,“琴侍卫,你能否放了他们,他们本意是担心我谋害千岁爷。” 见她双眼发红,桃花眼好像要哭了一样,琴意觉得她真会装可怜,语气更冲。 “在下无意冒犯,七小姐千万别委屈。您这样,万一被千岁爷瞧见,还以为属下欺负您,到时候连在下都得被惩罚!” 温容为了她,不止一次惩罚过他们。 只是温容对她的这份偏爱,她因为仇恨,从未放在心上。 错失他一腔情意,她当真愚蠢至极! 琴意自知话说重了,可想想温容遭的罪,再看看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心再次冷下来。 “七小姐,千岁爷为了您几日茶饭不思,就算是毒药,也请您务必用心准备!” 第5章 空间 温容对烈九卿何其纵容,就算真是毒药,他也会不带一丝犹豫,一口吞下去。 琴意就是知道烈九卿对温容的重要,才没一剑杀了她! 面对琴意不加掩饰的杀意,烈九卿苦涩的笑笑,“我不会再伤害他了。” “呵,在下倒是觉得您更想让千岁爷生不如死。” 琴意字字句句全不留情,也提醒着上辈子唯有温容最深情,烈九卿红了眼。 “如果我再伤害他,就让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烈九卿掷地有声,决绝里带有震撼。 琴意瞳孔微缩,心有触动,但很快就变成了讽刺。 她就算装的再情真意切,也是为了害温容。 “七小姐诅咒自己也别让千岁爷听到,您无所谓,他会心疼。” 琴意临走前淡漠道:“您如果真心救人,就去求千岁爷。反正不管您说的是真是假是对是错,千岁爷都会听。” 烈九卿指尖微颤,心头一阵阵发疼。 温容对她有多好,全天下都知道。 而她都做了什么! 她愚蠢被利用,她会用这一生给温容赎罪。 但那些罪魁祸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越想越痛苦,烈九卿拼命的用力呼吸,还是红了眼。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三天后,皇家突然举行围猎,要求要臣和官家子弟都要参与。 温容身为东西两厂都督,如果不参加,一定会被冠上藐视圣上的罪名,被弹劾问罪。 而他拖着重伤参加,却被几批杀手暗算,以至于摔下山崖,昏迷了一个月。 接下来,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导致他之后三年时间处处被压制,举步维艰。 而这一切根源都是因为她! 烈九卿越想越憎恨自己,也发誓要加倍对他好。 只是温容这么重的伤,短短几天根本好不了,但如果有极为珍贵的药材,至少可以让他恢复几分,这样能少许多危机。 可她那些珍藏的,早就被烈家那些人想方设法要走。 看着眼前这些普通药材,烈九卿觉得对不起温容,“如果有个千年人参,你能少受不少罪……”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株新鲜的人参。 这实在太魔幻,烈九卿吓了一跳。 手里的菜刀不小心就划伤了自己的手背,血立刻流了出来,顺着手腕沾到了墨镯上。 刹那间,一阵耀眼的白光过后,烈九卿眼前一黑,再睁眼,她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周遭白蒙蒙的奇怪地方。 烈九卿心下疑惑,却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药香。 一低头,她愣住。 这肥沃的黑土地之上,竟然长着各种各样珍贵的药材。 这一株株拿出去,可全都是无价之宝! 死而复生回到过去,烈九卿都遇见了,再遇见这种事,好像也没那么惊世骇俗。 反正,温容有救了! 烈九卿不管三十二十一,一阵扫荡,恨不得全都搬出去给温容。 只是,眼前看不清楚,她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一条河里。 她大惊失色,挣扎间,喝了不少喝水。 好在她会水,很快就得救了。 只是,她身上的皮肤出现一片片黑色污秽,被冲洗掉后,她像是从内到外新生了一样,皮肤鲜嫩光滑,美丽的容颜都又精致了几分。 烈九卿还在愣神,就听到一声暴戾的声音在整片空间回响。 “烈九卿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都能丢,本座要你们有什么用,全都拉下去扒皮抽筋!” 第6章 此生唯一的心安之所 听的出,温容不是一般的生气,烈九卿着急,再不出去她可承受不住他的怒火了。 刚有这个想法,她就感觉到熟悉的扭曲感。 紧接着,扑通一声,她直接掉进了膳房后院的湖里。 她正准备自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放弃挣扎改求救。 “温、温容救我!”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快速掠来,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咳咳咳……” 到了岸上,烈九卿在温容的怀里,抑制不住的狂咳。 温容抱着她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却极为冰冷的从头顶传来。 “七小姐真是好兴趣,做饭能做进水里去。” 烈九卿害怕他,来源于上辈子的记忆,但骨子里却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仰着小脸解释。 “我是想抓一条新鲜的鱼做给您吃,哪知道会失足掉进去了。还好您来的及时,不然我恐怕小命都不保了。” 温容诡异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抓观赏鱼给本座吃,你是皮痒了?” 说谎还被抓了现行,烈九卿脸红透了,“我总不能说自己愚笨掉进水里吧?” 温容勾唇,“你有脑子?” 烈九卿哑然,还没来得及反驳,人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脚下一动,飞檐走壁,转眼就回了院子。 进了房间,把烈九卿扔到自己床上,被子一盖,就对外头的护卫下令道:“沐浴。” “是。” 被子上有诱人的味道,刺激着烈九卿的感官。 这味道仿佛要钻进骨子侵入灵魂,让她格外留恋。 没成想,上辈子让她憎恨到一心逃离的气息,成了她此生唯一的心安之所。 烈九卿的目光太专注,温容实在不能忽视。 回头,却对上她欲哭的眼。 她眼中有太多情绪,心疼、难过、悔恨、痛苦、喜悦、庆幸,种种情绪糅合在一起,让他心头掀起惊天巨浪。 他喉咙滚动,眉心拧起,“真是娇气的丫头,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嘴上这般说,他却跪在了床榻前,冷着脸帮她脱掉了绣花鞋,不曾犹豫的扯掉了她的棉袜。 他大掌握住她冰冷的脚时,烈九卿大脑一阵空白,只剩下他过分滚烫的温度。 烈九卿心跳加速,一慌就踢到了温容。 发觉她想挣扎的躲开,温容没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 “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本座?” 烈九卿试图解释,“女子的脚只能给夫君看……” 话音未落,温容霸道的抓住,死死扣紧,“本座如今看了,你还想本座对你负责,当你的夫君不成?” “千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怎么敢让您负责。” 烈九卿看着眼前这张脸,想到过去种种,眼眶微红。 她小声的问:“我不是故意踢您的,您能不能原谅我?” 她做了很多错事,都奢侈的想得到他的原谅。 温容指尖一顿,面无表情道:“本座凭什么原谅你?” 他面无表情,烈九卿的愧疚几乎压垮她。 她没忍住哭了,眼泪滴滴砸在温容的手背上。 她恳求道:“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眼见她越哭越厉害,越哭越痛苦,温容僵硬在原地,面色紧绷。 多大点事,她就敢这么哭,以后还得了。 “不准哭!” 第7章 为你竭尽一生 烈九卿从意识到重生,一直觉得不真切,上辈子的仇恨和自责、愧疚如潮海一样将她淹没。 如今面对温容无比真实的怒火,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崩溃的大哭,“温容……” 这模样,活像是他死了一样! 他眉头越拧越紧,呼吸越来越重,恨不得掐死她好让她闭嘴。 他冷着脸,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十分粗鲁的帮她擦泪,结果越擦越多。 这眼泪烫的温容的手不停的颤栗,心火一升再升,暴躁的呵斥道:“再哭,本座就把你扔出去!” 烈九卿猛的停下,通红的眼一直看他。 他刚吐了一口气,哪知烈九卿哭的更凶了,眼泪掉不完一样。 他气极反笑,“你真当本座不敢拿你怎么样?!” 温容性情诡异莫测,从来没人敢忤逆他。 如今他盛怒,隔着一道门,侍卫仆从都吓得浑身发抖的跪在地上。 烈九卿哭到话都不成声了,但因为她的怒火,下意识抖了下,“千岁爷……” 见她露出害怕来,温容掐住她的脖子,逼她看着自己。 “就这么点胆子,还想找本座报你失身之仇?” 温容过于精致的脸突然靠近,烈九卿心尖骤然一停。 她好一会才小声说:“我知道您是为了救我,不是害我。” 温容目光冰冷,指腹暧昧的摩挲着她的脸颊,似笑非笑道:“哦?女子最看中贞洁,就因为本座救你一命,你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来讨好本座?” “我不是讨好您,是这辈子都会一心一意对您好,偿还这恩情。” 她欠温容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烈九卿说的铿锵有力,无比坚定。 温容薄唇一紧,幽深的瞳孔暗色更重,“你如今给本座当玩物都不够资格,又打算怎么讨好本座?” 烈九卿双手一紧,她肯定,“当牛做马,为奴为婢,竭尽一生,不死不休。” 烈九卿如同宣誓一样,温容瞳孔微缩。 他转身,“给本座卖命的人多了,不需要你。” 烈九卿心下苦涩,温容余光看到她痛苦的模样,脱口道:“不过本座想看看,你的承诺价值几分。” 听到温容应允,烈九卿眼睛骤亮,“您这是答应让我服侍您了吗?” 烈九卿激动的仰头看过去,哭过的桃花眼灼灼艳艳全是期待。 “想服侍本座,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温容错开眼,冰冷的威胁也随之落下。 “以后再见到你哭,就挖了你的眼!” 烈九卿立刻擦干净了眼泪,极为乖顺道:“是,千岁爷,我一定会努力的。” 温容薄唇紧抿,目光暗了又暗,“那你可真要好好努力。” 自从她失身,烈九卿三翻四次要杀他,一次比一次狠。 这时隔几天而已,怎么可能就能原谅他。 不过她学聪明了,知道换种方式接近他再报仇。 温容的目光十分有攻击性,烈九卿感觉自己要被看透了。 不过,好在管家的声音及时出现,拯救了她的紧张。 “千岁爷,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都可以沐浴。” “嗯。” 转眼间,温容直接将烈九卿扛了起来。 到了偏殿,温容将她随手扔到了浴池内,淡漠道:“洗干净,出来伺候。” 第8章 难伺候的千岁爷 烈九卿泡在温热的水里,好久才回神。 沐浴更衣,烈九卿换了身宽大的男士衣裳,湿着的黑发落在肩头,比往日里还要柔美几分。 她一出来,温容瞳孔骤然一深,看着她的时候,意味不明。 温容不是一般的好看,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烈九卿就算重活一世也有些浑身不自在。 她拉拉前襟,低头小声说:“这衣服有点大……” 温容淡漠的扫了眼她纤长的脖颈,唇角微微勾起,“府内只有本座的衣服,你可以不穿。” 以温容的能耐,想弄一身女人的衣服再简单不过,但他就是不想。 烈九卿也不敢说什么,乖巧的走到他面前说:“千岁爷,您稍等我片刻,我这就去准备膳食。” “等你准备,怕是要饿死本座。” “……” 印象里的温容诡异莫测,但清贵自持,从不会怼她到哑口无言。 想想以前从没和他好好相处过,烈九卿觉得一定是自己不够了解他。 她既然下定决心这辈子对他好,就要方方面面都得了解到透彻。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道:“千岁爷,那让膳房送来些?” 温容颔首,烈九卿刚要跑出去,他已经下了令。 “用膳。” 门外一直守着的管家激动的老泪纵横,“奴才这就让人给您送来!” 烈九卿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接下来伺候的过程却让她开了眼。 她知道他向来挑剔,但从没想到他这么难伺候! 一个夹菜,菜少了不行、多了不行、荤素搭配不对不行,连带着菜品温度差一点都不行! 温容不过摸了下姜汤的碗面,直接就推到了烈九卿面前。 “不够热,你喝。” 烈九卿信以为真,喝了一口,差点没烫死。 结果温容见她不愿意喝,直接捧住碗底,扣住她后脑,给她灌了下去。 一场用膳下来,她感觉就像是打了一仗一样。 到黄昏,温容接到了旨意进宫,她也就没机会再缠着他了。 站在府外,烈九卿红唇间都是满足的笑意。 温容虽然没有原谅她,但至少没给她判死刑,也让她留下来伺候,证明还有转机,她能赎罪了。 她一定不再辜负他,也一定会让他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她刚回自己的院子,迎面就是一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让我等这么久!” 烈九卿上辈子藏拙却没得到半分好,如今她可不会再委屈自己。 她抬手抓住,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动手的侍女给踹了出去。 侍女尖叫一声,摔在地上,却委屈大哭的质问道:“七小姐,太子妃怕您小产心情不好,特别让奴婢来看您。太子爷得知后,还特意加了几样您会喜欢的饰品。奴婢知道您恨太子妃抢走了您的位置,可是太子如今宠爱太子妃,您却送麝香做的贴身香囊,您是想害她一辈子都怀不上太子的子嗣吗!” 话音刚落,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在众星捧月里出现,此人正是太子云夜,身后是烈家众人。 云夜脸色铁青,冷酷喝道:“本王明明给过你承诺,就算你如今失身堕胎贞洁全无,本王都会允你妾室身份,让你留在我身边,但你怎能如此歹毒害你亲姐姐!” 第9章 嚣张如她 再见云夜,滔天的恨意直接让烈九卿红了眼。 如果不是云夜拿着信物骗她,说他是外公为她指腹为婚的相公,她根本不会一意孤行、善恶不分,一心袒护他! 到头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她避如蛇蝎的温容是真! 憎恨涌上来的瞬间,烈九卿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天地瞬间陷入死寂。 “敢打本王,你找死!” 他贵为太子,被当众打脸,威仪何在! 云夜反手就打过来,烈九卿冷着脸,抬腿一腿将他踹出去,接着一脚踩在了他胸口。 周围一阵死静,云夜双眼通红的咆哮,“放肆!” 烈家如今的当家主母是太子妃烈倾城的母亲陈白莲,她本来是看热闹,让太子杀杀烈九卿的气焰,可她万万没想到烈九卿会直接动手。 她吓的脸一白,立刻冲上阻止她,慌张道:“九卿,殴打皇族,可是死罪,你快给太子赔不是,他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一定会原谅你的!” 这种时候提烈倾城,她根本就是故意激怒她,哪里是为她好。 这些人的嘴角,烈九卿已经拿命认清,她可不会再被骗了。 陈白莲刚抓住她胳膊,烈九卿直接就甩开。 “你说错了,殴打皇族是死罪,殴打当今太子是满门抄斩!” 闻言,陈白莲瞳孔骤然一缩,烈九卿居高临下的睨着云夜。 “太子殿下,您要治罪,随时恭候。” 未等他开口,烈九卿冰冷道:“但是,您千万别忘了,当初是您当着满朝文武,一心求陛下迎娶我。而你骗我无数闺房财物私用,还让我在你太子府中毒被贼人羞辱,而你竟然默认太子妃将此事污蔑给九千岁!这些事,你敢不敢当着我外公和我舅舅们、表哥们,以及九千岁的面,在圣上面前好好说上一说!”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云夜恨得咬牙切齿,烈九卿竟然当众威胁他! 烈九卿的外公是令天下学子敬畏和崇拜的大儒。 他历经三个朝代,不仅代代尊为丞相,更是三代帝师。 同时,他还是当朝医学圣手,救了皇帝不知道多少次。 而她三位舅舅,两位在朝野担任要职。 大舅是威武大将军,其三位儿子与他表面驻守边疆,年年大捷无一败绩。 二舅是御使大夫,除东西两厂之外,是唯一监察百官的机构,他铁面无私,公正廉明,百姓极为推崇。 而三舅却是天下第一商人,富可敌国绝非虚言。 除此之外,她还有七位极为优秀的表哥,各个都不是善茬。 但是,最恐怖的却是九千岁温容! 他现在,哪里有胆子得罪他! 云夜看中烈九卿,为的就是顾家满门荣耀,还有制衡温容。 只是没料到她竟然意外被奸污! 但就算恶心,他也必须要娶她,否则他太子之位都没办法保全。 想到皇帝对他的要求还有未完成的诸多谋算,云夜咬紧牙关,收敛了愤怒,只能讨好。 “我知道你恨本王,如果不是因为本王没有保护好你,你也不会受这种罪,如果你打本王能心里好受点,那你尽管打。” 他掷地有声道:“但是本王依旧爱你,也一定会娶你,会给你一个家,让你再不会受伤!” 云夜说的声情并茂,俊美的脸配上温柔的声音,简直就是一个痴情郎君。 可惜了,上辈子悲痛欲绝的烈九卿会相信,而现在的她绝对不会再被骗。 烈九卿抱胸,桃花眼微微带笑,“太子殿下,您想娶我,就先休了烈倾城!” 第10章 一世亏欠 陈白莲一听这话,脸立刻就变了,如果云夜当真,这还得了! 她心下咒骂,还要强装笑意,故作亲昵的嗔怪。 “九卿,话可不能乱说。你姐姐可是为了你才嫁给殿下的,当时皇上震怒,差点要杀你,如果不是你姐姐替你出嫁,圣上震怒,我们一家都得被问罪。你能活下来,还得谢谢她!” 烈九卿收敛了唇角的笑,佯装伤心道:“您也说了是为了我,我不想她为了我委屈自己,牺牲自己的幸福,分明是对姐姐好,您怎么还怪我?” 当着云夜的面说嫁给他很委屈,挑战皇族威严,万一被记恨,烈倾城和太子之间就有了间隙,会影响以后的。 此时,陈白莲恨不得打死烈九卿,可就算如此,她还得笑着。 “这怎么能算牺牲呢?你姐姐原本就爱慕太子殿下,能成就这姻缘,你姐姐不知道多高兴。” 陈白莲这话一出,烈九卿双眼立刻就红了。 她双眼含着水雾,倔强又委屈的看向云夜,质问他。 “殿下,如果母亲说的属实,就是太子妃早就倾慕与您?这您是不是早就知晓?” 烈九卿极美,特别是她出身将门却长于书香,她身上除了女子娇柔,更有一身飒爽和清冷,与旁人完全不同,她身上有极为诱人的气质。 装深情装久了,她此时一哭,云夜不知不觉心都软了,不禁多出了几分怜爱来,连刚才被冒犯都不想计较了。 “太子妃心悦本王是她的事,但本王是真的心悦你。” 烈九卿悲凉的笑笑,眼泪一点点流下来。 “那您可知道,我出事当夜,是太子妃给我送来了果子酒,因为她说那是您送的,我便都喝了。可结果呢,那是被下毒的酒!” 烈九卿声音越提越高,愤怒道:“我是不是可以说,是她嫉妒我,害了我、毁了我!” 女子失去贞洁,身败名裂,受遭人唾弃! 她是真的恨! 哪怕重生,她也改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如今,就算知道温容才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夫君,可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她有何颜面与他相认! 她又该怎么赎罪,才能偿还一世亏欠。 闻言,云夜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当初他也让人下药,想要趁着宴会占有烈九卿,让她没有反悔机会。 但没想到有人先一步得到了她。 知道烈九卿被其他男人破处,他险些失控杀人。 还是烈倾城安抚了她,给他提出了新的建议,让她代替出嫁,然后趁机安抚陛下,讨好顾家,再迎娶失贞的烈九卿。 到时候,顾家和烈九卿都会感恩涕淋,对他更忠诚。 可到头来,害了烈九卿的竟然是烈倾城! 烈九卿在太子府失贞,这不仅仅是给他戴绿帽子,打了他的脸。 甚至堂堂太子府被人来去自如,被人蔑视,他的骄傲和自尊都被人践踏! 他身为太子,怎么能忍! 如今,他根本不管这是不是真相,已经忍无可忍,掷地有声道:“九卿,你放心,如果这是真的,本王发誓,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第11章 锋芒 云夜深情款款的往前,想趁机将烈九卿抱紧怀里安抚,重新赢得她的依赖。 哪知道烈九卿后退一步,躲开了他。 她哽咽着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殿下,如果您不能给我公道,烦请您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我自知配不上您,不值得您如此看中。如果惹起让人非议,有损您的名声,对您不好。”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您……请回吧。” 云夜半空中的手猛的合拢,看着她悲戚的背影,再次承诺。 “九卿,你等本王!”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他的大计! 烈九卿,他势在必得! 陈白莲看见云夜眼底的狠绝,暗道不好,他恐怕真相信烈九卿了。 她慌张的拉住云夜,“殿下,倾城多善良、多爱慕您,您知道的,您可不能听信了烈九卿的污蔑,就相信她会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云夜正在气头上,被陈白莲这么一拦,简直怒火中烧。 他用力甩开她,冷声道:“本王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管?” 陈白莲摔在地上,吓得不轻,连连磕头道:“殿、殿下息怒,求殿下息怒。” 云夜离开后,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去扶她。 “夫人,殿下已经走了,您起来……啊——” 侍女话还没说完,陈白莲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贱婢,你当本夫人是残废,不会自己不会起来吗?要你多事!” 陈白莲恨恨道:“来人,把她给本夫人发卖了!” “夫人,求您放过奴婢,求您!” 侍女再求情也没用,惹怒陈白莲就没有好下场,她被侍卫捂住嘴拖了下去。 陈白莲心头的愤怒还没发泄,她恨恨道:“你们几个,把烈九卿给本夫人拉出来家法伺候!” 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说八道,今天她不教训教训烈九卿,她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下人们身在烈家,跟着陈白莲为所欲为惯了。 她一下令,他们不管不顾直接就闯进了烈九卿的闺房。 “啊!” 转瞬,闯进去的下人们突然尖叫着跑了出来。 烈九卿手拿长鞭,一步步走出来,目光冰冷的逼近陈白莲。 陈白莲吓得颤巍巍后退,脸都白了,“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烈家当家主母,你不能对我不敬!” 闻言,烈九卿笑了,目光猛的危险起来。 “你似乎忘了,你是妾,就算用了手段被扶正,但烈家家谱上只有我母亲一位嫡妻,也只有我一位嫡女。秦国例律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嫡庶有分,尊卑有序。在这个家,永远都是我是主,你是奴!” 烈九卿冰冷的睨着她,手中长鞭用力一甩,“你再敢在我面前造次,我就算杀了你,也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陈白莲简直不敢相信,向来温顺的烈九卿竟然敢反抗她,她气的胸口不断起伏,怒吼道:“你一个被人奸污的残花败柳还敢这么大言不惭,你信不信本夫人立刻就让你滚出烈家大门!” 烈九卿握着鞭子的手猛的一扬,重重的抽在了陈白莲的身上。 她冰冷道:“那我就先杀了你!” 第12章 杀伐 烈九卿不仅仅想杀了陈白莲,还想杀了烈倾城,杀了上辈子害她的所有人。 这些账,她都会一点点和他们算的清清楚楚。 而今天就是复仇的开始! 携带劲风的长鞭重重抽在陈白莲身上,一下又一下,鞭鞭见血。 烈九卿冷酷的像是个杀神,吓的下人一个都不敢上前。 陈白莲疼满地打滚,尖叫着咒骂,“贱人,有本事你就打死本夫人,否则本夫人一定要你成为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 她用尽心思当上当家主母,让烈倾城成为太子妃,为的就是成为人上人,不是受屈辱的。 她此时受到了一切,她绝对要让烈九卿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烈九卿手一抬,长鞭直接卷住了陈白莲的脖子。 只要稍微一用力,她就会死。 上一世,如果不是温容蛮横的保护。 烈九卿恐怕还会坚信陈白莲不会害她,是个所谓的好母亲。 这种可怕的人,她是拿命看清的。 陈白莲终于怕了,她恐怖的尖叫咒骂,“你们这些没用的蠢货,快救本夫人……啊——” 烈九卿猛的用力一拽,陈白莲眼球暴突,马上就要死了。 此时,一个身影快速冲过来,单手拉住了她的长鞭救下陈白莲,而后一脚踹向烈九卿,逼她松手。 烈九卿刚刚重生经历大悲大喜,小产不久的身子又落水,紧接着就和云夜一通周旋,强撑着的一口气被这一腿踹的干净。 她艰难的稳住身子,没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缓缓抬眼,就看见一身形挺拔的男人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他嘴唇极薄,眉锋僵冷,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一双鹰眼深邃而无情,他是烈家长子烈靳霆。 烈靳霆冷酷道:“七妹,你公然对母亲不敬,还不跪下请罪,难道要父亲亲自过来执行家法?” 烈九卿擦掉嘴边的血,神情淡漠的反问,“我是家中嫡女,教训一个妾室,何罪之有?” 闻言,烈靳霆眉峰拧起,“母亲虽未入族谱,但也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你身为晚辈,怎能如此不懂礼数?” 烈九卿眉眼微抬,目光冰冷的盯着陈白莲,“这诰命夫人是我外公拿一生荣耀为我娘求的,我娘去世后被陈姨娘夺走,她也要能拿稳才行!” 烈靳霆发现,烈九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没有过去的呆板木讷,变得锋芒四射,像在发光一样,无比鲜活。 以前的烈九卿除了好看完全没有存在感。 她很低调,很少离开自己的院子。 唯一一次有印象是圣上为太子和她订婚,然后就是她失身闹的满城风雨,甚至听说她接连几次要杀死温容。 烈靳霆正要训斥她,他们的父亲烈鹤信听闻下人传信,匆忙赶回来。 陈白莲见到烈鹤信,立刻梨花带雨的哭着扑进了他怀里,抢先道:“老爷您别生气,九卿她一定是受不了被人奸污发疯了,这才打妾身的……” 看见他一向爱护的陈白莲衣服破烂,一身是伤,再想到烈九卿的事,烈鹤信气到咆哮。 “来人,把这个逆女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死不了就继续打!” 烈九卿再见烈鹤信这脑满肥肠的丑陋样子,想到上辈子他将几个能利用的高官贵人带进她屋里的殷勤德行,只觉得作呕,内心再也无法将他当做父亲看待。 “父亲大人,您就算不承认我的嫡女身份,一心护着陈姨娘。但是,这烈家宅子是我母亲的,如今这地契自然落在我手里。您在我的地盘处置我,谁给您的资格?” 第13章 血海深仇 烈鹤信见烈九卿强势到咄咄逼人,怒火被继续点燃。 “好好好,被奸污辱没门第的狗东西,现在竟然敢威胁本相,真是不知死活!” 他脸色阴毒,对身后的侍卫道:“你们几个,立刻搜!今天就把地契给本相搜出来,本相倒是想看看,你还怎么威胁!” 烈靳霆从未见过烈鹤信这么蛮横不讲理,出声阻拦。 “父亲,七妹经历了一场祸事,失态在所难免,请您原谅。” 陈白莲被这么欺负,怎么可能放过烈九卿,立刻添油加醋道:“老爷,您消消气,靳霆说的对,九卿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才会打骂我,才会在太子殿下面前污蔑倾城下毒害她……” 烈鹤信是个思想陈旧的文人,如果不是因为烈九卿还有点用,他早就把她浸猪笼了,哪里还容她在这里放肆。 更重要的是,如今烈倾城的地位决定了他更高的位置,他绝对不能容许出现差错。 陈白莲这么一说,他恨不得杀了烈九卿解恨。 “你这个狠毒的逆女,欺辱主母,污蔑姐妹,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本相都对不起烈家列祖列宗!” 听他这般振振有词,烈九卿只觉得好笑,“你烈家上至十八代,代代都是忠厚老实的普通百姓,可从来没出过您这般是非不分、宠妾灭嫡之人。” 烈靳霆最恨别人提起过去,简直就像是辱没她如今的身份,他的怒火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好你这个牙尖嘴利的贱人,果然和你娘一样水性杨花、不知羞耻,当初就该一起弄死你们!” 陈白莲一个激灵,脸色突变,立刻小声提醒烈鹤信。 “老爷,您快消消气,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气坏了自己。” 烈靳霆在气头上,等反应过来时,脸色也有点僵硬,为了掩饰刚才的失言,他声音猛的一扬。 “你娘在天有灵,如果知道生出你这种不孝女儿,她一定后悔没带你一起死!” “我娘如果这么狠心,当初就不会下嫁给你一个寒门书生,最后死了还要被你羞辱。” 以前,烈九卿就觉得她娘死的蹊跷,如今听见烈靳霆的话,一种冷意从脚底升起。 她娘说不定就是烈鹤信和陈白莲一起设计害死的。 这个猜想一出,烈九卿心脏开始剧烈的抽疼起来。 这蛇蝎一家,根本就是畜生不如! 烈九卿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烈鹤信。 “父亲大人,人在做天在看,您千万别做对不起我娘的事,否则我娘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烈鹤信原本就心虚,此时就仿佛被看穿了一样,结结巴巴的怒吼:“本相身为一国宰相,害她一介妇人做什么。你再胡说八道,本相立刻撕碎你的嘴!” 烈九卿冷笑,“难道……你们真的做了对不起我娘的事?” 陈白莲浑身冷汗直冒,觉得烈九卿今天好邪门,像是被她娘附身了一样。 如今,她耳边似乎都开始回荡着那女人惨死前憎恨的诅咒,“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陈白莲倍感惊悚,害怕道:“老爷,我看烈九卿堕胎后是真的疯了,这里说不定都有脏东西了,我们赶紧找法师做法去去晦气吧!” 第14章 不死不休 陈白莲这么一说,烈鹤信都不敢再待不下去了。 烈九卿身上戾气逼人,把他也被吓得不轻,他有种被恶鬼盯上的诡异感觉。 “靳霆,你立刻去请崇善寺法师驱邪!” 说罢,他像是身后真有邪祟追赶一样,带着陈白莲快速离开。 烈靳霆丝眉峰紧拧,他看着父母离开的匆匆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烈九卿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眼前也开始花白,烈靳霆的身影都开始模糊。 这一天折腾下来,她已经到极限了,马上就撑不住。 烈靳霆扫了眼她紧握的拳头上,对侍卫冰冷下令,“从今日开始,七小姐开始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看望,直到她认错为止。” 他没走几步,烈九卿不卑不亢道:“大哥,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没错,更不会认错。” 这声大哥像是穿透了光阴一样深刻,烈靳霆不禁回眸看向她。 这一眼,正对上烈九卿参杂痛苦、憎恨、悲怆的复杂目光,他心中一颤,立刻就避开了。 烈靳霆多少知道她自上一任主母离开后的艰难处境,不知想到什么,他吐了口气,“如果需要帮助,你可以派人来找我,但万万不可再顶撞父亲和母亲,平白给自己带来麻烦。” 烈九卿艰难的扯唇,“谢大哥忠告,但我与烈家各位自此只会是仇敌,不死不休。” 整个烈家,或许只有一个冷心冷情的烈靳霆未曾害过她,甚至上一世险些被害死时,是他把她交到了温容手里,暂时保住了性命。 当初的憎恨,如今成了为数不多的感激。 再见面,把话说开,好像能让她少些愧疚。 烈靳霆蹙眉,“你太累了,先休养一阵,好好冷静冷静。” 很快,烈靳霆高大的身影就消失,烈九卿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身子犹如破败的蝴蝶摔向地面。 画意刚从千岁府赶回来,就看见这一幕,脸色巨变,“七小姐!” 烈九卿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她艰难道:“不要告诉温容……” 一句话说完,烈九卿晕死了过去。 画意连忙将她抱进了院子,犹豫再三,听从了她的命令没去禀告温容,但却偷偷去找了四大侍卫里唯一一个会救人的书意。 他善用毒,多少有用,对温容更是忠心耿耿,不会隐瞒。 烈九感觉置身在一个无比温暖的地方,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重新洗涤变的强健有力,她能清楚的感知自己变得不一样了。 甚至脑海也变得无比清明,过往的记忆,那些全部细节,都格外清楚。 猛的,她睁开了双眼。 她活动了身体,发现疼痛的地方竟然全都好了,唯独墨镯滚烫。 发现烈九卿醒来,靠在房梁上小憩的画意立刻就跳了下来,“七小姐,您醒了?” 烈九卿缓缓起身,摩挲着手腕上的墨镯,深深吐了一口浊气,“现在什么时辰了?” 画意回:“刚过酉时。” 烈九卿看向窗外的阴沉的天低喃,“才酉时啊。” 画意默默回:“您睡了一天一夜,如今是第二天酉时。” 烈九卿呆了两秒,立刻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套上衣服就往外跑,“完了完了完了,说好每天给他请安的,现在他恐怕要气死了!” 第15章 千岁爷太难搞 今天白日里,天气就不太好,滚滚阴云。 如今虽说刚刚酉时,但黑幕浓郁,暴风雨应当不远了。 只是,温容比这天气要可怕。 从晨起开始到如今,一整天下来,东西厂联动,没有任何缘由,就抄了十多位大臣的家。 朝堂重臣闻风丧胆,吓的门都不敢出,连帝都都比以往寂静。 烈九卿翻墙出来后,抄小路,一路小跑。 画意一直跟在烈九卿不远处保护她,心里越来越疑惑。 她不禁想到烈九卿昏死后,书意的奇怪反应,“她身体完全没问题,而且内力十分雄厚。” 她伤势那么严重,不可能好的这么快。 而且她从小到大好像没学过武功,又哪里来得内力? 从昨天开始,烈九卿就非常奇怪,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难道烈九卿真被换了? 这是个假的? 这么一想,画意脸色突变。 而此时的烈九卿可管不了这么多,她正绞尽脑汁在想怎么让温容不生气。 昨天她信誓旦旦要好好侍奉他,结果一整天人都没出现,她真怕温容直接把她扔出千岁府。 终于,半个时辰后,烈九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千岁府门口。 见她来了,管家激动的跑出来,“哎呦,七小姐,您可来了,您快去看看千岁爷。” 烈九卿试探性的问:“管家爷爷,千岁爷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管家无奈的叹气,“今天也不知道是谁招惹了千岁爷,他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差,为此还处死了不少人呢。” 闻言,烈九卿浑身一抖,觉得可能是她招惹了,下意识就想跑。 哪知琴意身如鬼魅,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七小姐想去哪?” 烈九卿心虚,“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想给千岁爷,我这就去取,一会就回来。” 画意主动道:“属下去取比较快。” 见画意一本正经,烈九卿不得不再找理由,“只有我知道在哪,还是我去吧。” 琴意冷笑,“依在下看,您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不想见千岁爷吧?” 烈九卿郁闷的反驳,“要不是想见他,你们这千岁府的大门我才不稀罕进。” 说罢,她突然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脊梁骨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而此时琴意和画意同时看向她背后,十分恭敬道:“千岁爷。” 烈九卿心道完了,她立刻回头,正对上温容冰冷的眼。 “不想进,就滚。” 温容无情的嗓音一出,烈九卿双腿发软。 见他转身就走,她连忙小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袖子,“您怎么只听后半句?” “本座高兴。” 烈九卿陪笑,“您既然高兴,就听我解释解释不?今天我是不小心睡懒觉忘记给您请安了,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温容的气息更恐怖了,“本座不重要,自是不劳七小姐记挂。” 他说的波澜不惊,烈九卿却听的浑身发毛。 “谁说您不重要?您重要的不得了!” 她乖巧的仰着小脸,双手合十的祈求道:“千岁爷,我拼命跑了半个时辰就是为了过来侍奉您。求求您行行好,给个赎罪的机会吧。” 温容扫了眼她会哄人的小嘴儿,无情拒绝,“本座不想给。” 第16章 他沉默的温柔 烈九卿懊恼,正要反驳时,仰头就看见他微不可闻上扬的唇角。 弧度很淡,有点邪气,却鲜活的不成样子。 她愣愣的看着他。 此时,二十四岁的温容渐渐和数年后那张更深沉成熟且惊艳的脸重叠。 他的眼,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深处却像是藏着山海霁月可以包容万千,看着她时永远都那么认真专注,好像能穿透灵魂。 关于他的记忆越发汹涌,她发现,上一世她为数不多的人生里,谁都不如他清晰。 当知道真相,知道他囚禁她都是为了保护她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懂了他沉默的温柔。 这天下,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人…… 烈九卿心里难受,睫毛快速颤了颤,还是沾了一点点水雾,温容眉头再次拧起来。 他正要训斥她的娇柔,烈九卿就率先开口哀求。 “千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以后我绝对不敢再怠慢您。我发誓,如果再怠慢您,我就不得好死……” 她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一双冰冷的手用力往上一抬,被迫闭嘴。 “小小年纪,胡说八道。” 温容声音冰冷,烈九卿仰头看他,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倒映的都是他的容颜。 他好像对“死”很忌讳,很不喜欢。 此时和她的肌肤碰触,温容像是突然被烫到了一样,甩袖背在了身后,手指微微颤栗着握成了拳头。 他从未被一个女子再三这么大胆的看过,画着胭脂的眼角更红了。 “身为女子,不知矜持!” 训斥了一句,温容丢下她转身进了内院。 烈九卿呆了呆,不知道哪里做错让他生气了,但是立刻承认错误就准没错。 她立刻拎着裙摆小跑着凑了上去,低声软语道:“千岁爷,我矜持的,您让我多侍奉侍奉您,您日后一定会发现我很矜持的。” 温容勾唇,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追着男子要侍奉他,是你所谓的矜持?” 烈九卿绞着手指,为难道:“我就是一门心思想侍奉您,难免殷切显得孟浪。” 她试探性的问:“以后我收敛点,尽量显得矜持些,您看可以吗?” 温容薄唇紧紧抿起,实在看不懂一夜之间巨变的烈九卿。 半响,他错开眼,“随你。” 烈九卿见他拒绝,眼睛亮堂堂的狗腿道:“那我能十分矜持的问您,您是不是还没用膳?我先侍奉您用膳吧?然后换药擦身,等您睡了,我再回丞相府,您看行吗?” 温容唇角松动,“随你。” 身后,琴意眸子里精光微微流转,对管家说:“去准备吧。” 管家激动道:“是,老奴这就去!” 此时,天上有细细密密的雨丝落下来,六月的天里透着丝丝凉爽。 大堂里,烈九卿安安静静的站在温容身侧,悉心为他布菜。 温容命令道:“坐下。” 烈九卿微愣,“千岁爷,我要侍奉您。” 温容淡漠道:“那就坐近点,方便侍奉。” 烈九卿印象里,上一世他们到死也只坐在一起用了一次膳,是她想下毒杀他的那次。 愧疚汹汹,烈九卿咬紧牙关才没让情绪崩溃。 她立刻坐在他身侧,夹了一块鱼就开始剔刺。 她记得当时他要求她剔刺,还吃了很多,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烈九卿将鱼放在他面前,期待的看着他,“千岁爷,您喜欢就多吃些。” 温容顿了下,拿起了筷子,瞳孔看向她时更深沉了。 不远处,眼看着一盘鱼吃了大半,画意不解,“千岁爷最讨厌吃鱼,吃这么多,是因为七小姐夹的?” 琴意嗤了声,书意沉吟道:“剔刺花时间,千岁爷是想多相处会吧?” 第17章 侍奉他 琴意几人藏在了暗处,没在打扰两人的相处时光。 天色黑透,雨大了,敲打着树叶,簌簌作响。 蔷薇的香气也随风而来,令人心里宁静。 烈九卿将被风吹散的碎发撩到耳后,偏头看着身旁安静用膳的男人。 她死前被烈倾城关押在阴暗的地牢折磨,从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美好的一幕。 如今被老天眷顾,她一定会好好珍惜,特别是温容。 她忍不住满足的笑了起来,给温容夹菜,温声说道:“千岁爷,您多吃点,伤势说不定能恢复的快点。” 温容瞳孔里有不知名的光,很快就散去,“你也吃,省的饿死在千岁府,怪罪本座。” 他对她说话,好像总带着小情绪,没了外人传言的冷酷乖戾。 烈九卿甜甜一笑,从善如流,“是,千岁爷。” 她原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笑,眼里就像繁华盛开一样美丽,让人移不开眼。 温容深深看了眼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烈九卿连忙吃了几口,小跑追着他,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没有半分逾越。 没多久,到了他的房间,烈九卿的脚刚踏进去,温容甩袖,一股罡风将门关上。 太突然,烈九卿吓了一跳,愣愣的站在原地。 温容坐在床边,双腿落拓的敞开,似笑非笑道:“发什么呆,过来宽衣,为本座换药。” 房间昏暗,温容藏在光影交界处,半是鬼魅半是妖媚,像魔像妖,看的烈九卿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舔着干涩的唇走过去,对上温容深邃的瞳孔时,下意识后提了一步。 温容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前一拉,烈九卿不得不单手撑在了他肩头,“千岁爷……” 安静的空气里,交织着两个人略显粗重的故意,暧昧的不行。 温容勾着唇,大掌握住她的手抓住腰带,用力扯开,“想要侍奉本座,还要本座教你宽衣?” 烈九卿手背上的冰冷渐渐变得灼热,她紧张的说:“不、不用,我会的。” “来。” 她想往后退退好拉开距离,但温容却邪笑着,明显没打算松手,烈九卿只能硬着头皮,缓缓脱掉了他的外衣,再到内衣。 当露出他精壮的胸膛,烈九卿的注意力被他格外精致流畅的身体线条吸引。 温容很美,是那种极致的美,可以蛊惑众生,而他的身体就如同这张脸一样,是天赐的完美。 她着迷一样,指尖不由自主落在他的喉结上,缓缓向下,移至心口。 “千岁爷,您真好看……” 烈九卿碰过的每一处都像是烈火燎原。 温容扣住她的手,原本华丽的声线变得喑哑,“你想做什么?” 烈九卿瞳孔一颤,心虚道:“没想做什么。” “那就继续。” 他语气一重,将她的手放在腰侧,“伤在这里。” 温容很用力,烈九卿碰到了他狰狞的伤口,指尖不自觉颤栗。 这是她一刀刺下去的伤口。 当时,只要她再稍微用力,温容就会没命。 她心疼的要命,连忙半跪在他面前,凑近去看伤口。 当看到撕裂的伤口都是血痂时,她浑身都内疚的颤栗。 她小心翼翼的碰触周围,确定伤势,忍不住问:“温容,是不是很疼?” 她靠的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全都喷在他的小腹上。 温容呼吸一滞,低头,目光诡异的看着腿间的女人,“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第18章 想和千岁爷对食 温容的气势变得十分危险,烈九卿心尖一颤,感觉碰触他肌肤的指尖都变得滚烫。 她连忙离开,却被温容按了回去,“回答我。” 他的身体很冷,可她的手却像是烧起来一样,都是火热的温度,甚至她感觉浑身都着了火。 烈九卿僵硬的仰头就对上他深邃的眼,紧张的舔了下干涩的唇。 想到几天后温容会遇害,烈九卿一个冷颤,立刻冷静了下来。 “千岁爷,听闻您不喜外人碰您,是我僭越,但这伤口太深,必须要好好治疗才能快些愈合,否则日后定会误事。您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您。” 温容深深的看着她,将碍事的衣服直接脱了,似笑非笑道:“你看每位男子,目光都这么轻浮?” 烈九卿认真道:“这世间,并不是每位男子都如您这般耀眼夺目,值得我看在眼中。而我会用往后余生证明,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眼中只有您一人。” 温容薄唇一紧,深邃的眼盯着她许久,哑声道:“你知道骗本座的下场吗?” 烈九卿点点头,“知道,所以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好好侍奉您,让您没有机会处置我。” 上辈子,为了杀温容,她处处设计谋算,和他对抗五年之久,她了解他比了解自己还多。 而如今,这些成了她留在他身边的助力。 她要留下来,看着他一生平安顺遂。 烈九卿深吸了口气,收敛心神,继续为他检查伤势,只是这手摸上他腰上紧致的肌肉时,还是有些走神。 他那么高大强壮,这腰竟然比一般男主要纤细有力,每一根线条都极为精美,一直延伸进长裤中。 温容低头,看着她贪婪的盯着自己看,微微错开眼,主动问:“严重吗?” “严重。”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红着脸回神。 “我当初下手是用了全力的,您也没有反抗,伤口自然很深。这两日您几乎没有用药,伤口有些溃烂,恐怕一时难以愈合。” “嗯。” 温容随意应了声,烈九卿越发愧疚,声音都有些微弱。 “千岁爷,您明日能不能将书意借给我一天,我想去郊区西山寻找一种蚁类,或许能帮您的伤口愈合。只有您伤口愈合了,我才能帮您驱毒。” “随你。” 温容真的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她。 烈九卿眼眶发热,她一边帮他上药,一边小声问:“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以后您要打要骂都可以,就是别赶我走好不好?” 房间很安静,能听到她紧张的粗喘声,温容沉默了。 烈九卿自顾自说:“您看,我能签卖身契给您吗?我把自己卖给您。一经卖身,一生一世都属于您,由您掌管我的生死,这样我是不是就不会被赶走,也可以正大光明侍奉您?” 雨突然变大,淅淅沥沥,冲刷着天地,电闪雷鸣,温度也越来越低。 温容看不懂烈九卿,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人胡思乱想,不得清净。 “烈九卿,你到底想做什么?” 烛光随风晃动,影影绰绰,温容美的不似真人,把烈九卿蛊惑了。 她鬼使神差脱口道:“我想和您对食。” 第19章 一步错,步步错 雷声阵阵,闪电将天地劈开,雨倾盆而下。 烛火被风吹灭,空气冷的可怕。 温容面色诡异的盯着烈九卿,薄唇微颤,“你……放肆!” 烈九卿浑身僵硬,自知失言,立刻请罪道:“千岁爷,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觊觎您,请您责罚。” 温容冷喝道:“出去!” 烈九卿苦涩道:“是。” 她刚踏出去,温容甩袖之下,门用力关上。 烈九卿浑身一颤,双拳紧握,眼眶立刻就红了。 任谁被一个失贞堕胎的女子提出这种事,都会愤怒吧? 她刚才到底是在想什么? 就算他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夫君,但她如今已经失贞,他又是何等身份,怎么还能肖想? 可是…… 可是上辈子,她从六岁到十八岁,一心一意等了十二年,就等着指腹为婚的夫君娶她过门,一起白首偕老共度一生。 她始终记得那个雪夜里,小小少年郎站在她的闺房外,隔着一道门,一字一句郑重许下承诺。 “烈九卿,如今我还配不上你,还请你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予你十里红妆,余生平安顺遂。” 当初她只有六岁,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外公说要送给她一个最好的夫君,她要等她的夫君回来娶她。 云夜出现的时候,在相同的雪夜说了相同的话,她坚定的以为她的夫君回来了。 而温容从回朝到囚禁她有近十二年的时间,他只字未提他的身份。 就算最后一次见,他都只是站在台阶下,平静的仰望着她。 “雪天冷,回房。” 烈九卿觉得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一步错,步步错! 她认错了她的少年郎,所以老天两世都在惩罚她,不能给他全部的自己,让她始终不能得偿所愿。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满心满意等来的人是温容,是沉默温柔的温容。 她捂着嘴小声呜咽,单薄的肩微微颤抖,一步步走进大雨里,才敢哭出来。 不多时,身后有门开的声音。 烈九卿还没反应,头顶的雨就被挡住,她红着眼回头,身上就多了件厚重的披风。 “年纪不大,倒是娇弱的很。” 耳旁冰冷的嗓音落下,烈九卿唇角开心的扬起,“千岁爷……” 温容走进将伞塞给她,淡漠道:“今日雨大,去偏房休息,明日侍奉。” 烈九卿扶抚身,温顺道:“是。” 偏房,其实是温容寝室旁边的房间,与书房连在一起,简单、干净,处处都透着简朴,与他表现在外的奢华全然不同。 上辈子,她就住在这里,只是当初她毁的干净。 看着相同的摆设,烈九卿眼里带着怀念,更多的是愧疚。 这里的每一件物件都是温容亲自做的。 大到床榻,小到装饰,都是他这些年来悉心做的。 烈九卿站在床榻上,爱怜的抚摸着床幔的红色流苏穗,“能再见到你们真好,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所有,特别是他。” 温容站在自己的窗边,抬眼就看见了她嘴角温柔的笑,仿佛将至宝捧在手心一样。 他指尖收紧,唇角松动,深邃的眼却那么专注的看着她。 第20章 轻薄了他 琴意的气息一出现,温容扶袖之下,偏房的窗户猛的合上,吓了她一跳,也就此回神。 画意敲门,送来姜茶,“小姐,千岁爷让我告诉您,先沐浴。” 烈九卿笑着喝下姜茶,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 “好。” 她本来以为是下人们送来浴桶,不想画意直接将她带到了后院的温泉。 温容常年体温异于常人,这是特别修建的。 画意将换洗衣物递给她,“千岁爷不喜外人进来,属下在外面等您。” 烈九卿走进去,氤氲的水汽下,暖气扑面。 泡在温泉里,她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脸色诡异的看了眼滚烫的墨镯。 她捧着温泉的水,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水里的成分。 人参、鹿茸、虫草等等几十种珍贵药材,但却有一味是毒草雪上一枝蒿,很少,但是它对人的内腑有害,长久以往之下,会突发暴毙而亡。 “该死!” 怪不得温容这么严密防范下还被下毒,这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但这药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入药,想保持药性,就得一直下,那下药人一定是府内人。 不说怎么告诉温容府上有奸细,烈九卿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眼前这个问题。 正此时,墨镯一阵沁凉,她抬起就发现墨镯内泉水不断涌出。 不过片刻而已,整个温泉内都变干净了,甚至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温泉对身体更好,连空气里都遍布让人属实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这墨镯具体怎么用,但如今看来,会帮她。 烈九卿泡了一个多时辰,确定温泉不到没问题后,这才起身。 她刚站起来,一道身影匆匆进来,正对上她光洁的身体。 烈九卿脸爆红,立刻又藏进了水里,“千、千岁爷,您怎么来了?” 温容僵硬的转身,哑声说:“你待了太久。” 烈九卿羞涩,脸红心跳,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我不小心睡着了,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快点出来!” 温容大踏步离开,哪知道他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进了浴池里。 “温容!” 烈九卿吓了一跳,连忙游了过去。 温容没料到自己会失态,他迟钝的睁眼却看见水下娇白的胴体,大脑立刻就空了。 伤口裂开,水面一点点变红。 烈九卿大脑里全都是临死前,烈倾城那句,温容被五马分尸。 她白着脸,凄厉大喊,“温容——” 这一声呼喊仿佛穿透了岁月,让他的心猛的抽疼。 温容刚睁开眼,却对上她的娇软,他立刻就闭上了,根本不好看。 烈九卿用尽力气将他带上水面,跪在他身旁,吓得都快哭了。 “你醒醒,你醒醒啊!” 温容刚想开口,烈九卿却深吸了一口气就凑近他的唇为他渡气。 伴 他的耳根子迅速变得通红,连呼吸都忘了,彻底忘记了反应,只剩下她的气息。 一口又一口,烈九卿边哭边为他渡气,“温容,你别有事,求你……” 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了身下。 烈九卿见他没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激动的揽住他,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只想感受他的温度。 “你好好的,真好……” 他如果有事,她一定活不下去的。 身上的娇软不断刺激着温容的感官,他面无表情的拽下她的手臂按在头顶,残酷道:“你既然这么不竭余力勾引本座,想侍奉到床上去,那本座就满足你!” 第21章 强占 烈九卿瞳孔剧烈动荡,来不及解释,温容就用力吻了下来,撕咬的凶狠,像是可怕的野兽,想一口将她吞吃入腹。 他冰冷的指尖不断游离,一步步攻城略地,在她压抑不住的低吟里,他的目光由疯狂的欲念变得克制隐忍。 “烈九卿,你再有不该有的心思,本座会让你生不如死!” 温容起身,将衣衫扔到她的身上,大跨步离开。 烈九卿艰难的站起来,双腿因为温容那瞬间的侵犯而颤栗。 刚才那短暂的亲密,她竟然觉得似曾相识,有那么一霎那,她以为是那个强占她的男人。 但是,从头到尾,温容明明没有任何反应。 他是个太监,他怎么可能是。 烈九卿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可笑,简直就是自我麻醉,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穿好衣服,烈九卿走出了温泉。 画意见她一脸苍白,摇摇欲坠,担忧道:“您没事吧?” 烈九卿摇摇头,小声问:“刚才千岁爷是不是生气了?” 画意不敢揣测温容的心思,只是如实回答,“千岁爷很生气。” 烈九卿苦涩的笑笑,“千岁爷的伤口裂开了,你找人帮他看看吧。” 刚惹怒了他,他一定不想看见她。 画意说:“小姐,千岁爷盛怒下,他谁也不会见。如果这个时候上前,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烈九卿双拳收紧,哑声说:“你帮我准备一下东西,我去。” 画意点头,立刻就闪身离开。 来到温容的寝宫外,烈九卿犹豫了许久才敲门,“千岁爷,您的伤……” “滚!” 两辈子,烈九卿第一次见他这么愤怒,她唇瓣发颤,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您如果不让我看,我就长跪不起,直到您原谅为止。” 说着,烈九卿拎起裙摆就要下跪。 她双腿还没碰到地面,一阵罡风而来,将她生生拉进了门里。 温容将她按在墙上,目光凶狠,“本座的话,你是不是只会当做耳旁风?” 烈九卿哑声说:“您说的话,字字句句我都在记在心里。但是,被偏爱的向来都有恃无恐。一直以来,是您对我优待,才让我知道该怎样让您妥协。” “好好好!” 温容一连三个好,气极反笑道:“不愧是顾家外孙,这气势当真不一般,连本座都敢威胁了。” 烈九卿拼命低着头,不敢看他,“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很招您讨厌,但……但我还是想留在您身边侍奉。” “知道被讨厌了还坚持,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找死。进来!” 温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进了房间。 这一次处理伤口时,烈九卿万分小心,尽可能不碰到他。 她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在伤口上。 很快,她就惊奇的发现,温容的伤口竟然比之前好了一些。 是墨镯里的泉水? 只是浸泡了一下竟然就恢复了一成? 当时她掉进空间的河里时,不小心喝了几口就能洗髓伐骨,如果给温容偷偷用一些,是不是能慢慢帮他清理身体内因为用药留下的残毒? 不求能直接治好他十多年累积的毒素,至少可以先改善一下他的体质,扩展他的筋脉,这样对以后驱毒也有好处。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府内叛徒的事,以免他继续被害还不自知。 终于处理好他的伤口,烈九卿长舒了一口气。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时,温容又赶人了,“出去。” “千岁爷……” 烈九卿不想继续被讨厌,但白日一早她就得去西山,不得不现在说:“您的药浴内,多了一味毒草雪上一枝蒿,对您有害。您能等我从西山回来,寻够解毒草药净化水质后再去,行吗?” 温容脸巨变,“知道还泡那么久,你作死吗!” 第22章 千岁爷,晚安 烈九卿没来得及解释,温容就抱着她冲了出去,轻功之下,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千岁府的药房。 “书意!” 正在炼制新毒的书意手一抖,立刻就跑了出来,“属下在。” “解毒丹。” 书意看了眼温容,再看看他怀里的烈九卿,蹙眉道:“这月只有一颗……” 温容气势骤然一变,书意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来,再次强调。 “千岁爷,真的只有一颗了,您万一……需要怎么办?” 这解毒丹恐怕是用来制衡温容体内毒素的,一定特别珍贵。 烈九卿又没事,可不想平白浪费了,“千岁爷,我真没事,唔……” 温容放下她,捏住她的嘴,直接就把解毒丹塞了进去。 书意恨恨的瞪了眼烈九卿。 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吃,真浪费! 烈九卿真有些憋屈,温容那么霸道,她也得能反抗得了。 此时,温容声色冷漠道:“琴意,将靠近过药浴的人,全部处死。” 琴意现身,半跪在地上,恭敬道:“领命。” 这样的命令,他已经司空见惯。 反观烈九卿,她就站在温容身后,没害怕,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容出了门,随口问:“怎么不求情了?” 烈九卿跟在他后头,乖巧的回道:“害您的人,都该死。” 所有人,任何人,只要伤害了温容,都该死! “那你呢?” 烈九卿不曾迟疑,“该死。” 温容似笑非笑的反问,“那怎么还没死?” 他说的随意,烈九卿却说的认真,“我想比您晚一天,到时候动点歪心思,说不定能和您合葬。” “呵……” 温容突然就笑了,薄唇扬起了特别温柔的弧度,“你真是想的美。” 能再一次看见温容的笑,烈九卿心里也像是繁花盛开一样甜蜜,不禁脱口道:“您笑起来真好看。” 温容话立刻就收敛了笑,没回她,快步走了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雨很大,长长的回廊里只有微暗的烛光,让两人的影子暧昧不清的重叠又分开。 他走的不快,烈九卿刚好能跟上。 她其实很怕黑,可有温容在,她觉得无比安心,恐怖不在。 回到院子,温容刚踏进寝宫,烈九卿忍不住说:“千岁爷,让我侍奉您宽衣吧。” 温容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应允。 “可。” 再一次踏进温容的寝宫,房门一关,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属于温容的强烈气息不断刺激着她的感官。 想起他那短暂的疯狂,烈九卿脸渐渐变得滚烫。 温容背对着她,伸开双臂,她走过去,帮他将衣衫褪去。 “千岁爷,晚安。” “嗯。” 有了回应,烈九卿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出了寝宫,偷偷往里面看了几眼,等温容安睡了,这才去了膳房。 经过这一通折腾,早就过了丑时,再过一两个时辰,差不多就该天亮了。 为了宵禁前能赶回来,她必须得赶早。 不过走之前,她要帮温容把早膳做了,这样他或许会吃一些,不会饿着自己。 早膳做的简单,几个素饺和两盘小菜,还有驱寒的汤药,都很清淡。 不过,药汤里她放了一滴泉水。 她很谨慎,怕对温容不好,自己尝了很多,确保绝对安全,这才放在火上温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画意过来提醒,“小姐,我们该赶路了。” 看看天气,还在下雨,烈九卿不放心道:“这雨说不定还要下上一天,千岁爷每逢这种天气都会骨痛,我做的汤药,可以缓解一些,你告诉琴意多给他盛一些。” 画意瞳孔一深,温容骨痛这件事十分隐秘,烈九卿怎么知道的? 第23章 毒誓 温容一夜没睡,烈九卿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她这边刚离开,温容随后就起身,让人将她做的早膳送了过来。 琴意将画意的转告如实禀报,也将画意的疑惑告知。 温容尝了一口,唇角松动了些,“让人跟着,必须保证她毫发无损。” “是。” 看着眼前的早膳,温容目光深邃。 烈九卿是丞相之女,其母又是顾家嫡女,她从小无论吃穿用度还是出行,都极好,是真真的娇娇女。 只是她此行去西山,为了赶时间,不但是骑马去,还只带了画意和书意两人。 她的种种变化,温容都看在眼里,也因此越发凝重。 她难道要以身为饵报复他? 如果真是如此,那还真是煞费苦心,让她步步为谋算计他一宦臣。 如果真是这样,他大可以陪她周旋。 或许能趁机让她看清云夜的种种算计,让她早日回归顾家,也好不再被烈家利用。 他也就能如愿毁掉烈家,以报当初残害之仇。 温容面无表情,将烈九卿做的早膳全都吃了干净。 虽然搞不清楚温容为何独独对烈九卿特别,但只要他选择,他们就会无条件跟从。 温容刚放下筷子,身体一颤,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千岁爷!” 琴意脸色铁青的咆哮,“传医师!” 温容捂着心口,眉眼深邃,“本座无碍。” 他不但没事,还第一次觉得身体轻松了。 他这些年吃了太多药,寻了太多医,早年留下的顽疾一直不见好也就罢了,体内堆积的毒素也越来越多。 每逢阴雨天,他都会骨痛病发,疼痛难忍,而这些也同时增加了身体的负担,导致他多年武功不能精进,甚至从今年年初开始,内力一点点被毒素蚕食。 最多三年,他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到时候别说报仇,恐怕能活着都难。 想到这里,温容气息一点点冷下来,“立刻安排下去,本座要见顾老。” “是。” 如今能活着,全靠几年前顾家老爷子的救治。 他也答应他,护烈九卿周全。 但这只是其一。 而其二…… 当低调的马车离开帝都时,烈九卿一行人也到了西山。 马匹能去的地方有限,真进了山,只能靠步行和攀爬。 画意和书意都经历严格训教,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他们低估了烈九卿,她一路上一句累都没喊,甚至气息都比他们稳。 两人对视了一眼,对烈九卿的怀疑又加重了。 一个内院女子突然体质变好,还拥有内力,绝对有问题! 烈九卿其实也在一点点适应自己的身体,并且开始试着运行内力。 她十岁那天,母亲带她去见了一位老者,不知道他们之间做了什么约定,老者竟然给了她近七十年内力。 母亲还教给她各种功法,让她能够熟练运用这些强悍的力量。 只是突然有一天,母亲发疯了一样,用死逼她,要她这一生只能当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烈九卿,你发誓,就算是死也不得使用内力、露半分锋芒,否则你所爱之人必肠穿肚烂而死!” 第24章 他神秘而危险 烈九卿被迫答应。 但十九岁那年,烈倾城串通身边侍女,化解她一身内力,导致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想到这里,烈九卿充满戾气的双眼渐渐变红,“娘,此生,卿儿不能答应您了……” 她要用毕生所学,为她所爱之人,造一条通天大道。 烈九卿沉下心,她原本就是修炼奇才,各种功法铭记于心。 内力渐渐应用的得心应手,轻功之下,爬山的速度越来越快。 时隔多年,再一次在山林间疾行,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很快,她就把画意和书意给甩开了。 几经危险,烈九卿勉强找到了几只蚁类。 失望之际,她竟然看见对面的峭壁上长着一株极为好看的话,是极为罕见的九花一叶,是减轻骨痛的良药! 烈九卿看见了希望,小心靠近。 这一面悬崖背光,极为潮湿湿滑,攀爬更难。 烈九卿用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爬了上去。 只是,她刚伸手,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逝。 烈九卿只感觉眼前一花,快到手的九花一叶就没了。 眼睁睁看着希望消失,烈九卿的脸色一点点苍白,戾气充斥了整双桃花眼。 她低头,就看在三丈外突出的石块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衣劲装,高大挺拔,一头墨发用一黑带随意的绑着,风吹来,漫天飞舞。 而松散的发丝半遮半挡着玄铁无脸面具,只露着一双藏的极深的眼,远远看过去,他神秘而危险。 他望过来时,毫无感情,有那么一刹那,烈九卿浑身发寒,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此时,男人带着玄铁手套的指尖正把玩着九花一叶,微微偏头看着她的方向,似乎在挑衅。 九花一叶不是一般的珍贵,四十年开花,四十年结果,这下一次不知道何年何月了,烈九卿不想就此放弃。 就算有一线机会,她也要搏一搏! 打量过周围的环境,想好退路。 烈九卿看准九花一叶,运起全部灵力,倾身跳了过去。 只是,她太天真了! 她就算是天纵奇才,多年没用内力,也不可能完全掌握,更何况眼前的男人不是一般人。 烈九卿借力转身想讨巧去抢走男人手里的九花一叶,但男人像是提早看穿了她一样,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腰身,一拉一拽,就将她按在了石壁上。 他强悍的身体往前一靠,与她密不可分,暧昧至极。 男人轻笑着,邪意凌然的暗哑嗓音落在她耳旁,气息正喷洒在她后颈的敏感之上。 “娘子,第二次见面,你就对为夫投怀送抱,是不是春风一夜就被为夫征服,让你甚是想念?” 这个声音实在太耳熟,烈九卿浑身都在颤栗,“是你……” 解药的男人。 被认出来,男人笑意更重。 他一双冰冷的手似有若无的游离在她的腰上,缓缓放在她的小腹上。 “为夫不过是有事离开了帝都一段时间罢了,你就打掉了为夫的孩子,你说……为夫该怎么惩罚你呢?” 男人字字句句都透着危险的暧昧,惹得烈九卿大脑一阵阵苍白。 她从来没想到,重生一世,她竟然会和他再相遇。 想到那个被烈倾城残害的无辜孩子,烈九卿心下微痛,“那天与公子发生关系,实属无奈之举。还要谢谢公子当日救命之恩,让我得以保全性命。但是,这孩子没有生下来的必要。而我今生不会婚嫁他人,只会侍奉千岁爷。” 身后的男人气息明显一冷,不以为然的笑道:“呵……侍奉一个太监,有与为夫缠绵快乐?” 烈九卿心下愤怒,拔下头上发簪,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他是我此生唯一在乎之人,胆敢羞辱他,我就杀了你!” 第25章 帝冥才是你的男人 男人轻松夺走她的发簪,又逼近一步,将她束缚,让她动弹不得。 他嗅着烈九卿的发丝,暧昧不清道:“这发簪,就当是娘子送给为夫的定情信物,至于这朵小花就是为夫的回礼。从今天开始,你我定情为夫妻。” “滚!” 烈九卿抬腿,膝盖直击他的垮下。 男人不退倒进,趁机偷亲她。 烈九卿从没见过如此放荡的男人,慌忙用手背挡住嘴,手心还是一烫。 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冒犯,烈九卿气红了眼,运起内力拍向他的胸口。 “找死!” 男人顺势后退,飞跃离开。 与此同时,他不容置疑的嗓音落在她耳旁。 “烈九卿,收下本尊的信物,你就是本尊的女人。记住,帝冥才是你的男人,唯一的男人,不准背叛,更不准移情!” 烈九卿气的浑身颤抖,可九花一叶,她不敢扔,也舍不得扔。 画意和书意找了烈九卿一个多时辰,终于找到了她。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烈九卿收敛情绪,将九花一叶收好。 书意见到九花一叶,瞳孔骤然一缩,激动道:“九花一叶?” 烈九卿手里的植物,花有杏子大,有九朵五瓣小花组成,果实在花心,是青黑色,成熟后是种子。 画意一听,也跟着兴奋,“是真的?终于找到了?” 温容治疗骨痛里最重要的一味药就是九花一叶,他们已经找了五年,没想到今天会遇见。 烈九卿看看天气,面色凝重,“我们得赶紧回去,九花一叶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入药。” 画意立刻说:“我去送,我快。” 书意摇头,“你不懂药理,万一弄坏了,可找不到第二株了。” 眼看着天气又变得阴沉,恐怕又是一场暴雨,到时候下山都是问题。 “如果我全力赶回去,应该来得及。配药,府上有没有?” 书意看着烈九卿眉眼的坚定,微微动容,“就在药房里,琴意知道。” 烈九卿点头,内力一动,立刻就离开了。 画意略显紧张,“书意,她如果毁掉了九花一叶,那千岁爷是不是就没有治好的可能了?” 书意望着烈九卿消失的背影说道:“这株九花一叶果实还没有长成就被摘下来,就算入药对千岁爷也没用。况且现在这种天气,两个时辰根本就回不去。” 闻言,画意微怔,“那你还让她去,万一出事了,我们就没法和千岁爷交代。” 画意正要去追赶,书意拉住了她。 “她突然变了这么多,对我们也不隐藏有内力这事,太奇怪了。这一次正好可以看看,她对千岁爷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如果是真的,千岁爷也算是得偿所愿。如果是假的,千岁爷说不定也能收收心,不再浪费时间了。” 烈九卿一次刺杀,让他们真的寒了心。 如果可以,他们也真的希望温容不要再对烈九卿那么好。 而此时的烈九卿躲开了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用随身携带的刀割开了自己左手臂。 鲜血流出来的时候,烈九卿将九花一叶的花径硬生生的插进了伤口里。 第26章 命换来的温柔 世人只知道九花一叶结果才能入药,却不知道它到死果实都不会成熟。 只有用人血滋养两个时辰,在果实变成血红色的时候摘下入药,才是真正的九花一叶。 此时,烈九卿疼的浑身冒着冷汗,可挡不住她的开心。 用布条缠上伤口,她立刻就往回赶。 “轰隆隆!” 她还没下山,滚雷阵阵,将整片天都劈开了。 在狂风骤雨里,天快速的黑下来。 烈九卿不敢怠慢,不断的催动内力,只想快点回去。 随着似乎的推移,九花一叶越来越鲜艳,而烈九卿的脸却越来越苍白。 只是她没发现,血液碰到手腕上的墨镯时,都会被它一点点吸收,变得越来越有光泽。 刚过申时,天就黑的可怕,烈九卿也终于赶了回来。 她到城门外时,就已经接近力竭。 她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一口呼吸喉咙都很痛。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硬生生运起内力到了千岁府外。 她感觉随时都会倒下,不得不用尽全力去敲门。 下人们来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烈九卿脸色煞白,身上全都湿透了,可是更恐怖的是,滴在地上的雨水全都是血色的! “琴意在哪?” 琴意听到下人们的惊呼,立刻就冲了过来,也被狼狈无比的烈九卿吓到了,“你伤哪了?” “带我去药房……” 烈九卿摇摇欲坠,琴意心下一惊,连忙上去搀扶。 不过,有个身影更快一步,直接将她卷入了怀里。 温容看到地上的血,脸色铁青,立刻大喝,“传医师!” 烈九卿双眼恍惚,神智也到了极限,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是凭着本能,拽着温容的衣领不断重复。 “药房,带我去药房!” 温容气势骇人,带她去了药房。 还没放下她,烈九卿就拼命的挣扎去推他,要下地去找药。 “人参……要人参……” 她身上的血水将温容的白衣全都染红了,他隐忍的怒火终于爆发,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发火。 “烈九卿!” “不要碰我!” 烈九卿尖叫着用力甩开他,连忙扯开衣袖去看九花一叶。 温容猝不及防,瞳孔骤然瑟缩,看见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烈九卿纤细娇白的胳膊上一片血红,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血肉里开出的艳丽花朵。 九花一叶,她竟然找到了,还以身滋养! 温容双拳紧握,一双狭长的眼因为各种复杂的情绪渐渐充血。 他第一次知道,又爱又恨这么痛苦! 琴意僵硬的看着这一幕,大脑空白。 九花一叶他们寻找多年,如今就在眼前,而竟然是用这种血腥的方法得到。 烈九卿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人参,快崩溃的哭了,本能的求助温容。 “温容,人参,我的千年人参呢?” 温容看着她不要命的寻找,咬牙切齿道:“去拿!” 琴意立刻将温容寝宫内烈九卿留下的千年人参拿过来。 见了人参,烈九卿明显放松了,她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将九花一叶的花枝摘下来,塞进了人参内。 “立刻炮制入药!” 说罢,烈九卿就晕死了过去。 温容双手颤栗的抱起她,而九花一叶,他看都没看一眼。 第27章 千岁爷尾骨上有颗红痣 烈九卿近两个时辰全力以赴运行轻功,内力枯竭,再迟一点救治,就会成为废人。 为了她以命相搏,只为了所谓的报恩? 这种愚蠢的理由,温容怎么可能相信。 他看不懂烈九卿到底想做什么,甚至觉得她成功的蛊惑了他,让他信以为真。 特别是见她手腕上的墨镯时,他的眼底越发深邃,看她的目光也渐渐复杂。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休不止,让这一夜,显得尤为漫长。 温容守在床边为她缓慢输送内力,一输就是四个时辰。 清晨时,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小了很多。 烈九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啊!” 睁眼就对上一双浓墨般的重眸,烈九卿下意识抬腿就踹了过去。 只是,她还没碰到人,脚腕就被一双泛凉的手扣住。 “踹本座,不想活了?” 听见温容冰冷的声音,烈九卿一个激灵,立刻清明了。 “千岁爷,您、是您啊……” 说着说着,烈九卿打量了下周围,脸色变得诡异起来。 这里是药泉,他们此时此刻靠在一起,暧昧的要命。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而温容更是赤着上身,半坐在她身侧。 烈九卿努力回想昨天的事,而温容直接从药泉里站了起来。 氤氲的热气之下,他湿发落在背上,水珠顺着身体流下来,结实的后背宽而紧致,他浑身都充斥着强悍的性感。 走动间,他细腰上的肌肉线条更是迷人万分,尾骨正中的红痣,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烈九卿盯着红痣,想起那天他腰的触感,手微微摩挲着,半天没移开眼。 意识到自己再次窥视温容,她懊恼的低下头,却仍旧没忍住再次偷看了下。 她口干舌燥的舔着唇,这一眼也正对上温容侧目。 偷窥被发现,羞耻心作祟,烈九卿的小脸直接红透了。 她虽然与人被迫发生关系,但从来没对那个男子如此关注过,就算是云夜,她也从未观察的这么细致入微。 她不太会隐藏心思,视线纯粹又赤裸。 温容睨了她红透的小脸一眼,缓慢的披上了外衫,“既然醒了就出来侍奉。” “是。” 烈九卿的角度正好看见他的腰,只见原本撕裂开的伤口上有黑色的锯齿缝合。 伤口已经结痂,看上去没那么狰狞了。 没想到书意这么厉害,和他说过一次,他就做的那么好,烈九卿也松了一口气。 等温容走了,烈九卿这才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 伤口被包扎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镯,她甚至感觉不到疼。 这伤口愈合的速度有些变态,也不知道温容怀疑了没有。 出了药浴,烈九卿喊了声画意。 不等画意开口,烈九卿连忙问道:“我看千岁爷心情不好,脸色也很差,是不是九花一叶没来得及入药?” 烈九卿只记得自己撑着一口气回到千岁府,后面的事就完全想不起来了。 如果因为她毁了一株药,她不敢想象,眼看着希望落空的温容会多失望。 她自责的要命,拎着裙摆就往药房跑,“我先去看看!” 第28章 这两日太纵容她了 烈九卿没跑几步,琴意立刻就挡住了她的路。 “小姐,千岁爷正等着您侍奉。” “我就是去看看九花一叶有没有入药,很快就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说着,烈九卿就想绕过去。 而琴意再次挡住她,“小姐,您别为难属下。” 烈九卿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琴意去了大堂。 她刚进来,温容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湿发上。 烈九卿乖巧的走到他身边,扶身道:“千岁爷,我来侍奉您。” 温容淡漠道:“今日就活蹦乱跳,真看不出七小姐昨日是个将死之人。” 烈九卿小心的瞄了眼他面无表情的脸,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诉说了一遍。 “千岁爷,我年幼就跟随外公学医,良药吃了不少,这些年也一直在自己调养身体,体质自然比平常人好,您莫要觉得奇怪。” “是……吗?” 温容抬眼,目光与她对视,烈九卿紧张的攥紧了双手。 “是,以后我也会为您调理,让您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这些年来,恐怕也只有烈九卿一而再的强调,希望他长命。 烈九卿见他面色平静,心下松了一口气,“千岁爷,用膳吧?” “嗯。” 温容不喜欢她站着,她就坐在了他身侧。 刚坐下,她就感觉一双手放在了她的长发上。 她怔愣了下,就感觉一阵温热,湿发全都干了。 烈九卿呆呆的问:“内力还可以这么用?” 温容掐住她的脖子,微微摩挲,似笑非笑道:“如果再弄脏本座的衣服,内力就是这么用。” 他手一收紧,烈九卿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连忙往他身上一看,就发现他白衫上全都是水渍。 她连忙和温容保持了距离,“下次,我一定不敢了……” 都说温容讲究难伺候,这话真不假。 他回去重新换了衣服,这才坐下用膳。 好在他很配合,烈九卿为他布菜,他就吃,用的比往常都要多很多。 等用完早膳,烈九卿跟着他去了书房。 磨了半天墨,温容一个字都不说,烈九卿到底没忍住小声问道:“千岁爷,九花一叶是否入药了?” 听见九花一叶,温容目光泛冷,“下一次,别自不量力的多管闲事!” 烈九卿脸白了,手一抖,墨猝不及防四散开来,溅了温容手背上全是。 他气势一变,手里的毛笔猛的一拍,“放肆!” 烈九卿大胆的抓住他的手腕,不顾他的挣扎,掏出手绢就帮他一点点擦掉墨迹。 温容铁青着脸,内力一动,镇开烈九卿。 可她反手又扣住,并且抓的更紧。 帮温容擦干净后,烈九卿哑声说:“千岁爷,您看见了,我连您都能抓住,绝对不是自不量力。” 温容甩开她,声音一扬,“你以为,会点内力,会点功夫,就能耐了?呵,为了一株草把自己的命搭上,你就这么不值钱!” 他说话很重,可这冰冷的斥责是他藏起来的关心和担忧。 烈九卿以前不懂,现在都懂。 她红着眼,小声认错,“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想到她差点没命,温容就忍不住愤怒。 但是此时见她怯怯的看着他,眼泪一直打转,到嘴的斥责还是咽了下去。 温容觉得这两日太过纵容她了,他们得分开,各自冷静,不能再这么纠缠不清。 “回去。本座不想见你。” 第29章 千岁爷的温柔和残暴 离皇帝举行围猎的日子,只隔着明天一天了。 后天围猎场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算计温容。 这天能改写温容的一生,她绝不能容许一点闪失出现。 既然泉水对伤口恢复有用,那她得再找准时机和他再用一些,能好一点是一点。 反正,她不能走。 “千岁爷,您被我刺伤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朝堂上的人整日弹劾您一手遮天,不将皇权看在眼里,都想对付您。万一陛下被教唆,趁机与人一起设计您怎么办?除了我外公,我敢肯定,这整个秦国再找不出比我更好的医师。您至少再留我一天,就一天,行吗?” 烈九卿努力哀求,“求求您,千岁爷,等我确定了您无碍,我一定消失,再也不烦您了,行吗?” 这一声声千岁爷,叫的温容心烦意乱,可后半句听着更不舒服。 “七小姐缠人的功夫,本座领教了。既然你知道本座生气,就该让本座消气才行。” 他起身,从书架上拿出《女戒》放在她面前。 “七小姐,想侍奉本座,你还得多学学规矩。今夜,你不用睡了,抄写百遍,明日给本座过目。” 温容单手将她按在椅子上,凑近她耳旁,似笑非笑道:“抄不完,背不会,记不住,以后就别来烦本座。” 见烈九卿一脸抗拒,温容靠在书桌上,指尖勾住她脸颊旁的长发把玩。 一用力,就逼她倾身靠近了自己。 他极近温柔道:“七小姐口口声声说,为了本座什么都愿意做,难道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到?” 对上他带笑的眼,烈九卿觉得迷人又危险。 他像个教唆人犯罪的妖精,难以拒绝。 烈九卿看着半指高的书,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我抄,我抄还不行吗。” “抄吧。” 温容一秒变脸,冷酷的起身离开,“抄不完,你敢出这个门,本座就打断你的腿。” 说罢,他直接就把门关了。 烈九卿抓狂的看着半指厚的书,“根本就是仗着我想侍奉他才这么欺负人……” 一百遍,她就是三头六臂,也抄不完啊! 房外,温容站在暗处看着她,目光深邃。 烈九卿变了很多,但很多小习惯却一样。 她是烈九卿。 突然,“嗖”的一声,三支短剑射了过来。 温容目光骤然一暗,双指夹住就反向射向房顶,一声闷响,滚下来一个黑衣人。 “杀了宦狗,为民除害!” 一声大喝,几十个黑衣人瞬间出现,直逼向温容。 琴意现身,拔剑就刺了过去,刀刀暴露,黑衣人被砍的四分五裂。 温容站在书房门前,黑衣人快速逼近。 黑衣人出剑,温容猛的抬手,单手抓住黑衣人的头。 在黑衣人惊恐的目光里,温容抬脚一踢,他的身体就飞了出去,头留下了。 此时,书房的门被罡风吹开。 烈九卿抬头,猝不及防就看见穿着白衣,极近美丽的温容,手里提着血淋淋的人头。 看着他决绝冷酷的背影,烈九卿想到的是上辈子,他一次次保护她的模样。 烈九卿匆忙站起来,温容警告的目光立刻就射了过来。 第30章 他的残缺 温容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冰冷的看着她,而烈九卿却像是被定住了的一样。 门没关,温容也没动,但他脚边却快速堆起来人头,一个个都睁着眼,死不瞑目。 烈九卿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胃里疯狂的作呕,可她还是站在那里看着温容。 刺杀不断,杀戮不断。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第一束阳光穿过树梢照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土地都被鲜血染红了。 很快,侍卫们熟练的处理掉尸体,翻新院子,很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温容的白衫变成了血红,此时的他,尤为妖冶,浑身都是罪恶的极致诱惑。 烈九卿第一次发现,分明站在阳光下的温容,浑身却透着地狱的死气,让她心口钝痛难忍。 她艰难的走过去,站在他背后,哑声说:“千岁爷,我来侍奉您沐浴更衣吧。” 温容淡漠道:“抄好了吗?” 烈九卿回道:“没有。” 温容沾满鲜血的手用力扣住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当本座的话是耳旁风?” 烈九卿乖顺的没有反抗,“不敢,只是昨夜太吵了,今天我补上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历一场杀戮的温容眉眼里都透着难以言说的邪气,他靠她极近,好像随时都会吻上来一样。 “千岁爷。” 正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出现,是一直未曾出现的棋意。 他偏瘦,比一般男子骨架纤细,唇边一直带着醉人的温柔笑意。 “昨夜刺杀您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是礼部尚书之子梁天俞。” 他笑看着烈九卿一字一句说:“梁家包括奴仆一百一十三口,上至七旬老人,下至一岁稚童,已全部腰斩,无一存活。” 即便做好了准备,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烈九卿心脏还是剧烈的颤栗了下。 温容看着她面色苍白,笑的越发邪气。 “将他们的头颅悬挂示众,尸体就剁碎了喂狗吧。” 说话间,温容一直都在看着她,瞳孔深的可怕。 烈九卿浑身都在颤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温容将她搂进怀里,暧昧不清的摩挲着她的腰,“七小姐觉得本座的处置对吗?” 烈九卿抓着他被血浸透的衣衫,小声说:“对。” 闻言,温容笑出了声,“表现不错,今日就留下来侍奉吧。” 棋意蹙眉,“千岁爷,还是属下照料您吧。” “不用。” 温容揽着烈九卿离开,“今天非她不可。” 烈九卿浑浑噩噩,直到被扔下药浴才反应过来。 温容第一次赤裸相待。 这也是第一次,烈九卿真正意义上的侍奉。 她看见了温容完整的身体,包括他的缺陷。 那一块狰狞的伤口毁掉了他的完美,令烈九卿久久不能回神。 靠近温容的时候,整片天地似乎都躁动起来。 温容强烈的气息不断传来,烈九卿的心彻底乱了。 烈九卿指尖发抖的碰触他,要离开时,被温容用力按住。 他意味不明道:“烈九卿,即便这样,你也要留下来……侍奉?” 这一次的侍奉,全然变了味道,透着未知的危险。 烈九卿舔舔干涩的唇,无比坚定道:“要。” 温容翻身将她压住,逼到角落,手扯开了她的衣裳。 第31章 签订卖身契 烈九卿被指尖触碰。 温容看着她,眼底冷酷,没有丝毫情绪。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露骨的询问,“满意吗?” 烈九卿大脑阵阵的空白,这一夜她看见了温容前所未有的一面。 残暴而无情,和记忆里的男人相似又不同。 此时的温容更年轻、更肆无忌惮。 他在展露真实的他,让她畏惧、恐惧,然后放弃他。 烈九卿因为被侵犯的羞耻,浑身颤栗,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满意,我对千岁爷十分满意。” 温容冷笑,“呵……” 可能要受屈,也可能被糟蹋。 都到了这种地步,她还要留下来。 为了烈家,还只是为了一个太子云夜? 温容嘲弄的扯唇,“为了接近本座,让你煞费苦心牺牲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不胜荣幸。” 烈九卿知道他误会了,可她怎么解释突然的改变? 温容见她不否认,心下一片冰冷,“签了卖身契,你才能留下。” 他刚走两步,身后的烈九卿掷地有声道:“我签。” 温容双拳猛的收紧,大跨步离开,“随你!” 他十岁惨遭灭门,被逼离开帝都。 在边境潜伏三年,十三岁入军营,十五岁得圣宠,十八岁回帝都。 他步步为谋,以身为饵,这才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这四年,他为所欲为,玩弄朝堂,弄得秦国满城风雨,皇朝动荡不安。 可只有一个烈九卿,让他束手无策。 她是打不得、骂不得、留不得、赶不得。 她到底以为自己在依仗什么,敢三番两次挑衅他的底线。 他真以为,他会配合到底吗! 惹怒他的代价,她可还不起。 烈九卿白着脸出来,画意送来了换洗的衣裳。 紧跟着,烈九卿来到书房,温容刚刚写好卖身契。 烈九卿走进去,温容将卖身契放在她眼前。 她拿起毛笔,签字。 这是很完整的卖身契,只要盖上官印,她就是奴籍。 温容面色铁青,紧握的把手碎了一地。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下降,烈九卿后背发寒。 此时,温容淡漠道:“过来。” 烈九卿迟疑了下走过去,温容扣住她的腰一抬,在她惊愕里,让她坐在了书桌上。 “脚。” 在温容的逼视下,烈九卿脱掉鞋,缓缓撩起裙摆,露出了双足。 温容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与墨镯相似的古朴脚镯,扣住她的脚腕,硬生生套了上去,以至于烈九卿脚上火辣辣的疼。 脚镯紧贴着脚腕,冰冰冷冷,有些沉重,让她难以忽略。 他割破手心,鲜血淋在脚镯上。 烈九卿瞳孔一缩,温容双手按在她两侧的桌缘。 “烈九卿,你既然是本座的人,身上就得有本座的记号。” “这是天外来石所做,和你手腕上所戴手镯同出一处。只要沾了人血,就坚不可摧,除非你砍掉手脚才能摘下来。” “女子身上携带男子之物,不想平白招惹是非,就本本分分的侍奉,守好贞洁,不要再有婚嫁的愚蠢想法。” 温容拉住她的手,染上自己的血后,用力按在了卖身契上。 “契已成,从现在开始,你只是本座的人。而你心心念念之人,也不必再记得。如果敢背叛本座,本座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32章 控心蛊 烈九卿心尖剧烈的颤动,她看着温容冰冷的眼,唇角松动。 “这样,您是不是不会再阻止我留下来?” 到最后,她坚持的也不过就是留下来。 温容将卖身契缓缓拿起来,淡漠道:“侍奉本座,是你本分。” 闻言,烈九卿不禁弯了眉眼,“以后,奴婢会……” 烈九卿刚开口,温容的气势徒然一冷,她轻笑着改口,“以后,我会好好侍奉您。”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女戒》抄了。” 烈九卿没想到,最后还是没逃得过抄书。 抄书枯燥又乏味,更何况还是她最讨厌的《女戒》。 抄了一个时辰,烈九卿浑身酸疼。 她刚放下笔,温容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来,她只能继续抄。 烈九卿偷偷瞄了几眼温容,手趁机放在桌子下面,试着能不能弄出来泉水。 用了几次方法后,她发现想要控制十分简单,只要集中注意力去想,就会得到,很容易控制,但其他作用好像就不清楚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墨镯变得有些不一样,明明是黑色的镯子,里面却像是有流光一样,十分诡异。 而她没看见的脚镯,此时也在一点点改变。 两个镯子从一起出现在她身上时,就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相映成辉,共生一体。 温容余光一直都在看烈九卿,她烈对着墨镯发呆时,他手下的公文迟迟没再反动。 不多时,棋意匆匆赶来,“千岁爷,陛下派人过来看望您,您看……” 他扫了眼烈九卿,意思很明显,让她离开。 烈九卿巴不得不抄书,立刻就站了起来,“千岁爷,既然您忙,那我就先回府。” “抄。” 温容却起身,将她用力按了回去,“让他们直接去寝宫。” 皇帝过来是为了试探,温容对外宣称也是重伤。 更何况昨日被刺杀,他应该奄奄一息才对得起这些人。 烈九卿郁闷,温容是年轻了几岁,但也霸道了不知道多少倍,明明囚禁她时,冷漠归冷漠,很会疼人的。 不过,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方便点,她躲到书房后的小院里,想着怎么进入墨镯的空间。 只是她试了无数次,都没进去成功。 她有点郁闷的嘀咕,“当初是因为流血进去了,再流一次?” 如今发现这神奇的手镯好像只能拿叫的出名字的,但具体里面有什么,她不进去也不清楚。 她正想要不要试一试时,她突然听见前面一阵兵荒马乱,同时还伴随着琴意紧迫的大喊。 “书意,快!” 难道是温容出事了? 烈九卿立刻跑出了书房。 院子里,无数侍从匆匆忙忙,血水从寝宫里一盆盆端出来。 烈九卿吓到,连忙闯进了寝宫了,“千岁爷怎么了?” 温容突然病发,琴意此时可没工夫和她周旋,“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烈九卿隔着屏风看了一眼,入眼的是温容不断的咳血,一口口,吐不尽一样。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心头的恐慌不断咆哮,“温容——” 她用力推开琴意,小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就为他诊脉。 琴意愤怒的拔剑,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七小姐,立刻出去,否则别怪属下不客气!” 烈九卿沉心为温容诊脉,当发现异样的时候,她猛的扯开了他的衣服,看见了他心口不断扭动的黑色青黑色虫体。 蛊! 还是十分阴毒的控心蛊! 琴意见她发现了,气势骤然阴森,剑立刻刺向她心口。 烈九卿双指夹住他的剑刃,冰冷喝道:“我要救他,你再敢浪费我时间,我定不饶你!” 第33章 以身救他 琴意没想到,烈九卿竟然能接住自己的剑。 他正想再下杀手,就见烈九卿猛的拔下自己的发簪,插在了温容的心口。 琴意大惊,愤怒的咆哮,“烈九卿,你竟还敢刺杀千岁爷!” 话落,他一掌就将烈九卿击飞。 烈九卿吐了一口血,爬起来,又冲到了温容身前,发簪再一次刺进他的心口。 琴意红了眼,“我要杀了你!” 他一出手,画意立刻站了出来,挡在了烈九卿面前,拔剑相对。 “千岁爷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准伤她!” “她想杀千岁爷,你还护着他,谁才是你的主子?” 琴意就知道,烈九卿永远都只想杀温容。 这种祸害,绝对不能留下。 画意手一颤,握着剑的手缓缓收紧,“千岁爷说,七小姐是主子,那她就是我的主子。” “你——” 书意匆匆赶来,看见温容心口的发簪时,立刻松了一口气,“七小姐在救千岁爷!” 控心蛊一旦发作,会十分痛苦,会让中蛊者全身经脉逆行。 一炷香内如果不控制,就会让人迷失本性,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直到杀累才会停下。 而想要控制就得封住全身奇经八脉,割开四肢放血,过程让人生不如死。 而这也会让下一次发作更快,更严重,更无法控制。 无论是控制还是不控制,每一次都会要了人半条命。 久而久之,每个中蛊之人就算有能力不被施蛊者操控,但仍旧会因为不断的折磨变成一个废人。 这一次,温容突然发作,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烈九卿反应快,刺激心穴,短暂的阻止了控心蛊的发作,温容恐怕都等不到他赶过来。 书意看了几眼烈九卿插入的穴道,简直不敢相信她做的那么完美,她竟然完全没伤到温容,全都刺进了要穴,这需要极高的医术才能做到。 他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掏出小刀就要给温容放血。 烈九卿看见书意割向温容的手腕,立刻伸手抓住了刀刃,“你做什么?” 书意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直接用手阻止他的刀,他不得不解释。 “控心蛊发作,我们没有解药,只能四肢放血缓解,否则千岁爷会被控制,力竭才能清醒。” 怪不得上一世温容会不敌算计,原来还有这一次的折磨。 四肢放血,这要多痛苦! 就算温容再强大,他也是人,不是神。 她不傻,无缘无故,他绝对不会莫名其妙蛊毒发作! 刚才宫里来的人,一定有问题。 烈九卿夺过书意的刀,双眼憎恨,“不用放血,我有办法救他。但是,我要你们把宫里来的所有人都弄死,我要他们碎尸万段!” “不用您说,他们也活不过今晚。” 烈九卿用力割开手掌,狰狞的伤口瞬间露骨。 在他们惊愕的视线里,她将手掌放在了温容的心口处。 几个呼吸间,黑色蛊虫就从发簪口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全都没入了烈九卿的伤口里,肉眼可见她纤细的胳膊鼓起一个个黑色的小包,极为恐怖。 从一开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毒发时的蛊虫引到另一具身体里。 烈九卿很快就痛苦的颤栗,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直到温容双眼一点点清明。 他扣住她的手腕,愤怒的咆哮,“烈九卿,你怎么敢——” 第34章 关系越来越紧张 温容没有承受四肢放血之痛。 第一次恢复的这么快。 只是,却眼睁睁看着烈九卿昏死在他怀里。 温容慌乱道:“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书意立刻上前为她把脉,他眼里惊愕。 好神奇,控心蛊的蛊虫一旦侵入人体,会立刻吞噬内脏,但烈九卿身体内却没有任何损坏,甚至脉象稳定。 反复确认过后,书意道:“千岁爷,七小姐身体内没有任何蛊虫,只是痛晕了。” 温容闻言,脸色铁青,“连她都护不住,本座要你们做什么!” 琴意三人立刻跪下,“是属下没用,请千岁爷惩罚。” 温容冰冷道:“去邢堂领罚百鞭!” 三人恭敬道:“是。” 正此时,烈九卿猛的睁开了双眼。 她捂着心口,蜷缩在温容怀里,许久才适应。 好痛。 这些蛊虫像是直接钻进了心脏里,痛到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千刀万剐。 温容下意识抱紧了她,“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烈九卿艰难的仰头,讨好的笑道:“千岁爷,您别怪罪他们。我不是说过,我自小跟随外公。因为体质原因,我从小到大都被当成药人养,血都能治病的,更何况是一些小蛊虫。您别生气,我好着呢。” 看着她脸色煞白,还能笑出来骗他无碍,温容气的浑身发抖。 “烈九卿,你简直不可理喻!” 扔下她,温容踉跄着站起来就要走。 烈九卿连忙抓住他的手,一瞬间,她疼的耳鸣,差点没晕过去。 “千岁爷,控心蛊不是一般的蛊毒,得清除干净再施针压制,才能保证接下来的几日不会再犯。”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温容用力甩开她,可烈九卿固执的去抓他。 “扑通”一声,烈九卿被带下了床边,直接摔在了地上。 温容连忙转身,将烈九卿抱上了床,“作死?” “我逼您不得不留下我,您讨厌我,是我咎由自取,但您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烈九卿强忍着心口传来的剧痛,抓住他,一字一句道:“陛下的人里有能诱发蛊毒发作的,一次可以,两次也可以。无论他们是谁的人,但他们对您的忌惮显而易见。他们都敢这么光明正大算计您,更何况背地里用阴毒手段?” “如果陛下要您进宫,再联合众人设计您,您能拒绝还是能直接反抗?” “到时候没人会管您的是非对错,只会给您冠上各种藐视皇权的罪名,达到他们的目的。” “我虽然暂时不能治好您,但至少能让您短期内不会授人以柄。我现在还活着,就已经证明,我有用。您这般聪慧,利益弊端您都清楚,为什么要拒绝?” 烈九卿这段话,震撼了琴意几人。 温容的立场,她竟然清清楚楚。 甚至,不惜为了温容把命搭上。 这是第一次,他们正视了烈九卿。 温容眼底还藏着怒火,他冷笑道:“本座还不至于这么没用,需要你一个女子为我玩命。” 眼看着他又要甩开她,烈九卿气极反笑,单手扣住他的手腕,逼迫道:“您的意思是说,生杀予夺不将人命看在眼里的九千岁温容,已经善良到玩自己的命了?还是说……我一个女子,比您的命还重要?” 第35章 骗了他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紧张。 烈九卿大胆直视他,目光通透而赤裸,让温容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他喉咙滚动,瞳孔深了又深,“你既然不怕死,本座自然不会怜惜你。” 他将床上帷幔放下,逼近床边,命令道:“留下银针,你们出去。” “是。” 此时,烈九卿道:“信不过的下人都处理掉,千岁爷中蛊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琴意见温容并没有反对,应了声,和书意、画意一同离开。 门关上,房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温容对上她杀意凌然的眸子,勾唇笑着坐在了床上。 “论说无情,你真是不逞多让。” 烈九卿舔了下干涩的唇,主动将他的外套脱下。 她推着温容的胸膛,让他躺下。 温容抬眼,烈九卿跪坐在他身侧,低头看他。 “千岁爷,我是上一任相府主母之嫡女,能好好活到现在,自然也要用上不少手段。我自认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但也从来不是好人。欺我、辱我、伤我者,我必定千倍还之,只求内心痛快,绝对不会委曲求全。您不必将我当做普通女子看待,我也不会如平常女子一样屈于后院。我想成为您手中刀刃,毁掉这秦国江山社稷。” 温容内心震荡,瞳孔瑟缩。 看她时,眸光深不可测。 “就凭你最后一句,本座就能诛你九族。” 烈九卿用力握拳,手掌的伤口再次撕裂。 “一个敢刺杀您,敢威胁您,自然也不是怕死之人。” 她平静的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的影子,将手放在了他心口。 沉睡的蛊虫被鲜血勾引,开始作祟,一点点钻出温容的心口,快速没入烈九卿的掌心。 烈九卿痛的一身冷汗,却无比坚定。 只是,温容很快就扣住了她的掌心,想推开她。 她心疼的看着他,缓缓开口,将全部情绪藏了起来。 “千岁爷,这几日,我一为您救我谢恩,二为愚钝之下伤您赎罪,三为留在您身边获得依仗。如今,我帮您安抚蛊虫,只求一个承诺。” 话音刚落,温容瞳孔变得深不见底,他扣住她手腕的手开始用力。 “你这么拼命讨好本座,是想和本座谈交易?” 烈九卿指尖微颤,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整个秦国,只有您能帮我毁掉烈家。” 温容深深的看着她,扣住她手腕的手一点点用力,直到指骨泛白,指尖微微颤栗。 “也就是说,我们是各取所需。” 烈九卿听出他的愤怒,可为了让他少顾忌她一点,她只能这样说。 只有让他寒心,他才能保持理智,不再怜惜她。 烈九卿一字一句道:“是,各取所需。” 温容春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沉下去,变得阴沉可怕。 他猛的翻身将她按在身下,缓缓凑近她的唇。 “多年前本座就听说,顾家有秘术,可淬炼人体,养成药人。药人血液堪比仙药,可养颜美容、驱毒强身,长此以往甚至可以延年益寿。” 烈九卿唇微微颤栗,温容冷漠的咬住她的唇,直到出血,卷进嘴里。 “既然你的血这么有用,那内服外用、双管齐下,效果应当更好吧……” 第36章 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温容用力的吸血,肆虐而无情。 烈九卿感觉呼吸全被剥夺。 身上很痛,但他的发泄让她更不知所措。 他在吻她,用力的吻,像要将她吞吃入腹。 只是很快,他立刻就推开了她。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拇指擦过嘴角的血,缓缓放在唇间,“你的血,确实有用。” 他能感觉出来,心口传来前所未有的轻松之感。 他舔着唇,靠坐在一侧,冰冷的命令,“没死就起来施针。” 烈九卿连忙坐起来,刚下地,还没站起来,大脑一阵发白,载进了温容的怀里。 她身子僵硬了下,连忙爬起来,刚走两步,胳膊就被温容拉住。 温容用力圈着她的腰,让她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不让她有丝毫躲避的机会。 “为了与本座交易,不惜投怀送抱?” 烈九卿和温容生活过五年的时间,又怎么不知道激怒他过后有多危险。 可是如果他次次顾忌她,她早晚又会成为他的软肋,影响他的判断和决定。 也许被他厌恶,只当做交易互相合作,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烈九卿心下苦涩,温顺说:“只要您不嫌弃我是失贞之人,您想怎样都可以。” 腰上的手一僵,温容唇角紧绷,直接将她推了出去。 “扫兴。” 烈九卿差点摔倒,好在站稳了,立刻就去拿银针。 她强行运起内力控制住不断发抖的手,缓缓道:“千岁爷,需要施九针。” 温容露出胸膛,闭上了眼,任由她施针。 体内蛊虫作祟,翻江倒海,疼的撕心裂肺。 烈九卿将嘴里的腥味用力咽下去,这才缓缓施针。 她专注而小心,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正要开口,强忍着的血就流了出来。 她立刻抿唇,恭敬的扶抚身,“千岁爷,想来您现在也不想看见我。以免多生枝节,我也需要回丞相府了。过几日,我再来侍奉您。” 她捂着嘴出去,说道:“书意,一炷香后,为千岁爷起针。” 说罢,她脚步很快,立刻就离开了千岁府。 外头小雨淅淅沥沥,她裙摆溅湿了都没发觉。 出了千岁府的大门,烈九卿立刻运起内力,动用轻功往城外奔去。 一炷香后,书意进来,小心翼翼道:“千岁爷,属下来为您起针。” “她呢?” 温容声音冰冷至极,让书意从头冷到脚。 他僵硬道:“回千岁爷,七小姐出了千岁府后,直奔城外,我们的人被甩开了,现在正在找人。” “嘭!” 话音一落,温容身下的床变得四分五裂。 “你们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他直接逼出身上银针,快步往外走。 天渐渐阴沉下来,黑云滚滚,不时大风狂作。 烈九卿拼尽力气甩开了温容的人,终于撑不住,痛的低吼出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的血是极为珍贵的药物,而蛊虫是肮脏的凝聚物,想要净化,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甚至比中蛊之人所承受的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烈九卿能忍到现在,只是不想被温容发现。 她真的很痛,痛到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眼泪一点点流出来。 她无助的抱着自己,咬紧牙关承受着这痛不欲生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烈九卿恍惚间看见一道白衣身影走过来抱起她,耳旁是他无情的讥讽。 “连说谎都不会,还敢大言不惭和我谈交易,谁给你的胆子?” 烈九卿不敢置信,他明明那么生气,竟然还是来找她了。 她抬起指尖,颤巍巍的拽住他的衣角,缩在他怀里,委屈的小声哭出来,“温容,我好痛……” 温容提了速度,声音却依旧犯凉,“知道痛就长点记性,少逞能。” 烈九卿哽咽着乖巧的点头嗯了声,温容嘴角松动了些,“我带你回家。” 第37章 噩梦 众目睽睽之下,一生矜贵无双的温容被五马分尸,死在谩骂和唾弃里。 漫天血色里,烈九卿凄惨大喊,“不要——” “小姐!” 画意听见烈九卿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立刻冲进了房间里。 一眼就看见脸色苍白,浑身颤栗的烈九卿。 她缓缓抬头,充血的眼里都是失去温容的恐慌,“温、温容在哪?” 画意觉得烈九卿的反应就像是温容死了一样,她冷声道:“千岁爷将您送回来后,就回府了。” 烈九卿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是啊,他能去哪里,他就在府上,看的见摸得着……” 画意见她魂不守舍,正欲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门直接被撞开。 烈九卿目光骤然转冷,“滚出去!” 来人穿着如今最流行了鹅黄色金丝绣花衣,一脸傲慢,正是烈家最娇纵的五女烈清香。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让本小姐滚!” 说着,她冲过来,扬起巴掌就扇向烈九卿,“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敢欺负我娘,本小姐打不死你!” 烈九卿扣住她的手腕,在她的尖叫里,直接动用内力捏碎了她的手腕。 “欺辱嫡女,掌嘴五十。” “你这个破鞋,敢这么对本小姐,本小姐要你生不如死!” 烈清香疼的龇牙咧嘴,愤怒的咆哮道:“来人,把这个贱货扔到乞丐窝,让她被千人骑……啊——” 烈清香刚咒骂出声,画意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可不会手下留情,一巴掌下去,在她摔倒前拽住她的衣领,左右开弓,不过转眼功夫,五十个就打完了。 烈清香吐了一口血,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烈九卿看都没看一眼,淡漠道:“送她去藏香阁。” 藏香阁,帝都最大的妓院。 换做画意,可不仅仅只是送进去,绝对得喂上最劣等的药,伺候最劣等的人! 与此同时,听说烈清香来闹事,烈靳霆刚回相府就匆匆赶来。 还没进门,就听见这话,他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他冲进来,冷喝道:“对付一个女子,七妹就用这种歹毒手段?” 烈九卿嗤笑道:“以牙还牙,何错之有?” 烈靳霆从画意手里抢过烈清香,看见她脸都烂了,声音越发冷酷。 “原本以为七妹能得到教训,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为兄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他愤愤的走出院子,下令道:“从现在开始,不准任何人送吃食给七小姐!” “是。” 临走,烈靳霆深深的望了一眼院内,阔步离开。 烈九卿不为所动,而是给自己换了一身极为精美的宫装。 一身艳丽红衣配上素白银秀外衫,正式、庄重,看的出她极为看中要去见的人。 她出门,画意正要跟上,就被阻止了,“不用跟着我。” 顿了顿,画意看看天色,突然说:“你一会回千岁府告诉琴意,今天宫中恐有异动,你们要保护好千岁爷。” 话落,她人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画意微怔,烈九卿的内力用的越发得心应手,特别是轻功。 再过一段时间,她可能都追不上了。 只是烈九卿这话,像是有什么暗示。 难道今天宫中那位会设计温容? 这么一想,画意立刻就赶去千岁府。 第38章 天下皆知顾家重女轻男 顾家老宅一直都在帝都内。 四年前,也就是温容刚刚回来那年。 顾谦突然告老还乡,并劝说烈九卿离开烈家。 而她一心袒护烈家,顾谦一怒之下与她断绝关系,举家搬迁到了离帝都十几里外的屏山上 哪怕这些年来,皇帝和众多大臣贵族请他参与宴会,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几乎和这些贵胄断了来往。 整个朝堂唯有顾家一直没有站队,而整个天下都知道顾家重女轻男。 这也是云夜一直算计烈九卿的原因。 烈九卿的母亲就是顾家唯一的女孩,当初顾家对她就是宠爱无比。 哪怕她最后嫁给了一个穷小子,顾家却几乎倾尽力量辅佐他,甚至主动将丞相之位拱手相让。 而烈九卿做为两代唯一的女孩,闹翻了又怎样? 只要她肯主动认错,这顾家只会倾力为她撑腰。 烈九卿用了一个多时辰,在天亮前终于赶到了屏山。 站在几千阶的石阶下,烈九卿眼前是两年后的焚山大火。 在云夜上位后七天,外公就因被发现写祸国淫乱诗词,被文人欺辱鞭打,活活烧死。 大舅舅在从边关赶回来为外公正名的路上遇刺身亡,因丢失帅印被外敌入侵,被冠上通敌灭国的罪名。 二舅舅被陷害买官卖官,被乱棍打死。 三舅舅被官部以灾粮混入五石散荼毒百姓处死,没收全部家产,尸体还被灾民扔去喂了狗。 七位哥哥和家眷也接连惨死,包括刚刚出生两天的孩子都无一幸免。 整个顾家在短短一月里毁于一旦。 皇家无情。 如果不是她一心相信云夜,又怎么会卷入皇家争权,牵连整个顾家。 她有罪。 罪孽深重。 烈九卿眼泪涌出,扑通一声跪下地上,用力叩在石阶上。 “顾家不孝女烈九卿,在此告罪。” 三跪九叩。 烈九卿重重的跪下,重重的叩首。 长长的台阶上,很快就留下了一个个血印。 而她眼睛含泪,越是愧疚越是痛苦也就越是清醒越是坚定。 这一世,她觉不会让自己再步上一世后尘。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顾家周全! 顾谦听见下人通报的时候,老眼通红的小跑出来,就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外孙女一步步摇摇晃晃的走上台阶,用力跪在地上。 “囡囡,你在做什么,快起来!” 烈九卿再次听见外公的气急败坏的大喊,强忍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用力叩首,哽咽道:“外公,外孙女不孝,前来请罪。” 顾谦气的浑身只哆嗦,跑上去就要拉她起来,“罪什么罪,就算有罪那也都是别人的罪,赶紧给我起来!” 烈九卿用力叩下三个响头,红着眼说:“外公,我做了一场大梦。梦见我辅佐太子云夜成为新君,而他却设计残害我顾家,您、舅舅和哥哥们全都因我的愚昧丧命,我断了顾家满门忠烈,毁了代代声誉和荣耀,我有罪,我罪不可赦,我……” “区区一个梦而已,就算是真的,我们真死了那也是我们没用,我们活该被弄死!和你一个屁大点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关系?你当你多能耐,还有本事害我们了!” 顾谦气的直打她,可落在她背上,哪有什么力气。 “一个女子在外没点样子,你这像什么话,我是不是白教你了,你赶紧给我滚起来!” 烈九卿听着顾谦中气十足的大吼,哭着站起来,抱住了一身单薄中衣的老人。 “外公……” 顾谦见她小肩膀一耸一耸,轻轻拍在了她的背上,“你还委屈了,知道疼了?屁大点的事,至于这么折腾自己?我告诉你,咱们顾家女,就是把天捅了都是天的错,是它不结实,是它一捅就破!哎呦哎呦,别哭别哭,真是要心疼死外公了。” 第39章 亲人的疼爱 顾家三子顾天琊这几日都在忙着救济灾民的事。 好不容易睡着了,一听烈九卿来了,起床气都没了,立刻就冲了出来。 这刚出来,就看见烈九卿额头流血,趴在顾谦怀里哭,他脸立刻变了。 “爹,谁欺负囡囡了,我弄死他去!” 顾谦一边给烈九卿处理伤,一边瞪他,“行啊,弄死你自己吧。” 顾天琊一脸蒙,委屈的不行,“我怎么了我?” “你有脸委屈,要不是你没事弄这么多台阶,囡囡至于三跪九叩这么多次,都是你的错!” 顾谦越想越气,对着他就是一通吼,“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欺负囡囡的臭石头都给我碎了,给囡囡报仇雪恨!” 顾天涯双手叉腰,就是一声吼,“来人,把这些台阶都给敲了,三爷我要填山造路!” 烈九卿所有的伤心被这一老一少全给弄没了,她抽着鼻子,无奈道:“三舅舅,有这个钱,您还不如给我买点人参燕窝补补呢。” 听烈九卿一说,顾天琊立刻又是一声大喊,“濉河呢,把最好的人参燕窝全给爷运回来。” 濉河做为顾天琊身边唯一靠谱的人,实属无奈的提醒,“三爷,最好的这批是明天的皇家后宫直供,您看?” “那些臭婆娘哪有我家囡囡矜贵,让她们用垃圾去!” 顾天琊有钱,特别有钱,超级有钱。 前年老大顾江山被算计,军饷没跟上。 顾天琊大手一挥,以一人之力养了十万将士,还撑了一个月。 直到老二顾铭德将私吞军饷的一通乱党查了出来,这才结束。 有时候特别有钱的时候,哪怕天皇老子来了,他也能为所欲为。 濉河对于自家胡作非为的主子,已经十分习以为常,“是,属下这就去换。” 换差的就换差的,反正这种事干多了,他也十分娴熟。 反正只要宫里头找顾家人麻烦,顾天琊就直接从用度上表达他的不满,反正大家不开心就一起不开心。 顾天琊这几年都是偷偷摸摸去烈家屋顶偷看,好久没这么正大光明看了,忍不住感慨。 “囡囡长大了。” “啪!” 顾天琊刚想摸摸烈九卿的脑袋,就被顾谦一巴掌拍掉了,“拿开你的脏爪子,别碰囡囡。” 顾谦瞪了他一眼,带着烈九卿往里走,“囡囡,你来都来了,就多呆几天,烈家都不是个东西!” 顾天琊没摸到,就跑到另一边,“囡囡,等你伤好了,你跟舅舅去仓库看看,舅舅刚从南洋运来的好东西,你一定会特别喜欢。” 顾谦踹了他一脚,“滚蛋,别在这里碍事,赶紧让人给囡囡收拾房间!” 看着他们依旧宠溺自己,烈九卿眼睛通红,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 烈九卿感谢老天让她可以再见他们,可以补偿上一世的缺憾。 见烈九卿哭了,顾谦心疼的不行,“怎么又哭了?” 烈九卿擦着眼泪,幸福道:“是能在见到你们都好好的,心里特别开心。” 顾天琊笑,“傻丫头,开心就笑,哭什么?” 烈九卿用力擦擦眼泪,努力笑起来,“是真的太幸福了,无与伦比的幸福,简直就是老天的恩赐……” 第40章 顾家娇女 回大堂的路上,烈九卿将自己这几年简单的说了下。 他们又怎么分辨不出烈九卿报喜不报忧。 一个嫡母去世的嫡女,又没有母家撑腰。 她性子温和不与人争辩,可想而知,姨娘上位后,她在后院多艰难。 而云夜毫无作为,以至于让烈九卿被人欺辱践踏,不但失贞更被烈倾城伤害没了孩子。 如今兜兜转转又再次惹上温容。 这以后的路更不知道要多艰难。 这孩子,受了太多委屈了。 顾谦心疼的不行,也自责对她的狠心。 只是当初如果不趁机和她断了关系,陛下对他那么忌讳,顾家被监视无所谓,可他更怕烈九卿被牵连其中。 他们顾家男子顶天立地,顾家娇女只需要嫁个好夫婿享受荣宠,从此平安顺遂过一生,不必参与朝堂纷争,惹上腥风血雨。 可到头来,他的女儿辛苦一生,如今她的外孙女也要被这些权势谋算误终生吗? 如果宿命如此,就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顾家娇女,顾家男子足够护她周全。 顾谦心思沉重,到了大堂,也已经收敛。 他为烈九卿诊脉,发现她身体基本没问题,经脉也十分强健,内力之高,前所未闻。 顾谦想到当初女儿对他的隐瞒,叹了口气,或许她也为自己的女儿留了选择。 “囡囡,你虽然身体有些亏损,但并不严重,养养就好,至于你额头上的伤,有外公在,绝对不会留疤。” 烈九卿温声笑笑,“外公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顾天琊为她温了药汤送过来,“先喝了药,你再休息休息,烈府那边不用担心,舅舅会派人去说。” 烈九卿端着药碗,连忙摇头,“舅舅,我不能留下来,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已经和好如初。” 顾谦唇角收紧,看着烈九卿眉眼坚定,眼里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囡囡,你这是……为何?” 顾谦何等智慧,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不敢去想。 “外公,几年前我不懂您各种顾忌,更不懂您与我强硬断绝关系的无情,但我现在懂了。我是顾家女,只这一个身份,我就永远不能置身在权势争锋之外。” 闻言,顾谦和顾天琊看向烈九卿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们努力保护的孩子,如今还是懂了这些俗世纷扰。 烈九卿面色平静,甚至看见变得冰冷。 “如今我做了辱没门第之事,太子和烈家都没放弃利用我,更何况知道我们关系恢复之后。他们只会更得寸进尺,妄图从中得到好处。甚至还有更多的人,等着这一天,然后利用我得到顾家支持。” 顾谦冷声喝道:“这顾家有我,也有你舅舅和表哥,用得着你操心!” 顾天琊沉声附和,“你外公说的对,这些小事,都用不到你外公,你的表哥们就能轻松解决,你就快快乐乐的过一生就好了。” 烈九卿恨意藏在眼底,目光沉重,“外公、舅舅,九卿但凡是个人,就不能再继续装作无知愚昧下去。九卿要为死去的娘亲讨个说法,更要为自己讨个说法。”更要为上一世顾家满门还有她所辜负的温容一起讨回来! 她一字一句,杀意深深,“我与他们,不死不休!” 第41章 告之亲人此生所求 女儿的惨死让顾谦愧疚多年,如今外孙女又要步她后尘,他心痛不已,愧疚难忍。 “都是外公不好,不该自以为是的让你留在烈家。” 烈九卿半跪在顾谦面前,趴在他腿上。 “外公,不是您的错,当初是我愚钝,被姨娘蒙蔽,一心要留下来。” 顾谦红了眼,偷偷擦掉眼泪,苍老的手放在她的长发上。 “囡囡没错,是外公的错,都是外公的错……” 顾天琊叹了口气,目光逐渐冰冷,“千错万错,和老的小的有什么关系?有错,也是我们男儿郎的错。是舅舅们没用,让你多受了罪。但是,敢欺负我顾家人,我绝对不让他们好过。” 他们顾家,除了两位女眷外,只有这一个娇女。 以前有所顾忌也就罢了,如今烈九卿学会了保护自己,又怎能被外人欺凌。 烈九卿真的太久没被亲人爱护,眼睛又开始发红,“以后,这顾家,我也能守护,我绝不让顾家成为皇家贵族谋权的牺牲品。” 她的坚决,顾谦欣慰又心疼,隐隐心中还有所触动。 一场梦,让她这么害怕吗? 顾谦叹了口气,“这权势挣纷但凡参与,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全身而退,这是一场冰冷残酷的战争,定有所不公和牺牲。外公尊重你的选择,可你要想想外公。你娘亲不在了,你可是外公唯一的念想。你如果出事了,外公怎么办?” 烈九卿握着老人隐隐颤抖的手,说:“外公,您教我医术、教我道法佛学,让我修身养性、淡然处世。可母亲却教我武功、教我排兵布阵、教我帝王之术,让我可剑指苍芎、立身朝野。您和娘教我一身所学,却被我荒废。我以为收敛锋芒是慧智,可现实是我愚钝不堪,成了笑话。如今我终于明白我错的多离谱,又怎么可能继续甘心此生屈于后院?我想要成为像娘、舅舅和哥哥们一样的人,可保所爱之人,更希望成为一把利刃,可以助天下安定。” 不止顾天琊,连顾谦都被烈九卿一席话震撼到。 烈九卿一双眼里是无尽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决绝,“外公,我知道,我这么做,未来要面对什么,可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错一次。” 顾谦心头有一团火,烈九卿在烈家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这么绝望。 “你尽管做,就算这天塌了,也有外公给你撑着!” 闻言,烈九卿缓缓后退,重新跪在了地上。 烈九卿对着顾谦用力叩首,无比郑重的恳求道:“外公,九卿在此请求您,无论以后我做了什么,是好是坏,顾家都要置身事外和我划清界限。”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还请您以我辱没门楣为由,将我逐出顾家。” 烈家和云夜一直不敢动她,追根到底就是,她进的是顾家家谱。 她是顾家娇女,一天在家谱,就一天是顾家人。 顾谦气的浑身发抖,拍案而起,“你……你……” 顾天琊连忙上前,顺扶着他的后背,“爹,你别气,先听听囡囡的解释。” “老子不听!” 顾谦用力踹飞了桌子,“烈九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几年不回家,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从你娘把你烈九卿写进我顾家族谱那天起,你就不是烈家的,是我顾家的!顾家的——” 第42章 温容没错,是这天下错了 顾谦上一次被气的险些晕过去,还是因为烈九卿的娘。 她们真真是母女,一个比一个桀骜不驯,难以安生! 烈九卿眼看着顾谦快气晕了,咬紧牙关道:“外公,如今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任何人都不会觉得不妥。只要将我逐出顾家,烈家就没了顾忌,定然不会再对我如此小心谨慎,这样我不但能摆脱云夜三番四次的纠缠,还能好好查我娘的事。” 顾谦气的双眼发红,他指着烈九卿,恨恨道:“你娘的事,你明明知道牵连甚广还不罢休,你一意孤行,至自己于何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烈九卿仰头,通红的眼里全是执着,“我只有和顾家断的得干干净净,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求外公成全!” 成全,怎么可能成全。 顾谦怒吼,“你当我顾家这么没用,还能拖你后腿不成?怎么就成了你的后顾之忧!” 烈九卿唇角松动,双手用力抓住裙角,抬眼与顾谦对视,平静道:“因为我想成为温容手中利刃,毁这云家江山社稷。” “温容自入朝堂,作恶多端、杀戮不断,罪孽深重,此生注定会颠沛流离、不得善终。你竟然要帮一个罪恶滔天、十恶不赦的恶臣,这就是你的所谓的抱负!” 烈九卿扯唇,“皇帝沉迷女色和长生之道,不理朝政,任由结党营私,朝野动荡。而十五位皇子只管抢夺皇位,阴谋阳谋,只求自己目的,不管百姓水火。您也说,权势纷争必有所牺牲,这条路注定尸山堆砌。” “以杀止杀又如何?” 她平静道:“温容没错,是这天下错了。” “你——” 听见最后一句,顾谦一巴掌扇了下去,却到底不舍得,在半空中握拳恨恨放下。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些话是大逆不道,是要满门抄斩!” “我不愿、也不能让顾家成为我的致命软肋,所以才求外公成全。” 烈九卿再一次叩首,顾谦想扶她的手却没再伸出去。 “囡囡啊囡囡,这可是条不归路。” 烈九卿轻笑,“唯有这样,我心方安。” 顾天琊愣愣的看着决绝的烈九卿,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见到了自己去世的小妹。 只不过,烈九卿比她这当母亲的看的更通透。 顾天琊叹了口气,喉咙滚了滚,说道:“爹,囡囡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您就答应吧。反正,囡囡无论在不在家谱上,都是我们顾家女,没必要拘泥于形式。” 顾谦胸膛剧烈的起伏,没说话。 顾天琊立刻给烈九卿使眼色,她立刻会意道:“外公,舅舅说的就是九卿想说的,就算家谱上没了我的名字,您还能不认我吗?” 见顾谦依旧不理她,烈九卿继续道:“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的,好不好?” 见顾谦明显有所松动,顾天琊指指她额头上的伤,烈九卿会意,立刻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 “好痛,好晕,好难受……” 顾天琊夸张的大叫一声,立刻冲了上去,“天呢囡囡!” 顾谦一听,连忙上来为她诊脉,“怎么了?赶紧告诉外公你哪里不舒服!” 烈九卿双臂一伸,将老人抱了个满怀。 “外公,九卿心疼,心疼您有我这么个不孝的外孙女,还这么操心我。” 知道她是故意的,顾谦也不舍得她难过。 退一步,就是他沉默的许可。 顾谦老眼一红,手掌用力拍打着她的后背,“臭丫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这么不懂事!” 后背不疼,甚至烈九卿感受到了来自于老人的担忧和不舍。 烈九卿在祠堂三跪,顾谦颤抖着手,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此后,你烈九卿尽可以放心大胆去做你想做之事。但你必须要记住,你一日是我顾家女,就一生是我顾家女。” 第43章 顾家艰难抉择 迎着灿烂的朝阳,烈九卿背脊直挺,缓缓走出了顾家大门。 顾谦站在台阶上,望着烈九卿步伐坚毅,头都不回,眼红着往前走了一步。 “九卿……” 烈九卿喉咙发涩,未曾回头道:“外公不必相送,九卿可以。” 顾谦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哑声说:“愿我孙此去布帆无恙,百无禁忌。” “谢外公,九卿定不负您所期望。” 烈九卿脚步一顿,眼眶通红,内力一动,快速往山下奔去。 顾天琊看着老人难受,上前撑住了他。 “她长大了,懂事了,不正是您期望的?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恨铁不成钢,怪她只一味被欺负,现在倒是难受了。” “这能一样吗?” 如果烈九卿看清烈家人的嘴脸,懂得反抗,仗着顾家为所欲为,他高兴都来不及。 可现在,她分明选择了一条最艰辛的路去走。 选谁不好,偏偏是温容! “温容这个滚蛋什么时候拐走的囡囡,老子怎么不知道?为了帮温容,这个死丫头竟然要和全天为敌!该死的,老子不扒掉他的皮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顾天琊头疼,“爹,您好歹是个大儒学者,别张嘴闭嘴老子老子的,多没形象。” 顾天琊刚说这么一句,耳朵就被顾谦拧住了耳朵,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哀嚎。 “啊……爹,我也老大不小了,您别扭我耳朵啊!” 顾谦怒吼,“家里的白菜都被猪拱了,你竟然还让老子冷静,你是不是找死啊!” 顾天琊欲哭无泪,“我现在就差人去请温容,不,去绑回来!” 顾谦磨牙,“绑也不是现在,今天宫里一定有事发生。”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瞳孔深邃,好一会儿才道:“派人将今天的事告之你二哥,并将逐九卿出顾家的文书一并送过去,让他在合适的时间昭告,助九卿所求。” “爹,真要这么做?万一他们恼羞成怒,利用九卿逼我们就范,我们难道也坐视不理?” 顾谦还在气头上,直接吼道:“这丫头不是够能耐,让她自己找温容!” 顾天琊无奈,这回,顾谦是真被气着了。 以后温容恐怕要被顾谦彻底针对了。 回大堂的路上,顾谦满脑子都是烈九卿离开前所说的一段话。 “外公,大舅舅威远大将军之名在百姓里比陛下还有影响,二舅舅执掌官员刑罚之责,三舅舅更是掌控秦国财富。” “哪怕您一心为国,甚至退出朝野,但在陛下看来,仅仅三位舅舅的能力就足够撼动江山,他恐怕只想将顾家除之而后快。如今陛下无非是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彻底将顾家根除,给天下一个交代,不被冠上昏君之名。” “如今刚六月,草粮丰富,边关倭寇会安生养息。等天气降温,他们才会迫切需要入侵获得粮食过冬。此时正是交出兵权的最好时机,可以取悦陛下,又可以暂退朝堂争分。” “如今朝堂拉帮结派,为兵权只会争得你死我活,岂会管百姓生死。等边关城池失守沦落,他们所求无法,一定会恳求大舅舅再战。” 她一字一句说:“外公,顾家已经功高盖主,不得不退。而以退为进,是唯一保全顾家之法。” 顾家代代磊落,不负天下。 可这天下,不仅仅只有百姓。 谦脚步倏然一顿,拳头紧握,唇瓣微颤着哑声说:“天琊,飞鸽传书给你大哥,让他此次大捷之后立刻班师回朝。辞军务,交兵权!” 第44章 围猎前的谋算 此时阳光大好,千岁府却安静的诡异。 下人们已经又换了一批。 如今各个都战战兢兢的跪在院外。 房间内,画意半跪在温容面前,迟迟不敢抬头。 “千岁爷,小姐让属下告之您,今日皇宫恐有异动,让属下保护您,没说其他。” 闻言,温容手里的药壶碎了,“她人呢?” 画意小心翼翼道:“未曾让属下跟随,保护她的人,也被甩开了,所以如今小姐不知去向。” “嘭!” 温容手用力一砸,刚换的上好红木软塌尽碎。 琴意、棋意和书意立刻半跪在地,“千岁爷息怒。” 温容想到此前竟然心疼她,目光冰冷,“抓她回来侍奉本座。” 琴意立刻领命,“是。” 他刚要下令派人去找烈九卿,一道尖细的嗓音传了进来。 “圣旨到,请千岁爷接旨!” 棋意上前一步,侍奉温容走到寝宫内室躺下之后,这才出去。 太监是宫里的,归属内务府,并不归东西厂管理。 前来的太监是个新人,仗着是皇帝派来的,嚣张白天,眉眼都是傲慢。 管家没拦住,在见到书意出来时,立刻就跪下请罪,“棋侍卫,他手持陛下令牌,老奴不敢阻拦。” “你就是琴意?长得若不经风,真是看不出你哪里有传闻的厉害。” 太监得意,不屑的看着棋意,“陛下可是特意交代,奴才要亲自宣读圣旨,快把千岁爷请出来跪拜接旨吧,奴才还要赶回去伺候陛……下……呢……” 书意抽出一边御前侍卫的长剑,直接砍上太监的头。 太监尖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盯着自己直立的身体,死不瞑目。 书意抬手,拿过圣旨,转身进了寝宫。 御前侍卫不敢置信的怒声呵斥,“放肆,你们简直大逆不道,不将陛下看在眼里,本将……额……” 书意踏进寝宫的瞬间,一行人全被砍下头颅,被周围的暗卫立刻处置了。 进了寝宫,书意半跪在温容面前,恭敬的递上圣旨,“千岁爷,是陛下邀请您和全体官员参与围猎。” 琴意和书意对视了一眼,眉心拧起来。 难道,烈九卿特别提醒的是这件事?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书意沉吟道:“千岁爷,整个朝堂的人都在议论您被七小姐刺伤之事,加之毒蛊被有心人诱发,这恐怕就是鸿门宴。” 温容目光暗了暗,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邪气弧度。 他虽然在笑,但笑却不达眼底,“陛下盛情难却,自然要去。” 他缓缓起身,从昏暗里一步步走去光里,一双画着胭脂的眼,透着蛊惑人心的危险。 他冰冷下令,“各处待命,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四人立刻应道:“是!” 温容出行,普通百鬼而来,整天长街全都为他让行。 此时,烈九卿站在秦国香火最为鼎盛的崇善寺前,目光望向千岁府的方向。 如今时辰差不多了,温容应当已经去了围猎地。 她也要尽快赶过去,趁机再见皇帝,重新赢得赏识。 第45章 嚣张九千岁 崇善寺有数百年历史,香火鼎盛,曾出过无数得道高僧。 而如今的主持宏贞不过二十有八,就已经拥有大智慧。 会占星预测,指引迷途。 无论百姓还是皇族贵胄都极为尊崇他。 不过除了必要的节庆日,他都很少会出现,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佛法之上。 烈九卿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没等到宏贞出现,不得已独自闯进了他念佛之地。 宏贞跪坐在佛祖面前沉声念佛,他身形极为单薄,侧脸看过去,线条精致,是个很美的人。 看见他,仿佛俗世纷扰全都会离自己而去,心灵都被洗涤。 察觉到身后的声音,他微微一顿,温和平缓的声音随之响起,“施主,佛家之地,满身仇怨杀戮毫无虔诚之心,只会冒犯佛祖,还是离开为好。” 烈九卿睫毛一颤,哑声说:“如果佛能护我所在乎之人,我自然愿意岁岁年年吃斋念佛,可佛不能,唯有我自己能。如果冒犯,是我思虑不周,扰了您修行。但我曾听闻,您少年时期遇见一位字凉元的知己,如今不知您可寻见他?如果未曾,您可还想知道?我或许能让您彻底了却红尘忧思,一心入佛门,也好不必常常对佛忏悔。” 宏贞念佛的指尖一断,狭长的眼缓缓睁开,分明处世淡然,睁开眼时却多了几分危险。 “条件。” 单单二字,烈九卿心头下意识寒凉一片。 上一世,烈九卿是从温容那里听闻这位传世高僧惊世骇闻的故事。 他因一男子下凡尘,最后命丧边城谷沙湾。 发现他时,他浑身浴血,身边是数百具尸体,而他怀里是一截男子残肢。 他任由随身携带近三十年的佛珠四散在污泥里,却用自己保住了这男子最后的体面。 天下为之撼动,一边可惜,一边咒骂逼着佛祖入地狱的恶鬼。 最终将他们葬在东西两边,让他们永世不能相见。 当时她和世人一样为他不值,可重来一世,她发现如果为了温容,她也会如此。 只不过,她重来一次才明白,而宏贞却从未给自己退路。 烈九卿钦佩,哑声说:“我想以凉元的行踪,换一件崇善寺贵贵重的宝贝。” “好。” 离开崇善寺,烈九卿耳旁是宏贞清淡的声音,“施主,恶念吞噬本心会迷失自我,业障加身会入无间地狱。我佛慈悲,回头是岸。” 宏贞看向她的时候,像是穿透了她的灵魂。 但烈九卿知道,这条不归路,她一定会走下去。 崇善寺离皇家围猎场有近十公里的距离,全力赶过去至少也要一个半时辰。 围猎不知道开始了没有,等晚些,宫里的人恐怕已经安耐不住动手,到时候就是一场恶战。 这一次温容伤势恢复了些,也没有经历四肢放血的痛苦,如果没有多生事端,上辈子的事或许不会发生。 以免意外,她还是要尽快赶过去,看见他无事才安心。 与此同时,狩猎即将开始。 皇帝和众臣等了温容近一个时辰,才看见一十八人抬着的软塌出现。 红鸾叠嶂间,一身白衣便装侧身而卧的温容若隐若现。 他画着异常妖冶的红妆,微微抬眼,就足够勾魂摄魄。 他惊人的姿态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皇帝隐含怒意的眼渐渐露出痴迷,一旁年轻的皇贵妃更是直接失态的盯着他。 第46章 将他当做娼妓 温容一出现,弹劾他的大臣们立刻就住嘴了。 别说是在场不少官家夫人小姐,就是不少年轻男子都望着他的方向,恨不得撩开帷幔看进去。 温容的美貌可谓天下闻名。 就算素来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皇贵妃,她在温容面前也望尘莫及,比不上他万万分之一。 哪怕温容手腕残暴狠辣,性子阴晴不定,也不会有人否认他的容貌。 而这天下对美貌之人的包容总比普通人多。 就像中邪一样,哪怕温容杀人不眨眼,做起来都比让人来的赏心悦目。 等他近了,风吹起层层帷幔,众人避无可避的看见温容斜襟之下裸露的胸膛。 他本就生的极为魅惑,如今随意的躺着,衣衫不整,像是在邀请人同床共枕一般。 这下,皇帝立刻就站了起来走下了王座,目光不偏不倚的看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 皇贵妃更是目光幽深,呼吸渐渐急促,一张明艳的脸都娇羞起来。 不少文臣实在看不下去,愤恨的道了句,“陛下面前不知礼数,穿戴不齐,裸露身体,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皇贵妃与身后的侍卫对视一眼,那侍卫立刻就懂了,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文臣不能留了。 此时,皇贵妃见云帝走上前,她立刻笑着搀扶住他,一起走向温容。 “陛下,臣妾就说,千岁一定会来。” 云帝推开皇贵妃,近乎急切的走到了软塌前,主动伸手的温柔道:“容儿,你终于来了,朕可是一直在等你亲自侍奉呢。” 容儿? 这种暧昧宠溺的称呼,怎么听都像是在叫一个女子。 虽然早就听说温容是皇帝的入幕之宾,但好像还是第一次,皇帝在众人面前,这么堂而皇之的叫他,简直就像是在昭告所有人,温容身份的特殊。 皇帝所表现的痴迷,令在场的人看向温容的视线变得格外诡异。 目光带有不屑、轻蔑、侵略,还有更深的贪婪和欲望。 就好像此时温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九千岁,而是一个可供人肆意玩弄的娼妓。 看着皇帝伸出来的手,温容眼底的冰冷很快就藏了起来。 他掩唇重重咳嗽了一阵,气息虚弱道:“陛下,臣下前段时间不小心得了风寒,恐传染给您,今日应当是难以侍奉您了。” 云帝笑笑,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腕,双指按在了他的筋脉上,温声笑道:“容儿怎如此胡闹?之前你不还说要为朕猎些狐狸,做件披风,让朕时时刻刻念着你?” 不待温容开口,云帝将他拽进了怀里,手扣的更紧,一心要看他所言是真是假。 “容儿乖,只要你帮朕猎到,朕就将尚方宝剑赏赐给你!” 此话一出,在场的皇子臣子脸色都变得越发难看。 现如今,温容已经仗着皇帝的恩宠无法无天,再有能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他就真是百无禁忌了! 温容垂眼,看向他紧紧诊脉的手,瞳孔越发幽深,他虚弱的退后一步,恭敬道:“既然陛下想要,臣下自然为您猎来。” 皇贵妃第一次见温容脸色这般苍白,摇摇欲坠,好像每句话都说的十分艰难。 但是此时的温容却更吸引人,简直让人心痒难耐,想弄哭他,让他为自己绽放。 她不禁舔了下唇角,摘下头上华贵的金步摇,笑道:“陛下,既然是彩头,那臣妾也不能太过寒酸,就将臣妾最喜爱的步摇一同作为赏赐。这下,千岁可要尽心尽力为陛下猎来,不能辜负了陛下和本宫的心意。” 第47章 狩猎始,阴谋起 皇贵妃对温容的特别,在很多人眼里都变了味道。 加之又有皇帝之前的暗示,众人心头难免诸多猜疑。 不过在他们看来,温容能搞定皇帝,好像也不差一个皇贵妃了。 男女通吃,恐怕也只有温容这般相貌的人才行。 云帝笑道:“皇贵妃有心,朕就带容儿谢过。” 说着,他对着一旁内侍说:“将朕先前御驾亲征用的乾坤弓拿来,赐给容儿用。” 乾坤弓是先帝赐予云帝之物,他一直都十分爱惜,如今他竟然直接转送给温容,这是何等的宠爱! 云帝越是偏爱温容,百官越是厌恶温容。 他简直就是惑乱君心的妖精,让他们只想除之而后快。 云夜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此时能清清楚楚看清他们三人之间的互动,特别是云帝看温容的眼光,是个男人都懂。 他深深看了眼温容,不屑的勾唇。 温容这种靠出卖身体上位的行为,后宫不在少数,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但还是想想就觉得恶心,特别是侍奉云帝这种五六十岁的老男人,真令人作呕。 这样的人就算权势滔天,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很快,乾坤弓就被抬了上来。 看见乾坤弓,云帝立刻笑了笑,“容儿,这弓虽不如尚方宝剑,但也是朕心爱之物,赠送宠爱之人也在情理之中。” 听闻所谓宠爱之人,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云帝拿起,递过去,无比温柔道:“容儿,朕就等着收你的回礼了。” 乾坤弓重达五十斤,没有内力,普通人很难拿动。 温容恭敬接住时,双手明显颤抖了下,他浑身发抖,吃力道:“臣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 “去吧,朕等你回来。” 云帝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既如此,狩猎开始。猎到朕满意之物,定大大有赏!” 云夜和众皇子立刻就策马离开,众多大臣和贵族子弟自然都会参加,很快场上就只剩下了一些年老大臣和女眷。 温容三步一喘五步一咳,拿着乾坤弓更是费力无比,在下人的帮助下,上个马都上了很久。 等他离开众人视线时,其他人早就离开了。 刚出了云帝视线外,温容胸口一颤,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琴意脸色一变,“千岁爷!” 温容扫了眼手里的乾坤弓,撩开广袖就看见被云帝碰过的手腕处有两个黑点,看上去十分诡异。 书意目光一沉,恨恨道:“狗皇帝竟然下毒!” 原本,温容只以为云帝是为试探他伤势,这才会这么殷勤。 现在看来,他是下了混合毒,只要他接受乾坤弓就会中招。 这种毒发作不快,但明显是针对心脉。 只要一提内力,就会气血翻腾,导致经脉逆流。 温容快速封掉心脉,目光冰冷,“接下来,本座自己处理。” 画意犹豫道:“千岁爷,小姐特别嘱咐让属下保护您的……” “她的嘱咐,让她自己告之本座!” 说罢,温容扬鞭,烈马立刻就朝着林子深处奔去。 很快,数队人马从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第48章 围猎九千岁 猎场很大,是秦国最长的长白山脉。 这里山峦起伏,丛林峭壁,野兽也经常出没,想在这里设伏非常容易。 如今正中午,烈日之下,林间遮天蔽日,空气里都是阴冷和潮湿的味道。 温容独自纵马而来,连个护卫都没跟着。 很快,就有数十个黑衣人出现。 “腌狗,去死吧!” 这些人上来就是杀招,训练有素,招招致命,很快就将温容逼到了悬崖边上。 猎场正中行宫中举行宴会的众人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不禁都看向了远处。 云帝蹙眉,问道:“派人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就有人通报,“回陛下,是山崖坍塌了,正是千岁爷离去的地方,同时有可疑人出没,恐怕是埋伏千岁爷的刺客。” 闻言,皇贵妃立刻站了起来,如果不是身后人提醒,她已经因为温容奇怪。 她立刻道:“陛下,天子脚下,这刺客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绝不能姑息!” 云帝拍案道:“来人,去查!一经发现,斩立决!绝对不能让千岁出事!” “是!” 云帝望向远处,目光阴沉,唇角勾着冷笑。 他看向一旁的皇贵妃,缓缓拉住了她的手,“贵妃不要紧张,容儿绝对不会有事的。” 皇贵妃望着云帝的眼,浑身一哆嗦,立刻收敛心神,靠在他怀里撒娇道:“陛下那么看重千岁,臣妾都不得不为千岁爷担忧了,生怕他有事,您会不开心,到时候恐怕更是不搭理臣妾了。” 云帝感受着怀里的柔软,不禁温柔的笑了,“贵妃说的什么话,朕日日都宿在你宫里,你还怪朕不疼你?” “谁让陛下总是念着千岁爷,臣妾实在是忍不住吃醋。哎呦,臣妾的腰突然都痛了,绝对都是您的错。” “是是是,都是朕的错。” 几句话的功夫,皇贵妃就把云帝给哄好了。 只是他们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调情,台下保守的夫人小姐们都有些脸红。 不过如今除了温容,后宫就是皇贵妃得到陛下独宠,可谓是盛宠一时,而皇后都只能屈居下位,连坐云帝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皇后安静的坐在下侧,只当没听见也没看见,一个人沉默的坐着,她雍容华贵的姿态成了殿上唯一可入眼的风景。 烈倾城此时就坐在离大殿最近的位置,看见皇贵妃隐晦的挑逗动作,她脸颊微红,却看的格外认真。 早些时候就是皇贵妃指点,她才勾引了云夜,上了他的床,还靠房中术得到他的宠爱,如今她终于怀上云帝第一个龙孙。 烈倾城的手轻轻落在肚子上,脸上都是傲慢。 这一次,云夜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这个消息,到时候她会得到更多的重视,身份更会水涨船高。 烈九卿算个什么东西,能和她堂堂太子妃、第一龙孙母亲的身份尊贵吗! 此时,侍女偷偷摸摸过来,凑近烈倾城低声说:“太子妃,烈九卿被公子禁足,和外界断了联系,压根不知道皇后邀请了她参加狩猎宴会。等一会儿表演节目的时候,她不在,皇后一定生气。之后,夫人会再次提到她失贞的事,趁机就将她县主的身份要回来给您。” 烈倾城冷笑,“就当给她一个教训,省的她麻雀还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自量力。” 第49章 风云起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负责礼仪的总管太监对着皇后低声说了几句。 一直沉默的皇后转身,恭敬的看向上首荒唐的云帝和皇贵妃。 “陛下,今日管家小姐们都准备了节目,只是如今不知千岁如何,是否暂时缓一缓?” 皇贵妃就想趁机派人去查看,怎么也不会让皇后如愿,冷笑道:“皇后这说的什么话,是诅咒千岁出事,让陛下伤心吗?” 皇后从善如流,温声道:“千岁吉人天相,万万不会被区区几个刺客威胁。只不过如今离选秀之日不远,臣妾是担忧陛下无心观看,伤了众多小姐的芳心。” 闻言,皇贵妃目光一寒,她可知道,皇后是想让她那个才貌双全的入宫,让她承蒙圣恩好取代她的位置。 不过,她的位置怎么可能被撼动? 皇贵妃随即嗔怪的看向云帝,委屈道:“陛下,姐姐都这么说了,您还是看看吧,省的别人觉得臣妾闪付。反正,臣妾迟早会年老色衰,还是要看新人笑。” 云帝捏捏她的鼻子,宠溺道:“无论是谁,朕保证,只宠你,这辈子都宠你。” 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绕是皇贵妃也是脸红心跳。 虽说云帝如今年已经五十岁,比她大了三十岁,可他常年用药养着,那档子事从没让她失望。 更何况他宠起人来,真真是举世无双,恨不得将天下最贵重之物都摆在她面前。 皇贵妃娇柔的窝在云帝的怀里,却还是忍不住在想,如果是温容也这样对她就好了。 少女怀春,她当初进大殿第一次见到温容的时候就被他深深吸引。 如今她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可以正大光明找理由多召见召见他。 而且,她也听说了,这后宫之中不少腌臜事。 这和太监对食之事也不在少数,听闻滋味非凡,比与正常男人还要令人流连忘返。 皇贵妃想了不该想的事,不禁气息微喘,云帝目光一眯,手钻进了她的衣服里,她双眼立刻迷离,越发纠缠他。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荒唐之举,云帝道:“皇后,既然是她们有心准备,就上台表演吧,当为皇贵妃助助兴。” 皇后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淡漠,“是。” 太监传下去诏令,众多官家小姐们就去准备了。 皇后目光扫视了一圈后,她问身侧的侍女,“烈家七小姐呢?” “娘娘,烈家七小姐似乎没来。听烈家主母说,是因为她身体原因,要晚一些才能来。” 侍女压低声音说:“不过娘娘,听闻近几日烈七小姐和烈家主母吵了一架,还被禁足了。会不会是后院矛盾,她们使了手段,没告诉烈七小姐?” 这后宫的事比人后院算计更多,皇后身边的侍女经历更多,又怎么可能猜不出一二来。 皇后扫了眼烈倾城,目光幽深,“无论她今日来不来,烈夫人都不会绕过她。” 她凉声说:“还按之前所说,若烈七小姐来了,就引她去八皇子行宫处。如果没来,就让人翻出他戴着的烈七小姐的随身玉佩。一定要让陛下怀疑他们之间有私情,懂吗?” 侍女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害了八皇子,毕竟烈七小姐可是残花败柳了,万一顾家还是不帮衬,这以后八皇子可就要被嘲笑了。” 皇后笑笑,“顾家人什么秉性,我清楚。就是天塌下来,他们都是一家人。烈九卿是那个人的女儿,顾家不会不管不顾。” 第50章 阴谋阳谋 御前侍卫的动静不小,不少参与围猎的人都听到风声,知道温容可能遇害的消息。 云夜刚刚猎到一只雄鹿,暗卫来报,“殿下,千岁遇刺掉下悬崖,陛下已经派人去找。” 闻言,云夜狭长的眼微微眯起。 狩猎刚开始没多久,就有人伏击,不像是宫里人的作风,不过也算帮了他大忙。 “既然掉都掉下去了,就别让他出来。” 暗卫自然明白云夜的意思,立刻恭敬道:“是,属下明白,绝对不会让千岁活着出来。” 等暗卫离开,跟在云夜身后的黑衣男人道:“殿下,我们的计划要提前开始吗?” 原本,他们是打算在深山里动手的。 他们买通了不少土匪,温容一旦过去,他们立刻就制造混乱。 那时将杀手藏进去,温容死了,就会立刻剿匪,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 云夜冷笑道:“无论是谁这么沉不住气对付他,但温容这阉人此次重伤未愈,控心蛊又发作,本王的好父皇又对他下了不能用内力的毒。他此时掉下去,根本就是九死一生。就算侥幸不死,恐怕半条命也得搭进去,想弄死他,还不是轻而易举?这么个好机会,我们可不能浪费,更不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虽说如此,但想想温容过去的手腕,还是不免心寒。 “殿下,温容一向狡猾,万一知道有伏击早做了准备,那怎么办?” “想他死的人不止我们,其他皇亲国戚早就想除掉他了。如果不是这样,本王的父皇会这么大张旗鼓昭告所有人?还不是想借刀杀人。” 温容是无数人的心头刺,都欲拔之而后快,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赌一把? 云夜唇角勾起,眼里都是志在必得的光,“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利用神迹,让本王的父皇相信,本王的孩子就是神赐圣子,不但会护佑秦国长盛不衰,更能保他长命百岁,让他更信任本王。” 云帝年过五十,沉迷修仙之道,为的就是永生永世都掌握秦国至高权力。 他既然那么相信,那云夜自然要好好利用为自己谋福利。 “属下们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太子妃表演时,就会天降福睿,百鸟送福。到时候,陛下一定会龙心大悦。” 云夜看向天空,眼底都是志在必得的光,“本王等了这么多年,今日过后,终于有机会大展拳脚,再也不受阉人打压。” 男人立刻半跪恭喜,“祝殿下,早日如愿。” 云夜心情大好,立刻道:“传令下去,今日陪同之人,如果有人给陛下猎到一只老虎,本王也重重有赏!” “是!” 云夜这些年,从未有此时这么痛快,等解决了温容,他就会立刻拿下烈九卿。 到时候有顾家维护,这皇位就只能是他的! 不过除此之外,皇贵妃这个女人也要利用起来,在宫里,可没人比她更有用了。 人人的野心都摆在明处,就是一心要弄死温容。 围猎像是变了味道,不是狩野兽,还是猎温容。 与此同时,悬崖之下。 温容脸色煞白,他左手艰难的抓着断臂,右手颤栗的捶在身侧,隐隐流着黑血。 细看,他手背上有两个黑点,是蛇齿痕。 第51章 他的腰特别敏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容明显感觉到蛇毒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口,手臂麻痹,呼吸开始困难。 他剧烈的喘息,用仅剩的内力将毒素逼到心脉。 有控心蛊在,这种蛇毒最多就是让他痛苦,但死不了。 而此时悬崖峭壁上,一条条红色小蛇蠕动着蜂拥而至,吐舌信子,贪婪的盯着他。 温容目光一暗,手中一动,一把折扇出现在手中。 正当他做好准备攻击时,一阵伴随着硫磺味道的烟雾飘来,小蛇像是遇见天敌一样立刻散开。 “温容!” 听见声音,温容怔愣的抬头,瞳孔骤然瑟缩。 只见,一道不能再熟悉的娇小身影像是一只翩翩坠落而来的蝴蝶。 她不惧危险和死亡,就那么不要命一样飞向他。 这一刻,天地好像都只剩下了这一抹色彩。 直到,她降落在他身边。 她笑着,瞳孔炙热,将沾着泥渍和血的手坚定的伸到了他面前,“千岁爷,我来了,我带你下去。”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断壁残垣打在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此时的她更鲜明而耀眼。 这一刻,温容感觉被光所诱惑,甚至有了危险的想法,想要永远禁锢在身边。 他缓缓伸手,眼前的手却突然收回。 他气势一变,双眼全是暴虐,可又徒然僵住。 只见烈九卿在自己干净的里衣上用力擦擦手,将他半空中的手重新抓住。 “千岁爷,求求您,这种时候,您的洁癖千万别犯,下面更脏。” 温容一恼,“你竟然敢嫌弃本座!” “您还会生气,证明您问题不大,我这也放心了。” “你……” “千岁爷,接下来要冒犯您了,还请不要怪罪。” 说着,烈九卿将他不客气的拉近怀里,单手扣住他的腰,运气内力跳了下去。 离得近了,温容闻见了她身上的血腥味,抬眼看去,就见她额头正中的伤口在淌血。 烈九卿因为走神,没有察觉到温容渐渐危险的目光。 温容的腰真细,竟然和女子相差无二。 很快落地,烈九卿都没舍得松开手,甚至下意识的摩挲着,极为留恋。 温容穿的本就单薄,烈九卿这轻佻的抚摸之下,他眼角通红,用力将她推开。 “你放肆!” 温容受伤,根本没多大力气,烈九卿稍微一用力,就将他往怀里拉近了几分。 烈九卿仰头,见温容画着胭脂的眼尾更红了,看上去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心尖不禁跳了跳。 “对、对不起,我错了。” 她慌忙松手,温容没力气站稳,身体一软,又摔进了她的怀里。 温容到底是个男子,身量又极高,他整个重量压过来的时候,烈九卿被他逼着后退了几步,正正好靠在了冰凉的石壁上。 身前是和他紧紧相贴,耳旁又是他呼吸短而急促的炽热气息,前后冰火两重天,烈九卿也红了脸。 她想推他,又怕他生气,僵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敢动,只能小声说:“千岁爷,这里不安全,我先扶着您找个安全的地方看上好不好?” 第52章 失言表白 温容偏头,看见她小巧白嫩的耳朵,喉结微微滚动,半响才嗯了声。 得到温容的许可,烈九卿的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腰上。 她不过是刚碰到,耳里就传来温容无助性感的低吟,烈九卿脸全红了。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还起了不该有的坏心思。 察觉到温容身体的紧绷,烈九卿又碰了下。 果真,温容气息立刻就变了不说,身子骨似乎都更无力了。 烈九卿口干舌燥的想,原来肆无忌惮的温容,腰是他的弱点,敏感至极,只要碰了他就会全身发软。 之前,温容就发现烈九卿爱对着他的腰发呆,如今竟然胆大包天的摸他。 他想发火,但腰上断断续续传来的酥麻感,让他到嘴的呵斥全成了柔弱的低吟,他只得咬紧牙关,不如她愿。 他瞪了眼烈九卿,她很无辜,“千岁爷,您这般高大勇猛,我这么娇小羸弱,不揽着您的腰,我就使不上力,没办法撑着你。” 她委屈的说:“千岁爷,您不会怪我吧?” 温容被烈九卿气了不止一次,但只有这次,她是故意的! 这丫头的怀心思,也算是昭然若揭,温容真在意了,那就真落了套。 他干脆就闭上眼,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烈九卿有内力,撑着温容虽然吃力,但也不算勉强,小心翼翼撑着他,沿着谷底找安全的休息地。 只是温容没料到,闭上眼后,感官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连带着烈九卿的气息和急促的心跳都听的清楚。 他睁开眼,低头看她,发现她好像比他还紧张,揽着他腰的手,手心都变得滚烫起来。 是怕被他怪罪? 可是她天不怕地不怕,还能怕他问罪? 烈九卿没想到,温容会这么认真的看着她,他目光专注而认真,她真真切切有点撑不住被他这么看着。 “千岁爷,您能别这样看着我吗?” 温容强势道:“本座想看。” 烈九卿感觉,再被他这么看下去,恐怕会直接会色令智昏,趁他虚弱强占他。 “千岁爷,您难道不清楚自己的魅力?您这样看着我,和故意勾引我犯罪有什么区别?” 温容目光微眯,了然道:“原来你真对本座有非分之想。” 烈九卿小声说:“您再看下去,就不是非分之想了,恐怕会直接身体力行!” 温容从未听见女子这么孟浪,一时哑然,反倒是烈九卿继续说:“千岁爷,请您以后都收敛些,没有人对着美人儿能忍住当柳下惠,那些什么坐怀不乱都是骗人的。这天下肖想您的人能围着秦国绕个好几圈,您以后在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说着,烈九卿将他放在一块干净的草地上,第一件事就是用力将他松散开来的外衫拉紧。 她摩挲着双手,想着碰触他细腰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千岁您,您以后也防着点我,万一哪天我鬼迷了心窍觊觎您,您可就吃大亏了。” 温容耳尖泛红,微微错开眼,抬手给她看蛇齿印,“你是来对本座表白心意的,还是给本座看伤的?” 第53章 逼他 烈九卿脸更红了,慌慌张张的抓住了他的手。 看清伤口,她脸色微变,哪里还有那些女儿心思。 诊脉之下,她立刻拉开了他的外衫。 此时,温容心口处,汇聚的毒素已经让血管全变成青黑色的密网,看上去尤为可怖。 见到这一幕,烈九卿双眼微红,愤怒道:“你有控心蛊,其他毒是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但如果万一……” 烈九卿根本不敢想,上一世,温容到底还糟了多少罪。 她心疼的眼都红了,温容却对自己的命漠不关心,“这不是没死。” 他对自己的不在意,深深刺痛了烈九卿。 她沉默的拿出火折子就开始生火,有了火光后,立刻就从怀里掏出了匕首。 她烤过之后,用力将温容推到了地上。 温容淬不及防,无力的躺在地上,黑发乱了一地。 周围安静的不行,只有风吹树叶拍打着的声音。 温容错愕的看着身上的烈九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压住自己,挑开腰带,让胸膛彻底暴露在了她的视线里。 烈九卿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匕首抵在他心口,强势的不成样子。 “千岁爷,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我在乎。此生,我管您做什么,我都会一直跟着您。您受伤,我就救您,直到您这条命成为我的。到那个时候,您就没资格轻看自己。” 温容听出她嚣张的侵略欲,忍不住冷笑,“本座的命,本座自己掌管。” 话音一落,他心口一疼,烈九卿的匕首已经划开了他的心口,流出了黑血。 在温容的注视下,烈九卿缓缓凑近,唇覆了上去。 “这一次,是我。” 炽热的触感下,温容目光渐渐凶狠,“滚开!” 他用尽力气要推开烈九卿,她却单手按住他的手臂,另一手落在他腰间,近乎放肆的摩挲。 无力的感觉立刻袭来,温容双眼渐渐因为愤怒充血。 这已经是第二次,烈九卿拿命救他! 烈九卿放在他腰间的手不断为他输送内力,逼着毒素汇聚,然后一口一口的快速吸出来。 等确定他暂时安全了,烈九卿立刻将提前准备的灵泉水给他喂了下去,以针封穴再擦上药,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容从头到尾都是被强迫的,如今一双眼里只剩下了凶残。 烈九卿一点都不怀疑,温容一旦恢复,就会立刻捏死她。 眼见着温容渐渐有了坐起来的力气,烈九卿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千岁爷,刚才绝对都是无奈之举,我绝对没有冒犯之意。” “老大,这边有动静!” 烈九卿听见无数整齐的脚步声,立刻熄了火,用草皮碎草盖住,快速将温容拽到了一旁的狭小缝隙里。 缝隙实在小,勉勉强强只能塞下他们两个人,但姿势尤为暧昧。 烈九卿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丝空余。 此时此刻,她的脸颊就贴在他胸膛上,每小心翼翼的喘息,都落在他的伤口处。 很快,一行十多个黑衣人就过来了。 “找,必须找到阉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第54章 烈九卿,看清楚 听见阉狗,烈九卿气息明显一乱。 温容目光一暗,似笑非笑的低头。 突然的,烈九卿就运起了内力,大有冲出去将那些人全都弄死的架势。 温容一愣,立刻用身体挡住了她的去路。 烈九卿咬着唇,愤怒的看他,不懂他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温容拉住她气到颤栗的手,看了她一眼,缓缓写道:本座现在不想死了,你老实点。 被怀疑能力,烈九卿觉得委屈。 可是,她觉得自己确实没用。 她白白拥有这么强大的内力,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行黑衣人很快就过去。 烈九卿虽然处理的很细致,躲得位置又在严密的草丛内,如果不够仔细,很难被发现。 不过如果有人察觉到异常再回来查看,他们一定会被发现。 此地不能久留,他们要尽快离开。 温容确定他们走远,正准备离开,就察觉到一股强悍的内力被输入体内。 毒药带来的束缚,被这股内力生生压了下去,他能感受到身体渐渐放松,无力感很快消散。 他扣住烈九卿的手腕,声音嘶哑道:“够了。” 烈九卿的内力虽然强悍,但和他所修炼的武功心法完全相反。 他极阴,而她极阳。 一旦她输入太多内力到他的身体内,很容易让他失控,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这样是不是可以帮到你?” 温容低头看她黯淡的眼,第一次没训斥她,而是问声说:“可以。” 烈九卿的眼立刻就变得灿烂起来,她开心道:“您只要需要,我随时都给您!” 听见这话,温容喉结一滚。 这丫头总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人防不胜防。 温容试着重新运气,发现虽然仍旧不能完全调动,但因为两个人相反,似乎克制了药性,可以勉强调动两成。 不过,保护她也够了。 出去,温容立刻揽住她的腰,飞身而起。 与此同时,刚离开不久的黑衣人果真回来,发现了被藏起来的火堆。 “他们一定没走远,分开找!” “是!” 此时,他们头顶之上的一处断壁上,温容和烈九卿正站在那里,视角隐秘,很难被发现。 烈九卿低声说:“我如果会杀人的招式就好了。” 温容淡漠的抬眼,“想他们死?” 烈九卿双眼阴沉道:“想杀你的人,都该死!” 听着她戾气极深的话,温容突然道:“我杀给你看。” 说着,不待烈九卿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温容就带着她直接出现在了一行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头目一看温容自己找上门来,立刻冷笑着拔剑,“阉狗,你敢来,就别想活着离开!兄弟们,给我上!” 几十号黑衣人猛地出现,烈九卿瞳孔微缩,就听见温容不紧不慢道:“烈九卿,看清楚,敢闭眼,我会杀了你。” 冰冷的话音一落,温容指尖动了。 玉扇落在掌中,开合间就是一条人命。 四分五裂,血液像是泼墨一般四散,美而罪恶。 这不是烈九卿第一次温容杀人,但是他每一次都像是一件无情的杀人工具,没有感情、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灵魂,好似活着就是为了杀人一样。 这样漠视一切,甚至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冷心绝情到让她这么难过。 烈九卿想到上一世那五年,他不止一次满含期许的望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可是,她什么都没给。 最后,他的眼里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芜。 烈九卿感觉心疼到裂开,她忍不住哭了出来,“温容,求你别这样……” 第55章 陪他看朝堂汹涌 烈九卿声音不大,杀人如麻的温容还是听见了。 他玉扇一顿,以为会死的黑衣人眼神一变,反手就是一剑。 温容手微微颤栗的握着玉扇,不躲不避的站在那里,目光冰冷的看着烈九卿。 “温容!” 烈九卿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刺向温容,瞳孔骤然瑟缩,几乎是瞬间,她内力一动,脚下用力踢向地上的剑。 “噗哧”一声,利剑入体,烈九卿看着黑衣人死不瞑目,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大脑一阵阵花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栗。 可是,这和再一次失去温容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温容指尖一紧,开合间,靠近烈九卿的黑衣人,一击毙命,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他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缓缓伸手,“跟我走吧。” 烈九卿艰难的将手放在他手掌里,感受到他的温度,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她顺势抱住他,小脸埋在了他的肩头,哭的好大声。 “温容,我好害怕,我差点以为你又要死了。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温容唇间松动,虚扶的手最终也没落下。 烈九卿没哭多久,眼泪立刻就戛然而止了。 她连忙退后,抽着鼻子,拿衣袖擦着温容身前的眼泪,“对不起千岁爷,弄脏你衣服了。” 温容将剑递给她,“怕吗?” 他不确定,自己问的是什么。 是怕杀人,还是怕他。 但是,他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 烈九卿看见剑上的血,脸色立刻就白了,但却还是用力握住了剑柄,“不怕。” 温容站起来,淡漠的伸手,“跟我走吧。” 烈九卿迟疑着伸手,温容将她用力拉了起来,很快就松开。 他缓步走在前面,手中玉扇流着血,“我教你杀人的招式,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本事了。” “好。” 闻言,温容脚步一顿。 接下来,温容像是刻意让人找上门来。 杀手不断,但没有一个从他手中活下来。 烈九卿杀的第二个人,是偷袭温容的人。 她一剑刺下去,因为害怕,力气不够。 温容扣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一步步逼着她用力刺穿了他。 走出山谷的时候,烈九卿恍如隔世,只有身前的温容最真切。 琴意几人很快找来,见到浑身是血的烈九卿时,错愕的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温容走过去,淡漠道:“送小姐回府。” “是。” 烈九卿拉住他的衣角,“千岁爷,我……” 温容从她手里拽出衣角,“回去,别惹我生气。” 接下来,他还有一场恶战,他不想、也不能将她牵扯进来。 很快,温容就离开了,独自留下了画意。 画意扫了眼她手中带血的剑,唇角松动。 她记得,她第一次杀人后,一个月都不敢再握剑。 有近一年的时间里,连肉不敢碰。 杀人,是一种可怕的经历。 画意第一次真诚实意道:“小姐,我们回府吧。” 烈九卿静静望着温容离开的方向,目光坚定,“画意,我想陪着千岁爷,谁也拦不住。” 第56章 阴谋进行时 宴会上,众多小姐们都表演了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 目前最为出挑的是皇后的侄女徐婉婉。 她一曲霓裳舞犹如仙女下凡,十分美丽。 云帝不禁连连称赞,直接就给了赏赐。 太监内务府总管匆匆赶来,附耳与云帝说:“陛下,侍卫在崖底发现了数百具刺客的尸体,死相惨烈,很像是东厂所为,但是还没发现千岁。” 闻言,云帝目光一寒,“加派人手搜寻,务必找到千岁。” 他只想要温容的尸体。 太监内务府总管从十几岁就跟随云帝,怎么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立刻就明白了。 “是,陛下,奴才定不负所望。” 太监内务总管一离开,皇贵妃和身后的侍女递了个眼色,很快,她也悄悄退后。 温容不知去向,云帝眼底阴沉一片。 他百般算计,他就不信温容还能不死。 只要温容一天不死,他就一天不能心安! 皇后自然将云帝一系列的变化全都看在了眼中,她喝了口茶,温声说:“陛下,下一个节目是太子妃精心准备的百国朝圣曲,是为我秦国祈福,祝陛下永享尊贵,万寿无疆。” 台下众多臣子女眷立刻跪拜,“祝陛下永享尊贵,万寿无疆。” 恭祝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天际,云帝阴郁的心终于缓解了些。 他才是天子,是这秦国一国一君,将来更会荣升飞仙。 温容一个低贱的阉人就算再厉害,也就是一个奴才。 一个奴才而已,怎么可能威胁到他? 想明白了,云帝心情自然好了,他见皇贵妃拉入怀里,笑道:“朕也想看看秦国第一才女到底是如何精绝艳艳。” 皇后示意,太监立刻道:“宣太子妃!” 烈倾城抱着古琴出现,一身淡粉宫装,庄重又典雅。 她原本就娇嫩的小脸上,画着时下最流行的桃花妆,一颦一笑都娇羞至极,让不少男子都看直了眼。 她娇笑着,柔声细语道:“父皇,母妃。” 云帝不禁多看了她一眼,皇贵妃立刻嗔怪了句,“陛下,您是觉得太子妃比臣妾还要美吗?” 闻言,云帝哈哈一笑,“这天下女子,只有朕的爱妃最美。” 他又扫了眼烈倾城,看向了台下的坐着的烈鹤信和陈白莲。 “素闻烈家大小姐德才兼备,是难得一见的女中典范,你们做父母的也是教导有方,教出了一位这么好的太子妃。” 烈鹤信眼底都是精光,立刻恭维道:“小女年纪尚轻,还差得远,还望陛下和皇贵妃多多教导,以后才能更好的侍奉太子,孝敬长者。” 云帝心情愉悦,大手一挥,“今日,如果太子妃将这曲弹好了,朕重重有赏!” 烈倾城眼睛一亮,“谢父皇恩典,那儿臣就献丑了。” 和不远处的侍女交换了个眼神,烈倾城坐在了舞台正中。 她将古琴直接放在了身上,姿态潇洒里带着女儿娇媚,又迎来一阵赏识。 琴曲一出,鼓声震震伴随。 烈倾城琴曲造诣一般,可这曲子正中了云帝野心。 低吟潺潺而来,高音汹涌咆哮,真犹如万千将士百姓高声呐喊朝拜万岁,顷刻间激起所有人的热血和崇拜。 伴随着曲音,一声高昂啼鸣冲天,天上突然出现了重重艳丽的红色云彩,笼罩着整片天空。 林间阵阵鸟鸣,百鸟接连出现,每只惊叹都衔着寺庙的福禄带飞来,全都放在了放在了云帝面前。 第57章 冒险上殿 不仅是云帝和皇贵妃,就连皇后和现场所有的大臣女眷都惊呆了。 台下的文官满眼含泪的惊呼道:“天降祥云,百鸟送福,这一定是神迹!是老天对陛下的祝福啊!陛下,我秦国这是得了上天的庇佑啊!” 而此时,云夜策马奔来,他激动道:“父皇,儿臣刚才回来竟遇见白兽朝拜,万兽之王都匍匐在地!” 说着,众多守卫牵着一只温顺的雄狮进来,它见到云帝,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哪里还有野兽雄姿。 云夜激动道,大喊,“父皇,龙威震天!” 云帝龙心大悦,臣子和内眷们立刻附和,跪拜,“陛下,龙威震天!” 云夜给一边的文官递了个眼色,他立刻道:“陛下,趁着如此神迹,不若就让国师卜上一卦,已正神谕,保陛下您福寿无双。” 云帝立刻道:“有请国师!” 国师是一位隐世术士,有无上修为,已经一百零九岁,看上去却像个三十岁出头,十分得云帝信赖。 很快,国师就出现,他立刻摆台做法。 云夜眼底精光闪烁,他和烈倾城目光交汇。 很快,他们此次的目的就能达成。 而不远处,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温容。 他气息微弱,摇摇欲坠,在琴意的搀扶下才能勉强走几步。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神迹之上,唯有坐在最外围的一位文官率先发现了他。 他正是顾家二子顾铭德。 他身后坐着一年轻男子,约摸二十岁,正是顾铭德长子,也就是顾家孙辈老三顾安青。 顾安青发现温容,脸色微变,凑近顾铭德低声说:“父亲,这个时候千岁回来,只会被针对吧?爷爷让我们护着他,我们怎么可能护得住?” 顾铭德目光幽暗,“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我们出言相帮。千岁没那么弱,还不到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 很快,太监内务总管就匆匆赶过来,对着云帝低声说:“陛下,千岁回来了,不过受伤严重,恐怕命不久矣。” 云帝脸上的笑僵住,好半天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温容此时出现,现场的欢喜荡然无存,一个个脸色诡异的看着他。 他就算身上都是伤,都是血,也挡不住他的尊贵。 可是,他们都清楚,这场宴会,本来就是索他命的。 云夜扫了眼云帝,目光一闪,立刻喝道:“督主,国师占卜之时,你一身血迹现身,根本就是玷污神明,是何居心!” 温容握着乾坤弓,手中是狩猎的银狐,他目光阴沉,正要开口,一道虚弱的声音抢先了一步。 “太子殿下,神明岂是凡人可以辱没的?” 烈九卿突然出现,立刻就有人低咒了句,“肮脏之人还敢出现,简直就是晦气!” 温容扫了眼,抽了琴意的剑直接就扔了过去,说话人的脑袋直接就被割了。 他幽幽道:“本座岂是你随意可以咒骂的。” 他当众杀人,云帝不说,其他人更是看都不敢看。 烈九卿察觉到温容冰冷异常的目光,捧着木盒的手微微颤栗,可她还是缓缓走到了殿下。 “罪女烈九卿特来请罪。” 说着,烈九卿跪在大殿之下,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异常的脸,与此同时,最为惊人的是她额头正中的狰狞伤口。 第58章 她步步为谋 云帝再见烈九卿,立刻就想到她被奸污之事。 历年来,皇室从来没有过准太子妃被奸污的荒唐事。 只是碍于顾家,就算她有辱皇家体面,云帝不得不隐忍。 如今,温容活着回来又当众行凶,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 云帝目的不成又被刺激,怒火中天,直接发泄在了她身上。 “烈九卿,你可知你贸然觐见,朕能直接处死你!” 烈九卿不卑不亢的恭敬道:“陛下,臣女知道做了不可饶恕之事,便特意找了好日子,一早就去崇善寺,一路三跪九为陛下求来了活佛舍利子,希望可以赎罪,请您原谅臣女之错。” 正盛怒的云帝突然听见活佛舍利子,猛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活佛舍利子是秦国历年来唯一一位真佛羽化成仙时留下来的至宝。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这是无上机缘! 这些年,他一直希望能求取,可崇善寺却不肯交出来。 如今,舍利子就在眼前,云帝也不管什么占卜了,立刻让太监内务总管去拿。 烈九卿将手中木盒和求得的木签一同奉上。 “陛下,崇善寺住持念在信女一心赎罪,真诚实意为秦国祈福,便将活佛舍利子赠送给臣女,让臣女转送给陛下。并且,住持让臣女转赠几句话。” 说着,她故意停顿了下,目光看向了烈倾城。 烈倾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烈九卿笑着说:“陛下,住持说,活佛舍利子出现之日,若是出现神迹,就是您与它有缘。若是有缘,需要您斋戒七天七夜,并三月内不可杀生,一心修炼,自会有所成就。” 云帝大喜,立刻打开了木盒,就见其中散发着光彩的舍利子。 他瞳孔震撼,不敢置信道:“原来……原来这神迹真是给朕的!” 国师在看见舍利子的时候,眼中都闪过贪婪,他立刻跪拜道:“陛下有仙人引路,一定会早日飞升成仙,万寿无疆!” 台下又是一阵跪拜,“祝陛下早日飞升成仙,万寿无疆!” 烈倾城脸色一变,云夜更是恨恨的看着烈九卿。 她这么几句话,就让他们辛苦做的一切成了她的垫脚石! 烈九卿听着台下的恭维,垂眼,唇角缓缓勾起讥讽的笑。 云帝此时心情激动,已经完全相信了烈九卿,慌忙问:“九卿,住持还有其他话吗?” 烈九卿听着这故作亲近的称呼,只觉得好笑。 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住持为您求了一签,签文解析和破解之法写在背后。” “五月所孕新子,与朕命格相冲……” 云帝立刻去看签文,当看到解析的时候,他的目光在身边众多的女眷之上一一扫过,危险的目光吓的所有女眷脸色苍白。 五月? 烈倾城浑身一颤,她放在腹部的手隐隐颤栗。 说的难道是她的孩子? 她本来想利用孩子得到皇恩后,再用孩子设计烈九卿,让她再下一个毒蝎蛇妇,可现在根本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烈倾城现在就恨不得捏死她! 烈九卿面无表情,心下却一片冷意。 上一世,云夜和烈倾城制造这个神迹后。 利用国师预言,说是他们的孩子是佛祖坐下灵子转世。 只要养在身边,三岁后每日抄袭佛经仙法为他祈福,秦国必定长盛不衰,而他也会万寿无疆。 云帝自然信以为真,之后的三年,他越发沉迷修仙之道。 云夜趁机夺得了权力,利用她一心对付温容和顾家。 而这个孩子,每日被灌服毒药害云帝。 云夜上位后,立刻就秘密处死了这个孩子。 当初她从温容那里得知时,还不相信。 如今想想,百人千面,唯有温容从头到尾,都未曾骗过自己。 第59章 满盘皆输 烈九卿微微偏头,想看看温容的伤势,结果一扭头,就正对上温容深邃的眼。 被看穿心思了。 她额头的伤势并没有如今严重,是过来的时候,烈九卿为了逼真,用力撞击石头所致。 此时,她拿着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仰头看他,一双桃花眼发红含泪,倒像是被欺负的那个。 温容舔了下莫名干涩的唇,心道真是一个会骗人的坏丫头。 被温容这么看着,烈九卿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额头,也不敢看他了。 云帝将在场的所有女眷一一看过后,对太监内务总管低声耳语了几句。 他一下去,所有的女眷都惊恐万分。 云帝生性多疑,他一定不会放过在场的所有人,说不定会一一查验。 此时最害怕的是烈鹤信和陈白莲,他们可是知道烈倾城怀孕了。 他们以为,今日之后地位会水涨船高。 可谁能想到,烈九卿竟然弄来了活佛舍利子! 云帝这些年一直想要活佛舍利子帮助修仙,此时谁敢说烈九卿骗人? 烈倾城害怕的要命,而云夜此时胸膛剧烈起伏,握拳的手心都出血了。 他费尽心思、步步为谋就为了这一天实行大计。 可最终温容没算计到,烈九卿还将功劳白白占去。 偏偏这些说出来就是欺君大罪,他只能咬碎牙根也得咽下去。 甚至,他特意准备的孩子也白白浪费! 所有心血付之东流,云夜气急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烈倾城慌张道:“殿下,您怎么了!” 云帝看向云夜,正要询问,一直没开口的温容却重重咳嗽了几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陛下今日一定是承蒙仙宠,才会好事不断。” 他一开口,云帝目光一寒,只不过他此时心情大好,情绪有所收敛。 “容儿也这般觉得?” 温容伸手,琴意立刻递上来一个极为华贵的金丝楠木盒子,盒子用许多红线绑着。 “陛下,今日本座不小心掉下了悬崖,在崖底发现了一株千年人参。” 听闻千年人参,云帝眸光骤然一变,国师也略显激动。 他们一直在炼制的一味仙药,就差千年人参了。 云夜听见温容所说,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从烈九卿那里得到千年人参后,一直用秘法养着,就是等待今日,用刚出土的样子进献。 如今温容不但直接抢走,甚至连盒子都没换! 云帝看着他手中的木盒,让身后的侍卫去拿。 侍卫双手接过时,一股内力直击温容。 温容不备,浑身一颤,一口血吐了出来。 琴意连忙扶住温容,担忧道:“千岁!”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立刻就要站起来,却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逼迫,动弹不得。 她指尖缓缓收紧,扫了眼几近昏迷的温容,没动。 云帝勃然大怒,“当着朕的面刺杀容儿简直不知死活,立刻拉下去,五马分尸!” 侍卫直接被拖了下去,皇帝匆忙上前,双指趁机按在他的手腕处,扶住了他。 等发现他经脉虚弱不堪,眼底划过一阵狂喜,佯装担忧道:“容儿,为了朕,你竟然伤的这么重!快,快传太医!” 第60章 赐姻缘 太医很快就来到,为容晔诊脉之后,他大惊失色。 “陛下,千岁爷不仅中毒了,而且身上全都是内伤,经脉也受损了,必须尽快医治,否则……否则命不久矣啊!” 琴意一听,脸色顿时惨白,“千、千岁爷……” 见琴意惊恐的表情,云帝兴奋的勾唇。 如果不是有人看着,他恐怕会直接狂笑,庆祝温容离死不远了。 云帝勉强压了下去,悲痛道:“救,赶紧给朕救!” 一阵兵荒马乱,温容被太医院的人带了下去。 皇贵妃脸色煞白,唇瓣颤栗,不敢置信的看着温容离开的方向。 他那么强大的男人,竟然会倒下! 云帝将她的异常全看在眼里,他走过来,一把扣住她的腰,捏住她的下巴挑了起来。 “爱妃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皇贵妃连忙收敛了情绪,牵强的笑笑,“妾身第一次见千岁受这么严重的伤,一时间被吓到了。” 云帝摩挲着她紧绷的腰,似笑非笑道:“只是受伤而已,又不是真死了,爱妃何必惊慌,你是吓到了还是担心容儿?” 皇贵妃脸色一变,立刻无辜道:“陛下,您的人,哪里轮得到臣妾担心?” “知道就好。” 云帝微眯着双眼,低声道:“朕的人,是死是活,只需要朕担心。” 皇贵妃温顺道:“自然,陛下掌控着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一直安静如空气的皇后嘲弄的勾唇,起身恭敬道:“陛下,如今千岁虽然出事,但不少参与狩猎的皇子、臣子和官家子弟都还没回来,围猎是否继续?” “既然没结束,当然要继续。” 此时,云帝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变得精神抖擞,红光满面之下,犹如立刻年轻了十岁一样。 云夜此时已经勉强恢复,他深吸了一口气,恭敬道:“父皇,今日您不但获得仙缘,还解决了一大……心病,得到千年人参。儿臣祝您早日飞升,位列仙班,护佑我秦国万年不衰。” 这心病可不是得到千年人参治丹,而温容命不久矣! 而这命不久矣,他们能变成命丧黄泉! 云夜此话一出,众臣立刻附和,“祝陛下早日飞升,位列仙班,护佑我秦国万年不衰。” 一声又一声,云帝仰天大笑,大手一挥,道:“今日所有参与围猎和表演节目的臣子女眷都赏赐白银千两,如果围猎到让朕满意的猎物,再赏!” “谢主隆恩!” 皇后此时目光收敛,扫了眼站在一侧沉默不语的烈九卿,突然开口道:“陛下,既然如此,您怎么赏赐烈七小姐呢?” 突然话题又扯到自己身上,烈九卿目光一沉。 云帝看着烈九卿,斟酌片刻道:“如果朕没记错,九卿已经是县主了吧?” “是。” “没有任何功绩升为郡主于理不合,皇后觉得应该赏赐九卿些什么?” “如果是赏赐金银珠宝,有那么好的舅舅,烈七小姐应该不缺。” 不缺,云帝立刻想到了顾天琊的财富,脸色难看。 皇后眼底划过暗光,随即温声笑笑。 “陛下,烈七小姐虽说经历了一场磨难,但经过今日看的出来,她温婉贤淑、忠孝两全,哪怕德行有损也是个难得一见好孩子。依臣妾看,皇家之前退了她的亲事,毁了她的姻缘,让她以后难寻夫家,不若就赐她一段姻缘吧。” 第61章 人心叵测 坐在台下的顾安青听见皇后这么说,立刻坐不住了。 “皇后胡说八道,这根本就是挖坑给我妹妹跳!” 顾铭德瞪他,要不是他及时拉住,顾安青绝对能跳起来。 “臭小子,忘记老头的交代了?你要是坏了小八的事,我打不死你!” 烈九卿上头有七个哥哥,在顾家自然是排行小八,顾铭德喜欢这么喊。 顾安青是当哥哥的,又一直最宠她,此时气的脸都红了。 “交代什么交代,你没看见他们越发欺负我妹妹,这都已经不要脸的公然害她了。” 他气,“果然顾家就你最没用,我大伯有剑我小伯有钱,你就有张嘴,还闭的比谁都严!” 这还没怎么着,顾铭德就被嫌弃了,立刻扭住了他的耳朵,“你胆子肥了,还骂老子了!” 烈九卿低着头,余光正好看过来。 顾安青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糗的时候被看见,立刻脸红了,“爹,我妹妹看着呢,多丢人!” 顾铭德立刻撒手了,认真的整理了仪态着装,乍一看真是仪表堂堂,温润如玉,对着她笑的格外温柔。 烈九卿忍不住心里一阵暖意,只一瞬间,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他们对她的看重。 不过,她希望二舅舅能找准时间和她划清界限,否则云帝和皇后绝对会利用她将顾家整个拉下水。 云帝见烈九卿看向顾家的方向,眼里的光又深了,“那皇后觉得,九卿应该许配给哪家公子?” 烈九卿失贞之事,全国闹得人尽皆知。 在场的官家子弟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这换谁也接受不了这种女人。 皇后依旧温和的站在原地,端庄而自持,“陛下,众多皇子和官家子弟中,与九卿相同年岁之人有许多,不过依臣妾看,八皇子最合适。” 听见八皇子,众人脸色诡异。 八皇子六岁那年因为遇刺,被人砸断了双腿,从此残废,并且还留下了心理阴影,常年累月不出门,人都是死气沉沉的。 听闻因为不能人道,娶了几房妾室都死于非命。 顾安青脸黑透了,“皇后果然没好心思,竟然要将我妹妹嫁给一个残废的病秧子!” 顾铭德蹙眉,依他对皇后的了解,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皇后温声说:“陛下,您向来最心疼八皇子,他也是因为遇害才成了现在这样,您也知道九卿跟着顾老学习多年,有一位学医的娘子,对他有利无害,以后一定还是您喜欢的孩子。” 云帝有些微动容,八皇子是自己和心爱女人所生的孩子,确实是他最喜欢的孩子。 见云帝出失神,皇后唇角的笑又深了几分。 “陛下,婚事一事九卿一个女儿家也不好表态,不如问问长辈的意思?” 这里的长辈,是烈鹤信和陈白莲。 不过,云帝明显询问的是顾铭德。 “朕看八皇子确实不错,就是不知爱卿如何觉得?” 云帝这意思很明显,他是同意的,顾铭德如果拒绝,就是违背圣意。 顾铭德当然也清楚,他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恭敬道:“陛下,烈九卿之事,臣自认还没有资格过问。” 云帝笑笑,“爱卿此话怎讲?” 第62章 阳谋 顾铭德淡漠的扫了眼烈九卿,面色渐渐冷酷,全然没了他往日的温和。 “在母亲祭日做出那种辱没门第之事,臣身为兄长无法原谅,臣的父亲更是悲痛万分一气不起。所以,我们已在一月前就将烈九卿从族谱上抹除了。从此之后,她与我顾家再无半点关系!” 说着他将顾谦提前准备的文书拿了出来,“陛下,这是父亲早就写好的证明文书,上面有父亲的签字和印章,足以证明烈九卿以后非我顾家人。” 烈九卿虽然是做了准备,但这一刻,心里还是一痛。 她低垂着眉眼,用力握紧双拳,还是红了眼。 皇后的脸率先变了,或许是因为太突然,她很难控制情绪,维持笑容。 烈倾城心头大喜,云夜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最致命的一天。 没了烈九卿,顾家恐怕很难成为助力。 反观陈白莲双眼阴沉,烈鹤信更是阴险的笑着,他们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好折磨顾九卿。 唯独云帝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了文书,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此话当真?” 烈九卿瞳孔微微暗了暗,“陛下,此话当真。” 云帝扫了眼皇后,问道:“皇后还坚持将她许配给八皇子?” 皇后双手收紧,心下一狠,坚持道:“陛下,臣妾依旧觉得,九卿适合八皇子,就算不足以成为正妃,一个侧妃也是当得起的。” 烈九卿知道皇后为何将她许配给八皇子,因为八皇子才是她唯一的亲生儿子。 至于被人该死的七皇子,是被她掉包的孩子,也是云帝最爱之人的孩子。 这位被世人认为没有存在感,并且或许温柔,甚至被皇贵妃欺辱的皇后,才是整个后宫最早防着的一位。 云帝看着烈九卿,正在考量这个问题,一个嚣张的声音远远响起,是十皇子云扬。 如今十皇子刚满十六岁,是如今最得宠的皇子。 他眉眼俊郎,有些婴儿肥,笑起来一对小虎牙特别可爱。 可烈九卿知道,他如今天真无邪,可心思颇多,多年后甚至成了云夜的左膀右臂,对他极为爱戴和拥护。 十皇子带着无数猎物回来,手中剑上还挂着一个精美的荷包。 “父皇,烈九卿失贞是配不上我八哥,但他们两情相悦,您就同意吧!” 云帝见到他,眼底难得出现了慈祥,“小十,也不看看场合就胡说八道?” 皇后也是无奈的叹气,“小十,不要在此失言。” “父皇、母后,儿臣可没胡说。” 十皇子灿烂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荷包。 “您们瞧这荷包分明就是女子之物,上面还绣着一个卿。这整个帝都,恐怕也只有一位烈七小姐闺名里有卿了。” 看见荷包,烈九卿算是明白,皇后恐怕早就算好了一切,无论她来不来,她都是猎物。 上一世,她分明记得,她是被许配给了五皇子,最后因为云夜的坚持,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云阳拿着荷包走到烈九卿面前,笑盈盈道:“烈七小姐,你都与本皇子的八哥私定终身了,难不成还不认账?” “十殿下,臣女未做过的事,怎么认?” 只是烈九卿没料到的是,八皇子云嗔会出现,“卿儿这是不认我了吗?” 第63章 以退为进 听见这个声音,烈九卿脸色一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声音特别像那天突然出现的男人,帝冥。 云嗔坐在轮椅之上,被侍卫缓缓推了出来。 六月天,天气温和,云嗔身上却披着极为厚重的毛毯。 当他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时,空气似乎都安静了起来。 一出现,烈九卿不禁也惊愕住。 她见过许多漂亮男子,但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绝伦的男相。 柔和的脸颊之上,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唇因为病态苍白的脸,红若胭脂。 他气息不稳微微张口,就像是含着万千痴怨,柔弱不见骨。 若不是他声音沙哑,恐怕不会有人以为他是男子,而是一位柔弱娇女。 烈九卿上一世每天对着温容那张天下无双的绝美容貌,很快就回神了,但其余人却长久的盯着他看。 这些年来,这应该是八皇子第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云帝心疼他,自他出事后,就允许他自立门户,册封宸王,是年纪最小的一位王爷。 相比于其他人的惊艳,云帝的反应却最为惊人。 几乎是云嗔出现的瞬间,他的眼就黏在了他的身上,“玫儿……” 皇贵妃被推开时,听见云帝这声痴情的呼唤,脸色难看。 她也叫媚儿,但却只是同音而已。 她也明白,她是因为和云帝深爱女人相似的容颜才这么得宠。 可是,眼前的云嗔几乎遗传了那个女人全部的美丽! 皇后每次见到云嗔都会有一刹那的恍神,以为看见了自己那位早早去世的亲姐姐。 可这是她的孩子,她一个人的孩子。 只是,她不能与他太过亲近,不然朝堂凶险,她没办法护他生存。 他避开了云帝的亲密碰触,哑声说:“父皇,儿臣今日前来,就是想请您将烈九卿赐给儿臣做正妻。” 烈九卿虽然不在顾家家谱,但云夜当初多痴情,现在就得多努力做样子,绝对不能让人觉得他身为太子德行有亏。 “父皇,儿臣与九卿从小就相识,如今过去那么多年,即便九卿已经……但儿臣还是想娶她为妾。” 烈九卿听见云夜假惺惺的话,心下冷笑。 诸多暗示,和一句妾,分明不想娶,还要装成深情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只不过,云夜自认为自己在云帝心中有地位,可此时却也败得彻底。 云嗔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艰难道:“父皇,儿臣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您可答应?” 云帝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云嗔,“好好好,只要你想要,父皇都给你。” 烈九卿正欲辩解,云嗔接下来的话让她脸色铁青。 “还有一件事,本王在此就一并说了。” 他看了眼烈九卿,面对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卿儿出事那夜,与之在一起的就是本王。” 烈九卿浑身一震,就听云嗔继续说:“以后,如若再让本王听见你们的冒犯之言,本王定会问罪!”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又是一阵诡异。 如果与烈九卿发生关系的是云嗔,那就不是私通野男人,最多就是德行问题,而顾家也就没有理由和她断绝关系了! 烈九卿上辈子从未和宸王有过交集,如今第一次面对,就处处受他压制。 如果真如他所愿,她无碍,顾家却会再次被拖进漩涡。 烈九卿叹了口气,用力挤出了几滴眼泪。 “宸王,臣女知道您感恩我娘亲照顾您的那两年,心善为臣女正名,臣女感激不尽。只是臣女早就知道那天夜里的人是谁,不想宸王因为臣女赔上一世名声,为此背上骂名。” 她看向云帝,不卑不亢道:“陛下圣明,宸王是个好人,但臣女如今残破之身真的不值得他牺牲自己。” 第64章 各有算计 云嗔被拒绝,气息突然不稳,重重的咳嗽了好多声,直到咳出了血才罢休。 云帝看见他咳血,就想到了那个早早去世的女人,他害怕道:“太医,快给朕传太医!” 太医很快就过来,无非是一些老毛病的托词。 云嗔自嘲的看着自己的双腿,哑声问:“卿儿是不是嫌弃本王是个残废才会拒绝?” 听闻云嗔的自我厌恶,云帝目光一寒,冰冷的视线射向了烈九卿身上。 “烈九卿,你胆大包天,竟然敢嫌弃朕的皇子!” 云帝震怒,众人跪拜,“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见云帝越发愤怒,烈九卿不疾不徐道:“臣女只是觉得如今这残破之身配不上宸王,更会辱没了皇族。况且今日前去崇善寺,宏贞住持说臣女有佛缘,愿收臣女坐俗家弟子。能够在佛祖面前赎罪,已经是臣女上辈子的积攒的福泽,臣女不敢再过多要求什么了。” 云帝蹙眉,微微眯起双眼,“欺君是死罪。” “陛下可去崇善寺询问宏贞住持,看看臣女所言是真是假。” 宸王此时苦笑道:“如果卿儿的余生因为本王青灯古佛,本王也会出家成僧,为你年年岁岁祈福。” 如果按照上一世,宸王时日已经不多,年底的腊月,他就病逝了。 此时朝堂混乱,烈九卿完全不明白宸王为何和她扯上关系。 难不成是为了设计温容? 想到温容,烈九卿目光一寒,许久洋装苦涩红着眼道:“宸王,臣女的娘亲心疼您病痛,照料两年之久,如果您真想感谢她,就请不要再逼迫臣女,让臣女在众人面前难堪了。” “卿儿……” 云嗔正欲开口,太监内务总管匆匆来到云帝耳旁低语了几句。 云帝打断了云嗔,突然道:“烈九卿,那夜与你在一起的是千岁身边的暗卫?因为被无端毁了清白,所以你才如此恨千岁,几次三番想谋害他?” 在场的人一片惊骇,没想到,一直以来的野男人竟然是千岁身边的一个暗卫? 烈九卿不确定真假,不过她身旁不远处的太监一直对着她点头。 那太监她见过,是温容院子里侍候的人。 这是温容的意思? 如果她承认了,那以后温容恐怕会和她绑在一起,说不定还会再次成为别人再次利用的把柄。 但如此一来,她进出千岁府也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不会被人怀疑了。 取舍过后,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道:“是。” 烈倾城嗤笑了声,她还以为温容有多重视她,原来只是给了一个暗卫。 这以后,烈九卿的身份更上不得台面了。 云夜脸色诡异,他从没想到,他几番算计想得到的人竟然便宜了一个侍卫! 他气的气血又是一阵翻腾,险些直接晕了过去。 听见烈九卿承认,云帝看她的目光闪着精光。 “暗卫是千岁的人,你既然委身于他的人,自然也算是半个千岁府的人,以后你要谨遵女德,认真侍奉千岁,懂吗?” 第65章 命运相连 烈九卿立刻明白了云帝话里的深意。 她出事后,憎恨温容,几次刺杀,云帝一定早就听说。 如今用这样的理由,无非是让她继续谋害温容。 温容一重伤,云帝似乎也完全不掩盖他的杀心了。 烈九卿看着云帝意味深长的视线,缓缓道:“请陛下放心,臣女定不负陛下之命。” 云帝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以后关于烈九卿之事不必再提起,全权交给千岁处理吧。” 云嗔脸色苍白,正欲开口,云帝拍了拍他的手。 “好了嗔儿,你的心意九卿应该明白了,千岁定也不会委屈跟了他属下的女人。” 云帝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云嗔再开口就是违背了云帝意思,他只能顺势而下。 “是,父皇。” 云嗔终于不再坚持,烈九卿深深松了一口气。 皇后原本以为云帝会同意烈九卿和云嗔的事,可显然云帝更想烈九卿和温容有关系。 任何一个女子被毁掉清白,都是没法忍受的事。 温容放任暗卫毁了烈九卿,她怎么可能原谅。 云帝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弄死温容的机会。 现在竟然直接把烈九卿送进了千岁府。 只是可惜了,烈九卿不能成为云嗔的助力。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等温容死了,她有的是办法让烈九卿成为云嗔的人。 就算顾家承认将烈九卿从家谱上抹除,她也绝不信! 云帝今日本就开心,又见到了云嗔,心情更是愉快。 “接下来,宴会继续,让朕看看秦国好儿郎们都狩猎到了什么!” 云嗔被拉到了云帝身旁,立刻没了皇贵妃的位置,可她也不敢多言,只是看向他漂亮的脸蛋时,她阴狠的冷笑了下。 烈九卿缓缓退下,直接离开了宴会。 云帝看见时,立刻让人跟了上去。 如今烈九卿也是有内力的人,虽然不能完全掌握,但也比以往更敏锐,她自然发现了。 她这边离开许久,一个太监走了过来,递上来一块玉佩,故意扬声说道:“烈七小姐,有人让奴才给您送份信物,顺便还有几句话让奴才告诉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尖细,“他说,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们的事,他也就不得不负责到底。您若愿意以后都跟了他,他一定会求千岁爷同意您入门。您现在若是同意,便随奴才去千岁府与他相见。” 烈九卿看着太监递过来的玉佩,瞳孔微微瑟缩。 这玉佩是上一世,温容娶她时送的礼物。 只是当天夜里,她就将它摔的粉碎。 后来她见到被来回修补也不成样子的玉佩,才知道这玉佩是他母亲留下来的唯一一件遗物。 如今再看,她的心疼到快裂开了。 烈九卿双手颤栗,缓缓将玉佩拿在手里,用力握紧。 “我同意……” 从这一刻开始,她和温容将会彻底绑在一起。 属于千岁府的马车停在外围,等烈九卿上了马车离开,跟着她的人才离开。 而马车内,烈九卿愣愣的看着温容,指尖绷紧,“千岁爷,您……您在等我?” 第66章 求千岁疼爱 温容早就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精致的眉眼也重新画上了胭脂。 哪怕马车极为普通,他懒怠的靠在那里静静看着她,一双眼像是能勾魂似的,美得惊心动魄。 一上车,烈九卿就觉得自己被蛊惑,全然忘记了反应,就只能那么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他开口。 “看够了?” 烈九卿连忙回神,垂眼道:“千岁爷,是我逾越了,但是没看够。” “呵……” 见她假装乖巧的模样,温容勾唇冷笑,将药膏扔到了她身上。 烈九卿慌忙去接,就听见他讥讽道:“一场围猎,你还真是步步为谋,将陛下、太子还有其他人全都玩弄于鼓掌之中,怎么到了本座面前,就没了那巧言善辩的模样?” 听出他生气了,烈九卿小声说:“您和他们怎么一样?” “是不一样,本座是你以命相杀的人。” 烈九卿郁闷,“您怎么这么爱记仇?” “你敢反驳本座?” “不敢。” 烈九卿握着玉佩和药膏,小心翼翼的抬头,对上他漠然的眼,下意识就低头了。 好一会儿,烈九卿还是忍不住问:“千岁爷,您为什么要帮我解围?” 温容嗤笑道:“你刚卖身给本座就后悔了,如今是想嫁给宸王当王妃?” 他咄咄逼人,烈九卿有些招架不住,“皇后一心帮着宸王,宸王出现的又蹊跷,他们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我怎么可能愿意。” “那废话什么?” 温容一句话,就能将烈九卿给怼到哑口无言。 希望温容出行,都是直逼皇帝的高规格,如今换成了逼仄的普通马车,他有些不适的动了下双腿,眉心拧着,明显不太舒坦。 烈九卿慌忙往旁边挪了挪,将温容的长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不轻不重的揉捏了起来。 “狗腿之前,别死了。” “千岁爷,您能不能口下留情,我说不过您。” 听见她又反驳,温容看向她的目光逐渐危险。 烈九卿立刻解释,“我是看不见伤口,自己没法上药,您这也怪我,就太不讲理了。” “过来。” 烈九卿一愣,温容长腿一勾,借力往前,伸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脑。 突然靠近温容,烈九卿闻见了极为好闻的蔷薇香。 这味道,上一世她就觉得格外喜欢,如今这味道似乎一直钻进了身体里,缠着她的心头。 温容面无表情的亲手给她清理伤口,下手很重,疼的烈九卿眼泪在眼里直打转。 烈九卿死前疼了好久,她不但没麻烦,其实还更怕痛了。 她小心拽住温容的衣角,小声求饶:“温容,我疼。” 温容的手骤然一顿,立刻就放松了,“知道疼就长点记性。” 烈九卿听着他别扭的警告,忍不住拽紧了他解释。 “千岁爷,这伤其实是我回顾家弄的,我觉得四年前太不懂事,所以三跪九叩回家请罪,然后求外公将我逐出家门,还让舅舅和表哥们以后和我保持距离,不要偏帮我。绝对不是为了皇帝,只是顺势利用。” 不待温容开口,烈九卿轻声说:“千岁爷,从此之后我就只有您能依靠了。所以能不能求求您,多疼疼我?” 第67章 千岁爷昏死 温容垂眼,正对上烈九卿含着水雾的眼。 她本就生的娇俏,一双桃花眼更是多情。 这般渴望的望着他,是个男人都很难能不被蛊惑。 温容似笑非笑的捏着她的下巴,指腹摩挲。 他缓缓凑近她的唇,细细啃咬。 温容的唇很冷,气息带着药香和血气,侵占了她的感官。 他落在她耳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轻佻的诱惑。 “你想本座怎么疼你?” 他突然和她亲近,她浑身绷紧,动都不敢动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容邪笑着低喃,“卿卿,你莫不是想本座身体力行的疼你?” 卿卿…… 再次听见温容这么喊自己,烈九卿恍如隔世。 她脑海里全都是上辈子他的音容笑貌,那么清晰又深刻。 她几乎是脱口道:“想……” “想着吧。” 她说罢,温容食指点着她的脸颊,十分不客气的推开了她,长腿继续搭在了她身上。 这前后变化,简直比翻书还快,烈九卿呆住了。 意识到温容是故意勾引她,烈九卿揉着被戳的脸又气又恼。 “千岁爷,您能不要持美行凶吗?” 温容眉眼一垂,嗤笑着睨她一眼,“好歹本座美。” 平日里,温容都很少笑。 他这一笑,烈九卿立刻觉得质问他的自己特别不识好歹。 她认命的给他捏腿,十分郁闷道:“行,您美您有理。” “自然。” 驾车的两位暗卫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这些年说温容美的,除了皇帝全死了。 对烈九卿,温容十分放纵,可他们听了不该听的,恐怕会被杀了喂狗。 逼仄的马车里,温容气息开始沉重, 他的脸越来越苍白,唇角有血溢了出来。 之前为了在皇帝面前演戏,他用药和秘法封住了自己的经脉造成重伤不治的假象,现在内力开始反噬,压制不了蛊毒,浑身血流开始逆转。 “千岁!” 烈九卿脸色微变,连忙撑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温容将血咽下去,嗤了声,“本座还没死。” “你闭嘴!” 马车一路疾驰到千岁府,从后门进来时,温容已经意识不清。 棋意早就等在了那里,见烈九卿撑着温容出来,他脸色一变。 他匆匆跑上去,面色铁青的用力将烈九卿推开,单手就将温容拉到了自己怀里,长臂揽着他的腰就往房间走。 “书意,快!” 烈九卿刚往前走几步,琴意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来。 “烈七小姐,您医术再了得,恐怕不懂怎么用毒吧?” 他冰冷道:“千岁爷今日本就服用了秘制禁药,结果因为救您拖延了最佳医治时机被反噬,如今必须以毒攻毒才能活命。如果您有自知之明,就滚回丞相府,少在这惹人不快!” 烈九卿浑身一颤,脚步沉重如千金,再也动不了分毫。 此时,无论是琴意还是书意,脸色都十分凝重。 所有下人不断往来房间,一盆盆黑血触目惊心。 过了午夜,千岁爷仍旧灯火通明,下人慌慌张张,所有人都颤颤惊惊,生怕温容出事。 烈九卿一直站在原地,目光呆滞的望着房间。 直到棋意冷着脸出来,她才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小心翼翼问:“千岁爷他……” 第68章 不退让 棋意一出来就看见烈九卿还在,目光里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烈七小姐,千岁爷已经暂时安全,还需要静养。而接下来,不知多少人会上门试探千岁爷的伤势。如果无意间伤了您,千岁爷只会问罪于我们。所以,烦请您离开,不要给千岁爷和属下添麻烦。” 烈九卿唇角收紧往一旁走了一步,棋意目光立刻冰冷了,他警告道:“烈七小姐,如果您要强闯打扰千岁爷,属下不会客气!” 烈九卿双拳微微收紧,面无惧色的抬眼看他。 “棋侍卫,我只是想看看千岁爷,况且,持有他贴身玉佩者,可以自由进出千岁府的任何地方。” 她拿出温容送她的墨色玉佩给棋意看。 “千岁爷说过,这是他的信物。你如果拦我,等同于以下犯上。” 看见烈九卿手里的玉佩,棋意双眼一暗。 “千岁爷受伤如此,你如此不知分寸,当千岁府无人?” “医毒本就一体,我不使毒,不代表我一点都不懂。” 烈九卿逼近,对上棋意眼中的厌恶,心下一片明镜。 “还有,我愿意侍奉千岁爷,是因为他是温容,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所以你少拿这些王权清规来压我!” 棋意拳头一握,内力运起,琴意看出他的杀机,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姐,您请。” “不准你……” 他话还没说完,琴意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烈九卿低声道了谢,立刻就冲进了房间。 门关上后,棋意能发生,立刻质问道:“大哥,千岁爷虚弱,需要静养,你……” “二弟,你对她的敌意,似乎太过了。” 琴意虽然反应迟钝,但棋意对烈九卿的厌恶太明显。 棋意冷笑,“烈九卿这种心肠歹毒之人……” “她是好是坏都是千岁爷的人,是主子,以后我不希望你再如此不知规矩。” 没想到一向偏向自己的琴意竟然帮了烈九卿,棋意双拳紧握,恨恨道:“烈九卿几次三番伤害千岁爷,我不允许这种危险的人留在他身边!” 琴意冷酷道:“你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千岁爷的事?” “我……” 画意见他们之间气氛开始紧张,这才出来,“大哥二哥,有刺客。” 闻言,琴意立刻收敛情绪,“我去看看,你去邢堂面壁思过一夜。” 棋意对上琴意警告的眼,忍了又忍,这才哑声说:“是。” 他看了眼琴意,心下更是厌恶烈九卿。 如果不是她,他的大哥根本不会惩罚他! 烈九卿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从一进了房间,她的心就很痛。 如今,温容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消失了一样。 她半跪在床边,不敢碰他,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病态苍白的脸。 “对不起,是我不够强大……” 如果她足够应付一切敌人,他就不用等她安全,耽误了时机。 烈九卿双眼微微发红,见他出了冷汗,连忙从一旁拿起了软帕擦掉。 她看着软帕,目光动了动。 浸泡泉水对身体有用,那擦拭应该也可以。 只要不是逆天的改变,温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烈九卿往一旁的盆里放了一些泉水。 浸湿软帕后,她小心翼翼为他擦拭了起来。 很快,擦拭过的地方就开始变红,软帕上还出现了一点点的黑色污迹,甚至空气里也有一点点毒药的特别味道。 第69章 卿卿摸摸本座的腰 烈九卿眼睛骤亮,这样擦拭的效果虽然不如浸泡快速,但明显是有用的。 日后,她再配上给他驱毒的药,每日帮他擦拭,日积月累之下,他一定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烈九卿很快就发现,温容被擦拭过的地方开始,就像是染了一层一样,摸着还有些,甚至没多久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微微张开的唇变成了好看的蔷薇粉,格外诱人。 烈九卿为他诊脉,除了脉搏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近之外,没其他问题。 她茫然,“怎、怎么像是中了情毒……” 烈九卿自己中过,当然知道是什么反应。 她反反复复为他诊脉过后,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开始怀疑是泉水的问题。 她洗了个脸,等着泉水的效果。 只不过,她反反复复洗了许多次后,她的皮明显变得更水嫩,并没有和温容一样的症状。 她不放心的再次诊脉,刚碰到温容的手腕,她就被用力拽住拖向了床榻上。 天旋地转之间,烈九卿被按在了床上,身上是身体滚烫的温容,他软弱无力,撑在她两侧的手臂都在隐隐颤栗。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气息不断的喷在她脖颈上。 烈九卿动都不敢动,“千岁爷,您怎么醒了?” 温容,眼尾因为这种难以描述的难受隐隐,他说话都有气无力,隐隐在极力克制什么。 “你、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烈九卿举着软帕给他看,“我就是给您擦了擦汗。” 泉水对他有用,而且他上一次也没这么严重的反映,难道是因为她用多了? 看他这样,有点像花粉过敏的样子。 这么一想,烈九卿的脸色有点诡异。 不会吧,温容对泉水过敏? 如果真过敏,那真就麻烦了。 温容艰难的扫了一眼,无力的趴在了她怀里,“去让人打冷水,本座要沐浴。” 烈九卿郁闷了,只能先安抚温容。 “千岁爷,您身体很弱,经不起冷水折腾,很容易邪风入体。” “ 温容实在没力气和她争辩,张嘴咬了抗议, 他根本用不上力气,咬成了摩挲,烈九卿只感觉一阵酥麻,整个人都软了。 她连忙去推温容,“千岁爷一定是因为我去山里时身上沾了花粉,不小心弄您身上了!” 温容烦躁的喘息,“比碰花粉一万倍……” 烈九卿听说温容过敏了,脾气会变得更诡异难伺候,她也不敢反抗,乖顺道:“千岁爷,我让人给您拿常备的药丸好不好?” “不好。” 温容凑近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低喃,“你很凉,让本座抱一会。” 他向来霸道,哪里会给烈九卿反抗机会,话音未落,他就已经缠上了她,紧紧的,密不可分。 隔了一会,他似乎不再满足,单手钻进她衣襟,碰触了她内里。 “ 第70章 千岁爷他不认账 温容整个都趴在烈九卿身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他很烫。 他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气息越来越重。 他是真的难受,原本清冷华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夹杂着鼻音时,特别像撒娇。 “卿卿……” 烈九卿自从第一眼看见温容的腰就很着迷,但不代表她胆子这么大, 只是拗不过他,烈九卿只能放在了他腰上。 她尽可能躲着他的气息,可温容紧紧的缠着她,怎么都不撒手。 “……” 这声哀求简直就是恶魔的诱惑,烈九卿感觉大脑立刻就白了,手就由着他钻进了衣服内。 碰触到紧实的肌肉时,烈九卿全部的感官都只剩下了指尖纤细的腰肢。 “卿卿……” 温容低声耳语,抬腰迎合她,轻喘的声音简直要了命。 这一夜, 晨风吹进来,有些凉,温容缓缓睁开了眼。 他察觉到身上的手,瞳孔骤然冰冷,一转身就看见背后搂抱着他,紧贴他背的烈九卿。 他耳尖通红,气息混乱,连忙拽住薄背挡住了自己。 “烈九卿!” 听见怒吼,烈九卿吓的一激灵,立刻爬了起来。 “千岁爷,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容铁青着脸,上下打量着她衣衫敞开,露着的肚兜,耳尖滚烫。 “胆子肥了,敢爬本座的床!” 看见温容冰冷的看向自己的手,吓得烈九卿立刻背到了身后,“千岁爷,不是您想的那样,昨夜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温容气喘吁吁,面色娇美如桃花,烈九卿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温容立刻眯起了眼,变得危险,“还看?” 烈九卿小声说:“你这模样,任谁都会想看的。” “滚去书房抄一百遍《女德》!” 烈九卿憋屈,想反驳,对上温容生气的眉目,强行忍了下去。 “是。” 见她说走就走,温容脸色更沉,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回来,用力将她的领口拉上。 “本座府上,就你一个女子,你就这么堂而皇之从本座房里离开?” 烈九卿默默整理好仪容,“对不起,下次注意。” 温容气极反笑,“还有下次?” 烈九卿盯着自己的脚尖,“千岁爷,昨夜您怪诱人的,又非要缠着我。您一觉醒来忘了干净,您不认账也就算了,这用不到我了就扔,您真不厚道。” 温容耳尖的红晕一直染上眼尾脸颊,他气急败坏,将枕头砸了过去。 “你给本座出去!” 在温容的咆哮里,烈九卿被赶了出来,一脸镇静自若。 当她看见琴意时候,眉心微微拧起。 棋意端着洗漱品走来,越过她时,目光淡漠,“烈七小姐好本事,能爬上千岁爷的榻上的,您是第一位。” 闻言,烈九卿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的看向他说:“棋侍卫,有一点你错了,是千岁爷主动邀请我上的塌。” 第71章 偏爱 温容的寝宫内突然安静的可怕,烈九卿嘴角一僵,拔腿就跑进了书房。 抄写《女德》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还是哄好了温容比较重要。 不过他这脾气真是一般人受不住,还好她经历了两世,是赶不走的。 棋意一进寝宫,就察觉到了温容的怒火。 他还没跪下,一道掌力直接落在他的胸口。 棋意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到了墙上。 他将嘴里的腥血咽下去,艰难的跪下。 “千岁爷,属下知错,不该对烈七小姐不敬。” “记住,她是本座的人,轮不到你教训!” 因为一句挑衅的话,温容直接断了他两根肋骨。 棋意双拳紧握,叩首谢恩,“是。” 他想走向前侍奉,温容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不得不离开了寝宫。 琴意就在院中,他的内力深厚,自然听见了棋意对烈九卿说的话。 见他捂着胸口,琴意目光沉了几分,“我以为你知道了教训,没想到还是不知悔改。” 棋意直接越过他离开,“愚忠。” “是否愚忠,我心清明。” 琴意抱剑,偏头看他,“既然是属下,就该有属下的样子。不该有的心思,你最好早点收起来。” 棋意脚步一顿,快速离开,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画意不解琴意话里的意思,“大哥,二哥不会背叛千岁爷的。” “我知道。” 半个时辰后,琴意松开了早膳,“小姐,千岁爷让您先吃了再继续抄。” 烈九卿小心翼翼看了看斜对面,凑上去小声问:“千岁爷还生气吗?” “嗯。” 烈九卿叹了口气,郁闷的吐槽,“你们千岁爷这小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惯的,怪的很。” 她也算了解他了,可还是防不胜防,除了知道顺着他外,对他的脾气完全无从下手。 琴意察觉到背后的寒气,立刻跪地道:“千岁爷。” 闻言,烈九卿手一哆嗦,一排墨点,整篇算是白费了。 烈九卿抬头,就对上温容似笑非笑的眉眼,“本座性子如何?” “千岁爷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性子。” “狗腿。” 被抓个现成,烈九卿想找理由都没机会了。 温容的脸色很差,站不稳。 烈九卿立刻站起来,小跑过去扶住他,让他躺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千岁爷,您昨日重伤,虽然及时解毒,但还是需要好好疗伤温养,近几天都不要动内力,也不要累着自己。” 温容扫了她一眼,嗤了声,示意她坐下,长腿立刻伸到了她的腿上。 他还喜欢上了。 烈九卿用内力帮他捏腿,十分舒服,况且,有她的气息在,他似乎能睡的安生些。 没多久,温容就睡了。 他的气息短促,内伤严重,一时半刻都好不了,更何况现在又对泉水过敏,真把烈九卿难住了。 温容这一身伤,如果真靠慢慢调养,三年五载好不了也就罢了,控心蛊恐怕都会毁了他。 烈九卿看着他眉心紧锁,食指指腹放在了他眉间摩挲,“温容,怎样你才能开心点……” 第72章 千岁遇性命危机 没多久,温容的眉头渐渐舒展,头下意识往烈九卿怀里靠谱。 当长发挡住了他小半张脸,少了戾气,温容看上去竟是像个无害的少年郎。 烈九卿唇角一点点勾起,眼睛都亮了几分。 只是,当想烈倾城那句五马分尸时,她脸色立刻就白了下来。 烈家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她摩挲着他的眼角低喃,“拼尽此生,我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温容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正对上烈九卿含着痛苦和狠厉的眼。 烈九卿错愕,温容抬手落在她红唇上。 “你这张小嘴儿,倒是很会哄本座开心。只不过,这世间可没人能让本座受半分委屈……唔……” 说着,他脸色一变,重重的咳嗽了两声,黑血随着唇边流了出来。 烈九卿连忙诊脉,一边为温容输送内里一边道:“琴意!” 门外,琴意一直都守着,听见声音,立刻就闯了进来。 琴意见温容脸色煞白,正要看口,烈九卿立刻道:“让书意备药,贯众、甘草、板蓝根、甜硝、干姜各一两,一作干葛、龙脑研、麝香研、青黛各三钱,牛黄研、牛犀、珠子末、薄荷各半两、大黄一两半,辰砂四钱,另研,一半人药,一半为衣,桂心三两,煎药备用,快!” 见烈九卿一脸急迫,琴意不敢怠慢,立刻闪身离开。 烈九卿将他放下,要扯开他外衫的时候,温容蹙眉,扣住了她的手。 “千岁爷,是毒素反噬,我要立刻为您施针,稍微晚一些都会伤及心脉。您不要抗拒我的内力,否则我没办法让内力进入您的经脉。” 温容眉眼微抬,定定的看了眼她,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烈九卿三针立刻入心脉,“千岁,您放松。” 她将内力快速输送,将毒素全都逼到了三处针孔之处,温容的脸色也一点点白了起来。 她还不能完全自如的运用内力,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害到温容,所以过程十分缓慢。 一炷香后,得知消息的棋意进来,正看见温容吐出黑血。 “烈九卿,你又害千岁!” 他气息一变,单掌击向了烈九卿后心。 烈九卿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控制内力上,棋意突然一掌,她丹田骤然一乱,一口血吐了出来。 若不是她全力控制内力,恐怕此事温容心脉都会因此受创。 烈九卿立刻收了内力,将银针拔出,拿出匕首切开了他的胸口,逼出毒血才松了一口气。 棋意在烈九卿拔刀的时候,眼底杀意更是一重。 他蓄力又是一掌,温容察觉到浓重的杀意,用尽全力将烈九卿拽进怀里,运起内力和棋意对上。 棋意来不及收力,温容重伤,两掌对上之下,两败俱伤。 几乎是瞬间,棋意就飞了出去,温容吐血昏迷。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烈九卿眼睁睁看着温容为了保护自己昏迷,立刻红了眼,不要命一样,将所有内力都输入温容体内,强行护住他的心脉。 琴意匆忙来时,看着倒地不起的棋意,脸色难看。 烈九卿已经接近力竭,她咬牙收回内力,粗喘着站了起来。 “药煎好之后,将其放入冷水之中,让他浸泡半个时辰,期间不断输送内力护住心脉。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第73章 为他置身危险 烈九卿离开千岁府后,不断给自己灌下空间泉水,体力快速恢复的同时,内力竟然在慢慢恢复。 有了保障,烈九卿立刻施展轻功,快速向城南郊外的道观略去,因为那里有个人有救温容的一味很重要的药。 而一路上,她心如明镜。 温容从小体内就带有胎毒,又被下了十几年的慢性毒药,每次发作起来都能要了他半条命,更别说几乎无药可解的控心蛊。 他如今每次毒发,消耗的都是他的寿元。 这次毒发这么突然,甚至毫无预兆,很有可能就是被诱发,千岁府内有内奸,还是他身边之人,不知道温容是否早有察觉。 烈九卿很快就到了地方,清心观。 她弄乱了自己的头发、衣裳,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不断的拍打着大门,“道长救命,有人害我……” 听见女人的声音,门很快就打开。 四五个道士出来,淫笑声打量着她。 见烈九卿这么漂亮,道士们眼睛又是一亮,“小娘子别怕,咱们道观特别安全。来,哥哥们先带你厢房休息。” 烈九卿洋装哭泣擦了擦眼角,余光却四处打量。 “谢谢各位大哥,小女子感激不尽,就是不知道道长在不在?会不会觉得小女子深夜留宿破了清规?” 听见这娇柔的声音,道士们立刻更殷勤了,“我们道长可是放远百里最好的人,小娘子不要担心。” 清心观不大,香火却很好,道士们却都吃的肥头大耳,看向她的目光更是赤裸。 烈九卿垂眼,目光冰冷。 上一世,烈九卿药人的身份被烈倾城知道。 烈倾城后来囚禁她时,每隔三日就会放她的血拿去换药。 她是极为自负的人,每当做了什么,就会到她面前炫耀一番,趁机刺激打击她。 烈九卿也因此知道了,未来几年里,云夜和烈倾城谋害秦国反抗他们人的毒药,都是清心观郝仁道长做的,因为他有一条百年眼镜毒蛇。 而她如今想要遏制住温容体内的毒素,只能以毒攻毒,而这条蛇的蛇胆是她如今唯一能想到的。 无论如何,她今天都必须拿到手。 否则,温容危在旦夕。 烈九卿心思百转,一路跟着不怀好意的道士到了最面的厢房。 她一进去,四五个道士紧跟着进来,还把门关了。 “你们……” 道士们一脸坏笑,渐渐逼近烈九卿,“小娘子,不要怕,哥哥们会对你很好的。” 烈九卿害怕的后退了两步,美眸含着水雾怯怯的说:“那哥哥们千万不要叫出声哦……” 话音一落,烈九卿目光立变。 她手下一动,匕首落在手中,拽住眼前的道士,一刀就刺向他哑穴。 其他几个道士完全没料到烈九卿会武功,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全部倒地不起,生不如死的挣扎,却一个个叫不出来。 白日里,清心观对外开放,夜晚也有可能有人留宿。 他们制毒药绝对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就一定有密室。 烈九卿几个闪身,快速在房间里寻找,最终在后山的茅草屋后发现了一个地窖入口, 离得近了,烈九卿能听见底下传来一声声恐怖的尖叫声,听的人心惊胆战。 沉思了片刻,烈九卿打开地窖,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第74章 毒人 烈九卿听烈倾城说,郝仁道长制毒之术十分高明,最会做各种折磨人的药,却不会武功。 不过,他身边却有一个十分厉害的毒人 顾名思义,就是一身带毒的人,和她药人一样。 只是过程却完全相反,药人过程温和,而制作毒人的过程十分残忍。 从怀这个孩子开始,孕妇就要一直吃毒药,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才能生出来能承受毒性的婴儿,之后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服用毒物,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不过烈九卿听说,这个药人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功力。 她一直在喝泉水,内力已经恢复了三四成,如果对付一般的人也是没问题的,至于毒人,她还要小心谨慎。 自从进了地窖,烈九卿一直控制气息,十分小心的往里走。 渐渐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听上去就像是置身在地狱一样,听的她浑身寒毛都冒了出来。 当终于看见光亮的时候,烈九卿躲在石壁后,小心探出头,就看见此生难以忘记的可怕场景。 只见几丈宽的逼仄房间内,密密麻麻倒吊着十几个被剃头的赤裸女子。 她们身上爬满各种毒虫,头顶处开着一个小孔,血一点点都滴在血盆里,而里面也翻滚着各种恶心的虫子,一旁更是堆着七八具看上去刚死的尸首。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胃里一阵作呕。 而这些痛苦的尖叫声里,一个疯子一样的老头痴迷的看着她们,像是变态一样兴奋。 “本道长的宝贝们,你们叫吧,越叫血流的越快,越快本道长就越能制毒卖钱!哈哈哈哈——” 听着这诡异的腔调,烈九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那些毒药全都需要这样残忍的过程,那郝仁道长在未来的里面里不知道害死多少无辜少女,而这其中还有云夜和烈倾城的许可。 烈九卿气息一变,立刻就被察觉。 “谁!” 突然,一道冰冷的嗓音骤然而起。 下一秒,一股甜美的香气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一同出现。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连忙后退。 她抬眼,在暗光中分辨出一道模糊的少年身影。 他一双眼在黑暗里散发着黑红的光,像是野兽一样盯着她。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烈九卿立刻离开了地窖。 只是他四肢着地,像是野兽,速度奇快无比。 烈九卿飞到房顶之上,还没站稳,就被咬住了肩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扑过来,张嘴就咬上她的脖子。 察觉到危险,烈九卿立刻闪躲,运起内力就击向他的胸口。 可他却不躲不避,咬住她就开始疯狂的吸血。 烈九卿倒抽了一口凉气,腿抬起,撞向他跨间。 他吃疼,烈九卿趁机将他推开,手刀击向他的脖颈,疼痛之下终于看见他脖子上戴着的厚重兽环。 烈九卿目光一暗,拽住他的手环铁链用力一拉。 他动作因此迟钝了下,烈九卿趁机挣脱,单手匕首就刺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突然浑身一颤,嘴里开始往外不断的冒黑血, 他双眼发直的捂着脖子不断的颤栗,浑身都开始流血。 溅烈九卿身上时,衣服直接被腐蚀了,可见毒性,逼得她不得不后退。 而毒血散开时,一条蛇突然吐血芯子张着血盆大嘴咬向烈九卿的脸。 第75章 求她救命 浑身冒血的毒人突然抓住它,烈九卿发现这条蛇就是百年毒蛇,匕首直接刺过去。 哪知毒人立刻伸手挡住了匕首,不顾手掌被刺穿,将蛇护在了怀里。 烈九卿看着那蛇,握着匕首的手越来越紧。 “把蛇交出来,我不会伤你。” 毒人用力摇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朋友。” 他不常说话,郝仁也没教过,他靠自学只能发一些简单音节。 但他的眼中坚定,一心要保护这条毒蛇。 烈九卿目光一暗,正在犹豫要不要杀他时。 毒人突然跪在地上磕头,“请救救我。” 他渴望的盯着烈九卿的脖子,“你的血……让我舒服。” 郝仁一出来,就听见毒人要背叛自己,立刻怒了。 “畜生,老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敢背叛我!赶紧滚过来,否则我就把你扔进毒窟里一个月!” 毒人见到郝仁,浑身一颤,用力磕头,“求你。” 他十分用力,每一下都重重的撞向地上的石头,“求求你……” “畜生,竟敢不听老子的话,还不滚过来!” 郝仁从腰上扯下来一个兽鞭,毒人立刻吓得浑身都在剧烈的打颤,鞭子呼啸甩过来,毒人瞳孔骤然一缩,抱着蛇就弓腰缩了起来。 他明显被打习惯了,根本不会反抗,只等着鞭子抽下来。 烈九卿下意识挡在了毒人面前,伸手抓住了兽鞭。 这个毒人年纪看上去比她还小,被折磨成这种样子,她终究于心不忍。 毒人预料中的鞭子没有打下来,他恍然抬头。 他从未感受过跳动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像是活人一样。 月光之下,烈九卿坚定的站在他面前,明明无比纤细缩小,却保护了他。 他的瞳孔里只剩下了烈九卿,整个世界里都只有烈九卿。 郝仁见烈九卿竟然挡住了,郝仁眯起了阴狠的眼,在她身上打量,渐渐笑的邪恶。 “真是漂亮的小姑娘,等本道享受你的滋味后,就把你的皮、你的血都入药,到时候做出来的毒丹一定更值钱!” 他贪婪的盯着烈九卿,鞭子在地上摔的啪啪响,大声命令毒人,“畜生,快给老子抓住她!” 毒人浑身发抖,郝仁眼睛一瞪,“你再敢不听话,你未来几天就只有虫吃,还是说你想老子教教你规矩?” 闻言毒人红着眼,害怕的用力摇头,他跪在地上,拼命的给烈九卿磕头,“救救我、救救我……” 见此,郝仁气红了眼,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药瓶就扔了过去。 “畜生果然就是畜生,不教训教训你,你就根本不长记性!” 听着他口口声声的畜生,烈九卿心下恼火。 只是,药瓶扔过来的时候,毒人突然惊恐的爬了起来,用力推开了烈九卿。 药瓶碰到地面的时候立刻就碎了,里面的黑色液体迸溅出来,毒人背上立刻就被腐蚀了一片。 郝仁竟然有这种恶毒的东西,留他只会增加敌人的筹码,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再帮云夜,今夜必须杀掉他。 烈九卿见郝仁又准备要扔药瓶,翻身起来,立刻握紧匕首冲了过去。 第76章 践踏 郝仁没有功夫,见烈九卿一身杀气,吓得浑身颤抖,边骂边扔毒药。 “畜生,如果没有老子养你,你十几年前就死了!” “你以为你每天吃的毒虫毒草是什么,那都是老子的爱,是因为老子爱你,才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知道老子花了多少钱在你身上吗!” “老子那么爱你,你竟然这么对老子,你会不得好死的!” 烈九卿已经在眼前,郝仁尖叫道:“小畜生,你一身脏毒,没有老子日日夜夜伺候你,你早晚会成为人尽可夫的臭婊子!啊——” 在一声尖叫声中,郝仁的咒骂戛然而止。 烈九卿下手快很准,直接割断了他的脖子。 毒人浑身颤栗的看着郝仁倒下,他缓缓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夺走烈九卿手里的匕首就刺了下去。 一刀又一刀,直到郝仁肚子里成了一堆碎肉,他才停手。 烈九卿看不下去了,夺走他手里的匕首抵在他的后心,“把蛇给我。” “我可以控制它,我对你用我。” 毒人说的很慢,他僵硬的转身,恭敬的跪在地上,“主人救了小畜生,小畜生就是主人的人了。” 他跪爬着将郝仁的兽用嘴衔住,然后恭敬的给她,“小畜生没用,请主人责罚。” 听着他的自称,烈九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完全将自己当畜生,他甚至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毒人发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和郝仁不一样,脸色立刻变得慌张起来,用力磕着头。 “主人,小畜生不该惹您生气,您惩罚小畜生。” 烈九卿根本不敢想象,郝仁到底是怎么摧残的毒人,才能让他有这种变病态的认知。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你手里的蛇,我要救人,没时间和你浪费时间。你把蛇交出来后,以后你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不会再有人践踏你的尊严。” 毒人双眼立刻暗了下去,“主人不需要小畜生,小畜生该死……” 他拿起手中匕首,立刻就抹向自己的脖子。 烈九卿一愣,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面对毒人的期待,烈九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纠正他偏离正常的认知。 但是,她的保护成了毒人的依赖。 他眼睛那么亮,全都是烈九卿,“主人,阿宝听小畜生的话,小畜生可以帮主人救人。” 如果毒人能控制这条蛇,那温容或许有更多的机会。 蛇胆可以快速压制,但却不如毒液更有效。 为了温容,烈九卿选择了冒险,“你帮我救人,我就救你。” 只要能救温容,就算用浑身的血交换,她也愿意。 毒人求你笑了出来,重重的磕头,“小畜生谢……” 他还没磕下去,一双手就挡住了他的额头,“你要记住,你是人,不是他嘴里的畜生。况且他死了,过去的就过去吧。” 毒人愣住,仰头看着烈九卿的背影。 她走了几步转身,目光冰冷道:“我赶时间,如果你耽误我救他,我会杀了你。” 第77章 救他 烈九卿离开前,回到地窖将那些女子放了下来。 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不公,她们要不要活下去,靠她们自己选。 一路上,烈九卿用了全力回去。 意外的,毒人的速度比她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能掌控他,或者,他会成为一个好帮手。 回到千岁府,烈九卿立刻就冲到了容晔的寝宫内,“千岁怎么样了!” 琴意察觉到陌生的气息,立刻拔剑防备起来,当看见烈九卿一身脏污血迹时,他脸色僵住。 “千岁爷还在泡冷浴,内力没断,可是已经吐了四次毒血,气息非常弱。” 烈九卿匆匆往里走,“你让人保护好千岁府,剩下的交给我。” 她让毒人跟着,琴意握剑的手骤然一紧。 眼前这个比乞丐还狼狈的人,内力强大,身上还散发着浓重的香气和血气,透着诡异的危险。 特好是,他脖子上缠着的蛇,那一看就突然普通的蛇。 烈九卿来不及解释,“他是毒人,能控制这条蛇,其余的等我救了千岁再解释。” 说罢,烈九卿立刻就进了内室。 琴意紧紧握着剑,许久才说:“小姐,属下能相信您吗?” 烈九卿脚步一顿,“你们信不信,都不能阻止我救他。” 闻言,琴意唇角松动,恭敬道:“请您务必也保护好自己。” 烈九卿一怔,没细想,立刻就到了内室。 让人全都出去后,内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毒人第一次来到这么奢华干净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有种想立刻逃出去的想法。 可是,烈九卿在这里,他就想在这里。 很快,他就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走过重重帷幔,浴桶里昏睡的温容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眼前。 看见他的瞬间,就好像天下万物都褪去了颜色。 温容微微低头,病态苍白的脸上精致的不像话,一分一毫都是老天的杰作。 只这么看着温容,他都觉得世界这么好。 “好美……” 毒人几乎是下意识就说了出来,他甚至不敢想眼前这个男人睁开眼后会是如何惊艳。 烈九卿从见到这个男人,视线就一直在他身上,这让毒人觉得难过。 就是为了这个男人,烈九卿才会来到他身边,救了他。 毒人觉得心疼,不是因为毒发,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愣愣的看着烈九卿脱去外衫,直接进了冰冷的浴桶,将温容小心翼翼抱在了怀里。 此时,烈九卿抬眼,将自己纤细的胳膊伸了出来,“让阿宝咬我。” 毒人脸色一变,用力摇头,“不行,主人会死。” 烈九卿此时满腹心思都是温容,见他不听,她着急的扬声道:“想我救你,你就只需要听从!” 温容的气息几乎快没了,她没有那么多治疗时间,只能用最冒险的方式,以她自己为媒介,将蛇毒过渡到他身体内。 毒人吓得立刻跪下,将蛇放了出来。 它立刻就飞蛇向烈九卿,用力咬进了她了胳膊。 不过就是一瞬间,烈九卿就感觉浑身疼痛,像是千刀万剐一样。 此时,腰上缠上一双手。 第78章 千岁泡了泉水后 烈九卿进来的瞬间,墨镯就在剧烈的,泉水悄无声息的替换进来。 腰上的手虚弱却,温容有了一点点意识,缓缓睁开了眼。 “你……” 她用内力控制毒素蔓延,立刻捂住了温容的眼,“你没事。” 她忍着痛,对毒人哑声说:“你先出去,不要让人进来。” 毒人怔怔的看着他们亲密的搂抱在一起,乖巧的出去了。 此时,温容呼吸渐渐不稳,浑身都是。 烈九卿无奈,凑在他耳旁低声说:“千岁爷,冒犯了。” 温容意识不清,仍旧能感觉指尖被温热包裹,胸口也很疼。 咬破温容的指尖,烈九卿手掌紧握,原本就没好的伤再次崩裂。 将手掌放在他的心口,烈九卿运起内力,混合着蛇毒的血一点点流进他的身体,而被逼出的毒血从指尖一滴滴滴在地上。 这个过程要很缓慢的进行,不能着急,不能给心脉负担,也无疑会让烈九卿承受更大的痛苦。 此时,墨镯极,泉水顺着她手掌混进了血里。 烈九卿太过专注,完全没发现,温容身体上浮现出一点点黑色污迹,可是他白里透红的身体却越发。 明明泡着冷水,空气中都透露着气息,烈九卿渐渐觉得自己都来。 一个时辰的漫长换血结束时,烈九卿脸色苍白,她立刻就弄出来泉水灌下去,这才感觉好一点,可失血过多,让她在也没有精力去使用内力控制蛇毒。 没有内力制衡蛇毒终于发作,她感觉浑身一碰就疼痛难忍,还有。 当腰上被温容的手臂缠住时,她忍不住痛吟出声。 她突然发现,自己敏感了不止一两倍。 明明只是被温容碰一下,她就感觉。 温容烫的更厉害,以至于病态的苍白完全被粉红代替。 他指尖摩挲,薄唇微张,试探性的抓住她,不断的凑近。 烈九卿越是躲,温容越是要控制在手。 几经折腾,终于将烈九卿逼在浴桶边缘无法动弹。 他用力的吻住她。 烈九卿本来就没有力气反抗,温容成了主导方。 墨镯,烈九卿还没有搞明白怎么用,自然不知道,它此时自认她遇见了麻烦,泉水快速涌出,清洗着她的伤口,温容自然不能幸免。 他身上的温度失控一样,也越来越难受,越来越需要烈九卿。 烈九卿,晕了过去。 温容却依旧誓不罢休,似乎想将她吞吃殆尽。 许久之后,温容突然戛然而止。 他急促的呼吸似乎都消失了。 但很快,他呼吸更重,像是极为气恼。 温容意识清醒过来的瞬间,不敢置信的看着怀里赤裸的烈九卿。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她身上各种暧昧痕迹。 只一眼,温容耳朵瞬间红透。 察觉到身上还有躁动,他立刻将烈九卿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看她如此毫无防备的昏睡,温容又气又恼的低声呵斥,“胆敢肖想本座,你……谁给你的胆子!” 第79章 麻烦的后遗症来了 夜里很静,偶尔微风抚来,花枝作响。 温容坐在窗前的软塌上打坐,时常抬眼看向床上的烈九卿。 房间安宁,她却睡的很不安稳。 梦见,温容被五马分尸,血腥漫天,她怎么愤怒的挣扎,都没办法救他。 眼睁睁看着温容惨死,她凄厉嘶喊,“温容——” 烈九卿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慌乱着爬起来,仓皇失措的寻找着温容。 此时,温容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清晨的光细细碎碎的搭在温容身上,让他美好的不真切,像是随时会变成泡沫消失一样。 烈九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靠近他时小心翼翼的拽住他的衣袖,然后半跪在软毯上,趴在了他的腿上。 “温容……” 温容垂眼,“七小姐还真是对本座念念不忘,睡梦里都恨不得本座死了。” 烈九卿手心收紧,将他的衣裳弄皱了一团,“做噩梦了,梦见你抛弃我了,就很害怕。” 听见她的哽咽,温容淡漠道:“别哭,脏了本座的衣裳,你洗?” 温容最是口是心非,本来难过的烈九卿轻笑出声。 “您的衣裳,不是素来都是穿一次的?” “为你,本座可以破例。” 烈九卿从善如流,“千岁若是觉得亲近之物可以托付给我,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一定会将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洗干净。” 听着她说的里里外外,温容耳尖通红,看着她目光有些忽闪。 可想到烈九卿素白的小手洗些身外之物,他眉头拧了起来。 “你这娇气样,本座看,能活着已属不易,就别折腾了。” 听出他其中的鄙视,烈九卿郁闷,“我哪里娇气了?” 温容嗤了声,闭上了眼,“本座说你娇气,你就娇气。” “我可没您娇气……” 话音一落,温容警告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烈九卿讨好的扬起小脸,伸手道:“千岁爷,听您气息稳定,能不能行行好让我诊诊脉?” “你这小嘴儿倒是会哄本座。” 温容冷哼了声,抬起手,缓缓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见他这么温顺的配合,烈九卿一时忘了反应。 而温容在碰到烈九卿的瞬间,,难以描述的快速传开。 他吓得量连忙离开她,这种磨人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烈九卿哪里发现了他的异常,在他挣脱的瞬间,立刻抓住了他开始诊脉。 手腕上的,温容浑想抽手,烈九卿却不给他机会。 诊脉之下,烈九卿松了一口气,“千岁爷,您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压制住了,接下来的时间要好好调理伤势,绝对不能……” 说着说着,温容身子骨突然就软了下来,烈九卿错愕,连忙将他搂抱在怀里。 这下,烈九卿的气息将他全部笼罩,他连呼吸都觉得。 这种感觉,分明就是中药了! 温容恨恨的抬眼,一双美眸都因为难耐,覆着一层水雾。 烈九卿呆住了,美人太美,持美行凶真不为过。 见她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惊艳,温容气恼的推开她,“你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竟白日宣淫,给本座下药!” 烈九卿眉眼诡异,觉得这都是温容泡了泉水的后遗症。 “那个,千岁爷,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 眼看着温容挪到了软塌边缘,快掉下去,烈九卿连忙护住他,“小心!” 温容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羞恼的低吼,“你不准碰本座!” 第80章 一过敏就缠人的千岁 烈九卿很想不碰他,可他摔地上时,她还是下意识将他抱在了怀里,怕他受伤。 温容脸色通红,在着地的瞬间,左手扣住她的腰,右手撑在地面,翻身重新落在了榻上。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烈九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温容扔到了软塌上。 他连连后退几步,像是很怕她,一直站在了一丈之外,这才感觉浑身的燥热褪去。 温容盯着她的目光充满警惕,烈九卿倍感憋屈,“千岁爷,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没下药……”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温容立刻后退了两步,脸色都变了。 “不准过来,你敢靠近本座,本座就打断你的腿!” 被误会,烈九卿实属无奈。 她一咬牙,骗他了。 “昨天为了给您压制毒发,用了一味毒性极大的蛇毒,您这么敏感,兴许就是后遗症,等等就能好。” 温容只是对泉水过敏,吃点药,休息休息,很快就能过去,这样解释没什么奇怪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昨夜的凶险,温容目光阴沉,似乎能看穿她。 烈九卿不敢和他对视,僵硬的错开了眼。 她心虚的低头,左边的长发微微向后垂落,露出了她脖子上还没好透的牙印。 毒人的毒并非一般,哪怕是泉水也需要一些时间。 温容昨天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后来被调戏又恼怒不敢看她,此时看见这牙印,他心口一片不适。 “你脖子上怎么会有牙印?” 闻言,烈九卿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可为时已晚。 温容眨眼的功夫就将她按在了软塌上,近乎逼迫的掰住她的下颚,不顾迅速咆哮的躁动,嗓音阴狠道:“男人咬的?” “这件事,我真可以解释!” “好,本座听你解释。” 温容目光逐渐危险,烈九卿正要糊弄过去,他凉声笑了笑。 “那个毒人就跪在外头,是你乖乖解释,还是本座换个人了解情况?嗯?” 生气的温容压迫感十足,烈九卿打了个哆嗦,连忙解释道:“昨天我和毒人纠缠,他有内力但不太会用,只会像野兽一样撕咬,所以我就被咬伤了。” 身上的温容气息又是一暗,烈九卿僵硬的补充,“然后被吸了一点点血……” 话音一落,烈九卿的脖子骤然一疼。 温容冷着脸,顺着牙印张嘴就用力咬了下去,用力吸血。 烈九卿吃疼,可却发现,身上的温容已经软了下来,双眼通红万分,呼吸完全不受控了。 她脸色一变,她昨天为了恢复,喝了不知道多少泉水,血里说不定也有。 这下,不得了了! 果真,留在下一刻,温容难耐的声音落在了耳旁,烈九卿暗到不好。 她连忙推开他,拔腿就往外跑,却被温容有力的双手缠住了她的腰。 “卿卿,难受,你快摸摸本座的腰……” 烈九卿欲哭无泪,温容缠人起来,完全让她没招架之力。 再这样下去,她敢保证,她真会因为觊觎他的美貌,爬上他的床! 她挣扎了一炷香的时间,温容不但没松开,还将她的双腿绑在了软塌上不让她逃。 他一个劲的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腰窝上,靠在她肩窝低吟。 “卿卿,本座的腰很细很软,你会喜欢摸的……” 第81章 干脆让你也冠上本座的姓氏 “嘭!” 温容寝宫的门被重重的打开又合上,烈九卿一脸憋屈的站在门口。 “你今天不准靠近本座三丈内,滚去书房抄写一千遍《女德》!” 温容一清醒,第一时间就将她扔出了房间,烈九卿第一次觉得他这么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缠人,怎么又是她的错了! 烈九卿抓狂,可想起泉水又心虚,只能认栽。 琴意见到几乎完全恢复的烈九卿,错愕的看着她。 昨夜那么重的伤,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好的。 关于解释自己的伤势,她还是用了以前的解释,“不用惊讶,我是药人。” 虽说知道,但琴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烈九卿察觉到浓重喜悦的视线,微微偏头,就看见四肢跪在地上的毒人。 阳光之下,他杂乱一团的头发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几乎看不出人的样子,可看的出,他体型纤细,是个不大的少年。 琴意觉得毒人十分危险,挡在烈九卿面前道:“小姐,他这样跪了一夜。” 毒人见到烈九卿,一双澄亮的眼就只剩下了她,“主人,小畜生很乖,一直在等您。” 听见他卑微的称呼,琴意下意思皱紧眉心,不解的看向烈九卿。 “小姐?” 烈九卿叹气,“一言难尽。” 她一走过来,毒人立刻将脖子上的铁链递给她,“主人,早上了,您牵着小畜生去散步吧,小畜生会让您开心的。” 此时,树上站着的画意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这种人,她见过不少,但都是后天被迫,都不会像他一样完全没有人格。 琴意目光微暗,昨天他去调查清云观。 清云观内的几个道士,一身全是烂肉,可见死前是被人一口一口咬死的。 之前被关在里面的人,都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成了恶鬼。 不过,西厂和东厂,比他们可还要恐怖。 琴意看着烈九卿,目光不定。 她能和他们为伍,一生奉献给温容吗? 烈九卿看着毒人,缓缓半蹲下,手试探性的落在了他的头上,“你想跟着我?是因为我能救你?” 毒人愣愣的点头又摇头,纠结了许久才说:“我……我想当主人的小畜生。” 看着眼前这双无比干净专注的眼,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深深的吐了口气。 “据说人生最幸福的四件事是有人信你、有人帮你、有人懂你、有人爱你,不过我却觉得一生能平安顺遂足矣。我希望你两者兼顾,可以忘掉前半生所承受的痛苦,余生都能被老天眷顾。所以,从今天开始,叫你四安可好?” 毒人唇瓣微颤,小声问:“主人,小畜生有名字了?” 烈九卿点头,沉声说:“从今以后,你是人,名四安。” 闻言,毒人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灼亮,他开心的大声说:“主人,小畜生以后叫四安!” 烈九卿点点头,“是。” 寝宫内,温容站在门后,听见烈九卿这般温柔对一个捡回来的人,手下一用力,整个墙塌了,正正好对上烈九卿错愕的眼。 温容双手一甩,背在身后,转身冷声道:“琴意,本宫的寝宫就这么坏了,你作死吗?” 就算是铜墙铁壁,怕也经不住温容的内力。 琴意僵硬道:“属下这就去修。” 烈九卿起身,小跑了两步就在温容警告的目光下站定。 “千岁,我是您的人,那我收的人应该也勉强算是您的人,能不能让他和琴意他们一样,冠上您的姓氏?” 温容嗤了声,“干脆让你也一起冠上本座的姓氏,如何?” 第82章 一碰卿卿就敏感 上辈子,烈九卿就被冠上了温容的姓氏。 即便当初她百般憎恨、千般不愿,她唯一嫁的人也只有一个温容。 她有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更有他亲自写的婚书。 她进了温家祠堂,也入了温家家谱。 温容即便是宦人,也不顾百官弹劾,给了她一个女子出嫁应有的全部体面。 烈九卿唇角含笑,轻轻柔柔,一双眼里都是他。 “我倒是觉得……温九卿也好听的,千岁爷觉得呢?” 温容心口一滞,慌乱的错开了眼,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微收紧,藏在了广袖里。 他转身,冷哼了声,“想的真美。” “想想总是可以的。” 见他要走,烈九卿问道:“那千岁爷可不可以答应我?” 有了姓氏,才有名帖,才有籍贯,才是真正活着的人。 “随你。” 温容接着说:“本座渴了,要喝你煮的茶,你不准进来,交给琴意。” “是。” 烈九卿抿唇,眼底的笑意更重,“千岁爷也是疲累,我做些您喜欢的膳食,您多吃些。” “贫嘴。” 四安瞳孔一点点暗下来,他发现,烈九卿只会对着温容笑,还笑的特别好看。 没多久,茶水被送了上来。 温容侧卧在软塌上,对着窗外出神,正是膳房的方向。 没多久,清茶送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一桌子好菜。 其中最好的是清蒸鱼,被剔刺摆好,配料都被好好的放在了一旁。 温容吃光了。 琴意的目光始终不能从温容身上离开,昨天温容几近丧命,如今看上去却没什么大碍。 他虽然看上去好了很多,但内里亏空厉害,又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恢复如初。 温容抬眼,琴意立刻就垂眼。 “说。” 没料到温容主动开口,他斟酌道:“千岁爷,这几次凶险之下,看的出小姐真心为您,但属下总觉得小姐有些奇怪,特别是她救得这个毒人,其实留不得。” 换谁,濒死的伤第二日就好,应该一时半会都难以接受。 “随她。” 温容目光暗了暗,毒人危险,但她想留就留,他不会阻止她喜欢。 他身体的异样自然也发觉了,但不可否认,确实轻松了不少,唯独很是敏感。 一敏感,他就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睫毛微颤,不疾不徐灌了许多茶水,这才说道:“这几日,多让书意做些清毒丹。” 闻言,琴意一愣,“您的花粉症犯了?” 犯了,不过从花粉换成了烈九卿。 一碰她,身体就会灼烧发软,忍不住缠着她,比花粉症犯了还难受。 想到之前的事,温容耳尖滚烫,重新端起茶说:“没有,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琴意自然不会多想,立刻道:“是。” 等琴意出来,躲在合欢树后的烈九卿就对他招招手,“千岁爷的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嗯。” 烈九卿抿唇一笑,就听琴意淡漠道:“小姐,千岁爷让属下转告,请您好好抄写《女德》,不抄写完毕,就莫要打扰他清净。” “……” 哄了半天,就是白哄了呗! 烈九卿用力踢着脚下的石子路,往里面望了眼,琴意就挪了一步,挡住了她的目光。 画意此时出现,匆匆飞来,落在烈九卿身侧道:“小姐,相府出事,您的院子被夫人砸了。” 第83章 千岁爷,您觉得呢? 画意禀告罢,烈九卿目光一暗。 她深深看了眼寝宫的方向,对画意道:“画意,你先带四安回相府,我很快就到。” “是。” 四安摇头,烈九卿蹙眉,他立刻就乖了。 “是,主人,四安听话。” 等他们走了,烈九卿带着琴意稍微远离了温容的寝宫。 “琴侍卫,有件事想问问你。” 琴意恭敬道:“小姐请说。” 烈九卿眸光平静,面色极为认真,“请问那天夜里的人,是千岁爷的暗卫吗?” 琴意没见到烈九卿会突然问这件事,他一时错愕。 “小姐,这件事,您应该问千岁爷,属下对此不方便多言。” “那你可以告诉我,是与不是吗?” 见她坚定,琴意点点头,“是,那天是千岁爷的影卫。” 闻言,烈九卿问道:“我能见见他吗?” 琴意略显为难,“小姐,千岁爷的影卫只听从千岁爷的命令,若是没有千岁爷的首肯,您恐怕见不到。” 烈九卿望着寝宫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谢谢。” 此次回相府,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那夜的事,烈九卿要足够清楚,她要完全掌握主权才不会陷入被动。 烈九卿走到了寝宫门口,微微扬声道:“千岁爷,九卿有事需要回相府一趟,只是今日还有一件不请之请,九卿希望能见一见那夜救我之人。” 寝宫内安静的异常,烈九卿找了很久都听不见温容应,以为等不到他开口时,他冰冷的声音响起。 “重要?” 烈九卿后心一寒,偏头看向破墙之内的身影。 温容缓缓走出来,就站在那里,一双眼毫无温度的看着她。 她不想温容误会,温声解释说:“千岁爷,我两次遇见假装那夜之人,如今希望见到真正之人,确认一下,也好认清楚,以防止之后再有人利用此事接近我。” 温容不语,烈九卿继续道:“而且,如今整个帝都恐怕都知道我委身于您的暗卫,有人想看我笑话,但陛下和诸多大臣或许更想看我将怨恨发泄在您的身上,继续加害您。如今之际,如果我与您的影卫配合蒙骗他们,诱他们入局,也是一出好戏。” “呵……” 烈九卿说罢,温容嗤笑出声,低垂眯着她的眉眼越发冰冷。 “七小姐果然心思缜密,为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惜牺牲自己入局,以身诱饵,当真好气魄。” 听出他的讥讽,烈九卿从善如流。 “千岁爷,您不用那么着急拒绝我。您知道的,您出生遗留的胎毒伤的是根,慢性毒药伤的是体,控心蛊伤的是内里,从内至外受到损害,如果没有您强大的内力,您恐怕早就变得十足娇气。” “……” 烈九卿眉眼静静的望着他,“一次围猎足以看穿朝堂汹涌,如今您暂避风头,趁机休养,而我深入敌营,探查虚实。您若能好好规划下一步,我说不定也能占些便宜早些扳倒烈家。这也算是万全之法,百利而无一害。千岁爷,您觉得呢?” 温容凉凉勾唇,似笑非笑道:“深陷棋局就成棋子,届时你又当如何全身而退?” 烈九卿反问:“若成棋子,那您一定就是执子之人。若您执子,您会让我万劫不复,还是全身而退?” 第84章 千岁爷他软硬不吃 院中的合欢花有些已经开了,风吹来,带着淡香,温容忍不住轻轻咳嗽。 烈九卿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温容抬眼警告,她被迫停下。 灿烂的阳光下,烈九卿不卑不亢,像是遇见养分就会疯长的野蔷薇,美丽、坚韧,可夺天地风姿。 温容瞳孔迷离了下,缓缓退进了阴影里。 “若本座执子,你只会万劫不复。” 此时的温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带着病态的娇软,一双眼却是锋芒。 “你如此急于入局,孤注一掷断了退路,当真愚笨。” “九卿自认从来不是聪明之人,若是,这些年来也不会被蒙蔽双眼,好歹不分,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烈九卿一字一句道:“一次灾难,九卿得以重生,只求余生安稳。如果有人想要摧毁这一所求,九卿只能予以反击。此生九卿不为恶人,亦不做善人,无愧于心就是正道。” 她真的变了,柔弱的相府嫡女如今浑身锋芒。 温容指尖收紧,深深的看着烈九卿,“不识好歹。” 烈九卿不躲不避,轻笑出声,“您三番四次奉劝与我,难不成还怕九卿一个柔弱女子给您惹是生非不成?” “呵……” 温容冷笑,“激将法。” 烈九卿眉眼灼灼,定定的望着温容,“非也,九卿是真的觉得,您害怕我,很怕。” 空气有那么一刻的寂静,温容弓着腰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了出来,让一双狭长的凤眸染上娇红。 “本座没怕过任何人!” 烈九卿担忧,她还没踏进寝宫,就被一道内力劲风推出去半丈。 她挑眉,笑道:“那您别躲着我,不然就是怕了我。” 温容错开眼,“为了当一枚棋子,你倒是威胁上了。今夜本座让你见他,可能否说服他与你演戏,就是你自己的事。” “他是您的影卫,不听别人的话……” 温容嗤了声,“没本事就别自不量力。” 烈九卿憋屈,“我会当一枚有勇有谋的好棋子,您能不能别这么快嫌弃我?” “不能。” 温容掷地有声,丝毫没犹豫,烈九卿一口气堵在心口,有点抓狂。 她深吸了一口气,委屈巴巴的小声哀求。 “千岁爷,我知道我不懂事还得寸进尺,三天两头触犯《女德》,总惹您生气。但您想想,我卖身契都给您了,就是您的人。” “说重点。” 见温容软硬不吃,她假装偷偷抹眼泪,拿余光暗搓搓的扫着温容,抽抽鼻子,耸耸肩膀,看上去怪可怜的。 “是,我承认我带有目的心思不纯,我就是想说顺势推周,利用影卫设计烈家人。您看,借下影卫可以不?” 温容似笑非笑道:“从见面到借人,你倒是丝毫不见外。” 烈九卿说:“反正,我是您的人,见什么外。” 温容懒怠的勾唇,“每日送茶、顿顿送膳,本座若是满意,就暂且让你玩心机。”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烈九卿脸红了,用力捏着左手腕的墨镯,全当捏温容。 “看透不说破,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温容察觉她的小动作,唇角的弧度又扬起了几分,“你都说了,你是本座的人,面子自然也是本座的。” 第85章 气到内伤吐血 烈九卿用力扣着墨镯,小脸上努力维持着笑意。 “千岁爷,既然您都同意我玩心机了,那您顺便再答应我件事行吗?” “终于说最终目的了。” 烈九卿唇角僵硬,恨不得把墨镯放嘴里使劲咬一咬。 “您这般想九卿,九卿会伤心的。” 温容妖冶一笑,“你拿出来给本座瞧瞧,你伤哪了。” “行啊,我现在就给您瞧。” 说着,烈九卿就往寝宫里走,温容立刻后退了几步,“不准进来。” “您看,我给您看,您又不看。” 温容俊脸铁青,“少废话。” 烈九卿笑,“帝都内,如今关于我的传闻几乎都和千岁府有些关,您能不能行行好,消息别压的那么快,我需要些流言蜚语方便做事。” 温容目光暗了暗,随意道:“如果放任,你名节尽毁。” “不重要。” “影卫夺走你的初夜,你当真不在乎?” 烈九卿摇头,“那种情况,孰轻孰重九卿明白。况且不是心爱之人,不必扰心,徒增烦恼。” 温容面色骤然一沉,“当真狠心。” 闻言,烈九卿心口一滞,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沉默了片刻,“千岁爷,谁也没规定,失身也要从一而终。” 说着,她福身道:“九卿先退下,您安心养伤。” 说走就走,烈九卿头都没回。 温容站在原地,心口一颤,一口血吐了出来。 一道身形从房顶跳下来,立刻封住了温容几个大穴,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苍老嬉笑的声音。 “师弟啊,一年不见,你就能把自己气出内伤来,本事大了。” 声落,一股强悍的内力从温容后心传来,流淌过四肢百骸,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温容扫了眼身后的头发燥乱的绿衣老头,“你怎么来了?” 老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气死?” 他将一个包袱扔到了一旁,“这丫头虽然口口声声利用你,但明显就想让这些流言蜚语集中在她身上。她怕是察觉了你的心思,才想靠一己之力为你牵制朝堂势力,给你养伤的时间。你倒好,把自己气到吐血。她得罪你了吗?是你说那夜是影卫,她信了,你自己承认的事,你还怨她?就你这样的,活该没人要。” “……” 老头看了眼窗外活的好好的合欢树,顿时乐了。 “你说你不信命,那你怎么信风水了?” 皇帝当初给温容在这里建千岁府就没安好心。 这地下面是百年坟坑,地上是死刑场,阴气和怨气都极重,是个鬼地方,住久了准活不成。 当初,他说这地方风水差,如果阵眼不种一棵千年合欢中和阴阳两气,温容一辈子别想有姻缘。 瞧瞧,这合欢树长的多好,明显就是被悉心照料了。 “明明想的要命,非要把人往外推,口是心非,真是有病。” 老头上下打量着温容这漂亮的皮囊,“为兄看你这辈子都别想哄那丫头进门,干脆就行行好放过她,让她嫁个好男人吧。” “滚!” “怎么,恼羞成怒了?” 老头无辜的耸耸肩,“为兄又没说错,哪个小姑娘不想被宠着。到你这,你比姑娘娇弱不说,她还得哄你这怪脾气。要我说,她还不如嫁给那个云夜太子,好说他还是很会疼人的。要不,为兄牵牵线,不行下下药?” 温容气息阴沉,喉咙翻滚,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老头啧啧称奇,“这么屁大的事都能把自己气吐血,你可真厉害。” 温容咬牙,“滚!” 老头贱嗖嗖的咧嘴一笑,“不滚不滚就不滚,有种你打我啊!” 说罢,他盯着他跨间,眼都笑没了,“对不起,为兄忘记了,你~没~种!” “轰隆”,在温容强悍的内力下,寝宫整面墙碎了。 第86章 他本无情 此时,千岁府院中的合欢树上倒吊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老头子。 他个子不高还胖乎乎的,一笑满脸褶子,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透着精光,正是温容的师兄李多福。 “书意小弟弟,给老头子松个绑成吗?” 书意每次见到他,都头疼的狠。 他看了眼正在重修的寝宫,余光确定温容在偏殿休息,这才蹲着小声问他。 “李公,您做什么了,竟然把爷气成这样,他眼神都能杀死我!” 他刚才进去给温容诊脉,就被看了一眼都快吓晕了。 李多福咧嘴一笑,“老头子没做什么,就是实话实说。” 下一句,书意的脸立刻崩了。 “我也就是说他没种,娶不到烈九卿,他至于气到吐血?鄙视他!越来越没用,还不是他自己要修炼这劳什子功法……” 李多福说着说着戛然而止,他再说就得暴露秘密,到时候温容恐怕就会把他抽筋扒皮了。 书意嘴角微抽,无力道:“李公,求求您行行好,您招惹了爷没事,但您一走了之,遭罪的是我们。” “哄他多简单,你们把烈九卿弄过来。你们相信我,我师弟如果被烈九卿摸下腰,他肯定温顺的像只小猫儿~” 从邢堂逃出来的棋意正好听见这话,他拳头缓缓收紧。 棋意是唯一一个贴身照顾过温容的人,自然知道,他的腰多迷人多敏感,想到除了他烈九卿可能碰到,他就发狂。 李多福正想多教书意几个法子,一眼就看见了棋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几个啊,就书意小弟弟可爱,不像某些人啊,一堆坏心思,哼!” 听着李多福阴阳怪气的暗指,棋意眼底划过一丝怨毒,每次见到这个老头,他都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心思,浑身不自在。 他很快平静下来,走过来恭敬道:“李公,您来了。” 李多福撇撇嘴,傲娇的哼了声,“书意小弟弟,你赶紧给老头子看看,什么脏东西来了,搞得我浑身难受想打人。” 书意一愣,不知道李多福是嫌弃棋意,立刻给他把脉道:“您比十八岁的小伙子都健康……” 棋意一向聪慧,哪里听不出李多福的意思,他目光暗了暗,温声说:“三弟,你先陪着李公,我去看看千岁爷。” 书意连忙拉住他,“二哥,你如今一身伤,现在去,千岁爷万一更生气怎么办?” “我自己会处理。” 甩开书意,棋意急匆匆的走向偏殿。 正要敲门,他就听见温容淡漠的声音:“这里的东西都不用动,本座这几日就睡在这里。” 紧跟着是琴意的声音,“小姐的东西原本就不多,柜子还有空,可以暂且放您的东西……” 棋意瞳孔骤然一深,敲门走了进来,“大哥,这般做有失礼数,若是传出去会坏了小姐和爷的名声。” 突然有人进来,琴意眉心拧起,不过见温容还说什么,他恭敬的站在了他身侧。 如今温容正侧躺在帷幔后的床榻上,身上衣服松散,很是随意。 哪怕隔着重重帷幔,棋意更看出来,榻上物全是烈九卿用过的,根本没换! 棋意气息一变,“千岁爷,您怎么能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温容凉声笑笑,“你在质问本座?” 第87章 阿容九卿早相识 琴棋书画四人里,琴意掌兵、棋意掌事,书意主惩戒、画意主刑罚,分工明确。 其中棋意武功最差,却是七窍玲珑心,最会察言观色,无论是处理千岁府之事,还是外面人情往来之事,他都处理的极好。 唯一不好的是,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知道发现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连琴意都发现了,可这是不被许可且不能见光的。 见温容生怒,棋意立刻就跪在了地上。 “属下不敢质问千岁爷,只是担心您被烈七小姐表象蛊惑。” 话落,温容抬手就是厚重的掌风,棋意直直翻滚了出去,吐了一口血,半天才重新跪好。 他重重的磕头,将嘴里的血都咽下去,努力遏制着心里的嫉妒。 “千岁爷,烈七小姐包藏祸心,她就是想利用您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往日里,她何曾对您如此上心?又为何在见过云夜之后这么亲近您?甚至与云夜和烈家人关系闹崩?您不觉得有问题吗?如果这就是她的一出高明的以身为饵,那您岂不是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棋意哑声说:“千岁爷,求您冷静,属下忠心耿耿,都是为了您好!” “冷静……” 温容听他说完,指尖把玩着烈九卿放在床头上落下的香囊,“棋意,你跟了本座几年?” 棋意浑身一颤,僵硬道:“您七岁时将属下四人从奴隶贩场带出来,赐名教导,如今已经有十五载。” “这么久了。” 棋意低声说:“很久,属下们比任何人都陪您更久。” 温容指尖缠绕着香囊的流苏,眉眼清冷着纠正,“错了,本座四岁那年就见了烈九卿。她的名字中,九字是顾老所取,卿是本座所选。如今已过十八年,这天下,谁都不能和她比。” 琴意微怔,这是温容第一次提起这段往事。 棋意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以为,他已经陪伴足够久。 他感觉妒忌到要发狂了! “对本座而言,赋予名讳等同于刻下烙印。烈九卿出生时,就已经是本座的人。既然是本座的人,那就是把天捅破了,也是天不够厚,又岂是你能评判?” 温容情绪很少,像是随口说了一样。 可是尽管如此,温容也将偏爱展现的淋漓尽致。 棋意双拳收紧,红着眼哑声道:“属下知错,以后断不会再怀疑七小姐不二心。” 温容淡声道:“邢堂四十四戒鞭。” 如今的伤势,棋意再受罚,就是九死一生。 温容不会怜惜任何人,包括自己。 错了就是错了。 棋意哑声道:“是,属下领罚。” 温容没再看他,对琴意道:“把《女德》送过去,让她好好抄写,每日送来本座检查。” “是。” 棋意脚步踉跄了下,好半响才艰难的走了出去。 琴意刚领命准备出去,就听见温容懒怠道:“告诉她,本座想吃枣泥酥。立刻。” “是……” 就在不久前,温容想看一眼烈九卿都是躲着,如今都敢直接命令了。 第88章 回相府立规矩 烈九卿从千岁府出来,是坐着千岁府的马车离开的。 她故意撩开了窗帘被人看见,免不了遭人指指点点。 到了丞相府门前,烈九卿还没进去,就被一群下人挡住了。 “七小姐,夫人下令,以后你出入丞相府只能走侧门。” 侧门是给妾室和下人用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烈九卿勾唇,缓缓踏上台阶,“画意。” 画意身影一闪,十多个下人很快就被踹下了台阶,吐着血哀嚎。 她站在台阶上,勾着红唇轻笑,“发卖了。” “是。” 看烈九卿的架势,下人们吓得不轻,哪里还敢挡。 烈九卿不疾不徐走向正堂,唇角带笑却不达眼底。 她今日敢回来,可不是受欺负的。 门口闹的事这么大,下人们早就通报了,陈白莲气的一口气差点都没喘上来。 烈九卿刚踏进大厅,陈白莲手中的茶杯就扔到了她脚下。 “烈九卿,你做了辱没门第的事就罢了,如今又自降身份和一个暗卫待了一整夜,你不要脸,我们相府要。” 陈白莲冷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和一个暗卫不清不楚,现在本夫人就替你去提亲,让你嫁过去!”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啊,烦请陈姨娘现在就去,本小姐也清算清算我娘留下的嫁妆,好一并带过去。” 顾家给的嫁妆可是实实在在十里红妆,数不清的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这些还不算城中一整条街的铺子和郊区几个庄子近千亩的土地,就是每年的盈利都极为可观。 为了占有这笔财富,烈鹤信和陈白莲可是废了不少手段,怎么可能交出来。 陈白莲冷笑,“呵,你如今不是顾家人,也没上烈家族谱,你名不正言不顺,怎么拿回你娘的嫁妆?” “靠千岁爷,行吗?” “你……” 说罢,烈九卿不紧不慢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画意,教教陈姨娘见嫡女的规矩。” “是。” 画意话落,转眼就到了陈白莲身后,膝盖用力抵住她的腿弯,单手将她的后背按了下去。 陈白莲吃疼愤愤咆哮,“你个贱人……啊!” 陈白莲刚骂出口,画意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秦国律法,妾室见嫡女应行跪拜礼。若尊卑不分,可立刻降为奴籍,随意发卖。” 陈白莲嘴角开裂,“哇”的一声,血混着门牙吐了出来。 “等老爷回来了,本夫人绝对要你们付出代价!” 画意居高临下,拔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妾室,就是牲口。你,再敢对小姐有所不敬。属下可依照西厂规矩,先斩后奏,绝不姑息。” 她猛的挥剑砍下去,陈白莲吓得屁滚尿流,尖叫着求饶,“不要杀我!” 液体从她的衣裙里流出来,伴随着尿骚味。 在场的下人立刻跪在地上了地上,不敢看出丑的陈白莲。 画意面不改色,剑锋一改,直接削掉的她头顶正中的头发。 陈白莲感觉头皮一凉,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烈靳霆听闻烈九卿回来,怕她被众人欺负,立刻就从宫中回来。 不想她完好无损,反而是陈白莲狼狈的晕死了过去。 他目光阴沉的走过来,命人将陈白莲带下去,狠狠道:“七妹,你屡教不改,简直不可理喻!” 第89章 偏私 陈白莲是烈靳霆生母,这不过短短几天就被烈九卿如此羞辱,他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他面色铁青,快走到她面前,“长兄如父,今日为兄就代父亲教训教训你!” 烈九卿目光生冷,在他抬手的瞬间,立刻抽出了他腰间佩剑抵在了他脖子上。 “想教训我,你还没资格。” 以前的烈九卿多乖巧多没有存在感,如今的烈九卿就多乖张到耀眼。 不可否认,敢和他抗衡的烈九卿,更让人侧目。 烈靳霆气极反笑,“身为大哥都没有,那谁才有?” 烈九卿轻呵,“陛下都发话了,我如今算是半个千岁府的人,自然是千岁爷有资格。” 听见她这般说,烈靳霆目光骤然一暗,看向她的目光深了又深。 “七妹,你是堂堂相府嫡女,非要如此堕落,和暗卫纠缠,和佞臣为伍?” 烈九卿笑着反问:“我没了名声,不自己找出路,难道要等着陈姨娘将我卖给七老八十的大臣当小妾,为你和你的妹妹们谋出路吗?” 她所说的这些,都是后院的潜规则。 家中女儿就算没了清白也要为家族谋取利益,没有其他路可选。 只是朝堂纷乱,继围猎出事,皇帝想要除掉温容的心昭然若是。 如今温容命在旦夕,皇帝必定会趁机削弱他的势力。 和他扯上关系,必死无疑。 虽说烈靳霆和烈九卿并不亲厚,但也是看着她长大,多少有些怜惜。 “就算你失了女子名节,仍旧是相府七小姐,这是不会更改的事实。大哥会让母亲帮你寻一门好亲事,你也莫要再和千岁府的人来往。至于陛下那里,大哥来说。” 烈九卿一愣,就听见一声咆哮。 “哥哥,烈九卿这个贱货害我毁容,欺辱娘亲,你竟然还为她说话!” 烈清香被婢女搀扶着,身后跟着看烈九卿热闹的三位庶女。 只是没想到,陈白莲都被打昏死了,烈靳霆还为烈九卿说话,气得眼都红了。 她看见烈九卿越发娇艳的脸,狠狠的冲过去,五指成爪扇了过去。 “不要脸的妖媚狐子,你使了什么妖术,竟然敢蛊惑大哥为你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烈九卿抬脚就踹过去,烈靳霆眼疾手快将烈清香拉到了身边,“七妹!” “大哥,我信奉能动手绝不动口,不想你的五妹残废,就让她离我远点。” 烈靳霆在这,烈清香可不怕烈九卿,“贱货,哥哥在这,你……” “口口声声污言秽语,谁教的你!” “你竟然还凶我!” 烈清香委屈的大吼,“烈九卿她就是一个贱货,和男人上床,还留宿千岁府,谁知道她背地里和多少男人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烈靳霆面色一寒,抬手就是一巴掌,“她是你七妹!” 突然被扇了一巴掌,烈清香的面纱掉了,露出一张红肿变形的脸。 跟着的庶女看了一眼后,立刻就惶恐的低下了头。 烈清香捂着脸,哭着咆哮道:“你竟然帮着这个贱货欺负我,我要去告诉爹!” 第90章 危险的大哥 烈清香用力推开侍女跑了出去,几个庶女慌忙告退,一刻也不敢多呆了。 “大公子,小妹告退。” 她们连忙离开,好像都很怕烈靳霆,甚至看他一眼都不敢。 烈靳霆扫了眼烈清香的背影,眉头紧皱着,缓缓对烈九卿说道:“大哥刚才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再答复我,不必着急。” “不用考虑。” 烈九卿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 “千岁爷他有权有势,他的暗卫自然也是无人敢欺,我为什么还要考虑?” 被他拒绝,烈靳霆目光暗了些。 “七妹是闺中女子,本该从一而终,但你是相府嫡女,不需要被世俗禁锢,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你现在可以拒绝大哥,但过几日你就会后悔,届时你可以来找大哥,大哥一定会让夫人给你一个体面的婚事。” 不待烈九卿应,他接着说:“大哥听闻你的院子被夫人砸了,需要重修,已经命人将锦园收拾妥当,你先住在那。” 锦园偏远,在丞相府最北边,紧挨着烈靳霆的明苑,那里长年没人住,又无人敢打扰烈靳霆便一直空着。 他这么安排,分明就是不放心烈九卿,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才安心。 烈靳霆嗓音平和,却极为强势,不容烈九卿拒绝。 “走吧,大哥带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烈九卿没动,烈靳霆指腹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指环,目光越发逼人。 “七妹,大哥知道你情绪不好,脾气才会这么大。大哥体谅你,但也希望你不要太为难大哥。我们各退一步,好吗?” 见她依旧不打算妥协,烈靳霆薄唇勾起,鹰眼渐渐危险。 “七妹这是连大哥的话都不肯听了?你是想大哥加派人手继续将你禁足?如果真这样,恐怕你连相府的大门都出不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丞相府一出事,烈靳霆就能第一时间赶回来,明显耳目众多。 恐怕他早知道她偷跑出去的事,如今不过是挑明了。 烈九卿问:“大哥是在命令我?” 烈靳霆看着她的目光极为深邃,“大哥是家中长子,必须要顾忌丞相府的名声,你如今这般放肆,不将父亲和母亲放在眼中,也只能我来管教你了。” 他转身,往前走,“走吧,毕竟是要长住的地方,哪里不满意,我命人改。” 画意握剑的手一顿,看向烈靳霆的目光变得不同。 几句话下来,烈靳霆渐渐掌握了主权,完全没留给烈九卿抵抗的余地。 烈靳霆二十四岁就可以完全掌控与东西厂同等地位的锦衣卫,绝非表面所呈现的愚忠,分明心机了得。 烈九卿清楚,烈靳霆是打定主意,要让她住锦园,再周旋只会惹怒他,便缓步跟上。 烈靳霆白日忙,很少回来,到看不出什么。 可一回来,丞相府都会比以往显得安静。 别说是下人,就是庶女们都会尽可能的少出现在他面前。 私下里,面对烈靳霆,别说他们,就连烈鹤信和陈白莲都有点怕他。 没多久,烈九卿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她回头,看见一截粉色衣衫躲到了树后,眼底划过一截幽光。 第91章 锦园 丞相府中除了陈白莲和一位早亡的姨娘外,还有五位姨娘,共十四个子嗣。 长子烈靳霆,次女烈倾城和五女烈清香都出自陈白莲。 而三女烈明皎和四女烈明月是对双胞胎,出自早亡的三姨娘,她们年初刚刚一同嫁给了三皇子为侧妃。 如今烈家剩下八女烈柔情、九女烈美菏、十女烈白草、十一女烈眉娇、十二女烈凝枝。 今日跟随烈清香过来的三位是九女、十女和十二女,唯独十一女烈眉娇没有出现。 现在鬼鬼祟祟的俨然就是烈眉娇。 如果烈九卿没记错,在她嫁给温容的第二年,烈眉娇产下云夜的第一个儿子,被册封了贵妃。 画意低声问:“小姐,需要属下解决掉吗?” 烈九卿笑笑,“说不定是个好用的棋子。” 一个能斗得过烈倾城的人,烈眉娇的手段可是一等一了。 闻言,画意一怔,点点头,跟在了她身后。 很快,他们就到了锦园。 锦园比明苑更大,如今正是六月,矮墙上蔷薇花团锦簇的冒出来,花枝随意的倾泻在地上,一眼望过去,像是花海一样,漂亮的不可思议。 烈九卿初见微怔,这蔷薇花可不像是刚种上,倒像是长了许多年。 烈靳霆看了她惊艳的模样,指腹摩了几下指环。 他错开一步,让烈九卿自己开门,“看看吧。” 烈九卿迟疑了下,缓缓推开门。 当看见院中景象时,瞳孔微不可闻的瑟缩,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唇角上扬。 满园蔷薇,姹紫嫣红,其中最多的是一株可入药的紫蔷薇。 这紫蔷薇极为难得,正是能帮温容调整身体的一味药。 如今就在眼前,她实在是开心。 烈九卿不由自主走过去,伸手勾住了紫蔷薇的花枝。 这蔷薇开的极好,她再试着浇些泉水,药性说不定会更高,对温容也更好。 “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听她说喜欢,烈靳霆瞳孔渐渐幽深,双手背在身后,摩挲指环的动作越来越重。 “嗯。” 从院子往里走,就是一条小溪,是从明苑的泉眼中引来的,里面养着几条红鲤,和蔷薇花交相辉映,小院又多了几分生机。 不得不说,烈靳霆十分用心,这里比她原本的破院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当打开闺房时,烈九卿只是随意的看看,就又出去看蔷薇了。 烈靳霆跟在她身后,目光若即若离的放在她的背影上。 画意安静的站在一侧,眸光冰冷。 她虽然不如三位哥哥聪智,但也看得出烈靳霆对待烈九卿不同,他看着她的目光称得上危险,就像是野兽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温容这样深沉的看过烈九卿。 没多久,门外一阵匆匆脚步声,烈鹤信愤怒的冲进来。 “烈九卿!” 烈鹤信见烈靳霆也在,眉心下意识拧起来,再看看这无比精美的小院,眼底寒光乍现。 “靳霆,你娘被欺辱,妹妹被打伤,你竟然还带着她来看院子,你是不将为父的话放在眼中?” 第92章 囚笼 烈靳霆目光落在满脸愤怒的烈鹤信脸上。 他很胖,生气的时候,满脸横肉颤抖,非常丑。 他身上完全没有和烈靳霆相像之处,更和过分漂亮的烈九卿全然没有关系。 烈靳霆目光收敛,淡声说:“父亲,七妹的院子被毁,母亲有错在先,我身为大哥,自然要帮七妹。况且五妹两月后就要参加六皇子的选秀,她如此莽撞不懂礼数,需要教训,省的以后毁了相府名声。” 听他这么一说,烈鹤信的怒火又上涨了几分。 “你知道清香要参加选秀,还让烈九卿欺负她!” “七妹只是不小心伤了五妹,并非故意。” 烈靳霆看向烈鹤信,哑声说:“父亲尽管放心,七妹如今就住在锦园,我会好好教导她,直到她情绪稳定不再伤人,变成从前乖巧的样子为止。” 听见他这话,烈九卿心下有些不适,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父子对视了两眼后,烈鹤信眸光划过精光,渐渐收敛了怒火。 “既然如此,就让九卿在此禁足。” 他深深看了眼烈九卿,转身道:“靳霆,过来,为父有话说。” 烈靳霆应下,“是。” 话落,烈靳霆紧跟着烈鹤信一同出去。 烈靳霆刚出去不过片刻,一直侍奉他的明苑管事殷宁就来了。 他长得阴柔漂亮,比烈靳霆年轻两岁,看上去却异常稳重。 他除了带了数十个守卫外,还有一位主事妈妈和十几个侍女小厮。 殷宁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偏软偏柔,却一听就是男子,格外好听。 “七小姐,因为您是临时住在这里,属下会暂管锦园。这些下人都是公子特意选的,负责照顾您的日常起居。而这些侍卫更是从锦衣卫内精挑细选,负责您的安全。” 见烈九卿蹙眉,正要拒绝,殷宁不疾不徐的温声说:“公子还说,若是您看不上这些人又或者以后照顾不周惹您不快,就直接处死他们。说到底,他们都是苦命人,所以以后还请七小姐关照,不要为难他们。” 殷宁笑着说:“你们还不快给七小姐请安。” 下人们立刻就跪了下来,跪地恭敬道:“七小姐安好。” 上一世,烈九卿和烈靳霆接触不多,对殷宁却多有了解。 殷宁可谓是烈靳霆的左膀右臂加贤内助,外可提剑上战场,内可慧智平后院,是个十分圆滑懂世故的人。 烈九卿冷漠不语,殷宁就站在原地,姿态谦和却不卑不亢。 “七小姐,您如果不喜欢他们,属下就去禀告公子给您再换一批更好的,您意下如何?” 闻言,所有下人们浑身一抖,脸上都突出惊恐的表情,特别是女子。 听见殷宁这话的时候,她们忍不住仰头看过来,害怕的用力磕头却不敢吭声。 烈九卿唇角松动,转身道:“留下他们,你可以走了。” 殷宁笑笑,“是,七小姐。” 他退后,摆摆手,侍卫立刻归位,将整个锦园围的密不透风。 如今的锦园,美则美矣,但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这内外监视,她的任何行动都在烈靳霆的视线下。 烈九卿站在院中,让他们都站起来后,细细打量着。 第93章 千岁爷人比花美 侍女多数都看上去很普通,见烈九卿时眼中都带有畏惧,唯有两位再见到她时,目光越过她看向画意。 烈九卿扫了眼画意,她微不可闻点头 这两位,应该是温容送来的两位。 “你们两个就当我的贴身侍女吧,至于剩下的人,就由主事妈妈安排吧。” 主事妈妈轻笑着点点头,眼里全都是精光。 “是,七小姐,老奴定会安排妥当。” 烈九卿点点头,便回了大厅。 画意跟在她身后,想想还是说道:“小姐,这位主事妈妈内力深厚,下人们有近一半都有功夫,那些侍卫也不是一般锦衣卫里的人,大公子分明想将您软禁于此。您能拒绝,为何还要答应了他?” 烈九卿看着外面的紫蔷薇丛,目光柔和,脑海里全都是温容那张惊为天人的妖冶脸庞。 “这里有株紫蔷薇,它在古药经里有个十分好听的称谓叫‘往生花’。它可以驱寒固本,是一种十分温和解毒的植物,刚好适合千岁爷的情况。如果长期饮用,多少也是有用的。我原本还想差人去南疆找找看,没想到现在就在眼前。这么难得,我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原来是因为千岁爷,不是因为烈靳霆对她好才勉强答应。 烈九卿撑着下巴出神,“说实话,还是千岁府的蔷薇好看。” 她是喜欢蔷薇,可这些哪里有温容养的漂亮。 画意微怔,就听烈九卿笑着呢喃,“千岁爷更是人比花美啊,刚回来就想他了。” “……” 画意不想告诉她,此时有琴意的气息。 他应该是来送信,结果将这话都听去了。 依照琴意对温容的忠诚,他一定会将烈九卿的话原原本本说给温容听。 绝对一字不落,神情姿态都会一一到位!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琴意出现在大厅一角,和画意对视了一眼。 画意忍不住咳了声,“大哥。” 烈九卿正在研究手里的紫蔷薇,见他来有些疑惑,“琴侍卫,你怎么来了?” 琴意一本正经的传话,“千岁爷让属下告诉您,每日要抄写《女德》差人送过去,他会每日亲自检查。” 烈九卿郁闷的不行,“千岁爷专门让你跑这么远,就说这些?” 琴意又说:“千岁爷想喝茶,想吃您做的枣泥酥。” 他强调,“千岁爷说,立刻。” “他不是最讨厌吃甜食?” 烈九卿郁闷的站起来,“都我亲自做了,怎么立刻?他不会还在生气,故意刁难我吧?” “属下不知。” 琴意和画意很统一的摇头,心里却觉得温容是故意的。 一个多时辰后,琴意回到千岁府。 将枣泥酥放下后,他清了清嗓子把听到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最后一句有些孟浪,琴意说的有点僵硬。 “小姐还说,千岁爷人比花美,刚回来就想您了。” 温容捏着枣泥酥的指尖一颤,画着胭脂的眼尾更红了。 “传话,让她加抄《女德》一百遍,附上见解,明日一同交给本座。” “是……” 第94章 杀鸡儆猴 烈九卿当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招惹了温容。 给温容做好枣泥糕后,她就让两位侍女跟着自己去了书房。 两位侍女比烈九卿都要大上一些,长得端正清秀,见她十分恭敬。 “小姐好。” 画意说:“小姐,这是千岁爷为您找来的两位侍女,负责照顾您的日常起居。” 烈九卿其实认识她们,在千岁府的时候,温容也是让她们来照顾自己,但被她拒绝了。 没想到,如今再次见到了她们,挺好的。 两位侍女异口同声说:“请小姐赐名。” 取名字这种事,烈九卿并不擅长。 她边想边好奇的问画意,“当初你们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画意嘴角微紧,“据说是千岁爷翻书时,随便取得。” 烈九卿眨眨眼,不禁噗嗤一笑,“千岁爷真是太坏了,我一定不能学他,要好好取名字。” “小姐,千岁爷知道您背后嘲笑他,他会生气的。” 烈九卿挑眉,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反正你又不会告状,我才不怕他生气。” 琴意站在角落,想着他不会告状,但会如实转告温容,一字不落。 画意扫了眼书房一角,这下琴意又听见了,烈九卿怕是又要被温容惦念了。 烈九卿想了想,看着两位侍女道:“你们就叫春安和夏安吧,我希望你们以后都可以平安顺遂。” 春安和夏安对视一眼,温声笑笑,觉得这位主子比想象中要亲和许多。 “谢小姐赐名。” 门外,管事吴妈妈偷偷摸摸凑上来,贴在了门缝上,还有几个侍女鬼鬼祟祟的凑近。 烈九卿察觉有人靠近,目光一冷,立刻开门,吓得管事妈妈连忙跪地解释。 “小姐,老奴不是要听墙角,是……” “来人!” 叫来侍卫,烈九直接冷酷道:“吴妈妈没有命令私听主子议事,毫无规矩,今重打二十大板,扔出锦园!” 吴妈妈在烈府当了二十年的管事妈妈,这是第一次被罚。 她没想到烈九卿第一天就发难,不给烈靳霆脸面,不但责罚她,还要将她赶出去。 吴妈妈脸色铁青,强硬的挣脱侍卫的扣押,扬声质问:“七小姐,老奴只是想询问您是否需要伺候,这才靠近了书房,您怎么能冤枉老奴呢?” 烈九卿对上她傲慢的眼,目光冰冷,“你在质问主子?” “老奴不敢……” “既然不敢就闭嘴。” 吴妈妈瞳孔剧烈一缩,恨恨道:“您连老奴的解释都不听,根本就是故意刁难老奴!” “是又怎样?” 烈九卿冷笑,视线在周围几个侍女身上扫过。 “瞧瞧这院子有多少人有不该有的心思,现在就是一个警告。任谁进了我的院子,就是我院中人。但凡有不忠之心,这就是下场!” 烈九卿冷漠道:“拉下去!” 侍卫立刻将吴妈妈拉了下去,棍刑之下,整个锦园上空都是她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明苑和锦园只一墙之隔,下人很快来报,烈靳霆眸光幽深,“既然惹了七小姐不快,处死吧。” “是。” 第95章 赏赐 烈靳霆望向锦园的方向,目光暗了又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宁将茶水放在他面前,温声说道:“公子,吴妈妈是皇贵妃送给夫人的人,如今被夫人安插过来,就这样处死,小姐恐怕会被记恨上。” 闻言,烈靳霆指尖一顿,“她如今非要和温容扯上关系,皇贵妃原本不会轻易放过她。” 殷宁试探性问:“需要属下给皇贵妃找些麻烦吗?” “不用。” 烈靳霆目光危险,嗓音更冷酷,“让她吃点教训,才会温顺待着,不会到处招惹是非。” 与此同时,几个侍卫进来送皇帝的赏赐。 烈靳霆原本并不在意,让人拿下去时,无意间扫见了一枚蔷薇花簪。 簪子很特别很精美,难得漂亮。 他拿起来看了片刻,命殷宁给烈九卿送去。 “这些让人都给她吧。” 殷宁点头,“是。” 烈靳霆坐在书桌前,许久才将桌上的书拿开,露出一副写意来,上面寥寥几笔可看出正是烈九卿。 他指腹摩挲了几下,烧了。 很快,锦园就没了声响,只有一些鸟叫还有树叶碰撞的脆耳声。 烈九卿对春安和夏安说:“管理锦园的事交给你们。” “是。” 面对烈九卿的雷厉风行,画意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两分。 过去的烈九卿过于软弱好欺负,如今才更像是她愿意追随的主子。 不过,她还是将琴意的话传达到位了。 烈九卿一怔,脸立刻就变了,“这小祖宗怎么突然罚我?” 听见烈九卿下意识的称呼,画意轻咳了两声,“不然,您去问问?” “我像敢问的吗?” 烈九卿正郁闷,明苑的人就来了,送来的都是珍贵物。 她正想拒绝,就叫殷宁笑着走过来,还亲自递上来一个精美的雕花红木盒。 “小姐,这是陛下赏赐给公子的,公子觉得您会喜欢,就让属下转送过来。” 但凡是要殷宁过来,这东西恐怕就没办法拒绝了。 烈九卿接过,打开,目光一顿。 这盒子中的花簪极为美丽。 只是让她在意的是,这花簪上面有一颗蛊虫卵,并且是控心蛊。 这虫卵就藏在一圈米粒珍珠里,不懂之人恐怕很难发现。 殷宁见她对着簪子发呆,不禁问道:“小姐是不喜欢?” 烈九卿回神,立刻笑笑,“烦请殷管家替我转告大哥,我很喜欢。” “那就好,属下告退。” 殷宁一走,烈九卿眼中的温度立刻就消失了。 “画意。” “小姐。” “查查看这簪子原本的主人是谁,又都经过谁的手。” 画意微怔,“这簪子的主人属下知道,是千岁爷。” 闻言,烈九卿愣住,诧异道:“千岁爷的?” 画意点头,“这簪子是千岁爷在一次出行西域时亲手制作的,一直随身带着,后来被陛下强行要走,送给了一位后宫正得宠的常在。如今这簪子再次被赐下来,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折辱千岁爷。” 亲手制作之物,被要走赐给常在,已经是够降低身份。 再被当做普通物品赐给大臣,无论到了谁的手上,是否喜欢,都是辱没了温容。 烈九卿爱怜的摩挲着花簪,目光冰冷,“谁碰过,查清楚。” 第96章 璇玑宫继承人 控心蛊是一种极为阴狠的蛊毒,虫卵只要碰到人体超过两个时辰,就会孵化,钻进人体,不到一月就会成熟。 除此之外,它还是一种凶残的情蛊,它分雌性和雄性,并且会相互影响。 到了交配期,如果雄性蛊虫不能得到满足,它会发疯的折磨宿主,逼宿主主动找上雌性蛊虫的宿主与其交配,让人发疯的迷失在欲望里。 所以,无论这花簪最后到了谁手上,中了雌虫的人和正常人没有分别,但痛苦的只会是温容! 这种卑劣的手段,烈九卿绝对不能原谅。 画意领命下去,烈九卿冷静了一段时间,喊上了春安和夏安出去。 侍卫们立刻挡住了她的路,“小姐,公子有令,没有他的许可,您不可离开锦园。” “我要见他。” 侍卫道:“大公子有事外出,夜间才能回来。” 见烈九卿不肯离开,侍卫道:“小姐,请您别为难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回到书房,烈九卿对春安和夏安说:“我要抄书,你们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和她们对视了一眼,烈九卿进了书房,却从窗户跳出去,避开守卫,翻墙离开了相府。 出现在街头时,她换了男士劲装,戴上斗笠,腰间别着一把剑,俨然变成了一个少年模样。 街头如今正是正午,来往行人很多,买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烈九卿穿梭了几个小巷之后,来到了一个做豆腐的小磨坊。 里面有几个老人家正在忙碌,将新出来的豆腐装车。 他们赶时间,一出来就撞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醉酒,一脚掀飞了豆腐车,“你们这群老不死,敢撞老子!” 烈九卿目光一变,飞身而起,稳住豆腐的同时,一脚用力踹向那男人。 “打老子,你他妈找死……” 话还没说完,烈九卿一把剑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道歉!” 男人就是欺软怕硬,察觉到生命危机,他浑身一抖,哭着跪地求饶,“大侠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烈九卿冷喝道:“滚!” 身后的几个老人面色诡异的看着烈九卿的背影,特别是她手中的那把剑。 烈九卿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转身摘掉斗笠,面色复杂道:“各位老人家,可以换个地方谈谈吗?” 四位老人看向背后拄着拐杖的老人,他情绪不稳,盯着烈九卿好半天才颤栗着说:“进来吧。” 烈九卿跟着他进了小院,小院很简陋,不大,还有不少老人和妇孺正在忙碌。 当看见烈九卿手中剑的时候,一个个神色都变了,有人欢喜、有人憎恨,每个人都很复杂。 他们围上来,挤在了堂屋外。 老人年岁近七十都面色红润,脚步沉稳轻盈,可见内力不低,周围的人也各个不是普通人,却都窝在这小小豆腐磨坊中。 烈九卿指尖收紧,将手中剑放在了桌上。 老人拿起剑,指尖在剑柄上游离,转眼间,普通的剑褪去了平庸之态,变成了极为冰冷的武器。 淡光之下,剑柄之上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金属图腾,暗藏锋芒,老人按住之下,立刻有百根银针刺出,剑身却没有任何改变。 老人唇瓣颤抖,半响才激动的哽咽道:“真的是璇玑剑!” 周围所有人全都屏息,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一块普通令牌,几个触碰之下,令牌也如同剑一样褪去平庸,变成了一块漆黑金属令牌,上面写着璇玑令。 老人双腿一颤,跪在了烈九卿面前,“老朽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宫主继承人,我们璇玑宫有救了……” 第97章 生变 老人一跪,所有人也紧跟着跪下了。 烈九卿想到上一世弃他们于不顾,始终没能担起责任,眼睛泛红,自责不已。 她连忙将老人扶起来,“您请起,我当不起。” “您能回来,老朽感激不尽呢。” 老人摇头,老泪纵横,“璇玑宫外门长老楚胜德在此拜见宫主。” “拜见宫主!” 看着所有人跪拜,烈九卿心下苦涩,“我来此,是想归还信物,并不是想要当宫主。” 闻言,老人脸色一变,“宫主是打算舍弃我们吗?” 烈九卿哑声说:“很抱歉,我有顾虑,恐怕不能承担。” 璇玑宫是江湖上一个隐世大宗族,一向低调,她不能因为自己未来的路,将他们也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人瘫坐在地上,一个少年愤怒道:“你凭什么说不当就不当,璇玑宫主本来就是要承担一族重任,现在谷中数千无辜百姓都快被你害死了!” “闭嘴!” 老人猛呵一声,烈九卿微愣,“发生什么事了?” 那少年不顾旁边人的拉扯,立刻站了起来,哭着指责烈九卿。 “璇玑宫是江湖门派没错,但璇玑宫所在之地却是璇玑谷,谷中生活着天下间无处可去的可怜人。” “自千年前我们就有祖训,谷中以璇玑宫为主,宫主命令更是不可违逆。十五年宫主突然让封谷,璇玑谷从此封山,璇玑宫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 “本来我们也能自给自足,但两年前突然天灾,田地颗粒无收,一月前却邪病肆虐,所有人都生病了,危在旦夕。可是璇玑卫本冷酷无情,只听宫主的命令,根本不让他们出来,更不准我们进去!我们想救人都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 少年怒吼,“你明明给了我们希望,现在又要毁掉吗?你害死了几千人,难道就不怕受报应啊!” 老人红着眼,怒吼,“楚南,闭嘴!” 突然被喊了名字,楚南委屈更多了,“要不是因为她这些年不知道躲哪去了,我们会这么遭罪哪?有家不能回,有内力不能用。我们严守规矩有用吗?她不一样不管我们的死活!” 老人气急,抬手就是一巴掌,烈九卿连忙抓住。 “是我的错,和他没有关系。” 楚南大吼,“废话这么多,你不还是不肯当!” 烈九卿苦笑,“这天下之事,从来不是我想不想,是能不能的问题。” 楚南正要反驳,一个浑身狼狈的少年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一进来就不断的吐血,“出、出事了……” 楚南脸色一变,连忙跑了过去,“哥!” 烈九卿见他面露死相,立刻拿出银针,刺向他天顶。 随即,烈九卿立刻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 楚北咳了几口血,终于能艰难的开口了,“谷中生变……有、有人试图谋权篡位……” 闻言,所有人脸色骤变,“璇玑卫呢?他们不可能不管的!” 璇玑卫只听命于宫主,新一任璇玑卫手首领更是冷酷无情,他们根本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楚北红着眼,悲痛道:“璇玑卫中毒,死伤无数,如今只能保护重病的百姓躲避在宫中地下暗室,已经快撑不住了……” 第98章 为夫怪心疼的 楚北用尽了手段才躲开了他们的追踪,此时精疲力竭,隐隐开始发烧。 烈九卿目光晦暗不明,算计璇玑卫,会放过楚北? 明显就是想利用楚北找到剩下的人,斩草除根! 烈九卿脸色一沉,扬声道:“立刻带人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已经冲了进来。 他们几十号人,见人就杀,一看就是专业杀手。 烈九卿拔剑就冲向了前面,为没有反应过来的人挡住了黑衣人。 她面色凝重,喝道:“背上他,带上所有人离开!” 楚北扯唇道:“不要管我,我已经染病了,你们快跑!” 楚南红着眼将他背到背上,拿起锄头站在她身后,“我们不会扔下任何一个人!” 众人道:“我们绝对不会扔下任何一个人!” 几乎是下一刻,他们立刻就和黑衣人厮打在一起。 烈九卿脸色难看,“再不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这些人明显就是奔着他们来的,如此耽误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老人自然清楚,他担心也无用。 从小到大,璇玑谷教导如此。 就算只剩下一口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也绝对不会扔下任何一个人苟且活下去,更何况是准宫主! 这种时候逼烈九卿,很卑劣,但如今璇玑谷太需要一位宫主了。 老人握紧拳头,扬声说:“除非您以宫主身份下令,否则没有人会扔下您离开这里!” 烈九卿喉咙发涩,她哪里不懂老人的意思。 她快速解决掉几个黑衣人后,见更多黑衣人冲进来,她握剑的手猛的一紧。 “我以宫主身份下令,立刻离开!” “谨遵宫主命令!” 楚南背着楚北在离开前,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很快就消失在院中。 他们一走,黑衣人立刻就要追上去。 烈九卿剑剑逼迫,但黑衣人众多,她被逼不断后退牵制。 她正在想如何解决他们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伸出来,将她硬生生拉进了幽深的巷子里。 她被捂住嘴,按在了墙上,身后紧贴上一具强壮的身体。 强悍的男人气息压过来,他低头凑近她的后颈,湿热的气息越来越逼近。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挣扎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娘子,几日不见,本事见长,得罪了这么多杀手,为夫怪心疼的。” 帝冥这个时候出现,是为何? 只是,烈九卿没时间多想。 她再不出去牵制,那些杀手会直逼璇玑谷的人。 他们除了几个少年都是老弱病残的妇孺老人,这若是拼起来,完全不是对手。 她舌尖一顶他的掌心,趁他迟钝,烈九卿张嘴就咬了下去。 烈九卿愤愤道:“松开我,我没工夫和你闲扯!” 帝冥扣她腰的手力气不减反增,他笑看着被咬出血的手背,放在唇角,舌尖暧昧的扫过。 “为夫如果不松呢?” “你……” 烈九卿刚准备反击,帝冥突然带着她跳上了房顶。 转眼之间,他手中银针射出,数个黑衣人立刻毙命。 只是,更多的黑衣人立刻就攻击上来。 第99章 姻缘天注定 帝冥带着烈九卿,与众多黑衣人纠缠,很是轻松。 而趁此机会,烈九卿立刻挣脱他的束缚,转身离开,速度极快。 看她几乎落荒而逃的惶恐模样,帝冥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挑起,转眼间,周围黑衣人全都四分五裂,一片血腥。 他现在房顶,目光悠远,“烈九卿,你竟然就是下一任璇玑宫宫主,还真是姻缘天注定呢……” 与此同时,一个黑衣少年气喘吁吁的赶来,是帝冥的侍卫之一阿甲。 “主上,您能不能慢点,属下武功实在不如您……” 他话还没说完,帝冥邪气道:“你们带上冥殿的全部身家当做聘礼,本尊要去璇玑谷迎娶娘子!” “主上别闹。” 阿甲惊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宫主虽然答应了您下一任宫主是您媳妇,可老宫主如今都没了,新宫主不知道是男是女。您万一这么上门,娶回来个男夫人怎么办?” 他刚说完,赶上来的另一个黑衣上面直接把他踹到了一旁。 阿乙一本正经道:“主上迎娶,不管男女都是夫人,不得放肆。” 阿甲郁闷,义正言辞的解释,“弟弟,你这话不对,万一是男夫人,我们未来的小主子就没了。” “此话有理。” 两人一人一句,同时道:“主上冷静,冥殿需要女夫人。” 帝冥一人一脚,“滚!” “是。” 眼看着帝冥离开,两个少年面具下的眼里都是愁容。 阿甲叹气,“千错万错都是那天的错,如果主上没有突然神经发作去当温容的暗卫,也不会被人硬抓去当解药,现在也不会因为被破处,每天只想要夫人。他现在不管男女,竟然都要迎娶,是不是因为处子开窍,非要和人那个那个才行?” 阿乙面无表情,“主上既然被夺取贞操,就应当恪守夫德,对烈九卿从一而终。他现在娶别人,就是不守夫道,是始乱终弃。你应该鄙视他,不是纵容他。” 闻言,阿甲嘴角微抽,“你有本事当面说,别背后议论,没大没小,不懂尊卑。” 阿乙翻了个白眼,“当哥哥的只会甩锅,没一点担当,怪不得这些年都找不到嫂子,你压根不配有媳妇。” “……” 阿甲正怼不过自家弟弟的时候,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 他拔剑就杀,恨恨道:“你有本事顶撞,你有本事和我比赛,今天谁杀的少就是输,就得回去一个月袜子!” “呵,你都欠我一年了。” 阿甲愤怒,“早知道你生出来就气我的,我就该让娘不生你!” 阿乙从善如流,“你找到娘的时候,可以问她能把我塞回去重造吗,毕竟有个傻缺哥哥我更苦恼!” 黑衣人第一次见到这么话痨的两个人,立刻冲上去,却转眼就被砍成了碎尸。 他们已经习惯了,杀人就碎尸,嫁祸给温容! 与此同时,宫中来人,到千岁府看望温容。 他们离开后不久,温容吐血不止,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皇帝以保护温容为由,派锦衣卫围守。 千岁府混乱不堪,人人自危。 琴意更是深夜秘密造访顾家,恳求顾老出山为温容治疗,却被拒绝。 一时间,国都内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庆祝温容将死。 第100章 对,我是烈九卿 烈九卿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们一行人,还是楚南出来,将她带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 是一个破旧小院,一看就是荒废了很久,能躲,但不是绝对安全,不能待太久。 烈九卿立刻为楚北把脉,眉心渐渐拧起来。 随后不确定的重新为他把脉,眉心紧锁。 他体内的这种毒,竟然和温容体内的毒素有两成相似。 难道是同源? 楚南和楚北是一对双胞胎,如今哥哥难受,他也脸色苍白。 “宫主,我哥没事吧?” 见烈九卿脸色严肃,楚南“嘭”的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宫主,属下之前所有冒犯,请您赎罪,但我哥……” 烈九卿将他拉起来,“这不是病,是一种慢性毒药,发作的时候比较痛苦,但不会立刻毙命。” 说着,她立刻将随身携带的银针取了出来。 拉开楚北的心口,九针下去,切开他的五指,以内力徐徐逼之,很快就有黑血流出来。 楚北的脸色渐渐转好,却不见醒。 烈九卿道:“施针只是暂时保住他的心脉,之后还需要药物辅佐。不过,这种毒素会慢慢侵蚀人的经脉和丹田,化解人的内力,我们必须要快点回谷中。否则拖得久了,恐怕他们都会伤及根本,影响以后练功。” 在场的所有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长老更是露出愁容来,“我们赶回去至少也要一天的时间,我们这几个别说帮忙,恐怕这药都没办法筹集,这可怎么办啊!” 烈九卿面色平静,撕下自己衣衫一角,咬破指尖,在上面写上一行字后,交给楚南后,又扯下了自己身上的玉佩戴在他腰侧。 “你回城,在相府后院的街道转一转,自会有人来接应你。” “可如果……” “她是一位女子,名画意。” 听闻画意,在场的人脸色又是一变,看向烈九卿的目光都有几分奇怪。 烈九卿平静道:“交给她,不用着急回来,跟着接应的人一起过来就可以了。” 楚南面色复杂,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接下来,他们一边躲避黑衣人的追杀,一边往璇玑谷赶路。 只是,一路上,一行人明显安静。 佞臣温容的名号,整个秦国无人不知,而他身后四大守卫,也是无人不晓。 烈九卿身旁跟着画意,让他们立刻想到了帝都内这段时间难得沸沸扬扬的烈九卿。 快到璇玑谷时,长老终于没忍住问:“宫主……您是烈九卿?” 烈九卿坦然承认,“对,我是烈九卿。所以还望您和众人不要再坚持让我做宫主之事。我与朝堂有关,更与温容有关,我不想拖累璇玑宫众人。此次帮助你们之后,就此别过。” 这一次,长老欲言又止。 烈九卿自然不会在意,等逼近璇玑谷时,他们才发现,黑衣人守卫何其森严,他们恐怕根本就进不去。 时间流逝的很快,烈九卿目光暗了又暗,低声说:“你们璇玑卫领袖如何?” “不过刚双十年华,却可打败拥有四十年内力的长老,十分了得。” “怎么让他相信我?” “璇玑令。” 第101章 残酷 烈九卿简单问了几句后,确定了谷中方位,认真记下地图,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我自己进去,你们在外接应。” 长老喉咙发涩,终究还是叹气道:“您其实不必如此……” 就算他只是一位外门长老,他也很清楚,就算烈九卿是亲传宫主,只凭她的身份,整个璇玑宫都没办法接受。 一来他们不与朝堂牵连,二来他们最是憎恨温容。 但如今府城内各种传闻,都与眼前这位德才兼备且谦卑温和的烈九卿有关,无论她多优秀,为了璇玑宫,他们都要远离。 烈九卿勾唇,“您不必放在心上,我是不想有愧于心,更是别有所求。” 璇玑谷中生长着一种独一无二的药草,可驱寒固本,和紫蔷薇一同泡茶,效果更好。 在权势和温容之间,她只会选择温容。 老人看出她的真情实意,微怔。 烈九卿说道:“以我一人之力,只能试着去救璇玑卫,让他们帮助突破。但你们在外,请不要拒绝接应的人。毕竟,我还不想死在这。” 说着,烈九卿几个借力间,人已经从一侧山崖上,攀爬上去了。 烈九卿一离开,跟在长老身后的几个老人都围了上来,“我们能相信她吗?” “如今的情况,我们只能选择相信老宫主的眼光,他不会轻易将璇玑宫交付出去,选择烈九卿,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整个谷中都面临危机,而他们这些人却束手无策,有心无力让他们憎恨自己的没用。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是不是璇玑宫也该改变了?再不变是不是有一天还是要被欺负?我们固守成规这么多年,真的对吗?” 闻言,众人哑然,他们也不知道对不对,只知道璇玑谷世世代代都这样维持着。 “不管对错,如今我们要保全璇玑谷。” 有人小声说:“靠一个人拯救璇玑谷,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没办法面对老祖宗了……” 谁能想到,璇玑谷内竟然会出现内奸。 他们珍视的亲人是毁掉自己家乡的刽子手,想想就心痛。 而现实,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烈九卿不过刚进来,就闻见空气中飞散着的血腥味。 她快速躲避,尽可能的集中注意力,快速靠近宫中地下室。 路上,她就看见一具具被千刀万剐的人,心脏跳动,被掉在荒芜的田野中,浇着蜂蜜,被虫鸟啜食。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胃里一阵作呕。 而她没想到的是,做这一切的竟然是个女子。 进了璇玑宫,烈九卿躲避在房梁之上,看着下面一位穿着白衫的女子正在对一位璇玑卫用刑。 千刀万剐。 她每一刀都极为精准。 一旁,已经堆着十几具心脏跳动的受刑人,他们被浸泡在盐水中,生不如死,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 女子抬头,烈九卿刚好能看见她的侧脸。 她小脸精美,杏眼灼灼,红唇不点而朱,是极美极纯的长相,连烈九卿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 只是,一开口,明明甜美的声音,却透出一股疯魔的阴毒来。 “楚卫哥哥,你再不出来,你的手下,就又要死一个了。我只不过是想你娶我,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102章 楚卫 烈九卿收敛气息,目光晦暗不明。 璇玑谷的惨剧,难道只是因为这一个女子? 这般猜想,烈九卿心下一片冰冷。 这女子穿着不俗,佩戴更是珍贵,她又那么亲切的称呼楚卫,在璇玑宫中地位应该不低。 这样的人背叛了璇玑宫,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痛心,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救人。 璇玑宫重地,阵法、机关众多,这女子在大厅之中逼楚卫出来,自然是不知道怎么开启。 烈九卿跟随那个老人学习时,最先学习的就是八卦阵法和机关术。 很快,按照老人给的图纸走下来,烈九卿很快就察觉到了某种熟悉感,就好像以前来过一样。 解决几个黑衣人后,烈九卿终于找到了入口处,立刻就打开进去。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动静被女子察觉了! 此时,烈九卿刚出站在暗室里,无数飞剑就切了过来。 她连连后退,一个不注意,手臂上被剑划伤。 “嗖!” 烈九卿刚将机关关掉,还没喘口气,一炳长枪刺穿空气直逼而来。 罡风擦过脸颊,烈九卿感觉杀意汹涌。 她立刻提剑挡住,运起内力,一连退了十多步。 还没看清是谁,一道黑影之下,长枪携带万钧之势直逼面门。 这种杀伐之势犹如狂杀席卷,烈九卿所学的一切招式在可怕的威压下都显得力不从心,很快就败下阵来。 长枪抵在喉咙之上时,烈九卿后背生寒。 此时,夜明珠之下,烈九卿终于看清了男人的冷峻的脸。 他五官隽美,眉峰凌厉,薄唇微勾时,冰冷的目光傲慢且深邃,一看就是极为危险的男人。 “你怎么会宫主的招式?” 他一说话,阴沉、森寒,烈九卿寒毛全都竖了起来,“我……跟老人家学了几年艺。” 如果不是这些招式,烈九卿敢肯定,她会死的很难看。 第四招开始,烈九卿就几乎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被迫不断使出招式。 他恐怕是早就看出来,打这么久,就是为了试探而已。 男人盯着烈九卿半响,手突然一动,怀里的璇玑令竟然飞进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片刻,长枪收起落地,单膝跪地道:“属下楚卫,是您的璇玑卫领袖。” 虽然跪在地上,但楚卫却不卑不亢,一双眼极为逼人,他仰头看着烈九卿,淡漠道:“您孤身前来?” “是……” 闻言,楚卫嗤了声,“空有内力,不会用,是来送死?” “我不来,你们不也等死?” 烈九卿被温容天天嫌弃也就罢了,大公无私来救人都被怼出内伤了。 楚卫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加一具尸体?” 说着,他胸口一颤,一口黑血从嘴里溢出来。 他眉心拧起来,面色平静。 烈九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我还没无聊到上门送死,我敢来,是因为我学过医,会救人。” 楚卫唇角讥讽的弧度上扬了几分,“八年前,老宫主就将璇玑宫宫主之位传给了你烈九卿,怎么不见你回来?” 闻言,烈九卿微怔,“你知道我是谁?” “属下对着你的画像,八年。” 楚卫逼近她,目光越来越冷,“这八年,属下每日都在想,老宫主怎么会选了你这么一个冷血薄情之人做宫主,以至于所有人都跟着你在这囚笼里受苦……” 第103章 千年璇玑宫 楚卫的质问,烈九卿无力反驳。 哪怕现在,她也没打算成为下一任宫主。 她想救他们,只是想赎罪而已。 “事实证明,你们宫主确实选错了,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楚卫冰冷的看着她,嗤笑道:“璇玑宫规矩,一任璇玑卫只跟从一任宫主。你活,我们是你的刀刃。你死,我们一同殉葬。同样,璇玑卫被舍弃,会默认成不被需要,就是废品,会全体自尽。” “下一任宫主没有选定,璇玑卫更没有成型。没有璇玑卫,璇玑宫会就此消亡,整个璇玑谷也会成为死地。”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迫道:“烈九卿,害死整个璇玑谷,你狠的下心吗?” 烈九卿拍开他的手,按住他的脉搏,“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我先帮你控制毒素,出去再说。” 确定楚卫中毒不深,烈九卿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没有大碍,出去的把握就多了。 “把衣服脱了,我要施针。” 楚卫把玩着手中长枪,神情淡漠,“只有宫主可以命令我。” 璇玑宫中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死板。 烈九卿强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带着大家逃出去,不是谁能命令你的问题。” 楚卫坚持,“我只听宫主一人命令。” 烈九卿无奈,“你费了这么大功夫救他们,在这里等死吗?” “我只听宫主命令。” “你怎么这么固执!” 楚卫一字一句再次重复道:“楚卫只听宫主命令。” 和楚卫僵持了好大一会儿,烈九卿败下阵来,“你行,你厉害!” 楚卫不把命当一回事,但烈九卿惜命的很。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行,现在我是宫主,我命令你!脱掉!” “是,楚卫听令。” 楚卫唇角松动,随手扯开衣裳,露出了胸膛命门。 烈九卿黑着脸,为他施针,“不愧是璇玑卫领袖,软硬不吃,真有你的!” “属下只是谨遵宫令,认真履行璇玑卫职责。” “……” 划开十指,烈九卿用内力逼出毒素,一系列动作,她做的很快。 楚卫调动了一下内力,发现毒素的影响确实小了之后,他态度温和了些。 “宫主很厉害,谢宫主救命之恩。” 烈九卿正郁闷,催促道:“别废话,带我去见他们,先救璇玑卫,只有出去了才能救所有人。” “是,宫主。” 这一声声宫主,烈九卿怎么听都心塞。 楚卫看了眼无奈的烈九卿,唇角勾起,带着她往地下室深处走去。 经历了数个机关后,黑色的隧道尽头出现了一些亮光。 走进了才发现,是一间非常大的石室。 石室高达数十丈的顶端镶嵌着许多拳头大的夜明珠,亮如白昼。 石室似乎还有暗室,外部是百余名正在运功疗伤的璇玑卫。 楚卫一出现,众多璇玑卫立刻站了起来,恭敬整齐道:“领主。” 这声领主没有任何感情,烈九卿听着背后生寒。 这些人,像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傀儡一样。 楚卫飞身到璇玑卫前面,目光灼灼的看着烈九卿,缓缓跪地,低下傲慢的头颅。 “第一百一十九代璇玑卫领主楚卫,拜见宫主。” 他身后,所有璇玑卫没有任何迟疑,紧跟着跪地。 “第一百一十九代璇玑卫,拜见宫主。” 第104章 救治 烈九卿知道一些关于璇玑宫的历史,但听见他们所言,心头还是被深深的震撼道。 千年历史,不是作假。 而她,怎么当的起? 烈九卿双拳紧握,复杂的眼与楚卫坚定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楚卫平静的看着她,坚定、执着,不给烈九卿任何拒绝机会。 “璇玑卫认主,从一而终。此生无悔,谨遵主令!” 璇玑卫扬声道:“璇玑卫认主,从一而终。此生无悔,谨遵主令!” 一声又一声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石室,烈九卿缓缓吐了一口气。 “你这算不算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宫主?” “什么?” 楚卫错愕,烈九卿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是你找的,也是你非要我当宫主。那么今日你所说,我记住了。既然我是宫主,那么以后,无论我做了什么决定,你都要无条件遵守。” 烈九卿的心思,楚卫早就察觉,“宫主,您的命令属下吹违抗。但有一点,属下要提醒您,命令内绝对不包括更换主人。” “……” 这个问题再争论也是没有结果。 烈九卿按按眉心,正欲开口,突然听见一声爆破声。 楚卫目光一变,烈九卿脸色沉下来,“能拖半个时辰吗?” “能。” 楚卫抬手,立刻有十多位璇玑卫站了出来,紧跟上他准备离开。 “楚卫!” 楚卫转身,烈九卿将一瓶泉水扔到了他面前,“会有副作用,但能恢复内力和体力。” 副作用是一些洗髓伐骨的疼痛,和身体外出现一些黑色污秽。 烈九卿偷偷给画意和琴意用过一点,他们都没事。 只能说,温容太娇气,对什么都敏感! 楚卫拿在手里,唇角松动,“谢宫主。” “安全回来。” “是。” 很快,楚卫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也不怕是毒药……” 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温容,恐怕只有楚卫和这些不怕死的璇玑卫这么无条件相信她了。 烈九卿让自己冷静下来,人这么多,一一诊脉施针显然不现实。 现在只能靠泉水稳定毒素,先救治病重者,防止严重者被废掉内力。 她沉默了片刻,立刻道:“璇玑卫听令,严重者在左,轻微者在右边。” 命令一下,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璇玑卫就已经全部站好。 烈九卿没工夫感慨他们的效率,立刻将几个泉水瓶子分了下去,“每人一滴……” 原本还想解释用处和坏处,但璇玑卫只听命令,压根不会有任何异议。 恐怕真是毒药,他们都会面无表情的吃下去。 分发下去后,烈九卿快速从重症开始诊脉施针。 一个个璇玑卫下来,烈九卿就算有七十年的内力,但这么多人,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不得不依靠泉水来恢复。 泉水的作用显然比她想象中有用,有些轻微者明显转好,但仍旧需要药物驱除残毒。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烈九卿疲惫的靠在墙上。 突然一阵厮杀声传来,璇玑卫立刻挡在了烈九卿前面,形成一层屏障,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 楚卫的身影很快冲进来,厉声道:“有毒,屏息!” 第105章 退无可退 楚卫冲进来的瞬间,石门砸下来,挡住了杀过来的人。 进来后,楚卫高大的身影一踉跄,半跪在了地上,吐了一口黑血。 烈九卿连忙上前,瞳孔微微瑟缩,立刻以内力封住了他的周身大穴。 不过,这毒却极为蛮横,扩散很快。 没有药在身边,烈九卿眉心紧锁,立刻施针。 此时,墨镯变烫,手中银针似乎被泉水的温柔笼罩,每每下针起针,都有泉水随着银针快速没入楚卫的体内。 很快,楚卫身上出现了一点点黑色污秽,他颤栗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不过他脸色仍旧犯青,看的出很痛苦。 “你身上的毒有点奇怪,好像不能解。” 楚卫自嘲的笑笑,“这是针对璇玑卫的,无药可解。” 烈九卿错愕,就听楚卫不以为然道:“璇玑卫三岁开始训练,为了能快速增长内力,会常年服用一种毒草,导致我们体内也会带有这种毒性。所以如果遇见可以解这种毒的药,我们会短时间经脉逆流,但不会致命。” 那位老人离开前,似乎提到过这个问题,说是璇玑宫内有处暗室,里面会有答案。 烈九卿正在想,“轰隆”一声,爆破声震荡开,整个石室颤抖,碎石不断砸下来。 她瞳孔震动,“火药?” 上一世,就是因为火药,温容才会因为保护她受了重伤,险些废了手臂,半边身体都是烧灼的伤疤。 这火药,难道就是从璇玑宫流出去的? 璇玑宫的叛徒内,现在就已经和朝堂勾结了? 楚卫差异的看了眼面色凝重的烈九卿,没想到她会知道, “璇玑宫只有老宫主会制作,唯一留下的几枚火药都藏在宫主的密室中,恐怕是被他们找到了。”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璇玑卫和璇玑宫都这么了解,那个女子是谁?” 楚卫握着长枪的手猛的用力,“楚青樱,是璇玑卫为您准备的四侍女之一,从小和璇玑卫一同训练,权限仅次于长老团和属下。只不过,她妄图成为宫主,残杀其余三侍女,甚至不惜发动叛变,已经没救了。” 烈九卿想到那女子的疯狂,目光暗了暗。 火药这么危险的东西不能随便流出去,防止被有心人利用。 无论是否是这个女子,如果都必须将可能性掐断在萌芽里。 “她的武功怎么样?” “修炼秘术,靠与男子交合,吸收对方内力,如今至少拥有四十年内力。” “她……” 楚卫握着长枪的手倏然一紧,愤怒的双眼隐含血丝,“过去两年里,她连一同长大的几位义兄她都没放过,将他们内力吸食殆尽,璇玑卫更是一个个惨遭毒手,寻常百姓都没能逃脱。她这般蛇蝎心肠,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她斩杀在这里!” 这种心情,烈九卿完全明白,想想上一世,她又何尝不是这么痛苦。 烈九卿看着濒临崩塌的石门,将璇玑剑拔了出来,“既然退无可退,就战吧。” 第106章 爱极生恨 楚卫不禁看向烈九卿,山石崩裂间,她手持冰冷长剑,不退分毫,缓缓站在了他前面。 看着她坚韧挺拔的背影,等待八年的愤怒和悲痛突然就变成了心甘情愿。 这一刻,他肯定,他终于等来了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宫主。 石门彻底崩塌的瞬间,楚卫长枪挥舞,瞬间出手,将飞身进来的黑衣人斩杀。 “宫主,跟随楚青樱的人,都是叛变璇玑卫,多加小心。” “好。” 烈九卿说着,人已经飞身冲到了最前面。 手起刀落,杀伐凌然。 围猎那天,温容教会了她要如何活下来。 如今,温容冰冷的背影还在眼前。 他手起刀落,从未手下留情。 以杀止杀从来不是正途,但却是这乱世下去的方式。 如果连命都护不住,那又如何想其他。 今日,就是她的第一战,也是她走向温容的第一步。 烈九卿拥有七十年内力,虽因为时日尚短,还不能完全融会贯通,但仍旧无人能敌。 璇玑卫合作无间,招招狠厉,半步不退让,很快就占了上风。 “嗖!” “嗖嗖!” 突然,接连三支箭直射烈九卿面门。 她腰身一转,璇玑剑身前一挡,箭射向周围逼近的黑衣人上。 此时,门外传来一道狠厉的甜美声音。 “真没想到,我千防万防,竟然还有人能进来……你怎么有璇玑剑?” 她看见楚卫竟然护着一个女人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狠厉,但更震惊的是她手中拿着的璇玑剑! 璇玑令和璇玑剑,是璇玑宫宫主身份的象征,拥有他们就可以坐镇璇玑宫,号令整个璇玑卫。 楚青樱从十年前就开始谋划毒害老宫主,为的就是占领璇玑宫,成为新宫主,重整宫规。 可老宫主誓死不肯交出信物,长老团更是宁可闭关也不肯选新宫主。 她想成为宫主,为的就是拥有楚卫! 为了不让楚卫发现异样,她一忍再忍这么多年,如今,她绝对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楚青樱盯着烈九卿手中的璇玑剑,面色阴狠。 “璇玑令是不是也在你身上?立刻给我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楚卫长枪一阵,和众多璇玑卫一起挡在了烈九卿面前。 “伤宫主者,杀无赦!” 看见这一幕,楚青樱恨得双眼充血,“楚卫哥哥,我倾心你十年,难道没有一个陌生人重要?明明,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目光看我?我是你的青樱妹妹,你以前说过,会保护我的。现在算什么,你真要杀我?” 楚青樱看着楚卫不为所动,哭着大声质问道:“楚卫哥哥,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爱你啊,比任何人都爱你。为了你,我谋划这么多,就是为了成为你的宫主,可以正大光明拥有你!可是为什么,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听着楚青樱撕心裂肺的控诉,楚卫握着长枪的手越发用力。 “璇玑卫,生是宫主之人,死是宫主之魂。这是我们第一天成为璇玑卫的训诫之一。你我同是璇玑卫之人,本就再无婚嫁之说,是你贪图权势、爱慕欢情,不必拿我做理由。” 楚青樱气极反笑,“好好好,那我就成为你的宫主,让你成为我裙下臣、帐中欢!” 第107章 病态的占有欲 楚青樱抬手重重一挥,又是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 伴随着他们进来,还有一阵阵混合着幽香的青色烟雾。 楚卫脸色一变,立刻道:“屏息、凝神!” 璇玑卫反应再快,但密闭空间,除非不呼吸,否则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楚青樱站在门口,手中长弓拉满,直射烈九卿。 楚卫立刻闪身挡在烈九卿面前,楚青樱见次,立刻又是三箭,箭箭都是索命之事。 烈九卿目光一暗,和楚卫对视一眼。 楚卫突然身影一转,艰难的挡下一箭。 紧跟着,他只能眼睁睁看向三箭直射烈九卿,“宫主——” “唔……” 烈九卿身中三箭,踉跄了下,倒下了。 看见这一幕,楚青樱眼睛骤亮,仰天大笑。 “楚卫哥哥,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宫主,真是没用!还是我来当你的宫主吧,我会疼你的!” 说着,她立刻闪身到了烈九卿身边,伸手就去抢璇玑剑。 本来倒地不起的烈九卿突然睁开了眼,扣住楚青樱的手腕,反身剑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楚青樱瞳孔骤然一缩,“不可能,你怎么没死?” “我惜命。” 烈九卿原本见璇玑谷的人,就做好了随时遇险的准备,早就穿上了温容给她的护身甲,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自信,孤身前来。 楚青樱冷笑,“箭上有毒,只要有一点点伤口,你也必死无疑!你如果肯交出来璇玑令,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命。” “这一点就不劳你操心了。” 烈九卿看向楚卫,“你想怎么处置?” 闻言,楚青樱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楚卫哥哥,你快点杀了我,能死在你的手里,是我最幸福的事!” 楚卫长枪刺过来时,楚青樱咧嘴一笑。 “楚卫哥哥,你知道什么连心蛊吗?就是我死了,另一个人也会一起死。他只要一死,我的人就知道我出事了,他们会立刻炸掉整个璇玑宫,将你们永远埋在地下,然后一把火将整个璇玑谷全都烧了!哈哈哈,我死,你们也要跟着我一起死!” 长枪刺进楚青樱心口的时候,手颤抖着逼自己卸了力气。 楚青樱阴狠一笑,突然挣脱烈九卿,用尽内力冲向楚卫,任由长枪刺穿了身体,也要伸开双臂抱住他。 “楚卫哥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你是爱我的……我们、我们一起死吧!” 楚青樱手一动,匕首出现在手上,她用力捅向的他的后背。 烈九卿快步向前,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快速封住了她的心脉。 一招没有得手,楚青樱张嘴咬上楚卫的脖子。 楚卫手掌汇聚内力,一掌将她推了出去。 长枪顺势拔出,楚青樱痛苦的嘶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 烈九卿以银针封穴,控制住了连心蛊。 楚卫冰冷道:“璇玑卫听令,背叛者,杀无赦!” “是!” 下一刻,本该没有反抗能力的璇玑卫突然恢复,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将所有黑衣人全部斩杀。 楚青樱不敢置信,疯狂的嘶喊,“不可能——” 第108章 心疼 楚青樱最了解璇玑卫,在这种烟雾之下,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 “你们不可能没事的,我拿那么多璇玑卫做实验,明明有用的,你们不可能还能运功的!” 想到惨死的璇玑卫,楚卫心口撕裂一样的痛了起来。 “有用,只是这次没用。” 楚卫快速按在心脉大穴,一根银针被逼出来,掉在了地上,随即一口黑血也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所有璇玑卫都照做,有一些吐血不止,还有一些直接倒下了。 以针封穴是烈九卿的办法,以针封住要穴能防止再遇上毒烟袭击,也能刺激身体,以疼痛保持清醒。 但最多也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再长会反噬,造成血脉不通,可能会落下终生后遗症。 可是,他们怎么会畏惧? 以针封穴,越是使用内力,心脉越是痛苦。 楚卫几乎以一人之力杀了大半黑衣人,伤势最重。 烈九卿走到他身边,将内力输给他。 他刚要拒绝,烈九卿目光冷了下来,“不要动,这是命令。” 楚卫忍住嘴里的腥血,哑声说:“谢宫主。” 等楚卫好一些,烈九卿立刻道:“立刻离开!” “是!” 楚青樱被扛起来的时候,大口大口的血吐了出来。 她盯着烈九卿,憎恨的低喃,“没有你,我就能得到楚卫哥哥了。明明楚卫哥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他……” 楚青樱看着烈九卿的瞳孔越来越危险,也笑的越来越诡异,“我不会让你抢走楚卫哥哥的……” 烈九卿杀敌不少,又为楚卫输送了大半内力,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仅仅这一次,烈九卿就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真想不出,温容面对那么多刺杀时,为何还能那么面色坦然。 因为习惯了? 烈九卿忍不住心疼楚卫见她又踉跄了下,犹豫着伸出了手臂。 “您扶一下,休息休息,上面或许还有一场恶仗。” 烈九卿回神,也没逞能,借力才走的稳当了点。 “如果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我一定不会这么折腾自己。” 闻言,楚卫唇角松动,歉意道:“是属下没用,没能保护好您。” 烈九卿看着他自责,微怔,片刻笑道:“我觉得,我当宫主的话,被她抓到,恐怕会死的很惨,所以才这样努力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当宫主太危险了,我能不当吗?” 提及这个问题,楚卫气势立刻变得极为压迫,“宫主,您觉得呢?” 面对这样一个气势强大的属下,烈九卿实在郁闷。 “换个宫主恐怕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楚卫给革职查办,省的气死自己。” 楚卫抿唇,斟酌了下语气,仍旧十分强硬道:“您可以试试,但属下不保证能成功。” “你……还真的很会气人。” 虽然嘴上说着无端紧要的话,但他们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因为有烈九卿在,他们走了另一条通道,靠璇玑令也避开了很多十分凶险的机关。 终于见到光了,可眼前看见的这一切,却是人间炼狱。 第109章 至亲背叛 这是人间吗? 放眼望去,麦田全都是血红的,上面伫立着一个个血红色的“稻草人”。 他们被千刀万剐,挖眼割舌,刺穿身体暴晒太阳之下。 他们身上裹着蜜糖,被虫蚁啃噬,不能动弹,生不如死。 一具两具没什么,但如果是望不见头呢? 饶是无情无心的璇玑卫看见这一幕,厚重面具和盔甲之下的身体都在隐隐颤栗,更何况那些被庇护的百姓。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崩溃了,哭喊着冲进田野里。 可是,怎么救?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碰哪里。 烈九卿本来以为,来时看见的就已经足够残忍,可现如今,她的心好痛。 上一世,没有她的参与,也是这般惨烈? 楚卫和这些人,又是否活着? 烈九卿双拳用力收紧,不禁想起老人每每看着她时的凝重和无奈。 “璇玑卫听令,送他们……” 楚卫突然打断她,站在了她身前,扬声下令,“璇玑卫听令,送他们安息!” “你……” 这样一个命令,本就该她提出,但楚卫竟然亲口下令,该是承受怎样的痛苦。 楚卫话音一落,所有璇玑卫携带一身沉重,刀刀果断,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楚青樱哈哈大笑,“他们都是你们的兄弟,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璇玑卫,你们怎么下的去手!啊——” 楚卫长枪一指,刺穿了她的眼睛,“楚青樱,你真是魔鬼。” 烈九卿走到她面前,取出银针,面色冰冷的看着她,以针入头顶三穴,再到心脉,三日内会废掉她的内力,却封住要穴,不会致死。 最后要怎么处置她,是整个璇玑谷的决定。 但这种人,不该活着…… 烈九卿第一次如此铁石心肠,甚至立刻就想杀死她。 楚青樱被封住穴道不能动弹,痛着尖叫。 “哈哈哈哈,是他们逼我成为了魔鬼,是他们阻止我找你,他们就是有罪!啊啊啊啊——” 话音一落,楚卫斩断了她的右臂,“他们今日所承受,我要你千百倍还回来!” 他是他们的领主,没能保护好他们,他难辞其咎。 楚卫跪在烈九卿面前,坚定道:“宫主,待今日解决谷中危机,请允许楚卫以死谢罪。” 烈九卿扣住他跪拜的胳膊,“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 楚青樱疼的尖叫,仍旧疯狂的大喊,“贱女人,你不准碰楚卫哥哥。楚卫哥哥是我的,就算是死,他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闭嘴!” 楚卫长枪一挑,刺进她的嘴里的时候,一根九节长鞭甩出,将楚青樱拖了出去。 见状,楚卫立刻改刺为攻,直击楚青樱心口。 九节长鞭的主人一拉一拽,猛的抱住楚青樱,用后背护住了她。 看见眼前不要命的少年,楚卫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的质问:“楚阳,你背叛了璇玑宫?” 楚卫面对楚青樱时,情绪都没失控,可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失望和愤怒将他压垮了。 他想过种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些人里有他。 可是,也只有他血脉至亲的亲弟弟楚阳最清楚璇玑宫密道! 名叫楚阳的少年喉咙滚动,死死抱着楚青樱,愧疚道:“哥,对不起,我只是想帮青樱姐姐,不想她总是因为你哭,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原谅她,好不好?” 第110章 惩叛徒 一句原谅,楚卫气极反笑,握着长枪的手泛白,身体更是止不住的颤栗。 “我不会原谅。” 闻言,楚阳脸色一变,眼睛通红,哽咽着看着他。 “是不是连我,你也不会原谅?” 楚卫唇锋冰冷,一字一句道:“我此生都不会原谅你们今天所犯下的恶行。” 深吸了一口气,楚卫长枪直指,“楚青樱、楚阳残害同袍,毁掉璇玑谷,更折辱璇玑卫,其犯下的任何一条罪行都不容原谅,当诛!” 他瞳孔染上嗜血,冰冷道:“宫主,属下请令,立刻惩戒他们,以祭惨死人之灵!” 烈九卿站在楚卫后,手持璇玑剑,目光坚毅,“可。” 楚卫得令,用力一阵,手中普通的黑色长枪立刻就变了,犹如璇玑令一样,变成了机关长枪。 璇玑卫听令,手中剑也是立变。 一瞬间,璇玑卫气势似乎都变了。 黑衣人虽然也是璇玑卫,却非正统之落,都是淘汰下来的继续训练的人。 此时见到璇玑卫这般气势,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楚阳脸色顿时大变,璇玑卫很少会动机关剑,一旦动了,以血祭天,不屠杀干净,不会终止。 “哥,你真的这么不讲情面?” “你与我,此生陌路。” 楚卫冰冷说着,手中长枪已经全副变成了极为巧妙可怕的金属利刃,看上去就可怕异常。 他勾唇,冰冷道:“杀!” 楚阳后退,无数黑衣人挡在他的前面,明显一道分界线,他彻底站在了楚卫的对立面。 “哥,宫主有你有所有人,但青樱姐姐只有我。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也好给宫主为奴为婢,这原本就不公平。” “何况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心疼所有人,为什么唯独对她这么残忍?她有错吗?她只是想嫁给你而已,为什么你就不珍惜她呢?” “可笑。” 楚卫不为所动,身影闪进黑衣人里,长枪斩杀人首,直逼近楚阳。 楚阳大惊,“哥,你真的要杀我?” “当初你进璇玑卫,承诺一心为璇玑宫,为宫主。现在区区一个楚青樱就让你变成残害手足亲人,化身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楚卫低喃着,“我的弟弟楚阳善良纯真,绝地你这般冷酷可怕。” 他目光一暗,所有情绪全都消失在瞳孔里,“你,只是敌人!” 楚阳武功本来就不如楚卫,如今抱着楚青樱更是处处受制。 他咬牙,快速撤退,目光复杂道:“哥,虽然我做了错事,但你永远都是我哥,一定会懂我的。” 说着,他手一抬,最后一颗火药猛的扔向烈九卿。 楚卫瞳孔微缩,转身去救烈九卿,“保护宫主!” 眼看着所有人都向她冲过来,烈九卿厉声喝道:“不准过来!” 只是璇玑卫已经形成了人墙,就为了给烈九卿逃命的时间。 眼看着这一幕快要发生,烈九卿运起全部的内力,猛的迎上火药弹。 温容说过,以柔克刚,内力完全可以转换形势。 只要包裹住它,防止撞击,扔出去就行了。 烈九卿抬手,运起灵力的瞬间,一枚暗器猛的射入后心。 “轰!” 火药爆炸。 楚卫悲痛大喊,“宫主——” 第111章 他是我的未婚夫君 生死一瞬间,烈九卿后心一痛,内力震荡,立刻溃散了,她还听见楚青樱的疯癫的尖叫。 “去死吧,你死了,我就是宫主,我就能得到楚卫哥哥了!” 这个疯子心心念念一个楚卫,而烈九卿何尝不想一心一意守着温容。 如果她死了,温容会不会又要生气了…… 内力来不及再运起,没有能力却想救人,她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天真。 此时,她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温容那张瑰丽的容颜,“温容,对不起……” 爆炸的瞬间,烈九卿猛的被抱进了一个携带风尘和寒气的怀抱,耳旁似笑非笑的冷漠声音。 “呵,本座可不接受。”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反应,火药爆炸,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他们一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预料而来的疼痛没有发生,她艰难的睁开眼,就看见身下是张陌生男人的脸。 他嘴角流着血,抬眼看过来时,深邃幽深又家带着几分凉薄,是再熟悉不过来的温容。 “温容……” 察觉到有人跑过来,烈九卿用力挣扎了几下,“你快松开我,让我看看你的伤!” 腰上的手臂格外用力,烈九卿用尽了力气都没挣开,“松开我!” “聒噪。” 他喉咙滚动,双臂又是一用力,烈九卿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里。 烈九卿惊魂未定,眼眶都红了,“你快松开!” 听见她哽咽的愤愤声,温容手臂松开了,“又哭丧。” 烈九卿立刻爬起来,认真查看他的伤势,“你哪只眼看见我哭了?” 嘴上说着,当看见地上流了一地血的时候,她连忙将所剩无几的内力输给他。 刚碰到他,温容用力打开了她的手,“脏死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弃。现在,我是医师,你闭嘴。” 温容冷笑,“胆子肥了?” “求您了,别闹。” 烈九卿又气又无奈,只能放软了嗓音和他好好解释。 “您现在伤及内腹,我身上也没银针了,不能给您止血。您不要乱动,不要说话,乖乖的,嗯?好不好?” 温容唇角松动,“废话这么多,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烈九卿心下一阵暖意,指尖握住他冰冷的手,小声说:“我没事,只是内力枯竭,有点内伤和划伤。” “本座没关心你。” “是,您说的都对。” 扫了眼烈九卿,温容冷哼了声,“不准让其他人碰本座。” “我一定全程照看您,绝对不会让别人玷污您圣洁的躯体的。” “本座有必要教教你词语怎么用。” 烈九卿双手合十,“我错了,求您了,您再不调息,我哭给您看了。” “……” 温容看了她一眼,闭上了眼,只是他呼吸越来越重,手也越来越冰。 楚卫很快就过来,确定烈九卿没问题的时候,心下重重松了一口气。 随即看向温容的时候,他目光一寒。 璇玑谷,非是谷中人,根本就进不来。 这个男人能躲避掉无数机关,悄无声息的进来,非同一般的危险。 察觉到楚卫的杀意,烈九卿立刻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君,不是坏人,可以相信!” 第112章 她是烈九卿 楚卫眉峰立刻拧了起来,见烈九卿一脸担忧,他紧握着长枪欲言又止。 许久,见烈九卿很看重他,楚卫紧绷的唇角才渐渐松开。 “璇玑卫已经在清理余下的叛徒,这里不安全,属下先带他到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上前一步,作势就要背温容。 烈九卿婉拒,“他救我的时候,后背被火药伤到,背着会加重伤势。” 楚卫了然,对身后人说:“立刻让人送来一个担架。” 很快,璇玑卫就带了担架过来。 楚卫想帮忙抬温容时,烈九卿摇摇头,“我自己来。” 她低头,附在温容耳侧温柔的说:“可能会有点痛,你忍忍。” 温容拧着眉心,看的出来不太舒服,烈九卿更小心了。 她本来就力竭,又小心,这个过程很慢。 好不容易将温容撑到担架上,她也出了一身汗,站起来的时候,她都花费了不少力气。 担架刚被抬起来的时候,温容不适的痛吟了一声,下意识抓住了烈九卿的手。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烈九卿红着眼反手握住,轻轻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别怕,我在呢。” 楚卫看见这一幕,眉心再次拧起来。 这个男人或许武功不错,但太过娇气和粘人了。 烈九卿一路跟着,下个台阶都紧张的不行,生怕摔到了温容。 她越是在乎,楚卫看向担架上平平无奇的男人,眉心就拧的越高。 以烈九卿的才能和相貌,怎么会有这样的夫君? 或许有过人之处? 只是,楚卫担心的是,璇玑宫在多年前就已经和那个人有了婚约。 长老们出关在即,加上璇玑宫遇到如此劫难,敌对又众多,为了尽快稳定璇玑宫内部和寻求庇护,新任宫主恐怕难逃联姻。 此时的璇玑谷处处都是鲜血,空气中都是惊人悲痛的沉重和窒息。 烈九卿出现在大殿中时,璇玑卫无声跪拜,他们身后,逃出劫难的百姓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更是一片死灰。 “小姐!” 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烈九卿惊喜的转身看过去,就见画意带着十多个浑身沐血的侍卫跑过来。 “你终于来了,我要的东西都带了吗?” 画意面色冰冷,完全没有被这里的惨状影响。 她仔细打量着烈九卿,见她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进山谷时遇见了些麻烦,所以来迟了。千……主上吩咐,已紧急将可以调动的所有草药带了过来,后备草药也已经在路上,您无须担心,尽管放心的用。” 她摆手,四位侍卫向前,“这是四位医师,可以帮您,您吩咐,他们都会配合。” 烈九卿迅速安排,“我先写出解毒药方,你们帮我配药熬煮。” “是。” 楚卫见到画意时,握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握紧了。 他突然明白她为何一心不肯做宫主了。 她是……烈九卿。 帝都传闻,烈九卿虽和温容的暗卫有染,却与温容关系亲密,身旁更是跟着温容四大侍卫之一的画意,可见特别。 朝堂瞬息万变,一个温容,一个顾家,就足以让诸多势力谋权时将她算计其中。 她呢? 如果她也想参与其中,谋取什么,若她是璇玑宫宫主,璇玑宫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第113章 千岁爷他恼羞成怒了 烈九卿原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如今他有了猜测,她也松了一口气,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救人。 “关于我的身份,我们解决了眼前事之后再细谈。现在,我可能需要一个干净的地方帮我未婚夫君疗伤,他伤的很重。” 楚卫看向烈九卿的目光变得复杂,“跟属下来吧,宫主寝宫最合适。” “谢谢。” 画意看向黑衣男人,瞳孔微缩,“小姐……” 烈九卿示意,“先救人。” “是。” 画意点头,也让几位侍卫跟上烈九卿,方便照顾温容。 寝宫在宫殿深处,虽然明显被破坏,但如今已经算是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 楚卫恭敬道:“属下就在外边,您有吩咐,喊属下即可。” 烈九卿一心在温容身上,对他的人更是放心,自然不会担心。 “没关系,我的人在,他们会帮忙,你先去看谷中人。他们需要你的安抚,我这边帮他处理好伤势就会过去。” 她抬眼,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楚卫紧握长枪,“是,属下告退。” 他刚刚转身,就听见烈九卿沉着冷静的吩咐。 “我先为他清洗伤口,备水拿酒,以及我需要内力辅助……” 寝宫内的侍卫身手不一般,来来回回速度极快, 楚卫时不时会过来,很快又会离开。 烈九卿并没有在寝宫里待很久,很快就出来了,“画意,我刚给他施针,一炷香后起针,你记得提醒我。” “是。” 说着,烈九卿就加入了救治的过程。 熬药需要一个时辰,烈九卿查看时,趁机加入了少量的泉水,和一些空间里生长的千年草药。 施针、治疗,一炷香的时间过的很快。 画意一提醒,烈九卿立刻就回了寝宫。 温容趴在床榻上,枕着胳膊,听见声响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还知道回来?” 此时的温容只穿了件亵裤,露着的身体精致紧致,从背脊到腰再到臀的线条更是妙不可言。 就算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烈九卿还是觉得心里挠心挠肺的烧得慌。 美人果然在骨不在皮,时时刻刻,做什么都像是勾引人。 再这么下去,烈九卿觉得真要扑上去了。 温容见她盯着自己,目光越发放肆,目光一沉,“眼睛不想要了?” 烈九卿打了一个哆嗦,立刻回神,连忙小跑过来,手下意识按在了他的腰上。 “你别乱动!” “你……” 温容忍不住低吟出声,不禁将脸埋在了手臂里,才能忍住这刺激。 “把你的爪子,从本座的腰上拿开!” 烈九卿憋屈,“也不知道是谁,花粉症一犯,就说卿卿摸摸本座的腰!” 闻言,温容红着眼角瞪过去,“再胡说八道,小心本座…… 见他乱动,妨碍她起针,烈九卿的手立刻放在了他尾巴骨处,“都说了,别动。” 只听见一声极为无措的欢愉声后,随即而来的是温容的暴怒声,“本座也说了,不准碰本座!” 虽然是暴怒,可温容身上都红着,一双眼更是画着难忍的水雾,看上去倒像是邀请她做点什么。 烈九卿僵硬的错开眼,有点不敢看他。 “那个,千岁爷,您别一副被欺负的样子……怪好看的。” “滚——” 第114章 卿卿她胆大包天 楚卫听见寝宫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立刻冲了进来。 “宫主——” 烈九卿立刻将帷幔拉了下来,挡住了温容的诱惑之姿。 她可是见识过了温容的魅力,他就是男女通吃,她不想祸害别人。 “我……未婚夫君比较害羞,知道我碰了他,有些恼羞成怒,别在意。” 烈九卿正解释,后腰带突然被一双手用力拉住向床榻上扯,她一边拽,一边干笑道:“别担心,我们感情特别好,啊——” 话音还没落,烈九卿惊叫着摔进了帷幔里。 腰带松散间,她被迫躺在了温容身侧。 温容的铁臂瞬间将她禁锢,立刻就让她动弹不得了。 楚卫看见这一幕,目光又是一深,转身道:“属下告退。” 离开前,他余光看过去,正好与温容冰冷的目光撞上。 一霎那,楚卫有种心脏被击穿的窒息感。 这个男人,危险。 他,真的只是一个暗卫? 烈九卿正欲开口,温容的脸却埋进了她的侧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她感觉心脏都紧张到快跳出来了。 温容唇齿摩挲着她的脖子,似笑非笑的低喃,“本座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夫君?” 烈九卿耳朵发烫,想揉,温容拍开了她的手,“嗯?” “他猜测到了我的身份,我直接承认你是暗卫,他会少一分猜忌,不会怀疑你的身份。” 身后的温容没回,不过他对烈九卿的头发很感兴趣,一直都在缠缠饶,让她很难集中精神。 “千岁爷,您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不能。” 温容气息平稳,烈九卿却十分懊恼,“您这样骚扰我,我怎么给你解释璇玑宫的事?” “不听。” “哪有你这样的?” “怎样?” 烈九卿瞪他一眼,“你如果再不松开我,我可用绝招了!” 温容嗤笑了声,“就你?” 话音未落,烈九卿坏坏一笑,双臂立刻揽住了他的腰。 下一刻,低吟从温容嘴里溢出来,他登时变了脸,“你……” 烈九卿趁机挣脱,将他按回了床榻上。 看着温容通红的脸,烈九卿得意的挑眉,“千岁爷,这是不是就是您常说的不长记性?” “等本座好了……唔……” 温容一威胁,烈九卿的指尖立刻从他腰上划到了他尾巴骨上。 只这么一下,温容浑身都软了,立刻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见此,烈九卿洋洋得意道:“您好了,这弱点,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好像我会忘了一样。” 说着,烈九卿指腹在他尾巴骨上摩挲了两下。 温容娇喘出声,指尖用力抓着床单,浑身都在隐隐颤栗。 他满脸羞红的脸埋在手臂间,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相信七小姐,一定会忘掉,对吗?” 听见他异常平静的反问,烈九卿心尖一抖,立刻拿开手三指对天发誓。 “千岁爷,冒犯您是我不对,可我拿人格发誓,我就是想让您好好调息,绝对没想调戏你、威胁你!” “呵……” 温容冷笑一声,一双沾染情色的凤眼缓缓抬起,从手臂和床单间盯着她。 “七小姐既然承认冒犯本座,就想想如何赎罪,才能让本座忍着不立刻宰了你。” 第115章 温容冷着脸时,目光冰冷,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 看他这样,烈九卿立刻怂了。 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趴在床榻边上求饶,“千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原谅我,嗯?” 温容余温还没降,看着眼前这张鲜活的小脸,喉结滚动了下,就将脸埋在了手臂里。 “本座不原谅。” 烈九卿无力呻吟,“千岁爷……” “本座口渴。” 闻言,烈九卿一个激灵,立刻端来参汤。 她半跪在床前,用小勺盛好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小心烫。” 温容睫毛颤了颤,盯着她苍白的脸,唇角渐渐收紧,“苦吗?” “固本培元的药,多多少少都有些苦,您不喝不行的,对恢复不好。” 其实烈九卿也不太确定有多苦,她最讨厌喝这些汤汤水水,从来都是能不喝就不喝。 自重生,空间里有了泉水之后,她就更不想喝了。 听出她的犹豫,温容立刻眯起眼,“似笑非笑道:“你喝给本座看。” 僵持几个呼吸,烈九卿被迫妥协。 她最怕苦,刚喝一口,脸就变了。 温容反问:“这叫不苦?” “……” 特别苦! 烈九卿满脸抗拒,温容冷哼,“骗本座,你给本座喝光。” 烈九卿十万个不乐意,在温容逼迫的视线下,还是喝了两碗。 真是太苦了,苦到她感觉连吐气都是苦的了。 有了前车之鉴,温容更不肯喝药汤了。 烈九卿加了不少甘草进去,又让人找来蜜饯,他才肯喝了一些,还是小口小口的抿,她喂都喂到手酸了。 温容背上伤口敷的药里本来就有安神的药,等喝完汤药,没多久,他的气息就平稳了下来,很快就睡了。 沉睡里的温容没了锋利,也没了压迫,美好的不成样子。 能这么看着他,烈九卿感觉真好。 火药爆炸的那一刻,她以为又要失去他了。 那种撕心裂肺痛苦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烈九卿静静的趴在床榻边缘,指尖描绘着温容的眉眼。 “温容,你可真好看。好看到,我都想说服自己,一切都没发生,我也配得上你……” 明明知道他不会介意,甚至会将她捧在手心里。 可是,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再一次成为他的软肋? 不行,这一次,她要成为他的盔甲,成为他手中利刃。 要保护他,护他此生平安顺遂,绝对不能再一次成为他的负担。 以后,无论是等待多年的少女心事,还是对他的愧疚和心痛,这些都不能再在他面前轻易袒露半分了。 想明白了,烈九卿摩挲温容唇角的指尖一顿,快速离开了他,立刻站了起来。 走出寝宫,她对门外守着的侍卫道:“保护好他。” “是。” 烈九卿起身离开时,温容缓缓睁开了本来沉睡的眼。 他指尖放在烈九卿最后停驻的唇上,指腹越是摩挲,眼角就越是发红。 “呵,明明就是馋本座身子,还非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饰……” 第116章 心悦温容 温容指尖抓着床单,藏着发烫的脸,耳尖泛着红一直到了身上,许久都没恢复。 馋他身子的人很多,如果是烈九卿,他并不介意被她得逞,只是想到她今日碰他腰时的得意样,温容脸立刻黑了。 从来没人敢对他这般放肆,欠调教的丫头还是让她想着吧。 烈九卿当然不知道温容没睡,也不知道她做的一切他都知道,更不知道以后想碰他更难了。 她除了寝宫,没多久就看见了大殿中的楚卫。 “楚卫。” 烈九卿看见大家井然有序端药送药,松了一口气,走到楚卫面前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卫点点头,跟着烈九卿出了大殿。 刚走出大殿,烈九卿微愣。 眼前原本一片血色的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处理干净,如今看上去有些萧条,但却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了。 楚卫站在烈九卿身侧,解释道:“璇玑卫远不是您所看见的这一小部分人,他们等级有所划分,职责和分管之事也有所不同。没有宫主的特别命令,他们只会负责璇玑宫正常运行,不会轻易出现。等您正式接管了璇玑宫,就有资格详细了解璇玑卫。” “楚卫,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不能成为璇玑宫宫主。” 楚卫紧握长枪,面无表情道:“您在外界是什么身份,属下没有资格过问,但您在璇玑谷中,就只是属下的宫主而已。” 烈九卿正要开口,楚卫逼近,眼尾一垂,唇角勾着讥讽的弧度。 “宫主,璇玑卫已经认主,您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这宫主,您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你这是强人所难,宫主事体重大,你怎么能逼我?” 面对楚卫,烈九卿有点头疼,“在外界的璇玑谷中人一听说我的身份,立刻就转变了态度,很显然你们也并不想和朝堂扯上关系。” 楚卫坚持,“您是宫主,就是宫主。您要走哪条路,属下就陪您走哪条路。” 他越是坚持,烈九卿心下就越是苦涩。 “我是烈九卿,有必须要做的事,我要面对朝堂里各种权益争分,我不能、也不想背负璇玑谷的责任。” 楚卫眉心拧起,“我们不会成为您的包袱。” 烈九卿叹了口气,“你确定,能再让他们经历一次今天的事?” 楚卫喉结一滚,缓缓握紧了长枪。 烈九卿看向他,平静道:“楚卫,我既然跟了温容的暗卫,就会从一而终,他护温容,而我自然也会守着温容。如果我是宫主,璇玑宫就会成为温容手中剑刃,所有人都有可能跟着我一起万劫不复。” 他握着长枪的手渐渐泛白,“一定要是温容?” “是。” 楚卫看不懂她的执念,“温容不是好人。” “那又怎样?” 闻言,烈九卿淡漠的嗤了声,“这天下与我无关,是非黑白也与我无关,我认定他,他选择的路,就是我的路。” 楚卫哑声说:“您这样,倒像是心悦温容。” 想到上一世种种,烈九卿睫毛一颤,“你知道也不可以告诉别人,知道吗?” 而此时,一道黑衣身影一闪而逝,直奔温容所在的寝宫。 第117章 就……同床共枕了? 琴意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楚卫敏锐,察觉到了异常,就没人跟上。 进了寝宫,琴意恭敬道:“千岁爷。” 床榻之上,温容漫不经心的抬眼,扫了眼就低下了头。 “璇玑谷的机关比想象中要复杂一些,破解用了些时间,所以属下来迟了。” 琴意见温容面色冰冷,看向他背上的伤,生生将担心的话咽了下去。 “府中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替身也不会被人发现异样,这几日您可以好好休息,不必忧心。” “嗯。” 琴意轻咳了下,试探性的问:“千岁爷,有些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刚才属下听见小姐和璇玑卫首领的话。” 温容终于看过来,瞳孔幽深,看不出情绪。 琴意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小姐说天下之大、是非黑白都和她无关,她认定您,心悦您。” 烈九卿说了很多,但因为楚卫的原因,琴意并没有听见太多,不过关键词听见就可以了,他一向总结到位。 闻言,温容浑身更红了,他偏头趴在了被单里,闷哼了声。 “知道了。” 琴意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藏了起来。 推门,烈九卿走了进来。 和楚卫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只能等他所说的长老团出关了。 似乎没有几日了,她能等一等,就是不知道温容行吗。 烈九卿检查过温容的伤势后,靠在了软塌边缘,很快就睡了过去。 温容睁开眼,让她躺在自己旁边的床榻上,静静看了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 璇玑宫经历了一次灭顶之灾,谷中不负往日,一入夜更显得死气沉沉。 楚卫进了后山高大的石壁前,看着紧紧封锁的石门,握着长枪的手越来越紧,唇锋冰冷。 “你们一闭关就是两年,今日璇玑宫险些覆灭,你们仍旧不出关吗?” 质问声,根本不会有回复。 两年前,长老团六人突然决定闭关。 没有宫主,长老团又闭关,群龙无首,以至于出现了叛徒,令璇玑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宫主回来,长老团不出现,即便璇玑卫认主,若是璇玑令不入祠堂,烈九卿仍旧只是名义上的宫主,可以命令璇玑卫,却不能参与璇玑宫议政。 这些老不死,难道要害他八年苦等化为乌有! 楚卫目光越发冰冷,握着长枪你手已然绷紧,青筋起伏狰狞,几斤失控。 “领主,楚阳和楚青樱被人救走,失去踪迹。” “查。” 楚卫勾唇,冰冷道:“查到,杀无赦。” 任何伤害烈九卿的人,都该死。 “是。” 身后璇玑卫立刻消失,楚卫又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深夜,狂风大作,暴雨袭来。 “轰隆隆——” 电闪雷鸣里,烈九卿浑身一颤,猛的惊醒。 整个寝宫黑暗的不成样子,像极了临死前囚禁她的地牢,烈九卿下意识抱紧了身边的东西寻找安全感。 这一抱,手臂搭上了纤细的腰肢。 她下意识摸了摸,就听见耳旁气恼的邪魅声音,“又爬本座的榻,嗯?” 第118章 想和您对食 烈九卿听见温容的声音,吓得立刻坐了起来,哪知道动作太快,一阵头晕脑胀又摔了回来。 温容凑近,含着热气的讥讽落在她耳旁。 “舍不得下去?嗯?” 听着他撩人万分的冷笑,烈九卿无力呻吟,“千岁爷,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您信吗?” 她就是喝了汤药后感觉非常累,想睡一觉,哪里知道醒来就在温容榻上了。 “你觉得呢?” “我说的是实话……” “轰隆隆——” 黑暗的寝宫被雷电分界,烈九卿吓得捂着耳朵抵在了温容的怀里。 “千岁爷,等一会儿,我再下去,行吗?” 以前,烈九卿很喜欢雨天,更不怕雷电,如今倒是娇气了。 温容哼了声,没动,算是默认。 “轰隆隆——” 雷电一阵又一阵,烈九卿不断的靠近温容,几乎紧紧贴着她。 “嗤……没出息。” 一声不屑的讥讽,一双冰冷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刹那,天地间好像都安静了,只有他有力的手帮她挡住了不安。 烈九卿紧紧逼着的眼有开始发酸,“千岁爷,您和我说点什么吧。” “敢要求本座了?” “不敢。” 安静了一会儿,温容缓声道:“怕雷声?” “不怕。” 温容抬手,烈九卿立刻反手按住,让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是不怕?” 烈九卿小声说:“听见雷声,会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 温容沉默了好一会儿,烈九卿小心睁开眼,“千岁爷。” “嗯?” 温容漫不经心回了声,没看她。 烈九卿微微仰头,看见他略显苍白的半边脸,“千岁爷,您的暗卫是要为您出生入死的吧?” “嗯。” “那就是不会娶亲吧?” 温容垂眼,冰冷的目光透过黑暗看过来,“想嫁人?” “不想。” 烈九卿摇摇头,“虽然和您的暗卫发生了亲密之事,但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他。本来提出见面就是想说这件事,可以和他相处,或者有一天可以成亲,一起保护您。可是,璇玑宫的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失去的永远都不能回来,眼前的眼倍加珍视。” 当温容将她抱在怀中的那一刻,她听见了心动后碎裂的声音。 真真实实看着他险些死在自己面前时,她才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温容太好了,好到上辈子憎恨他,却仍旧是将他的音容相貌和习惯细节都记在了心中。 她的眼里,这一生恐怕都看不到别人了。 再好的人,都不如义无反顾将她保护的温容。 温容听她要嫁给暗卫,浑身绷紧,又察觉到她复杂的眼,讥讽的笑了。 “你想珍视谁,本座?” “嗯。” 听她承认,温容笑的越发冷冽,“那你又想嫁给谁,本座?” 烈九卿拽着他身前松散的长发,仰望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脸。 “如果我肖想您了,想和您对食,您会同意吗?” “不会。” 烈九卿不见他生气,睫毛颤了颤,“我努力努力,您会同意吗?” 温容沉默了下,低垂的眉眼透着凉意,“想都别想。” 第119章 求对食 烈九卿就知道会这样,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唇角缓缓勾起来。 “我还以为我这么说,您会恼羞成怒,直接把我扔下去。” 温容不以为然的嗤了声,“想和本座对食的人,可以绕秦国好几圈,本座扔不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实在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那照您这样说,我肖想您,好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 温容凉凉睨了她一眼,烈九卿立刻忍住笑意坐了起来。 她下榻,将夜烛点上,拿了药过来,“千岁爷,我帮您看看后背,需要换药了。” 温容抱着床单,懒怠道:“不准碰本座的腰。” “好,您放心,没有您的许可,我一定不碰。” “你哪次碰,本座允了?” 烈九卿看了眼他纤细有力的腰,不自觉舔了下唇角,立刻矜持的收回视线。 “还不是色令智昏,我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敢冒犯您,您看我现在就不敢。” “你只是有色心没色胆。” “您知道不行吗?非要说出来。” 心思全被看透了,烈九卿俏脸娇红,按住他的肩膀坐在一侧给他换药。 烛光黯淡,烈九卿很认真的帮温容擦洗、清理,然后小心的开始换药。 她的长发落在温容肩头,擦过伤口,有细小却难以忽略的酥痒略过心头。 温容将脸藏在手臂间,抓着床单的手微微收紧,“色心昭着,连头发丝都在勾引我……” 他的声音不大,雷声轻易就盖住了。 烈九卿以为弄疼了他,连忙停下来,“是弄疼您了吗?” 温容冷哼了声,烈九卿心下愧疚,更小心了。 换了药,烈九卿看着后背的灼烧痕迹,心疼的不行。 “千岁爷,您下次不要冲上来保护您,看您受伤,我很难过。而且,这万一留疤了怎么办?多可惜。” 温容偏眼看过来,“你死了,谁伺候本座?而且可惜什么可惜,又不是你的。” “……” 宫殿外电闪雷鸣,温容精致的半边脸也在烛光里明明灭灭。 温容虽然受伤不能动弹显得脆弱,可一双眼却依旧犹如深渊一样,以至于他的孱弱里带有几分难以言明的蛊惑人心。 他看过来时,烈九卿屏息凝神,实在克制不住凑上前,“千岁爷,您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每次他这样看过来,烈九卿就会想到上辈子也是这样,他一次次看着她,似乎极力在渴望什么,而她分明知道却始终不肯给他。 温容似乎看清了她眼中的痛苦和忍耐,他目光暗下来,“你想对本座做什么?” 黑暗里,他喑哑的嗓音更是危险,烈九卿唇瓣微颤,“想亲您。” 烈九卿声音很轻,仍旧是被温容听见,瞳孔不受控制的瑟缩。 就算知道会被拒绝,可她真的想顺应心,做点什么。 烈九卿盯着他的薄唇,口干舌燥,说话时都显得焦急,“千岁爷,亲哪里都可以,您允了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温容心跳加速,想推开她,却被她紧紧抓住了手。 下一刻,温热的唇就一根根吻过他纤长的指尖,每一下都像是在亲吻心尖,酥酥麻麻不受控。 温容手臂酥麻无力,几经挣脱不开,红了眼威胁,“松、松开本座……” 烈九卿抬眼,与他对视,温容见到她眼中压不住的欲念。 在他的注意下,烈九卿没有丝毫犹豫的吻在他的手心,缓缓上移,又重重吻在他的手腕上,啃咬停留,满腹渴望。 “千岁爷,和我对食,就一次,好不好?” 温容脚趾勾起,涨红着脸怒吼,“本座不要!” 第120章 太宠着千岁了 大半夜的,外头暴雨未停,寝宫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烈九卿自己搬着小板凳坐在了墙角,对守在门外的侍卫招呼了下。 “带没带笔墨纸砚?” 这些侍卫都是跟着琴意的人,还算是了解内院的事,都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不禁多看了几眼烈九卿。 这些年,被温容赶出来还完好无损的,只有她一个人。 至于烈九卿做了什么,碍于之前的几次情况,他们多多少少能猜到,怕是又冒犯了温容。 不长记性,说的应该就是烈九卿这种。 一次又一次,还正是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烈九卿虽然重生后脸皮厚了不少,但被这样看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低下头,琴意就出现了,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看见琴意,烈九卿微怔着接过,“你什么时候来的?” “您对千岁爷表白的时候。” 其实他只听了一点,但这种事总要时时刻刻提醒,才能让烈九卿忘都忘都忘不掉。 他们千岁爷守男德,烈九卿就必须守女德才公平。 “……” 想到自己鬼迷心窍的孟浪行为,烈九卿小脸爆红,立刻拿出笔墨纸砚,开始默写《女戒》。 楚卫听见属下汇报,立刻就赶了过来,见烈九卿可怜兮兮的坐在小板凳上默写《女戒》,眉心立刻拧了起来。 他等待八年的宫主,是要荣宠一生,可不是被男人欺负,写这些鬼东西的。 他走过来,克制着怒火说:“宫主,您今日多有操劳,还是先休息吧。” 烈九卿头都没抬,“我没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忙你的,这里我看着就行了……诶……” 话还没说完,烈九卿手中的笔就被楚卫硬生生抽走了。 她仰头,就看见楚卫冰冷的脸,“宫主,您得休息了。” 虽然只相处了不到两天,但楚卫的脾气,烈九卿也有点了解了,就是认死理。 烈九卿叹了口气,随手指了指一边的走廊,“你让人搬个床,我睡这。” 闻言,楚卫唇角紧抿,“宫主,身为女子自当矜持。” 这暗示也算是明显,不能总是围着男人转,只不多烈九卿实在是没办法,温容可比别人难伺候一百倍,更何况她刚刚惹他生气了,更不能将他仍在这陌生地方。 “他伤势很重,每隔两个时辰就要换药的,我这样照顾他比较方便。” 楚卫正要开口,烈九卿直接打断了他,“你如果当我是宫主就听我的。” 僵持了片刻,楚卫让人搬来了床,顺便砌上墙,妥妥一间小屋子了。 琴意藏在暗处,目光一直落在楚卫身上。 西厂内有关于璇玑谷的资料,关于璇玑卫寥寥无几,而楚卫这个名字,是机密档案,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 这个男人武功非同一般,饶是临近灭谷也有所隐藏,城府恐怕极深,烈九卿这么单纯,绝非对手。 也不知道温容怎么想的,竟然放心烈九卿和他相处,也不怕自家姑娘被拐走回不来了。 楚卫察觉到琴意的视线,立刻看过去,但什么都没发现。 他深深看了眼寝宫紧闭的石门,总觉得里面的男人不像是暗卫,倒像是温容。 明日,得试探试探,璇玑谷绝不能落在温容这个危险男人的手里, 第121章 楚卫心思 烈九卿喝了太多泉水,内力不但恢复了,精神也很好,根本睡不着。 更何况今日一整天,墨镯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在隐隐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只是她研究了很久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她割破手指头,在墨镯上粘上血,也进不去空间。 不过意外的,只要墨镯碰到的东西都会放进去。 能取出里面上百年上千年的草药,也能存放东西,烈九卿已经很知足。 或许是因为今天喝了太多空间泉水,她发现在力竭之后,丹田似乎越发充盈。 难道空间泉水能增长内力? 想到这个可能,烈九卿心头一热,可立刻又郁闷起来。 温容一碰空间泉水就过敏,次次都会怀疑她下情药,还真是麻烦呢。 想给他用,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除非她和他对食,每天趁他动情时喂给他,他才不会觉得异样。 烈九卿翻了个身,摩挲着墨镯,“为了喂你喝泉水,天天缠着要和你对食,你一定会天天都想打死我……” 想到温容冰冷的看着她,烈九卿无力呻吟的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这么好的灵物,就这样平白浪费,我好心痛。” 天渐渐亮了,只是雨还是没有停,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烈九卿做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让温容犯花粉症,这样也能趁机给他服用一点点泉水! 一点加一点,总会积少成多的! 想到这,烈九卿立刻行动了。 她刚洗漱好,一出来,就看见了守在不远处的楚卫。 见到烈九卿,楚卫就走了过来,“宫主。” 烈九卿微怔,“你昨夜没睡?” “宫中有许多事需要属下暂时代为管理。” 楚卫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她,锋利的目光渐渐深邃,“属下已经让人为您准备好了早膳,先去用膳吧。” “我要先去看看我未婚夫君的伤势,你让人送过来吧,都要清淡的。” 听见烈九卿提起里面的男人,楚卫瞳孔划过暗光,“是。” 烈九卿看见画意过来,立刻走过去,让她准备几味药,就匆匆进了寝宫。 画意正准备走时,楚卫突然开口,“请问画意姑娘,宫主可有什么喜欢之物?” 想到昨夜琴意的交代,画意淡声说:“您应该直接询问小姐。” 不闪不避,目光干净,真不像是执掌可怕刑罚的人。 楚卫深深看了她几眼,“在下其实也听说了不少传闻,不过里面这位真的是宫主的未婚夫君吗?” 画意点头,“自然。” 楚卫笑笑,“那在下一定要好生照料了。” “多谢。” 离开大殿,璇玑卫出现,低声道:“领主,已经查明,温容重伤,危在旦夕,恐怕活不了几日正在府中修养。” 楚卫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冰冷道:“确定是他?” “确定。现如今千岁府被锦衣卫看守,不准进出,皇帝更是每天三次派人送药,不会是假。” 楚卫把玩着手中长枪,唇角缓缓勾起,“继续监视。” “是。” 楚卫看着这荒芜了很多的璇玑谷,想到了八年前最后一次见到老宫主。 第122章 保护他的小腰 璇玑谷的领主并没有那么容易当,每年璇玑卫训练营都有无数人来挑战,身为领主不能拒绝,只能迎战。 胜者为王,败者身亡,这就是璇玑营内的生存法则。 璇玑卫的训练,冰冷到惨无人寰,每一天都可能丧命。 从璇玑营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楚卫十四岁成为领主,是近五十年里唯一一个挑战成功的人。 老宫主听闻,专程回来,将他带到了璇玑宫密室里。 “楚卫,你虽不是生在璇玑谷,却自小长在璇玑营,就应当知道,一旦成为领主,璇玑宫就会成为限制你一生自由的枷锁。” “你的身世,老朽不得而知,但看在你如今你年岁尚小,老朽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烈九卿能否成为你侍奉一生的宫主,你自己决定。但规矩就是规矩,你一旦认主,就是她的人。” 老宫主留下烈九卿的画像,淡漠道:“这孩子天生反骨,她是否能接受你也未可知。你的路,你决定。她的路,你如果有影响的能力,自然你也能决定。” 一副画像看八年,他忍耐着不去查看烈九卿的消息,仍旧避无可避。 知道的越多,心头某种不甘就越是肆虐。 楚卫紧紧握着长枪,唇间的弧度渐渐讥讽。 “老头,你为我选的宫主,我很满意。比预料中,还要满意。” 烈九卿这位宫主,他要了。 任何人,都不能将她抢走…… 冷风呼啸,虽已经快七月,可璇玑谷中却像是初春,处处透着凉意。 当阳光穿过重重乌云照耀下来,璇玑谷一点点变亮。 阳光所过,山峦间立刻有红色的野花一点点盛开。 风一吹,漫山遍野都是花的清香,似乎带走了璇玑谷之中驱之不散的压抑。 烈九卿小心翼翼的进了寝宫,还没走进床榻,温容淡漠的视线立刻就看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 温容稍微活动了下,眉心就拧了起来。 烈九卿小跑了过去,下意识按住了他的腰,“你别动,小心伤口裂开。” 刚碰上,温容的眼刀子就射了过来,烈九卿立马举起双手,“我没碰。” “渴。” 端来水小心喂给温容喝过后,烈九卿问他:“千岁爷,您要洗漱吗?” “嗯。” 梳洗时,他意外的乖,让张嘴就张嘴,让闭眼就闭眼。 烈九卿正在想怎么让他碰些花粉时,温容难受的闷哼了声,将脸埋在了手臂间。 “千岁爷?” “花粉。” 一难受,温容比平时温顺,话也少了很多。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微怔,用力嗅了嗅。 隔了会儿,她才发现整个宫殿里都弥漫着一种非常清淡提神的香气,十分好闻。 他还真是敏感,稍微碰一碰就会这样,这万一以后遇见有敌人拿花粉对付他怎么办? 不过,现如今,还是他的伤比较重要。 烈九卿也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千岁爷,您等等,我去给您配药。” “嗯……” 温容明显不舒服的厉害,他粗喘着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你快点,我难受……” 第123章 不准碰本座的腰 烈九卿配药好,交给了画意熬煮。 趁着这时间,她帮璇玑卫诊脉,一一确定他们的情况,又将严重的百姓看了一遍。 时间过的比想象中快上很多,等烈九卿配好药后教给其他医师时,画意已经提醒了几次药好了。 察觉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烈九卿暗道不好,温容恐怕要发飙了。 她连忙端着药回到了寝宫,推门,刚进去,她就看见温容已经站了起来,赤脚走在冰冷的石板上。 “你回去!” 温容背上结痂的伤口恶毒崩开了,血将他的亵裤都染红了一片,看上去很吓人。 烈九卿面色难看,放下汤药,立刻就将他扶住,“你赶紧躺回去……” 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的下巴就被温容用力捏了起来,被迫看向他。 他脸色苍白,一双眼深的可怕,藏着的怒火似乎都快冲出来。 “你口口声声都说本座最重要,但你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将本座扔在这里不管不顾、自生自灭!” “我哪里扔下了您,我是给您煎药去了。” 烈九卿说着,就想让他回塌上躺着,温容却怎么都不肯配合,圈着她的手臂也越来越紧,让她气都喘不上来了。 温容没穿上衣,身上越来越高的温度隔着她的衣服传来,“你是不是起热了?” 烈九卿想摸他的额头,手直接被拍开了,“不准碰本座!” 花粉症一犯,温容就会变得比以前更难搞。 她耐着性子好好哄,“温容,你乖,你花粉症犯了,又起热了,经不起折腾了。” 温容圈着她腰的手臂更紧了,他的指尖点着她的腰越来越急,分明是他强横,却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你就是想弄好了本座,好去管他们!” 要不是知道温容花粉症很严重,烈九卿也怀疑他是仗着生病折腾她。 “您是不是花粉症一犯就爱撒娇?” 这话一说,温容脸色铁青,“你说本座爱什么?” 下巴上的手又是一紧,烈九卿没好气的拍了拍他的手。 “千岁爷,您爱什么就是什么。可您考虑考虑我们的身高差,别动不动就捏下巴,我脖子痛。” “矮子。” 被人身攻击,烈九卿忍不住小声反驳,“您再这样欺负我,我就真不管您了。” “你试试?” “那您倒是先松开我。” “不松。” 烈九卿挣扎了好几次,温容都不肯松开她,真是口是心非的霸权主义! 温容难受,双臂圈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有气无力道:“琴意在哪里,本座难受,本座要沐浴。” “千岁爷,您行行好,这里不是千岁府,您不想暴露身份就忍着点,一两天不沐浴您也不会怎么样。” “要。” 温容坚持,烈九卿看见他腰侧的血一直流,着急也没办法。 “您后背都是伤,没法沐浴,我们先躺回去喝药好不好?” “不洗就不喝药。” “温容,你不是小孩子了!” 温容下巴用力磕了下她的头顶,“凶本座,谁给你的胆子?” 烈九卿抓狂,认命道:“我给您擦擦行吗?” 闻言,温容脚趾下意识勾了勾,小声说:“那你……不准碰本座的腰。” 第124章 色令智昏 烈九卿答应了帮他擦干净身体,温容勉勉强强将药喝了,趴着等她伺候。 药里,烈九卿滴了滴泉水,也不敢太多,生怕他难受的厉害。 不过,他实在是敏感,哪怕就一滴,他眉眼间都露出了媚态。 烈九卿心想,这泉水真得比药还有用,至少没副作用,还对身体好。 或许是因为烈九卿的目光太热,温容将脸埋在了床单里,“你……给本座好好擦。” “是。” 这种情况还爱干净,烈九卿脸也跟着热起来,“那您忍忍。” 这么一说,温容立刻瞪了过来,“本座忍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 烈九卿一本正经的解释,“您不是花粉症一犯就会很敏感,我是怕让您不舒服了。” 温容微微眯着眼,盯着她冷哼了声,“每次只要你在,本座花粉症就会严重,分明就是你对本座做了手脚。” 反正温容一定找不到马脚,烈九卿无辜的看着他,“您看,我像是有这胆子的人?” “呵……” 温容凉声一笑,“都敢要求和本座对食,还能没胆子?” 烈九卿刚坐在床边,正要帮他擦身子,就听见温容这么一说,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您但凡丑一点,我都不会被诱惑。” “还是本座的错了?” 温容步步紧逼,烈九卿被他深邃带着看的心跳加速,指尖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身子。 一下而已,温容控制不住的抓紧床单低吟了一声,颤抖着瞪着她,“你当本座的话全都是耳旁风吗?” “我是不小心……” 知道温容看着自己,烈九卿也实在不敢和他对视。 “求求您了,您能不能别看着我了?我要不要给您拿面镜子,让您看看您如今多好看?您再这样看着我,我敢保证,绝对不是不小心碰一下这么简单了。” “你还敢威胁本座了……” 烈九卿无力呻吟,“千岁爷,您都知道我抵抗不了您的诱惑了,就不要总是勾引我走神,再这样下去,我真要扑过去了!” “……” 房间立刻安静了下来,温容指尖收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冰冷的声音,“好生伺候。 “嗷。” 温容安安静静的趴着,烈九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安耐住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认真的帮他擦了起来。 从背上略过,烈九卿每敢碰温容的腰。 她小心擦着他的长腿,睫毛颤动间,总是忍不住看向他纤细有力的腰,甚至停留在尾骨上,像是可以通过亵裤看见那颗诱人的小红痣。 空气中的花香似乎随着时间渐渐浓郁起来,温容浑身泛着,有细细密密的汗笼罩在了身上,烈九卿闻见他身上传来浓郁的蔷薇香。 烈九卿的呼吸开始沉重,口干舌燥的感觉让她也有种中药的感觉。 到底还是避免不了,烈九卿要为他翻身时,忍着细微的,按住了他的肩头。 “千岁爷,我要给您翻身了……” 默许之下,烈九卿将他翻身,一眼看见咬唇忍耐的温容。 他很难受,眉心紧拧,唇都出血了。 烈九卿指尖用力,弯腰,凑近,舌尖舔过血珠,意料之外的温度出现,温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千岁爷,和我,好不好?” 第125章 千岁爷他玩暧昧 泉水如果可以缓慢的祛除蛊毒,温容服用的机会就会增多,这比等待解药更有用。 哪怕是一滴,稀释了很多,他也敏感的要命。 每次看他难受,烈九卿都有种心碎的感觉。 虽然是色令智昏让她上头,可她更不想将他交给其他人。 烈九卿半跪在床前,在他拒绝前,手落在了他的尾骨上,隔着薄薄的衣料缓缓摩挲。 “千岁爷,这里是山谷,避免不了花粉存在。您现在又受伤,不能移动,就算用药,也会难受一些。” 和他解释了下,烈九卿指尖触碰他出了薄汗的细腰,“和我对食,好不好?” 温容呼吸急促,试图推开她。 烈九卿心下躁动,抓住了他的手腕,扣住他的细腰,强行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前世今生,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不过触碰的一霎那,两人都忘了反应,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对方。 温容小心的反咬了她一下。 他轻微的回应,就像是打开了烈九卿罪恶的大门,毫无章法的所求。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也没有更深一步了。 下一步,要怎么做? 烈九卿不清楚,也不敢问温容,就那么戛然而止,手指在他腰上,动都不敢动。 她看着温容肿了的薄唇,脸色通红,“对、对不起千岁爷,我下次温柔点……” 温容拳头紧握,死死抓着床单,错开了眼,“还要和你有下次?” “您不是同意和我对食了?” 都让吻他了,难道不是同意了? 见她茫然的看着他,温容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冷笑了声,“如果不是你逼本座,本座会就范?” 被温容这么盯着质问,烈九卿心里生起了浓重的罪恶感,“色令智昏,我错了。” “擦。” “还擦?” 再擦真要走火了! 烈九卿到嘴的拒绝被温容的眼刀子给堵了回去,“您这样是玩暧昧,是引火烧身,是不对的。” 闻言,温容眼露讥讽,“你还想教本座对错?” “您没错,您一点错都没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鬼迷心窍。” “对本座不敬,继续加抄《女德》。” “是……” 烈九卿承认不得不屈从于他的淫威,还只能自我检讨! 擦身子而已,烈九卿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全都是汗。 她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温容冰冷的嗓音落下,“裤子。” 扫了眼温容亵裤裹着的长腿,烈九卿指尖收紧,“要不还是交给琴意吧?我怕眼睛乱看,对您大不敬!” “那就不看。” 烈九卿脸色通红,“我不看,怎么换?” 温容勾唇,“本座只要结果。” 僵持了好一会儿,烈九卿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闭上眼,颤抖着手给他换。 她小心翼翼,生怕碰见温容,却没看见他盯着她时,浓郁如墨的危险视线,欲念重重,能将她直接淹没。 他勾着邪气凌然的笑,冰冷道:“千万别碰到本座,否则有你好看。” 温容突然威胁了一句,烈九卿一抖,毫无意外的碰到了他的腰。 下一刻,温容无情道:“在你学会克制不碰本座前,你就继续侍奉,直到能忍住为止。” “我怕没学会克制,爬上您的床!” 第126章 他是阉人 烈九卿没有任何意外的被赶了出来,正好,她也怕带下去真有意外。 她走出寝宫,摩挲着自己唇,脸开始发烫。 她真是疯了,当时在想什么,怎么突然就吻上去了? 本来,她只是想好好侍奉的,可闻见那股似曾相识的蔷薇香,她竟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了。 她……真的很想要温容。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楚卫看见她脸色都是潮红,握着长枪的手越来越紧。 “宫主,有几个重症的璇玑卫不太好,要麻烦您了。” 听见楚卫这么一说,烈九卿立刻回神,“那赶紧去看看。” 她现在要忙起来,否则满脑子都是温容。 不过也奇怪,当时的状态,真的很不像她。 她刚离开不久,琴意就出现了,“千岁爷,您没事吧?” “花粉症严重了而已。” 烈九卿配的药可以压制,但他身体的异样并不仅仅只是花粉症而已。 闻见空气里的蔷薇香,琴意微愣,“您是不是……” 他刚开口,温容冰冷的目光就射了过来,他立刻就闭嘴了。 温容身上的香气十分好闻,但这种香气是情动之下的媚香。 琴意原本不知道,是后来无意间发现的。 书意不敢研究,但每当温容中了情药时,他身上都会有这种味道。 不是胎毒,也不是控心蛊,更像是从小被人喂服的一种药物,对身体无害,但只要动情,他就会散发出催情的蔷薇香。 这是妓院娼馆里的管用手段。 而这件事,只有他和书意知道。 温容自制力非同一般,哪怕中药也很少失控。 花粉症虽然会让他变得敏感,但也不至于让他轻易就动情才对。 琴意不自觉想到了被赶出去的烈九卿,再看看温容一身清爽,明显也是被清洗过了。 他目光太直白,温容冰冷的目光射过来时,他回神,一眼就看见了他红肿的嘴。 “千岁爷,您的嘴怎么了?” 温容不禁抿唇,立刻错开了眼,“磕着了。” “……” 怕是被烈九卿磕着了。 琴意心下复杂,一边觉得温容对烈九卿这么好,她献身让温容开心没什么,但想想她又和暗影有关系。 不过出事那天,暗影一整天都不在。 一般情况下暗影只有接到了极为重要的任务才会离开温容,三五天内才回来。 烈九卿那天事发突然,温容脸色难看,立刻就屏退众人,自己进去了。 但这药来的凶狠,必须需要男人。 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温容最清楚,甚至是否有暗影的存在,也只有他知道。 只是,虽然温容可以有无数手段帮烈九卿缓解情欲,可没办法让她怀孕。 除非温容是正常的男人。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温容是阉人,是事实。 琴意甩开这个诡异的想法,收敛心思,恭敬道:“千岁爷,整个璇玑谷周围的山峰上全都开着一种野花,日出盛开,日落合上。您的花粉症恐怕有药也难以控制不住,不如我们先行离开,由属下保护小姐。” “不走。” 温容不以为然,“你保护她,她保护本座。” “……” 第127章 被算计 烈九卿出了大殿才知道,这里满山满野都开着一种花。 看过几个重病患者后,烈九卿还是望向了那一片片的花海。 也不知道为何,一出来,墨镯烫的更厉害了,好像很急切一样。 “山上的野花叫毒桔梗,只有璇玑谷有。它们的花朵有毒,生活在谷中一年,每天闻着它们的花香就会上瘾,所以需要每年服用一次解药,否则浑身会相处一种毒蘑菇,历经三个月的痛苦,全身养分被遗失殆尽死亡。” 听见楚卫的话,烈九卿一愣,“还有这么离奇的毒?”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是吗?” 烈九卿沉默,楚卫扯唇,“您一定好奇,为何我会坚持要您当宫主,因为只有您知道如何解毒。” 烈九卿不解,楚卫目光落在远处漂亮的花海上。 “毒桔梗的解药是秋天结成的果实,只要服用下新鲜的果实,就可以活命,但这果实结出来的瞬间就会立刻腐烂,只有您知道怎样保存。” 见烈九卿依旧茫然,楚卫唇角收紧,“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去想,过了三个月,整个山谷的人,都会生不如死。” 楚卫这么坚持,也是因为,这个宫主非烈九卿不可,就算是长老团也别想阻止他的决定。 发现烈九卿似乎很好奇毒桔梗,楚卫走向前为她带路,“您可以去看看,不长期接触或者吞服花朵,它们和普通的野花没什么区别。” 只犹豫了一下,烈九卿就跟了上去。 田野中分明没人,但之前被破坏的大片大片庄稼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看上去完好无损,有些诡异。 离开生活区,靠近山峦,烈九卿就被震撼到了。 毒桔梗,六瓣小花犹如星星一样带有棱角,中心花蕾还有一颗小小的黑色小核,细碎的暗红色花蕊包裹,风一吹,阳光下有破碎的磷光。 就算知道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毒物,但放眼望过去全都是,大片大片的毒桔梗盛放,犹如星辰坠落在了阳光照耀的人间,美得要命。 “好美……” 烈九卿发现墨镯更烫了,几乎能烫伤她,不过碰触毒桔梗时,虽然更烫,但不会让她难受。 难道,墨镯想要毒桔梗? 想到这里,烈九卿瞳孔暗了暗,轻轻碰触了一下花瓣。 “嘶……” 刚碰到,烈九卿手指就被蛰了一下,立刻就出血了。 她微怔,凑近了才发现,毒桔梗的花瓣上全都是锯齿,细看很可怕。 楚卫目光一暗,紧紧握住了长枪,“花瓣有毒。” 烈九卿看向他,楚卫平静的解释,“花瓣上的毒不致命,但会让您短时间上瘾,会很痛苦,但在谷中生活就不会受到影响。” 看着自己出血的指尖,烈九卿目光深了深,“你是故意没告诉我,想我留下?” 楚卫没否认,“璇玑谷需要您。” 烈九卿目光渐渐冷下来,看着他时,瞳孔里都是锋芒。 “楚领主,解毒方法我会找出来,可这宫主,我不敢胜任。” 第128章 和野花比美 烈九卿再次拒绝,楚卫指尖收紧。 他料到烈九卿这般强横性子,被算计一定会抗拒接受宫主之位。 但每一个外来人在中毒后离开,都会忍不住折磨,主动回来。 没有一个人可以忍受这份痛苦,她一定会留下来。 “属下只想您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璇玑谷,而不是被一个男人左右思想,屈居于后院。” 烈九卿嗤了声,“他是我的未来夫君,他比你、比璇玑谷、比这天下都重要,他要左右我,是我愿意,不是委屈。” 话刚说完,烈九卿唇角僵住,越过楚卫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黑衣男人。 她连忙小跑过去,扶住了他,“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你,老实躺着?” 温容居高临下的眯着她,眼中透着不快,“对未来夫君这么说话?” 说的话被听到了,烈九卿懊恼不已,“偷听别人说话,很不礼貌!” “我不耳背。” 画意默默看着两人,想到琴意刚才的话:小姐陪其他男人,千岁爷不开心。 温容这次伤势虽然不重,但他内伤一直都没转好,花粉症又重上加重,以至于他走几步就要喘喘歇歇,看上去还真是娇弱的很。 站了这么一会儿,温容身上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烈九卿立刻环住了他的腰。 “让你好好修养不行,非要出来,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嘴上说着,烈九卿却已经着急了,“我们回去,伤口万一裂开了就麻烦了。” 自从温容出现,烈九卿满心满意都在他身上了。 楚卫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冰冷的落在温容身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温容缓缓抬头,狭长的眼没有丝毫情绪,在他的目光下,将手臂放在了他的肩头,重量全都放在了她身上。 烈九卿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连忙运起内力扶住了他,“是痛了吗?” 温容双臂落在她的肩头,疲惫道:“累了,送我回去。” 他能乖乖配合,烈九卿已经谢天谢地了,立刻喊上画意说:“命人去抬软塌。” “我不娇气。” “我觉得你娇气!” 这里离大殿少说有百十丈,他真这么走过来,她真怕伤口又严重了。 温容唇角微抿,漫不经心的偏眼看向毒桔梗,“就为了看个破花,就把我扔下了?” “挺好看的。” 烈九卿随口一夸,温容唇锋一紧,“我好看,它好看?” 楚卫握着长枪的指尖点了点长枪,瞳孔又深了几分,眉头拧成了山峰。 一个大男人,和花比娇颜? 这个男人,真是越看越讨厌,越看越不配烈九卿。 烈九卿捏捏他的腰,“这还用说,你。” 温容的问题,一定要好好回答,否则她敢肯定,他这记仇的小性子,绝对会让她加抄《女德》《女戒》。 看着她讨好的笑,温容哼了声,“一看就是哄我。” 他拍了拍她放在腰上的手,烈九卿立刻往下挪了挪。 到了危险的位置,温容看她的目光都阴沉了,“摸哪?” 见他满眼警告,烈九卿十分硬气的瞪了回去。 “你自己选,你的小蛮腰还是你小蛮腰以下部位!” 温容勾唇,扣住她的手放在腰上,顺势凑近她耳旁低声说:“现在有外人在,不好调教你,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29章 未婚娘子 烈九卿微怔,这种暧昧的话从温容嘴里说出来,她耳尖微微泛红。 她睫毛颤了颤,温顺的点了点头,“好。” 楚卫目光一暗,烈九卿性子分明刚烈,但在这个男人面前,永远都像只没有杀伤力的小猫。 乖巧的烈九卿,让温容有种想要掌控在手里的欲望,不过也就一瞬间的想法。 眼前这个小姑娘,可是能有玩转朝堂的能力,他不敢小觑。 温容错开目光,与楚卫视线撞上,“辛苦楚领主照顾在下的未婚娘子了。” 烈九卿抬眼,温容已经揽住她的腰,运起内力就朝大殿飞去。 “您的伤……” “无碍。” 到了寝宫,温容松开她,扯开了衣裳,露出了染血的纱布,拿出药扔给了烈九卿。 “换药,夜里准备离开。” 烈九卿拿出药嗅了嗅,是十分正统的疗伤药,和她外公做的很像。 “不是说等两天?” 温容偏头,余光扫过来,“舍不得?” 烈九卿摇头,走到了他身旁,主动帮他宽衣。 “舟车劳顿,您伤口深,路上会受罪。” “本座没说回府,去别苑休养两日。况且你出来几日,再不回相府,你的大哥恐怕会直接闯进千岁府要人了。” 第一次听温容解释,烈九卿错愕了下,随即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我差点把烈靳霆给忘了,被他发现,恐怕监视我的人更多了,以后出来更麻烦。” 听见她直呼烈靳霆,温容垂眼,坐在了床榻上,让她上药。 “不想在相府?” 烈九卿一边小心给他换药,一边摇头,“每天和豺狼虎豹在一起,我觉都睡不好,怎么想待?” 重生回来的这段日子,除了在温容身边的时候,她是安心的,除此之外,精神都是紧绷的,很累。 温容搭在腿上的指尖顿了顿,“如果不想待在相府,本座可以将你要来千岁府……伺候。” “我也很想每日伺候您,但现在如果去了,我一定会事事都想依赖您,做个温室里的花朵,那还怎么经历风雨成为您手里的剑刃?” “还倒是想的明白。” 换好药,烈九卿半跪在他面前,仰着头,轻声说:“千岁爷,您看我想的明白又这么乖,要不要奖励我?” 温容闻声垂眼,“要什么?” 烈九卿舔了下干涩的唇,双手拉住了他的手掌摩挲,“像昨天一样亲亲您,可以吗?” 被她触碰时,温容目光就深了,她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以往,他会直接拒绝。 但想到她在楚卫面前说的话,心尖跳动的厉害。 比天下重要吗…… 他这样的人,可以比天下还重要吗? “千岁爷?” 温容余光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傲慢的颔首,“准。” 烈九卿唇角是藏不住的笑,她靠近,像是昨日一样,吻过他的指尖、掌心,最后捧住他的手腕,轻轻吮出一道痕迹。 她的眼直接,赤裸的暴露着她的欲望。 这一刻,她想要他,温容看的清楚。 温容错开眼,望向远方,“够了?” 烈九卿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痕迹,察觉他紧紧克制着颤栗,眼底越来越温柔,“不够,想和您对食。” 温容唇角勾起,缓缓抬手落在她的红唇上摩挲,似笑非笑的讽刺,“什么都不会,还想伺候本座?” 第130章 监禁 温容的指腹冰冰凉凉,烈九卿不禁眯起漂亮的桃花眼。 “千岁爷,不会,我可以学啊,实在不行,您也可以亲自来教我。” 暧昧不清的话从烈九卿嘴里说出来,温容唇间的笑又凉了些,“行啊,你既然想学,本座就给你机会,只不过……” 他凑近她的唇,压低了声音,目光也变得危险,“到时候,本座可不会给你机会逃跑。” 温容的气息就这样落在唇边,烈九卿忍不住看着他的薄唇,下意识想要吻上去,却被他捏住下巴制止了。 “没有本座的许可,不准吻本座,记住了吗?” 烈九卿睫毛微颤,懊恼的低头,“谁让您离得这么近?” “本座的错?” “我的错,错不该知道您故意勾引我,还没忍住!唔……” 刚硬气的怼回去,温容就弹了她额头,“再胡说八道,本座就让你知道得罪本座的下场。” 说着,他侧躺下,淡声说:“本座累了,你陪本座睡一会儿。” 烈九卿揉了揉额头,顺势躺在他旁边。 温容冰冷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 烈九卿和他背靠背,紧紧挨着床边边。 “您让我陪您睡,我不睡这睡地上吗?反正我就在这,您别赶我,赶我,我就得寸进尺,我就偷吻您还偷摸您的腰。” “呵,出息。” 温容冷笑一声,往里挪了挪,和她保持了半丈的距离。 很快,烈九卿就听见温容平稳的呼吸声。 本来她没打算睡,但在温容身边实在是太放松,很快,烈九卿也紧跟着睡了过去。 她睡觉向来不老实,很快就翻身过来,一直往温容怀里钻。 温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拽着他衣角的手片刻,抬手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 寝宫里,一片安静。 烈九卿将温容挤在了角落里,钻进他怀里不说,手还死死扣着他的腰,温容静静的看着她,从额头下移,划过唇角,落在她松散的胸前衣襟上片刻。 他舔舔唇角,指尖扒开了一角,露出一片白皙。 她的锁骨很好看,像是精雕细琢,处处透着娇弱,极为迷人。 温容屏住呼吸,靠近,喉结不受控制的翻滚起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空气中遗留的花香渐渐散去。 楚卫站在大殿外,示意,数百位璇玑卫将整个大殿守得密不透风。 站在寝宫外闭目养神的画意猛的睁开了眼,握剑的手收紧,挪步到了石门前。 本来安静的大殿内,突然多出了几十道气息,画意和身旁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面色一样凝重。 璇玑宫在江湖上一直很神秘,也向来低调。 只是近十年来,璇玑谷宫主失踪,璇玑卫换了领主,手腕渐渐强横起来,直到近两年才突然沉浸。 即便江湖上都知道璇玑宫出了问题,可仍旧没人敢轻易过来对抗,因为璇玑卫是出了名的暗杀者,他们各个都可以轻易的杀掉任何一个人。 温容早就就有猜测,以楚卫的手段,一定不会让烈九卿轻易离开,只是没想到,他会动用这么多璇玑卫直接监禁她。 第131章 束缚她的枷锁 烈九卿睡的很沉,梦里像是进入了墨镯的空间。 她看见那片白茫茫的雾中长出了毒桔梗,她不确定的去触碰,就感觉手指一疼,眼前立刻就清明了。 烈九卿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温容紧握,她呆呆的看着他冰冷的眼,立刻打了个激灵。 看着手的位置又在温容腰上,烈九卿欲哭无泪,这种情况真是似曾相识的不行。 “千岁爷,您听我解释,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温容甩开她的手,指尖用力点着她的额头,将她推出自己的怀里。 “不用解释,本座很清楚,你不但想爬床,还想睡本座,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心尖尖都快跳出来了。 “我发誓,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这不听话的身子肖想您,和我的思想没有关系!” 温容冷笑,“是谁白日里嚷着要和本座对食,如今就否认了?你还真是嘴上随意说说的深情。” 她想,他也得同意啊。 烈九卿郁闷,“您又不同意和我对食,我当然不敢承认,万一您剁了我的手怎么办?” “本座不同意,你就不承认,是故意惹本座生气?” 烈九卿连忙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哪里敢哄您,我是十分诚恳的请求您和我对食。” 温容嗤了声,“呵……说到底,你还是想睡本座。” “您能不能别说的那么直接,好歹我是小女子。” 烈九卿被逼问,一脸娇红,“再说,您知道我对您有不纯洁的想法,还让我留下来陪您睡觉,就算对您这样那样,一定程度上也是您纵容的结果,不能全怪我。” “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你,温容。” 烈九卿静静的看着他,一双眼中全都是他淡漠的容颜。 他冷笑,捏了捏她的下巴,“恃宠而骄。” “您但凡对我狠心些,我也不敢有半分逾越了。” 温容睨了她一眼,缓缓坐了起来,“回去,本座会好生调教调教你,让你知道些规矩。” 这话,温容不知说了多少次,却次次都只是说说。 正好,烈九卿为他诊脉,发现他内力平缓很多,些微诧异。 温容不以为然的将手收回来,指腹摩挲了几下她碰过的地方。 “今天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你跟紧本座,知道吗?” 温容说着,已经起身,穿戴好劲装,“还发什么呆,准备走了。” 烈九卿立刻站起来,“璇玑卫这么多,如果来硬的,您会不会受伤?” “你想留下?” “自然不想留下,但您身上有伤,我担心……” 这段时间,烈九卿变了很多,温容看不懂,但有一点,他不喜。 她太在意他受伤了,分明只是小伤,也能让她失去分寸,没了理智,变得慌乱异常。 这是他想要的,但这也会成为她的枷锁,会止步不前。 他走进她,垂眼看着她眼中真切的关心,嗓音依旧冰冷。 “烈九卿,本座能在朝堂立足,就没那么脆弱,一点小伤罢了,不需要任何人怜惜。如果你真想做本座的刀刃,只要本座不死,你都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 第132章 谨遵女德从一而终 烈九卿突然听见温容这么说,心头一震。 她自从重生以来,每当温容受伤,就会想起烈倾城的话,就会害怕,就会异常在意。 温容也发现了,并且没办法忽略。 见她脸色白了,温容目光幽深,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往前一步,扣住她的后颈,指尖钻入她的发间,嗓音温柔的落在她的耳旁。 “小姑娘,如果你做的好了,本座就奖励你,好不好?” 烈九卿睫毛一颤,“什么奖励?” 温容勾着她的下巴,薄唇凑近,轻轻吻住她,碰触就离,很轻,像风一样。 他笑着问:“这样的奖励,喜欢吗?” 烈九卿舔着唇角,小声说:“您是不是又在故意勾引我?” 温容微微用力,将她的下巴挑起来,目光暧昧不清的看着她,“你猜?” “真过分,都没办法拒绝。” 温容拇指按着她的唇,“刀刃,要听话、锋利,才好用。而你表现好了,本座也不会吝啬。所以,别让本座失望。” “可以和您对食吗?” 烈九卿说罢就后悔了,但又收不回来,只能低着头,等着温容开口打破这份可怕的安静。 在她以为温容不会给出答案时,头顶传来的声音,“可以。” 烈九卿仰头,温容似笑非笑道:“刀刃是贴身物,本座自然不会拒绝。但前提是,你当的起……贴身……物。” 一旦有了想法,烈九卿觉得温容的每句话都能撩拨到她,甚至想要更多一点。 “我会努力的。” “本座也会不竭余力的帮你。” 烈九卿后背突然一阵发寒,莫名觉得危险。 温容抬手,琴意立刻现身。 烈九卿默默躲到了温容背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用力戳了戳温容的后腰。 温容蹙眉,握住了她的手,“别闹。” 琴意轻咳了两声,低头说:“爷,楚卫恐怕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我们被璇玑卫完全包围了,数量超过百人,如果强行离开,恐怕会无法避免造成伤亡。” 说着,琴意看向烈九卿。 其实,伤亡这一点主要还是取决于烈九卿。 烈九卿探出头,“楚卫在哪?” “他每天都守在大殿在,现在在寝宫外。” “我出去一下。” 烈九卿刚走一步,温容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盯的她浑身发麻。 “千岁爷,您这是怎么了?” “当着本座的面和男人私会?” 烈九卿突然被这句私会给整蒙了,一脸茫然不解,“啊?” 琴意后提了一步,目光游离,就是不敢落在他俩身上。 温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抿唇,目光看向琴意。 琴意会意,主动解释道:“璇玑宫有一个默认的规矩,宫主为男子,璇玑卫领主只是领主,但如果宫主为女子,璇玑卫领主就必须是宫主的男侍。所以,目前而言,在一定意义上来说,楚卫是属于您的男人。” 说罢,温容的目光一寒,琴意后背的寒毛全立了起来,有种立刻坦然的冲动。 烈九卿听见这话,脸色有些异样,“不行,这绝对不行,我要谨遵《女德》从一而终的!” 第133章 您必须是宫主 温容听见烈九卿说到从一而终时,目光有幽光划过,渐渐就阴沉了下来。 他嗤了声,松开她,“一炷香,解决不了,本座就送你的这些璇玑卫们下地狱。” “您别气,我这就去!” 温容向来说道做到,如果真要硬来,璇玑卫恐怕讨不到任何好处。 如今璇玑谷刚受到重创,经不起再一次的灾难了。 直到烈九卿的身影消失,温容冰冷的气息都没有缓和。 “她若是说不通,璇玑谷不必留了。” 琴意迟疑了片刻,“千岁爷,璇玑谷恐怕是小姐除了顾家唯一的后盾……” 话还没说完,温容冷笑,“她最后的后盾,只会是本座。” 既然她想要从一而终,他自然给她机会。 不过,这就要看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给的机会! 烈九卿刚刚出了寝宫,楚卫就出现了,“宫主为何不休息?” 闻言,烈九卿勾唇,左右看了看,目光渐渐凉下来。 “你让这么多人看着我,我怎么睡?” 楚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您的内力在属下之上,属下很怕您不告而别,只能这样做。”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监禁我?” 楚卫很高又背光而站,烈九卿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惊人心惊胆战的寒气。 “属下逼不得已,还请宫主原谅。” “我今天一定要走,你想拦我也没那么简单,如果你想要整个璇玑谷一起遭殃,你大可以试一试。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以解毒,也可以下毒。还是你自信到,可以完全防得住我?” 楚卫握着长枪的手渐渐收紧,指骨开始泛白。 “您是宫主,也必须是宫主。您这样一直拒绝,属下十分为难。” “该为难的是我。” 面对楚卫的坚持,烈九卿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放肆。 “按照璇玑宫历届的宫主来看,全都是从璇玑谷中选出来的,你们选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和老宫主的关系?况且你觉得,谁有这个魄力,敢用你?” “属下谨遵宫主命令,为何不敢用?” 楚卫面色一沉,逼近了一步,烈九卿立刻拔剑直指。 “璇玑令和璇玑剑,包括老宫主所教授的一切功法,我可以原封不动的交换给你们。甚至这身内力,本来就是老宫主强加给我的,为此我还差点丧命,我没那么想要。你要,我立刻就给,绝无半分推脱。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宫主。” 楚卫胸口剧烈的起伏,怒气横生,“是您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从未像这一刻这么愤怒过,“璇玑宫到底哪里不入您的眼?还是,属下入不得您的眼?如果只是因为属下,您似乎太过不公!” “我说过,我们各自有各自非要走的路,你一味逼迫强求,只会令我诸多猜测,也更加害怕。” 楚卫脖子上的青筋全都暴突,他双眼渐渐充血,长枪一挥,冰冷道:“今日您若非要离开,就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 烈九卿握剑的手一紧,立刻攻了上去,“得罪!” 第134章 求本座 烈九卿内力一动,直接强攻而上,招招都是狠手,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只是烈九卿两世都没怎么用内力,对面的一个久经杀戮的璇玑卫领主,她怎么可能是对手。 楚卫几乎没主动攻击,可烈九卿很快就落了下风,败北之际,一道淡漠的嗓音从她背后响起。 “右下腹。” 听见温容的提醒,烈九卿身影一闪,立刻转向楚卫右下腹。 楚卫目光一暗,长枪一甩,护住自己,快步退了两丈远。 温容勾唇,似笑非笑道:“心下二寸。” 烈九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刺了过去,楚卫立刻避开,动作有那么一霎那的迟疑。 很快,温容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传来,“脾俞穴。” 对于穴道,哪怕是练武的人也不如医者敏感。 楚卫不过慢了一息,烈九卿剑柄立刻撞了过去。 只一下而已,楚卫一口黑血吐出来,长枪掉在了地上。 他原本重伤未愈,这几下,让他经脉都不稳了。 他缓缓捡起长枪,扫了眼温容,跪在了烈九卿面前。 “请宫主刺死属下,否则属下依旧不会放您走.” 烈九卿站在他面前,深深叹了口气,“楚卫,璇玑卫有你这样的领主,才不会真正没落,但我真的不是宫主人选。” 在楚卫又要开口前,烈九卿率先道:“你若非要坚持,不如就等等长老们出关,或许他们更请清楚该怎样决断。” 楚卫垂眼,令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唯独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虐。 “宫主,我明白您的决心,但不如我们打个赌。属下赌您一定会回来,主动回来。如果您没有,就是您赢了,属下就不再为难您,但若您输了,这宫主之位您不要也得要。” 知道烈九卿会拒绝,楚卫唇角依旧勾着。 “宫主,您看,属下像是好人吗?就算您背后有温容的人在,若属下赌上整个璇玑卫,我们一定会是两败俱伤。” 说这话的时候,他略过烈九卿,看向她背后的温容,“您说,是吗?” 温容目光一暗,薄唇缓缓挑起,“答应他。” 闻言,烈九卿到嘴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他不解的看向温容。 “答应。” 烈九卿唇角收紧,吐了一口气,“好。” 楚卫目光暗下来,缓缓站起来,恭敬道:“属下送您离开。” 最后,楚卫说:“希望,您坚持。” 一直到出了璇玑谷,烈九卿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温容又一直不开口,马车里安静的不像话。 直到,离开璇玑谷大概三里外,烈九卿心口骤然一疼,一种难以描述的痛苦一点点袭上来。 她浑身难受,险些摔到地上时,温容单手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扯到了自己怀里。 烈九卿唇瓣痛到颤栗,脸苍白至极,“我、我好痛……” 温容垂眼,唇角微微挑起,捏着她的下巴,防止她咬住自己的舌头。 “毒桔梗的毒,正好克制药人,你难道不知道?” 听见温容的话,烈九卿突然就明白了楚卫最后那志在必得的眼,他明明就知道。 温容指尖撩拨着她耳旁的发,似笑非笑的凑近她,“求求本座,本座让你不疼,嗯?” 第135章 恶劣九千岁 烈九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带了刀刃一样,所经之过的血肉,都被不断的割破,疼到只想哭。 这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比上辈子受到的那些折磨还要痛苦。 温容擦掉她的眼泪,指腹摩挲着他的唇,“求本座,本座帮你。” 她唇微微张开,用力拽住了他的衣服,“求求你……” “没出息的丫头。” 只是这么点疼痛就忍不住,以后还想站在他身旁? 温容讽刺了声,缓缓凑近她的唇,“本座的血可以压制毒桔梗的毒,但……你自己取。” 这暗示很明显,他要她亲自咬破他的唇。 烈九卿太痛了,一心想想要解脱,她几乎是在下一秒,立刻就咬了上去。 牙齿咬破,用力吸血,暧昧不清里透着十足的血腥。 温容扣着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秀发勾缠,一双眼深深的看着着迷贪婪的烈九卿。 这一刻,无论是真是假,他都等了很多年。 往日里,她很少敢看自己,就算看,也总是偷偷看一眼,好像很怕他一样,总是绕着他走。 如今,她突然走到他身边,他是想要推开她,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可是,哪个男人能经受得住三分四次的挑拨? 她不是想和他对食吗? 他就看看,她到底有多想。 是不是和他一样想…… 在温容的一步步的引诱下,烈九卿忘记了她只是不想疼,却发现他的气息更能安抚她。 琴意很快就察觉到了马车内气息改变,他和画意对视了一下,立刻就错开了眼。 温容以前多克制,这两日似乎就越放纵。 马车内,烈九卿的衣裳早就松散,被温容全然掌控在指尖,而她浑身颤栗,毫无防抗的能力。 烈九卿回神时,几乎和温容坦诚相对。 她大脑瞬间空白。 除去药泉那一次,这似乎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密。 温容指尖微潮,正拿着手帕一点点擦拭。 他垂眼,似笑非笑道:“还痛吗?” 烈九卿听见他的声音,慌乱的拉起衣裳挡住自己,“我……我们……” “本座见你难受的紧,就满足了你一次。” 暧昧不清的话让烈九卿瞬间红了脸,温容却是面不改色的侧靠在一旁,“打算在本座身上多久?” 他刚说完,烈九卿立刻就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软着双腿坐在了一边,始终低着头没敢看他。 温容丝毫不在意,闭目小憩,只有烈九卿气息不稳,在逼仄的马车里起起伏伏,流露着她的紧张。 别苑离璇玑谷只有三个多时辰的路程,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到了。 一到目的地,烈九卿连忙下车。 逃了两步,又回来,手伸向车上的温容。 温容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右手缓缓落在她掌心。 这右手…… 烈九卿看了一眼,马上低头,手心里更是出了一层薄汗。 温容勾着唇角,凑近她耳旁说:“你想要和本座对食,就要学会很多房中秘事。以后你也会常常遇见本座这样对你,若是过于羞涩影响了本座兴致,你该当何罪?” 第136章 好好疼疼 烈九卿耳朵发热,一双桃花眼睫毛微颤间,都是情动后的红晕。 温容懒怠的抬手,烈九卿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胳膊,“您这次怎么不怪我肖想您了?” “你的反应,本座还算满意,你若是乖顺,本座不介意偶尔奖励奖励你,让你满足满足。” 他的指尖撩拨着她的耳后,这是她的敏感点,一碰就就会颤栗,温容很喜欢她每次无助的迎合。 烈九卿咬着唇,扶着他的指尖微微颤栗,“您……会这样奖励其他人吗?” “呵……” 听见烈九卿的反问,温容凉声笑了,压低了嗓音凑近她的耳旁说:“你以为,谁还有这个资格?” 和温容离得太近,烈九卿下意识屏息不敢说话了。 她这种怯怯的反应,温容实在喜欢,“本座是可怜你一心要勾引本座,否则,你以为你能得逞?” 他触碰她的耳朵,一触即离,而后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后。 烈九卿无措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小声说:“千岁爷,这里都是人。” “害羞?” “回房,好不好?” 虽然没人敢看过来,可白日之下,烈九卿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快不能呼吸了。 温容扣着她的后颈,轻碰她的锁骨,难得笑了出来,“说起来,馋本座的人那么多,唯有你敢这么直接的邀请本座。” 烈九卿没敢动,可锁骨上传来的温度却让她难以自持,“我没有……” “回房。” 温容松开她,指腹留在她的锁骨上微微摩挲,“回房再说其他。” 他招招手,琴意硬着头皮向前,“千岁爷,您吩咐。” “找人给烈靳霆找些麻烦,让他没时间管她的七妹妹。” 说着,温容扣住烈九卿的手,阔步往寝宫的方向走。 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跪在地上的下人们害怕的浑身颤栗,在温容离开后,立刻就被黑衣人全部解决。 不出一刻钟,别苑外已经全都换了新人。 别苑虽然比不上千岁府,却处处山水成画,无一不精美。 九转十八廊,温容走的很快,烈九卿小跑着刚好能追上。 走进内院,温容摆手,所有下人立刻退下。 进寝宫,关门,温容将烈九卿直接扔到了床榻上,“继续。” 烈九卿指尖微颤,下意识向后挪动,温容用力将她拽了回来。 他单腿跪在榻上,单手扯开腰带,松垮的外衫立刻就散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腰带,似笑非笑道:“你适应的不错,我们可以试些其他的。” “听说您有很多癖好,是……真的吗?” “宦官诸多癖好,本座会让你一一体会,你会知道其中美好。” 他看着烈九卿羞红的脸,唇角露出一抹邪气,“本座相信,你会爱上的。” 烈九卿咬着唇,主动攀上他的是手臂,“那就请千岁爷多疼疼我,稍微温柔一些,我怕痛。” 温容喉结一滚,缓缓凑近,“看在你哀求本座的面上,本座自然会好好疼爱你。” 第137章 第一次重遇 虫鸟鸣叫,潮湿的空气中隐约有着山林独有的清冽味道。 寝宫内断断续续传来清浅的哭泣哀求,无助又沉溺,如同冰火对撞而来的致命感觉。 一直到深夜,这哀求才断断续续小了下去。 灯烛点燃,烈九卿无力的躺在榻上,身旁是懒散带笑的温容,“身子骨很好,本座甚是满意。” 这一次,比之前的夸奖还多了几分真切,“饿了吧,本座让人送来吃食,今日就留在这里睡好了。” 温容对她是真的很满意,甚至怜惜了几分,起身对外头的下人说了声,他披上衣服走到了一侧的软塌上,端起新送的酒水漫不经心的小酌。 烈九卿缩在被子里,视线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慵懒的模样。 “你这般看着本座,是还想?” “是觉得您真好看。” 软塌后是半开着的窗户,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伴随着摇曳的烛光,他美得不切实际,似乎随时会随着清风消失。 他撑着脸颊,手里端着酒杯,笑看着她对自己发呆,“你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也许是此时太美好,上辈子与温容相处的记忆渐渐和此时重叠。 怕暴露了情绪,她不禁拿软被挡住了自己的脸,“我说的是真的,这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你还好看的人了。” “好看也不过区区皮囊,人活不足百年,人老色衰,你也就不贪恋了。” 温容似是看穿尘世,话里透着淡漠,听见烈九卿耳朵里,只觉得心疼不已。 “千岁爷不喜自己的容貌吗?” 他在烛光里抬手,对烈九卿笑着勾勾手,“来。” 烈九卿微怔了下,下意识就抱着薄被站了起来。 “还真是听话。” 他嗤了声,目光透着几分凉薄来。 “你看持美可行凶,容貌或许是本座最好的武器。比如你,本座只要笑笑,你就会为此着迷,恨不得连命都给本座。而其他人想从本座身上得到更多,自然越是贪婪。这皮囊,你说,本座该喜还是该厌?” 烈九卿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不疾不徐走到了他身边。 离得近了,看的就更清楚,昏暗的光晕下,温容的分厘都带有诱惑的味道。 “这张脸这么好看,是该喜欢的。” 看清楚她的着迷,温容的气息立刻冷了下来。 直到,烈九卿突然抚摸上他的脸,极为温柔的说:“我自见过千岁爷那天起,就在想,您若没那么凶那么冷,我一定想将您藏起来,好生对待,绝对不舍得您伤了分毫。” “啪!” 温容用力拍开了她的手,“你第一次见本座,可是厌恶的很。” 那天,他第一次在大殿上与她冲锋,她厌恶的蹙眉,和所有人见他时一样,只想逃开。 而烈九卿,或许是因为活了两世,很多记忆重叠过后,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温容时,是他班师回朝那天。 小小的她跟着侍女,站在人群里,看着三十六人抬着的华贵大轿从面前经过。 那时风撩起轿帘,烈九卿看清了里面惊为天人的侧脸。 第138章 只是玩一玩 那时年少,烈九卿不懂那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好奇又害怕。 可如今想想,那分明就是年少心动的心悸。 她清楚记得,他淡漠的眉眼看向人群的冷酷,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可以将人封印。 虽然只是一眼,她还是有种被他看见的错觉。 紧接着就是小鹿乱撞,心尖尖都是雀跃。 “第一次见您时,我肯定,我肤浅的爱上了您的皮囊。” 温容饮酒的手一顿,目光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本座倒是不知道,你的喜欢,就是厌恶到不肯看本座。” 烈九卿的表白此时显得十分荒诞,温容有那么一刻以为是真的,却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见面时,她那双爱憎分明的眼里只有对他的憎恨和厌恶。 手下一用力,酒杯碎了,香醇的酒洒了他一身。 他没了喝酒的兴致,起身推开了她,“今夜本座玩的还算开心,明日就送你回去,好生歇息吧。” 直到门关上时,烈九卿才恍然回神,黯淡的看着紧闭的大门,“玩玩吗……” 她只要想到温容用一生来守护她,就好痛苦,难以原谅自己。 如果只是玩玩,她或许就不会那么心痛,不断的陷入自责了。 温容走出来,一口黑血从口中流了出来。 心郁成疾,每每想到烈九卿,他都很难控制情绪,常常会因此被反噬。 琴意见此,立刻现身,“千岁爷,您没事吧?” “书意呢?” “刚给您准备好了药浴。” 书意的药浴,可是一百零八种毒药所成,和烈九卿所制的完全相反。 每一次,温容都是九死一生,极为痛苦,就为了能快速压制身体内的毒素和催进内力增长,是一种极端折磨的方式。 琴意还有话想说,但见温容已经运气内力去向后山,到嘴的劝阻又全被咽了回去。 说到底,温容做的这一切也不过就是为了多活几天,他没错,错的是那些从他还未出生就开始毒害他的人。 烈九卿坐在床上一整夜,就那么怔怔的看着窗外,以为有那么一瞬间可以等到温容回来。 上一世,他每夜都会偷偷回来看她,无一例外。 可是一直到天亮,烈九卿都没看见温容出现。 一早,画意送来了洗漱品,“小姐,千岁爷下令,让我送您回去。” 烈九卿总觉得心里不安,有什么事要发生,“千岁爷在哪里?我想亲自和他说。” 画意接到消息,照实说:“千岁爷有事,一个时辰前已经离开别苑。” “我不信。” 洗刷好,换好衣裳,烈九卿出了寝宫,不顾画意几次阻挠,在院中找起了温容。 直到后山时,把手的侍卫完全拦住了烈九卿,“小姐,这里不得进入。” 烈九卿刚要硬闯,无数暗卫尽出,“小姐,不得入内!” 看见这些人,烈九卿越发肯定,温容就在里面。 这些人完全不敢伤害烈九卿,而她一心要进,很快气氛就变得紧绷起来。 画意不得不现身,一脸冷酷道:“小姐,请回,千岁爷正与怜人入寝,您莫要扰了他的兴致。” 第139章 荒唐一幕 温容找怜人? 除非天塌了。 画意提醒,“小姐,否则若是惹了千岁爷生气,您也会遭罪。” 烈九卿反手将剑抵在了自己脖子上,画意惊呼道:“小姐!” “告诉千岁爷,今天不见到他,我自杀!” 画意见剑锋紧挨着她,脸色一变,“小姐,琴意已经警告属下了,若不能及时护送您离开,属下就要去刑堂领罚。” “你是我的人,他罚你,我告状。” 画意无奈,“小姐……” 用这种理由,温容是打定主意不见她,一定有事发生。 烈九卿越想心下越是慌乱,她扬声道:“琴意,我知道你在这,如果你再不现身,我真下手了!” 琴意就在周围,无奈之下只能出来,“小姐,不要无理取闹,千岁爷若真扫兴了,您和我们都不会好过。” “他怎么了?” 烈九卿目光沉重,“他不会说走就走,更不会找怜人,你别用这种理由糊弄我,我要知道他怎么了!” 面对烈九卿,琴意淡漠道:“千岁是对您不同,但也没到事无巨细都要告知您的地步。况且您昨夜惹他不快,他如今找些怜人疏解也不为过。倒是您,属下找了理由保全您的体面,您没必要自己再找难堪。您若非要为难自己,属下只能以死谢罪了。” 里头琴瑟声断断续续传来,像是故意做给她看一样,声音也越来越大。 烈九卿指尖一压,脖子立刻出血了,“今日我非要见他!” 琴意握剑的手一紧,拔剑直接划向自己的脖子。 见此,烈九卿瞳孔一震,手中利剑立刻挑过去。 霎那间,琴意手腕下沉,一个巧力就将烈九卿手中剑给撞了出去。 他身形快速闪到她背后,击晕她的时候,烈九卿突然道:“我服了毒药,半小时之内不吃解药,我会死。” 闻言,琴意的手坎坎僵在半空中,用力握拳,重重的放下,“您果真如千岁爷所说,步步图谋,丝毫不差。” 从开始找温容开始,烈九卿恐怕就算好了这一步步,就为了逼他就范。 琴意深吸了一口气,“您既然非要自取其辱,属下自然不会拦着您。” 话落,他让开一步,“请。” 侍卫们让开时,烈九卿拎起裙摆,匆匆忙忙跑了进去。 这后上比前院要奢华很多,处处珠宝玉石点缀,像是进了消金窟一般。 红鸾叠嶂,暧昧迷离。 空气中燃着醉人的清香,风吹来,烈九卿都觉得身上烧了起来。 随着声乐越来越大,烈九卿隔着一片湖,看到正中心的鸳鸯亭中的荒唐。 帷幔层层,仍旧挡不住里面那一个个赤着的怜人。 而温容斜靠在软塌之上,任由人将他的外袍都扯开了。 烈九卿几乎是瞬间,怒火就理智燃烧殆尽,脚下一点,她运气轻功直接飞了进去。 她出现的瞬间,温容视线一沉,指尖瞬间抬起,层层帷幔挡住了她的眼。 “烈九卿,本座在此,容不得你放肆!” 烈九卿视线被挡,仍旧是飞到了他面前,用力将他身上的怜人扔到了湖里。 她坐在他身上,将他重重按在了软塌上,嗓音隐忍带怒,“千岁爷若是没玩够,大可以找我,何故找这些人?他们可不如我了解您的喜好。” 第140章 占有欲 烈九卿扯掉身上的薄纱,压抑着怒火,将他身上的衣裳用力拉回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容被压,没有反抗,只是冷酷的看着盛怒的烈九卿。 “本座是不是太惯着你,以至于你恃宠而骄,胆敢忤逆本座的命令,还敢质问本座!” 周围的怜人能见到一人之下的千岁爷,早就想着法子要讨好他,要飞上枝头成凤凰。 如今杀出个烈九卿,立刻有人开口了。 “这位姐姐,你要着急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可都等着服侍千岁爷呢?千岁爷最喜欢的乖巧的,你赶紧讨饶,才会宠幸你呢。否则,你恐怕只能去伺候其他人了。” 他们都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知道怎么伺候宦人,有等不及的随即说道:“咱们千岁爷最喜欢大家一起来,姐姐如真是着急,不如就和我们一起侍奉千岁爷吧?” 听着周围怜人们露骨的话,烈九卿涨红了脸。 温容唇角缓缓勾起,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七小姐,你如果要留下,就拿出点本事来,让本座快活快活。” 下面的怜人们大胆的附和,“是啊,赶紧让千岁爷快活了,否则还是我们来吧~” 烈九卿深吸了两口气,直接扯开了衣裳,“您自然喜欢乖巧的,我哪里敢不听您的话,今日正好有他们指教,我应当能让您满意一些。” 她露出肩膀的瞬间,温容再也保持不住冷静,将她按进了怀里。 “琴意!” “属下在。” “全部处死!” 怜人们没想到,会迎来杀人之火,吓得惨叫连天。 不过几息间,鸳鸯亭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凉风灌进来,烈九卿后心一阵阵冒着寒气。 温容松开她,将她扔到了榻上,“脱!” 烈九卿浑身一颤,仰头看向温容,“千岁爷……” 她出声,强悍的内力袭来,顷刻间,她的衣裳碎裂开来。 温容站在那里,抬抬手,数到红绸绑住了她的四肢。 “你不是想玩,本座陪你!” 她想要解释,下一刻,温容就点了她的哑穴,他冰冷的看着她,瞳孔深不见底,透着难以言明的可怕怒火。 这是前世今生,烈九卿第一次见温容真正的发火,那双从来清冷的眼,此时看着她只有浓郁的欲望。 冰冷、强悍、危险,烈九卿从来没这么害怕过温容。 她被松开的时候,手腕脚腕都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烈九卿哭肿了眼,怯怯的看着逼近的温容,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温容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勾着的唇角透着几分讥讽。 “本座是宦人,不是正常男人,手段只会狠。你若是以后再扰了本座兴致,几个人陪,你就一个人承受多少!” 他冷酷道:“本座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烈九卿用力咬住了唇,眼泪还是一直掉,“您别气,我错了。” 温容用力捏住她的下颚,“本座既然三翻四次宠幸了你,你以后就只能是本座的人。今日,本座会在你身上留下本座的名讳,你以后就绝了想其他男人的心思吧!” 第141章 颈骨刺上了他的名讳 温容从头到尾,带着威压的嗓音都冰冷至极,看她的目光更是充满危险。 琴意送来刺青用的工具,立刻就离开了。 将烈九卿按在榻上,温容拿起工具,沾了染料,在她颈骨后,重重的刺下了“温容”二字。 狂野的字迹,犹如他此时疯狂不止的侵略欲。 “以后,你身上的分分毫毫都只属于本座。被人碰了、看了,本座就要你生不如死!” 因为疼,烈九卿后背上都是一层薄薄的冷汗,她埋头在薄毯里,小声应了声。 “是。” 因为烈九卿突然出现,看见这肮脏一幕就罢了,她是丞相之女,顾家娇女,更是他护着的人,竟然听那些怜人的话作践自己,温容彻底暴怒。 等做完这一切回神时,已经做完了他过去想做的一切。 如今,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温容看着烈九卿颈骨处微微出血,指尖微颤,想碰不敢碰,在空中握拳,许久才收回。 不知过了多久,温容才开口,“疼吗?” 烈九卿突然听见关切,小心的仰头,不确定的问:“您不生气了?” 温容指尖合拢,紧绷的手背已经发白。 “你屡教不改,本座若次次生气,早气死了。” 烈九卿小声辩解,“来的时候,我想好了,准会心平气和和您说,可看见有人碰您,我就控制不住情绪,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一些玩具而已。” 听着温容的话,烈九卿目光暗下来。 身在高位,真真假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只有她知道,温容是连一个拉手都会脸红的人。 又何来如此荒唐? 烈九卿早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真的不想再失去一次。 “那我当您的玩具,您以后别找他们了,行吗?” 温容一愣,衣角被烈九卿拉住,“您不是说对我很满意?我想,我还可以做的更好。” 她晃了晃他的衣角,撒娇一样的哀求,“千岁爷,以后只有我一个玩具好不好?” 温容蹙眉,“你不是玩具。” “我可以做你的玩具。” 温容唇锋一寒,看向她的目光都冷下来,“本座的人,当的起尊贵,无须作践自己。你,懂?” “我懂。” 烈九卿忍不住弯了眼角,红着脸小声说:“可是我喜欢您这样对我,您以后能常常这样对我吗?” 她听闻,宦官比正常男人更喜爱这档事,他们需要用各种方式征服女子来满足身体的缺憾。 她的温容,不能有缺憾。 温容以为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想让她老实,不要招惹他,可如今看她娇羞模样,不似作假。 他耳尖渐渐红起来,指尖收紧,矜持而克制道:“看本座心情。” 温容似乎真的没生气,烈九卿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那现在,我算是和您对食了吗?” “不算。” 烈九卿愣愣的看着他,觉得颈骨开始疼了。 “您都这样对我了,也承认我是您的人了,怎么就不算对食呢?” “本座说不算,就是不算。” 烈九卿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表现的新的着急,如今事事被动,根本就拿他没法子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总有一天,您会承认的……” 她换衣裳,温容出来,将嘴里的血腥咽了下去。 琴意上前,“千岁爷,您伤势未好,内伤加重。小姐聪慧,恐怕会一直试探您的。” 温容余光看着烈九卿匆匆出来,唇角微勾,“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第142章 反撩千岁爷 烈九卿换了衣裳出来,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有奇怪的酥麻感传来。 温容站在亭外,余光看见她扶着东西缓慢走出来,唇角似笑非笑的扬起。 察觉到他的目光,烈九卿抬眼,温容漫不经心的勾勾手。 “过来。” “……” 看看和温容隔着几丈的距离,烈九卿舔了下眉心,试探性走了几步,差点跌倒。 温容挑眉,缓步走来,扣住她的下颚拉入怀里时。 他隔着衣裳,吻在了她的颈骨之上。 后颈一重,烈九卿瞳孔微震,连呼吸都停了。 “很敏感。” 温容的声音落在耳旁,烈九卿脸更红了。 她强装镇静,就是声音有点发颤,“千岁爷,您这算不算公然骚扰我?” 闻言,温容的指尖钻进她的发间,指腹摩挲着她的颈骨,“你属于本座又何来骚扰之说?” 像是要验证自己的话一样,温容再一次吻上去,比前一次更沉更重,像是要吻进她灵魂里一样。 烈九卿呼吸越来越快,缩着脖子想躲开他的吻。 “千岁爷,痛……” “娇气。” 听见她有气无力的喊痛,温容一个用力将她横抱起来,脚下轻点几下湖面,就带她飞到了对岸。 烈九卿想自己下去,温容睨了她一眼,她立刻就老实了,手也不敢揽着他,很老实的放在身上。 到了寝宫,温容将她放下,烈九卿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腕。 温容内力一动,烈九卿立刻双手按住了他,防止他逃跑。 烈九卿为他把脉片刻,温容甩开了她的手。 “七小姐,怎样,解惑了吗?” “您脉象太正常了,反而让您很可疑,您一心赶我走,是不是因为伤势变严重了?” 温容勾唇,“本座如今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不会看?还是你以为,本座为了让你走,才专程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烈九卿仰头看他,眼里全都硬着他的模样,“千岁爷说的话比往日都多,难道不是故作掩饰?” “你这般想,是希望看见的那一幕是假的吧?” “是。” 温容目光冰冷的与她对视,唇角的笑带着几分讽刺。 “只是可惜了,是真的。正如千岁府后宅之中,那里可是豢养着百十个漂亮乖顺的怜人……” 烈九卿抓住他的手放在后颈,“那以后只有我一个,可以吗?我可以成为千岁爷掌中之物,会比任何人都认真的好好侍奉您。” 不等温容开口,烈九卿眼睛一眯,甜甜一笑。 “您若是不答应,以后我就见一个杀一个,不管男女,都让他们接近不了您,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心疼。” 温容错开眼,眼尾轻红,一本正经的嗤了声,“你想占有本座的心,还真是昭然若揭。” “想。” 烈九卿大大方方的承认,伸手抓住他,“我想。” 温容的指尖被烫到,匆忙躲开,被烈九卿用力拽住,“千岁爷,我想占有您,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占有。” 她拉住温容的手,放在唇边,“您都在我身上刺上名讳了,我总可以得到一些奖励吧?” 第143章 颈骨吻 在温容的注视下,烈九卿一根根吻过他的指尖,再从手心擦过,落在他的内手腕。 “谢千岁爷赏赐,我心甚乐。” 温容用力抽出手来,“不经本座允许亲吻本座,加抄《女德》一千遍。”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犹豫片刻,“我想抄一万遍,那能提前多亲几次吗?” 温容狠狠瞪了她一眼,“作死?” 烈九卿讨好一笑,“我想好好活着等您宠幸。” “你……” 温容耳尖红透,正要发火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千岁爷,给小姐煮的汤药好了。” “进来。” “汤药?” 烈九卿不解,就见琴意送进来一碗看上去就很苦的药。 她默默往里面缩了缩,温容隔着薄被抓住了她的脚腕,用力拽了回来,将汤药端到了她眼前。 “喝。” “我没病!” 烈九卿就是医师,哪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问题,她好着呢,才不要喝药。 温容捏住她的下巴,凉声笑笑,“你喝还是本座给你灌下去?” “我真的没病……” “事后必须要喝的,能缓解身上的酸痛。” 烈九卿脸上一阵娇红,正要伸手去接,温容坐在了她旁边,拿起了勺子,“这药要慢慢喝才有用。” 温容说着,将勺子递到了她眼前,“你既然要奖励,本座也不能吝啬,就亲自喂你一次。” 空气里都是苦味,烈九卿闻见脸都难看了,连忙主动去端,“这种小事就不劳您大驾了。” “哪里,本座心甘情愿。” 温容按住她的手,让她老实,将勺子往前送了送,“七小姐,莫不是你看不上本座?” “怎、怎么会……” 烈九卿僵硬的凑上去,一口就觉得想哭,温容懒怠的笑着,再一次送到了他面前。 “七小姐,来,慢慢喝,不着急。” 一碗药,本来只是一口气的事,生生被温容拖了两炷香,眼泪已经苦出来了。 温容心情好了,扣着她的脖子,吻在她的后颈上。 “你冒犯本座,让你吃点苦就算惩罚了。再不长记性,本座就榻上调教你。” 他顺势摩挲着她的腿,慢慢往里,“七小姐,记住了吗?” 烈九卿紧张的合拢,浑身紧绷道:“记住了。” 见她紧张的模样,温容目光暗了暗,指尖留恋在她的后颈骨,“今夜饶了你,你先休息,莫要再胡来。” 温容离开,门关上,烈九卿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片刻的迷离后,她的眼渐渐平静下来。 温容的反应太奇怪了,就像是上辈子,他总是隔段时间就会离开几日。 有什么秘密必须藏起来吗? 会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事? 烈九卿越想心越乱,后颈一阵阵的疼痛,似乎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提前了三年被温容刺下了名字,甚至听见了与上一世相同的话。 唯独不同的是,他们之间坦诚相对,发生了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如今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温容那双极致欲念的眼。 他总是看着她,无论是吻还是触碰,都会死死盯着她,让她羞耻又无助,心上全是他。 烈九卿越想温容心越乱,干脆穿上衣裳,走出了院子。 没多久,她就看见无数下人匆匆忙忙,来往于另一个院子,正是温容的住处。 第144章 本座想疼疼你 烈九卿拎起裙子刚跑了几步,琴意立刻就挡住了她的路。 琴意没想到,他们的秘制迷香对她竟然完全没用。 如今被发现,琴意也不好隐瞒。 “小姐,您那么聪慧,应该发现了,千岁爷和您周旋这么久,就是不想您知道些什么。您不如回去好好睡了一觉,一觉醒来,一切如常,你我都好交代。” 烈九卿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告诉我,他有没有事?” “小姐,只是普通的毒发,书意就可以控制。” 和琴意僵持一会儿,烈九卿指尖缓缓收紧,“除了我知道的胎毒、慢性毒还有控心蛊,他身上还有什么不解之毒吗?” “没有。” 烈九卿唇角紧抿,忘了眼里面,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吗?” “您回去就是最大的帮助,您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千岁爷知道了,只会惩罚属下。” 烈九卿用尽了理智,这才控制自己回到了院子,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她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用轻功躲进了屋顶,一直坐到了天亮。 房间内,温容渐渐睁开了眼,琴意重重舒了一口气,“千岁爷,您终于醒了。” 温容瞳孔充血,望向房顶。 琴意立刻跪下,“千岁爷,小姐太担心您,不肯就寝,属下不忍赶她走,请您治罪。” 此时,书意将药送进来,温容端起,一碗喝下,许久才缓声道:“让她进来侍奉。” 琴意迟疑了下,应道:“是。” 察觉到身边的气息,烈九卿猛的睁开了眼。 看见是琴意时,她微微愣住。 琴意道:“千岁爷让您去侍奉。” “他醒了?” 烈九卿眼睛一亮,琴意一点头,她立刻站了起来。 因为一夜未动,她险些摔倒,琴意连忙去扶她,还没碰到,她已经跳了下去,直接进了寝宫。 “千岁爷……” 此时的温容面色已经恢复,只是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 他偏头看过去,勾了勾手指,“过来。” 烈九卿连忙小跑到他面前,“您没事吧?” “走火入魔而已。” 温容随意找了个理由,伸手让她扶自己起来,“本座要沐浴。” “是。” 烈九卿习惯性为他把脉,温容目光暗了下,并没有推开她。 几次诊脉之下,脉象正如温容所说,只是走火入魔。 可是,温容能提早知道自己是走火入魔吗? 之前,他明明就是藏着什么。 前后两世,烈九卿都遇见了相同的情况,越发不放心。 侍奉温容的时候,烈九卿很小心翼翼的擦拭,生怕弄疼了他。 温容很累,渐渐重量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他头埋在她的肩头,指尖解开了她的衣裳。 烈九卿身上一凉,腰上就缠上了温容略冷的手臂,“你守了一夜,也一并洗吧。” “是。” 温容的伤口恢复的比常人快了很多,血痂有些也已经脱落,可看上去依旧显得狰狞。 烈九卿心疼,指尖擦过时,微微动容,“千岁爷,您以后要对自己好点。” 温容余光看见她眼底保不住的心疼,将她按在了一旁,吻在她的后颈骨上,“对本座好这件事,交给你了。” 烈九卿一愣,温容的声音哑下来,凑上她的耳后,“接下来,本座想疼疼你……” 第145章 他被折磨十年 烈九卿从来不知道温容会这么主动,主动到她根本毫无防备,不能拒绝。 隔了两个时辰,书意过来送药。 琴意抱剑靠在树干上小憩,见他要进去,刚喊住他,门就开了,温容抱着烈九卿走了出来。 “送她回府。” 琴意微愣,立刻道:“是。” 马车离开前,站在别苑门前的温容,胸口微微颤栗,一口黑血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书意惶恐,“千岁爷,您不是刚吃了解药没多久,怎么又毒发了?” 温容擦掉唇角的血,缓缓收回了望着烈九卿的视线,“派人保护好她,本座离开几日,不要让她发现异常。” 话音未落,温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如同一阵冷风,不见踪影。 书意担心的拽住琴意的衣袖,“大哥,千岁爷是不是又回那个地方了?老女人心狠手辣,次次都折磨千岁爷,他伤成这样回去,万一被发现了身份怎么办?” 如今整个都城都有谣传,若趁机被她发现端倪,温容更要遭罪了。 “千岁爷有分寸,你我只需要听从命令。” 书意还想说什么,到了嘴边,还是忍了下来。 好久,书意小声说:“大哥,如果小姐知道千岁爷被虐待了整整十年,会不会很心疼?不会再抱着目的接近他,折磨他。” “千岁爷早就不是十岁的孩子,我们要相信他,他可以处理好一切。” 书意拳头紧握,想到了无数个夜晚,温容浑身是血,狼狈的模样。 从少年走来,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温容到底受过多少罪,哪怕是他们都不知道。 只他们看见的,就足够令他们心碎,以至于他们都不敢多想。 温容到如今都不肯与烈九卿相认,除了阉人这身份,还有难以启齿的脏脏过往。 他生活在地狱里,何故让光坠入。 他原本坚持与烈九卿保持距离,却被光所诱惑。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他只能加快计划,让自己活下来,活的更久,久到可以给她幸福,亦或者为她寻得有情郎。 秦国往北百十公里外,是连接诸多小国的黑水山脉。 黑水山脉连绵不绝,看不见尽头。 其中,最高的山峰叫做望天崖,高耸入云,从来没有人活着爬上去过。 此时,一道黑衣身影借力飞跃,犹如苍鹰一般隐没在黑暗中,直指顶端。 云雾之间,千层石阶之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道:天云殿。 石阶之上,隐约可见五丈之高的山门,守护侍卫见他出现,立刻跪地,恭敬道:“欢迎圣子归来。” 他刚入大门,一道白衣娇俏的身影就飞了过来。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杏眼红唇,清纯无辜,见他时全是欢喜。 “欢色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云儿好想你!” 在她靠近的瞬间,叫做欢色的男人瞳孔骤然一冷,“滚!” 他长袖一抬,生生用内力将她击退数丈远,还好一纤细男子出现,及时扶住了她,才没摔着。 男子嗓音阴柔,似笑非笑道:“欢色,你刚回来,就欺负云儿,也不怕殿主知道了,又赐你刑鞭。” 第146章 欢色 水云儿可是天云殿唯一的少主,下一任准殿主。 别说是天云殿,恐怕江湖上都没几个人敢这么对她。 偏生这个十年前出现的欢色,就敢这么做。 也不知道他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沉迷男色的殿主对他独宠至今,地位无人取代。 他实在好奇,这张据说只有殿主看过的脸,到底是如何美貌,才让她一而再的原谅他的僭越。 清奴目光阴沉,缓缓走出黑暗,雌雄莫辨的脸出现时,欢色瞳孔又是一深。 水云儿身子一向不太好,被内力一阵,喘息了好久才小跑到欢色面前。 “欢色哥哥,你离开这么久都不回来,是不是还在生云儿的气?上一次是云儿错了,可如果你让云儿亲上一亲,云儿也不会去母亲那里告状,让你平白挨了十多刑鞭。” 欢色淡漠的走过去,水云儿红着眼拦住了他。 “欢色哥哥,我已经求了母亲,她说明日我成年礼过后,就会将你赏赐给我,让你教我初夜之事。” 闻言,清奴拳头微微收紧,看向欢色的目光越发阴狠。 欢色不为所动,越过他们就往里走。 “欢色哥哥!” 水云儿不满,委屈的跟上去,清奴立刻拦住了她。 “云儿,里面是你母亲的寝宫,夜里她最不喜你去打扰,我去帮你看看,好不好?” 面对清奴,水云儿趾高气昂的命令道:“你千万别让欢色哥哥走了,明天就是本少主的成人礼,本少主等了许多年呢。你若是办砸了,本少主就让母亲罚你去伺候那些最下贱的奴隶!” “是。” 清奴转身,余光扫了眼水云儿,阴沉的笑了笑,如今就让她再嚣张嚣张。 欢色到了寝宫外,没进去,等在外边。 天云殿殿主今年近四十岁,练的是阴邪功法,能吸食男子阳气,保持貌美容颜。 如今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需求更是极高,一夜十郎也不为过。 如今正是她最兴奋的时间,谁都知道不能打扰。 清奴走过去,嗤了声,“殿主有过规矩,你若是想进,随时都可以,最多就是看些你最讨厌的事。” 据说,欢色最厌恶的就是殿主与众多男子一同在榻上,他为此还多次愤怒,惹火了殿主不少次,被鞭挞了不知道几回。 欢色淡漠的看着眼前的清奴,很快就挪开了眼,靠在一侧的石壁上小憩。 清奴走到他身侧,缓缓凑近了他的耳侧。 “你发现了吧,我只要用胭脂上挑了眼尾,和温容就有三五分相似了,殿主喜欢我这样,对你也是如此。你就算用尽了手段,也不如温容对她的诱惑力。当个替代品,你真愿意?” 欢色退后一步,清奴笑了笑,上下打量着他这一身清冷姿态。 “你这一身气度倒是真有几分温容的姿态,只是可惜了,假的永远真不了,你和我迟早都会被取代,而殿主终究会拿你练功,到时候你只会生不如死。” 闻言,欢色唇角缓缓上扬,过分喑哑的嗓音里带有几分杀意,“你想背叛殿主?” 第147章 病态占有欲 清奴摇摇头,一双狭长的眼静静看着他,喉结不断的翻滚。 他忍不住走进欢色,压低了声音,媚眼望进他的眼中,直言不讳自己的欲望。 “欢色,我们也算是一同长大,对彼此最为熟悉。” 清奴的手抓住他的胳膊,缓缓往前,就将欢色按在了石壁上。 逼仄的空间,清奴吞咽的声音都藏不住了,“欢色,你与我欢好,好不好?” 欢色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淡漠的看着他,用力将他推开。 清奴却是用上内力也没离开,反而又逼近了一步。 “你我毕竟都一样,身子骨早就被媚香支配了,发情的时候,怎么都忍不住的。殿主又常常不能陪你,不若你和我一同?你也清楚,殿中这种事常有,只要不过分,不是女子,就不算背叛了殿主,殿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你,没兴趣。” 面对清奴的直接,欢色连面色都没变一下。 他们也算是相处了十年,但清奴在欢色这里,从来没讨到好,挫败感极深。 清奴好不容易见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你这几年,常年在外过任务,莫不是已经有了欢好?” “与你无关。” 欢色是能不开口,绝对不会开口的人,如今这般说,他反而心里一沉。 “你真有喜欢的了?” 清奴不自觉有些怒意,他将欢色用力按在墙上,咬牙切齿道:“你最好什么都没做,否则我绝对不会饶了碰你的人!” 寝宫的门有些动静,清奴立刻将火气忍了下来,他松开欢色,压低声音威胁道:“今夜我在房间等你,你若是不来,我就告知殿主!无论真假,想必殿主一时半刻都不会让你离开了。” 他一直都知道,欢色最厌恶的就是待在这天云殿内,拿自由威胁,可比其他的管用。 闻言,欢色目光沉了沉,点点头,错开了一步,走进了宫殿中。 清奴唇角勾着,指尖微微摩挲,放在鼻尖嗅了嗅。 “欢色,你是我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别人和他抢。 欢色走进来,嗅着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味,目光平静,始终未曾放在最中央床榻上。 香薰袅袅,一道娇嗔的声音响起,“欢色,你倒是舍得回来了,本殿还以为你被外头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想回来了。” “不敢。” “我看你是敢的很!” 水娇娇当了十年殿主,就一个欢色,她始终不能得手,和温容一样让她愤怒! 明明,他最像温容,偏生他是极阴体,她一旦碰了,就会内力溃散! 可尽管如此,这个从少年长成如今模样,实在太迷人,她舍不得放手,只能等大功告成才能占为己有。 她费尽心思让他换些手段取悦她,偏生他傲慢的很,根本不屑一顾,可越是这样,她越想越征服。 她不能碰,但她的女儿可以。 这个男人,休想要在这天云殿内为其他人守贞洁,就算死,也得是天云殿的人。 得不掉,她就毁掉! 水娇娇想明白了,魅声道:“明日你就要成为云儿的男宠,今日就好生看着吧,本殿亲自教你,省的你不会伺候人!” 第148章 身世之谜 水娇娇随便拉了身边的一个男人,就按在了身下,欢色淡漠的站在暗处,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一道黑影突然闯了进来,在水娇娇的愤怒里,激动的跪在了她面前。 “殿主,是找到大少主了,属下才会匆匆来报!” 闻言,欢色眉头一紧,什么大少主? 不是只有一个水云儿吗? 在这里十年,竟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水娇娇不敢置信,匆忙套上外衫就冲到了黑衣人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我的长女找到了?” “是。” 黑衣人看上去十分激动,他用力叩首,“殿主,属下不负众望,终于找到了与您失散多年的大少主,她如今就是相府之女烈九卿!” 听闻烈九卿,欢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水娇娇微愣,不确定的问:“你确定是帝都丞相府七小姐烈九卿?” “没错!” 黑衣人无比肯定,“属下找到了多年前侍奉您的老仆,她临死前告诉属下,大少主被抢走时,期间被一个女子救了,就是顾家那位娇女。当时她难产,又被追杀,一路十分凶险,但万幸得救了,回到了相府,而她的孩子,属下找到了尸骨。而且,听闻烈九卿的稳婆说过,她脚底就有一颗桃花胎记!” 提起顾家那位娇女,欢色明显发现水娇娇脸色难看,又很快被报复的快感占据。 “真是命运弄人,她竟然白白给本殿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水娇娇激动万分,“快,把她带回来,本殿要和她相认。” “是。” 黑衣人领命离开,水娇娇又道:“不准伤了她!” “是,殿主放心。” 黑衣人离开,水娇娇仰天大笑。 周围的男宠们立刻报喜,“奴恭喜殿主……” 话音未落,所有跪在地上的男宠全都被割掉了脑袋。 她的喜悦,不需要这些下等人恭喜! 水娇娇此时看向欢色,目光变的诡异,“也好,反正你对云儿向来不用心,明日你就与卿儿成婚,做她的男宠,务必要她三月内怀上胎儿。” 欢色面具下的唇角一僵,水娇娇冷笑道:“欢色,你可以不答应本殿,但每月一次的媚香发作,你就休要得到解药。而且,如果本殿记得不错,你这几日就是毒发之日,需要进蛇窟了吧?” 媚香是毒也不是毒,已经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除非死,一旦发作就必须和女人交合,并且交合的女人一定会死。 除非喝下云天宫独有媚蛇的血能克制,否则每一次发作都会更厉害,直到人不成人鬼不成鬼。 更何况欢色身中奇毒,每月都要靠媚蛇的蛇毒制衡才不会死。 骄傲如欢色,如果不是有媚香控制,又有活下去的希望在这里,他哪里能老实为云天宫效力? 两个软肋握在手中,水娇娇可不怕他不听话。 她走上前,指尖想挑起他的下巴。 欢色退后一步,剑柄挡住了她的手,“我答应你,但今日我要进蛇窟。” 水娇娇嗤笑了声,“你也别给本殿耍花样。” 她翻手拿出一枚粉色药丸给他,“除非你媚香发作,否则本殿不会答应你去。” 第149章 蔷薇香 媚香一旦发作,欢色暂时就不会离开云天宫,明日也就能按时成婚了。 等他们交合了,欢色就再也别想摆脱天云宫了。 她女儿体内的媚香,一定会让他上瘾,完全离不开烈九卿。 她可是相当有把握。 欢色唇锋紧抿,拿起药丸,缓缓放进了嘴里,“为何是我?” 水娇娇媚笑着围着欢色吃下去,目光贪婪里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别人。 “你知道的,你这清冷模样和温容真像,本殿才会这般喜爱你。” “刚好,本殿这大女儿和温容有几分不清不楚的关系,据说还留宿在千岁府了,这让本殿多少有些不悦。” “不过她到底是本殿的女儿,又是未来的继承人,本殿也不能伤害了她,只能断了她的念想。” “云儿天生体弱,不能修炼天云宫玉女心法。卿儿如今已经失身,不若早些习惯和男人交合之事。而你与他想象,用些幻药,她分不清谁是谁,或许会甘愿一些,不会憎恨本殿。” 水娇娇完全没掩饰自己的自私和图谋,“你可要想清楚了,违逆本殿的下场。蛇窟本座并没有十分需要,你若让本殿有所不满,本座就毁了。” 欢色嘴角收紧,转身要走,水娇娇在他背后笑道:“欢色,你休想逃离本座的控制。就算本殿如今得不到你,你也必须听从本殿的安排,老老实实当个乖巧懂事的奴隶。” 闻言,欢色余光淡漠的扫向她,“殿主是因为得不到温容,所以我从我这里满足你变态的征服欲吗?” “谁说本殿得不到他?本殿迟早会让他心甘情愿臣服于本殿!” 欢色嗤了声,缓步离开,“连我都征服不了,何来征服温容。况且……您如今,似乎连天云宫都出不了吧?” “滚——” “告退。” 欢色甩袖,石门大开。 他进去是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连一身清冷都未曾改变,但水娇娇气的恶面色狰狞,见到外边的侍从就愤怒道:“看什么看,将这些死东西扔到蛇窟!” “是。” 清奴见他出来,视线在他身上快速扫过一遍,“你还真是好本事,能次次安然无恙。” 欢色不为所动,从他身旁走过去时,清奴眼睛骤然一深,伸手拉住了他,“你吃了媚香丸?” 冷酷的甩开他,欢色运起内力,就向大殿深处略去。 清奴唇角抑制不住的笑,他舔着唇角,立刻跟了上去。 眼看着他要下蛇窟,清奴快速将他拽住,按在了石壁上。 “下去以前,先让我帮帮你吧?否则到了下面,你让蛇帮你?” 这次回来,欢色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他露出的一截脖颈都是病态的苍白,他不但毒发了,恐怕内伤也不轻,甚至背上还有浓烈的血腥味,他不是一般的虚弱。 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错过了,恐怕此生不会有第二次。 清奴凑近他,深深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浓烈蔷薇香气,目光迷离,“欢色,你给我一次也好,就一次……” 第150章 他所承受之痛 欢色厌恶的推开他,剑柄直抵他心口。 “找死?” “欢色,你难道没发现,你动情时,身上的味道十分迷人?一个男人身上有花香,难道不是在勾引我采撷吗?” 清奴眯着眼,乖乖后退了两步,“你不同意也罢,我可以等你从蛇窟出来,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话音一落,清奴猛的发力,将欢色重重的推下了蛇窟。 他看着欢色的身影消失在漆黑冰冷的洞穴,抬抬手,对身后的两位死侍道:“看好他,出来时,立刻告诉我。” “是。” 欢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面具掉落,露出一张病态苍白的脸。 他看似普通,骨相却极美,一双眼更是难以形容的深邃。 而他如此普通的容貌和骨相是奇怪的违和,这是用古法针易容了。 欢色缓缓抬眼,狭长的重眸混是冷酷。 后背的衣服全部染上了鲜血,血腥味很快就吸引来无数的媚蛇,它们吐血信子,盯着他,犹如看见美味的食物。 他总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一晃的往里走去。 悉悉率率的媚蛇越来越多,一个个全都跟着他。 每一滴掉落的血,媚蛇都会疯狂的涌上去。 直到走进最里侧巨大的石穴里,密密麻麻全都是一双手诡异的竖瞳。 他走到最中央的玄冰床上,割破手腕,新鲜的血流出来的瞬间,无数媚蛇就嘶叫着冲了上来。 不到片刻而已,他的左臂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牙印。 血一点点流逝,欢色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他睫毛微颤,瞳孔渐渐没了焦距。 他被媚蛇淹没时,一道异常痴缠的声音轻轻落下。 “卿卿……” “温容——” 烈九卿痛苦的嘶喊着,猛的坐了起来。 看见眼前熟悉的装饰,她用力捂住心口,将痛苦的记忆压了下去。 不知为何,她无比心慌,总觉得温容发生了什么事。 身上的酸痛感还在,似乎告诉她,先前发生的并不是一场梦,可她现在却在相府闺房。 “画意!” 很快,画意进来,“小姐,做噩梦了?” “嗯。” 烈九卿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凌晨,千岁爷命属下将您送回来的。” “他……” “千岁爷让属下转告您,务必记住他的话,不要惹他不悦。” “……” 沉默了许久,看着朦胧的天色,烈九卿按着疼痛的心口,逼着自己要相信温容。 “春安和夏安呢?” 画意会意,让她们进来。 春安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简单的一一说明后,夏安紧接着说:“小姐,除此之外,这几日,因为您被禁足,大少爷有皇令在身没有回府,夫人和二小姐偷偷将您的大部分嫁妆都运到了别苑,还有很多送进了太子府。” “呵……” 烈九卿冷笑,缓缓站了起来,“她们敢拿,就得千倍百倍的给我吐出来……” 嫁妆都是娘亲留下的遗物,她不会再让她们这些蛇蝎人玷污了! 她穿戴好,对着铜镜上了胭脂,红唇几分艳丽冰霜,“走吧,我们也去看看陈姨娘,好生招待招待她。” 第151章 当众弑母 有画意在,门口的锦衣卫又算得了什么。 画意将人解决后,烈九卿缓步走出了院子。 这边动静那么大,监视的奴仆立刻就告诉陈白莲了。 陈白莲这几日用了好多上好的疗伤药,脸才好了一点,一听烈九卿竟然出了院子,她恨恨的质问身边的嬷嬷。 “你不是下毒了?她怎么好好的?” 嬷嬷吓得跪在地上,“夫人,老奴真的下毒了,是让人烂脸的毒,以前咱们用来弄那些下贱婢子都用的它,从来没失手过,这一次绝对不会有意外的……” “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也打断了嬷嬷的话。 烈九卿背光而来,冰冷的笑道:“哦?烂脸?” 陈白莲没想到烈九卿如今都敢直接闯了,立刻愤怒道:“你凭什么闯进来,来人,把她给本夫人拖下去!” 有画意在,谁还敢进来。 烈九卿勾唇,懒洋洋道:“画意,毒害嫡女,何罪?” “论罪当诛。” 画意手起刀落,嬷嬷死了。 “嬷嬷——” 陈白莲不敢置信的看着嬷嬷死在自己面前,“你……你放肆!她是本夫人的奶妈,你竟然敢这么对待!来人,给我杀了她,快杀了她!” 看着她疯了一样的叫嚣,烈九卿扫了眼冷漠的画意,不紧不慢坐在了主位上。 她端着桌上上好的骨玉瓷杯,唇锋渐渐爱冷下来,这是她娘心爱之物。 “这东西放在你手里,还真是浪费了。” 烈九卿左右看着她屋中摆放着的无数贵重花瓶瓷器,用力将瓷杯放下,冰冷道:“春安、夏安,我们屋里头好像有些空,陈姨娘这里好东西不少,都搬回去吧。” 春安夏安对视一眼,恭敬道:“是!” “你们敢!” 陈白莲等了半天都不见侍卫进来,又见烈九卿当众强抢,气的浑身颤抖。 “烈九卿,本夫人警告你,温容这个狗东西快死了,你没了靠山,再猖狂……” “砰!” 陈白莲话还没说完,烈九卿一脚就踹了过去。 烈九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拔出画意的剑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再侮辱温容,就不是一脚这么简单!” 陈白莲吐了一口血,愤怒的尖叫,“他就是一个阉狗,全天下人哪个不骂他,你打的过来?反正,他已经快成死人了,谁也护不住你。等靳霆回来,本夫人要你生不如死!” 门外的仆人见陈白莲吐血,都想上去,可画意就抱剑站在门口,她可是说杀人就杀人,他们哪里敢上去? 烈九卿握剑的手缓缓下移,刺进了她的肩膀。 在陈白莲的尖叫声里,烈九卿冷酷道:“再诅咒他一句,我就要你死!” 陈白莲疼的浑身抽搐,不断的厉声咒骂,“哈哈,你敢吗?我告诉你,阉狗就该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闭嘴——” 听见五马分尸,烈九卿眼眶骤然一红,剑直接割向她的脖子。 “镪!” 剑刚碰上陈白莲脖子时,一把利剑飞射过来,生生将她的剑震开了。 烈靳霆飞身而来,扣住她的手,气势骇然,“七妹,你竟要当众弑母!” 第152章 不似表面简单 陈白莲捂着脖子,惊恐的看着烈九卿,一见烈靳霆就崩溃的哭着躲到了他背后。 “靳霆,你要给为娘的做主啊,你看她竟然敢当众刺杀一品夫人,该当何罪!” 烈靳霆目光阴冰冷,“这几天,你还是没有得到丝毫教训!” “哥哥,你质问我的时候,是不是要问问陈姨娘都做了什么?” 听见这声哥哥,烈靳霆恍惚了下,微微眯起了一双深邃的鹰眼,打量她时,隐约透着几分不知名的危险。 烈九卿勾唇,似笑非笑的看向陈白莲。 “陈姨娘,你说,如果真闹到陛下那里,是你死的快,还是我?” 闻言,陈白莲目光闪躲,心虚的反驳道:“本夫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以为你是嫡女就能威胁本夫人。陛下可是说了,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在这烈家,只有本夫人一个一品夫人!你如今要杀本夫人,是对陛下大不敬!” 烈九卿从善如流,“对陛下大不敬,就是诛九族,说到底,你也是其中之一。怎么,陈姨娘是活够了?” 烈九卿牙尖嘴利,气的陈白莲浑身颤抖,“靳霆,你看看她成了什么样子,根本就是仗着温狗给她当靠山,这么无法无天,你今天必须给为娘教训她!” 再一次听见陈白莲侮辱温容,烈九卿脚下一动,将剑勾起握住,直指陈白莲。 烈靳霆剑鞘一斜,压住了她手中利剑,“七妹,再如此不知礼数,就别怪大哥手下无情。” “那我倒要看看,哥哥想怎么手下无情!” 烈九卿手腕一沉,剑锋毫不留情挥过去,烈靳霆快步后退,眉心紧拧起来。 他知道烈九卿学过几年武功,但没料到,竟然能和他对上几招,他的目光更深邃了。 烈靳霆自然不会动手,烈九卿一逼再逼,他不得不再三后退。 突然的,烈九卿嗤了声,快速翻身,剑直接刺向陈白莲。 烈靳霆和陈白莲隔着一段距离,来不及阻止。 一声尖叫声刺穿天际,陈白莲跪坐在地上。 烈靳霆单手抓着烈九卿的剑刃,目光如冰的盯着她,“七妹,你再三挑衅,大哥今日必须对你执行家规。” 他摆手,十多个侍卫围住了烈九卿。 “带夫人去治伤。” 说罢,他淡定的松开手,用侍从递过来的手帕将伤口包上,“随我去祠堂。” “画意……” 烈九卿刚开口,烈靳霆就平静道:“不想知道千岁府的情况?这几日,锦衣卫处死了十多位暗卫。” 烈九卿瞳孔微缩,剑收了回来。 温容不在帝都,烈靳霆如此敏锐,她不能打草惊蛇。 “你做了什么?” “遵从皇令,只要擅自进出千岁府之人,全部杀无赦。” 烈靳霆走近她,唇角微挑,“七妹觉得,这里面是否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位?” 烈九卿指尖缓缓握拳,第一次觉得烈靳霆不似上一世以为的那么简单,“哥哥,你如此说,实在让小妹多想,以为你刻意针对千岁府暗卫,是因为我的未来夫君。” 第153章 三藤鞭换来的消息 烈九卿若表现出来的锋芒,一次次一次耀眼,烈靳霆很难从她身上移开眼。 这种感觉像极了三年前,他没她行笄礼时的惊鸿一瞥。 如若不是陈白莲不愿意为她行礼,烈靳霆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烈九卿已经十五岁,成了让人移不开眼的没人,也到了可以许人的年纪。 烈靳霆瞳孔越来越深,看向烈九卿时也越来越冷,“未来夫君这种不知羞耻的话,不该从你这位贵女嘴里说出。” 他气势渐沉,越过她走向了门外,“随我去祠堂领罚。” “何罪?” “去了自然知道。” 烈靳霆走几步,回眸盯着她,烈九卿缓步跟上。 画意紧随其后,烈九卿淡声说:“你留下,直到陈姨娘这里被搬空为止。” 走在前面的烈靳霆听见,脚步一顿,示意侍卫不要过问,直接走出了小院。 祠堂里面供奉着几块无字碑,是谁,烈九卿不知道。 烈靳霆让她跪下的时候,她自然不跪。 他也混不在意,走到一旁拿出一条藤鞭,他淡漠道:“脱去外衫。” “哥哥,这似乎不合适吧,我是女子,哪有在兄长面前露出身体的道理?” 烈靳霆抬眼,“家规,鞭身,记错。” 在烈九卿反驳前,他藤鞭挑起她的下颚,“不关心你的……未来夫君了?” “哥哥一再威胁,真没意思,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想小妹如何!” 烈九卿错开脸,解开腰带,将外衫脱了,露出了单薄的里衣。 射进来的阳光里,隔着衣裳,能看见烈九卿身上斑斑点点的青色痕迹。 烈靳霆看见时,目光晦涩不明,藤鞭猛的抽向她的后背,“身为女子,失贞是逼不得已,但一错再错就是错!” 烈九卿双拳紧握,生生接住,“哥哥如何断定我就是错,陛下同意,我也愿意,我们也算是两情相悦,何来错?” 她话音一落,烈靳霆第二鞭就抽了下来。 “身为贵女,不懂自爱,自甘堕落,不知悔改,就是错!” 烈九卿接了两鞭,后背出了血,很快就将单薄的里衣浸透了。 “哥哥原来是这般之人,女子难道不能从一而终?我身为贵女,但温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得温容信赖,我与他交好,没错。” 烈靳霆指尖一紧,藤鞭用力抽下去,“冥顽不灵!” 烈九卿没撑住,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抬眼,目光带着几分嘲讽,“哥哥从来不过问后院之事,又是为何独独关心小妹?怎么,想为你娘亲你妹妹报仇?那这三鞭应该足够了!” 她强忍着皮开肉绽的痛,将外衫拎了起来,“现在,哥哥能告诉我,千岁府的情况吗?” 她套上外衫的动作很慢,烈靳霆不意外看见了她脖颈间深深的吻痕。 他握鞭的手倏然收紧,格外凶悍的目光越发危险。 “千岁府一百二十七口人,如今算上温容只剩下三十二口人。其中十七暗卫,全部身亡。这消息,不知七妹是否满意?” 第154章 相互试探 烈九卿瞳孔剧烈瑟缩,烈靳霆困守千岁府时,除掉了十七暗卫? 十七暗卫和四大侍卫一样,能力非凡,她可是见识过的,比璇玑卫不逞多让,怎么可能说除掉就除掉。 “哥哥怎么知道,你除掉的就是他的暗卫?” 烈靳霆静静的看着她,“七妹不必关心这些,只要清楚,欺辱你的男人已死,而你不必再受限制,也莫要听了让人议论,只管开开心心的。过几日,哥哥自然会为你重新寻找一个好亲事,封住所有人的嘴。” 他一再提起婚事,烈九卿面色冷凝的笑了笑。 “小妹的婚事就不劳烦哥哥了,陛下既然当众承认我是半个千岁府的人,就算我那未来夫君不幸被你所杀,我仍旧是千岁府之人。” 烈靳霆唇锋冰冷,目光落在她已经透血的外衫上,“你与他之事,已经过去,哥哥既然这般说了,自然可以为你说服陛下。” 他下手狠,她能撑到现在,这份坚韧比这张漂亮的脸更让人侧目。 难怪这段时日,纨绔子弟都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一个个私下议论,甚至已经有胆大的上来试探他。 如今,烈九卿的婚事,他会做主,亲自为她选一个适合她的夫君。 “你是我烈靳霆的七妹,这婚事,只会高嫁绝不会低就。” 烈靳霆将眼中暗光藏起来,抬手封住她周身要穴,在烈九卿顿时难看的脸色里,他居高临下道:“你在此面壁思过三日,不要想着逃跑,否则哥哥可不是只是三戒鞭这么简单。” 烈九卿唇角紧抿,目光灼灼,一身桀骜不驯。 “哥哥最好关好我,否则我一旦出去,一定去问候你的娘亲和妹妹。” 烈靳霆微微眯起双眼,“七妹,别忘记,你现在还在相府之中,我有权决定锦园所有人的生死。” 锦园中人,有几个和她有关系的,烈九卿又怎么会在乎。 “哥哥还威胁上了,只是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你想杀就杀,最多就是传出去,别人会说你滥用职权,枉顾生死。” 烈九卿很冷漠,反而让烈靳霆唇角勾了起来,“我想做什么,无人敢说一二。” 说罢,烈靳霆扫了她一眼,“藤鞭中浸泡过克制内力的药物,加上穴道被封,如果你擅自运功,会经脉逆流,废掉内力。” 烈九卿刚试图冲破穴道,立刻就散功了。 烈靳霆出了祠堂,让人落锁,对周边极为侍卫点点头,十多位暗卫将周围牢牢守住。 远离祠堂后,烈靳霆冰冷道:“十七暗卫的尸体,挫骨扬灰!” “是!” 烈鹤信听见府中下人传信,立刻就赶了回来。 他见陈白莲伤成这样,心疼的不行,恨恨的大喝道:“给本相把烈九卿这个贱人拉过来,本相要弄死她!” “父亲,我已经替您惩戒七妹了,她如今被关在祠堂面壁思过,您消气。” 烈鹤信将茶杯一摔,怒吼道:“消气?你要本相如何消气!她三翻四次挑衅本相,让本相颜面扫地,又屡次迫害你娘,本相如何能容她!” 第155章 大哥的目的 烈鹤信气的老脸通红,肥肉乱颤。 烈靳霆蹙眉,实在看不下去。 “父亲,七妹为何憎恨您们,您应该心知肚明,您真想闹到陛下那里?” 烈靳霆声音帝尘,透着几分薄情,“陛下知道没什么,但如果顾家知道了,您该怎么收场?” 烈鹤信了冷笑,“这贱人都和他们都已经恩断义绝了,本相怕什么?” 听见烈鹤信说贱人的时候,烈靳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面色更冷了。 “七妹和顾家断绝关系,可是……前夫人可没有。” 虽然烈靳霆是自己的儿子,可烈鹤信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不敢和他对视,生怕被看穿了心里藏着的秘密。 他结结巴巴的反驳,“前夫人就是病逝,谁都知道的事,本相怕什么?” “不怕?”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更何况烈靳霆一双眼就那么盯着他,看的烈鹤信越发心虚。 大堂安静了片刻后,烈鹤信灌了几口茶,这才逼着自己平静下来,不再露出情绪,怕被他怀疑什么。 “今日,无论你如何为这贱人求情,本相都必须教训她!” 烈鹤信心疼陈白莲受了这么多的苦,理智顿时荡然无存,“你看看你娘亲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你还为这贱人开脱,你真让为父心寒!” “父亲,任何一个女子被奸污都会痛不欲生,七妹只是精神错乱罢了。更何况,这一次本来就是母亲有错再先,她教唆二妹一起搬运和变卖了七妹的嫁妆,其中一大部分可是直接送给了太子府……” 烈九卿的嫁妆,哪个人不眼馋,烈鹤信这些年靠这些嫁妆过的比皇室贵族还风光,听见烈靳霆这么一说,险些心疼的晕过去。 “你娘送了多少?” “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三成,只有一成被她送去了别苑,其余的您恐怕得问她了。” 烈靳霆从来不说谎,烈鹤信听的心脏钝痛,“这些可都是我们烈家的,她怎么能私自送人!” 利益当前,烈靳霆再爱陈白莲,此时心中已然愤怒,“你现在立刻就去见倾城,让她还回来!” 到了云夜手里的东西,谁也没本事让他吐出来。 烈鹤信真是气糊涂了,才会挑衅太子权威。 烈靳霆冷漠的勾唇,嗓音无波无澜道:“倾城那里,我会亲自去说,不过有件事,希望父亲应允。” “说。” “其余几位庶妹婚事,听闻母亲都已经谈好了,但唯独七妹的她一直没决定。我想父亲将七妹的婚事交给我来办,结果一定会让父亲满意,让烈家更进一步。” 烈靳霆抬眼,“父亲,这段时日,可不少子弟来打听七妹的事……” 烈鹤信目光闪烁,似乎看懂了烈靳霆眼中的暗示。 他眯着三角眼,笑的一脸诡异,“你可要为她一门好亲事,懂吗?” “是。” 帝都中的子弟们,可没几个是好的,其中还有不少有奇怪癖好的,每年迫害不少女子,奈何他们位高权重,安然无恙。 若是牺牲一个烈九卿能换来一些好处,烈鹤信可是高兴的很。 更何况,他相信烈靳霆的手段,一定会让利益最大化,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说服烈鹤信在烈靳霆预料之中,拿到烈九卿婚事的决定权后,他下令道:“将贵族中有断袖癖好的子弟列出来。” 第156章 祠堂下囚禁的神秘男人 烈靳霆让人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烈九卿只闻了一下,就发现里面含有令人昏迷的一味药。 烈靳霆和她印象里的男人完全不同,如今的他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她这几次都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 若不是他们往日无仇,也没有过多交集,她真觉得他随时会撕碎她。 喝了很多泉水后,烈九卿明显感觉身上的疼痛少了很多,伤口处的药也稀释了不少。 照这样下去,她明天差不多就能使用内力了。 画意身份太明显,一直被盯着,很难靠近,烈九卿一时很难了解外头的情况。 突然的,墨镯一阵滚烫,这感觉特别像之前在璇玑谷的情况。 她蹙眉,盯着墨镯看了片刻后,站起来,围着祠堂走动。 本来只是滚烫的墨镯,在靠近里侧一面墙的时候,突然热的出奇,烈九卿有种血液都烧死来的感觉。 烈九卿敲敲打打,发现有块砖块松动,瞳孔微微闪着暗光。 默念匕首,烈九卿就从墨镯里拿出了之前放进去的东西。 她试了一刻钟,终于撬开了这块砖。 掏出砖块后,烈九卿看见了里面一个熟悉的机关。 这是母亲曾经交给她的八卦阵其中一个,是小型机关,一般都是密室用。 烈九卿睫毛一颤,想到娘亲曾经说过的话,“卿卿,人的命运可以自己选择,娘留给你的路,你如果选了,就是娘对不起你,可或许这就是命……” 当初,烈九卿似懂非懂,重生归来也没明白,这一刻她似乎突然就顿悟了。 或许从一开始她教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有一条荆棘之路等着她了。 上一世避开了,她一生可悲。 如今重来一次,她怎能再畏畏缩缩,自然要一往无前。 按动机关,烈九卿立刻躲到了一旁。 只是,以为的攻击没有出现,而是墙体翻过去,出现了一条极为平坦的地下通道。 一路上,烈九卿每一步都十分小心,却没有遇见任何机关,安静的有些过分。 直到尽头,烈九卿被眼前几十箱的黄金闪瞎了眼。 看着眼前的密室,烈九卿惊呆了。 她自认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也出入过三舅舅的库房,那里不知道有多少金银财宝,但此时此刻,她仍旧被震撼到了。 这几十箱金灿灿的黄金,简直就是恶魔,瞬间就诱惑了烈九卿。 烈九卿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用最快的速度,用墨镯碰触它们,席卷了整个密室也不过用了半柱香的时间。 这些黄金是谁的、做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但凡是烈家的,她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墨镯吞了这么多黄金,依旧烫的她心慌慌。 烈九卿蹙眉,凭着直观的感觉走进了深处。 她依旧小心谨慎,直到发现了另一处暗门。 她仔细检查,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缓缓推开。 门推开的瞬间,一道锁链就直直射了过来,勒住了她的脖子。 烈九卿反抗间,耳旁露出一道犹如冰川开裂的凉薄声音,“你不是顾徽音,你是谁?” 顾徽音,烈九卿的母亲名讳,一个很少有人提起的名讳。 暗光里,烈九卿只看见一截雪白的银发,她浑身冰冷,思索再三,说了实话:“她的女儿。” “呵,囚禁本王十八载,她竟有了女儿……” 第157章 被逼认义父 烈九卿内力被封,脖子被铁链勒住,察觉到男人的危险,死死抓住了手里的匕首。 “前辈是谁,怎么会认识我娘?” “呵,你迟早会知道。” 男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嗤了声,直接夺走了她手中匕首。 “不愧是顾徽音的女儿,胆大包天,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搞动作。” 男人虽然没有杀意,脖子上的锁链却没有松开。 烈九卿浑身紧绷,额头已经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前辈,我是害怕,毕竟我是无意间闯进来,不想把命搭在这。” 男人冰冷道:“这些年,为何只有哑奴,她呢?” 烈九卿睫毛一颤,唇角收紧,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八年前,我娘就去世了。” “不可能!” 话音刚落,男人咆哮出声,剧烈的内力震荡,烈九卿被震飞,后背撞到崖壁上,摔下来就吐了一口血。 她刚爬起来,脖子就被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举到了半空中。 一瞬间,窒息来临,烈九卿再次感觉到了死亡来临。 “顾徽音不可能会死,她为那个男人算计了十年,将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怎么可能会死!” 他一点点收紧,黑暗里,他一双眼已然因为愤怒充血,“告诉本王,她在哪里——” 烈九卿没办法呼吸,不能说话,浑身的力气瞬间就被抽空了一样。 眼前的男人,非同一般的强大,又怎么可能甘愿被囚禁十八年! 突然的,一道尖锐的“啊啊啊”响起,佝偻的老人匆忙跑过来,跪在地上用力磕头,为烈九卿求饶。 男人理智回归,将烈九卿用力扔到了地上。 “你主人,死了?” 哑奴浑身一僵,呜咽出声。 男人踉跄了几步,一身铁链冰冷的撞击着,击碎了空气中可怕的安静。 “好好好,顾徽音这个女人,好生厉害,她死了,本王竟然愚蠢到没有发现,心甘情愿被囚禁至今!哈哈哈——” 伴随着他的狂笑,他身上的锁链全碎了。 他赤脚走到烈九卿面前,缓缓跪下,拽住了她的长发,逼她看向自己,“你叫什么名字?” “烈九卿。” “烈九卿……” 男人低声低喃着,微微眯着双眼,似笑非笑道:“认本王做义父,本王就让你活着出去。” 烈九卿瞳孔微缩,男人似乎很敏锐,轻易就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你今日,认也要认,不认也要认!” 哑奴用力的磕头,似乎在求饶,可男人铁了心,逼着烈九卿跪在了自己面前。 “这天下间,唯有你娘能算计到本王,可她既然已经死了,本王就没必要再信守约定。只是这些年本王所受之苦,必须讨回来。你既然是她的女儿,就母债女还。如果你不答应,本王出去之日,就是顾家覆灭之时!” “您到底是谁?” “嗤,一个十八年前就该死的人,与你一个黄毛丫头没有任何关系。你只能选择接受,否则你就要付出代价。” 哑奴连忙爬过去,对着烈九卿就是一惶恐的阵咿咿呀呀。 烈九卿能听出来他的慌张和哀求,他在恳求她答应。 哑奴重重的磕头,烈九卿双拳紧握,既然如今没有选择,就先周旋过去,来日再说。 “好,我认您做义父。” 第158章 空间升级 男人哑声笑笑,危险的不行,烈九卿后背寒毛立刻就竖了起来。 “从今日开始,你的一切,只有为父可以做主。” 这种可怕的威压感,这两世了,烈九卿只在温容身上见过,他是第一个让她打心里后怕的人。 “小丫头,不要耍花样,除非本王不要你了,你就是本王的女儿。” 他扣住她的手腕,唇角诡异的弧度一点点上扬,“没想到,你竟然是百年不遇的药人之躯,顾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只会弄这些腌臜玩意儿。” 烈九卿就要反驳,她感觉手腕一疼,一股强大的内力瞬间涌进了身体。 “今日,为父开心,就送女儿二十年内力当做见面礼,再见面,为父会送上另一份大礼。” 男人的内力太霸道,和璇玑宫宫主所给完全就是背道而驰,烈九卿疼的浑身颤栗,痛吟着倒在地上。 他从耳朵上摘下一个黑金镶嵌红玉的耳环,套上她的左手。 “为父再来寻你之日,会为你正名,所以为父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作为顾徽音的女儿,你可千万别让为父失望……” 烈九卿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隐约看见一抹银发,冰冷的擦过她的手腕,喊上哑奴离开了。 疼。 疼的要命。 烈九卿感觉浑身都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前所未有的痛苦。 醒来之时,烈九卿清楚的感觉到左手腕有温柔无比的力量一点点流进她的身体里,一直滚烫的墨镯竟然在黑暗里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微光。 细看,墨镯有了变化。 如今黑金镯子紧紧贴合着墨镯,乍一看像是和它融为一体了。 墨镯想要的难道是它? 烈九卿不禁想到了那个危险的男人,心有余悸,用力握住了手腕,“还活着,真好……” 她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脆弱以后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她一定不能如此莽撞。 这一次可以侥幸逃脱,下一次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烈九卿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彻底冷静下来,烈九卿发现,她真的增长了二十年内力,甚至烈靳霆的穴道也已经冲开,她可以使用内力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如今看来,她得谢谢他不杀之恩还有再造之恩。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墨镯,无奈的叹了口气。 “都是因为你一直烫我,害我差点小命不保。结果,你说你,除了能存东西,还有什么用……额……” 烈九卿郁闷的吐槽,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就发现眼前变成了陌生又熟悉的一片药田。 与之前不一样的事,如今药田远处出现了一条山脉,远看能看到一片片红色花朵,明显就是毒桔梗。 她不禁错愕着往前走了走,就发现山脉之下全都是若隐若现的玉石。 烈九卿吓的尖叫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冲了过去。 离得近了,果然,全都是玉石! 无论是纯度还是色泽,全都是一等一的好! “发财了……” 她反应了一会儿,茫然的看着四周,发现她收起来的东西全都整齐有序的排在泉眼边上,唯独没有黄金。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59章 有人偷情 烈九卿不好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她找遍了能找的地方,都没见到那几十箱黄金。 看着扩大的药田,多出的玉石山脉,再看看眼前明显变大的水泉,烈九卿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黄金全都用来改变空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空间还不如只能存东西呢! 她弄进来的黄金,都能买下一座城了,结果就做了这些! 烈九卿已经没有心思想那个男人是谁了,只剩下了心痛。 她没办法束缚自己不在意,只能拼了命的吃了无数的灵草妙药,然后气鼓鼓的染水泉了。 烈九卿又不是小孩子,对于不义之财心疼过后,渐渐也就平常心了。 如今,她不确定如何进来,所以极为珍惜进来的机会。 她凝神静气,泉水的效果,内力开始反复游走在经脉,一层黑色的污秽出现,很快又被泉水净化。 一遍又一遍,烈九卿耐心极好,不断的扩张着自己的经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烈九卿一双清冷的桃花眼,像是度了层动人的清光,星尘涟漪,格外惑人。 身上更是白嫩如初生,美到令人炫目。 烈九卿睫毛微颤,盯着不远处的药草片刻,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可不管揉几次,她看见药草的瞬间,都能看见它们散发着的淡淡光晕,脑海里也会第一时间出现它们的效果,甚至连各种配方也会一起出现。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她似乎得到了不得了的能力。 烈九卿走在药田中,原本一个个不认识的草药全都有了讯息,甚至她还发现了好多种古籍中提起的绝种草药,其中一种正是可以缓解温容胎毒的草药! 准备摘草药的时候,烈九卿眉心拧起来,这草药喜水,每片叶子里都充盈着水分,这如果被温容吃了,恐怕就不是普通情药的作用了。 烈九卿犹豫了片刻,没摘下,要等见到了温容直接服用,效果才更佳。 “明明是你给的镯子,怎么就偏偏和你犯冲……” 这片空间明显就是以泉眼为中心,它孕养着这里的一切,草药必不可少会有泉水的效果。 烈九卿不想自己瞎想,一遍遍安慰自己,还不忘给自己找理由。 “对不起了,为了治好你,我只能一次次冒犯你了……” 烈九卿感觉差不多了,就想出去。 只是刚有这个想法,烈九卿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空间的挤压感,预料中,出现了水里。 这一次,空间很小,烈九卿睁开眼,就发现这是个浴桶。 她瞧瞧打量周围,发现这里虽然装修的不错,仍旧可以看见石壁,明显就还在地下暗示。 她正要出去,就听见外头一个梳洗的奴婢声音传出来。 “梅生少爷,洗澡水已经您备好了,您赶紧梳洗干净,一会儿好去侍奉夫人。” 梅生? 谁? 挺像戏子的名字。 烈家好像也没这号人物。 随即,男人阴柔的声音伴随着哽咽响起,“兰儿姐姐,小生听闻夫人被烈九卿欺辱了,她还好吗?这段时间,夫人没有传召,小生实在担心的不行,生怕夫人吃不好、睡不好,被宰相这个不懂情调的男人欺负了……” 第160章 各怀鬼胎 烈九卿听见梅生嗲气的声音,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第一次知道男人能比女人还做作。 不过这个兰儿,难道是陈白莲的心腹婢女? 她小心探出头,隔着屏风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个兰儿年岁不大,但心计颇深,上一世没少帮着陈白莲害她。 陈白莲对她也不是一般的信任,不过两年后,她就成了烈鹤信的姨娘,甚至还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烈九卿趁机离开浴桶,躲到了一旁的柜子后面。 “梅生,这几日,你就打扮成新来的婢女,帮夫人解解闷,千万不要胡来知道吗?” “夫人都这样了,没有夫人发话,梅生哪里敢胡来?” 梅生娇羞一笑,“不过兰儿姐姐,夫人如今卧床,就不能与小生同房,那你、你能不能帮帮小生?小生每次来,都要吃夫人给的药,现在真的很难受……” 听见梅生突然说这话,烈九卿脸色一阵诡异,这个梅生也太直接了。 哪知道,兰儿竟然也就愿意了,甚至极为熟络,明显不是一次两次了。 陈白莲如果知道自己的心腹婢女和自己养的小白脸搞在一起,恐怕会直接气死。 眼看着两人纠缠在一起,嗯嗯啊啊传过来,烈九卿左右观望,看见门后,在他们拉扯间,小心跑了过去。 烈九卿第一次来这里,分不清到底哪里是哪里,只是凭借着本能穿梭在各种隧道里。 这里机关很少,也没人看管,明显是自认这里足够安全才搞出来的。 不过这里藏着的珍贵之物还真是多的不行,恐怕是她这些年的积累。 烈九卿一个钢板都没放过,全都整进了墨镯里, 兜兜转转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烈九卿将这里洗劫一空,也终于发现了出去的路。 暗门联通陈白莲的寝室,在柜子后面。 恐怕是为了方便观察房间的动静,隔音效果很差,房间内走动的声音都能听见,加上烈九卿内力增长,如今耳力更是非同一般,里面的情况听的清清楚楚。 烈清香在烈九卿那里受了委屈,几天都没消,得知陈白莲又被打,气的快吐血了。 “娘,你真没用,被烈九卿欺负成这样了,就不能去宫里告她吗?我就不信,我们治不了她,太后娘娘还拿她没办法!” 陈白莲有气无力,身上有伤,她呼吸都是疼的。 听见烈清香埋怨,她疼的脸都变形呢,“这贱人有功夫,一般人打不过她,加上你大哥处处维护她,为娘能怎么办?” 烈清香耍泼,“我不管,你快点想办法!这两天,我大哥不知道怎么了,给我的月份都少了,听说全给这小贱人了。再这样下去,大哥绝对会被这狐媚子给勾引了,你得赶紧弄死她,不然我就不活了!” 陈白莲咬咬牙,“你立刻叫人安排一下,为娘现在要去一趟太子府,和你二姐商量商量这事,就不信太子还能搞不了这贱人!” 闻言,烈清香眼睛一亮,立刻就拽着陈白莲起来,“现在就去!” 第161章 扯慌扯出个第一纨绔 陈白莲伤口被扯开,她哀嚎出声,烈清香嫌弃了几句。 “你看看你,唐唐一相府夫人,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陈白莲一直宠她,一直赔不是,“为娘还不是因为烈九卿才这样?等着吧,为娘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在烈清香的催促下,陈白莲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带着烈清香去了太子府。 烈九卿缓缓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房间,她不紧不慢的走了一圈后,直到全空了,她才从窗户跳了出去。 陈白莲平时没少干腌臜事,否则守卫也不会这么少,以至于她轻松就回到了锦园。 画意被众人盯着,能离开,但不想引人耳目,就一直待在烈九卿给她安排的房间里修炼。 察觉到气息的时候,烈九卿已经到了眼前。 她满眼错愕,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小姐,您怎么出来的……” 在今天之前,烈九卿的气息可没这么充沛,她完全没有发现! 这如果是敌人,她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画意很会隐藏情绪,烈九卿并没发现她眼中震撼,而是压低了嗓音小声说:“能不能找个替身,让她们先代替我?” “您是想出去?” “去趟太子府。” 太子府可有钱了,她去探查消息,顺便也想弄点钱,不然墨镯她可养不起。 画意上下打量着她,发现她气息沉稳,心里越发迷惑,“您内力?” “遇见了一些事精尽了,回来告诉你,我先干正事。” 烈九卿既然这么说了,画意自然不会追问,她只负责安全,其余都属于温容。 “好,这里交给属下。” 烈九卿灿烂一笑,身影一闪就离开了。 画意后知后觉,不确定的自言自语,“小姐好像又变好看了?” 烈九卿原本皮肤就吹弹可破,现在回想简直像是仙女一样,浑身都在发光。 这个改变很重要。 烈九卿变好看了,就会更引人注目,就危险了。 既然琴意格外交代了注意事项,还是告诉千岁爷,好提前做好防备,确保万无一失。 烈九卿自然不知道,她变好看,画意将其当做头等大事,到了必须得上报的地步。 她如今已经出现在了太子府后院之中,换上了侍女的衣裳。 她不会药物易容,但一手金针改貌却是用的得心应手。 再出现之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侍女。 她早些时候就看过了太子府的地图,很快就认了路,小心注意周围侍卫,一点点往库房走去。 库房在太子府背面,有重兵把守,想进去自然没那么简单。 她只不过靠近了十多丈,立刻就有侍卫挡住了她的路,“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侍女?竟敢擅闯太子府重地,不想活了!” 烈九卿洋装吓了一跳,小声说:“奴婢刚才看见有个身影鬼鬼祟祟,怕是刺客,就想过来看看……” 侍卫正欲让人带下去,一道调侃的邪气声音传了出来,“还这小丫头,不会以为本世子是刺客吧?” 烈九卿听见这声音,嘴角微抽。 她可真是太幸运了,随便扯个慌,就扯出了个帝都第一纨绔龙傲风! 第162章 她丑? 前任摄政王是前朝太子,这是秘闻,而龙傲风是前任摄政王的遗孤。 二十年前,摄政王府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当初只有四岁,什么都不懂。 皇帝心痛摄政王多年辅佐,赐他为忠义亲王,世袭,龙傲风就成了亲王府唯一的世子,更是备受皇上恩宠。 只是这些年,龙傲天一直不肯受封亲王,皇帝又惯着他,以至于如今成了只会吃喝玩乐的第一纨绔,很多时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皇帝都十分头疼。 烈九卿在京都很多传闻,很多都是他传出去的,一个比一个难听,甚至他还扬言要睡她。 龙傲风见烈九卿低眉顺眼不理他,咧嘴一笑,手一抬,折扇挑起了她的下巴。 烈九卿想甩开,奈何如今身份,还算恭顺。 “啧啧啧,你这小丫头长得真丑,不过这皮肤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比皇家贵女还要好……” 说着说着,龙傲风就凑近了看,“你这眼睛还真是好看,长在这么一张丑脸上,真可惜。不过,你这皮肤和嫩豆腐一样,不错。” 他正要动手捏捏,烈九卿立刻后退了一步。 “世子爷,奴婢惶恐。” 没摸到,龙傲风怪遗憾的,“惶恐什么惶恐?本世子长得这么好看,又不是你这么个丑八怪,你怕什么?” “……” 龙傲风盯着她的目光太诡异了,烈九卿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 突然,她想起来,龙傲天有个全秦国都知道的怪癖,那就是他特别喜欢白的人,越白越好,无论男女老少! 他不会是个变态吧? 而且,她已经抹了一整盒粉,黑了不少了! 烈九卿正想着要不要立刻跑路,龙傲天抓住她头发上的鬓角,拖着就走。 “你虽然够丑,但本世子还是喜欢你,你以后就跟着本世子吃香的喝辣的吧,放心,本世子绝对会比太子府对你好的。” 烈九卿头发被拽的生疼,她挣扎了几次,忍着脾气温声说:“世子爷,奴婢长得丑,入不了您的眼的……” “没关系,你虽然丑,但底子好,本世子不介意养养你,万一养着养着你长开了呢?” 烈九卿头发快被拽掉时,龙傲风已经带着他离开了库房,没了侍卫监视,她也不用忍了。 她指尖一动,一根金针落在指尖,下一刻,直接刺进龙傲风的后颈穴道。 他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烈九卿踢了踢他,见他没了反应,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疼的浑身一哆嗦。 “死龙傲风,下这么重手,年纪一大把还娶不到媳妇,真活该!” 张嘴闭嘴就是丑,哪家姑娘能受得住。 她真是脾气好,才忍到了现在。 烈九卿准备离开时,低头看见龙傲风白净俊郎的脸,漂亮的桃花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狡黠来,缓缓掏出了金针。 “让你肾虚、肝虚几天,尝尝脸又黑又黄变丑的滋味!” 心情舒畅后,烈九卿立刻换了个脸,顺便涂黑了不少,防止在被认出来。 很快就有下人发现龙傲风昏迷,一时间太子府人仰马翻。 云夜此时正在书房,内侍正禀告陈白莲的事,“殿下,烈夫人过来见太子妃,似乎是因为烈七小姐的事……” 闻言,云夜瞳孔微眯,缓缓站了起来,“走,去看看。” 第163章 黑心肠 云夜刚出来,就见下人们匆匆忙忙。 内侍询问过后,脸色微变,立刻回来禀告,“殿下,龙世子出事了,据下人说,是被刺客攻击,如今昏迷不醒。” 云夜不禁蹙眉,“去看看。” “是。” 内侍立刻带路,很快就到了龙傲风休息的房间,就见医师面色严峻,反复为他诊脉。 见到云夜,医师惶恐道:“殿下,您来了,龙世子的病症老朽从来没见过,恐怕得让太医过来,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云夜示意内侍去安排,随后让人去调查情况,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刺客。 他目光冰冷,“封锁整个太子府,必须找到伤害逃龙世子的人!” 云夜下令,太子府立刻变得森严起来。 烈九卿趁机躲藏了起来,守卫虽然众多,不过他们一心要找刺客,倒是给了她可乘之机,进了库房。 进了库房,烈九卿也不管里面都是些什么,只要是能拿走的,全装进了墨镯里。 等做完了这一切,烈九卿憋的一口闷气终于松了一些。 如今杀不了云夜和烈倾城,不过能出口气也不错,至少她心里舒畅了不少。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烈九卿找到了太子妃的住所,翻过院子,偷偷摸摸躲进了房间的角落里。 “娘,这件事我们得从长计议,虽然阉狗如今半死不活,但是我们如果真弄死了烈九卿,万一他好了,我们岂不是会没命?” 闻言,烈九卿目光微眯。 烈倾城话落,烈清香不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二姐,你是烈家大小姐,是当朝太子妃,你就这么害怕温狗?” “本妃怎么可能害怕一个阉人?” “那为什么不能趁你生辰宴的时候,下毒杀她!” 烈清香拍案而起,愤怒的指责烈倾城。 “二姐,你看看我和娘都被害成了什么样子?你难道要坐视不理?还是说,你当了太子妃就不管我们死活了!” 烈清香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绕是烈倾城也被她气到了。 “清香,三个月前,烈九卿这个贱人刚在太子生辰宴上出事,如今在本妃生辰宴上再出事,你让别人怎么想我?” “我不管,反正你得帮我们解决了这个死贱人!” 陈白莲见烈倾城脸色越发难看,连忙拽住了烈清香,好声好气的对烈倾城说道:“倾城,你先别气,清香也是心疼为娘。” 她阴狠一笑,“你看,过几日宫中不是有外使朝拜,我们到时候给她使点绊子,让她得罪陛下不就行了?即便如此不行,听说那些蛮子畜生不如,连人妻都不放过。烈九卿这贱人脸长的不错,到时候你推波助澜,将她嫁给那些蛮子,到时候,我们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房里,这也怪不得我们身上了。” 烈倾城双眼微眯,隔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说:“这事我来办,你们这几天别招惹她,打草惊蛇。不过,娘,上回的药你在弄点,有用。” “这一次,她绝对没那么好运气,温容可不会救她第二次了……” 第164章 一直报复一直爽 听到相同的算计,烈九卿目光一暗。 这些后院妇人,还真是够狠的,知道怎么折磨女子。 不过这一次,她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烈倾城扫了眼烈倾城裸露的脖子,她指尖一动,从墨镯里拿出了一颗毒草,挤出毒汁后,弹到了她后颈的头发丝里。 这毒草和她最喜欢用的牡丹花香组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媚药,至少三天才能疏解,这回有她受得。 她冷笑一声,缓慢的退了出去。 烈九卿刚小心翻出院子,一声冷喝骤然响起,“你是哪个院子的?竟然擅自进太子妃的院子!” 听见云夜的声音,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脚下一踢,数个石子落在手中,她运起内力就扔了过去。 云夜目光一沉,连连躲避过后,冷喝道:“来人,给本殿拿下她!” 烈九卿嗤了声,躲开侍卫的攻击,立刻跳上了房顶,改变声线后,拿着雌雄莫辨的声音笑道:“太子殿下,有时间追我,不如有时间去救你的太子妃……” 话音一落,她突然弹出一个火折子扔了出去。 她刚才用膳房拿了十几桶菜油,出来的时候可是一通倒,剩下的也全倒进了烈倾城的院子。 菜油一遇火,瞬间就烧了起来。 烈九卿站在房顶之上,挑衅的笑了笑,“太子殿下,太子妃的院子似乎离您的也不远,若是烧到了书房,甚至是库房,那就有意思了。” 云夜目光冰冷,“给本殿杀了她!” 烈九卿眉头轻挑,立刻就飞到了树上,“杀我,您得有那个本事,别怪我没提醒您,您的太子妃如今可不太好,需要男人的安慰呢~” 见烈九卿直接飞身离去,云夜大吼,“追!” 内侍脸色难看,匆匆跑来,“殿下,不好了,库房空了!” 云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什么?怎么可能!” 库房里可是他全部的财产,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云夜不肯相信,着急的冲了过去,看着空荡荡的库房,他咆哮道:“一定是那个女人,给本殿查,本殿要她碎尸万段!” 云夜脸都扭曲变形了,就听一位嬷嬷匆忙赶回来,“殿下,您快去看看太子妃,太子妃她……太子妃她看见男人就不撒手啊!” 在这太子府就敢如此放荡,云夜气的浑身颤抖,“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本殿要她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太子府外,烈九卿换了身小公子的装扮,在不远处最高的黄鹤楼上看着失火的太子府,眉眼带笑的摩挲着墨镯。 “今天谢谢你了,黄金白银你随便吃,反正都是免费的。” 墨镯像是真有意识一样,一热一热的,好一会儿才消失。 不多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的背后,烈九卿脸色一变,想反抗时,一把剑柄已经抵在了她脖子处。 可想而知,如果来人想杀她,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你……” “小姐,千岁爷让属下来拿您抄写的《女德》,至少五百遍。” 第165章 只有千岁爷治得了她 烈九卿看着眼前戴着无脸黑铁面具的黑衣人,浑身一抖,干笑着后退了一步。 “那个,你能不能转告千岁爷,本小姐这几日比较忙,所以能不能延后几日?” 面具男人面无表情,“千岁爷说,您若是拖一日就是一千遍。” 闻言,烈九卿脸僵硬了下,“千岁爷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千岁爷就是这么不近人情。” “你这样骂千岁爷,不怕本小姐告状?” 面具男人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就像是死人传话一样。 “千岁爷说,小姐您牙尖嘴利,属下不是您的对手,更不必将您的话放在心上,只需记得,今日必须看着您写完五百遍,否则未来三月,您都不准见千岁爷。” 烈九卿准备了一肚子劝退他的话,被面具男人最后一句给堵在了喉咙里。 “够狠!” 面具男人从善如流,“众所周知,千岁爷是秦国最狠的人。” 烈九卿老实的回到了相府祠堂,找理由要来了笔墨纸砚,趴在小桌子上,开始狂写。 面具男人跳上了房顶,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她。 烈九卿抄写了几遍后,斟酌再三,仰头看向了面具男人,“问你件事,十三暗卫真被烈靳霆斩杀了?” “嗯。” 闻言,烈九卿脸色惨白,没想到,烈靳霆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能力。 那么,上一世,他除了斩杀十三暗卫,还做了什么? 自重生,烈九卿一直感激烈靳霆将她送到温容身边,但如今,她突然不确定,这是不是只是设计的一环。 面具男人沉默了片刻,说道:“千岁爷说,您若是问了,就让属下照实说,但十三暗卫并不是全部,您大可以放心。” 烈九卿心尖一颤,眼里露出狂喜来,“他在都城,还有其他势力?” 面具男人没回答,只说:“千岁爷无所不能。” 得到了答案,烈九卿松了一口气,一整夜都认真抄写女德了,只是再快,一夜也不可能五百遍。 眼看着天色都亮了,烈九卿开始抓狂。 “我如果不抄够,千岁爷真三个月不见我了?” 面具男人用力点头,“千岁爷说到做到,从来没人能改变。” 看着尽力抄写的一百三十八遍女德,烈九卿哀怨的趴在桌子上,“你回去告诉他,他如果一夜能抄写五百遍,我给他当牛做马!” “您已经卖身了。” 烈九卿被堵,瞪了他一眼,“什么样的主子什么的手下,一样气死人。” 面具男人嗓音依旧不变,“千岁爷说,这是您应有的惩罚。” “我又怎么了?” “属下不知。” 烈九卿无力呻吟,面具男人将她抄写的女德拿在手中,“小姐,属下告退,三个月后见。” 听见最后一句,烈九卿简直抓狂,“死温容,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啊!” 话音一落,面具男人又回来了,吓了烈九卿一跳。 “小姐,属下忘记告诉您了。千岁爷说,请您谨记您的身份,要和一切陌生人、不重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人都保持适当距离,触犯一次,就延长一天不见您。” 烈九卿磨磨牙,“你告诉你们千岁爷,本小姐想见他,他拦都拦不住!” 面具男人依旧平静,“千岁爷说,您若这么说了,让属下告诉您,请加抄一千遍《女德》。因为不听话,就是不遵守《女德》。” 第166章 强势 烈九卿宁可送上门被温容骂,都不可能抄一千遍女德。 “身为女子,皆需四行。妇德妇言,妇容妇工。身为女子,四德皆有。心洁家盛,天下皆合。说的倒好,你们千岁爷也得给我机会证明妇德妇言妇容妇工啊。” 烈九卿都快倒背如流了,她眼中划过狡黠的光,温柔笑着对黑衣人说道:“请你如实转告千岁爷,我恳求和千岁爷对食。我保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认认真真侍奉他,绝对谨遵《女德》、《女戒》,不会有任何违逆之行,做一个好、妇、人。” “……” 温容最讨厌对食之说,黑衣人握剑的手收紧,缓缓后退了一步,和烈九卿保持了安全距离。 “属下认为,您还是亲自和千岁爷说比较好。” “他在哪?” “不知。” 烈九卿没来得及多问,面具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 “跑的真快。” 这种速度,烈九卿就算能跟上,也会很快就被发现。 想着温容的话,烈九卿有些烦躁,生怕他来真的。 三个月不见?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烈九卿越想越忍不了,立刻就站了起来。 她刚准备偷偷溜走,门外就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烈靳霆进来,看着地上一堆废纸,捡起来一张打开,就看见上面写着的女德。 “没想到七妹竟然会抄写这种东西。” 烈九卿抿唇,“大哥怎么来了?” 烈靳霆摆摆手,让人送来汤药,“昨天给了你教训,为了避免伤口恶化,你把汤药喝了,让婢女给你上药。” 药汤刚递过来,烈九卿就闻见其中有一位迷药成分,她断住没喝,幽深的眼看着他。 “哥哥,你这算不算是打一巴掌赏个甜枣吃?”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绕是哥哥犯错也要受刑。更何况七妹你一而再再而三忤逆长辈,这如果传出去了,对你对烈家甚至顾家都百害而无一利,七妹何必?” “我和顾家断绝关系,我在烈家更是没有任何地位。这些年,我到底怎么过的,在下人里随便一打听都知道,哥哥你真的不知道?” 烈九卿不以为然的笑着,“既然已经如此,传出去也无所谓。还是哥哥想要利用我,将我许配出去,好为烈家找一个有用的靠山?” 眼前的小姑娘,犹如一把利剑,毫不掩饰锋芒。 烈靳霆唇角勾着一抹弧度,幽深的眼深了又深,“七妹,哥哥不会害你,只会为你选择最对的路。况且你身为女子,除了青灯古佛只有嫁人一条路,不若就选择一个更好的后半生,你说对吗?” “哥哥说的在理,不过我偏不按你的路走。” “哥哥会让你听话。” 她越是反骨,烈靳霆唇角的弧度越大,他拖起药碗,命令道:“喝药。” 烈九卿嗤了声,手一歪,一碗药就摔在了地上,“偏不。” 药碗摔在地上,溅了一地。 烈靳霆扫了眼被打湿的衣摆,目光骤然一暗。 下人很快又端来一碗,烈靳霆扣住她的下颚,直接灌了下去,“咽下去!” 第167章 他来了 烈靳霆十分明锐,烈九卿怕泄露了自己恢复,没敢反抗,只能无力的承受,被迫喝下了汤药。 苦味从嘴里到胃里,烈九卿刚喝下去,就用力推开烈靳霆,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苦死了! 烈九卿吐的昏天暗地,恨不得把胃都给吐出来。 烈靳霆微怔,反应过来的时候,烈九卿眼角挂着泪珠狠狠的瞪着他。 “烈靳霆,你不是让人监视我呢?没人告诉你,我从来不喝这么苦的药吗!” “谁准你直呼大哥名讳?” “是,哥哥,小妹知错。” 烈九卿揉揉通红的眼角,直接伤过一旁侍女手里的托盘,“我药也喝了,伤我也会自己上药,你现在能走了吗?” 烈靳霆扫了眼她的后背,“大哥看着你擦好药。” “呵……” 闻言,烈九卿讽刺的笑道:“这一次,应该没有家规要求你必须在吧?还是说哥哥将官威都耍到小妹面前了?” 她的手缓缓落在外衫上,似笑非笑道:“莫不是哥哥想看看妹妹的身子,还能不能为你制造价值?” 烈靳霆语塞,不敢对上她通透的眼。 他错开眼,背过身,冰冷道:“让侍女给你上药,好了之后,继续面壁思过。” 因为泡了泉水,后背的三条疤痕早就愈合了,烈九卿怎么可能让人看见。 “哥哥,这侍女应该是你院中人,你信不信,你踏出这个门,我就会立刻杀了她!” 话音未落,烈九卿的手已经扣住了侍女的脖子,五指收紧,她立刻因为窒息翻起了白眼。 烈靳霆气极反笑,“若是留下伤疤,不要怪哥哥!” 这女子是皇帝赐给烈靳霆的,她可不能轻易死了,烈九卿就是料定了这一点。 烈九卿将侍女扔到了地上,嗤笑道:“放心,我不会让身上留下任何人的痕迹。” 听见这话,烈靳霆气势突然变冷,“那你就乖一点,不要让大哥找到理由再次惩罚你,届时,这疤痕就去不掉了……” “想我乖,也要看大哥本事。” 烈靳霆深深看了她一眼,冰冷道:“这两日,水也不用送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门再次被关上,片刻后,祠堂的几扇窗户全都被封住了,一丝光亮都没了。 置身在黑暗里,烈九卿双手缓缓收紧,“烈靳霆,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烈九卿发现,烈靳霆的控制欲让她后怕,而他盯着她时,似乎一次比一次更危险。 上一世,他们几乎没怎么相处过,她或许从没真正了解过他。 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太安静的黑暗里,那些可怕的记忆会冒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狂风大作,天越来越黑。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闪电切开了半边天。 打坐的烈九卿浑身一颤,猛的睁开了双眼。 黑暗里,她竟是看见温容被五马分尸后的尸体,他睁着眼,盯着她,无声质问。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我……” 哗啦啦,暴雨骤下,整个世界都被冰冷笼罩。 烈九卿眼泪立刻就砸了下来,她跪在地上,一声一声的痛苦呜咽。 “温容,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要你,我要你,我只要要你……” 她像是陷入了魔障里,一声又一声的道歉,越哭越大声。 突然的,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熟悉的喑哑嗓音落在她耳旁,“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怎么总被打雷吓哭呢?” 第168章 胡思乱想 温容的声音就这样突然出现,眼前的幻相也紧跟着没了。 烈九卿眼泪流下来,烫到了温容的掌心,“得寸进尺,越哄越哭?”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睫毛快速颤了颤,“您怎么来了……” “轰隆隆——” 烈九卿刚想问他,雷声响起,吓得她立刻缩进了温容的怀里。 “温容,我怕。” “嗤……真没用。” 温容冷笑着,将她按在了自己心口。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雷声似乎渐渐远离。 烈九卿拽着他的衣服,小心抬头,透过黑暗,看着他不甚明朗的线条。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男人看了身子,本座来检查。” “他是我大哥。” “他是男人。” 温容冷笑了声,指腹扣着她的后颈微微摩挲,指尖往下,挑开外衫落在她后背的鞭伤处。 “好了?” “没有,但我偷偷摸了药,已经结痂了。” 不仅结痂了,都已经脱落了,恐怕明天就会恢复。 雷声继续,烈九卿一个劲往温容怀里钻,手趁机扣着他的腰,越抱越紧。 “脱。” “本座检查伤口。” 温容在黑暗里,脸色通红,本就画着胭脂的眼尾如今都红透了,比桃花盛开都要美艳。 烈九卿微怔间,“可这里很黑……” 温容内力一动,她衣裳全都化为了齑粉,“检查。” 黑暗里、暴雨中,温容就在身边,她最无助又最心安,烈九卿羞耻到紧绷,“千岁爷,您怎么检查?” “本座可夜视。” 温容将她按在自己腿上,垂眼看着她的后背,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瑟缩了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袍。 “三鞭?” “嗯。” 温容看着三条鞭痕,重眸中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狠厉,“下次别那么愚蠢,本座岂会被区区一个锦衣卫首领算计?” 他这么说,恐怕就是知道当时的情况了。 烈九卿没解释,只是偏眼看着他,“这一次,他们敢这么放肆的对付你,一定是有完全把握,我不想烈靳霆发现端倪,所以……嘶……” 都还没解释完,温容就按住了她后穴,内力一动,牵的她神经都跟着疼。 烈九卿立刻求饶,“千岁爷,我错了,我不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以身犯险了,您手下留情!” 好痛啊! 温容没立刻松手,烈九卿疼出了眼泪。 很快,她脖子一阵刺疼。 她后知后觉发现了问题。 下一刻,温容指尖划破她的脖子,逼出一颗极小的黑色颗粒。 烈九卿立刻感觉身上一轻,她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脖子上的伤口就一热。 温容突然凑上来,烈九卿不受控制的颤栗。 为了避免她反抗,温容极为伤势。 慢慢的,原本只是止血,吻渐渐迷离,变得又沉又重。 “温容……” 烈九卿刚动了下,温容立刻扣住了她,让她不能反抗,“本座只是为你止血,不要动。” 这哪里是止血,简直是让她伤势加重。 “您这样,我会胡思乱想。” 温容唇角勾起一股邪气的笑,“哦?那七小姐在想什么?” 第169章 雨夜温存 温容在黑暗里就透着一股难以磨灭的危险,叫她七小姐的时候,似乎她都成了他掌中物。 烈九卿小声说:“会想和您对食。” “你每次碰本座腰,是在求欢?” 温容突然把话说的这么露骨,烈九卿红了脸,“我是单纯喜欢!” “喜欢……” 喜欢二字从温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缠绵之意,“本座可准你喜欢了?” “您就算不允许,我心里头喜欢,您总管不住。” “呵……” 温容低声笑了出来,“本座前来问罪,你倒好,还敢顶撞,不怕罪加一等?” “您来吧,随便问罪,反正我绝对不会抵抗的。” 烈九卿真就乖了,温容唇角的弧度又危险了几分,“看在你受刑的面子上,今日本座暂且饶过你,下一次,本座再一起讨回来。” 仰头,烈九卿隔着黑暗望着他,“您……别对我太温柔。” 如果太温柔,也许会陷进去,再也逃不出来了,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保持理智。 “想的美。” 温容说着,随意的向后一靠,“你睡了,本座再走。” “如果我不睡呢?” 低头,温容唇锋带笑,“精神这么好,适合做些激烈之事,你觉得呢?” 烈九卿揉揉发红的耳朵,将自己的脸埋在了他衣袍间,“您明明说下一次的。” “本座随时可以反悔。” 闻言,烈九卿羞红了眼,“外头有人。” “呵……” 话落,头顶上传来了温容轻笑的声音,“小丫头莫不是还真想本座对你做点什么?”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后颈,烈九卿不禁缩了缩脖子,“您想,我就想。” 温容唇角的弧度僵住,他睫毛颤抖了下,眼尾飞起一抹红霞,“胡说八道。” 听见他微乱的气息,烈九卿胆子大了,她偏头,戳了戳他的侧腰,“千岁爷,我说真的,您……” “手指头不想要了?” 抓住她的手指,温容没好气的按在身上,“睡,本座累了。” 烈九卿几次想为他把脉都没成功,最终只能放弃,“您睡,我陪着您。” 外头雷声震震,冷风呼啸,六月底的天罢了,竟然有几分秋意。 她刚感觉冷,温容已经将衣裳给她拉上,“这几日,宫中生变,你老实点。” “好。” 烈九卿应了声,没成想,她很快也睡了。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温容,紧关的门缝里透着光,应该是天亮了。 这一夜,她竟然没有被雷雨困扰,甚至睡的极好。 没人打扰,烈九卿喝了不少泉水,又吃下一些药草后,开始打坐修炼,不断让内力在经脉里游走。 一连两天下来,她竟然发现经脉扩张了,连带着内力都增长了不少。 烈九卿缓缓睁开眼,深深吐了一口气。 被关在这里,她反而能静心修炼,不被外界困扰,也再一次印证了,这泉水能帮助修炼者增加内力。 这么好的东西,她必须给温容。 听闻一年前,皇帝被设计,温容被迫用内力救他被反噬,内力折损了不少,有了泉水,就不怕了。 “哗啦”,门锁被打开,没等烈九卿适应光亮。 烈清香进来,大手一挥,阴狠道:“给本小姐打!” 她可是等了两天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烈九卿都饿几天了,她就不信,打不死她! 第170章 百闻不如一见 陈白莲是和烈倾城有了打算,但这之前,她必须好好出一口恶气。 下人们冲上来的瞬间,烈九卿内力一动,直接就踢了过去。 一行人立刻就被踹飞了出去,烈清香瞪大了眼,从下人手里夺了一条铁鞭就用力甩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看今天本小姐不打死你!” 胡啸的长鞭甩过来,烈九卿冷笑,身影一晃就到了她身前,轻易就抢走了铁鞭,反手就用力抽了下去。 “啊——” 烈清香尖叫出声,捂着碎裂的胸口愤怒的咆哮,“你们上,通通给我上,今天谁打死她,本小姐就赏赐万两黄金!” 万两黄金! 下人们眼都亮瞎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什么都不管,捞起来一切能用的东西就冲了上去。 烈九卿冰冷的看着他们的贪婪目光,手中利剑,几个闪过,就全瘫痪在地上哀嚎起来。 烈九卿一步步逼近烈清香,手中剑还滴着血,吓得她连连后退,“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二皇子可在府上,你休要胡来……啊——” 烈清香还没威胁完,直接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祠堂外的石柱上,一口血直接就吐了出来。 从门外匆匆赶来的锦衣卫领队脸色微变,立刻示意手下之人去禀告烈靳霆。 他走向前,看了眼祠堂内的惨状,唇锋紧绷,“七小姐,可有受伤?” 烈九卿理了理袖口,直接走了下去,“将这里收拾了吧,都是血,我应该也不用关着了。” 领队想要谨遵烈靳霆的命令,可看看里面的情况,他眉头紧皱,让人立刻收拾了。 侍女慌忙扶起烈清香,正要开口询问,她直接一巴掌就扇了上去,“看着本小姐被打,你想死吗!” 被打的侍女眼眶红了,捂着四道指痕的脸,立刻磕头求饶,“小姐,奴婢错了,求您原谅奴婢!” 烈清香一身怒火,正等着发泄,她尖叫道:“来人,拉下去乱棍打死!啊——” 烈九卿走过来,一脚踢在她屁股上,烈清香冲了出去,脸直直的栽到了地上,“挡我路了。” “贱人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烈清香的脸本来就肿着,如今半边脸被路上的石头擦伤,和丑八怪没什么区别。 她站起来,泼妇一样冲上烈九卿,“去死啊!” 烈九卿轻巧的一躲,绊了她一脚,她又摔在了地上。 “啊啊啊,贱人贱人……” 烈清香的咒骂在抬头的瞬间戛然而止,她连忙挡住自己的狼狈,温柔说道:“二皇子,您、您怎么突然来了,小女都没好好装扮,真是失礼了。” 如果不是云知理来了,锦衣卫被叫了过去,烈清香也不会逮到机会过来。 如今自己的狼狈全被他看见,烈清香心下难堪,狠狠的瞪向烈九卿。 云知理和他的名字一样,温润有礼,面若桃花却不显女气,狭长的狐狸眼上挑自带风流,在贵女圈里十分受欢迎。 他如今二十八岁,已经有了三妻四妾,只是迟迟没有孩子。 上一世他被云夜做成了人彘(zhi)折磨了好几年才死。 她最后一次见,是她被关押在地下监狱的时候,当时她直接被吓晕了。 云知理原本不过就是好奇烈九卿,没想到却看到如此凶残一幕,不过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奇怪,像是怜悯,却又很冷酷。 “七小姐,百闻不如一见,你确实很独特。” 第171章 假象温柔 烈九卿看见云知理背后的烈眉娇,心下了然。 云知理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恐怕全靠烈眉娇了。 烈眉娇长得十分温柔,一双柳叶眉下是双极为漂亮的杏仁眼,下唇丰盈,唇角上挑,五官并没那么出挑,可一笑却是个让人心生怜爱的可人。 见烈九卿看过来,烈眉娇温施礼,“七姐姐好。” 烈九卿颔首,目光落在云知理身上,“二皇子,这里是祠堂,不宜久留。” 云知理微怔,随即轻笑,“是本皇子唐突了。” 出了祠堂,烈九卿温声道:“小女面壁思过了几日,容态有缺,就暂且退下了。” “你依旧很好看。” 虽然皇贵妃是出了名的帝都第一美人,可那封号是在烈九卿未出阁之前。 这两年,她的容颜更胜一筹。 因为被奸污之事,烈九卿的大名传的更开,其中虽然不少人不屑她没了贞洁,但见过她的男子,没有一个不心生神往,哪怕是最原始的欲望。 比如他。 云知理第一次见到烈九卿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还是在太子府。 当时她虽然没有张开,但已经让人难以忘怀。 如今,她破处,成了真正的女人,身上更多了几分隐藏的魅惑,真叫人忍不住想要与她耳语厮磨一翻。 云知理看上去就是彬彬有礼的倾城公子,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烈九卿有种被意淫的感觉。 她微不可闻的退后一步,未曾再与云知理对视,“二皇子谬赞,不如您后院众多佳丽。” 云知理噗嗤一笑,“本皇子后院中人加起来,可都不如你万分之一。” 他正欲再开口,烈九卿已经率开口,“二皇子夸赞,小女惶恐。” 她又道:“小女惹怒了哥哥,答应他,好好面壁思过,如今虽说祠堂不能待了,小女还是想回院中继续,好让哥哥不再生气。您若是想转一转,不若就让眉娇作陪,小女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她恭敬的施礼,没再给他开口机会,快步离开。 看着她落荒而逃一般,云知理轻笑着对烈眉娇说道:“你这位七姐姐,还真是能说会道,竟是拿你大哥当理由,拒绝了本皇子。” 烈眉娇轻叹,“自出事,七姐姐就孤僻了很多,许是依旧难以接受,要等她自己想通了才不会再自甘堕落了。” 闻言,云知理微微眯起了双眼,一直望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有时候,自甘堕落是自我救赎,也没什么不好的。” 烈眉娇瞳孔内精光一闪,想到了云知理那些不为人知的爱好,轻声符合道:“您说的是……” 话音还没落,烈眉娇就被烈清香的侍女硬生生挤走了,打扮好的烈清香强忍着疼痛,温声说:“殿下,您既然来了烈家,不若就让清香带着您转一转。” “眉娇就行了。” 云知理温和的摇摇头,“五小姐伤势不轻,还是先去看一看,女子的脸娇贵,莫要留下伤疤了。” 他对身后的侍从招招手,“阿海,将之前父皇所赐的修颜膏取来赠予五小姐。” 第172章 明争暗斗 烈清香突然被关心,双眼微红,看向云知理时,目光温柔似水,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情意,只是说出的话却格外尖酸。 “二皇子,谢谢您的关心,可您也看见了,烈九卿这贱……这根本就是不服管教,她都将相府搅得鸡飞狗跳了,您可要告诉陛下,为我们做主,一定要好好惩治她一翻,否则哪里还有规矩可言。” 烈眉娇眼中划过冷笑,微微低眉,温和的反驳道:“五姐姐,连大哥都说了,七姐姐是因为平白受了罪过才会暂时失去理智,她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还要怪罪她?” “可怜?她有我可怜?你看看我的脸,都快被毁了。我可是要嫁入皇室的贵女,如果坏了皇家颜面,怎么办?我闹她就是嫉妒本小姐,所以才要害我。这种蛇蝎女人,就该不得好死!” 烈眉娇口口声声都在为烈九卿说话,烈清香一时愤怒,一不小心暴露了本性。 烈清香恨恨的瞪了一眼烈眉娇,连忙压低了声音,洋装擦起眼泪的控诉道:“二皇子,您说说,烈九卿一个被奸污的女子,不好生在家里思过,反而三天两头和男子厮混,这种不守女德之人,就该浸猪笼,怎能在家里祸害姐妹呢?您看看眉娇,她就是一个例子,本来母亲为她找了一个不错的亲事,结果听说和烈九卿走的近,立刻就拒绝了。这以后,万一清香也被怀疑贞洁,清香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云知理本就喜欢和女子在一起,她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他见识了太多,哪里看不出来,烈清香一心要坏烈九卿名节。 “这一点,五小姐大可以放心,犯错的人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云知理从头到尾都没看烈清香一眼,反而是她,做作的垂泪,还以为得了他的侧目。 “还知道二皇子最好了。” 烈清香炫耀的看了烈眉娇一眼,稍微靠近了云知理, “二皇子,小女得知您最喜欢喝茶,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赏赐了母亲一些西域特供的贵族茶,您要不要尝尝看?” “五小姐还是好生休养吧。” 没想到云知理再一次拒绝,烈清香面纱下的脸扭曲起来,“您看,小女如今并无大碍……” 烈眉娇唇角微勾,小声提醒,“五姐姐,你衣裳都脏了,还是先去换下吧,否则有姿态。” “本小姐刚换的……” 烈清香话还没说完,她身后的侍女连忙小声附耳道:“小姐,您月信来了。” 闻言,烈清香尖叫一声,连忙捂住了身后,匆匆小跑着离开了,“二皇子,小女先行告退。” 看着烈清香狼狈逃走的模样,烈眉娇唇角划过报复的畅快。 云知理扫了她一眼,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看样子,你还真的很讨厌五小姐。” 烈眉娇恭敬道:“臣女的母亲就是因为她,才被父亲在秋日雨夜罚跪一病不起,最后去世,说不怨是不可能的。” “芹姨与母妃自幼交好,她随去世,但前两日母妃还在念叨着你。如今,你已经十五岁,可以出阁,过几天宫宴你就一并前来,去后宫见见她,好让她安心。” 第173章 不容小觑 烈眉娇指尖收紧,眼眶不禁泛红了。 “二皇子,臣女感激娘娘挂念,但一介庶女是没资格入宫的参加宫宴的,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她不是烈清香,有陈白莲宠爱,更有贵妃娘娘召见,她就是最最普通的后院庶女。 若不是及笄,二皇子恰逢来了丞相府,她恐怕见都见不到他,更何尝有次机会交谈。 烈眉娇小小年纪却沉稳、从容,眉眼间虽然带着几分娇弱,却藏着不屈的坚韧,云知理忍不住心生怜爱。 “当日本皇子会派人过来接你,你尽管放心。” 他让侍卫将提前准备的钱袋拿出来,递到了他手中。 “丞相府后院之事,本皇子这段时间听闻了一些,并不好,这些你暂且拿着,以防不时之需。” 烈眉娇连连摇头,惶恐道:“二皇子,莫要这样,您能来看望臣女,臣女已经很幸福了,怎么能……” “拿着。” 云知理叹了口气,强硬的拉住她的手,将钱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因为这一次是临时来的,准备的并不多,下一次本皇子再叫人多准备一些。” “二皇子……” 烈眉娇眼睛通红,握着钱袋的手微微颤栗,“您、您别对臣女这般好,臣女不值得……” “你是芹姨之女,也算是本皇子的妹妹,理应对你好。” 云知理帮她擦掉眼泪,温柔的揉揉她的头发,“好了,今日任务也算完成了,本皇子就先回了。” “恭送二皇子。” 云知理轻笑,“下一次,我希望你叫我知理哥哥。” 闻言,烈眉娇眼泪径直掉了下来,“好。” 刚回到前院,处理好临时公事的烈鹤信连忙赶来,一边擦汗一边赔不是道:“殿下,对不起,陛下临时送来些公事,处理起来浪费了不少时间。” “无碍。” 烈鹤信听闻了后院的事,胃都快气炸了,也不敢多言,只能小心打量着云知理的表情,试探性的问:“小女她,您见了吗?” “见了。” 正当烈鹤信要为烈清香说好话时,云知理温声说:“丞相,你也听闻了,我母妃年幼生活在凉城,还有位好姐妹,如今虽然过世,但这些年也一直念叨着。” 烈鹤信不傻,立刻听出了云知理的言外之意,见他目光冰冷,他浑身发寒,连忙解释。 “殿下,您知道的,后院之事臣从来不过问,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您误会的事,您千万别生气,臣会让贱内好好照顾,绝对不会怠慢的。” 云知理轻笑,“本皇子也知道丞相日理万机,但身为男人,这后院之事可要安排得当,否则传出去就要被笑话了。” 这潜藏的暗示,烈鹤信哪里不懂,他弓背哈腰,不断的认错,“您放心您放心,臣一定会处理好家事。” 云知理一走,烈鹤信身后的侍从连忙扶起来他,“丞相,咱们大小姐都成了太子妃了,您没必要委屈自己如此对二皇子吧?” 烈鹤信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太子厉害,二皇子也不容小觑,更何况他背后可是有一个强大的母族,连皇后都礼让三分呢。” 第174章 一个玩物罢了 出了丞相府,云知理上了马车,透过窗帘扫了眼里头。 内侍犹豫再三,低声道:“殿下,那位十一小姐据传言很低调,但今日一见,明显十分有城府,对您藏着很深的心思,您当真要听从娘娘的话,娶她为妾?” 虽说皇子府内不差她一个,但这种心思叵测之人弄回去,会平添不少麻烦。 云知理明显对烈眉娇没什么关注,反而是对烈九卿十分感兴趣。 “一个女人罢了,无关紧要,你有时间派人多调查调查烈九卿的事,本皇子还觉得挺有意思。” 刚才所说没有看错,她耳后还有一块青紫的痕迹,一看就是欢爱后的记号。 他听说了,温容十三暗卫已经全被处死,云知理很好奇,她和谁有了暧昧。 内侍微怔,“二皇子,她配不上您。” 云知理低声笑笑,“是配不上,不过一个临时的玩物罢了。” “……” “回宫,本皇子先去看看母妃如何了。” “是。” 锦园,云知理刚离开,烈九卿就知道了。 她刚刚沐浴出来,湿着头发正坐在书桌前抄写女德。 不知道是不是自重生就开始抄,以至于她竟然可以在抄写中更冷静的思考。 一连两日,锦园都十分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 一早起来,烈九卿正吃早膳,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走了进来。 看见烈靳霆,烈九卿目光一暗。 烈靳霆摆摆手,让身后侍从将托盘交给了春安和夏安。 “七妹,今日要进宫参加宫宴,为兄给你准备好了衣裳配饰,穿戴好了,与我一同入宫。” “我不想去。” “皇贵妃点名要见你,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去。” 烈九卿缓缓放下筷子,似笑非笑道:“我原以为,哥哥会先问罪的,毕竟前几日,我可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将你的好妹妹给打了。” “关于这件事,宫宴之后再谈。现在,去装扮,为兄等你。” “那也要等我吃饱喝足,这样才好有力气闹事。” “正好,为兄也还没来得及吃。” 烈靳霆坐在她对面,侍从立刻让下人送来了一套碗筷,熟练的开始备菜试菜,来来回回,她一点胃口都没了。 “怕毒死就滚出去吃,别影响我吃饭,行吗?” 侍从一愣,烈靳霆摆摆手,让他退下。 拿起勺子,烈靳霆缓慢的尝了一口清粥。 “七妹,这般脾气若是进宫了,可会得罪不少人,到时候你能不能安然出来都不好说。” “哥哥这是威胁?” 烈九卿彻底吃不下去了,“我好好吃饭,你来搅和不说,还要教训我,哥哥身为锦衣卫领袖这么闲的吗?” “为兄很忙,但对七妹永远有时间。” “这话,你不如去哄你妹妹,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烈九卿起身,烈靳霆尝了口她吃了三个的小笼包,“今日,为兄必须看着你进宫,不要耍花样,更不要为丞相府惹麻烦。” “如果你真为丞相府着想,就该想想怎么弄死我,否则我迟早会毁了你心爱的丞相府……” 第175章 娇嗔 烈靳霆仿若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吃着饭,大有压着她去参加宫宴的架势。 烈九卿也懒得和他在争辩,直接回了闺房。 换衣服时,她眉梢紧拧,这衣裳一看就十分贵重,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华丽。 她干脆就扔到了一边,从柜子里翻找起来上的了台面的衣裳。 意料之中,她没有一件红妆能参加宫宴。 真穿这些去了,恐怕得有人告她藐视皇威。 她快放弃挣扎时,画意竟然进来了,手里还有一个包裹。 打开之后,烈九卿不禁愣住,竟然是一件白色如意云纹衫,低调却典雅,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温柔。 “小姐,这是千岁爷特意为您准备的,飘带是特质的,如果遇见意外,可以做为武器使用。” 她轻咳了下,又道:“千岁爷还说了,身为女子,要注重女德,切记规矩。” “千岁爷说,宫宴之上,您不可招蜂引蝶,不可离男子一丈之内,与其论事不可超过三字,目光更不可对视超过三息。” 被温容惦念很好,但不能提起女德,一提她就郁闷。 “你们千岁爷是出了名的不将规矩放在眼里,怎么到了我这里,事事都要求?” 烈九卿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十分欢喜,立刻就换上了衣裳开心的转了一个圈。 等叫来最会梳妆打扮的春安,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鬓后,就将温容送的发簪小心戴了上去。 烈九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是想像温容给自己戴的样子,脸颊不禁熏红。 “我好看吗?” “小姐最好看。” 看见这发簪的时候,春安和夏安不禁对视了一眼。 这发簪可是前些年从外域得来的宝贝,据说是仙木做的,长戴在身上可以永葆青春。 当初,不知道多少娘娘夫人想要呢。 如今,千岁爷竟然就这么随意给了烈九卿,可见多看中。 俨然她并不知道这多么难得可贵,只知道这是温容送的,此时正雀跃,看上去喜欢的不行。 “你们千岁爷的审美可比我这大哥好太多了,就是好看。” 烈九卿难得这么好看,真想给温容也看看。 想想他如今假装命在旦夕,烈九卿叹了一口气,没忍住吐槽道:“打扮的怪好看,可惜你们千岁爷看不见就算了,还要给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看,真是浪费了。” 春安夏安不禁轻笑出声,“小姐可以参加完宫宴去见千岁爷,让他看看您多好看,也不枉费您心心念念想着他,他也一定会开心的。” 虽说烈九卿并没有暂时自己对温容的心思,但突然被人点破,脸还是忍不住红了。 “谁心心念念他了!” 烈九卿没好气的嗔怪了句,红着脸起身,拎着裙摆就向外走。 不过还是扭头去了小书房,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塞进信封内,出门就给了画意。 “你让人给千岁爷送去。” 画意见她红着脸,微怔,“是。” 烈九卿好像一天比一天更美,哪怕是她这个每日跟着烈九卿的都会被迷了眼,也怪不得千岁爷再三交代,让她谨记女德。 为了温容,画意打定主意,绝对寸步不离的跟着烈九卿,防止任何人骚扰! 烈靳霆站在院中,正看着盛开的蔷薇,听见声响转身,一眼就看见从花丛中款款而来的烈九卿。 她的娇颜连同眉眼间藏着的温柔,就这么撞进了他心中,“烈九卿……” 第176章 女儿香 烈靳霆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美成这个样子,明明已经被蹂躏过,却仍旧异常娇艳,要人更想肆无忌惮折磨。 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握拳,此时此刻,烈九卿这个名字似乎重新被冠上了新的意义。 他掩饰掉眼底某种情绪,淡漠道:“不喜欢为兄替你准备的衣裳?” “我可不是你的好妹妹们,喜欢那么粉粉嫩嫩的东西,太扎眼。” 烈九卿心情好,拎着裙摆走了几步,突然退回来,探着头,好奇的看着他。 “哥哥,以前在酒楼听说书人讲故事,他们总会提起高门大户一些密事。你说咱们相府这么大,是不是也在角落里藏着什么?比如……密道什么的?” 闻言,烈靳霆唇角微勾,“七妹信这些?” “我娘可就是在这高墙之内被害死的,我为何不信?” 烈九卿理了理耳旁的碎发,笑盈盈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哥哥,你可要保护好相府,千万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相府可就不保了。” 说着,她不禁轻咳了两声,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说几句话就这么累了,人还真是不能随便挨打,容易变娇弱。” 她招呼来春安和夏安,柔弱道:“哥哥,小妹被你打了几鞭,现在还疼着,我就先去马车等你了,一会儿见。” 烈九卿转身,眼底的天真无邪消失殆尽,唇角的笑,带着几分冰冷。 她说的这么明显,烈靳霆应该懂了,除非他早就知道。 离开相府,烈九卿上马车时,和画意对视了一眼。 画意点头,低声提醒,“小姐,那群监视你的人增加了,看样子已经没耐心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江湖人,身法诡异了得,很像是天云殿这个杀人组织。 画意目光小心打量过后,低声说:“您今日要多加小心,属下怕有人混进宫中对您不利。” “嗯。” 这些人连续几天一直夜间偷袭,目的明显,为的就是活捉烈九卿。 如果不是碍于锦衣卫在,他们恐怕早就直接杀进丞相府抢人了。 与此同时,烈靳霆在烈九卿离开视线后,就召来殷宁,“这几日,有人闯了密室?” “未曾。” 听殷宁这般说,烈靳霆微微眯起双眼,“让人秘密探查祠堂,看是否有她所说之事。” 闻言,殷宁微怔,立刻应道:“是。” 烈靳霆交代完,就带着殷宁出了门。 他刚上马车,烈九卿立刻就缩到角落里,和他能保持多远的距离就多远。 烈靳霆看了她一眼,就坐在了门边,没再往里。 烈九卿松了一口气,温容的话还是要听的,不然他一定会想理由不见她,那她也太吃亏了。 一路上,还算安生。 烈九卿闭目养神,小心运行着内力,一圈圈游走,不浪费任何时间,不断扩张着经脉。 烈靳霆安静的看着文献,只是眼睛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烈九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的,一声声烈马嘶鸣声响起,还伴随着百姓惶恐的尖叫。 烈九卿立刻睁开眼睛,刚拉开车帘,还没看见外头发生了什么,身下的马车一阵震荡,她身子不受控制的载了下去。 好在烈靳霆反应快,立刻将她捞尽了怀里。 一瞬间,好闻的女儿香侵占了烈靳霆的鼻息间,他下意识的低喃,“你……好香……” 第177章 救 烈九卿微怔,连忙推开他。 哪知道烈靳霆单手扣住她的胳膊按在了身后,不让她反抗。 他凑上来,深深的嗅着,沉迷一样,“真好闻……” 烈靳霆奇怪的反映让烈九卿脸色难看,“烈靳霆,你有病吗!” 她内力一动,震开他,一脚踹了过去。 他完全没有防备,直接摔出了马车。 好在殷宁反映快,连忙抓住他,否则烈靳霆恐怕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了。 “少爷,您没事吧?” 烈靳霆回想起自己突然的失态,脸色微变,唇锋透出几分异样的紧绷。 不过他向来处事不惊,很快就将情绪藏了起来,“无碍。” 与此同时,撞上他们的烈马疯了一样,只稍微停留了一下,就拉着马车嘶吼着跑过来,连带着他们的马也紧跟着躁动的冲撞起来。 殷宁看清身后马车的时候,他立刻惊道:“少爷,是宸王府的马车!” 云嗔因为双腿不便,要坐轮椅,马车比正常马车宽大不少,再让马闹下去,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烈靳霆一顿,飞身跳了起来,一掌直击那烈马额上,势必要直接击杀。 此时,烈九卿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 她看见双眼异样的烈马,脚尖一点,在烈靳霆之前,犹如翩飞的蝴蝶落在了嘶鸣的马背上。 她拉紧缰绳,加紧马腹,在烈马不断高亢的嘶鸣里,她从容不迫,不过几息间,就让它冷静了下来。 烈马和娇女,这一幕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 周围受惊的百姓这一刻像是看见了天女下凡一样,为他们挡住了灾难,都仰望着她。 而烈靳霆站在不远处,仰头看着马上的烈九卿,眼底的暗光又深了几分。 马车终于平稳,云嗔在侍女的推了出来。 他双腿不便,只能坐在笨重的轮椅之上,如今看向烈九卿的目光充斥着疯狂的侵占欲。 “原来是七小姐。” 他分明经历了一场灾祸,如今倒是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慌乱。 “谢七小姐救了本王一命,感激不尽。” 烈九卿目光冰冷,这马根本就是中药了,才会这么疯,想如果真被烈靳霆杀了,也怪可惜的。 “我是救马,不是救你。” 侍女脸色难看,怒吼道:“放肆,宸王如此尊贵,岂是一匹马能比的!” 烈九卿无辜的耸耸肩,“如果你非要这么比,我也没办法。” “你——” 侍从还想说什么,云嗔摆摆手,“无论七小姐因为各种原因,今日你救本王都是事实,本王一定会好好报答于你。” 云嗔看她的目光总是让她毛骨悚然,烈九卿实在不想和他多有关系。 “若是感谢,就将这马送我吧,我很喜欢。” 这马似乎很通人性,轻轻的跳跃着,很是开心。 烈九卿不禁轻笑起来,摸了摸它,“宸王应该不会这么小气,一匹马都舍不得给吧?” 云嗔还未开口,侍女愤怒道:“这马可是……” 侍女话还没说完,云嗔懒怠的抬眼,暧昧的看着她,“一匹马罢了,七小姐如果喜欢,本王将自己送你都可。” 第178章 传说中的冤家路窄 烈靳霆看出烈九卿喜欢,目光深邃。 他走过来,示意烈九卿下来。 “宸王,这是您从小养大的马,也有您的烙印,更最听您的话,随意送人未免太贵重,小妹恐怕也不会夺人所爱,对吗?” 一听是云嗔自己养大的马,烈九卿连忙跳下了马。 “是太贵重了,小女不能这般过分。” 烈九卿总觉得他不是一般的危险,这个看上去就有点病态的男人,一定要保持距离,不然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算计了。 云嗔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抬抬手,唇角露出一抹冷酷的邪气弧度。 “既然七小姐不要了,那它就没用了,杀了吧。” 这马好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一样,哀鸣一声,祈求的看着烈九卿。 这么通人性的马,百年不遇,烈九卿忍了又忍,还是避开了眼。 侍卫刀赐下来的瞬间,它猛的咬住了烈九卿的衣袖,前蹄跪了下来。 就这么一瞬间罢了,烈九卿猛的挡在它身前,扬声道:“这马我要!” 烈九卿看见云嗔眼中的了然,心下知道,这结果他早有预料。 烈靳霆蹙眉,不悦的警告道:“七妹!” 烈九卿瞪他,“你凶什么凶,我能怎么办,还不是被迫的?” 烈靳霆初次见她这般蛮横的质问,一时语塞。 云嗔将烈九卿如此鲜活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把玩扳指的手不断用力。 “传闻烈大人与家中姐妹都不甚亲近,如今看来,传闻只是传闻,你与七小姐看上去就很亲厚。” 烈九卿撇撇嘴,“宸王好眼力,这都看的出来。” 烈靳霆将她拉到身后,挡住了云嗔锋芒的视线,“宸王,如今时间不早,还是先赶去宫宴,其他事我们稍后再议,可否?” 云嗔指尖一顿,目光穿过他,看向烈九卿。 “如今本王没马了,你们的马车也因为本王坏了,不若就一起吧,赶时间。” 和云嗔同处一室,烈九卿如果是只猫,恐怕得时时刻刻都处在炸毛的警觉状态,还不够累的。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找个地方喝杯茶呢。 几乎是下一刻,烈九卿就潇洒的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就飞奔而去。 “哥哥,宸王就交给你了,小妹先走一步。” 说着,烈九卿将身上的钱袋扔给了春安,“解决了再跟上。” “是。” 眼看着烈九卿说走就走,烈靳扫向殷宁,他带着几人,立刻跟了上去。 剩下的侍卫将烈府的马挂上宸王府的马车,云嗔身后沉默的少年上前一步,将他连同笨重的轮椅一同搬了上去。 云嗔唇角微勾,懒怠的靠在轮椅上,“七小姐似乎对本王十分不待见,让本王很无奈呢。不过……烈大人,机会难得,不若一同去皇宫?” “既然宸王邀请,臣下自然不能拒绝。” 话音落,烈靳霆已经跳上了马车,跟在了云嗔之后。 这一幕自然落在不少有心人眼中,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烈九卿避开了主要街道,骑着马,悠哉悠哉的往皇宫去,只不过她这打扮太招眼,刚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 “嘿嘿,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啊?这么漂亮,也不怕遇见危险?不如让哥哥们保护你,哥哥们可是身强体壮又活好……” 烈九卿正想直接动手,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 “你们眼瞎?本世子的女人,也是你们能招惹的?” 听见熟悉的声音,烈九卿嘴角微抽,一抬眼,果然看见了前几日刚见的第一纨绔龙傲风。 第179章 缠她 龙傲风今天够骚包,穿着一身艳紫色金丝绣刺花正宫装,手中是一把金灿灿的折扇,头饰也是金饰。 太阳一照,他好像只花枝招展的蝴蝶,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她眼都快瞎了。 这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可是这里的街霸,烧杀抢掠都做过不少,此时见到他身上一堆金子,眼都发光了,贪婪的盯着他,恨不得立刻拔下来卖钱。 “哪里来的傻子,你当世子王爷都这么闲,来管爷爷们的好事,滚下来,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你们不但惹本世子的女人,还骂本世子,你们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龙傲风从屋顶上跳下来,挡在了烈九卿前面,自认为风流的给她抛了个媚眼。 “小娘子别怕,本世子一定会保护你的……啊——”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一拳打上他的脸,立刻就出鼻血了,“哈哈哈,小白脸不怎么样啊!” “你们既然不讲武德,就然敢搞偷袭,别怪本世子不留情面了!” 听见这话,几个男人哈哈一笑,“小白脸,还以为你功夫,原来只会嘴上逞能。你想英雄救美也不是不行,等我们玩完了这娘们,我们也尝尝的滋味!” 另一个男人嘿嘿一笑,“看他也是个有钱人,咱们先抢再干,简直血赚!” “老子都已经饥渴难耐了,兄弟们,上!” 话音刚落,他们立刻冲了上来。 烈九卿实在没想到,龙傲风的功夫这么差,虽说这情况不适合笑,但她实在有点忍不住。 “你让开。” 那些跟着她的人好像跟了上来,她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时间。 龙傲风见她笑,傻愣愣的看着她跟着憨笑,“小娘子,你笑起来真好看,跟本世子回家当世子妃吧,本世子保证把你宠上天!” 烈九卿嘴角微抽,“我嫁人了。” “没事,你们和离,本世子娶你啊!啊——” 烈九卿真是低估了龙傲风的下限,这种时候,竟然还有时间废话。 说话的功夫,这几个男人已经冲了上来,两拳就把龙傲风给打蒙了。 眼看着龙傲风抱头被打,可怜的不行。 烈九卿立刻出手,三五脚就把人全踹飞了,拽住他的后领就按在了马上,快速离开。 “有种别跑,老子弄不死你们……额……” 男人们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就要追上去,下一刻他们却看见对方的头全都掉在了地上,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喊叫就一名呼呼了。 几个身影快速消失,紧跟上烈九卿。 龙傲风第一次被女人救,显得十分激动。 “小娘子小娘子,你真棒,你是哪家的千金,哪家的夫人,你告诉本世子,本世子今天就要娶你!” “闭嘴!” 烈九卿一直看着身后,释放内力,很快就发现两边的房顶至上有数十个人紧随着她。 眼看着快进主街道,离皇宫也只有两条街的距离,一条条锁链立刻射了过来。 发现凌冽的杀气,烈九卿目光一深,被逼在停不来,翻身躲过了攻击。 十多个便衣男人围着他们,快速转圈,铁链犹如绳索一样,缠上了烈九卿。 第180章 初入宫 龙傲风不是第一次遇见刺杀,表现的十分淡定,就是一双眼,怎么都离不开烈九卿。 太帅了! 怎么有这么白这么美还这么飒的姑娘! 烈九卿飞身躲开,手中飘带灌入内力之后,灵活的击向他们。 和猜测一样,这些人一心要活捉烈九卿,连伤她都不敢。 试探出了目的,烈九卿摆摆手,画意立刻出现。 这些人在看见画意的时候,立刻就撤退了。 可惜画意如果要杀人,谁也走不掉。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小半人都死在了画意剑下。 几个活口见活不了,立刻就咬舌自尽,完全没给他们审讯的机会。 画意让人处理掉之后,恭敬道:“小姐。” “恩,剩下的你处理,我先参加宫宴。” 画意点头,烈九卿扔下龙傲风,马鞭一甩,潇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口。 龙傲风在见到画意的瞬间,立刻就反应过来,救她的人就是烈九卿。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身冷酷的画意,一时难以相信,她是烈九卿。 “她真的是烈九卿?” “恩。” 颔首过后,眼前的一切都被处理干净,连一丝血味都没了,画意也紧跟着消失。 龙傲风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片刻后,他的脸渐渐出现一丝丝可以的红晕。 “她虽然是烈九卿,但是好白好美好冷好飒,简直就是本世子梦里才会出现的小仙女……” 龙一龙二找到他们主子的时候,就见他面若桃花在发春。 这种事他们见多了,已经见怪不见,倒是哪天他正经起来,他们才会觉得他鬼上身。 “世子爷,梅向楼的花魁都等您半天了,您……” “去什么梅向楼,今天本世子要去参加宫宴!” 龙一龙二嘴角微抽,“您不是死也不要参加这么无聊的宫宴?” “无聊吗?怎么会无聊?本世子未来的夫人都去了,本世子为何不去?” 龙傲风说去就去,立刻就换了一身衣裳,火速往皇宫去。 烈九卿策马而来,刚到皇宫大门前,就远远看见了春安和夏安。 看见她安然无恙,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是路上遇见麻烦了吗?” 烈九卿摇头,“小问题,我们进宫吧。” 将马交给下人时,它咬住了烈九卿的衣裳,安抚了一会儿,它才委屈的跟着下人走了。 夏安看见这一幕,不禁惊奇,“小姐,它好通人性,竟然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会撒娇啊。” 烈九卿噗嗤一笑,“你这形容还挺对的。” 突然的,春安若有所思道:“小姐,它是雄性还是雌性?” 闻言,烈九卿茫然不解,“?” 夏安笑嘻嘻的小声说:“小姐,千岁爷说对我们就一个要求,任何能呼吸的雄性都不能靠近您,能杀就杀,不能杀就阉。” 烈九卿嘴角微抽,想到被琴意带走教导的四安,惊声说:“四安不会……他应该不会被……” 夏安看向春安,烈九卿也看向她。 春安轻笑,“四安少爷既然被冠上温姓,就是温家人了,千岁府之人都会将他当成小少爷照顾的,您大可以放心。” 听见她这么说,烈九卿微怔,“千岁爷真是温柔的人。” 春安和夏安只是笑笑,温容的温柔,只给了烈九卿一个人,而残忍全都给了别人和自己。 进了宫,烈九卿主仆三人跟着宫女先到了后花园,众多女眷都已经到了,她们算来晚的。 太监宣报了烈九卿,无数打量和鄙夷的视线立刻射了过来。 其中一位打扮十分华贵的少女在众星捧月之中走来,傲慢道:“你就是被奸污的烈九卿?” 第181章 她没那么好欺负 一众贵女在此,这个少女就敢这般毫无顾忌的说出来,还被人如此拥护,可见身份不一般。 眼前的少女,烈九卿还真认识,并且记忆深刻,难以忘记。 孙莹莹,当朝太傅独女,背后是四大皇商之首的母家江氏。 在秦国,除了顾家之外,最有钱的就数江氏。 和顾家的一视同仁不同,江氏只管官家和皇家,地位非同一般。 上一世,她和烈倾城一起,没少算计她。 烈九卿淡漠的看着她,指尖把玩着身上的飘带,似笑非笑道:“我是烈九卿。” 她一承认,在场的贵女看她的目光更的鄙夷。 “原来她就是烈九卿?长的和个狐狸精一样,怪不得天天乱勾搭男人,真不要脸。” “她要是要脸,就不会勾引太子不成还被人给奸污了,这就是恶人有恶报,活该。” 一旦有人开口了,就有更大胆的人附和,恨不得将烈九卿践踏进泥沼里。 “听说她滑胎后立刻就找男人,被侍女发现后,直接杀人了,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简直就不配活着!” “这算什么?她天天毒打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们,甚至还扬言要送男人给她们,这已经不是歹毒了,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咒骂完了,还有贵女继续。 “就是因为这样,陛下才将她送进了千岁府,让她嫁给一个暗卫。我听说啊千岁府里的侍卫和宦官都有病,最爱一起玩女子,还会用各种东西折磨人,特别可怕。但烈九卿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天天往千岁府里跑,听说烈大人特别生气,直接将他关进了祠堂里。就算那样,她竟然还勾搭侍卫。” “我的天呢,她没男人活不了吗,恶心死了!” 围着的贵女你一句听说,我一句据说。 在场的贵女不屑的看着烈九卿,和她保持了好些距离,好像和她挨上都恶心一样。 孙莹莹得意的看着她,傲慢的冷笑,“烈九卿,你是什么货色,自己应该清楚,宫宴,你也配来?” 说话的这几个都是和孙家或者江氏交好的贵女,烈九卿淡漠的视线一一落在她们身上,让她们有种后背冰冷的感觉。 “我配不配不知道,但我能让所有人比我更不配。” 此话一出,贵女们脸色都变了,总觉得烈九卿变可怕了。 烈九卿却温温柔柔,纤细的指尖抬起,漫不经心的一指。 “杨五小姐,听说您的父亲买官卖官,那三千两黄金,可都快能买一座城了!” 杨雪儿一听,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我爹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 “就你头上这簪子就要一千两白银,你两袖清风个一千两试试?” 烈九卿讽刺一笑,又是一指,“王二小姐,你舅舅监考时徇私舞弊,据说还把妹妹都收了。” “你……你别乱说!” 烈九卿笑的越发好看了,只是越好看,说的话越恐怖,指尖指来指去,没指一下,被指的人就浑身一抖。 “听说你外公一把年纪了还强抢少女,没成功将人一家全杀了。” “听说你娘为了养颜,私下服用紫河车,为了药用更好,专找孕妇下手,手段狠厉!” 这种高门秘闻,如今被烈九卿这么说出来,各个脸色都变了,一个个全都变了脸。 “烈九卿你闭嘴,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侍卫呢,她在这里危言耸听,赶紧拉下去啊!” 看着她们疯了一样冲过来,烈九卿轻巧的飞上了凉亭之上。 笑盈盈的指着的孙莹莹说,她瞳孔骤然一缩,尖声大喊,“给本小姐抓住她!” 就算是皇宫侍卫又如何,烈九卿可没那么好抓。 她唇角一勾,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两年前和男子私相授受,至于是谁……” 第182章 维护他 烈九卿这话就如同平地惊雷,贵女、侍从、奴婢还有侍卫都诡异的看向愤怒的孙莹莹。 孙莹莹气的浑身颤抖,“人呢!快给本小姐抓住她,快抓住她啊——” 因为愤怒和恐慌,孙莹莹声音都变了,“如果你们不抓她,本小姐就去告诉皇后娘娘,让她为本小姐做主,到时候你们全都去死!” 烈九卿现在八宝凉亭之上,唇角的笑更深了,她多情的桃花眼一眯,懒洋洋道:“怕什么啊?我这不还没说呢?” “你、你——” 孙莹莹指着她,一双眼全都红了,“烈九卿,你如果敢胡说八道,本小姐就让你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闻言,烈九卿噗嗤一笑,“你还敢威胁我,你看看在场的哪个不比你聪明,知道乖乖闭嘴。” 自从烈九卿把孙莹莹的私事提出来,在场的一个个贵女立刻就有心虚的了,哪里还敢和烈九卿对着干,万一被说出了什么,她们还怎么活。 好歹孙莹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就算一时被激怒了,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烈九卿有武功,在场的侍卫根本抓不到她,孙莹莹咬牙切齿道:“在皇宫里闹事、喧哗,惹是生非、信口雌黄,你简直就是不将皇威放在眼里,你该当何罪?” “孙小姐,你找麻烦再先,我不过是为了自保才说了实话,哪里是信口雌黄?” 烈九卿十分无辜的指指下面一种侍卫,“再说你看看,这么多人抓我,我就一个人,我好害怕的,躲起来也有错?” “你既然如此牙尖嘴利,不如我们去找皇后娘娘好生说道?” “我听说皇后娘娘和你可有什么关系的,我还没傻到送上门给你们欺负。” 孙莹莹冷笑,“你明明就是因为这些都是污蔑本小姐的,所以你才不敢去见!” 只要将烈九卿弄走,在皇宫里,就是她的地盘,她就不信弄不死她! “就算见了,这不还是事实?还是说你想让西厂去查查真假,然后昭告天下?” 西厂一出,在场的贵女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她们可是想想就害怕。 “真可笑,现在西厂早不是温狗的地方,是本小姐哥……” “啪——” 孙莹莹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立刻飞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到了地上。 紧跟着孙莹莹的贵女吓了一跳,立刻将她扶住。 “你个贱人,本小姐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是你能打的吗!” 孙莹莹怒吼出声,张牙舞爪冲上去就要抓花烈九卿的脸。 烈九卿目光一沉,单手扣住她的脖子,内力一动,直接提了起来。 “天呢!” “烈九卿杀人了!” 此时你烈九卿双眼充血,贵女们吓疯了。 死亡的气息来临,孙莹莹害怕的哭了起来,红着脸拼命的挣扎。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直接惊动了旁边花园中的男方。 云夜携带烈倾城和众多皇子公子进来时,就看见烈九卿无比杀伐冷酷的一幕。 她掐着孙莹莹,一字一句道:“我再听到你骂温容,就杀了你!” 说罢,她重重的将孙莹莹扔了出去,掏出手绢厌恶的擦着手,“在场的各位也听到了,这话,本小姐只说一次。温容,你们谁敢骂,本小姐就敢杀!” 第183章 善妒 云夜从未见过这么耀眼的烈九卿,哪怕她此时浑身沐血一般,没有女子丝毫娇柔,反而愈发迷人。 只是她从前一心对他好,如今怎么就变成了那个阉狗! 不知道为何,云夜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云夜推开烈倾城,大跨步走了过去,“九卿,你在做什么!” 烈倾城突然被推开,脸上的面纱差点就掉了。 她连忙捂住,憎恨的瞪着烈九卿。 一定是她给云夜告状了,不然云夜怎么会关她禁闭,甚至几天都在妾室房间里。 甚至,她莫名中药,他竟然都不想碰她! 云夜突然冲过来,烈九卿淡漠的后退了一步,“殿下在质问我的时候,烦请看看她们做了什么。” 孙莹莹看见云夜的瞬间,眼眶就红了,她抽噎着小不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殿下,您可要为莹莹做主,烈九卿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的清白,您是知道的,莹莹、莹莹的清白可是……” 说着说着,她看了眼云夜,哭的更凶了。 众目睽睽之下,孙莹莹这般暗示,在场的人没一个傻的,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是云夜! 云夜脸色铁青,但碍于某种原因又不能推开孙莹莹,只能以柔情的眼神看着烈九卿。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指尖把玩着手中的飘带。 上一世,她就撞破了好几次他们私会,云夜还专门解释了好多次,她也信了。 但事实是他们早就勾搭上了,如今孙莹莹双十年华,一直等到现在不嫁人,就是等着云夜娶她。 孙莹莹也聪明,现在挑明,一能为自己解围,二能坐实关系,让云夜娶她,还真是一箭双雕。 不过,云夜这绿帽子就戴稳了。 两年前,真正和孙莹莹发生关系的人另有其人,还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烈九卿没打算说破,只是讽刺的看着烈倾城。 察觉到烈九卿的视线,烈倾城气的浑身发抖,三五步就冲了上去,用力推开了孙莹莹。 孙莹莹段位也不低,顺势就摔在了地上,泪眼婆娑的仰头,委屈的看着她。 “倾城……对不起,我当初不知道是阿夜,如果知道是你心爱的人,我一定不会夺人所爱的……” 她哭着哭着,崩溃的捧住了脸,肩膀不断的耸动着,越哭越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想我嫁给阿夜,可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你能不能不要再阻止我们了?我、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是想嫁给阿夜,哪怕是妾室我都愿意啊……” 这下,烈倾城善妒的名声是传开了。 云夜见她哭的这么伤心,心下动容,连忙温柔的上前,将她拉近了怀里,给她擦着眼泪。 “哭什么?本殿没说不娶你,只是当初有太多原因,没法和父皇提……” 原本,云夜还想再吊她一些时候,可前段时间太子府被盗,几乎损失了所有财物,他现在可是继续钱财填充库房备用。 反正早娶晚娶都是娶,不如趁这种机会让她下台,也让她更喜爱自己,好让她心甘情愿带回来更多的嫁妆。 烈九卿看见云夜眼底的精光,嗤了声,转身就要走。 一个身影却成功挡住了她的路,更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仙女,本世子终于找到你了!” 第184章 本世子天人之姿 烈九卿看见换了身粉红色宫装的龙傲风,太阳穴砰砰直跳。 他冲上来的时候,烈九卿差一点没忍住,一巴掌扇过去。 龙傲风嘿嘿一笑,立刻就躲开了,手中金钱一开,烈九卿的眼瞎了。 “哎呀呀,小仙女,你可是救了本世子的命,怎么这会倒是不理本世子了?” 龙傲风是第一纨绔没错,但在贵女圈里,他是出了名的受欢迎。 这不,他刚一出来,就有几个贵女围了上来。 “世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烈九卿救了你?” 龙傲风邪气一笑,贵女们立刻被迷的七荤八素。 “你们不知道,本世子今天正在屋顶观赏风花雪月,哪知道胡同里来了一堆不知死活的乞丐,本世子就打算英雄救美。没想到……啊!” 龙傲风正打算添油加醋说上一翻,烈九卿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腿肚子上,“闭嘴。” “小仙女,你凶巴巴的样子也好好看。” 烈九卿嘴角微抽,“你离我远点。” 龙傲风眨眨眼,往后退了一掌的距离,“小仙女,不要这么冷酷,离你一分一毫远,折磨的都是本世子的心呢~~~” 这声音听的烈九卿一身鸡皮疙瘩,她立刻后退了无数步,“滚!” “你竟然凶我!” 看见龙傲风一张俊脸洋装委屈,烈九卿又是一抖。 烈清香刚来就看见这一幕,冷嘲热讽道:“七妹你还真是魅力十足,连带着世子都成了你的裙下之臣。” “本世子高兴当她裙下之臣,关你一个黑炭什么事?” 黑炭? 烈清香从小娇生惯养的,那也是肤如凝脂,怎么就是黑炭了! 整个秦国都知道龙傲风喜欢又白又美的人,无论男女,他都喜欢。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烈清香这样的在他眼中竟然都是黑炭! 这下,贵女们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许是在这上面有心了,她们才发现,烈倾城不是一般的白,何止是肤如凝脂,简直就是冰肌玉骨,站在哪里都像是在发光,让人无视不了。 她不仅仅是美,简直美的不像人间有的,也怪不得龙傲风这么喜欢她。 贵女们如今更嫉妒烈九卿了,恨不得分分钟取代她。 烈清香更甚,她就不懂了,烈九卿以前是美,但绝对不像现在一样让人移不开眼,她一定是修习了什么妖法! “龙世子,臣女不是在这里说七妹妹坏话,只是有些事也未免太奇怪了,她以前安静的很,发现堕胎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隔着面纱摸着自己的脸,恨恨的指责道:“您不知道,臣女这七妹妹可是突然武功高强,您就不怀疑您喜欢她,是因为被她施了妖术?” 妖术之说在秦国并算秘密,有一个组织的杀手最会一些狐媚手段,吸食男人的精血,甚至只留下一张皮囊,可怕的很。 烈清香这么一说,在场的贵女面色一变,但在场不少男子看向烈九卿的目光却更奇怪了,其中不少都不怀恶意,好像她真会什么妖术,还会用在他们身上一样。 龙傲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是傻逼吗?本世子天人之姿,若不是心甘情愿,哪个狐媚子能迷住本世子?” 第185章 想娶她 龙傲风自己夸自己不算,还对着烈九卿跑了个妩媚十足的眉眼。 “小仙女,本世子是不是十分霸气,值得托付终身?” 烈九卿太阳穴直跳,真想再给他来上几针,让他知道抛媚眼一万次的痛苦! 烈清香瞪大了眼,“龙世子,您不会真想娶她吧?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被奸污又堕胎,甚至还和温容拉扯不清……” “真想杀人啊……” 龙傲风不耐的挖了挖耳朵,直接打断她。 “怪不得都说一个女人等于三百只鸭子,嘎嘎起来真不是一般的讨厌,本世子耳朵都疼了,你可闭嘴吧,不然本世子拔了你的舌头喂狗!” 说着,龙傲风冰冷的扫了她一眼,烈清香吓了一跳,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可是听说了,龙傲风以前真拔过人舌头,听说还活活痛死了。 云夜蹙眉,厉声提醒,“风弟,胡说什么呢?” 龙傲风撇撇嘴,“本世子哪里胡说了?明明就是这个黑炭的错,是她一直瞎逼逼,搞得本世子不痛快。” 烈清香有气不能发,恨恨瞪向烈九卿。 烈九卿嘴角微抽,龙傲风还真是会给她拉仇恨。 今天都不用她自己闯祸,只靠一个龙傲风,她就能将这里所有人全得罪一遍。 云夜看向烈九卿,一双深情的眼似乎有无数甜言蜜语想说。 烈九卿鸡皮疙瘩起一身,真是一息都待不下去了。 她也懒得打招呼,对春安夏安招招手,就自顾自往一旁的池塘走。 烈倾城和烈清香对视一眼,随后都给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让人跟上了烈九卿。 孙莹莹盯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不远处的侍卫,唇角露出了恶狠狠的笑。 “烈九卿,本小姐今天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云夜没想到,烈九卿从头到尾都没看自己一眼,脸色难看又不敢发作,唯独龙傲风干脆,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小仙女,别跑那么快,本世子跟不上呀~” 角落里,两个年轻男人缩在角落里。 略年长的男人捂着身前男人的嘴,手臂用力搂着他的腰,死命往身后拖。 “四弟,你忍忍,二叔说了,今天就算见到小八,也必须保持十丈的安全距离!特别是你,绝对不能见她,会露馅的!” “呜呜呜!” 这两位就是顾小四顾扶苏和顾小五顾安青。 顾安青从小就超级爱粘着烈九卿,这次进宫,顾铭德害怕顾安青忍不住找她,特意拍了顾扶苏看着他。 顾扶苏虽说是顾家大爷顾仲仁的儿子,但和另外三位哥哥不同,从小身子骨弱,反而一直跟着顾天涯学着做生意。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顾扶苏真不想进宫,宁可每天和账本为伍。 顾扶苏几乎用尽了力气,才将顾安青给拖走。 顾安青一得了自由就愤愤的抓狂道:“你看见没,她们全都在欺负小八,一直戳她痛处,我要提她报仇!还有,那个花花蝴蝶死纨绔想干啥?难不成打小八主意,我打不死他!” 第186章 千岁爷他主动送上门 顾安青这个死妹控,就不能消停一下,有点脑子倒没什么,七兄弟里面就他弱智。 “我敢发誓,你去就是添乱。” “!” 见他又要去找烈九卿,顾扶苏气的一拳头敲在了他脑袋上。 “蠢货,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将小八说的话全告诉二叔,让他好好查查这些官员是不是真做了那么多。” 顾安青十分嫌弃自己的爹,“顾家三大爷,顾老二最废柴,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他说了也没用,他才不会徇私枉法,弄死那些个欺负小八的。” 顾扶苏挑眉,“万一是真的呢?你可别忘记了,小八提起了西厂,说不定这些消息是从温容那里得来的把柄。” 闻言,顾安青精神了,一溜烟跑了。 还没几步,他立刻回来拽住他,“你记性好,赶紧的,和我一起去告状!” 两人刚离开,一道黑衣带面具的身影出现,很快就消失。 烈九卿朝着安静的地方走,没管叽叽喳喳的龙傲风,一直在整理思绪。 皇帝、皇后还有皇贵妃,在相府安排了不少人监视她。 她来参加宫宴,其实是想试探他们的目的,逼他们就范。 自从进宫,她已经发现了好几拨监视她的人,就是不知道,谁会先沉不住气主动送上门。 烈九卿想的认真,倒是没发现,她渐渐走进了一个竹林,越有越安静,有些诡异。 突然,一道气息出现,烈九卿立刻回神。 她没来得及反抗,一双冰冷的手已经从身后越过肩头,用力扣住了她的下颚。 一刹那,死亡逼近。 烈九卿脚下一动,身后的男人就低笑着道:“本座来看你,你不乖乖迎接也就罢了,还想还手?” 听见熟悉声音,烈九卿立刻卸掉了内力,“千岁爷,您怎么来了……” 温容突然靠近她的后颈,烈九卿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声音也跟着颤了下,显得乖巧又无助,特别让人想欺负。 这么想,温容就这么做了。 他摩挲着她的下巴,小指划过她的锁骨,在她颤栗间,命令道:“本座想看看本座留下的烙印。所以,给本座看。” 几个字罢了,烈九卿竟然就察觉出了他的意图,心尖跳的厉害,之前大杀四方的霸气在温容面前全都成了乖顺。 她微微红着脸,低着头,手指微抖着拉开外衫,解开腰带,内衫向下轻划,露出了后颈骨上半截刺青。 温容靠的近,气息都落在了耳后的敏感上,她忍不住躲开了下,身后就传来一声冷笑。 “呵,快些,完全露出来。” 他也不离开,也不自己动手,就等着烈九卿主动拉开给他看。 烈九卿又松了松衣裳,露出了小半个肩头,刺青这才露了出来。 温容的名讳。 看见烙印,温容虽然戴着面具挡住了脸,可耳尖瞬间红了起来。 他盯着自己的名讳,喉咙不断翻滚。 烈九卿被他看的浑身酥软,眼尾都红了,“您……唔……” 她的话戛然而止,只能无助的承受温容突然的吻。 隔了会儿,温容下巴枕在她的肩头,一双狭长的眼盯着她红晕的娇艳。 没多久,温容的脖子似乎有些可疑的红晕。 他缓缓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她面前,半哄半诱,“你今日很乖,本座奖励你,可以……吻本座。” 第187章 没害羞,是花粉症 烈九卿愣了一下,温容看着她的目光立刻就冷了。 “拒绝本座?” “岂敢。” 烈九卿只是没想到,这回温容会这么大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换做以往,她是求都求不来。 难不成她又做了什么事惹他不快,他伺机勾引她,然后最后只能看不能碰? 烈九卿这么一想,立刻就抓住了他了手,生怕他跑一样。 她碰到指尖的瞬间,紧接着烈九卿的温容身体就紧绷起来。 他圈着她腰的右臂缓缓收紧,不自觉将额头抵在了她肩头,试图将自己动情的模样藏起来。 他的指尖很敏感,这段时间更敏感,只要一碰,就会难受到不知所措。 原本不该胡来进宫,可他只能想到烈九卿,想让她碰碰自己,哪怕只是一下。 若不是怕她发现自己的异样,他如今最希望的是她亲吻他的腰。 碰触是不够的,他需要她有热度的吻。 烈九卿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而是看见他手背上两点的蛇齿痕,“千岁爷,您……” 她刚问,温容作势就要抽手,烈九卿拽住了他的手指,“想就给,不想就不给,您也太霸道了。” 温容不屑的嗤了声,指尖勾了勾她掌心。 烈九卿莫名觉得他在撒娇,眼睛亮堂堂的,轻轻吻住他的指尖。 只一下,她就离开了,没敢放肆,就是手没撒开。 她现在已经很懂得分寸了,要在安全的环境里在得寸进尺,不能贪心,否则惹毛了他,就什么福利都没了,那才是亏大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空气突然安静,温容的气息瞬间变冷,吓得烈九卿后心发毛。 怎么了? 这样也过分了? 烈九卿舔着唇角,试探性的问:“千岁爷,就一下,可以吧?” “过分?” 温容指尖放在了她唇上,咬住她的耳朵,“和其他男人玩的开心了,就开始敷衍本座了?嗯?” 怎么突然生气了? 烈九卿连忙松开他的手,乖乖老实的站着,“我没和其他男人玩。” 这下,温容气势更黑暗了,“呵……云夜、云知理、云嗔还有个龙傲风,他们是死人吗?” 烈九卿为了哄温容,可以牺牲一切。 她立刻点头,无比认真道:“他们不是人,我眼中只有千岁爷,只和您玩!” “你这张花言巧语的小嘴儿只会哄本座。” 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烈九卿晃了晃他的手指,“千岁爷,那……我能再哄哄您吗?” 烈九卿偏头,温容微微抬眼,“你想怎么哄?” 他没说话,烈九卿红着脸,摩挲着他的手腕,“您先松开我。” “……” 见他不为所动,烈九卿捏捏他圈住自己的胳膊,“那您松一点,我转个身?” 温容懒怠的站直,手臂只稍微松了一点,她转过身的瞬间,立刻就扣紧了。 他身上好闻的蔷薇香似乎比往日里浓郁几分,烈九卿双手落在他肩头,踮起脚尖,吻住他的侧颈。 “你……” 温容脖子裸露的一截肌肤瞬间就红了,烈九卿听出他的慌乱,在他试图推开他的时候,亲上他的喉结。 “千岁爷……害羞了?” “没害羞,是花粉症。” 第188章 千岁爷爱撒娇 烈九卿手指摩挲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往后,温容唇角紧抿,呼吸都乱了,却没动,由着她一点点探索,直到耳后。 她触碰的瞬间,温容低吟了声,身体微微向前压住她,像是失力了一样。 察觉到他的异样,烈九卿指尖不禁抚弄了几下,温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往前一步,和她贴的更紧。 “千岁爷?” 温容懒怠的偏眼看她,薄唇许久才吐了口气,“嗯?” 听见他沙哑异常的声音,烈九卿舔了下唇角,“您别这样,像是动情一样,会让我胡思乱想。” 温容邪气一笑,“今日本座允许你胡思乱想。” 烈九卿心尖一颤,不敢和他带着暗示的瞳孔对视。 手腕的墨镯轻烫,似乎在提醒她什么一样。 她眸子有光一闪而过,低头碰触墨镯,唇上就粘上了一点泉水。 温容原本动情的眼立刻阴沉下来,死死盯着他送的墨镯,脸色越来越难看。 烈九卿正想着怎么吻他,下巴就被温容捏住,被迫仰头看他,“本座在你眼前,还用睹物思人?” “我对您是日日思、夜夜思,您在面前也不够,哪里需要睹物思人。” 温容眯着眼,盯着她湿润的唇,喉咙滚动了下,“你这小嘴儿除了说些好听的,还会做什么?” 烈九卿用力踮起脚尖,“还能……这样……” 本来,烈九卿是想直接吻上他的唇的,哪知道她连他下巴都没够着。 温容似笑非笑的低头,“怎样?” 话音未落,烈九卿在他低头的瞬间,跳起来就吻住了他的唇,“这样。” 泉水碰到就能吸收,烈九卿得意的笑着,挽着好看的眉眼,炫耀一样的摩挲着他的薄唇。 “千岁爷都送上门来了,我怎么会让您失望呢?” 手指上也沾了泉水,不多,只会让他觉得是花粉症严重了,不会被他发现异样。 温容咬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在她娇脸爆红时,恶劣一笑,俯身用力吻住她,许久才缓缓松开。 “本座送上门?嗯?” 温容突然气势逼人,烈九卿心脏都快跳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错开眼。 “千岁爷亲自来皇宫,不就是送上门来……” “本座来,是有事,你是顺道。” “嗷……” 烈九卿无端有些失落,却不见温容眼底的笑意。 “小仙女!” “小仙女,你在哪里——” 听见龙傲天由远及近的声音,温容目光一寒。 只不过,他花粉症似乎更严重了。 若在待下去,烈九卿和他今日恐怕只能做一件事了。 他微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将她的衣裳整理好,冰冷道:“皇宫人多眼杂,本座不能时时看着你,你要谨遵女德,恪守女戒。” 温容摩挲着她的颈骨,“宫宴以后,立刻去欢馆找本座,本座会亲自检查你的身体,若有伤口,本座就榻上教你规矩。” 烈九卿红着脸,轻轻点头,“是……” 他满意,抬手给她。 烈九卿愣愣的抓住,看看他,看看手,在他越来越冷的目光之下,吻住他的指尖。 她感觉周围压抑的气息立刻消失,而温容身影一闪,消失无踪。 烈九卿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轻声低喃,“和上辈子一样,口不对心,还爱撒娇……” 终于,龙傲风找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就花枝招展道:“小仙女,你躲在这里,是不是等着本世子找来,好和本世子过二人世界?” 第189章 算计 烈九卿心头的涟漪瞬间消失,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麻溜的滚开!” 她好不容易占了温容便宜,都没来得及回味呢,就被龙傲风直接打破了,这心情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龙傲风委屈巴巴,“本世子找了你一炷香时间,还帮你解决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侍女,你还凶我!” “你好好说话!” 穿着这么粉嫩风流,却说出这种嗲声嗲气的话,烈九卿打了个哆嗦,被他彻底拉出了情动。 “嗷~” “我走了,你别跟着我。” 她来皇宫是闹事的,龙傲风跟着,她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够心塞的。 “小仙女,你怎么可以赶本世子?本世子心好痛。” “……” 龙傲风乖,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也压根不需要烈九卿反应,就那么亦步亦随的跟在她身后,一个人自言自语。 “话说,小仙女,这竹林也危险,这里有八卦阵,非是皇室人很容易迷路的。” 龙傲风快步走过去,邀功一样说:“小仙女,不是本世子要缠着你,实在是皇宫太危险了,你瞅瞅跟着你的都是什么人,身上都带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眨眨眼,立刻拿扇子挡住了自己的嘴。 话说,在烈九卿面前提媚药什么的,会刺激她吧。 龙傲风小心看了她一眼,见她无动于衷,这才松了一口气,像是劫后余生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们从竹林走出来,龙傲风又没忍住开口,“小仙女啊……” 他刚开口,一个侍从就匆忙跑过来,附耳和他说了几句,龙傲风脸色骤变,立刻道:“小仙女,本世子有事,晚些找你玩,再回!” 说罢,龙傲风运起轻功直接就飞走了。 烈九卿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离开的方向,继续往人少的地方走。 没多久,几个侍女匆匆小跑过来,手中端着的茶水十分“不小心”的倒在了她的身上,好好的衣裳立刻湿了一大片。 侍女慌忙跪地道:“烈七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请您恕罪。” 她们脚步很轻,如果不是她烈九卿有内力,恐怕都发现不了。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你们怎么知道本小姐是烈七小姐?” 被问的侍女从容不迫,“奴婢早就听说了烈七小姐最是美丽,和秦国第一美人的皇贵妃不遑多让,所以奴婢斗胆猜测您就是烈七小姐。” 贵女们最喜欢的就是夸赞容貌,一夸就容易放松警惕。 烈九卿随意道:“哦,这样,那本小姐原谅你们了,退下吧。” 侍女们互相递了个眼色,侍女恭敬道:“烈七小姐,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马上就要去后花园见诸位夫人贵女,您如今衣裳湿了,恐会失礼,奴婢带您去换下来,好吗?” “无碍。” 烈九卿内力一动,衣裳就干了,“这样就行了。” 侍女微愣,似乎没料到烈九卿竟然这样浪费内力。 不过茶水里的药只要碰上就会没入身体,她们只要拖延时间,烈九卿还不是没办法。 烈九卿说走就走,几位侍女立刻挡住了她的路。 “烈七小姐,衣裳虽然干了,但是茶水时间久了,还是会留下味道,皇贵妃鼻子敏锐,最讨厌乱七八糟的味道,若是得罪了就不好,那时奴婢也要受罪过的。不若,您就跟随奴婢去换下,奴婢帮您洗干净了,奴婢才能安心。” 烈九卿唇角勾起,目光里藏着的都是冷锋,“本小姐若是不去呢?” 第190章 威胁 烈九卿竟然拒绝,侍女们顿时就变得强横起来。 “烈七小姐,别不识好歹,奴婢一心为您好,您若给脸不要脸,奴婢只能动手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就围了上来,她们随手一扔,就是软筋散。 烈九卿目光一寒,毫不留情的反击起来。 她们虽然有身手,可真抡起内力来,烈九卿无人能比。 不过片刻下来,她们纷纷吐血到地,不过烈九卿故意拖长了打斗时间。 她是会用武功,但不会傻到完全暴露自己,这是她的保命符,得有所保留和收敛。 她理了理耳边凌乱的发丝,将衣服的褶皱抚平,就听见了鼓掌声。 一身雍容华贵的皇后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一双眼冰冷的看着她。 “烈七小姐,你真是令本宫惊喜,武功还真是了得。” 她这些婢女都是经过特别训教的,这些年为她解决了不少麻烦,还是第一次吃亏。 看见皇后,烈九卿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是早有预料。 毕竟,在这皇宫之中,除了她和皇贵妃,恐怕没几个人敢如此猖狂直接劫人。 烈九卿不卑不亢的扶扶身,“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眉眼微抬,静静的打量着她,“托你的福,本宫应该是安不了了。” “皇后娘娘说笑。” 皇后发现,不过几日不见,烈九卿更好看了。 她似乎也明白,为何云嗔一而再去找皇帝,希望他赐婚了。 奴婢搬来椅子,皇后坐下,抬抬手,身边的嬷嬷立刻就让人将侍女们拖了下去。 不仅如此,烈九卿发现几个内力高深的嬷嬷守在周围,几乎密不透风。 皇后端着茶喝起来,烈九卿就站在原地,唇角含笑,温温柔柔,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炷香、两炷香。 烈九卿看上去有些站不稳,却依旧脊背笔直,一身傲骨,当真和那个女人极像。 皇后用力放下茶杯,满身威严的喝道:“烈七小姐,得罪本宫之人,从来没有全身而退之说,你也一样。” 烈九卿轻笑,“娘娘专程跑过来立威,就是来警告臣女?” “是又如何?” “臣女不聪明,不如娘娘直接告诉臣女,到底哪里得罪了您,值得您大费周章来算计臣女。” 皇后面无表情,目光里的光却越发深邃,“围猎之事,烈七小姐莫不是忘了?” “围猎之上,发生了许多事,臣女确实不记得了。” “你拒绝了本宫的赐婚。” 烈九卿挑眉,佯装惊讶道:“臣女何时拒绝了?” “在本宫面前,你不必装傻充愣,宸王之事,今日你必须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你休想离开。” 皇后话音一落,几位嬷嬷立刻凶神恶煞的看过来,好像随时能撕碎了她。 想到云嗔看向自己疯狂的模样,烈九卿目光微敛,依旧从容道:“娘娘,臣女已经和千岁爷府上暗卫有了多次夫妻之实,自认配不上宸王,还请娘娘放过臣女和宸王,让我们都能体面一些。” 安静了好一会儿,皇后淡漠的看向烈九卿身后。 “宸王,你听见了,即便本宫威胁,烈七小姐也不愿嫁给你。” 第191章 逼婚 侍从推着云嗔到了烈九卿身侧才停下来。 云嗔从出现开始,目光就一直落在烈九卿身上,专注、病态,看的烈九卿很不舒服。 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她就这样看着她,好像一条恶毒的蛇死死盯着猎物,准备随时扑上来。 “母后,请您相信,那天是儿臣,绝对不是千岁府的暗卫。就算是这几次,她也都是和儿臣私会,您若不信,儿臣可以找来证人。” 烈九卿蹙眉,目光冰冷,“宸王,臣女没必要拿着自己的名节在这里开玩笑,不是您就不是您,您何必一而再拿此事羞辱臣女?” 云嗔不为所动,示意证人出现。 当看见一个老嬷嬷出现的时候,她瞳孔骤然一缩。 皇后端起茶杯,抿了口,余光却一直在烈九卿身上。 老嬷嬷一直低着头,但烈九卿却已经认出了她,她是照顾了自己十多年的嬷嬷,后来被烈倾城找理由要走,也是她把烈九卿带到了那个房间。 烈九卿唇角紧抿,因为愤怒,浑身都在隐隐发颤,“陈姨……” 老嬷嬷一顿,抬眼看了她一眼,立刻就跪在了地上,恭敬道:“皇后娘娘,烈七小姐出事那天,是老奴率先发现的,千岁爷随便找了个男人,但下属却掳走了当时正卧床小憩的宸王。那天,确实不是千岁爷的人,就是宸王。老奴那天一直帮忙拖延时间,等宸王走了之后,老奴才让太子妃她们闯进去的。” 皇后看向云嗔,“你如何说?” 云嗔道:“母后,当天的事,儿臣记得清清楚楚,儿臣要了她的身子,就必须要负责,儿臣要娶她为正妃。父皇那里,请您为儿臣说道说道,儿臣有洁癖,若是不能和卿儿在一起,宁可终生不娶。” 说着,他双腿用力撑住轮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母后,请您成全……” 云嗔正欲叩首,皇帝威严含怒的声音响起,“嗔儿!” 烈九卿看见皇帝还有身后一众大臣时,拳头紧握,冰冷的视线扫过跪地不起的云嗔。 他是故意的! 皇帝匆匆忙忙跑过来,将云嗔扶了起来,“胡闹,你腿脚不好,还敢跪!” 皇后不慌不忙的扶身,“陛下。” 皇帝恨恨的瞪着皇后,“他跪你,你配?”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没给她半分脸面,她双拳紧握,仍旧面不改色道:“陛下说的是,本宫哪怕是皇后,也是当不起这一跪的。” 皇贵妃娇笑一声,连忙亲切的挽住皇帝,“陛下,您莫要生气,还不是宸王一心想娶烈七小姐,这不是皇后娘娘的错,都是烈七小姐不肯接受宸王的心意,这才让宸王日思夜想得了相思病。” 现在,整个都城里,哪个人不知道宸王转性,一心一意喜爱着烈九卿,非她不娶。 她看向地上的老嬷嬷,眼底划过精光,“陛下,这嬷嬷说的应该不假,毕竟她一个下人可不敢造假,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因为皇贵妃的几句话,皇帝狠厉的视线射向烈九卿,“朕问你,你到底接受不接受宸王?” 第192章 自请赐婚 皇帝威胁的视线警告的盯着他,好像只要她拒绝,立刻就会毙命。 皇权在上,烈九卿无能为力,但如今她要赌一赌,赌皇帝也想利用她。 烈九卿不卑不亢,面容淡漠,一字一句道:“臣女不接受。” 众多大臣一片哗然,觉得她完全就是自找死路。 皇帝气极反笑,指着她,不断道:“好,很好,一个失了贞洁之女,竟敢嫌弃皇子!” 他狠狠道:“来人,将她拉入大牢,待宫宴后处置!” 众多大臣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云嗔慌忙道:“父皇!”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不准给她求情,朕这一次必须替你教训她。” 云嗔还想说什么,皇后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早在这种情况下冲撞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 皇贵妃突然开口道:“陛下,您千万别气着了自己。她可是宏贞弟子,不如给她个机会恕罪如何?” 皇帝蹙眉,就听皇贵妃道:“陛下,每年宫宴之上,各方使者都会进谏,来瞻仰我朝威仪,颂扬您的治国有道。” “我朝适龄女子往年里都会准备一些节目,来欢迎他们,不过今年特殊,不少人都待嫁,不太适合上台表演,还有几位身体不适,这节目不够,未免显得我朝小家子气。” 皇贵妃看着烈九卿,唇角带着一抹恶意。 “您看,烈七小姐如此美丽动人,怎么能藏着掖着,自然是要大家一起欣赏。而且,妾身还听闻烈七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蹈更是一绝,不若让她顶上来。若是她让在场使者开心了,也是她的造化。” 皇贵妃说的好听,可话里话外都当烈九卿是个供人玩弄的卖笑戏子,在场的人也都听出来她在贬低烈九卿。 跟在身后的某个中年男人低着头,脸都快气炸了。 要不是要装不认识,他真分分钟怼回去,替他们小八出气! 皇帝虽然一心修仙,却更沉迷美色。 刚才一直在关心云嗔的情况,倒是没仔细看垂眼的烈九卿。 有了皇贵妃的暗示,他才发现,哪怕看不见她的正脸,这侧脸吹弹可破的肌肤就足够让一个男人癫狂。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一双老眼不怀好意的打量着烈九卿,“抬起头来。” “是。” 烈九卿唇角收紧,缓缓抬头,一双眼淡漠的看过去。 众人看见烈九卿,有种被晃了神的感觉。 她实在是太美了。 特别是如今落落大方站在那里,好像遗世独立的仙子,令人神往。 大臣身后,不少公子哥也一起跟着,如今一见,不少人都惊呆了。 一时间,现场似乎都安静了许多。 烈九卿就和温容造成的效应一样,太美了,能蛊惑心神,让人觉得做什么都有情可原,让人下意识怜惜几分。 皇帝到底是皇帝,很快就将眼睛里的某种冲动压抑了下去。 “烈九卿,今日宫宴,你若能赢得头筹,朕就原谅你的以下犯上。但若是不能,朕觉不饶你!” 烈九卿淡声说:“若臣女能,陛下可否为臣女赐婚?臣女想嫁入千岁府,与夫君一同侍奉千岁爷。” 第193章 明流暗涌 烈九卿当着云帝、皇后与众多朝臣和公子的面,再一次拒绝。 云帝气的咬牙切齿,甚至想直接杀了烈九卿消恨。 “你如此嫌恶朕的儿子,还敢和朕谈条件,当真该死!” 云帝虽然愤怒,但却没说惩戒烈九卿,似乎只是发发火而已,但眼中的杀意不是作假。 烈九卿目光暗下来,“陛下,宸王很好,只是非我良配。臣女不过一介小女子,不懂朝堂之事,只想从一而终,和夫君一同进退,还请陛下恩准。” 皇贵妃冷笑,“你三翻四次扫了皇家颜面,你是仗着谁给你撑腰,还是你真以为千岁爷会因为一个暗卫护着你?再者说奸污你的男人是谁,你当时又不清醒,你又怎么肯定,不是宸王?呵,难不成,千岁爷说是谁就是谁?” 面对皇贵妃的连连逼问,烈九卿面无表情的从容道:“千岁爷当初让暗卫帮了臣女,等同于救了臣女的命。就算女子贞洁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臣女以前是想要嫁入皇家的,但如今臣女自认没有比千岁府更适合臣女的地方了。” 她顿了下,意味深长的看向云帝,“陛下,您是不是也认为,无论因为什么,有恩就要报?” 云帝冷漠的质问道:“你当初可是要杀他的报仇,你要朕如何相信你是要报恩?” 烈九卿叹了口气,“臣女想报仇,是因为千岁爷将男人送来,毁了臣女的清白,臣女还是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就这样被毁了,怎能不怨恨?可是,臣女如今想明白了,更可恨的是下毒的人。” 她又说:“陛下,千岁爷如今命垂一线,听闻太医都束手无策,不若让臣女试一试,陛下说不动就能除掉……心病了。这样是不是可以证明,臣女是来报恩的?” 烈九卿轻笑着看向云帝,不避不退,故意拖长的尾音,似乎也意有所指。 云帝目光一沉,冷笑了两声,“不愧是她的女儿,好胆魄。只是,你首先要有这个命去证明。今日,朕看你表现再行定夺!” “臣女定当努力,不会让陛下失望,也请陛下一言九鼎,允许臣女心愿。” 云帝深深看了她一眼,甩袖离开。 云嗔目光阴沉的看着烈九卿,想留下也是不可能,云帝直接让人带她离开了。 烈九卿抬眼,云嗔正好扭头望过来。 看清他眼中的志在必得,烈九卿指尖缓缓收紧。 云嗔利用皇后,甚至引来了云帝,就是逼她就范。 这个宸王到底想做什么,为何一定要娶她为妻? 她暂时想不通。 不过,今天是一场硬仗。 众多朝臣跟着离开时,顾铭德小心看了几眼她。 烈九卿对他笑笑,让他安心,顾铭德才跟着走了。 不过,看她的人很多,更多的是一些平时就不怎么着调的公子哥,但在皇宫里,他们还不敢造次。 春安夏安在他们走后,匆匆跑过来,确定烈九卿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没事太好了。” “我们被人拦住检查时,生怕您被人为难。” 烈九卿摇摇头,“我没事,去宴会吧。” 没走几步,画意趁人不备出现在烈九卿身后,附耳轻道:“小姐,属下听闻,有一国王子想联姻,点名是您,您要多加注意。” 娶她? 她的名声应该是远近闻名了,竟然还有人想娶她? 第194章 出事 春安见烈九卿面色凝重,不禁轻声说了几句。 “小姐,这一次宫宴里除了三大附属国之外,只有来自于十几个小国的使者,他们都十分畏惧千岁爷。琴侍卫曾私下嘱咐奴婢,无论发生任何事,尽管拿千岁爷当挡箭牌就是了。” 这些话,原本不用告诉烈九卿。 但是温容的这份心思,他们都看的出来。 温容用尽了手段,对烈九卿的任何事都小心谨慎,温柔且克制,整个心都在她身上。 只是,如果这份心思他只管藏着,烈九卿永远都不会被发现,她们都替他着急。 如今得了机会,她们自然会多说上几句。 夏安适时道:“小姐,您别怕千岁爷生气,他生气,您哄哄准好。” 烈九卿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千岁爷如果那么好哄,我也不用那么犯愁了。” 就刚刚不久前,她都不知道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他冷嗖嗖的目光如今想想都让她冻得慌。 春安和夏安对视一眼,春安小声说:“小姐,不用担心,您就尽管像个小女子缠着他,偶尔撒撒娇,他一定拿您没办法,会哄好的。” 闻言,烈九卿睫毛一颤,试探性的问:“真的?” 两人异口同声,“真的!” 千岁府中,除了画意,没有女子。 温容秉性叵测,他动辄就是见血。 可自从有了烈九卿后,温容心思明明白白,千岁府中一片岁月静好。 千岁府中人,所有人都想烈九卿成为千岁府的夫人,这样他们就不用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春安夏安心思敏锐,琴意几次暗示,她们可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 言而总之就是,用尽一切机会替千岁爷说好话。 让烈九卿知道他的好,然后深深的爱上。 最终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他喜结连理。 从此,两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提起温容,烈九卿心下没那么沉重了,不禁想到了刚才的吻。 后颈骨处,一阵阵发烫,连带着她的脸也红了。 烈九卿深呼吸了几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脸,想让自己冷静一些。 这几天相处下来,夏安明显活泼了许多,她正想调侃烈九卿几句,突然听见一声小儿啼哭。 她立刻向前查看,很快回来道:“小姐,似乎有孩子突然倒地不起,不断抽搐,快不行了。” “带路!” 烈九卿赶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贵女、侍从围上来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去喊太医前来。 孩子不大,五岁的模样,穿戴稀松平常,不像个富家少爷,在这皇宫里,自然没人会多管闲事。 烈九卿赶来,见她们将孩子围的密不透风,立刻喝道:“让开!” 其中几个贵女都是见过烈九卿的,想想她的手段,立刻就退后了一步,不过也有胆大的在那里说风凉话。 “真是爱出风头,自己的外公是医学圣手,就当自己是在世华佗了?” “这小孩明显不行了,救什么救,还不够惹麻烦的。” 烈九卿可没工夫听她们嘴碎,她跪地,查看过他脸色后,捏住他的下巴,凑近嗅了嗅了嘴里味道,目光立刻一寒。 第195章 心慈救人 周围贵女看见这一幕,一阵厌恶,连连后退。 “竟然闻污秽的味道,真是恶心人啊。” “本小姐都快吐了……” 别说是贵女,就是这些奴婢太监都露出了厌恶之色。 唯有烈九卿认真检查。 左右手仔细诊脉后,她从袖口里掏出了针包,快速施针。 脸色渐沉,谁这么歹毒,竟然封锁一个小孩子的经脉,她如果再晚上一炷香,他死不了,但后半辈子会毁的干干净净。 想到同样从小受罪,被被胎毒折磨的温容,烈九卿脸面色一片冷凝。 “春安,你去找个安静的房间。” “夏安,你去找四位内力不错的侍卫过来。” 命令一下,烈九卿立刻将孩子抱了起来。 几个贵女连忙围住她,“烈九卿,你有没有搞错?这小孩是谁你知道吗?你就敢救?” 烈九卿嗤了声,“这小孩是谁,关我何事,我想救就救!” 她赶时间,没时间和她们周旋。 只不过,她们就不想烈九卿如意,再一次挡住了去路。 “宫宴就快开始了,为了一个不知身份的小孩,你就不怕得罪了陛下?” 她说着,给烈九卿身后围着的几位侍女递了个眼色。 她们冷笑一声,用力把烈九卿推向一边的睡莲池。 烈九卿内力一提,直接飞了起来,踩着她们的肩头,轻松落在几丈远的地方。 不过她们就没那么好运了,全摔进了睡莲池。 睡莲池不深,里面却全都是污泥,一时间全是她们的咒骂声。 “烈九卿,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害本小姐!” “啊,本小姐要杀了你这贱人!” 这咒骂,烈九卿听不见,她带着小孩快速到了房间。 房间是后花园的休息室,干净、安静。 春安见小孩子脸变黑,血管一根根凸起,不禁错愕。 “杀人不过头点滴,这人好狠毒的心,竟然要折磨一个小孩子。” 烈九卿褪去小孩子外衫,看着他心口处暴突的血管,立刻将内力注入他的体内。 “小姐,让我来吧!” “我先帮他理顺经脉,你去查查他的身份,尽快找来家人。” “是!” 春安一走,烈九卿立刻将墨镯放在了小孩子胸口处,一刹那,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墨镯吸收了。 毒? 墨镯在草和石头过后,换口味了? 烈九卿虽然不解,但她碰见小孩子的时候,它突然变得滚烫。 结合前面几次发生的事,她就有了猜想,也就试了试。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要快点救人。 泉水一滴喂下去后,烈九卿闭上双眼,将强大的内力一点点没入他的经脉,将他淤堵的经脉说通。 夏安很快带来四位侍卫,“小姐。” 四位侍卫恭敬道:“小姐,但凭吩咐。” 烈九卿缓缓睁开双眼,吐了一口浊气。 “我刚才已经帮他疏通了经脉,不过男子体热,内力偏阳,你们更能帮助他,接下来,辛苦你们轮番帮他梳理下经脉,直到情况稳定。” “是!” 夏安找了画意,这些人自然可以靠得住。 “小姐,宴会要开始了,诸国使者已经开始进献贡品,不能耽搁了。” 烈九卿看了要小孩子,眉心拧起,“再等等,看他是否有家人。” 差不多过了半柱香时间,一声恐慌的声音传来,“蕴儿!” 声落,一道白衣身影就匆匆跑了进来。 第196章 烈九卿 白衣男人气息不定,还没到床边就已经摇摇欲坠。 烈九卿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胳膊,墨镯竟然比碰小孩子时还要滚烫。 她不禁诧异,这男人身上,有墨镯强烈想要的东西。 白衣男人不是一般的虚弱,一停下就不断用力的喘息,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像是随时都会窒息晕过去。 烈九卿还是第一次见比温容还柔弱的男子,叹了口气,内力缓缓输入,帮他舒缓了一些。 出于医者习惯,烈九卿难免多说了几句,“这孩子没事,倒是你,看上去很不好。” 听见孩子没事,男人激动的红了眼,他万分感激道:“谢谢。” 他低头看向烈九卿时,烈九卿才发现,这男人竟是个美男子。 他棱角分明,五官是塞外人的深邃,只是脸色发白发黄,还透着青黑,他身体亏空十分厉害,甚至透出了衰败迹象。 烈九卿打量的视线里都是错的,男人早就习惯,温和道:“谢谢这位小姐相助我儿,在下不胜感激。” 见他要拜谢,烈九卿扶住了他,“这是医者本分,公子不必多礼。” 男人明显很担心孩子,他小心问:“他……他怎么了?” 烈九卿斟酌了下,说道:“你的孩子湿热毒邪流注经络,气血痹阻,身体发热,脸色透着青灰和死色,还伴随着明显的抽搐,是羊癫疯的症状,但威胁生命的原因,是有人以内力强行注入他的体内,试图毁掉他的奇经八脉。” 闻言,男人踉跄了下,外头赶来的侍从连忙扶住了他。 男人面露苦楚,自嘲的笑笑,“没想到,他们还是容不下一个孩子。” 这个侍卫一进来,烈九卿几乎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侍卫身上穿带着塞外人常见的皮具和皮草,长靴内外细看,应当都是场面携带冰刃的扣带。 皇宫不让,但也不妨碍他们穿着自己的服饰,他们也是参与国使者。 烈九卿很快收敛目光,问春安要来笔墨,写下了两张药方给他。 “这位公子,现在孩子还不能动,这几位侍卫帮他梳理经脉大概要近一个时辰,等结束后,公子可用第一张药方为他泡药浴,第二张药方是三碗水熬成一碗后趁热服用,三日应当会有所缓解。” “希望公子不要在意小女接下来的冒犯之言,您的身体已经行将就木,急需治疗。” 说罢,烈九卿礼貌性的福福身,“小女先行告退。” 她刚走了两步,男人慌忙问道:“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烈九卿脚步微顿,淡漠道:“烈九卿。” 她一走,侍从压低了声音道:“王子,如果她就是烈九卿,恐怕不能帮三王子求娶,这种貌美又遇事从容不迫之人,本就聪慧,娶回去只会增加他的实力,对您太不利了。” 男人担忧的看向床上的孩子,自嘲的扯唇,“反正三年之内,本王不过就是一个质子,是否成功,与我何干?” 他将手中药方递给身后的侍从,“你派人去寻药,如今时间不早,本王要去大殿参加宫宴,剩下的你处理。” 他温和的目光渐渐变冷,“还有,查清楚,到底是谁害蕴儿!” “是!” 离开院子,烈九卿脚步一顿,目光暗了下来。 第197章 殿上挑衅 烈九卿按住滚烫的手腕,唇角紧抿。 这镯子想烫死她吗? 到底是什么,让它这么兴奋! 此时,见她面色沉重,夏安附耳轻言。 “小姐,白衣公子是三大附属国边塞乌恒国大王子哈里克,也是此次送来的质子,提说身体不好,但智谋无双,千岁爷也曾夸赞过。” 烈九卿瞳孔一深,想到上一世许多边塞传闻,心下已经打定主意。 “他们,我们离得远一些就好,剩下的与我们无关。” 夏安还想说什么,春安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提。 宫宴在即,烈九卿脚下走的快了很多。 快到大殿时,几个人匆匆跑过来,不小心撞在了夏安身上,绕是她,要不是春安及时扶住,也得摔跤了。 烈九卿回头,“没事吧?” 夏安揉了揉肩膀,用力的打了个喷嚏,“小姐,奴婢没事,就是那几个人有点奇怪,好像是有功夫的,而且宫里头,奴婢能擦香粉吗?” 春安看了眼那几个形式匆匆的侍女,“宫里之事,只要不关小姐,你都不要太在意,对小姐不好。” 这个道理,夏安当然知道。 她闻了闻自己身上浓烈的味道,喷嚏一直打,“小姐,不行,奴婢得先去换身衣裳,不然您怕得嫌弃。” 烈九卿轻笑,“快到吧,早去早回。” “是。” 夏安一走,春安立刻解释,“小姐,夏安比奴婢小两岁,难免孩子性子,若是冒犯之处,希望您原谅。” 烈九卿脚步停下,回头看向春安,“千岁爷既然将你们给了我,你们就是我的人。我的人,我会护着,也会好生照顾。你们也不用如此小心,我应该是个十分好的主子,不会是千岁爷那种难伺候。” 听着她这话,春安温声笑笑,“是奴婢多想了,还请小姐见谅。” 对比,烈九卿也是温柔一笑,不过笑意很快就收敛了。 看向九百九十九台阶之上的秦国皇宫大殿,烈九卿目光冰冷,她理了理身上衣裳,淡漠道:“走吧,这一次好好会一会这些魑魅魍魉。” 春安发觉,她越来越欣赏这位包容不破的主子。 “是。” 大殿之前,不允许用内力,烈九卿上去以后,脸色微微泛白。 春安自然知道她的意图,立刻扶住了她,“小姐小心,背上的伤还是要注意点的。” 烈九卿唇角一勾,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 大殿之中已经有了不少人,烈九卿很低调,但因为如今进来的人不多,还是有人发现了她。 烈九卿正打算避开众人的视线,一道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七姐姐,您终于来了,小妹等了很久了。” 烈眉娇今日和众多贵女的粉黛不同,她穿了一身少见的墨绿色衣衫,打扮也极为简单。 一笑又如春花绽放,站在美艳清冷的烈九卿面前,倒是有一种独特的温柔乖顺,是男人们最喜欢的小鸟依人。 烈九卿胳膊被挽住,她没来得及推开,烈眉娇就拽着她,径直拉到了相府的位置上。 陈白莲看见烈九卿的瞬间,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你还敢来?” 烈九卿扫了眼她身旁陌生的清瘦抽,似笑非笑的挑唇道:“陈姨娘都敢带着如此美人儿公然出现,本小姐又为何不敢?” 第198章 九卿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陈白莲身后的“侍女”浑身一抖,怯生生的看了眼烈九卿,看见她似笑非笑的视线时,瞳孔微微瑟缩,惶恐的低下了头。 见她一直盯着梅生,陈白莲慌张的挡住了烈九卿的视线,“看什么看?本夫人带个侍女也碍你眼了?” “只是觉得他陌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莫不是陈姨娘以为本小姐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陈白莲总觉得烈九卿话里有话,特别是她通透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一切。 此时,小兰冷声说:“七小姐,对当家主母如此不敬,您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烈九卿本来就招眼,小兰声音又大,周围的夫人小姐立刻就看了过来,打量的视线都带着不赞同和对她的不屑。 “这个烈家七小姐怎么这么爱出风头?” “何止,一点家教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要死的娘怎么……” “嘭!” 旁边的小姐话还没完,烈九卿一脚踢飞了她面前的桌子。 这小姐是六部尚书之女吴冰冰,从没见过这架势,立刻尖叫起来,“烈九卿,你找死吗?” 烈九卿冷着脸,三五步走过去,掐住她的脖子,“找死?你以为冲撞丞相嫡女是何罪?” 烈九卿此时太可怕,吴冰冰害怕的全身颤抖,“你放开我,不然、不然我就上报皇后娘娘!” “你可以试试看,到底最后是谁吃亏。” 烈九卿甩开她,在众多夫人小姐的面前,温和道:“各位,你们也知道,本小姐是要嫁进千岁府中的,未来夫君的身份,相比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应当清楚,得罪千岁府的人会如何。” 她的目光从她们身上划过,温和道:“本小姐的未来夫君并不好相与,若是惹到本小姐,本小姐在吹吹耳边风,你们是死是活,可就不好说了。” 她就是要将所有的视线引到自己身上。 今日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和千岁府,有斩不断的联系。 知道她会仗着温容为所欲为。 让皇帝和皇后他们,将她算计在内,利用她去设计温容。 从一开始,这就是她的目的。 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她要成为,这场图谋里,最锋芒、最锋利的一把刀刃。 今天,是一切的开始。 在场之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烈九卿如此嚣张,却不敢说什么。 直到,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 “大殿之上,你一个未嫁之女就敢不顾廉耻,公然威胁众人,真当这里无人能管你吗?来人,给哀家拉出去,杖责一百。” 众多夫人小姐连忙跪地请安,“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烈九卿此时回眸,就看见一位打扮华贵的六旬太皇太后进来。 看见她时,烈九卿双拳缓缓收紧。 她可忘不掉,烈倾城关押她的那几个月里,太皇太后偷偷让人放血,为的就是所谓养颜美容。 烈九卿微微俯身,抬眼静静看着她,“太皇太后,多年不见,您万福。” 侍卫冲上来的时候,烈九卿笑笑,不紧不慢道:“太皇太后如今似乎苍老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管理后宫太过疲惫,不知养颜丹是否能帮到您,但臣女确实准备了一些。” 顾家养颜丹? 一年仅三颗的养颜丹? 她怎么会有? 不是说,她已经和顾家断了关系? 第199章 众目睽睽之下收买太皇太后 顾家养颜丹可是仙品,吃上一颗,是真的能够让人容貌焕发,能直接让女子年轻一两岁。 无论皮肤、身材,都会变好,甚至据说那地方都是会变的紧致,一直都是后宫和后院女子想要的圣物。 只是自从顾公离开,这一年三颗的养颜丹也停止供给皇宫了,众人也不敢多言。 如今众人一听,不禁都看了过去,眼里都是激动。 春安缓缓打开随身携带了玉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六颗。 皇后陪伴在太皇太后身旁,面无表情的脸都变了,不禁看过去,瞳孔微亮。 侍卫冲上来,烈九卿没有反抗,太皇太后终于开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太皇太后,您似乎忘记了,在回相府前,臣女一直跟随外公学习医术,虽说如今被赶了出来,但臣女做的最好的就是这养颜丹,否则臣女的皮肤为何越来越好?” 这话不假,烈九卿的皮肤已经不是吹弹可破,根本就是陶瓷一般没有任何瑕疵。 烈九卿勾唇,“太皇太后,臣女从药王谷一位老先生那得到了一些好药材,每个月都能做几颗的。” 每个月? 这是不是说明,她们都有机会得到? 听见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烈九卿刚才闹事的事,她们似乎都忘记了。 可烈九卿接下来的话,让她们更是兴奋。 “太皇太后有所不知,养颜丹连续服用九颗,就会年轻十岁,皮肤也会像臣女一样变的极好。” 众人一片哗然,哪个女人不想年轻十岁? 绕是皇后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太皇太后眼里立刻划过贪婪,看向春安手中匣子。 “来人,拿过来让哀家看看是真是假。” 春安看向烈九卿,她点头,才交给了嬷嬷。 太皇太后原本没当一回事,可看见养颜丹成色时,瞳孔微震,烈九卿做的竟然比顾公还好。 皇后娘娘正想看看,太皇太后面色不变,示意嬷嬷收起来。 太皇太后从年轻时候就特别爱美,前些年一直都霸占着每年三颗的养颜丹,没想到,如今六颗,她竟然一颗都不让。 看都没看几眼,皇后面色一僵,眉眼间更冷了几分。 太皇太后明显心情好上许多,看向烈九卿的敌意都少了很多。 “你确实是尽得顾公真传,只是这性子不可如此张扬,要懂得收敛,知道吗?” “是。” 太皇太后怕自己做的太明显,冷声道:“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你回去之后,抄写女德一百遍,就当赎罪了。” “……” 又是女德! 烈九卿嘴角微抽,微微扶身,“是。” 太皇太后走到她身旁,烈九卿向后退了一步,“早些年,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与哀家也多有来往,这些年她不在了,倒是有些想念,有时间,你就替她多陪陪哀家吧。” “是。” 烈九卿全身而退,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又恨又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烈九卿。 正此时,太监扬声道:“皇上驾到!” 第200章 捧杀 除了太皇太后外,众人跪拜,迎接云帝。 “恭迎陛下。” 云帝心情看似不错,皇贵妃搀扶着他,一步步走了进来,身女是朝臣和诸国使臣,以及众多皇族子弟和世家公子。 不少未婚女子,看见身后跟着的众多男子都显得羞涩起来,不过秦国民风还算开放,也不会太过拘谨。 烈九卿实在太招眼,立刻就有数道打量的目光。 她唇锋冰冷,一直低着头,直到云帝路过她时,稍微停了下。 云帝拦着皇贵妃坐上龙椅,这才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大殿之上,男女宴席分开而坐,两边隔着数丈的距离。 陈白莲防备的看着烈九卿,她一过来,立刻示意梅生站的远一点。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随意的坐在了边缘位置上,不过仍旧没人敢坐在她的周围。 云帝是个孝子,见太皇太后心情如此好,不禁问道:“母后心情似乎很好?” 太皇太后笑盈盈道:“今日确实开心。” “为何?” “诸国朝拜,证明皇帝将我国治理有方,哀家心情本就很好。不过,因为烈家七小姐赠予哀家的礼物,心情更好了。” 云帝不禁看向烈九卿,“母后开心,朕也开心。朕倒是好奇,是什么礼物,能得您心?” “哀家年纪大了,但还是想美美的,这丫头心系哀家,送了哀家养颜丹。” 说着说着,太皇太后笑了起来,“听闻这丫头之前也冲撞了皇帝,你可不能和这丫头一般见识啊。” “您都这样说了,朕怎敢为难她?” 太皇太后笑笑,看向烈九卿时,目光慈爱。 “这丫头长得漂亮,又会制药,就是心太野,无人管教,太过放肆。这不,刚才哀家刚罚了她,省的仗着会武功,还欺负别人了。只是,她也年岁也到了,如果有个疼爱她的人,哀家也就放心了。” 没料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件事上,烈九卿唇角紧抿。 皇帝哈哈一笑,“母后有所不知,烈七小姐已经心有所属,是千岁府里的一名暗卫。” 太皇太后佯装惊讶,“暗卫?这丫头到底是相府嫡女,怎能许配给一位暗卫?不行,哀家不允许如此糟蹋了她,毁掉了后半生。” 她面色凝重,看着台下众多公子使者,“皇帝,你看,大殿之上如此多的优秀男子,哪个能配得上?” “自然是,能者居之。” 皇贵妃噗嗤一笑,忍不住轻声说:“陛下,您这话说的,好像舍得将烈七小姐送去联姻一样。这若是嫁远了,您舍得啊?” “若是她能得到幸福,朕也就心安了。不过,这也要看诸位是否能得到美人芳心了。” 此话一讲,台下众多蠢蠢欲动的男子全都望向了烈九卿,特别是那些早就相中她外貌的蛮人,盯着她时,似乎早就撕开了她的衣裳。 烈九卿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酒,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酒杯。 “陛下说的对,臣女也想看看,是否有比臣女未婚夫君更好的男子。谁能征服臣女,臣女自然侍奉谁。” 如此直言不讳,倒是塞外来使心情大好。 “烈七小姐,本王喜欢你这股子劲,若是榻上也能这么野,本王就娶你!” 第201章 锋芒尽显 朝堂之上说如此污秽之言,女眷们登时变了脸,但一看说话之人是个年轻漂亮的男子,她们不禁多看了两眼。 “他是谁?像是塞外人,好俊,笑起来好邪气。” “在这种场面说这种话,好羞。” “这你就不知道了了,他似乎是乌恒国三王子哈里兹,听闻最喜欢……最喜欢榻上事,特别勇猛,会让女子流连忘返。整个乌恒国女子,都想嫁给他当王妃呢。” 几个女子小声议论,烈九卿面色平静,“王子想娶,也要臣女想嫁。” “呵,想嫁给本王子的人,可以绕乌恒国十圈,只要你跟本王子进了屋,保证会爱上本王子。” 在场没一个人为烈九卿说话,而她丝毫不惧,“臣女应当不会对种马感兴趣。” 哈里兹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但从她嘴里这么轻轻冷冷说出来,真叫人想征服。 “相信本王子,你会感兴趣。不若,给本王子一次机会,证明本王子比你未来夫君行?” 乌恒国是军事最强的国家,若不是常年粮草不足,全靠和秦国交易,也不至于沦落成附属国。 哈里兹是这一刻可汗的亲生儿子,最是狂妄,哪怕是面对云帝也丝毫不惧,说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赤裸。 顾铭德差点没忍住开口,但想想老爷子的交代,双拳紧握,硬生生忍了下来。 顾安青刚要站起来,就被顾扶苏一巴掌拍了下去,被迫老实了下来。 大殿上,窃窃私语,都是嘲讽之声。 烈九卿却依旧笑着,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哈里兹。 “三王子,您和身边的这几位勇士比,口细唇白、眉淡而浅、眼白充血发黄、鼻梁低扁无肉、脸色白里透黄、毛发也要稀疏,证明您气血不够、脾胃虚空、肾气也不足,身体已然被掏空,那档子事怕是只能吃药了。对于您这般男子,臣女当真是无福消受的。毕竟,秦国女子从一而终,最怕嫁给病弱相公。” 任何一个男人,最怕女人说不行,更何况是如此骄傲的一国王子。 哈里兹愤怒的拍案而起,“烈九卿,你放肆——”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声音随即响起,“三弟,你更放肆,这是秦国大殿,岂容你胡言乱语!” 大殿门前,一道白衣身影匆匆而来,正是哈里克。 他脸色苍白的走进,恭敬道:“秦国陛下,本王子来晚了,还望海涵。只是,本王子的孩子在此遇害,望陛下可以帮助彻查。” 闻言,云帝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太监总管。 他低声附耳说了两句,云帝脸色一沉,“查!” “谢陛下。” 哈里克落坐,哈里兹还欲发火,被他按住,低声提醒。 “三弟,这是秦国,你胡来,也要想想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哈里兹听着周围的表现,咬牙切齿道:“本王子记得这次的目的,但是,你也要清楚你来做什么。” 他恨恨的指着烈九卿,一字一句道:“她,本王子娶定了,你给本王子弄回去,本王子要在床上弄死她!” 第202章 殿上肆意侮辱 哈里克余光看了要淡漠的烈九卿,想到她从容模样,唇角微微松动。 “三弟,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你确定,你要娶她?” 哈里兹阴狠的盯着烈九卿,嗤笑道:“敢嘲讽本王子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 “她是千岁府的人……” “那又怎样!” 哈里兹怒声打断她,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烈九卿,“对付女人,就得用男人的方式,最原始的方式。” 面对哈里兹满含欲念的眼,烈九卿挑衅一笑,无声说:你……不行。 “该死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找死!” 哈里兹愤怒的站起来,云帝眉心紧拧,脸色阴沉下来。 哈里克连忙将他按下去,恭敬道:“陛下,三弟他年轻气盛,不懂中原规矩,还望海涵。” 云帝扫了眼哈里兹,微不可见的打量了两眼虚弱的哈里克,哈哈一笑。 “三王子是马上英雄,血性方刚,自然会喜欢中原女子的娇媚。诸位使者也大可以看一看,在场有没有极为喜爱的女子,若是能够两情相悦,朕就为诸位赐婚,彰显诸国之间的友好情意!” 哈里兹不顾哈里克阻拦,立刻道:“既然陛下这般说,那本王子就要娶她做妾!” 烈九卿刚灌下一杯酒,就听见这话,不禁眯起了双眼,丝毫不惧的反驳。 “三王子,臣女会一点点医术,实话实说了您的身体情况,但大可不必非要和自己过不去。毕竟,您真的真的不是我未来夫君的对手。他是暗卫,很容易把你……这样。” 烈九卿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他爱吃醋,若是被他听见了,臣女真的救不了你的。” “呵,区区暗卫,本王子岂会害怕!总之,你,本王子要定了。等本王玩腻了,就将你送给我草原将士,让他们也尝尝你这贱货的滋味!” “哈里兹!” 可汗不止一次提醒他,不可在秦国闹事,如今竟然公然讽刺当朝相府嫡女,他真是会惹麻烦! 哈里兹嗤了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质子,就老实本分,不要管本王子!” 他跳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挑衅道:“暗卫呢?本王子今天就要比试比试,让你们中原人瞧瞧我们塞外人的英武雄壮!” 烈九卿目光一暗,缓缓站了起来,“那不若先和臣女比一比?如何?” “你?呵,本王子不屑和女子此时,让厉害的人过来,省的找死。” 皇贵妃此时却笑了,嗲声嗲气的趴在云帝身上娇笑道:“陛下,您看看,好好的宴会都没开始呢,就被烈七小姐搞得打打杀杀,臣妾真是害怕。可若是三王子不满意,又显得我朝小气,不若就宣九千岁上朝吧?” 云帝双眼一眯,“皇贵妃说的是,毕竟来者是客,自然不能怠慢。” 他看向一旁烈鹤信身边的烈靳霆,“靳霆,你去,让锦衣卫的人无论用身份办法,都将容儿带过来。” “是。” 云帝笑笑,“三王子,不若等一等?” 哈里兹傲慢道:“等可以,但若是本王子赢了,今天这个女人就要陪本王子上床!” 第203章 贪酒 哈里兹的傲慢,让云帝眼里划过一丝恼怒,不过他好歹是一国之君,藏的很深。 “那就要看三王子的本事了,毕竟她是千岁府的人,朕也不敢强迫。” “哼,无论她是谁,今天本王子都要定了!” 说着,哈里兹不怀好意的看向烈九卿,一双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烈九卿冷笑,云帝恐怕一直都在找机会将温容带来,好让诸国使臣都看看温容的惨状。 顺便警告他们,杀杀他们的锐气! 温容他都有办法整治,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国! 云帝表面荒淫无度,但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怎么会允许一个小国王子当众连连冒犯他? 烈靳霆一离开,皇贵妃就撒娇起来。 “陛下,千岁爷上殿,还需要一些时间,未免无聊,不若就开始宴会吧?毕竟,各位千金小姐可都准备好了节目,就等着为诸国使臣表演呢。” “好好好,爱妃别着急,朕这就让她们开始表演。” 在云帝的示意下,公公尖声道:“宴会开始!” 宴会开始,众多美食一上来,烈九卿心情就好了些。 只不过,总有莫名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烈九卿早就习惯了,只是埋头吃,没怎么理会。 她撑着下巴,看着表演喝着小酒,时不时还鼓个掌,惬意的不行。 陈白莲见此,也就放松了下来,手一直没忍住,放在梅生身上。 从烈九卿的视线望过去,陈白莲极为大胆,手已经钻进他的衣裳了。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不禁望向对面与众人对饮畅聊的烈鹤信。 他这绿帽子戴到眼跟前了,他竟然没发现。 烈九卿啧啧摇头,不禁又喝了两杯酒。 一壶酒很快下肚,春安不禁叹气,连忙按住她的手,“小姐,您喝太多了。” 她之前可没听说,烈九卿嗜酒,怎么这一会儿喝这么多? 瞧见她脸上绕上桃花,一双桃花源懵懂间带着水雾,春安心脏都忍不住跳了下,更别说殿上看她的男子了。 “小姐,您没醉吧?” 烈九卿摇摇头,从她手中抢走酒壶又倒了一杯酒,“这酒真是好喝,从来没喝过,让我再喝些,好不好?” 听着这软软糯糯的撒娇,春安一颗暗卫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她用力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不禁心疼了一把温容。 温容对烈九卿可是有非分之想,面对榻上的她,他得多辛苦,才能忍住啊! 春安狠下心,将酒壶抢来,一字一句认真道:“小姐,你不可以喝了,这是宫宴,你一会儿还要表演,万一误事怎么办?” 有外人在,烈九卿姿态从容,唯有对春安时,会露出小猫一样可怜兮兮的表情。 她拽着春安的衣角,伸手比划,“一口?” “不行!” 烈九卿失望的低下头,看见衣角皱了,她认认真真的抚平,然后掏出金针,给自己扎了几下。 看见这一幕,春安扶额,这是为了喝酒,将自己医术都用上了? 果真,没多久,烈九卿就清醒了许多,立刻拿起杯子,“好春安,就一口,好不好?” 第204章 千人千面 春安经不起缠,但实在是不想她贪酒。 “不行。” “就一口,一口还不行?要是千岁爷在这儿,他绝对会同意的。” “那要不,您问问千岁爷?” “你是不是因为他不在,欺负我?” 春安拉了拉被她扯的衣裳,“小姐,听话,您明显醉了。” “我不,你让我喝。” 说着说着,烈九卿又去抢,无奈春安只能躲着。 宴会上在表演,各个都不错,皇帝一再赏赐,所有人都很尽兴。 不过烈九卿这模样还是被不少人看见了。 云夜目光阴沉,一直看着她,手里的酒杯都快握碎了。 云嗔更是眼都不眨,就那么死死盯着她,一口口喝着酒,似乎要将她也一并吞吃入腹。 云知理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唇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弧度。 他目光扫视大殿,越过大殿中央的舞女表演,落在了烈九卿身上。 如果平时冰冷强势的人突然变得娇软,这强烈的对撞,会更吸引。 就像此时的烈九卿,笑起来时,桃花眼都弯了起来,不安分的手指拽着春安的衣裳晃来晃去,那模样别提多诱人。 春安被烈九卿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认命道:“一口?” 烈九卿立刻点头,下一刻,却是春安手中酒壶被整个抢走。 大殿之上,她一个侍女当然不好太过分。 几个回合下来,烈九卿将酒喝了个干净。 “我还要。” 她招呼着侍女,“再给本小姐上两壶酒。” 侍女扫了眼皇贵妃,“是。” 烈九卿明显酒量不行,一喝酒醉,脸袋红扑扑的,春安无奈,只能让人送来一些小吃让她分心。 只是,烈九卿眼底却一片清明。 侍女很快就送来了两壶酒。 烈九卿刚倒上一杯,目光就暗了下,又是情药。 这种小把戏,一次两次就罢了,次次都是,也挺无聊的。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想她当众出丑的是哪位。 一场表演结束,皇贵妃笑道:“陛下,看样子,烈七小姐十分喜欢这番邦进贡的果酒,竟然都喝醉了。” 烈九卿摇摇头,“娘娘,臣女没醉,只是觉得这酒太好喝,想多喝点,不自觉有点贪杯了。” 此时,一道豪气粗嗓门响起,“既然烈七小姐喜欢,不若跟着本王回番邦,那里最不缺的就是美酒,一定让你喝够!” 皇贵妃不禁娇嗔,“陛下,您看看,烈七小姐多受欢迎,这哪里是给使臣准备的宫宴,简直就像是给她举行的相亲宴,不若让烈七小姐表演一个节目,也让诸位使者开心开心?” 云帝深深的看了眼烈九卿,似笑非笑道:“既然贵妃都开口了,那九卿就下去准备吧,想来太后也很想看看你的才艺。” 太皇太后慈爱一笑,“虽说这丫头总让人不省心,但哀家确实想看看。” 这里的当权者,唯有皇后安安静静的坐着,视线都没看过来。 烈九卿踉跄着站起来,微微俯身,“陛下,若是臣女的节目让诸位开心了,臣女可否谈一个恩典?” 云帝立刻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眯起双眼,轻笑道:“朕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不能让朕失望,知道吗?” 烈九卿垂眼,瞳孔中划过一抹冷光,“自然不会。” 她跟着婢女下去换衣裳时,几个身影也偷偷跟着离开大殿了。 第205章 中药 侍女有六位,两位在前面引路,四位在后面监视烈九卿,生怕她跑了。 很快,侍女们就带着她到了一间偏殿,“烈七小姐,请。” 春安想跟上,侍女们拦住了,“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奴婢们未经允许也是不能进去的,所以还能这位姐姐见谅。” 烈九卿示意春安放心,推门进去,只有一位侍女跟在身后。 偏殿很大,换装的地方在最里面。 这里很干净,没什么烟火气,看上去很少来人,只是空气中却点着好闻的熏香,这是情药的催化剂。 下毒的人很谨慎,这是生怕她没中呢。 烈九卿唇角一扬,侍女走进最里头后,指着床上放着的衣服恭敬道:“烈七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几件衣裳,您换上了,喊奴婢一声就行。” “好。” 侍女退出去,门关上,烈九卿却没着急换,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 熏香越来越浓郁,烈九卿双眼微眯,洋装摔到了床上。 隔了一会儿,从角落里走出来两个侍卫。 他们俨然已经中药,看见烈九卿的时候已经蠢蠢欲动。 其中一个很胆小,害怕的不行。 “她是千岁爷的人,我们动了,一定会死的很惨,要不,我们还是别上了吧?” 另一个已经色心上头,压根就不管不顾,一心想上烈九卿。 “怕什么,凡事都有皇贵妃顶着。我早就相中这骚娘们儿了。反正她都被人玩了,不差我们两个,她可比春煦坊的妓子美多了,咱们一起一点都不亏啊……” 见他还不管,这侍卫已经起扯开了衣裳,“你爱来不来,反正老子忍不住了,这相府千金,还是温狗的女人,这辈子玩一次,也能吹一辈子了!” 另一个明显被说动了,紧跟着上来,“你说的对,机会难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不弄一回,就亏大了!” 两个侍卫跪在床边上,伸手就去撕烈九卿的衣裳。 他们靠近的瞬间,烈九卿手中一动,立刻掐住了他们的脖子,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她站起来,双腿一阵发软,被迫摔回了床上。 烈九卿脸色发红,用力摇摇头,试图清醒,可一阵阵热浪铺面,她呼吸急促,浑身都无力。 “怎么回事,明明没中药才对……” “呵,为夫还以为你有几分脑子,没想到,高估你了。” 听见这喑哑邪气的腔调,烈九卿瞳孔骤然一深,帝冥怎么会在这? 她正欲动用内力逼出药效,下一刻就被一双手用力按在了床上。 烈九卿冰冷的抬眼,正对上一张漆黑的面具。 面具挡住了他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视线肆无忌惮,喉咙翻滚间,带着金属手套的指尖从她的眼角滑落到唇上。 “娘子,为夫冒险来皇宫,就是为了看你,你还敢不欢迎?” “别碰我!” 帝冥冷笑一声,扣住她的下巴,指尖暧昧的摩挲着她的耳侧。 “碰你,天经地义!” 他恶劣的嗤了声,猛的俯身吻下来。 第206章 他比命重要 烈九卿面色骤然一沉,抬腿就撞上他的腿间,与此同时,运起内力直击他心口。 帝冥笑竟然笑了,转瞬间,和烈九卿交手数十招。 再一次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烈九卿浑身都躁动着,帝冥越是靠近,她就越是难受。 “呵,吻你还不让。怎么,你是给那暗卫守贞洁,还是……你早成了那个阉人的入幕之宾?” “和你无关!” 帝冥见她精美的小脸上冒着一层薄汗,小嘴儿不断喘息,目光深了又深,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这种时候还嘴硬,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若,你求为夫,为夫就帮帮你,如何?” 烈九卿察觉到他刻意压低身体,和自己紧贴着,脸色惊变。 “离我远一点,否则我绝对会杀了你!” “杀为夫,你还真不够格。不过……” 帝冥眼底的笑更深了,“……听说你在他面前装的乖巧可人,很会哄他。就是不知道,他如果见了你这张牙舞爪的样子,还会不会留着你?” “你如果对他多提一个字,你就不是死那么简单。” “这阉人对你就那么重要?” “比我的命都重要。” 帝冥气势突然一沉,烈九卿运足内力,将他震开。 “帝冥,无论你以什么目的接近我,但你若再如此羞辱我。我见你一次,就会杀一次,绝不留情!” 对烈九卿的威胁,帝冥很快收敛情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娘子,你信不信,一月之内,你必定会上门求为夫?” 见她防备的看着自己,帝冥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 “你是不是为了温容什么都肯做?那你这身子,为了他应该也会牺牲吧?” 烈九卿脸色一僵,帝冥的目光越发晦暗不明,“娘子,为夫不急,为夫等你求为夫要你……” “你找死——” 烈九卿刚动手,“叩叩”门被敲响。 侍女扬声说:“烈七小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奴婢帮忙?” 听见声响,帝冥更大胆靠近她,割掉她一截长发捏在指尖,暧昧的放在唇的位置,如同亲吻一样。 “娘子,不要想为夫,反正很快就会再见面……” 话音一落,帝冥消失的瞬间,地上的两个男人也被一道黑影带走。 他一离开,烈九卿立刻将保守的舞服换上。 刚套上,还未整理,门就被推开。 侍女匆匆忙进来,“烈七小姐,您没事吧……” 侍女左右看看,没看见想看的事,脸色微变,在对上烈九卿通红的脸时,慌忙问道:“烈七小姐,您怎么像是生病了一样?陛下已经在催了,您……您若不去,陛下恐怕会龙颜大怒的。” 顺势,侍女拿出手帕为烈九卿擦汗。 闻见她手帕上的香气,烈九卿微不可闻拿在了手里。 “无碍,我只是喝酒喝多了,这会有些醉,你让人给我备点醒酒汤,以防一会儿我殿上出臭,扫了陛下的兴致。” 侍女看了要手帕,点头道:“奴婢这酒让人去准备,不过烈七小姐,我们得快点去了。” “好。” 侍女关门前,又细细打量了几眼,还是没发现找来的人。 出门,她给守着的侍女打了个眼色,连忙找了理由先行离开了。 春安心细,自然是发现了,心下有些担忧,直到烈九卿安然出来。 “小姐。” 看烈九卿娇俏的脸上都是熏红,眼里也是迷离之色,春安心下一沉,微微凑近道:“您中药了?” 第207章 殿堂风云 春安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侍女耳朵尖着呢,听的清楚。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就低下了头。 烈九卿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应该是喝酒喝多了,不然这深宫里,谁敢对宾客下药?” 接收到烈九卿的提醒,春安连忙说:“是奴婢多想了,差点以为这是外头的后院纷争呢。” “行了,先回去,恐怕陛下已经等急了。” “是。” 春安搀扶着烈九卿,手指在她手背上写道:千岁爷来了,殿上恐怕生变。 烈九卿脚步一顿,立刻就恢复了正常速度,她看向春安。 春安又写:琴意交代,您只管保护自己,剩下的,千岁爷自己会处理。 自己处理。 他永远都是自己处理。 而她,永远都在被保护。 如今局势。 温容重伤,命不久矣,十三暗卫被杀尽,东厂和西厂以他不能主事为由,找了人暂时接管,代为管理。 锦衣卫将千岁府围的密不透风,皇帝要架空温容,这已经不是秘密。 这种时候将温容带到众多使臣面前,何止立威,更多的是要羞辱他,以此得到快感! 上一世,她因为被奸污之事,被关在相府,没机会参加宫宴。 这一次,她既然参加了,就绝对不会让人有任何机会践踏他。 烈九卿目光平静,走向大殿的每一步都格外坚定。 她刚靠近,就听见大殿之上哄堂大笑。 “本王早就听说,九千岁是人中龙凤,长得漂亮又能文会武,还特别会讨人欢喜,现在怎么都只能躺着了?而且,你这是不是要咽气了?哈哈哈——” “什么叫快咽气了?这分明就是快死了,瞧瞧这貌美如花的脸,长在一个阉人身上,还真是浪费。想想,烈七小姐虽然被奸污了,好歹活着,还能陪本王子玩玩……” 这明显就是塞外使臣故意的挑衅,但整个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帮温容。 烈九卿冷着脸走进来,就看见大堂正中间,孤零零扔着一张竹担架,上面躺着穿着里衣的温容。 只一眼,烈九卿瞳孔就骤然瑟缩起来,那么痛苦,明显就是控心蛊发作了。 哈里兹偏眼,上下打量着一身艳红舞服的烈九卿,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 “烈七小姐这幅打扮,可比都城中春煦坊最美的花魁还要动人几分,本王子更想将你带回房里好好怜爱了……” 他话音一落,所有的视线全都落在了烈九卿的身上,无论是云夜、云嗔还是云知理,心下都有一分心悸。 更别提,一向对自己美色最自信的皇贵妃,她见到烈九卿的时候,脸上一片阴郁。 烈九卿步步生莲,绝美的脸上一片冰霜。 她缓缓走去大殿中,战温容身旁站定,随手接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搭在了他身上。 温容缓缓睁开眼,幽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决绝的模样,似乎有几分难得笑意。 哈里兹见烈九卿不理会自己,声音又是一提。 “九千岁穿女装,还真是美极,就是不知道这传说中的舞姿如何,是不是这小腰真比女人还柔软?” 他恶劣的笑问:“烈七小姐是不是也觉得,他比你动人?” 第208章 殿上交锋 哈里兹一说,其他几位使臣不禁大笑。 “这种事,诸位大臣应该有知道的吧,不是说,他就是靠床技上位的吗?” “九千岁这么美,男女通吃,不是很正常?” 云帝豪爽一笑,“你们不要这么说容儿,他就是长得美又会哄人,你们这么说他,朕可要生气了?” 话虽这么说,云帝却没有露出丝毫生气的样子。 “朕看容儿穿这红衫极为好看,那你就和九卿一起舞一曲助助兴吧。” “好!” 几声叫好声下,云帝催促道:“容儿,来,不过就是一炷香罢了,应该无碍,开始吧。” 躺着的温容艰难的坐起来,烈九卿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透着薄汗,拳头微微收紧。 哪怕没有了艳丽的外衫,只有内里一件薄薄的衣裳,烈九卿真正脸也足够惊艳。 她仰头质问,唇角的笑带着几分傲慢。 “陛下,您今日不是要臣女舞一曲,怎就换做九千岁了?是臣女不够美,还是您不相信臣女可以艳压群芳夺得头筹?” “九卿,来者是客,朕身为主人家,哪有怠慢之理?” 哈里兹冷笑,“烈七小姐,瞧你这一心偏袒他,不会是爱上一个阉人了吧?水性杨花,也不过如此了吧。” 此话一讲,全场哗然,云夜的脸变得格外精彩。 什么意思? 烈九卿难道知道温容是她指腹为婚的夫君了? 不可能,他伪装的很好,温容更不可能轻易承认! 云夜猛的拍案而起,“三王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九卿是相府嫡女,怎会喜欢一个阉人?” 云嗔盯着烈九卿,冷声开口,“本王倒是觉得,这话不假。若不是爱上了千岁这张皮囊,七小姐应该不会拒绝你或者本王吧?” 云知理似笑非笑的把玩着酒杯,“九千岁这张脸,恐怕是天下无人能比,绕是七小姐喜欢上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在场之人,又有谁敢说不喜欢?” 几位皇子接连开口,大臣哪里敢说什么。 此时,温容轻声咳嗽了两声,手帕上就见了血,他一双眼微微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烈九卿。 “怎的,你处心积虑接近本座,是爱慕本座?” 这是温容自进入大殿中,说的第一句话。 从声音上就能听出来,温容已经到了极限,有气无力,微微颤栗着,似乎用尽了力气。 烈九卿低头,正对上他苍白的脸,眼睛划过心疼。 “若是爱慕,又当如何?” 云帝的目光骤然一深,皇贵妃拧着手帕,恨恨的看着眼前一幕,恨不得立刻将他们分开。 温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挑起,“你这张脸倒生的不错,只是你想如何取悦本座?” 云帝笑着端起酒杯,“九卿,既然容儿这般说了,你就哄哄他,让他开心开心。” “陛下说的是,今日,臣女也想哄哄千岁爷。” 烈九卿睫毛一颤,瞳孔专注的看着他,温柔道:“听闻千岁爷平时没什么爱好,却独独爱看空之舞。今日,卿卿为您献上一舞,可好?” 第209章 殿上传情 温容咳嗽了两声,深深的喘息,用力将嘴里的腥血咽下去。 “好啊,本座想看看,这舞值不值。” 烈九卿站起来,福福身,“若是臣女舞的不好,臣女任凭处置。但臣女若是舞得好,臣女想求千岁一诺。” 温容舔了下干涩的唇角,哑声说:“本座允了。” 烈九卿看见温容眼底带笑,缓缓后退一步,指尖一翻,无数根银针带上丝线,飞射而出,在空中交缠。 她脚尖一点,人飞了起来,在空中翻转,踩在了丝线上。 丝线特别细,别说是承受人的重量,恐怕稍微碰一下就会断,可烈九卿那么站在哪里,犹如一只孤傲飞舞的帝王蝶。 大殿中,这一幕,惊艳了所有人。 云帝瞳孔骤缩,有那么一刹那,从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样子。 甚至,皇后和太皇太后的脸都有点不同,只有皇贵妃满眼嫉妒。 她一直都知道,温容最爱空之舞,但这天下从来没几个人会跳! 烈九卿,必须死! 否则,她有预感,温容一定会爱上她的! 烈九卿唇角含笑,几个跳跃间,怎普通仙女飞了起来。 龙傲风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她舞动的模样,眼里只剩下了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乐师踢开,自己抚琴,一首凤求凰流淌而出。 云夜见过烈九卿许多模样,唯独没见过她这般张扬之貌,简直太美了。 云嗔用力灌下一杯酒,痴痴的看着她,瞳孔里的占有欲望越来越重。 云知理对身后你侍从勾勾手指,低声说了几句,他立刻就出去了。 顾铭德愣愣的看着宛若空中踏步的烈九卿,眼睛亮堂堂的全是自豪。 就是这份欣喜不能说出来,只能掐着自家而蠢儿子的腿,强行忍着这份欢喜。 “哎呦我的小八,我的小心肝呦,怎么变得这么棒,天啊,比你傻蛋哥哥好太多了……” “爹,我痛啊,我还是不是你儿子!” 可怜顾安青一边开心一边痛嗷,看上去格外诡异。 顾扶苏眼底都是笑意,心想他们家老爷子是看不上了,到时候回去说,一定会羡慕死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烈九卿身上,而她的眼中只有温容。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烈九卿的歌声不张扬,深情而温柔。 温容仰望着她,烈九卿唇角含笑,桃花眼媚眼如丝,直勾勾的盯着他,像在昭告所有人,她在勾引他。 这样的烈九卿,温容见过。 许多年前,他得知自己有婚约,背着父亲去偷看。 是冬天,雪很大,小丫头刚学会使用内力,就兴奋的在树梢上跳舞,舞姿很美,但不如她美。 一眼误终生。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想娶她当娘子,像父亲疼爱母亲一样宠她一生,直到老去。 温容睫毛颤动,喉咙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重,他脖子上,一阵阵黑色血管涌动,是控心蛊发作了。 云帝眯着眼,和太皇太后对视了一眼。 皇后扫了眼温容,唇角含笑,静静喝着茶。 一曲舞终,温容吐血,无力的倒下。 烈九卿瞳孔骤缩,飞身而下,将他抱在了怀里,“千岁爷!” 第210章 殿上豪赌 烈九卿按住他冰冷的手腕,为他把脉,目光微微震荡,他不但控心蛊发作,甚至歹毒也一并毒发了。 这两种强横的毒药加在一起,稍不留神就会要了温容的命。 在皇贵妃的搀扶下,云帝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关切道:“容儿,你没事吧?这是哪里不舒服了?” 皇贵妃近距离看见温容,心疼的不行,又不敢表现出来。 不过,她眼中划过一阵精光,拉着云帝的胳膊妩媚道:“陛下,妾身见千岁爷身体实在不好,不如就在宫中调养一段日子,别让诸位使臣见了笑,以为咱们秦国都不关心受伤的朝臣。” 烈九卿低头,对上温容的眼,他深邃的眼里倒影着她的模样,却没露出丝毫情绪,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趁机将他囚禁在宫里。 太皇太后也紧跟着开口,“哀家也觉得,皇贵妃说的对,九千岁为国为民如此操劳,又受伤如此严重,再送出宫,显得我秦朝太过冷漠,就留下吧。” “既然太后也这样说了,那就留下吧,让太医好好为容儿诊治一番。” 云帝一旦决定,立刻喊来公公,“德全公公,你将春雪殿收拾出来,这短时间,就让容儿在此休养。” 春雪殿,后宫之地,但这些年来,住的不是从宫外带来的妓子就是男侍,在宫里谁不知道这是最低贱的宫殿。 烈九卿登时变了脸,温容反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道:“谢陛下。” 云帝笑笑,目光看向不远处沉默守卫的烈靳霆,“靳霆,你和德全一起,护送容儿过去,务必保护他的安全。” 烈靳霆眼中流光一闪而逝,恭敬道:“是,陛下。” 他摆手,两名锦衣卫立刻过来,粗鲁的抬起了温容,见此烈九卿唇角又是一紧。 烈靳霆转身时,垂眼看向她,“七妹,今日很美,但……你伤口开裂了,似乎需要去换件衣裳。” 闻言,烈九卿反手摸向后背,这是她为了掩人耳目做的手脚。 “谢谢哥哥提醒,还望哥哥暂且照顾好千岁爷,稍后小妹再去看望。” 哈里兹冷笑了一声,用力灌了杯酒,冷嘲热讽道:“七小姐,这么担心温容,你就是爱上他了吧,说你水性杨花,想否认都难了。啧啧啧,就是不知道,你和一个阉人怎么玩……” 话还没说完,烈九卿手中数十根银针全都射了过去,一根差一点就刺瞎他的眼睛。 “你当真大胆!” 哈里兹酒杯一摔,跳了出来,“你三番两次挑衅本王子,若今日再不教训教训你,恐怕真当本王子好欺负。” 他冷笑,“如今看那阉人喘气都难,你那暗卫夫君没有主子撑腰恐怕也不敢出来。不如,本王子和你比,只要你能碰到本王子,本王子就算输。但若本王子脱掉你的衣裳,你今天就必须洗干净了送上榻!” 烈九卿心头正有火发不出来,她对云帝傲然道:“陛下,虽说我朝素来是礼仪大邦,不能和塞外蛮人计较,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被如此羞辱。” 哈里克心下一冷,正欲阻止,烈九卿冰冷开口。 “三王子,陛下在上,诸臣为证,我们既然要比,赌注自然要大一点。” 哈里兹讽刺道:“你敢赌,本王子就敢答应!” 烈九卿唇角一勾,一字一句道:“今日,臣女不占您半分便宜,若是臣女同样脱了您的衣裳,那就请您割让凉城给我秦国!你,敢不敢!” 第211章 殿上激怒 烈九卿豪言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她……” 顾铭德瞳孔微缩,烈九卿不是为了云帝,还是为了无数在边塞牺牲的顾家军。 这赌注看似随意,但背后却是关系着两个国家! 凉城,秦国与塞外最重要的一座城市。 虽小,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乌恒国最重要的一个要塞。 如果没了,等同于将整个国家的命脉暴露在人前。 近些年,乌恒国看似一再败北,被迫和秦国谈和,可只要有这座城,它依旧危险。 哈里兹不以为然的嗤笑,“敢和本王子说这种赌注,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凑近一步,“烈九卿,今天,本王子就让你在众人面前……露出这具身体,让大家一起欣赏欣赏你的美丽……” 他刚想摸烈九卿的脸,她一巴掌就打开了,“那这么说,三王子就是答应了?” “自然是……” “哈里兹!” 哈里克忍无可忍,立刻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太着急,他一阵气喘,即便如此,他还是连忙恭敬道:“陛下,三弟孩子心性,请您务必原谅他冲撞七小姐,但……” 哈里克话还没说完,哈里兹立刻就变了脸,用力将他推到一边,“大哥,你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本王子还不如秦国一个小小女子?” “三弟,国家大事,岂容儿戏!” 哈里兹冷笑,“在这里,只有本王子说的算!” “三弟,不可胡来!” 哈里兹让侍卫直接将哈里克压住,看着烈九卿一字一句道:“本王子答应,所以,你就等着伺候本王子吧!” 烈九卿轻笑,看向云帝,“陛下,不知三王子说话是否算数?” “本王子带着国印,说话自然算话!” 国印? 哈里克瞳孔瑟缩,双拳收紧。 云帝双眼一眯,爽朗一笑,“三王子,朕是秦国一国之君,君无戏言。而你是一国王子,也是一诺千金。你若是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你可要想清楚,诸国使臣可都看着呢。” 哈里兹傲慢的嗤了声,“本王子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怎么会反悔?” 他一答应,云帝眼底的暗色重了。 “不过,陛下,烈九卿如果输了,本王子可就带走了。到时候,无论她是谁的人,最后都是本王子的。哪怕为奴为婢,她都和秦国再没有关系。” 听他这般说,烈九卿只是温声笑笑,一双桃花眼似乎真开了花一样看着他,“那三王子,请。” 大殿中央,两人对立而战。 云帝搂着皇贵妃,看了眼公公,他扬声道:“比试开始,点到为止。” 哈里兹没用武器,赤脚空拳,“你是女子,本王子就让你……” “我秦国女子自有风骨,不需要你们退让。” 烈九卿静静站着,巧笑嫣兮,“不过,臣女劝三王子不要掉以轻心,到时候输得太难看,可就丢了乌恒国的脸。” 此等嚣张的话一说,在场一片叫好声。 哈里兹怒火一涨再涨,双拳青筋都快炸开了。 “本王子就让你看看,本王子的厉害!” 第212章 以智胜出 哈里克脸色沉重,哈里兹本来就血性方刚,烈九卿绝对有把握,才会挑衅他。 烈九卿从出现,步步为营,字字句句都在故意激怒哈里兹。 她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一步! 这一场,如果真输掉一座凉城,乌恒国等于没了盔甲。 而顾家军随时都可以进攻,攻陷乌恒国。 这烈九卿,是算准了哈里兹会答应。 这个女人,好可怕! 哈里兹被激怒,记得就动手了,下手狠绝,招招不留情。 烈九卿一躲再躲,哈里兹连她头发丝都没碰到。 “贱人,有本事别躲!” “有本事,你抓我。” 哈里兹武功蛮横,力量大的惊人,烈九卿怎么可能和他硬碰硬。 大殿本来就大,场地足够施展轻功。 一炷香下来,哈里兹就像是被遛狗一样,被烈九卿牵着鼻子走。 唐唐乌恒国三王子,拿一个女人没办法,殿上很快就议论起来,看哈里兹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两炷香,哈里兹终于忍无可忍,从腰上扯下金属制作的腰带,直接甩向烈九卿。 顾铭德眼睛都瞪大了,顾安青差点气死,“这混蛋,打不过就耍赖!” 顾扶苏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也才防止他声音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他很快就看见了地上滴着的血迹,脸色巨变,“卿儿妹妹受伤了?我怎么看见血了……” 顾铭德咬牙切齿道:“他奶奶的,这是谁欺负咱们小八了!” 顾扶苏连忙又捂住他的嘴,“二叔,你小声点,你忘记爷爷的交代了?” 一老一少瞪着他,顾扶苏无辜,“我爹不是快回来了,他什么脾气,你们清楚,欺负小八的绝对一个跑不动,咱们先冷静冷静。” 虽说如此,但是三个人明显气势都变了,死死盯着哈里兹,恨不得用眼刀子将他剁的稀巴烂。 他们被逼无奈,只能强忍,但是龙傲风就不是人了。 “你个狗东西,打不过就用武器,是不是男人!” 龙傲风大骂一声还不过瘾,立刻卷袖子就要上去,“本世子今天打不死你!” 龙一龙二见状,太阳穴跳的厉害,立刻不管不顾拉住了他,“世子冷静,这是大殿!” “你们放开本世子,本世子要去保护小仙女!” 他们这边闹的厉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更多人都在看烈九卿怎么应对。 哈里兹突然用武器,云帝眉心拧起来,不过却没有喊停,他很想看看,烈九卿到底有多少利用价值。 众人以为,烈九卿可能会不敌,却不想她快速后退一步,一个漂亮的空中翻身,一脚踹向哈里兹的脸。 单脚勾住腰带,随后一拉一拽,就逼的哈里兹冲向她。 烈九卿嘴角以后,在哈里兹杀意的视线下,矮身拽住他的外衫,经过转弯,直接扒下了他的衣裳。 “谢谢三王子,否则臣女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开你的腰带。” 哈里兹瞳孔巨震,不敢置信这一瞬间的转变。 她一直都在等着他主动解开腰带! 察觉到自己跳进陷阱,哈里兹怒吼一声,单手拔出长中的利刃就刺向她眉心。 “贱人,你故意算计本王子,去死吧!” 哈里克看见这惊险一幕,惊叫道:“哈里兹,住手!” 第213章 殿上告状 烈九卿突然停下,哈里兹手中利刃立刻到了她脸前。 就在哈里兹以为得逞的时候,烈九卿突然笑了,手中腰带扣住他手中利刃一拧。 哈里兹手腕一疼,利刃一松就落在了烈九卿手里。 活了二十多年,哈里兹还是第一次在吃亏,更别说还是因为一个女人,怒火攻心,他运起所有内力,直击烈九卿心口。 “去死啊,本王子让你去死!” 烈九卿反手一动,利刃直直刺过他的脸,抬腿用力将他踹了出去。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哈里兹已经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脸好疼,哈里兹红着眼摸了摸伤口,看见血的瞬间,戾气爆棚。 “贱人,你竟敢伤本王子!” 烈九卿平静的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看样子三王子完全就是输不起,又是耍赖又是偷袭,这难道就是乌恒国一国之风?” 侍从慌忙去扶哈里兹,被他咆哮着推开,“滚!” 他站起来,双拳紧握,一步步走向烈九卿。 “烈九卿,你根本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和本王子正面交锋。有本事,你和本王子好好打一场!” 烈九卿噗嗤一笑,“三王子真有意思,你好大健硕,而臣女刚刚受过鞭刑,身娇体弱,真和您硬碰硬,臣女恐怕会没命的。” “你竟然还敢羞辱本王子……” 哈里兹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这女人,这种情况,竟然还说自己受伤,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她! 他一定要得到她,日日夜夜折磨她! 哈里兹又玩发作,哈里克立刻站了起来,不顾一切扣住了他,“这是秦国,你真要无法无天?” 哈里兹气的浑身发抖,他不是没脑子,哪里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烈九卿算计好的! 烈九卿与他对视,指尖刀刃猛的射出去,钉在他脚下,再一指,他恐怕脚就断了。 这女人,到了如此地步,还在挑衅! 哈里克提醒哈里兹,“你再闹下去,恐怕凉城就真没了,你还怎么和父汗交代?” 哈里兹忍了又忍,压低了声音恨恨道:“本王子警告你,如果你不能帮本王子得到烈九卿,你母亲的骨灰,本王子就拿去喂狗!” 闻言,哈里克浑身冰冷,瞳孔深处藏着无与伦比的仇恨。 烈九卿赢了,在诸国使臣面前,狠狠打压了乌恒国,大涨秦国威严,云帝心情大悦。 在看见地上斑驳血迹时,云帝蹙眉,“怎么回事?什么鞭刑?” “这……” 烈九卿扫了眼陈白莲,故作犹豫了下。 她面对云帝,众人终于发现她后背几乎被血浸透的衣裳。 “陛下,我家哥哥觉得臣女虽贵为相府嫡女,但面对掌家姨娘扔要恪守规矩,不能冲撞。” “只是,臣女不能忍受娘亲嫁妆充公,就和姨娘有了口舌之争,被哥哥看见了,他生气了,关了臣女几天,还让臣女认错。” 她委屈的咬唇,看向云帝,“陛下,臣女有错吗?明明……明明是姨娘非要抢走娘亲的嫁妆,臣女只是想保护它们,臣女有错吗?” 陈白莲没想到烈九卿搞这一套,竟然当着陛下的面告状,吓得脸都白了。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打本夫人,还羞辱姊妹!” 第214章 消除猜忌 大殿之上,已经够乱了,云帝又听见陈白莲刺耳的尖叫,脸立刻阴沉下来。 烈鹤信见状,恐慌跪在地上,“陛下息怒,烈九卿所言并不全对!” 他瞪了一眼陈白莲,连忙解释,“陛下,烈九卿自从出了那档子辱没门第之事后,性格大变,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完全不服管教,与夫人多次争辩,闹的家宅不宁。” “而夫人这几年勤勤恳恳照顾烈家,将烈家管理的井井有条,不和她一般见识,全然不是烈九卿嘴里公然抢夺嫁妆之人啊。” “这一切,都是烈九卿恶人先告状,还请陛下明断啊!” 烈九卿睫毛一颤,红着眼苦涩道:“爹爹,您是一国宰相,就算深爱姨娘,又怎么能这般不讲理,一心偏袒她?女儿知道您宠着姨娘,只要她喜欢的,您要的,女儿什么时候没给您?可是……可是前几天的那个玉簪子可是娘亲的最心爱之物,您怎能不听女儿所说,就给了姨娘?” 她洋装抽噎了两下,小心看了要陈白莲头上的簪子。 “女儿知道,如今顾家不要女儿了,女儿又被玷污,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可您这么做,实在要女儿寒心。那是娘亲的嫁妆,是女儿为数不多的依仗,您这是要逼死女儿啊……” 烈鹤信怒喝,“烈九卿,这是大殿,你如果再这么信口雌黄,本相就……” “陛下,臣女不敢妄言,臣女只是觉得委屈,明明都是女儿,为何就要如此对待臣女?” 烈九卿说着,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如今臣女为陛下赢了一座城,不知是否稳拿头筹。若是,臣女恳请陛下帮臣女要回全部嫁妆,让臣女可以有一点依仗,不再被欺凌。” 就在刚才,烈九卿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将哈里兹玩弄于鼓掌,如今却因为这些后院小事状告,云帝心头不禁冷笑。 他还以为,她会坚持下嫁温容的暗卫,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小事。 果然,就算她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后院的小女人,目光短浅,会逞一时之能,却终究成不了大事。 “这就是你要朕答应你的事?” 烈九卿轻声说:“陛下,这是大事,臣女娘亲留下来的嫁妆,可是臣女出嫁时全部的体面。” 云帝不屑的勾唇,“好,朕就答应你。” 他看向烈鹤信,“爱卿,身为一国宰相,后院之事也要处理得当,以后莫要再让人诟病。这件事,朕希望你处理好。” 云帝这话说的很有深意,没有直说归还,而是让烈鹤信处理,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是什么。 众人不禁心疼了一下烈九卿,玩命得来的君王承诺,如今等于不了了之了。 太皇太后看了云帝一眼,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 “嫁妆之事,爱卿应该自由分寸,不过九卿今日表现极好,朕甚是开心,就允你去国库之内,挑选几样喜欢的东西吧。” 不少人又是一阵心疼,到底烈九卿还小,胆大包天是真,但也没几分心计,陛下几样东西就打发了她,恐怕这嫁妆是别想拿回来了。 烈九卿没想到有这种意外之喜,整个人都激动了,眼睛亮堂。 “谢陛下恩典!” 第215章 环环相扣 烈九卿真心一笑,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特别是男人,哪个都能被迷花眼。 云帝不禁眯起眼来,瞳孔里划过幽光,不断打量着烈九卿。 “今日九卿是大功臣,这是朕应该的,不必言谢。” 看样子,烈九卿天真烂漫,可她做的一切,在有些人眼里就变得尤为可怕。 软硬兼施,进退得宜,烈九卿恐怕是算准了这一切,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小小一场比试,她不但出尽了风头,也教训了哈里兹。 甚至,此时的退让,还打消了云帝对她的警惕和猜忌,将她当成了后院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 她竟然还将烈鹤信和陈白莲拉下水,成了脆弱无助的受害者,让人心生怜爱,似乎忘记了她之前如此蛮横不讲理。 轻而易举,一举多得! 哈里克第一次觉得女人可以哭的这么美,也可以哭的这么可怕。 别说是哈里兹,恐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对手。 更何况,她拿美貌和娇柔当武器,这天下间,试问有几个男子能逃得过她的手掌心? 环环相扣,计谋绝妙。 烈九卿是个无比危险的女人! 哈里克的目光实在灼热,烈九卿不禁回头看过去,含着泪的模样让人心下怜惜。 见此,哈里克心下警铃大作。 这女人,恐怕会成为今后一大障碍! 为了乌恒国,她不能留下。 可想想蕴儿,他唇角松动,面色也渐渐复杂起来。 皇后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是女人,对烈九卿的防备,远远超过云帝。 她在后宫几十年,知道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险,但最可怕的是有脑子的漂亮女人。 烈九卿,绝对不会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目光狭窄又愚昧,反而极为聪慧,知道利用优势,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不能留。 皇后瞳孔暗了暗,扫了眼藏不住嫉妒的皇贵妃,唇锋微微上挑。 “陛下,七小姐既然受伤了,就让她先下去治伤吧,宴会还在继续,不好让诸位使者扫兴。” “对对对,哀家看着都心疼,快来人,带七小姐下去治伤,千万照顾好了。” 太皇太后连忙点头,特别害怕她受伤了,不能继续给她做养颜丹,那就亏大了。 云帝原本还想搓搓烈九卿锐气,让她受受苦,听见太皇太后开口,不得不应允。 “去吧,让太医好好看看。” “是,臣女告退。” 烈九卿离开时,似笑非笑的扫了眼烈倾城。 烈倾城脸色难看的狠,她本来跳的舞和空之舞差不多,是在几根柱子上,被她这么一出风头,她哪里还敢跳,可现在换节目都来不及了。 烈九卿真是该死,处处和她过不去! 而烈九卿刚转身走几步,皇贵妃就开口了。 “七小姐这么厉害,相府几位小姐应该都不差,据说太子妃是相府中最德才兼备的一个,不如就让她表演表演,为大家助助兴,也是皇家对诸位的献礼。” 烈倾城没料到想什么来什么,脸色更差了,她万一丢脸了,别说云夜不饶她,恐怕云帝都会生气。 她推了推云夜,想他帮帮自己。 云夜却一心望着烈九卿离开的背影,她立刻就怒了。 她还就不信了,她能不如烈九卿! 她恨恨的看了眼烈九卿,就发现她无力的摔倒了。 烈倾城冷笑,抢了这么多人的风头,她绝对不会好过。 这一幕,也被不少人一同看见,皇贵妃眼里狠光乍现,扫了眼身后的侍女。 等她离开了,皇贵妃才露出了一抹妩媚的笑。 终于踏出大殿,烈九卿一身薄汗。 她一直用内力压着情药,此时竟是冒了出来,春安连忙扶住了她,“小姐,您没事吧,还能撑住吗?” 第216章 理智反击 烈九卿低着头,将重量全放在了春安身上。 “很热……还很痛,有点撑不住了。” 带路的婢女阴笑一声,立刻恭敬道:“七小姐,奴婢先带您去休息处,太医很快就会来,您先忍忍。” 烈九卿拧着眉心,艰难的点点头,跟着婢女到了休息的房间。 这次的房间很偏僻,推开门就是一层灰。 婢女惊讶,惶恐道:“对不起七小姐,那边厢房满了,只有这间了,奴婢才带您来的。如此怠慢,是奴婢错了。您可否先等等,奴婢马上就让人来打扫。” “去吧。” 她正要走时,犹豫着对春安说:“这位姐姐,您和奴婢一起给七小姐拿些能用的东西吧,这样能剩下不少时间。” 春安看向烈九卿,见她点头,才应道:“好。” 婢女和春安离开后不久,烈九卿喊了声画意,她立刻就出来了,“小姐。” 烈九卿担心道:“千岁爷怎么样?他蛊毒为什么又发作了?而且是不是还毒发了?我之前见他,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小姐莫慌,千岁爷没事,只是假象。” 画意再安慰也没用,烈九卿白着脸说:“我不放心,他在哪?我现在就去看看。” 闻言,画意有些为难,“小姐,千岁爷交代了,让您宫宴结束后直接去约定的地方等他就好。” “可是……” “小姐,千岁爷万事有分寸,您不必担心。倒是您,又是中药又是受伤,属下恐怕难以交代,您……” 画意正欲说什么,一道醉酒的咆哮声响了起来。 “狗奴才,老子没醉,老子还能睡女人,赶紧给老子找几个女人去!” “他奶奶的,这就是你们秦国的待客之礼吗?老子要女人,女人!” 听这粗犷的声音,烈九卿立刻就想起来是谁了,是跟在哈里兹后边的两位武士之一的库尔勒。 “嘭”的一声,大门被撞开,库尔勒踉跄着闯了进来,冲刺的酒气难闻死了。 他看见烈九卿的瞬间,嘿嘿一笑,吐了口唾沫就扑了过来。 “美人儿,原来你在这里等着老子,快伺候老子!” 烈九卿见状,立刻闪身躲了过去。 画意拔剑直接刺过去,烈九卿连阻止。 “不能杀,一会儿恐怕有其他人过来,现在太多人盯着千岁府,你先离开,剩下的我处理。” “可是小姐……” “走!” 烈九卿语气一重,画意将剑收了回来,立刻闪身离开。 库尔勒明显就喝醉了,脚步虚浮,脸色通红,满眼淫气的看着她。 “美人儿,别跑啊,老子厉害的狠,绝对让你快活!” 说着,库尔勒又扑了过来,烈九卿一脚踹过去,趁机跑了出去。 她刚踏出门,眼前一棍子就敲了下来。 “贱人,别想跑!” 听见烈清香阴狠的怒喝,烈九卿一个跳跃,躲过了棍子,翻身一脚将她踹进了房间。 库尔勒紧追其后,一把将她压在了地上,“美人,老子已经饥饿难耐了,快点!” 第21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烈清香看清库尔勒的丑陋模样,厌恶的咒骂。 “你长得这么恶心,不准碰本小姐——” “小贱人,敢说老子,谁给你的脸!” “啪”的一巴掌,伴随着库尔勒的咒骂,随之而来的是衣服的撕裂声,还有烈清香的哭喊。 “你要玩弄的人是烈九卿那个贱人,不是本小姐。快放开本小姐,否则本小姐要你碎尸万段!” “嘿嘿,老子管你是谁,敢打老子,老子就得教教你规矩!” “啊——不要!救命啊——” 库尔勒更兴奋了,“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今天你就老实伺候老子吧!” 烈九卿蹙眉,听见零星的脚步声,立刻跳上了树,就见之前带路的婢女鬼鬼祟祟的回来,把门锁上就跑了。 烈清香发现门被关上,恐慌的尖叫道:“开门,快开门,本小姐是烈清香,不是烈九卿——啊——” 一声痛不欲生的尖叫冲破云霄,惊动了周围来往的奴仆。 不多时,里面就传来粗重的喘息和令人作呕的黄腔,外头围上了不少人,一个个都议论纷纷,引来了护卫军。 护卫军统领面色铁青,“发生何事?” 他刚开口,之前的侍女端着东西带着太医匆匆赶来,当听见里面的声响时,登时白了脸。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烈七小姐可在里面呢?她被人下了药,还没来得及解药,怎么就、怎么就……” 说着说着,侍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首领大人,您快救救烈七小姐,这如果出事了,奴婢也不活了!” 一听烈九卿的名头,现场都变得诡异起来,这里谁不知道烈九卿被人奸污之事,如今发生这种事,他们甚至觉得是她勾引人在先。 “烈七小姐本来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听说大殿之上刚勾引完了乌恒国三王子,转身连重伤的九千岁都不放过,在大殿上眉来眼去的恶心人,听说外邦人那活厉害,说不定是她想试试呢……” 一个人阴阳怪气说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但是,她不是有疯病,连主母姐妹都打杀,万一一会儿她恼羞成怒杀人了,多可怕啊。” “就是,她可是相府千金,咱们还是别管了,万一到时候被牵连了就麻烦了。” “这有什么?她自己犯贱,还怕人知道吗?好好一个宫宴她够敢乱搞,上一次指不定也是趁药胡来,还怪人家太子妃害她。这种人,没脸没皮的,咱们就看着,让她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侍卫统领眉心紧皱,他是男人,自然听得出里面的激烈,他正犹豫进不进去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怎么都聚在这里。” 听见烈靳霆的声音,侍卫统领浑身紧绷,好一会儿才僵硬道:“大人,是出了一点状况……” 侍卫统领看了眼房间的方向,“就是,烈七小姐好像……” 侍女见烈靳霆来了,连忙磕头,“烈大人,求求您,赶紧救救烈七小姐,塞外人粗野蛮横的,这万一伤到了她,婢女万死难辞其咎啊。” 烈靳霆瞳孔骤然一缩,立刻飞身而去,踹开了房门。 他一眼就看见了地上凌乱的一幕,男女纠缠在一起,空气中都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拔剑,直接砍下了男人的脑袋,气的浑身颤抖,“真该死!” 第218章 巧妙自救 烈清香喊破了喉咙都没人来救,哭的眼都肿了。 门被踹开的霎那,她以为得救了,一颗脑袋就掉在了怀里,她吓得尖叫一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烈靳霆见是烈清香,瞳孔一暗,颤抖的心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他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哑声命令道:“来人,将他们二人分开。” 此话一出,几位侍卫犹豫了一下,但见烈靳霆脸色铁青,他们立刻就上前了。 见两人紧紧连接在一起,侍卫们脸色难看。 特别是看见烈清香身上的痕迹时,有人眼睛都快管不住了,不过他们很小心,但还是将烈清香看光了,这清白是没的干干净净。 侍女看见这一幕,阴狠一笑,哭着跑过去,声音一声赛过一声。 “烈七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对不起您,让您被这蛮人毁了清白啊……” “你说本小姐怎么了?” 侍女正演得卖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烈九卿的声音,僵硬的回头,不敢置信的大叫。 “你怎么在这里!” 烈九卿在春安的搀扶下艰难的走进来,奇怪的看着周围的人群。 “你们守在这里,不会是等着看本小姐的笑话吧?” 听烈九卿这么一说,周围的奴仆脸色都有些难看,都见了鬼一样来回看。 里面的人如果不是烈九卿,那是谁? 烈九卿没管众人的目光,看见烈靳霆,诧异了下,“哥哥,里面怎么了?” 烈靳霆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脸上一片红霞,目光幽深,“你去哪了?” “春安说,不远处有娘娘们纳凉的冰室,里面温度低,能让我舒服些,我就去待了一会。我想着,太医应该快来了,这才过来。” 烈九卿好奇的往里看,烈靳霆立刻就挡住了她的目光,没让她里头腌臜的一幕。 “太医来了,让他给你吃些解药。不过,这里已经不能休息了,就去哥哥办公之处吧,那里有软塌,安全也安静。” 烈九卿羸弱的笑笑,温顺道:“是,谢过哥哥。” 烈靳霆让侍卫给她带路,自己走在了后面。 锦衣卫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眨眼的功夫,就将所有人杀的干净。 侍女死不瞑目,头掉在了地上。 片刻,地上的血迹全部消失,远处一位嬷嬷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跑了。 处理完毕,一位侍卫恭敬道:“大人,已经全部处死。” 烈靳霆擦了擦剑上的血,淡漠道:“让人将消息放出去,是烈五小姐被乌恒国少将军欺辱。” “是。” 烈九卿跟着侍卫到了烈靳霆办公处,她进去,侍卫就离开了。 太医是书意易容的,他似笑非笑道:“小姐,千岁爷说,等到了约定地,他会亲自给您解药,所以烦请您忍!忍!” 闻言,烈九卿后心一阵发冷,“那个……不用千岁爷操心,我能自己解。” 书意继续笑,“千岁爷说,烦请您忍忍,就请您忍忍。” 烈九卿干笑两声,“千岁爷怎么可能这么说。” 书意坏坏一笑,幸灾乐祸道:“千岁爷说了,如果您不听话,就让属下转告您,他那里有三百多种不同的药,他不介意让您一一试一遍,省的这般蠢,次次中药。” 第219章 偏偏想他 直到书意离开,烈九卿都满脸通红,耳尖尖都红的透透的。 “这种私密话,难道不应该躲在房里说,就算是书意,也总要避一避,这是能和别人乱说的吗?” 春安噗嗤一笑,扶着烈九卿坐在一侧的椅子上,为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有句话,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在您这,千岁爷气性很大,千岁爷是不是生气了?” 烈九卿娇哼了声,“我今天表现这么好,还惹了他,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指定是你们千岁爷故意激我,让我巴巴的跑过去哄他,让我送上门给他欺负。” 这么说的时候,烈九卿已经站了起来,红着脸傲娇道:“既然他这么想我了,我就给他点面子,不能让他又找理由让我抄女德,到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明明就是自己想温容了,倒是将错都算在温容头上了。 春安轻笑两声,实在不忍打破她的幻想。 “小姐,如今千岁爷被锦衣卫看着,您恐怕是去不了。” 想到现实,烈九卿不禁叹了口气,认命的坐下来了。 “真想快点出宫。” 画意一直藏在房梁上,察觉到有人,她立刻提醒道:“小姐,烈大人回来了。” 闻言,烈九卿目光暗了暗,收敛了眼里的娇柔和笑意,静静的坐在了椅子上。 烈靳霆进来,一眼就看见脸色通红的烈九卿,他蹙眉走过去,收手碰她的额头。 她躲开的瞬间,烈靳霆就扣住了她的后领,让她没躲开。 “吃解药了吗?” “吃了,这一次是普通的情药,等一等就会好。” 烈靳霆看向她后背,烈九卿怕他检查,往后靠了下,“哥哥,伤口换了药,就是没机会换衣裳。” 深深看了两眼烈九卿,确定她说的是实话,烈靳霆才后退一步,命人去拿身衣裳过来。 “你去软塌上睡会。” 烈九卿着急去看温容,摇头拒绝了,“我暂且在这里避避风头,晚些想出宫去,不用休息了。” “陛下让你暂且住在宫中,等宫宴结束后再说。” 他顿了下,单手挑起了她的下巴,“七妹,你是着急出宫,还是着急找机会去见温容?” 烈九卿视线闪躲,拍开了他的手,“哥哥在说什么呢,这里是皇宫,小妹可没那么大胆子去闯锦衣卫的看守。” 烈靳霆摩挲着指尖,“敢和外邦使臣直接拿自己打赌,你这叫没胆子?” 他看看时辰,双臂撑在椅子擦手上,缓缓靠近,压低声音道:“你去软塌上睡半个时辰,为兄就带你去见见温容,如何?” 烈九卿抬眼,正对上烈靳霆幽深的瞳孔,“哥哥说话算话?” “嗯。” “好。” 烈九卿立刻答应了,身子一矮,就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趴在了床上,闭上眼。 烈靳霆偏头,他深深吸了口气,又闻见了那股格外好闻的少女香,不禁喉咙剧烈的滚动,有什么冲动快藏不住。 他缓缓站直,从软塌一侧的柜子里拿出一张毯子还在她腰上,目光暧昧不清的扫过这床榻、枕头还有被子,最终是她。 “周围都是锦衣卫的人,乖点,为兄先去忙,到时间再带你去。” 第220章 宫中瘟疫 烈靳霆话刚说完,外头侍卫就匆匆忙跑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春安耳朵动了动,恭敬的低垂着眉眼,眼底却是一片凝重。 “陈柯、张虎,你们保护小姐,不要让人打扰。” “是,大人。” 烈靳霆又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很快就离开了。 不多时,婢女送来了一套衣裳,粉粉嫩嫩,看上去和最开始那身没什么区别。 “他对粉色,还真是钟情。” 烈九卿蹙眉,不过想想之后还要靠他去见温容,还是不情不愿的换上了。 春安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种粉嫩颜色,不禁惊呆了。 见她这种表情,烈九卿郁闷道:“是不是不好看?” “不,相反,比您穿素色好看一万倍,您这样去见千岁爷,他恐怕会十分欢喜。” 她听说过,温容偷偷藏起来的女装没有一千套也有八百套,很少有素白的颜色,都是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艳丽衣裳。 这些还不是给烈九卿的,只是她真穿出来的全都是素色,还是一件比一件素。 原来,烈九卿穿靓丽的衣裳这么好看,怪不得温容这么小心。 只是这心思,谁都看的出来。 温容就是想把烈九卿占为已有,藏起来,谁也看不见。 烈九卿多少有点累,喝了泉水也需要一些时间过度,一点点恢复。 她趴在床上,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疑惑道:“夏安哪去了,这么久,都没见她。” “不知道,她往常从没这样过。” 春安一直想找,但这宫中多少人都看着烈九卿,她一刻钟也不敢离开。 烈九卿打了个哈欠,“你去找找吧,在这里,没人敢动我的。” 犹豫了片刻,春安摇摇头,“不行,放您一个人,奴婢不放心。” “没事,我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春安在这里,喝泉水都得偷偷摸摸做贼一样,不如让她去找一找,也省的她担心,烈九卿跟着犯难。 在烈九卿的反复催促下,春安还是动摇了,“小姐,奴婢很快回来。” “好。” 烈九卿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喝泉水,顺便嚼了几根药草,就是没敢解药。 哄温容这件事,烈九卿是认真的,她敢捅破天,不代表有胆子惹他生气。 没一会儿,那种磨人的感觉就明显了起来。 她想睡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全都是温容动情时邪魅的模样,简直要命。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种打斗声。 “世子爷,烈七小姐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滚一边去,本世子是来见小仙女的,才不是看你俩傻缺的木头脸,给本世子滚滚滚滚滚!” “嘭”一声,门被撞开。 烈九卿下意识坐了起来,手里紧握一把匕首,防备的看向门口。 龙傲风闯进来,咧嘴一笑,“小仙女,是本世子,你有没有好一点?本世子给你带来了特别好的疗伤药,别宫里的废物太医强多了!” 烈九卿头疼,“你怎么来了?” 软塌被屏风挡着,龙傲风觉得碍眼,不过想想烈九卿那么好看的躺着,他俊脸难得有点红。 “啊,也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哦,对了,你赶紧跟本世子走吧,现在宫里不安全。” “发生什么事了?” 龙傲风扫了眼紧紧盯着他的陈柯张虎,走进屏风,小声说:“后宫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病,和瘟疫一样,只要接触就会发病,浑身都是黑色的疙瘩,还会流脓,恶心死了。” 闻言,烈九卿脸色一变,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刻走了出来。 “从哪里传来的消息?” 龙傲风看着突然出现的粉嫩烈九卿,像是看到朵朵桃花开了一样,大脑空白的磕磕绊绊道:“是……是春雪殿……” 他话还没说完,烈九卿脸色惊变,拎起裙摆就冲了出去,龙傲风连忙跟上。 “小仙女,那里危险,你别去啊!” 第221章 你求哥哥 烈九卿刚跑出去,迎面就看见回来的烈靳霆。 他看见追出来的龙傲风,目光一暗,“想去春雪殿?” 龙傲风一听,立刻冲了过来,“去哪里?春雪殿?去什么去啊,那里有瘟疫,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小仙女的盛世美颜怎么能这么糟蹋!” 烈九卿推开龙傲风,“哥哥答应我了,睡半个时辰就带我去。你如果不信,就问他们。” 陈柯张虎恭敬道:“小姐很听话,坚持睡了半个时辰。” “一定要去?” “哥哥难道要说话不算话?” “身为兄长,说话自然算话。” 烈靳霆垂眼,将她耳旁的碎发撩到耳后,烈九卿厌烦的拍掉他的手,“有话说话,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龙傲风嫉妒的看着烈靳霆,冷嘲热讽了一番,“看不出来,没一点人情味的烈大人还会关心人。” “臣下是七妹的兄长,自然是要关心的。” 说着,烈靳霆深深看了眼烈九卿,“春雪殿已经戒严,你若是进去,恐怕暂时就出不来,只能留下了。即便如此,你也要去?” “去。” 烈靳霆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淡声道:“别后悔。” 烈九卿到了春雪殿才知道,烈靳霆这句别后悔是什么意思。 春雪殿原本只有两个负责日常打扰的奴仆,但是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病症。 第一时间里,锦衣卫就将所有发病的人全送进来了。 短短一个时辰,正殿中就已经有了三十多个病人。 病人发病特别快,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都是流脓的黑疙瘩,还会瘙痒难耐,极为痛苦。 烈九卿看见这一幕,想到了上一世宫中也发生过,不禁脸色一变。 当初,这场病症被诊断为瘟疫的一种,太医院没办法。 传闻是要烧死他们,但因为皇贵妃也被传染,云帝请来了她的外公,逼他诊治。 后来瘟疫解决了,但外公却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时常头痛难忍,左手也因此废了。 烈九卿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里面痛苦挣扎的人,沉声问烈靳霆:“是你直接下令将人送来的?你不派太医,对他们不管不顾,你难不成想直接当瘟疫处置,一把火烧了这里?” 烈靳霆一眼望进烈九卿的眼底,似乎想看出什么。 “七妹这种时候倒是医者仁心了,只不过,你是心疼这些受苦难的人,还是心疼被囚禁在这里的温容?” 烈九卿不过笑笑,“这和哥哥好像没什么关系?” “有关系,毕竟,为兄是决定什么时候烧掉这里的人。” 见她娇俏的脸微微僵硬,烈靳霆弓腰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耳语道:“七妹,温容被穿了琵琶骨,吊在后殿之中。” 烈九卿瞳孔剧烈的瑟缩了一下,浑身都剧烈的颤抖起来,“你……” 仿佛没看见她的痛恨,烈靳霆淡漠道:“你求哥哥,哥哥就让你去见他。不然你可以等他也传染上,变得和这些低贱的奴仆一样丑陋不堪。如果温容没了这张漂亮的脸,不能以色待人,你猜,陛下还会不会留他一命?” 第222章 心动不自知 烈靳霆一直都是沉默且墨守成规的人,但这段时间相处过后,烈九卿才发现,上一世对他的了解多么片面。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反骨和凉薄。 烈九卿偏眼,烈靳霆一直看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小妹求哥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不是小事,你不怕惹上麻烦?” 烈九卿说话时,吐息里似乎都带着那股少女的清香。 烈靳霆不禁眯起双眼,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想知道这是什么香气,这么迷人。 “哦?为何?” “今日各国使臣进献我朝,宫中比往日都要守备森严。在这种情况下突发瘟疫,恐怕是有心人早有预谋,就是想造成恐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些人里或者就有线索。哥哥这么严谨的人,一定不会放过的。” 听她冷静分析,烈靳霆唇角不禁上扬,“七妹,为兄发现,一场祸事换你重生,倒是幸事。相比于从前的愚钝,为兄似乎更欣赏现在的你。” 烈九卿退后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烈靳霆下意识扣住了她的腰,烈九卿一怔,他就笑了,“七妹小心,后面有人。” 龙傲风瞪大了眼,推开挡住他的陈柯张虎,用力拍掉了烈靳霆的手。 “烈大人,就算你是小仙女的兄长,但是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龙世子,这是我们兄妹之事。” 烈靳霆将唇边的笑收敛,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重新看向烈九卿。 “这种情况,你还要进去?” 龙傲风刚想说话,烈九卿坚持道:“请哥哥成全。” “小仙女!你是不是傻,什么事能比命重要?女子最在意的不就是这容颜,你干什么糟蹋自己?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染上了,不就毁了?” 烈九卿淡声道:“谢龙世子关心,但臣女有更重要的事。” 说罢,她问烈靳霆,“哥哥,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 烈九卿点点头,从太医那里拿来禁过药的软帕戴上,内力一动,直接飞上大殿屋顶,几下借力,人消失在了后殿中。 看见这一幕,龙傲风愣愣的。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女子可以这么洒脱,这么无畏,连生死都不在乎! 可想想她是为了温容这个狗男人,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烈九卿,你眼瞎了不成,本世子不比温容这个狗太监强多了!” 龙傲风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已经行动,内力一动,就要冲进去。 烈靳霆抬起剑柄,毫不留情的敲了下去。 龙傲风刚一跳,大脑就一阵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烈靳霆,本世子打不死你……” “把他拉下去。” 陈柯张虎恭敬道:“是。” 烈靳霆望着后殿的方向,双眼一眯,“你们守好,任何人不能靠近,违令者杀无赦。” “是。” 下了命令以后,烈靳霆紧跟着飞向后殿。 后殿原本就很少人会来,一直都空荡荡的,如今更显萧条。 烈九卿落在殿前,拎起裙摆,闯了进去。 黑暗的后殿被照亮的瞬间,烈九卿目眦尽裂,艰难的踏进了殿中,“温容……” 第223章 独占他 殿门被推开时,温容连眼都没抬一下。 当听见这声颤栗的哽咽时,他慌张的抬眼,就看见背光而来的烈九卿。 一瞬间,黑暗被光穿透,温容的心被狠狠刺穿。 他狼狈的避开眼,厉声冷酷道:“滚出去!” 烈九卿下意识站定,很快就坚定的走向了他。 “千岁爷,这种时候,您总拿我没办法了吧?” 几乎见不到光的后殿中。 两根粗如手臂的铁锁从殿顶落下,扣住温容的手腕,将他吊住,逼他跪在地上。 四个尖锐的铁钩从后背直入,勾住他的琵琶骨。 他挨了不少鞭打,衣服全都碎了,深深的伤痕翻着血肉,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这鲜血滴滴汇聚,他身上已经是一摊半凝固的血。 两个时辰前,温容还漫不经心的逗她,如今却满身血污,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烈九卿红了眼。 这种刑具,一般的武器根本就弄不开,只有钥匙才能打开。 他们好狠的心! 烈九卿越来越近,温容的头也越来越低,“本座让你滚出去!” 温容冷喝出声,烈九卿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她半跪在地上,忍着眼泪,仰望着冷酷的温容,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千岁爷,机会难得,我终于有机会趁虚而入了,您怎么可能赶得走?” 烈九卿指腹摩挲着他出血的唇角,缓缓凑近他,一双琉璃目就那么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重眸。 她看着他身上的伤,气的浑身发抖,又要忍着冷静。 “千岁爷,我还想问,您能和我对食吗?” 温容眉眼微抬,傲慢的嗤了句,“本座不答应又如何,你还敢冒犯本座不成……” 冷酷的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立刻就吻了上去,鼻息间是血腥味,还有比鲜血味更好闻的蔷薇香。 烈九卿离开,低声问:“这算冒犯吗?” 温容唇角紧抿,“放肆!你……唔……” 这一次,烈九卿更是深入,像是要攻陷他赖以生存的空间,逼他答应。 再次松开,烈九卿睫毛微颤,硬着脾气威胁他。 “您快答应,否则就算您受伤,我也会占足便宜的。” “呵……” 温容垂眼看着她探长自己腰上的手,一字一句道:“本座就是不应,你当如何?” “您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就先满足一下我的贪心,将您里里外外全都祸害了。” 烈九卿的指尖钻进了破烂的衣裳里,也不知是检查还是故意摩挲,温容浑身都紧绷起来。 “不准碰!” “偏要!” 她舔了舔唇,又往前凑了凑,“千岁爷,您别动,我给您施针。作为交换,我扎几针救您,您就让我亲几下。您可以拒绝,但我会多扎几针,多亲几下。现在,我说的算!” 温容喉咙一滚,指尖微微收紧,“敢欺负本座便宜,小心引火烧身。” “担心我的时候,不若担心担心自己的贞洁,我一定会夺走的。” “你……你胆敢……” 温容正要呵斥,烈九卿吻上来,有清冽的泉水一同滑进了喉咙,还有强行喂进来的参片。 “千岁爷,等我先治好了您,再好生欺负您。这样,您就有力气眼睁睁看着我夺走您的贞洁,还拿我没办法。” 发觉烈九卿又要以身引蛊虫,温容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呵斥,“本座再说一次,立刻滚出去!” 第224章 后殿争锋 温容想用内力震开烈九卿,却突然发现,内力被封了。 “烈九卿!” 烈九卿温声笑着,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腰,“千岁爷,您还是省省力气,如今您好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还是乖乖就范比较好。” “这种时候,七妹还想对千岁做什么?” 烈九卿瞳孔微颤,猛的回头,就看见烈靳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睨着他们。 看见他手中的长鞭,烈九卿唇角冷了下来,“是你打的他?” “陛下吩咐,不敢不听。” 烈靳霆甩了甩手中长鞭,不疾不徐走过来,“倒是七妹,你看也看了,差不多也该走了,为兄还有些事想和千岁聊一聊。” 温容目光淡漠的瞥了眼烈九卿,“滚吧。” “千岁爷如此冷心冷情,还真是伤了小女的心。”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凑近温容,故作暧昧的在他耳旁低声说道:“小女几次想和您对食都被拒绝了,这么好的机会,小女求之不得,哪里能说走就走,好歹得得到些什么,您说对吗?” 虽说烈九卿说的声音很小,可烈靳霆内力之高,在这异常安静的大殿中,稍微用心一点就能听的一清二楚。 听这口气,她对所谓的暗卫没什么兴趣,倒是和其他人一样对中了温容的毒,想和他帐中欢! 烈靳霆手微微收紧,冷酷道:“七妹,立刻离开。” 烈九卿挑挑眉,指尖大胆的勾住温容的下巴,吻住,微眯起的桃花眼中透着某种直观的冲动。 身为男人,哪里看不出烈九卿此时的变化。 烈靳霆心下一沉,扬声呵斥,“七妹,别惹为兄生气,立刻离开!” 烈九卿并不掩饰所思所想,她的手更是大胆的游走在温容身上。 “哥哥也知道,我中药了,吃解药只能暂时缓解,不如把温容借我用一用?” “身为女子,不知礼义廉耻,非要为兄再教教你规矩?” 温容目光一深,深邃的眼低垂看向满脸红润的烈九卿,唇角勾着一抹邪气的笑。 “原来是七小姐又中药了,也怪不得如此缠着本座。这次,本座没有暗卫,倒是不介意将自己借给你。” 温容说的话如此赤裸,烈靳霆卧鞭的手一紧,一鞭携着罡风直接抽了过来。 烈九卿转身,单手握住,用力一抓一拽,就抢走了皮鞭。 她反手就抽向烈靳霆,鞭尾擦过他的脸,立刻就出血了。 这一幕发生太快,绕是烈靳霆也迟疑了下才摸向自己的脸。 看见血迹,烈靳霆唇角勾起,“还真是小瞧了你。” 烈九卿双目冰冷,“哥哥,千岁爷是小妹相中的男人。我在这里,你以为你能动得了?” “你相中的男人?这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说千岁爷是你的人!” 一道严厉的声音倏然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尤为刺耳。 “烈九卿,你在大殿中为所欲为也就罢了,还胆敢私闯后宫,更欲对千岁爷大不敬,你该当何罪!” 第225章 真心假意 烈九卿看见皇贵妃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娘娘,臣女对千岁爷心生爱慕之心,想要得到他,难道有错?明明不止是臣女有这心思,娘娘何必如此生气。臣女不过就是直白了点,不如其他人藏得深。您说呢,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感觉被看穿心思,心下一冷,又见她势在必得的模样,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你一个失贞之人,又是他下属玩弄过的女人,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烈九卿妩媚一笑,炫耀道:“娘娘说笑了,臣女不但帮千岁爷提过鞋,还亲手侍奉过他沐浴更衣。您看其他女子,恐怕连千岁爷的身都近不了呢。” “你、你……” 皇贵妃气得浑身发抖,“烈九卿,青天白日之下竟然说这种孟浪的话,你当真不要脸!” “堂堂秦国皇贵妃说出如此粗鲁之话,您是恼羞成怒?难不成……您对千岁爷也有什么想法?臣女也觉得,千岁爷如此风华,哪个女子不心动。” 心思真被看穿了,皇贵妃指着她恨恨道:“你可知道,侮辱当朝皇贵妃是死罪!” “那您请陛下治臣女的罪吧。” 烈九卿低垂眉眼,幽怨的看向温容,“千岁爷,臣女若是被治罪了,您就不用担心被骚扰了,倒是不用脏了您的手,就是这伤没人给您治了,也没人心疼您嘞。” 皇贵妃冷笑,“呵,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冒犯千岁,还敢求饶?” 温容本身就极美,更追求完美。 他什么都要极好的,更喜欢收集各种漂亮的人物,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整个都城传说烈九卿几次刺杀温容都全身而退,都猜测,是因为她的这张脸。 可是,温容后院中养着的百十名小倌,哪个拿出来不都是美绝一方的,但他们但凡被人碰过,温容就会毫不留情的杀掉。 他眼里容不下瑕疵,只要脏了就会毁掉。 就算烈九卿再美,也已经被玷污,是肮脏不堪的低贱货色。 更何况温容那么骄傲的人,哪里容得下看见自己如此狼狈之人? 皇贵妃有这个自信,温容绝对不会将烈九卿真看在眼中,更不会心慈手软! 可是,她说完。 温容气势猛然改变,冰冷的眼里全是杀意,“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皇贵妃大脑一白,从没想过,温容会护着一个女子。 “千岁,烈九卿如此肮脏的人,您竟然维护她,凭什么!” “凭本座想。” 温容话音未落,身上的银针全被逼了出去,强横的内力之下,罡风震震,将烈九卿直接吸到了身前。 明明他双手被吊起,仍是强有力的扣住了烈九卿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本座越看这丫头越喜欢,不若剩下的鞭刑就让她来吧。” 烈靳霆瞳孔深邃,“陛下交代臣下,为了更好的帮千岁爷逼出蛊虫,由臣下代劳,直到控制住为止。况且,七妹如此看中千岁,恐怕下不了狠手。” 烈九卿指尖收紧,控心蛊分明和云帝有关,他竟然还找了这样的理由折磨温容。 她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们囚禁千岁爷,是为了他好。那臣女倒是觉得,臣女最合适。毕竟,臣女没想通前,也是十分憎恨千岁爷的……” 第226章 千岁爷说他喜欢 温容指尖一颤,烈九卿趁机就挣开了他。 她站起来,手中长鞭用力一甩,声音震天。 皇贵妃吓得浑身一抖,生怕烈九卿突然发疯。 烈九卿余光警惕的扫过背后的一座佛像,她肯定,那后头藏着人监视。 她把玩着手中的长鞭,与温容交替了一个视线。 她淡漠的看向烈靳霆道:“哥哥,我要怎么做?” 烈靳霆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以内力灌入长鞭,鞭打他心口和后心刺激蛊王,身体内的蛊虫会随着血流出来。每隔两个时辰,鞭打一炷香的时间。七次之后,千岁爷短期内都不会蛊毒发作。” “这是唯一的办法?” “疼痛会让千岁爷保持冷静,不会被蛊虫操控,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但绝对是最有效的办法。” 烈靳霆目光深邃,不相信烈九卿真会鞭打温容,但她又让他惊讶了。 “知道了。” 烈九卿往后退了一步,用力甩了几下长鞭,猛的用力,直接抽向了温容的心口。 “噗”,温容一口黑血吐出,浑身都因为痛苦不断的颤栗着。 他艰难的抬眼,看向烈九卿的目光十分深邃。 烈九卿半跪在温容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唇凑上,趁机将一枚参片喂给他。 “我学医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蛊毒要这么解。千岁爷,您痛不痛?不够痛,是不是就不够清醒?” 皇贵妃没想到烈九卿竟然真打,甚至当亲温容! 她气的冲过来,一巴掌就闪了过去,“烈九卿,放肆!” 烈九卿冷笑了声,抓住她的手腕就用力推开。 “娘娘,臣女这是为了千岁爷好,您着急什么?难不成是见千岁爷受伤,您心疼了?还是说,您见不得臣女与千岁爷亲近?” “千岁爷高高在上,岂容你在这里欺辱?你有什么资格碰他!” 烈九卿似笑非笑道:“他也欺辱过臣女,如今以牙还牙,应该也不过分。况且,千岁爷都没有拒绝臣女,臣女怎么就没有资格了?” 皇贵妃气的浑身颤栗,“今日本妃就让你好看,来人,给本妃来人!” “滚!” 温容突然冰冷开口,目光第一次落在皇贵妃和烈靳霆身上,“你们全都滚出去!” 烈九卿得意的看向皇贵妃,“听见了吗?千岁爷让你们滚出去,剩下的臣女会好好做。” 她站起来,手掌温柔的摩挲着温容的黑发,指尖钻过,向后用力一拉,逼他看向自己,霸道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气。 “千岁爷,您喜欢臣女这样做吗?” 温容喉咙翻滚,目光里透着危险,许久才缓缓道:“喜欢……” 话音一落,烈九卿低头,用力咬住他的唇。 “这是奖励。” 前一刻,烈九卿笑的妩媚,下一刻却是一鞭重重的甩了下去。 皮肉绽开的声音震耳,听的人毛骨悚然。 烈靳霆目光深邃,视线从温容的嘴角扫过,落在烈九卿红唇上。 “千岁爷既然喜欢七妹来做,那就让她好好伺候千岁吧。” 烈九卿温声笑笑,“哥哥放心,小妹会特别认真!” 话音未落,烈九卿又是两鞭,温容摇摇欲坠,一张脸白透了,也更美了。 第227章 九卿作死了 皇贵妃痴迷的看着温容,视线根本离不开他。 脆弱无助的温容似乎带走一种别样的魅力,让她心跳越来越快。 烈靳霆看见这一幕,挡住了她的视线,恭敬道:“皇贵妃,这里危险,臣下带您离开。” 皇贵妃正要拒绝,就看见窗外突然贴上来两张可怕的脸,她惊叫了一声,立刻道:“快走,快带本妃离开这里!” “臣下冒犯了。” 说罢,烈靳霆带着皇贵妃飞了出去。 一炷香的时间,烈九卿发泄一样,毫不留情。 “千岁爷,不知道臣女伺候的您舒服吗?” “……” 温容眯着双眼,唇边都是黑血,许久才缓缓道:“舒服。” 烈九卿半跪下,唇角上扬,抚摸他的手越发温柔,目光却一直小心打量着不远处的佛像。 她一心二用,一直在关注周围监视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危险的话。 “千岁爷,没想到,您会有这种癖好。还是说……您只是想要我这样对你?” 温容睫毛颤动,瞳孔越来越深,唇角的弧度也渐渐透出了几分意味不明。 “喜欢……你这样对我……” 大殿后面的旧佛像,眼珠子挪动了一下,再也没了动静。 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烈九卿确定周围监视的人全都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呵……” 听见温容的冷笑,烈九卿浑身一哆嗦,连忙扔了长鞭,拼命讨好的笑道:“千岁爷,您看,有人监视,我也是局势所逼,演戏给别人看。不然,我疼您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打您?对不?” 温容冷酷的抬眼,烈九卿可怜兮兮的双手合十。 “千岁爷,我是按穴道刺激蛊虫的,不会伤到筋骨,再配上施针,会痛,但可以稳定蛊毒,一会儿我再帮您引出来,您绝对会舒服的!” “演戏?” 温容讥讽,“那七小姐戏演得真不错,本座差点都信了,你对本座又爱又恨。” 他渐渐扬声,“你是爱到想扒了本座的皮,恨到想剃了本座的骨!” 烈九卿被吼也不敢还嘴,委屈巴巴,哪里还有刚才一身霸气,已经成了小可怜,只想哄好温容。 “我是怕您被皇帝监视,所以就演得逼真一些,让他认为您对我很特别,您喜欢我,才让我为所欲为还不反抗。让他们觉得能利用我,我就可以彻底深入敌营……” “哦?那意思是,本座错了?本座就该让你趁机占便宜?” “癖好,本座有什么癖好?伺候,你还想怎么伺候?” 闻言,温容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胆子肥啊,嘴上、手上、心上,你可真是一点都没落下,本座好欺负是吗?” 温容身上又有熟悉的燥热感,还很不受控,眼尾红着,火气越来越大。 “把你的爪子从本座腰上拿开!” 烈九卿小声反驳,“是施针,施针,我没想欺负您……” “还不承认?” 面对温容冰冷的质问,烈九卿比划了下手指头。 “承认,我承认,但我就只有一点点的心思。” “一点点?” “就……挺多的……” 面对眼前美强惨的温容,烈九卿忍不住舔了舔唇,胆子上天了。 “您这样好诱人,我不想放您下来,就这样给您治伤,算欺负您吗?” “烈九卿……” 温容一顿,薄唇开合,冷喝道:“你作死吗!” 第228章 谋权 大殿里,烈九卿小心翼翼的哄着温容,帮他治疗。 烈靳霆却去而复返,守在了后殿小门处。 一道明黄色身影从密道中走出来,是云帝,他身后是云夜。 烈靳霆目光深了深,没靠近。 云帝一双老眼微微眯着,心情极好。 “夜儿,你说的对,温容喜欢烈九卿,为她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命都能不要。” “只是这烈九卿不像真心,这一鞭鞭,都是下了死手,完全没留情,是记恨温容让人毁她清白的事。” “当局者迷,温容这种心性,竟然也看不透,这烈九卿还真有点本事。” 温容的可怕,没人比云帝更清楚。 带他回秦国,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想让他帮自己监视朝堂众臣,也能伺候他。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帝发现,温容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完全掌控了朝堂,握着所有人的把柄,专权至极,无人能治。 他害怕了。 但是他除不掉温容。 在他惶恐不安时,云夜说,温容喜欢烈九卿。 试探几次后,云帝肯定,烈九卿对温容特别重要。 这个软肋,他怎么可能不利用? 云夜见云帝面露狠色,他连忙恭敬道:“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定能让烈九卿爱上儿臣,并且会言听计从听命于我。” “您也看见了,烈九卿打死他,他都不吭一声。只要有她,温容就是一条听话的狗。等利用他解决了南疆诸国,我们就杀了他。届时,有了烈九卿,顾家也是我们囊中之物,再也不必担心他们功高盖主,这大秦江山只能是我们云家的!” 云帝只要想想,就激动起来,“你必须让烈九卿言听计从,懂吗?实在不行,就用控心蛊。” 想想宫宴之上傲慢惊艳的烈九卿,云夜心下一晃,信誓旦旦道:“她相信我是她指腹为婚的夫君,就一定会爱儿臣。等这次宫宴结束,儿臣就去哄哄她,一定要她服服帖帖。父皇尽管放心,我们的大计指日可待。” “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等了很久,他们走出来。 烈靳霆恭敬道:“陛下,监视顾将军的侍卫来报,他已经抵达帝都,正在进宫的路上。” 云帝脸色铁青,云夜蹙眉道:“如今诸国使臣一同参加宫宴,顾将军接连大捷,这个时候进谏,威震朝野,心思叵测啊。” 除了温容,云帝最忌讳的就是顾家,其中掌握军权的顾正仁是他心头一根刺。 顾家军接连大捷,民间威望一涨再涨,几乎让人忽视了秦国君王是云帝! 这顾家和温容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得安生。 云帝冷笑一声,下令道:“传朕口信,宫中发生瘟疫,皇贵妃病重,命顾公进宫救命,不得有误!” 顾谦好好的来,就别想好好的走! “是。” 与此同时,烈九卿已经让琴意派人去传口信,无论找什么理由,都不能让顾谦进宫。 这一进宫,云帝势必拿顾谦胁迫顾正仁,顾家就说不定会被拖下水。 殿内如今很安静,烈九卿帮温容引出蛊虫后,他脸色明显好了,呼吸也渐渐平稳。 锁住温容的铁链已经解开,但是琵琶锁上都是倒刺,烈九卿不敢碰。 烈九卿心疼的不行,小心帮他处理伤口,眼圈都红着。 “千岁爷,就算没有钥匙,难道没有什么武器能破坏了吗?” 温容双拳紧握,闭着双眼,忍着身上一阵阵比疼痛磨人的滋味,缓声说:“有,天云殿镇殿之宝……指情剑。” 第229章 多谢七小姐款待 烈九卿蹙眉,天云殿位置独特,守卫更是森严,进去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还要拿到镇殿之宝了。 看着穿透温容血淋淋的琵琶锁,烈九卿心疼到浑身都在发抖。 “千岁爷,怎么才能拿到,我不想您受罪。” 她拼命克制着情绪,嗓音依旧颤栗,喊着哭腔,楚楚动人的模样,让温容的心脏一跳再跳。 温容看着她颤抖睫毛上沾着水珠,某种冲动又上涨了几分,身上躁动,比蛊毒发作还难受。 她明知道,他甘愿受制是一场明谋,带有目的,她还要表现的如此在乎他,好像没了他活不下去一样,诱惑他的心。 现如今,和她呼吸交织,他的花粉症都会犯,还是重症,除了她,药石无医的那种。 以身为饵,就是她明目张胆的算计? 她敢这么做,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休想全身而退。 温容瞳孔越发危险,“想知道?” “想!” 烈九卿用力点头,期待的看着他,“您告诉我,我去……” 温容淡漠的打断她,命令道:“过来。” 闻言,烈九卿一愣,乖巧的往前挪动了一下下。 温容眉心一拧,她立刻就往后退。 发现他脸色铁青,烈九卿不敢动了。 温容气势又是一暗,将她拽到了眼前,“你想怎么伺候本座?” “啊?” 面对这张如妖似魔的隽致面庞,烈九卿呆了呆。 温容锋利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慢慢往下,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本座花粉症犯了,没有药,内力不能凝聚。” 烈九卿心虚,这哪里是花粉症犯了,是泉水的副作用来了。 她矜持的舔了下干涩的唇,“您蛊毒刚稳定,伤口也刚上药。如今您失血体虚,需要养精聚神,我不能趁虚而入冒犯您。” 温容扯掉她的外衫,凑近她的脖颈,“七小姐,你莫不是忘了,你是药人?” 烈九卿小脸涨红,温容轻咬她的脖子。 在她浑身颤栗时,温容似笑非笑道:“七小姐,身为医者,在这种时候还肖想病人,似乎需要调教调教,省得你忘却初心,祸害他人。” 温容没什么力气,咬不破她的脖颈,反反复复刺激,滚烫的触感挑战着她的理智。 她身子骨软了,眼尾都红透了,“千岁爷,请您清心禁欲!” 温容从善如流,“本座受伤如此之重,使不上力气,不用七小姐提醒,本座也是爱惜自己的。” 他顿了顿,头枕在她肩头,虚弱道:“七小姐,你对本座觊觎之心,能否收敛?毕竟,本座此时确实很难满足你。” 温容句句为烈九卿好,她却句句都想歪! 烈九卿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双双拳紧握着默念清心咒,“千岁爷,您快点……” 温容唇角勾着邪笑,更慢了。 烈九卿大脑空白,理智全部消失,只剩下温容一下下的碰触。 要命…… 烈九卿心跳越来越近,指尖因为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栗发麻,“您快点……” “呵……” 温容轻笑,烈九卿一怔,咬紧了红唇。 理智回归,她浑身僵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扣住了温容的后颈,逼他靠近自己,离不开。 她怎么能如此孟浪! 温容从她脖颈间抬起,唇边挂着几滴她的血,犹如蛊惑人心的妖魔一样,瞬间勾了烈九卿的魂。 “谢七小姐款待,本座极为舒服……” 第230章 情到深处 温容好诱人,就这么看着,烈九卿头皮都一阵阵的酥麻,连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 以前偷偷看几眼,温容就惊为天人,如今每天看着,烈九卿感觉上瘾了,越看越不受控。 她没忍住,抬手擦掉温容唇上的血,指尖微微摩挲,舍不得离开。 她这么盯着温容的唇,渴望再明显不过。 “千岁爷,礼尚往来,能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温容直接就拒绝了,“不能。” 温容咬咬她的手指头,冷酷道:“把你的爪子拿开。” 她心里头是一万个不乐意,还是听话的放下。 就是指腹上留存的触感和温度,要她心间酸软,实在心痒难耐的紧。 温容感觉身体疼痛减少很多,花粉症磨人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他的呼吸完全凌乱,只能靠不断深呼吸保持冷静。 他意识到自己快失控,危险的目光落在烈九卿身上,命令道:“转身。” 闻言,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僵硬的转过了身,“是……” 她的血确实能解毒,只是她泡过两次泉水。 洗髓伐骨后,为了扩展经脉,她喝得、用的水全都换成了泉水,血和泉水的效用没什么两样。 偏偏,哪怕是一点泉水,温容都像是吃了情药,更何况他喝了血。 烈九卿刚背后身,温容的铁臂就用力扣住她的腰往后一拽,霸道的控制住了她的行动,让她紧紧贴上了他的身体。 意料中的,她衣裳被拉开,露出了后颈骨上刺青。 “不准动、不准回头、不准说话。” 温容沙哑异常的警告一落,炽热的吻随之落下。 这触碰沉而欲,瞬间就侵占了烈九卿的感官,她慌乱的捂住嘴,忍着随时会脱口而出的低吟。 随着温容不断加深这吻,她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极致的愉快让烈九卿眼眶通红,瞳孔迷离,染上快乐又惶恐的水雾。 她感觉灵魂都会主宰,迷人却危险,她忍不住哽咽着小声哀求,“千岁爷,不、不要……” 温容突然停下,满含妄图的眸深深盯着怀里颤栗的烈九卿,唇间扬起危险的笑。 “七小姐,本座提醒你了,不准说话。违抗本座,就要受罚。” 下一刻,他将她掌控。 烈九卿瞳孔一点点扩张,失去最后的抵抗。 黑暗中,铁链冰冷的撞击,空气却混乱,掺杂着暧昧不清的气息。 许久,大殿内完全安静下来。 仔细听,有小到不能再小的哭声。 听着这哭声,温容病态苍白的脸上熏红一片。 他以为,敢和天子斗智斗勇的小姑娘,他可以放肆,哪知道这么禁不住他。 他过了,不小心弄哭她了。 温容右手指尖微微摩挲,拿左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以后,会学乖了?” 他指尖刚落下,烈九卿就不敢抽噎了,她红着眼,小声说:“我乖。” 隔了会,烈九卿仰头,委屈的说了句:“千岁爷,您下次轻点,我要慢慢适应……” 温容唇角缓缓勾起,低声笑道:“七小姐能不介意本座是阉人,本座甚是欣慰,以后自然不会委屈了你……”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嘈杂,撕心裂肺的求救声越来越来越近。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给我解药,救我——” 第231章 他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贵人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烈九卿目光冰冷,飞身落在门前,内力将众人震开。 “靠近者,杀无赦!” 烈九卿嗓音冰冷,指尖一动,抽出了病重侍卫身上的剑,将上来的人直接杀了,一脚踹了下去。 她双手交合落在剑柄上,鲜血顺着剑柄流下去,地上都红了。 冲进来的人都是病人,一个个身上都是流着脓血的黑疙瘩,愤怒起来,面目狰狞。 不知道谁突然吼了一句,“你是医师,不救人,竟然杀人,你不得好死!” 紧接着,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皇城,杀人犯法,烈九卿你这个贱人,不救我们,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烂货,不救我们,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救人!” “快救我们!” “不救我们,你祖宗十八代都会下地狱的!” 听着这一声声咆哮,烈九卿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面色冰冷的嗤了声。 “我自问不是好人,救你们,医者本分,但……你们但凡敢踏进来一步,别怪我无情!” 里面关着谁,他们谁不知道,都快死了,胆子也就大了,一个个都是拼死挣扎想活下去。 “贱蹄子,你根本就是和温狗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都想我们死。要死,你们就和我一起死吧!” 有人说着就冲了进来,烈九卿抬手就是一剑。 头身分离,鲜血迸裂,胆小的人直接吓得尖叫起来。 “嘴巴干净点,别惹我生气。” 烈九卿就站在门前,手中剑直指他们。 “想活,你们就老实回前殿待着,不想活,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谁不想活? 如果不想活,他们在知道烈九卿医术无双的时候,怎么可能过来? 他们就是太想活了,才会想逼烈九卿就范,赶紧救他们。 “滚回去,否则我先杀了你们!” 沉重的怒吼响起,一道瘦弱的身影推开人群走出来,放在了烈九卿前面,是夏安。 她看上去,比其他人还要严重,一张姣好的小脸,如今已经没了样子,血肉模糊的。 烈九卿瞳孔微震,下意识往前走了两句,“夏安!” 夏安见烈九卿靠近,连忙慌张的退后,“小姐,不要过来,危险!” 闻声,烈九卿抿唇一笑,缓缓走过去,“如果我怕就不会进来。” 她站在夏安面前,看向畏怯的众人,“不要害怕,我会救你们。” “你刚才在杀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万一你想害死我们,怎么办!” 烈九卿从几个目光闪躲的人身上扫过,冰冷的笑了笑。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有什么心思,想活就闭嘴。” “还有……里面这位贵人如果伤了根头发丝,我就让你们全去陪葬!” 威胁过后,烈九卿淡漠道:“除此之外,我是医者,救人是本分,你们可以怀疑,但你们没的选择。” 温容从黑暗里,看着迎光而立的烈九卿,睫毛颤了又颤,紧抿的唇角轻轻扬起。 原来她真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会被他弄哭,还会无助的撒娇求饶,求他轻一点。 温容指尖微微摩挲,似乎在回味什么。 烈九卿刚好回眸,就看见一束光里,轻笑的唇角,还有他指骨分明的指尖。 她脸红透了,不敢看他。 她转身,对着众人一本正经道:“现在回前殿,我会一一帮你们诊断。” 第232章 苦难同受 烈九卿杀伐果断,众人不敢对上,虽然不完全相信,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交代了夏安,烈九卿扔掉手里沾血的剑,理了理耳旁的碎发,转身看向温容。 “千岁爷,我现在要去前殿为他们诊治,您先让暗卫照顾,可以吗?” 暗卫送来了洗漱用品,温容正在擦手,一根根,颇为认真。 烈九卿的小脸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红,忍不住错开了眼。 “我先走了,这两天就不来了,等我解决了病症再过来,您听话点。” 温容目光一沉,哑声命令道:“过来。” 烈九卿摇摇头,“我不确定这是普通疾病还是瘟疫,现在很危险,不能过去。” 温容不为所动,目光越发冰冷,“过来。” 见她不动,温容唇锋收紧,“本座要你过来!” 烈九卿知道温容生气,还是坚定的摇摇头,“您别生气,您身子虚弱,经不起邪病入体的。” 她正欲哄哄他,温容直接站了起来,一时间锁链声震耳。 琵琶锁不过扯动了一下,温容刚换上的外衫立刻就被血浸透了,烈九卿脸立刻就白了。 “立刻,过来!” “温容,我辛辛苦苦给你治伤,不是要你糟践自己威胁我的!” 温容不屑的冷笑,“本座要如何,干卿何事?” 烈九卿双拳紧握,看他竟然朝她走来,气红了眼,“你站住,我过去!” 大不了,将血全喂给他,总好过他折腾自己。 烈九卿面无表情,三五步跑过去,将他拉了回去。 看着被琵琶锁撕裂的伤口,烈九卿气的浑身发抖。 “千岁爷,您不心疼自己,我心疼,您能不能以后别这样?” “事不过三。”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是是是,我不听话。可我是为您好,万一您病了,辛苦的不还是我?” 温容抓住她的手,一双眼逼视她,“你卖身给本座,还妄想不伺候本座?” 怕他不配合,烈九卿柔顺下来,“千岁爷,我想,我特别想,我恨不得时时刻刻、日日夜夜与您相伴,好生伺候您,我表现的难道不明显吗?” “呵……” 温容脸色好了不少,右手指尖勾着她的一抹长发,勾勾缠缠,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烈九卿一边给他弄伤口,一边温声解释。 “千岁爷,这病症来的蹊跷,又正好出现在关您的院子中,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我不能不管。您能不能乖一点,等等我?” “暗卫都是粗人,本座用不惯,你要每日来侍奉。” 温容说罢,强调,“你若不来,本座就去。” 烈九卿争不过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您好歹也是被人囚禁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强势?” 温容不屑,垂眼盯着烈九卿的唇,在她弄好伤口时,抬手递了过去。 “奖励。” 看见温容的右手,烈九卿的脸瞬间红了,“今、今天就不要了吧……” 温容斜了她一眼,烈九卿睫毛飞快的颤了颤,连忙捧住他的手掌,快速吻在手腕上,拎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谢千岁赏赐,我心甚悦!” 看她落荒而逃,温容摩挲着手腕,唇角勾起来。 琴意进来,低语道:“千岁爷,算计小姐的人,是皇贵妃和太子妃,不过似乎还有其他人插手,暂时没查过来。” 温容目光阴沉,“呵……送几个男人给她们吧。” “是。” 琴意迟疑道:“皇帝有心为难您,一定还会找理由继续折辱您,不如您先行离开,属下让替身过来。” 温容仰望外头浓墨夜幕上的点点星尘,唇角难得温柔,“她仁心,本座就等等她。” 第233章 为他所向披靡 烈九卿离开后殿院落时,脚步一顿,没忍住回眸看了过去。 烛光影影绰绰,温容宛若黑暗里金贵的神明。 她心里安和,仿佛只要温容在,就可以所向披靡。 她要赶紧解决了麻烦,回来哄他,好早些将他藏起来,一个人独占。 烈九卿的身影彻底消失,温容唇角松动,黑血一点点溢出来。 琴意脸色微变,“千岁爷,蛊毒不是抑制住了?” 温容自嘲的扯唇,“内功反噬,无碍。” 琴意脸色一白,“难道不能控制?” 他不知温容到底修炼了什么极阴功法,二十二岁的年纪,就拥有双甲子的内力,但是他付出的代价却是昂贵的。 温容一年又一年都要用冰寒之物压制功法反噬,以至于寒毒侵体,和胎毒混合,每隔十日就要忍受一次长达几个时辰的经脉冰冻的逆行之苦。 琵琶锁由千年玄铁所铸,是整个皇都内最冰冷的器具,也因此,温容才会自愿入套,一能让皇帝安心,二也能借机压制反噬。 如果它都没办法压制温容的功法反噬,难道还要继续服用寒丹? 书意早在数月前就说了,温容再服用寒丹压制反噬,最多三年,就会全身冰冻而亡。 想到这里,琴意浑身一颤,不甘心的咬紧牙冠。 到底怎么才能救温容! 温容面色淡漠,只是摩挲着手腕,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影快速出现,跪在温容面前。 “爷,消失十八年的那个人出现了,他回国当天夜里血洗皇都,次日以摄政王的身份重新掌权,架空小皇帝政权。使臣中藏着的杀手已经接到命令,猎杀各国使臣,制造混乱,想趁机发动两国战争,抢回失地。” 温容漫不经心的嗤了声,“命真硬,还没死。” 黑影消失,温容淡声道:“配合他们,顺道杀了那几个大臣,本座看着他们就碍眼。” “是。” 隔了会,琴意以为温容不会开口时,听他不疾不徐冰冷道:“前殿若不能控制,就全都处理了,不要让她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人身上。” “是。” 烈九卿到了偏殿,立刻就被几十个病人围住。 他们已经跑不动,只能挪动着浑身流脓的身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声粗噶的求救声。 夏安脸色难看,“小姐,快离开这里吧,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多了几十个人重症,这传染性不同寻常,您别管我们了。” 烈九卿如果害怕,就不会进来,更何况,她背后要保护的是顾家,是温容。 她一身宫装静静站在一群面目可憎的病人里,从容镇静,“我来救你们,配合我,是你们唯一的活路。我说救,你们就必须活。现在,听我指挥。” 这一刻,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众人第一次见证了烈九卿的决心,她像神女一样带来希望,在黑夜中仍旧发光。 烈九卿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夏安,将最严重的那个病人带过来,剩下的人暂且不要妄动,听从我的安排。” 指挥众人等待诊治,烈九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目光,看向大殿不远处的高墙上。 烈靳霆居高临下看着她,“七妹,陛下下令,三日之内若瘟疫不能根除,直接焚烧,防止瘟疫外泄,祸害更多人,若有需要,告知为兄即可。” 他顿了下,加重提醒,“还有,每隔两个时辰,务必好生伺候千岁爷。否则,为兄代劳。” 第234章 医者仁心 天早就暗了下来,星辰点点,春雪殿周围没什么灯盏,烈九卿看不清烈靳霆的表情。 她后心发寒,下意识觉得此时的烈靳霆十分危险。 “小妹谨记,但还请哥哥送来一些草药,我要试药,救人。” “好。” 得到烈靳霆应允,烈九卿立刻就到了殿内,为重症病人诊脉。 不多时,烈九卿眉心紧拧,面露凝重。 传染快,浑身黑疮流脓,伴随恶臭,奇痒无比。 病人高热不解,抽搐不止,喘促脉微欲绝露出危象。 细细查看,却无死相,不如瘟疫凶险。 这恐怕不是瘟疫,是毒。 烈九卿又为几个病人检查,心下越发肯定。 “夏安,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得病的?” 夏安身上很痛苦,大脑浑浑噩噩,反应很慢。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和小姐分开后,换衣服的时候,觉得身上很瘙痒,一不小心就抓破了,接着就越来越痒,越来越难受。” “还能想到什么?” 夏安思索了一会,“我听见侍女的惨叫声,连忙跑过去,就发现是之前撞到的侍女病发,她身上太香了,奴婢就记得。接着,路过的侍女来帮忙,碰过的人各个都病发了。” “香气?奴才好像也闻见了香气。” “奴婢也闻见了,很浓很好闻,然后就很难受。” 烈九卿瞳孔深了深,是瘟疫还是毒,要先验证一番。 问烈靳霆要来草药和用具,烈九卿配上药浴为病人清洗,同时煎了普通的清毒汤让她服下。 一时辰后,烈九卿为她把脉,肯定了猜测,是毒,不会瘟疫。 烈九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在几个病人身上简单试了一下,发现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减轻。 烈靳霆一直站在高墙之上,静静看着烈九卿忙里忙外,一刻都没停下。 这样的烈九卿太陌生,却……很迷人。 锦衣卫匆匆跑过来,打断的他的情绪,附耳说道:“夜宴开始,顾将军已经进宫。陛下让属下转告您,命人刺杀烈九卿,以她受伤为由,试探顾家人。” “知道了。” 试探顾家人,牺牲烈九卿? 以往,烈靳霆会毫不犹豫。 此时,他竟然心软,下不去手。 暗淡的烛光里,烈九卿在病人间忙碌,身影娇小却坚韧。 许久,烈靳霆冷漠的勾唇,眼底都是无情。 “七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以为救了他们的病就是救了他们的命……”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奴才奴婢,没用的棋子也不配活着。 烈靳霆摆摆手,对陈柯低声说了几句,他立刻领命下去了。 殿内的桌子上,烈九卿写了十几种药方,都被她自己否认。 夏安看着烈九卿那么认真,小声抽噎着,坐在了角落里。 “哭了?” 听见烈九卿的声音,夏安仰头看见她关切的目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流下来。 夏安的脸已经不成样子,这一哭,她会更痛。 “别哭,眼泪咸涩,会蛰伤口,疼的是你。” 烈九卿的安慰就像是暖流一样,夏安忍不住心安。 “小姐,我们只是奴才,您完全没必要冒险的,奴婢怕您也染上了,到时候千岁爷一定心疼的不行。” “身为医者,见死不救,我怕是死了都得被扔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下辈子还怎么继续缠着你们千岁爷?” 夏安没忍住笑了,绕是如此,还是和烈九卿离得远远的。 一边的奴婢小声说:“七小姐,您是好人,遇见您,是我们上辈子攒的福分。换做以前,宫里头发生病疫,都是直接一把火烧个干净。高墙里,没人在乎死几个奴才,只会担心下一座宫殿会不会不够漂亮。” 第235章 为父的第二件礼物 烈九卿抬头,望着高高的宫墙,唇锋轻挑,未曾将其放在眼中。 “不要高看我,我不是好人,救你们是别有目的,我们互相成全,两不相欠。” 小奴婢怯怯的笑笑,双拳紧紧收紧,小声说:“七小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救了我们,就没有两不相欠一说,您会有福报的,老天会保佑您一生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 此生,烈九卿所求,也不过就是一个平安顺遂。 她不禁轻笑出声,“借你吉言,希望你我一样。” “嗖!” 听见异响,烈九卿目光一寒,指尖银针就射了过去。 “镪!” 半空中,银针撞上暗器,分射向一旁的石墙,石墙立刻就裂开了。 不待烈九卿看清来人是谁,无数暗器接连射向烈九卿,她不退反进,拔剑刺过去,与黑衣人立刻纠缠在了一起。 现如今,夏安没办法保护烈九卿,只能将小奴婢护在了身后。 “你别怕,我家小姐很厉害,不会让人伤到你们的。” 听着夏安的安抚,小奴婢咬着唇。 她被主子送进来就是为了让烈九卿也中毒,她指甲里就藏着毒药,碰一下就行。 好几次她都有机会,就是下不去手。 烈九卿是个好人,不是别人嘴里说的淫贱之人。 打斗声很快就引来了锦衣卫,人数一多,黑衣人将一枚暗器直射向烈九卿,没有恋战,快速离开。 烈九卿两指夹住暗器,看见上面有张纸条,她迟疑了下才打开。 看见纸条上的字,烈九卿瞳孔不禁微微瑟缩。 纸条上是狂乱放肆写着:爱女卿儿,为父第二件礼物,可还喜欢? 这种语气,是祠堂下面那个男人的。 第二件礼物? 什么意思? 他做了什么? 烈九卿眉心紧拧,还没想明白,空气中突然传开一阵阵异常迷人的清香。 她四处查看,发现是从那些暗器上传出来的。 她心下警铃大作,却已经晚了,她手中的纸条上,也散发出了这种异样迷人的味道,甚至更浓郁。 夏安立刻问出来这就是毒药的香气,“小姐,危险,屏息!” 夏安提醒的再快也没用,烈九卿右手已经出现了黑色的瘢痕,不明显,但就是中毒了。 男人的第一件礼物差点要了她的命,第二件礼物也不逞多让。 这毒,恐怕就是他下的。 在皇宫里肆意妄为,这男人,真像一个疯子! 烈九卿面无表情,动用内力快速将毒素逼至指尖。 她割破手指,黑血快速流出来,瘢痕却迟迟没有消失。 那男人知道她是药人,一般的毒都不怕,所以……这是专门对付她的? 想到这里,烈九卿心下一沉。 他武功高强到随意送人二十年内力,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个用毒高手,怎么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夏安连忙跑过来,担心道:“小姐,您没事吧?” 烈九卿摇头,望向不远处空荡荡的城墙,她双眼微眯,“让他们待在殿内,不要出来……” 话音未落,本来病症减轻的人突然癫狂的震颤起来,痛苦哀嚎着爬向烈九卿。 “好痛!救救我——” 第236章 专门对付她的毒药 风一吹,浓重的香气随之散开。 病人身上的黑疮崩裂,脓流着。 他们双眼充血,赤红赤红的,不断的求救。 烈九卿目光一沉,还没上前查看,夏安冲上来,剑横直身前,挡住了烈九卿。 “小姐他们明显失去理智了,您不要再冒险了,奴婢给您挡住,您快离开!” 烈九卿指尖收紧,“你去守住前殿后院,不要让他们去后殿,剩下的我处理。” 夏安内力硬生生撑着保持理智,怎么都不肯离开。 “小姐,太危险了,如果您也沾上了怎么办?” 烈九卿唇锋犯冷,“这是命令!” 她这一退,就会将外公牵扯进来。 云帝敢这样折磨温容,又怎么可能放过设计顾家的机会。 更何况,这是那个男人的公然挑衅。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绝对不能陷入他的计策里,成为他的棋子。 夏安再不愿意,还是听从了命令,可她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面对几十个病人,烈九卿就算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偏生她做到了。 她运足了内力,将他们一一敲晕。 最后一个病人倒下的时候,烈九卿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她手指不断的颤栗着,隐约传来震震撕裂的疼。 手上的瘢痕已经扩张到整个手背上。 瘢痕皲裂,鲜血就出来,伤口看上去就很可怕,一双柔夷看上去略显狰狞。 刚才没什么反应,但现在她明显浑身都很痛。 烈九卿瞳孔一暗。 这种毒素真的是专门针对药人的,不致命,但从手指到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气。 药人是顾家秘闻,除了外公和娘亲,没人知道,他又怎么知道的? 想到他专门研究对付药人的毒,烈九卿心下惊骇,浑身一阵阵犯冷。 他对付的不是药人,是顾家才对! 他被囚禁多年,如果一心要报复顾家,后果不堪设想。 上辈子,烈九卿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 如果因为她的突然闯入改变了…… 烈九卿拳头缓缓收紧,她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 她正要诊脉,就听见锦衣卫怒喝的声音。 “有刺客,杀无赦!” 十几个黑衣人穆然出现在大殿内,直逼烈九卿,锦衣卫紧跟在后面。 这么巧? 这些人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烈九卿冷笑,见他们不要命,拔剑就和他们厮杀起来。 锦衣卫没想到烈九卿武功如此之高,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有数个黑衣人死在她的手里。 她剑法一般,气势却凶险逼人,配上她无处不在的银针,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黑衣人就全死了。 烈九卿站在尸体堆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 “你们恐怕已经沾上了瘟疫,老实待在这里,不准离开!” 陈柯从锦衣卫里走出来,“七小姐,我们有皇令在身,耽误皇令,可是死罪。” 对他们,烈九卿十分冷酷,“你们敢走,我就敢杀。” 烈九卿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意外发生,她不会让云帝有机会找顾家麻烦。 陈柯记忆中的烈九卿,温婉清冷,而此时的烈九卿如同一把开刃的刀剑,令人心惊。 “七小姐……” 僵持不下之际,烈靳霆含着内力的声音传了进来。 “七妹,若是为兄没有记错,现在应该是侍奉千岁爷的时间,而不是和几个侍卫在此争辩。” 第237章 不一样的哥哥们 烈靳霆站在城墙之上,把玩着扳指,目光穿过殿门,凝视着烈九卿,目光在夜色里晦暗不明。 “哥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算计好的,就等着刺客杀了小妹,好亲自来收尸呢。” 烈九卿唇角挂着笑,漂亮的桃花眼却冰冷异常,“小妹还活着,哥哥没失望吧?” 被她这样看着,烈靳霆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这感觉很微妙,他唇角不自觉收紧。 “七妹的本事,为兄再次领教。为兄不但没失望,反而很期待你日后表现。就是不知道,七妹伺候千岁的本事能否也强上一些。” 烈靳霆强调,“陛下特意嘱咐,为了千岁爷好,请务必用力一些。否则蛊毒不能压制,千岁会多受很多罪,反而害了他。” 能把害人的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恐怕也就只有他们了。 烈九卿冷笑了声,“在此之前,哥哥应该担心担心你的侍卫们,能否活着出去。” 烈靳霆面不改色道:“身为陛下的侍卫,时刻都要做好献身的准备,这是他们的觉悟,七妹不必在意他们的性命,还是以千岁为先。” “哥哥不将他们当回事,但小妹不能见死不救……”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嘭”,殿门被撞开,一道黑衣劲装的高大男人出现,他古铜色的冷峻脸庞上,一双鹰眼里含着的都是愤怒。 顾虞渊刚从战场回来,一身肃杀之气还没消退,气势逼人。 “几个侍卫你都知道关心关心,却置外公于不顾,气到他卧床不起?不将长辈放在眼中,这是顾家教你的礼数,还是烈家!” 看见他,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眼眶立刻就红了,“大哥……” 上辈子,顾虞渊倾身挡在她面前,身中十几箭都没动,直到温容赶来,将她带走。 在看见他的瞬间,上辈子无数记忆都冒了出来。 “你……” 不待烈九卿开口,顾虞渊冷着脸,快步走过去,剑鞘毫不留情打到她腿弯,逼她跪下,剑鞘携带劲风直接砸上了她的后背。 “不懂孝悌忠信、不知礼义廉耻,我顾家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一下。 两下。 烈九卿没撑到第三下,一口血就吐了出来,顾虞渊字字句句都敲在她心口,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顾家七子里,当属老大顾虞渊最是严厉,他打完,紧握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再睁开,只剩下冷酷,“跪在这里,直到知错为止,敢起来,我打断你的腿!” 烈靳霆瞳孔一暗,却没踏进院子。 随着他的爆呵,一道恼怒的温雅声音响起,“大哥,小八都快被你打死了,你还骂她,就算断绝关系,你也宠了她十几年,至于下狠手吗?” 听见顾子都的声音,烈九卿慌忙大喊,“三哥,别进来!” 顾子都推开殿门,已经跑了进来,将烈九卿拉了起来,抱在怀里,使劲瞪顾虞渊。 “小八别怕,就算断绝关系,三哥还是你三哥,才不像大哥这么迂腐,你以后不要理他!” 第238章 三哥掌心宠 顾虞渊目光一沉,气势变冷,剑鞘敲在他的胳膊上。 “松开!” 顾子都使劲瞪他,“你不当小八大哥,你管我当不当小八三哥,我就抱!就抱!就抱就抱!有本事你在这里打死我,打死我!反正,有我在,你别想欺负小八!” 他敞开了声音骂,“你们这群薄情寡义的王八蛋,有我在,你们别想欺负小八,就是死老头来了,也不行,我要誓死保护我家小八!” 顾子都越抱越近,下巴在烈九卿头顶上蹭来蹭去,看的顾虞渊面色莫名。 “你放开,难道还想被打!” 顾子都猛的提声,“好啊,你打,你打死我,反正你们都不要小八了,还差一个我吗!” 帝都就没有不知道的,顾家七个孙辈都很厉害,唯独顾子都和顾安青最不服管教。 老三顾子都更甚,压根就是百无禁忌,天天和老子对着干,三五天就被打的下不来床。 他好了也不长记性,继续折腾继续被打,还把顾安青带到了沟里。 他就是棍棒里打出来的少将军,整个顾家他也就听烈九卿的话。 烈靳霆看见这一幕,眼里划过暗光。 有顾子都在,烈九卿就永远和顾家脱不了关系,云帝更不会轻易让她死,只会利用到底。 “两位少将军,这是发生了瘟疫,你们闯进来,恐怕就要委屈一下,确定瘟疫好了,才能出来。” 顾虞渊蹙眉,抬眼看过去,“本将来的时候,怎么没人提起?烈大人不会是故意这么做的吧?” 烈靳霆从善如流,淡漠道:“两位少将军来的太突然,侍卫没来得及告知,很是抱歉。” “狡辩!” 顾虞渊目光微眯,手中剑鞘直接扔了过去。 烈靳霆抬手,剑鞘碰撞声在安静的夜里十分冰冷。 “少将军切勿生气,七妹不会让你们有事,还请忍耐片刻。” 说着,锦衣卫骤增,明显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离开。 顾子都咧嘴一笑,轻轻揉着烈九卿的头发。 “真好,不用走了。小八别怕,三哥在这陪你,绝对不会让顾虞渊这个王八蛋欺负你。你记住,以后离他远一点,他坏死了,不配当哥哥。你就和三哥相亲相爱,顾家那些臭男人,你都别理了!” 顾虞渊默默扫了他一眼,剑直接刺向他头顶。 “再敢废话,老子打死你!” 顾子都哼了声,连忙躲过去,嘴上仍然阴阳怪气的。 “你打,你赶紧打!你这个坏蛋,不要妹妹,不要弟弟。少将军了不起啊,我也是啊,还怕你不成!” 顾虞渊手中剑一动,顾子都带着烈九卿立刻退后了好几步,“我不是怕你,我是想小八了,不和你计较!” 说着,顾子都连忙将烈九卿带到了一边,一边警惕的防着顾虞渊,一边担心的看着她。 “小八,你没事吧?这么危险,你干什么要来?太医院那么多人,你非要冒险!” 顾子都脸色一沉,张嘴就是教训,教训完了,又开始心疼,“大哥打疼你了吗?你看看你,脸这么白,瘦的皮包骨头了,好可怜啊,等三哥出去,一定带你去吃好吃的,养胖胖了才好看。” 烈九卿看着他担心的模样,明知道要理智,要和他们保持距离,声音还是颤抖了。 “三哥……” 第239章 演得一出好戏 顾子都见烈九卿好像快哭了,慌得不行,连忙捧住她的小脸,小声哄着。 “哎呦,看把你委屈的。他们不要你,三哥要你,三哥出去就和顾家断绝关系,以后三哥养你!” 顾虞渊冷笑,“养她?可笑,靠你那二两奉银?你们是打算一起饿死?到时候,就你那点本事,连棺材板都买不起。” “听听你这话,是人说的吗?要不是你是我亲大哥,就你这欠揍样,我绝对打死你!” 顾子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着烈九卿到一边,离顾虞渊远远的,还挡住了烈靳霆的视线。 他拉着烈九卿的手,背着两个男人,在她手上快速写了几个字:放心,外公无碍,爹进宫了,不放心你,怕我狠不下心,所以让大哥一同过来,一起演了这出戏,好骗过众人。 烈九卿心头一颤,眼眶通红。 她一句话,整个顾家都费劲了心思配合。 她哪里值得…… 顾子都解释归解释,但他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 烈九卿就一个,和一群男人抢,哪里抢的过。 今天是个好机会,一定要让烈九卿只喜欢他这个哥哥。 “小八,打女人的男人,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是好人,都不是个东西,都是禽兽,你以后要好好爱三哥!” 顾子都故意说给顾虞渊,声音很大,一句比一句戳心窝。 “哼,以后小八只爱三哥!” 烈九卿抽噎了下,乖巧的点头,“好。” 这声好声音不大,只是顾虞渊还有烈靳霆内力如此之高,哪里听不见。 烈靳霆唇锋紧抿,把玩着扳指,看向顾子都的视线越来越深沉。 他印象里,烈九卿对他似乎从来没这么温顺过。 锦衣卫过来,凑上前,低声耳语两句,烈靳霆点头。 瘟疫多严重,顾虞渊和顾子都这种长期在边关战场的人最清楚,他们自然不会擅自离开。 烈靳霆淡漠道:“七妹,时辰到了,务必好好侍奉千岁,陛下已经在催促了。” 顾子都刚想怼回去,烈九卿抬手,“哥哥,瘟疫严重,小妹去恐怕不合适,万一千岁爷染病了,小妹就罪过了。” 看见烈九卿手上的瘢痕,烈靳霆瞳孔微震,“皇令在先,不能抗旨不尊。还是说,你想哥哥代劳?” 顾虞渊看见她手上的瘢痕,握剑的手猛的一紧,“本将许久未见千岁,倒是不介意代劳……” 烈靳霆勾唇,换做顾虞渊,温容恐怕得去半条命。 温容的狼狈,烈九卿不想他别人再看见了,既然必须去,还是她。 她低头看着手上瘢痕,许久才抬眼,“哥哥,锦衣卫有内力,可以抵抗一些时候,小妹能否让他们配合我一同治疗瘟疫?” “可。” 顾子都想看她的手,烈九卿避开了,“三哥,离他们远一点,他们很危险,一旦染上就麻烦了。” “倒是你……” 烈九卿对他笑笑,“相信我,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她对烈靳霆福福身,“烦请哥哥多送些草药……” 听见车轮的声音,烈九卿微怔,就发现一群军人穿戴整齐,推开大殿的门,送进来几车东西。 看清带队的男人,烈九卿双拳收紧,眼眶发热,喉咙酸涩,只感觉暖意让她想哭。 第240章 她想冒犯千岁爷 烈九卿没想到,除了在宫宴上的大舅舅,三个凯旋而归的哥哥,全都来了。 二表哥,顾清羽,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她能觉得安心。 烈九卿与他对视一眼,立刻就低下了头,生怕自己露了情绪。 顾清羽是七个兄弟里话最少的一个,情绪也很少。 “传令,两位少将军误入,必须安全回来。” 烈靳霆见到顾家军,目光略深,“陛下的意思?” 云帝故意引他们来春雪殿,就是为了困住他们,威胁顾家。 顾清羽颔首,没看烈靳霆,目光落在顾虞渊身上。 “大哥,父亲说,如果三弟一心偏袒烈九卿,就让他自生自灭,不用收尸,烧了就行。” 顾子都气急败坏,差点没跳起来。 “啊啊啊,这个死老头,虎毒还不食子呢,就因为小八喜欢温容这狗男人你们就这么冷酷绝情!你们顾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就他这种德行,他要是还能抱孙子,老子跟他姓!” 顾子都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烈九卿无奈的拽拽他,“三哥……” 顾子都不管,掐着腰继续大骂,“顾正仁,你个王八蛋,你竟然诅咒亲生儿子死,你还不如温容这狗男人呢,别让老子见着你,不然老子打不死你!” 顾虞渊气的太阳穴直跳,手下一动,剑柄直接打了过来,“再口无遮掩,我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子!” 在边境习惯了,他们一堆糙话,谁也不让谁。 顾子都推开烈九卿,“去去去,看你的温容狗男人去,这个王八蛋,三哥替你教训!” 说着,顾子都直接冲了上去,“今天,我要你们姓顾的尝尝老子的厉害!” 顾清羽淡漠的看着他们厮打在一起,对烈靳霆道:“烈大人,这里就继续拜托你了。辛苦。” 他颔首,说走就走,压根没管打到天翻地覆的两个人。 内力灌注,毫不留情,两个人几乎是拆家的架势。 烈九卿太阳穴突突的跳,召来锦衣卫的人,将药处理好后,在烈靳霆逼迫的视线下,不得不去了后殿。 夏安已经恶化,痛苦的挣扎着,烈九卿路过时,将泉水混进水杯里喂给了她,诊脉过后,为她施针。 还没等来结果,烈靳霆又提醒,“七妹,皇令不可违。”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直到夏安清醒了一些才站起来。 现在后殿门前,看着温容虚弱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失血太多,药也不会一副就有用,他身上青黑色的血管狰狞着,看的出来,他很痛苦。 还没进去,烈九卿就闻见了空气中惊人的血气。 烈九卿一出现,温容就睁开了眼,淡漠的看着她。 佛像背后有人,那股兴奋的视线正盯着温容。 烈九卿只觉得心里头冷风穿堂,痛恨和心疼搅在一起,不知道如何发泄。 云帝就是个变态,要靠折磨温容才能得到满足! 走进了,烈九卿不但闻见血气,还闻见温容身上传来的一阵阵蔷薇香,十分浓郁,比任何一次似乎都更迷人。 她缓缓半跪在他面前,左手两指抬起他的下巴,“千岁爷,您这样看着我,让我忍不住想要冒犯您……” 第241章 你对本座之心不过尔尔 温容被迫抬头,一双清冷的凤眼如今迷离万分,深处却是一片危险。 “哦?七小姐想对本座做什么?” 烈九卿听着他引导性的喑哑嗓音,不自觉看向他的薄唇,指尖捏住了他的下巴,暧昧的凑近他的脖颈。 闻着诱人的蔷薇香,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果然发现不止一处被被人监视,简直就是四面八方! 她看见他脖颈上不断涌动的黑色血脉,目光暗下来。 烈九卿右手趁机给他把脉,越诊脸色越难看。 她的目光渐渐清明,甚至有几分怒气。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千岁爷,您脉象依旧凶险,不是蛊毒,也不是胎毒,反而很像是内力反噬。您是练了什么暴戾功法,竟然如此凶险,不但浑身命脉混乱,甚至还透着死相。寒气如此之重,血液都快凝固了,您不痛吗?如果我不来,是不是根本发现不了?除此之外,您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要不是有人看着,烈九卿一定会以下犯上吼他。 温容勾唇,突然低头,唇落在她的脸颊上,一点点碰触,落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这是温容第一次主动亲她,烈九卿浑身一颤,就听他似笑非笑道:“本座要做什么,何时需要告知你了?你想得到本座也就罢了,如今还想管着本座了?是否有些……得寸进尺?” 烈九卿气红了脸,手中银针刚拿出来,温容瞳孔深邃,抬手就扣住了。 发现他吃疼,温容低头就看见她皲裂的手,目光骤然一狠,“你竟然敢——” 烈九卿听见温容暴怒,瞳孔微缩,捧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堵住了他的怒喝。 温容双眼黑暗,死死盯着她,满目警告。 佛像后那双眼,目光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温容松开她的手,长臂揽住她的腰,指尖置入她的衣裳。 当温容冰冷的指尖碰上她的后颈时,指腹摩挲,她身子骨软进了他的怀里。 正当烈九卿要推开他的时候,温容低声说:“七小姐,偷窥的这位有怪癖,喜欢看人痛苦还有……偷……情。” 烈九卿一顿,温容额头抵在了她的肩头,“他如今应当十分想看本座为你意乱情迷,臣服在你石榴裙下的模样,所以烦请七小姐做做样子,不要露馅,否则本座就用强了。” 他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诱哄道:“今日本座就委屈委屈,允你碰本座的腰……” 烈九卿几次挣扎逃不开,手中银针更是碰不上他。 她克制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您明知道我中毒,也知道自己需要治疗,您非要如此胡闹,是逼我吗?” 温容咬住她的脖子,越发缠上她,唇角的笑渐渐危险。 “七小姐不是一心想要侍奉本座,如今给了你机会,难道只是有些人看着,就害羞了?如此看,你对本座之心,不过尔尔。” 他突然冷酷扬声,“现在,滚吧。” 这话里话外都是趁机赶她走,可他想都别想! 温容对她的好,她用了一辈子才想明白,他宁可不要尊严和性命,都会对她好。 这份情意,他不肯直说,她就不问,但这条凶险的路,他别想再一个人默默付出。 她扣住了他的脖子,霸道的扯开了他的外衫,将他无情的推倒在地上。 烈九卿缓缓压过去,在他唇角低语,“千岁爷,这出好戏,我陪您演。代价是,我要您……” 第242章 千岁爷伏低做小 琵琶锁沉重,尖锐,烈九卿将他推倒的瞬间,温容浑身一颤,血立刻就流了出来。 烈九卿紧抿唇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指尖落在琵琶锁的尖刺上。 一用力,手指就破了,温容面色一沉,扣住了她的手腕。 血流下来,和温容的混合,就像此时的他们,纠缠在一起。 温容面无表情,好像感受不到疼痛,瞳孔反映着她的模样。 “你是本座的人,身子也是本座的,谁给你的资格受伤……额……” 见他看透生死一样,说话也无情。 烈九卿突然很生气,她双拳紧握,用力吻上他。 她不会吻,没技巧,只会蛮力, 温容的薄唇很快就破了,铁锈味在两人唇角蔓延。 她拉开外衫的瞬间,温容翻身将她按在了身上。 琵琶锁上的沉重锁链晃动,扯动了温容的血肉。 血顺着外露的铁钩流出来,滴在了烈九卿的脸上。 她眼里的怒意越来越多,温容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深。 他妖冶的抬眼,拉开衣裳,腰身柔软的缠上她,唇落在她的脖颈处。 “七小姐,你这么着急想让奴才伺候?” 烈九卿呼吸一颤,她见过温容冰冷的、残酷的、寂寞的、甚至是情动的模样,但他主动诱惑人时,她的心脏失控了。 “千岁爷,您、您别这样……” 这样的温容,完全就是妖精化身,一颦一笑都能勾魂。 “奴才现在就好好侍奉您……” 烈九卿想推开他,又怕碰见他身上的伤口,一时间急红了眼,“千岁爷,别……唔……” 求饶的话还没开口,温容突然温柔的吻上她,指尖游离,她忍不住低吟出声。 这样的温容是陌生的,却依旧能完全掌控她的感官。 冰冷的大殿上,温容将她扣在身下,散落的黑发挡住了烈九卿大半张动情的脸。 温容纤长的手指从她的眉眼划过,一点点朝下,擦过她微张的唇,略过她敏感的锁骨。 他的动作越来越危险,烈九卿理智渐行渐远。 她咬着舌尖,扣住他的黑发,不要他继续,“温容,不准!” 温容握住她的右手,看着上面的瘢痕,瞳孔里划过心痛和戾气,他依旧妩媚笑着,完全没了一身清贵。 “七小姐不要怕,奴才会让您特别开心……” 温容的长臂钻进她腰下,单手扣住,炽热的吻落在她身前。 佛像后的眼透着病态的兴奋,不断吞咽着,小声呢喃。 “容儿,你果然是最棒的,快……继续……让朕看看你是不是更会伺候人了……哦,你果然是比那些妃子还会勾人的小贱货……” 烈九卿不可置信的看着温容扣住她的小腿,声音发颤,“不要……” 温容唇角轻勾,低声说:“七小姐,奴才的技巧很好,你一定会满意的。” 他低下头的瞬间,烈九卿眼泪流了出来。 不能这样! 哪怕是演戏,温容也不能这样委屈自己! 她不敢用内力,可不用就挣脱不了。 眼看着温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伏低做小,她红了眼,立刻动了内力。 佛像后的那双眼激动万分,“嘭”的一声,殿门突然被踹开,冷笑声随之传来。 “烈九卿,本将还以为你来做什么,原来和太监调情也比救人重要!” 第243章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温容动作稍顿,缓缓抬眼,瞳孔里的媚态还没消失。 “少将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情调,这么贸然进来,本座都没来得及好生伺候七小姐,害她扫兴了。” 顾虞渊一步步走过来,剑柄用力敲在他后背上的琵琶锁上,温容身体一颤,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烈九卿去拉他的手,被温容躲开了。 她眼睁睁看着温容倒下,拳头收紧。 琵琶锁粗如手臂的铁链用力拉扯,一瞬间,温容身上流出的血就染透了衣裳,一点点透出来,流在了地上。 “烈七小姐,本将三弟不小心染上了瘟疫,还请你移步,先救人。” 烈九卿唇收紧,顾虞渊嗤了声,“怎么?还想继续?就这么难分难舍?” 顾虞渊拔剑,剑锋直接抵在他的脖子上,冷笑道:“烦请烈七小姐搞清楚状况,否则本将不介意将你这位相好的送走。” “我知道了。” 烈九卿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佛像后,与顾虞渊交换了一个视线。 离开前,烈九卿走到温容面前,淡漠道:“千岁爷,未完成之事,本小姐会接着,等忙完了再来讨。至于接下来的事,就劳烦少将军了。” 她看着吊在半空中的锁链,伸手,冰冷道:“想来少将军不会手下留情,辛苦千岁爷了。” 温容勾唇,缓缓将手放在了她的掌心中,“谢七小姐关心,奴才等您回来……” 奴才…… 自从他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千岁爷,他在云帝面前都没这么自称过。 如今,他在她面前一而再提起,是为什么? 烈九卿唇瓣微颤,指尖缓缓收紧,毫不留情的扣住了他,转身离开。 她还没踏出殿门,顾虞渊强悍的长鞭就划破空气,甩在了他的身上。 不能回头,不能看,这就是一场戏而已。 烈九卿用尽力气说服自己,走了出去。 顾虞渊一鞭接一鞭,一鞭比一鞭重。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温容就奄奄一息。 佛像后的那双眼没了看下去的兴致,不悦的离开。 云帝兴致没有得到满足,肥硕的脸上都是不快。 一离开春雪殿,云帝就对身旁的公公说:“宫宴结束后,让烈九卿来朕书房一趟,不准惊动任何人。” 公公犹豫道:“陛下,这瘟疫来的突然,传染性极强,这烈七小姐好像已经沾上了……” 云帝冷笑,“朕是真命天子,还能怕一个小小瘟疫?” 公公惶恐请罪,立刻陪笑道:“奴才多嘴,奴才多嘴,陛下千金之躯,天下污秽之物自然都不敢近身的。” 云帝心情好了些,微微眯起双眼道:“容儿既然这么喜欢烈七小姐,你就多送点助兴的药喂给他,今晚上务必让他好好伺候着,一定要让七小姐满意,留在宫中多住上几天。” “是。” 看了看天气,云帝笑盈盈道:“走吧,威武大将军应该也喝高了,朕差不多也该去看看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为数不多的几颗星尘都被乌云遮挡,暴风雨恐怕要来了。 顾虞渊法到没人再监视了,这才停下。 他半跪在他面前,嗓音低沉而无情。 “千岁,家公让本将传话,请遵守约定,和她保持距离。顾家虽然和烈九卿断绝关系,但她流着顾家的血。你如今虽身处高位,但你所背负,不是她能承受。更何况,你比我们更清楚,如今的你给不了她任何东西,无论是女子期盼的婚嫁、子嗣还是最简单的平安顺遂,你一样都给不了。” 顾虞渊说:“话已至此,还请千岁手下留情,莫要再给她任何期盼。” 温容低垂着头,听见这冰冷的警告,指尖微微收紧,哑声说:“请顾公放心,本座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遵守。此生,绝不肖想,绝不提及,绝不留恋。” 第244章 千岁爷不见她了 顾虞渊冰冷的扫了他一眼,将长鞭随手一扔,转身离开。 “本将相信千岁一言九鼎,定会言出必行。” 殿门关上的瞬间,黑暗将其笼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痛,温容后背微微拱起,血越流越多。 “轰隆轰隆……” 电闪雷鸣间,大雨袭来,温容下意识想到烈九卿怕雷电。 他刚抬头,就僵住,久久没有动弹。 烈九卿听见雷声,备药的手一哆嗦,全都撒在了地上。 顾子都扑哧一笑,连忙走过去帮忙,“小八,以前你不是最喜欢雨天,怎么如今一道雷电就把你吓到了?” “太突然了。” 烈九卿双手隐约在发颤,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交合在一起,拼命克制着本能里的恐惧。 又是一声雷电,烈九卿浑身无力,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还是顾子都第一次看见烈九卿这样,心下担心,连忙将她面前的药草都推开了。 “是不是太累了?” 顾子都一拉住她的手,脸色就变了,“怎么一直发抖还都是冷汗?瘟疫严重了吗?” 外头的雷电还在继续,烈九卿越抖越厉害,心里的害怕也在增加。 她猛地站起来,拎起裙摆就往后殿跑,她现在只想待在温容身边。 顾虞渊迎面走来,路过她时淡漠道:“几道雷声就把你吓成这样,哭着去找温容求安慰。你选择和他在一起,这未来的路多凶恶,你应当知道。就你这样,能走几步?呵……不行就趁早放弃,回顾家。” 烈九卿倔强的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见此,顾虞渊握剑的手收紧。 顾子都跑过来,将顾虞渊推开,“你堂堂将军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也不嫌丢人!” 顾虞渊不忍看她,“人是她选的,路是她选的,以后是死是活,和你我都没有关系。乱世中,能活着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好好当千金大小姐,就让她撞撞南墙,知道这凶险后,省得这么固执。” 顾家就这么一个小姑娘,是顾家人的宝贝疙瘩,顾虞渊哪可能不心疼,但是她若非要坚持,那今日之事连绊脚石都不够格。 烈九卿静静站在雨中,抬眼望向后殿的方向,双眼通红,用尽了力气回头,一步步走回到了药材桌子旁。 她只字不吭,开始配药、研磨。 雷电袭来,她还是会颤抖,却无比坚定。 顾子都心疼的要死,狠狠的瞪了眼顾虞渊,“你都快弄哭小八了!” 顾虞渊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烈九卿,运功打坐起来。 这场雨格外大,大殿内显得尤为冰冷,烈九卿忙了大半夜,才将药弄好。 在锦衣卫的帮助下,发狂的病患都被强迫性的喝了药,虽然没有缓解,但至少吊住命了。 夏安比他们要严重很多,好在她有内力,撑得比他们久,喝了药后还有些神智。 雨没停,烈九卿走到后殿的门前,望着温容的方向片刻,打死打起精神,给他做好药膳。 她刚走到门前,琴意就拦住了她,“小姐,千岁有令,他要运功疗伤,直到瘟疫解除,都不要再来了。” 烈九卿端着托盘的手收紧,“千岁爷昨天让我侍奉他的,我就进去看看他的伤,行吗?” 琴意面无表情,冷声道:“小姐,这是千岁爷的意思,您莫要为难属下。” 第245章 他不配 烈九卿指尖越来越紧,刚包扎好的手背渐渐冒出了血色,将纱布全都浸透了。 她沉默了许久,将手中的托盘递了过去。 “琴大哥,这是通脉四逆汤,可以回阳救逆,帮千岁爷减轻阴寒内盛,缓解寒邪深入的危险,你劝他多喝上一些。他怕苦,我加了很多甘草,如果他还是不肯喝,就给他吃几颗甜梅。你好生和他说,他会听的。” “属下尽力。” 琴意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小姐,这两日您就先听千岁爷的话,等等您再哄他。” 烈九卿牵强的扯动了下唇,“好。” 她交代了几句才不舍的离开。 琴意刚推开大殿的门,手中的汤药就被一股罡风卷起,稳稳的落入了温容的手中。 他后半夜被放了下来,手腕已经磨破了,血肉泛着,露着一截骨头。 他不让人包扎,血一直流着。 他是人不是神,大量失血,他脸色白到透明,每每呼吸都十分沉重,眼睛却越发深邃。 “千岁爷,小姐很担心您,您好歹喝上一些,不要辜负了小姐一番心思。” 温容冷眼看着碗中的汤药,指尖一松,“啪”的碎了一地。 烈九卿去而复返,站在大殿一侧,还没来得及往里探,就听见温容冰冷的声音。 “本座不想见她,包括她的人和一切东西,懂了?” 琴意浑身一颤,连忙跪地道:“属下知错。” 烈九卿咬唇,拎着裙摆小跑着离开了。 听见声响,温容垂眼,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药汤,淡漠道:“出去,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本座。” 琴意欲言又止,走出大殿,将大门重新关上。 温容许久抬手,捡起地上破碎的瓷片,就着它,喝了一点点汤药。 只一点而已,唇间弥漫着中药的苦涩,甘草的甜,他一点都没尝出来。 他缓缓站起来,运足内力,腾身而起,用尽了力气,将整个后背用力撞在殿上。 “唔……” 这一下,足够本就深入的琵琶锁全部镶嵌进骨肉里。 倒刺完全勾住血肉骨头,拉扯撞击的疼痛可想而知。 他在折磨自己。 伴随着铁索剧烈碰撞的冰冷声音,他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半天都没爬起来。 许久,他低低的笑了,笑的苍凉至极。 温容倒在血泊里,轻声低喃,“温容,记住,你不配……” 他活着回来帝都时,发过誓,只要能远远看上她几眼就够了,绝对不会贪心。 他是肮脏的奴才,不能玷污了他的心上人,甚至妄图将她一起拉下地狱。 琴意听见大殿内的响动,指尖猛的用力。 望着外头的雨,他深深吐了一口气。 烈九卿往来在病人间,一刻都没停下。 顾子都看着她的手一直淌血,难受的不行,“小八,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我会注意的。” 烈九卿抿唇,低头看了眼伤口,心下想着晚些去见温容,他看见定会心疼,到时候借机撒撒娇,就能哄好他了。 这法子笨,但最奏效。 顾子都见烈九卿不顾自己只顾照顾别人,心疼了。 他想去帮,被顾虞渊拦住,“你能帮她一辈子?” “我是她哥,我不帮她,难不成帮你?” 顾子都冷嘲热讽,顾虞渊面色不变,“她既然要和温容在一起,这些委屈,她就得受着!” 第246章 绝对偏爱 顾子都这下不干了,演戏归演戏,顾虞渊这也太过分了。 他听着都气,更别说烈九卿了,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顾虞渊,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老大,我就不敢打你,你敢欺负小八,我命豁出去都得揍你!” “你还是三岁小孩,不知道事重轻缓?” 顾子都心下一堵,他就不明白。 “小八相中温容怎么了?他是不能人事的宦官,是祸害朝堂的佞臣,是杀人如麻的鬼怪,这都怎么了?只要小八相中的,就算是头猪,那也是头美猪!更何况,温容也算艳绝天下,哪不行了?总之温容这狗男人是小八相中的,他就算死也得是小八的死人!” 顾虞渊眼一闭,“懒得和白痴说。” “你才白痴,你全家都白痴!” 顾子都也不是第一次被骂,早就习惯了,可他就是心疼烈九卿。 “你们这群迂腐的臭男人,就知道说什么大道理,压根不关心小八怎么想。我才不管,我就要小八开心、小八幸福、小八喜欢,这才重要!” 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都快眼泪汪汪了,“我家小八真可怜,被猪拱了也就算了,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还欺负她,我家小八的命怎么苦啊……” 顾虞渊太阳穴跳的厉害,剑鞘打了过去,顾子都抓住,瞪他,“你打了小八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呢,还想打我?” “这是爹的意思,有本事,你找他。” 顾子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这老不死活腻歪了,竟然让你打小八!” “你怎么想就是什么吧。” 顾虞渊实在不想和这个白痴交谈了。 打那三下,是顾正仁的恨铁不成钢。 遇事不告之亲人所想、遇难不相信亲人所思、遇险不在乎亲人所感。 这些年来,顾家没能成为烈九卿的盔甲,反而陷她于危难,顾正仁不能乎其左右,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难受。 她明明是顾家娇女,非要让自己陷在这摊烂泥中,顾正仁和顾虞渊他们一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不能让掌心宝安安稳稳、顺顺遂遂。 顾虞渊是老大,最懂自己老父亲的心,他是真想要烈九卿坚强,却更希望她安然无恙。 顾子都不是傻子,他其实也不懂烈九卿为什么要和温容扯在一起,可那又怎么样,这天下之大,他还真就找不到比温容厉害的人了。 管他是好是坏、是神是魔,只要对烈九卿有心,那还不是会化成指尖柔,更何况他家小八这么好。 如果不是温容是太监,他真会下作点,下药也要让温容从了烈九卿! 看着烈九卿在病人中来来回回,顾子都心痛死了,“我家小八这么乖的孩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受罪……啊——” “哎呦……” 顾子都还没感慨完,迎头被个黑影重重的压住了。 这边动静太大,以为是此刻,惊动了远处的锦衣卫。 陈珂带人立刻围住,拔剑相对,等看清人的时候,他微怔,“龙世子?” 第247章 承蒙厚爱 龙傲风没想到自己会脸着地,还砸了死对头。 他武功不怎么好,平时都是靠龙一和龙二打人。 他着急进来,怕用轻功惊动看守,就用了最笨的爬墙,哪知道竟然脚滑摔了下来。 这脸真丢大了。 顾子都听见是龙傲风,气得咆哮道:“龙傲风你找死啊,敢偷袭本将!” 龙傲风发现自己砸的是顾子都,更不愿意起来了,“本世子就说,怎么这么软,原来是顾三少将军给本世子当了人肉垫子!” “起开!” “就不,有本事打本世子!” “打就打!” 龙傲风和似顾子都是个吃不了亏的主,一言不合,直接就打了起来。 陈珂在锦衣卫多年,应对各种麻烦也算是得心应手,但当第一纨绔和第一恶少弄在一起的时候,他太阳穴直跳,下意识看向了顾虞渊。 顾虞渊治军有道,在战场上更是手腕强横,龙傲风也不敢得罪他,就是他下了战场后,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要没死人,看都不可能看一眼。 他们俩从殿外打到殿内,又从殿内打到殿外,来来回回,陈珂干脆也闭目养神,让他们胡闹。 “砰砰乓乓”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后,打斗声和互怼声突然戛然而止。 烈九卿站在那里,紧拧的眉心都是疲惫。 她为几十号人施针后,以轻症、中度和重症分开,所有配药都是一点点加减药量配出来的。 这药方她试了几个时辰,还没来得及煎熬,就全被打翻在地。 一整夜的辛苦,一瞬间化为湮灭。 龙傲风见到烈九卿,眼睛骤然一亮,也不和顾子都打架了,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小仙女……” 他刚开口,烈九卿就冰冷的打断他,“龙世子,这里不是戏耍玩闹的地方,还请您待在一旁,不要打扰我。” 烈九卿扫了眼顾子都,“三哥,你也到一边去。” 顾子都立刻低下了头,歉意道:“小八,对不起,三哥错了。” 龙傲风好不容易进来,没被夸就算了,还被凶,不满道:“小仙女,本世子不怕瘟疫都要来看你,你怎么能对本世子那么冷漠?” “承蒙厚爱。” 收拾药材的烈九卿眉眼都没抬,“我要救人了,请您到轻症区。” “一群奴才而已,死就死了,干什么要累自己,走,本世子现在就带你离开……” 龙傲风肆意妄为惯了,不以为然的说着,拽住烈九卿的衣裳就往外走。 烈九卿强忍着怒火,用力甩开他。 这些年里,烈九卿是第一个忤逆他的,龙傲风不可置信道:“本世子为你好,你怎么这么不领情?你看看这里多危险,他们都快死了,你不嫌恶心吗?” 龙傲风厌恶的看着周围,“咱们赶紧走,他们不敢拦着本世子。” 他去拉烈九卿手时,不小心看见了她的手背,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什么东西!” 烈九卿垂眼,随意的扯掉纱布,重新换了一块,绑好,平静道:“龙世子,这瘟疫传染性极高,您既然进来了,就请去轻症区,我一会会帮你诊脉。” 龙傲风愣住,犹豫着解释道:“小仙女,本世子不是害怕你,是不小心被你的伤给吓到了……” 第248章 他心软了 烈九卿手背上的瘢痕和其他病人不一样,青黑色还皲裂,看上去很诡异,任谁看了都会害怕。 唯有温容,他是生气。 她不禁想到上一世被烈倾城毒害,全身溃烂时,是温容每日贴身照料,才让她好了起来。 烈九卿收敛心神,叫来锦衣卫收拾,重新开始配药。 几十个人里,七成都是重症,这一耽搁,三人不治身亡。 有人一死,病人的情绪更难控制,锦衣卫不得不将他们全都强制性关进了大殿里。 时辰上的延误,导致计划有变,烈九卿不得不替换了少数空间内的草药,隐蔽的加入一点泉水,好快点救人。 她速度再快,一个多时辰后才配好药,再煎药又要一个时辰,从晨起拖到了中午,又死五人。 在官家眼中,奴才就和牲畜一样不值一提,面对他们的死亡,没人会怜惜。 烈九卿见惯了生死,但这一刻还是会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心里刺痛。 锦衣卫第一时间将尸体拖走,在后院的空地上焚烧,更是人心惶惶。 整个春雪殿上空,全都是恐怖的求救声和尖锐的咒骂声。 顾子都自知犯错,也不敢和烈九卿说话,跟着锦衣卫的人跑上跑下。 龙傲风坐在一边,气哼哼的看着烈九卿,“不就是死几个奴才,至于和本世子置气?本世子还委屈呢,不怕死的跑进来,还要被甩脸色。” 龙一和龙二打过锦衣卫准备进来时,对上了顾虞渊警告的视线,立马怂了。 他们相信,他们要是进去,先遭殃的绝对是他们主子,顾虞渊真敢一剑送龙傲风躺床三年。 烈九卿忙忙碌碌,抽空给温容做了药膳送到了后殿。 琴意看着药膳,欲言又止,“小姐,千岁爷说……” 她走到殿门前,扬声说:“千岁爷,我给您送来了药膳,这回是红枣木耳汤和几样小菜,都是养气补血偏甜味的,若您觉得药味不好,我还给您准备了蜜饯,可以清苦味。” 顿了下,她哑声说:“您多少吃上一些,否则我就陪您一起绝食。我身子骨一向不如您,若是倒下了,您说不定还愿意见见我。” 说完,她将餐盘递给琴意,“你给他,如果又倒了,你告诉我,我再送来。” 琴意无奈接过,“千岁爷什么性子您也清楚,您顺着他,说不定还好哄些。您这么公然威胁,他恐怕心情又不好了。” “他生气也是气我不听话,总好过他拿自己身子开玩笑。” 烈九卿瞳孔里的光暗了暗,“药马上就熬好了,我一会儿给你们送来。这毒像瘟疫,也和瘟疫一样凶险,你们有内力也不全是安全的,还是小心为上。如果不适,尽快告诉我。” “好。” 烈九卿担心的看了眼低头,指尖微微收紧,好半天才挪了步子,“琴大哥,你劝劝千岁爷,我怕他撑不住。” “好。” 琴意等烈九卿走了,推门进来。 温容正运功疗伤,差距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扔了。” 琴意叹了口气,“千岁爷,小姐一天一夜没合眼,中途龙世子和顾三少将军又添了麻烦,她恐怕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给您做药膳了……” 温容指尖一颤,“让她……来侍奉本座。” 第249章 诱惑他的光 烈九卿自从回来,精神就很差。 除了看病人外,就是看药煎的如何。 她不时看一看,给锦衣卫的几个人讲明注意事项,一直没停下。 她不是铁人,很累,坐在了角落有些不想动。 这个时候脑子却很活络,都是温容。 顾子都心疼她,将膳食拿过来,“你不吃不喝折腾自己做什么?” 烈九卿摇摇头,“我就是不想吃。” “不吃也得吃,你看看你,脸色差的,也不怕自己先撑不住?” 顾子都正生气,一枚飞镖突然射了过来。 他双指夹住,正要看,烈九卿率先一步抢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今日裙摆就朝着后殿小跑了过去。 顾子都瞄了一眼,看见上头的字,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温容这狗男人,竟然要小八伺候他,我打不死他我!” 顾虞渊眉梢抬了抬,“你去啊。” “……” 龙傲风脸色有些不爽,“小仙女这是不是太双标了,本世子送上门她不要,温容一招呼她就去,为什么啊?就因为本世子不如他长得好看?” 他立刻就站了起来,往后殿去,“温容这个大奸臣那么坏,不能让小仙女被骗了!” 顾子都想想也不乐意,紧追在后头。 还没到院门,一排箭就射到了脚边。 龙傲风吓得跳了起来,“温容这个死太监,都被囚禁了,竟然还敢这么招摇,在皇宫安插暗卫,是不是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顾子都本来就是冲动,这下他立刻就冷静了。 狗男人是狗,但实力悬殊太大的情况下,以卵击石就是自不量力,他还是得小心为上,撤退是上策。 龙傲风骂了一通,见顾子都跑了,脸都气红了,奈何又没办法,只能郁闷的回去了。 他发誓,但凡不是温容,他都敢直接抢人! 这边的动静不大,也足够惊动锦衣卫。 烈靳霆站在高墙之上,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指环,目光灼灼的盯着烈九卿跑进后殿中。 “七妹,你绝对不会喜欢温容,对吗……” 烈九卿对温容到底是真情假意? 他竟然也有些分不清楚了。 烈九卿一路小跑,推门就喜悦道:“千岁爷,您喊我?” 温容指尖颤巍巍的合拢,抬头看向背光而来的烈九卿。 她好像在发光,在诱惑他,从地狱里爬出来,将她一并拉进黑暗里。 温容喉咙几经翻滚,薄唇终究开口,“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唇间的笑又重了几分,“好。” 她快步走到温容面前,跪坐在他面前,将一旁小桌上的汤碗端了起来,“千岁爷,您先用膳,等下您再想着怎么惩罚我,好不好?” 她试了下温度,用汤勺小心盛过去,“您喝。” 温容目光落在她干裂的唇上,“试毒。” 烈九卿一愣,下意识喝了下去,“没毒,我亲自做的。” 她又盛了一勺递过去,温容淡漠看了眼,缓缓凑了上去。 见他喝了,烈九卿桃花眼弯了起来,“您多喝一点……呃……” 烈九卿刚开口,后颈就被扣住,温容的唇覆上,堵住了她到嘴的话。 一瞬间,苦涩泛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紧接着,耳旁是他喑哑狠绝的声音,“本座明明警告过你,不要再来的……” 第250章 千岁爷突然主动了 温容以前想见她一眼,都要趁着夜深人静。 她睡熟了,他才能安静的好好看看她,不用在意她憎恨自己的目光有多锥心。 只这样,他就满足了,他不止一次这样提醒自己,不能贪婪。 现如今,他只要随口说上一声,她好像就会披荆斩棘来到他身边,眼里也只有他。 他一定中了名叫烈九卿的毒。 她每应他一次、每来一次,他的毒瘾就会深一些。 再这样下去…… 要么毒入骨髓,肠穿肚烂。 要么半路断戒,痛不欲生。 无论哪一种,于他都是万劫不复。 烈九卿看着他深邃不见底的阴沉目光,唇瓣微微颤抖,“千岁爷,我哄哄您,您能别生气吗?” 温容咬着她的耳朵,她浑身轻颤,手里的碗摇摇欲坠。 他抬手,温柔的帮她拖住,说的话冰冷刺耳,无情的撞进烈九卿的心头。 “七小姐,本座是阉人、是奴才、是奸臣,还不止一次侮辱你、玷污你、践踏你,将你当玩物、当妓子、当奴婢,这样也值得你哄吗?” 温容的目光危险的盯着她,瞳孔里藏着浓郁的欲望。 “你是相府千金,名门之后,一身尊贵,半生荣华,你真说不要就不要,愿意卑躬屈膝伺候本座?” 烈九卿脖颈间都是他温热的吐息,她止不住的轻颤,却努力克制心猿意马,一字一句挑衅道:“我命都是您的,又何尝其他?难不成……千岁爷您怕了?怕顾家、怕相府、怕陛下,亦或者怕我?” “呵……不知死活。” 温容冷笑了声,缓缓松开了她,“本座越是放纵你,你倒是胆子越大,真当本座不敢拿你怎样?” “您敢……您哪里不敢…,” 烈九卿舔着干涩的唇,盯着他冰冷的唇锋。 “您分明就是勾了我的魂魄,让我心痒难耐,求而不得,不若您干脆要了我的命,也省的我难以自制,一心想冒犯您。” 她凑近,想吻他,温容随意的错开,淡漠道:“本座让你亲了?” 空气里的蔷薇香太好闻,烈九卿身子发软,和中药一样,看温容的视线都很赤裸。 “大不了,我亲您一下,您再亲我两下讨回来。” “好啊。” 没料到他会答应,烈九卿呆呆的看着他,温容拖拖她手的碗。 “用你的小嘴儿喂本座,本座开心了,就让你亲。” 烈九卿脸红了,小声嘟囔了句,“您这是占我便宜吧……” 温容不以为然的勾勾唇,“你是本座的人,本座享用,有错?” “没错……” 一碗药汤,烈九卿脸红心跳,端碗的手都是软的。 她趁机拉住他的手,为他把脉。 温容很配合,她的心思却因为他强烈的注视渐渐丢失。 她不禁摩挲他的指尖,放在唇角轻吻,“千岁爷,您别这样看着我,我没办法为您诊脉了。” 见她红着脸吻他指尖,温容似笑非笑,摩挲着她的唇。 “不久前,本座刚怜爱了你,你今日就吻得流连忘返,是在提醒本座,忽视了你的渴望?” 第251章 千岁爷好哄着呢 温容目光淡漠,瞳孔倒映着烈九卿熏红的娇容,指尖缓缓放在了她腰上。 “要吗?” 烈九卿浑身一僵,指尖缠着,小声求饶,“千岁爷,您暂且饶了我吧,我一会儿还要去给病人配药……” 闻言,温容面色阴沉,手臂扣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冰冷的质问:“他们比本座重要?” 烈九卿怕碰到他的伤,没敢乱动,对上他带火的眼,温顺道:“天地为证,我的心上只有您,不过我大哥和三哥都在,我不能让他们出事,您也知道,这背后关系重大,我生怕惹了麻烦。” “所以……他们还是比本座重要?” 两句反问,一句比一句冰冷无情。 烈九卿低下头,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后颈骨上。 “千岁爷,我身上都刻着您的名讳了,您还和他们比?” 温容指尖钻进衣裳,摩挲了几下,烈九卿缩着脖子,红着脸,一双桃花眼都因为这触碰水汪汪的勾人。 她轻咳了两声,凑近他的耳旁,“等出去了,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过咱们先疗伤好不好?” 说着,烈九卿脸更红了,她有些羞涩的低着头,湿漉漉的眼看着他,媚眼如丝的模样,天真又妩媚。 她压低了声音说:“我哥哥城府深,将锦衣卫送进来,应当是为了方便监视我,加之陛下总是窥探,您不好起来,我很没安全感。” 她拽着温容腰上的衣裳,娇软的求情,“千岁爷,您快点好起来,嗯?您给我当靠山,我也有底气,否则总觉得心下惶惶不安的。” 温容见过她对外人强势冰冷的气场,如今这乖顺模样就更诱人。 他原本想给她点甜头再赶走她,突然就下不去手了。 她都送上门了,哪有送走的道理? 可想到对顾公的承诺,他指尖下意识收紧了。 先放肆这两日,等离开了,他再和她保持距离,总也没关系吧…… 这是她非要招惹他,不是他主动,也不算违反承诺。 温容唇角松动,喉咙翻滚了几下,勾勾手指,哑着嗓音命令。 “来本座怀里。” 烈九卿担心他身上的伤,犹豫了下,还是听话,坐在了他怀里。 腰上被扣紧,下摆被撩开,烈九卿捂着嘴红了眼,生怕出了声。 温容埋在她脖颈间,低低笑了,“现在懂事了不少,知道配合本座了。” 烈九卿羞涩难当,双手捂住了脸,不敢看他,“千岁爷,您行行好,我一会如果站不稳会被发现的,我能先欠着吗?我先给您治伤,您到时候怎么罚我都成。” “怎么罚……都成?” 听出他言辞中似有似无的隐晦笑意,烈九卿人都要烧起来了。 “千岁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您先饶了我好不好?好不好……” 烈九卿心下着急,又怕他不开心,撒起娇来也是不竭余力。 温容迟疑了下,将她的裙摆拉好,“欺骗本座,本座可会重罚。”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骗我的千岁爷。” 烈九卿嘴像是抹了蜜一样甜,温容难得好说话,她再接再厉,“千岁爷,您内力也恢复了不少,我用内力扶住您运功疗伤,好吗?” 第252章 谁撩谁 温容内伤有所好转,经脉不如之前那般滞歇不通,烈九卿心下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餐食里,她也放了一点点泉水。 好在温容一直以为花粉症犯了,没太在意,但他眼里藏着的欲色却迷人万分。 温容每次靠近烈九卿,花粉症都会犯,还会一次比一次严重,这也让他愈发想做点什么。 摩挲着她的唇,目光暗沉,“本座与你修炼的功法相冲,你帮不上忙。” 烈九卿正要反驳,温容凑近她,低声耳语道:“真想本座开心,就将自己准备好,本座随时会……玩……弄你。知道吗,嗯?” 温容一本正经说出这样赤裸的话,烈九卿眼尾红透了,她小声控诉,“千岁爷,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我会害羞。” “呵……” 温容低声笑笑,两指隔空,挑起了她的下巴,“那七小姐看本座的目光,也不要这么暴露,本座会想摧残你。” 他靠近,鼻息全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你这双眼真像在说,千岁爷,快要了我,我已经等不及了。” 烈九卿脸颊滚烫,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唇,据理力争的大声说:“我才没有!” “有没有,本座说的算。” 温容唇角勾着,缓缓松开了她,“这几日,本座没什么力气,等出去了,本座自然会好好补偿你。” 他偏头,哑声命令,“现在,帮本座换伤药。” 烈九卿睫毛飞速的颤了颤,乖巧道:“是。” 准备伤药的时候,烈九卿偷偷放了泉水。 她在心里头一边道歉,一边放一次泉水怕不够,又放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多。 温容的目光突然看过来,烈九卿后背一僵,立刻乖巧坐正。 见她这般心虚,温容双眼微眯,“你是不是又给本座下了药?” 每次和烈九卿在一起,花粉症都会严重,甚至伴随着情药的感觉,他也很奇怪。 烈九卿立刻摇头,连忙端着药到他面前,“千岁爷,我如果下药了,您就多多惩罚我,我绝对不会反抗的。” 温容漫不经心的摩挲着修长的指尖,勾住她的衣摆往里探。 “七小姐,本座知道你想被本座惩罚,但女子应当矜持,可不是你这样急切。” 烈九卿小脸烧了起来,她懊恼的解开他的外衫,边清洗他的伤口,边反对道:“千岁爷,我是想侍奉您,但您能不能嘴下留情,我手都软了,还怎么给您上药?” 温容低头看着她通红的小脸,轻笑出声,“几句话就受不住,以后塌上怎么办?” “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不管塌上塌下,我一定都会竭尽所能让您满意。” 烈九卿看着他紧致的身体,还有一条条深入骨的伤根,又心疼又觉得被蛊惑。 她小心处理伤口,低声说:“千岁爷,求您了,暂且放过我,好不好?现在只能看您不能碰已经够折磨我了,您再撩拨我,我可就真不讲医德了!” 温容捏捏她的下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小嘴儿真甜,越来越会哄本座了……” 烈九卿没看见他眼底的暗光,从他怀里仰头,期待的问他,“那作为奖励,您能给我亲亲吗?” 温容霸道的扣住她的后颈,猛的靠近,烈九卿红着脸闭上了眼,却听见耳旁落下一句话。 “七小姐,请快些给本座上药。” 第253章 逼他退无可退 烈九卿听见温容嗤了声,小脸滚烫,连忙帮他上药。 被温容戏弄,烈九卿也不生气。 只不过,她上药的时候,放了很多泉水。 等上好了药,给他倒杯温水,一半都是清冽的泉水。 让你欺负我! 等一会儿,还不知道是谁会求着嚷着说:卿卿,你快摸摸本座的腰…… 想到温容情动的魅惑模样,烈九卿捂住自己激动的小脸。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正经、很矜持,绝对不会时时刻刻只想这档子事的! 烈九卿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轻声咳了咳,温顺道:“千岁爷,我要出去看看他们,如果您想我了,就让琴大哥喊我,我随、叫、随、到!” 温容刚喝完一杯温水,就听她这么强调,再对上她笃定的目光,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手里的水杯,薄唇紧抿着威胁道:“若是让本座知道,你又下药,本座不饶你!” 烈九卿从善如流,眼里的笑意让温容指尖僵硬。 “千岁爷,我做什么可都在您眼前的。您也懂药懂毒,您看着,我可不敢胡来。” 她乖巧的福福身,笑着离开,“我退下了,您千万别想我。” 大殿门关上的瞬间,温容就察觉到了 那种藏不住、逼人沉醉,,一点点冒出来,缠上心头,叫他呼吸快速变得急促。 他拳头微蜷,抵在唇间,眼眶因为难耐都变得,“卿卿,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 一次又一次下药,明目张胆算计他。 他竟然心软留下她,让她抓住自己的软肋,这么欺负。 琴意直到烈九卿离开,隔了会,他才进来,一进来就看见面色妖冶的温容。 “千岁爷,您怎么了?” 温容克制着心下冲动,一字一句道:“不准让她再进来,死也不准!” “可您看上去,特别需要小姐……” “不准就是不准!” 琴意下意识说了实话,迎来温容一记冰冷的警告,他立刻就闭嘴了。 “是。” 暴雨还在下。 烈九卿没有耽误太久时间,看看药汤,确定没问题,她就让锦衣卫分了下去,还给琴意送了些,顺便往殿内看了看。 琴意发现,她一双眼都亮晶晶的,好像在期待什么,就想到了温容的异样。 他犹豫再三,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小姐,您是不是对千岁爷做了什么?他好像心情更不好了,看上去也不太对。” 烈九卿无辜的叹了口气,委委屈屈道:“琴大哥,我对千岁爷之心天地可鉴,我哄他还来不及,哪里敢惹他。倒是千岁爷,用完我就扔,太冷漠了,我好难受……”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琴意总觉得她口是心非。 想想温容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竟然觉得,烈九卿悠然自得,其实是在等温容对她妥协。 她都敢公然算计皇帝、太子,将整个烈家都不放在眼中,直接和烈靳霆对上。 琴意相信,她真想将温容捏在手里,温容恐怕还会配合。 这么一想,他竟然后心发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和烈九卿保持了安全距离。 烈九卿仰头,双手合十,“琴大哥,我想明白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一会儿帮我求求情,好不好?我想发自真心的给千岁爷道歉。” 琴意太严重后退,僵硬的后退再后退,“好、好……” 第254章 千岁爷,夜深了 烈九卿道了谢,第一次没立刻进去,而是认真去忙了。 琴意风中凌乱,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 殿内,温容浑身经脉都仿佛重新生长一样,他被迫一遍遍运动内力流转,与此同时是越发强烈的冲动,逼得他不得不用尽了力气来压制。 只是越压制越冲动,越想要她…… 分明知道这是她要的结果,还是想要抵抗一下。 他想试一试,没有她,他也可以…… 忙起来,时间会过的特别快。 烈九卿帮所有病人诊脉后,查看、施针,重新配药,一忙就到了夜里。 休息的时候,她缓了口气,喝了几口水就开始帮温容准备起药膳来。 温容内外伤都很重,失血又过多,虽然他尽力掩饰,烈九卿也看的出来。 药补更直接,烈九卿也想他能快点好,加上一些私心作祟,她不但放了空间里的药材,从头到尾用的全都是泉水。 顾子都见她那么细心的给温容准备晚膳,手里的大锅饭怎么都吃不下去饭。 他走过去,羡慕嫉妒恨,“我们吃的和猪食一样,你竟然还给他做四菜一汤?这是不是太差别对待了?” 嘴上说着,顾子都拿起筷子就去夹小菜。 烈九卿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不准吃。” “小八,你用不用这么偏心?狗男人又吃不了这么多,三哥吃一口你都心疼!” 听见他这称呼,烈九卿瞪他,“这是药膳,药居多,你乱吃,不怕吃出问题?” “狗男人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烈九卿踢了他一脚,“不准你这么说他。” 顾子都委屈的啃着手里的白馒头,眼巴巴看着她一一装好。 “你这颗漂亮的白菜都被他拱了,三哥说两句你都不让?三哥白疼你了,三哥不活了!” “对他,暗指也不可以。不然你最喜欢的梨花糕,我可不给你了!” 听见梨花糕,顾子都眼睛都亮了,“小八最好了,还记得三哥最喜欢的点心,爱死你了!” “得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烈九卿没好气的拿出一盘梨花糕,“你拿去吃,不过别吃多,先喝药。” 顾子都宝贝一样将梨花糕抱在怀里,“小八果然最疼哥哥……” 还没说完,顾子都就眼睁睁看着烈九卿将四五样的糕点全放在了温容的餐盒里。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顾子都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死温容,竟然和我抢小八……啊!” 一个不留神,顾子都怀里的盘子被龙傲风给抢了,他洋洋得意的吃了一块,“小仙女做的果然好吃……操!” 他还没来得及吃第二块,一个剑柄突然出现,一顶一扫一接,盘子就到了一直沉默的顾虞渊手中。 龙傲风不敢置信,顾子都已经上去抢了,“死男人,我小八给我做的,你不准吃!” 这边争抢一通,烈九卿已经出现在了后殿里。 琴意没敢求情,直接放烈九卿进去了。 空气里,蔷薇香弥漫,烈九卿背光而来,半跪在温容面前。 她学着他两指合拢,挑起他的下巴,暧昧不清的低声笑道:“千岁爷,夜深了,有没有想我?” 第255章 温顺小白兔 烈九卿只是碰了他一下而已,那一块皮肤都变得,丝丝缕缕的酥麻一直流淌进了心尖尖上。 温容喉咙滚动,指尖微微打着颤,凤眼染着难耐的湿气,“你放肆……” 他声音喑哑,隐约都是情动眼愤怒的看着她,没什么杀伤力,却满满诱惑。 烈九卿感觉浑身发麻发软,心跳快到窒息感一阵又一阵,只能靠深呼吸保持着理智。 “千岁爷,您是不是不太舒服,要我侍奉您吗?” 温容避开她的视线,厉声拒绝,“不需要。” 他双拳收紧,睫毛快速的颤抖着,只觉得摩挲他下巴的指尖越发勾人。 “拿开你的爪子。” 烈九卿不但没听,还变本加厉,捏住他的下巴逼近了一分,“千岁爷,您花粉症犯了吧?” “没有。” 烈九卿凑近他的唇,抬眼看着他的眼尾。 “千岁爷,您的药里有三味重要的药,我偷偷换成了人参花、丁香和一枝黄花。但凡是花就避免不了花粉,更何况我还加大了剂量,您一定会犯病的……” 她的手有意识的靠近他的腰,温容懊恼的抓住她,“不准碰本座!” 烈九卿手指头搅在一起,小声问:“真的不行吗?” “不行!” 她靠的太近,温容鼻息间全都是她的味道,他感觉快疯了,只想占有她。 许久,烈九卿没动,眼巴巴的等着他松口。 温容气息越来越不稳,他拳头用力握紧,抬手…… “好吧,我就不勉强千岁爷了。” 烈九卿叹了口气,乖巧的后退了好几步,将四菜一汤放在了他面前。 “千岁爷,害您花粉症犯了,是我的错,我认错,请您原谅我。” 温容的手在半空中缓缓收紧,熏红的眼盯着她。 勾引他半天,就这么戛然而止? 她分明就是戏耍他! 温容越想气息越不稳,精致的眉眼如今,“你……你……” 烈九卿眼底划过狡黠的光,姿态诚恳的跪坐在他面前,温顺的像只小白兔,可怜巴巴的望着温容。 “千岁爷,您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因为您气血亏空,需要补气养血,我也是为了您好,才偷偷换了更有用的药方。” 温容磨牙,他肯定,她就是故意的! 她下药也一次两次了,如今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折腾他了! 如果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真敢爬他头上撒野了。 温容气焰越来越好,烈九卿连忙拿起补血汤,用勺子喂给他,“千岁爷,这是养血汤,我放了很多甘草,您一定会喜欢的。” “本座不喝。” “喝吧,喝吧,喝了您就能好的快些,到时候您想怎么调教我,还不是您说的算?” 烈九卿这张巧嘴是捏住了他的软肋,轻易就叫他妥协了。 半推半就之下,温容喝下了一大碗养血汤。 只是一碗汤下去,温容瞳孔一点点收缩,浑身都透着一层诱人的 她在,温容那股原始的冲动已经够强烈,他要用十足的自制力控制。 这一碗汤下去,他竟然感觉感官被扩大了无数倍,哪怕是她的呼吸都能影响到他。 泉水对温容的影响选高于情药,温容如今感觉呼吸一下都牵动着神经,这种剧烈空虚的感觉,叫他了眼。 “烈、烈九卿,你竟敢这么对本座……” 第256章 温容,你完了…… 温容以为自己花粉症犯了,恍恍惚惚,也最好骗。 “千岁爷,您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心想治好您。” 烈九卿连忙从食盒下面端出一小盆泉水,快速解开温容的衣裳。 她一边小声道歉,一边拿出方帕毫不犹豫的擦上他的身体。 “千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默念清心咒,绝对不会冒犯您的。以后,只要您别赶我走,您随便罚我,我罪有应得……” “你……不准碰本座!” 温容用尽了力气,说出的话却都是娇软无力的。 他摔进烈九卿怀里,被她气息包围的瞬间,更难受了。 馋他身子竟然馋到无所不用其极,她就这么想吗! “该死的你……” “千岁爷,您忍忍,这……这药对您的伤口愈合有好处,对您百利一害。大不了……大不了我侍奉您……” 最后一句,烈九卿说的声音特别小,迎来了温容一记妩媚的警告,“谁要你侍奉!” 烈九卿也是没办法,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这么干。 主要是,温容修炼的功法太奇怪,对身体损害超过她的预计。 普通的药,她可能需要三个月才能调理好。 如果是泉水的话,恐怕三四次就可以解决。 宫中危险,她实在不想去赌,只能冒险得罪他了。 大不了…… 大不了让他…… 烈九卿红了脸,见他难受到浑身颤栗,她心疼的问:“千岁爷,要我摸摸您的腰吗?” 温容瞪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烈九卿已经主动放在了他尾骨上摩挲,“这样可以吗?” 她动作很轻,指尖因为紧张在发颤,“会不会不舒服?” 温容咬牙,将脸埋在了她颈窝里,没说话。 隔了会儿,得不到温容的回应,烈九卿不敢动了,“千岁爷?” 等了好久不见她动,温容拽着她的衣角,咬牙切齿道:“作死吗?快点!” 烈九卿达到最终目的,红着脸,“说好的,这是您求我摸的,您保证不会翻脸无情怪我冒犯您……” “……” 温容盯着她,明显在催促。 烈九卿轻咳了两声,凑近他耳旁说道:“千岁爷,您求我。您求我,我就满足你,好不好?” 温容拽她衣角的手又紧了,一双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可那磨人的感觉因为烈九卿的碰触,已经是燎原之势,他都快被烧没了。 “本座求你。” 烈九卿心尖微抖,“您说,卿卿,你快摸摸本座的腰……” “你……” 温容恼羞成怒,烈九卿撒娇,“千岁爷,您快求我。” 她这娇嗔模样,正中温容心头那片柔软之地,明明知道说了就正中她下怀,还是没忍住妥协,如了她的愿。 “卿卿……你快摸摸本座的腰……” 他仰头,看着她眼睛迸射出华光,在她触碰自己的瞬间,扣住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 明知道,这一切都可能是她满腹算计,仍旧不希望她失望。 温容,你完了…… 温容,没救了…… 这个吻,温柔到不可思议,却霸道到令人不能拒绝。 烈九卿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被按在地上时,只能无助的看着他…… 第257章 好戏 温容的理智在吻上烈九卿的时候消失殆尽。 这份独有的味蕾震撼,让他瞬间沉沦。 只是,琵琶锁带来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差点就失控了。 不是因为花粉症,是因为他没办法抗拒烈九卿。 一次又一次,烈九卿都用事实证明,他温容离不开她。 “嗖!” 听见刚劲之风,温容目光一暗,思绪被打断。 烈九卿反应比他刚快,倾身挡住他,两指夹住了飞镖,反手就射了出去。 情动带来的酥软还在,却不影响她此时的冷静。 她半跪在地上,目光扫视周围,不待看清来人,又是数个飞镖。 片刻,温容沙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他们在引诱你出去。” 烈九卿睫毛一颤,偏头和温容对视了一眼,在新一轮攻击下,身影一闪,快速跟了出去。 她一离开,空气中蛊惑人心的气息也消失了。 果然,他不是对花敏感,是对烈九卿。 温容深深吐了一口气,运转内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是一闭上眼,全都是烈九卿那双清澈倒映着他模样的脸。 和她比,他的眼藏污纳垢,肮脏的可怕…… 他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试图压制住上涌的强烈自卑。 没多久,大门被推开,烈靳霆缓步走进来。 “千岁,看样子,这两日小妹将您照顾的很好,不过有些事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不能满足你。” 烈靳霆摆摆手,七八个漂亮的太监进来,“听闻千岁都是夜夜笙歌,陛下怕您这几日憋闷,便特意送来了些你会喜欢的奴才。” 一个太监端着放着酒的托盘笑盈盈的走过去,跪在温容面前,十分恭敬道:“千岁,这酒壶内是陛下赏赐的助兴酒。陛下说了,您若是不够满意,外头还有,您定要开心才行。” 温容在众人的注视下端起了酒杯,放在唇角一饮而尽,“替本座谢谢陛下。” 烈靳霆扫了眼身后的奴才,他们立刻就褪去了外衫,跪在地上,朝温容爬去。 他们脸上熏红,眼中藏不住的妄图,是被灌了药。 越是靠近温容,他们表现的越急切。 这一幕,并不陌生。 云帝不知道玩了多少次,仍旧乐此不疲,方便满足他偷窥的癖好。 烈靳霆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等太监点燃了香薰,这才道:“下官就不影响千岁兴致了,告退。” 殿门被关上,昏暗的大殿内立刻传来了污秽的渴望声。 “千岁爷,奴才仰慕您许久,请您怜爱。” “千岁爷,请您疼疼奴才,奴才一定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千岁爷……” 烈靳霆站在门前,淡漠的扫了眼那太监总管,“万无一失?” 太监总管奸笑了声,“烈大人,您尽管放心,这可是陛下专门用来对付他的,只要熏香和药酒搭配,温狗就只能任人宰割。您都不知道,以往,温狗的媚叫有多好听……” 他正说的起兴,发现烈靳霆蹙眉,眼底都是厌恶之色,他立刻就闭嘴了,连连讨好道:“烈大人,温狗这一夜都停不了,七小姐如果亲眼目睹,她一准觉得恶心,再也不想见他,她迟早有一天也会体会您的良苦用心。” “退下。” 太监虽然还想偷听几声,但保命要紧,“是。” 烈靳霆稍微停了片刻,听着里面的声音,他眉心越拧越高,身影快速隐没。 而此时的烈九卿,一路跟随那几个身影,出现在了后殿外围。 他们身影消失,伴随着一道浓重窥视的不适视线,云帝肥硕的身影缓缓出现, 烈九卿瞳孔晦暗不明,就听他说:“烈七小姐,朕今日闲来无事,想请你看一出戏……” 第258章 交锋 看见云帝,烈九卿并没有太意外。 这两天,春雪殿内外的锦衣卫加上了守卫和监控,她时时刻刻都能察觉到盯着她的视线。 她原本以为,云帝会等这场所谓的瘟疫结束才会出现,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忍不住当面试探她了。 烈九卿后退一步,恭敬的福福身,“陛下,臣女惶恐。臣女感染了瘟疫,怕会伤到您的龙体。” 云帝不以为然,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朝里走。 “朕是天子,小小瘟疫,怎么可能伤到朕。倒是这场戏,朕早就想和你分享了。九卿千万不要拒绝,朕会不开心的……” 天色很暗,云帝脚步一顿,警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场戏十分不错,朕十分喜欢,相信你也一样。” 周围除了明面上的锦衣卫,暗处藏着多少人不得而知。 她今天就算有足够的理由,云帝也不会放过她。 烈九卿迟疑了下,温顺道:“是。” 云帝走在前面,烈九卿跟在身后,走进了一个暗门过后,就是长长的昏暗走廊。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一个推开一道厚重的铁门,里面是间房间。 入眼光线依旧很暗,烛光之下,珠宝吊坠,玉石铺垫,房间的装饰和陈设不是一般的奢华。 这里没有窗户,桌子的位置,放在靠前墙的位置。 上头点着熏香,放着酒壶、糕点,还有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顿艳丽盛开的红牡丹。 正对着桌子的墙上,大概一人高的位置上有两个圆形的孔洞,透着光亮。 虽然隔得远,烈九卿隐约也能看清楚春雪殿后殿中的一些柱子,再近一点,说不定就能一眼看尽了。 房间最里面,屏风后隐约看见是一张软塌。 烈九卿似乎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一点点暧昧不清的难耐声音,像是嘴被堵住,难以发声的痛苦呜咽。 见此,烈九卿完全能肯定,每天躲在佛眼后偷窥的人就是云帝,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想想就觉得反胃。 太监进来,为他们倒上酒水后跪在一边。 云帝一边观察着烈九卿,一边端起酒杯走向了前面的墙,凑近,望向外头。 “九卿,你觉得容儿如何?” 伴随着云帝的声音,一声声暧昧不清的声音四面八方的传来。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大殿内的声音! 不知道云帝做了什么,声音竟然像是扩大了几十倍,喘息、混乱,还有太监们的污秽之语。 云帝让她看的戏是……看他让人糟蹋温容? 愤怒和憎恨犹如海水咆哮而来,她气的浑身发抖,用尽了力气才忍住没杀了皇帝。 温容那么骄傲,被偷窥的屈辱得发生多少次,才能让他习以为常! 想到他那一声自嘲的奴才,烈九卿红了眼。 没听见回答,云帝双眼微眯,灌下一杯酒,“九卿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朕?” 烈九卿克制着失控的情绪,许久才哑声说:“陛下,千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臣女不敢妄加评论。” “九卿,朕想听实话。欺君之罪,你可受不起。” 云帝笑着亲自端起酒杯递给了她,“酒后吐真言,希望九卿不要让朕失望。” 酒杯靠近,酒香伴随着一丝丝异味传来。 烈九卿目光一深,酒被下药了。 第259章 羞辱 烈九卿接过,指尖把玩着酒杯,缓缓凑近,袖口微挡,一饮而尽。 “谢陛下赏赐。” “九卿不必多礼。” 云帝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看烈九卿的目光渐渐赤裸。 烈九卿只当没发现,眉眼微微低垂,很是恭敬道:“陛下,臣女接下来的话,如果有所冒犯,还请您不要怪罪。” “九卿尽管说,朕一言九鼎,恕你无罪就是了。” 烈九卿听着周围暧昧不清的声音,指尖微微收紧,轻吐了口气,缓声道:“陛下,臣女只是一介愚钝小女子,不太懂什么朝堂政事,什么坊间传闻,臣女只知道千岁爷的好容颜确实天下无双,任何人见了都会惊为天人,臣女也不例外。有时候臣女会想,哪怕为奴为婢,若能侍奉千岁左右,也是此生荣幸。” 云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容儿确实美,可惜是个天阉之人,天生不能人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露出怀念。 “前几年,朕出宫遇刺,他为了保护朕,被人用毒箭射穿了那儿,不但留下了一块难看的伤疤,从此他彻底堕落了,以前与人厮混还知道收敛,后来每日都要招人入寝宫,难得满城皆知。” 烈九卿不禁想到坦诚相对时,那一处明显的缺陷和厚重的伤疤。 无论他中了多重的药,动了多深的情,他都没有属于男人的反应,原来他不仅仅是天阉,还受过伤。 以云帝对温容诛杀之心,烈九卿可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刺杀,说不定根本就是一场针对性设计。 烈九卿听着这一声声扩大的音量,心下更是心疼他。 朝堂之上,孤身一人,想要立足,太难…… 云帝看着后殿之内,喉咙不断的滚动,一杯又一杯的灌酒,继续道:“时间久了,朕劝说无用,只能赐他一些奴才和秘制的助兴药给他,不过还好你出现了……” 听到这里,烈九卿心下一紧,云帝终于说重点了。 云帝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缓慢,隐约夹杂着冷意,深邃的眼定定的看着她, “朕看的出,他十分喜欢你,已经几次暗示朕,要朕将你赐给他。九卿……你觉得,朕应该为你们赐婚吗?” 温容躲她一世,怎么可能求云帝赐婚。 烈九卿心下了然,这是云帝真正的目的。 她温声笑笑,“陛下,臣女觉得,如今能和千岁爷每日相处,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哪里敢奢望您赐婚?” 云帝冰冷的眼渐渐有了温度,他爽朗的笑了,“九卿,在朕面前不用害羞,如果你想,朕赏你十里红妆,让你风风光光嫁入千岁府!” 烈九卿摇头,“谢陛下恩典,不过臣女已经知足,嫁给千岁爷,臣女这辈子都不会奢求。” 闻言,云帝笑意更深,“那到时候,如果朕赐给他美人,你可不准在心里骂朕。” 对比,烈九卿很从容的笑道:“陛下,这是千岁爷的荣幸。” 女子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她怎么可能不想嫁给心上人? 云帝接连试探,已经彻底相信,她对温容都是逢场作戏。 她不顾礼义廉耻,就为了报复温容,不是一般的狠心。 恰好对付温容,就得她这种无情的人。 温容越是对她伤心,就越会痛苦,这也是云帝想看见的。 云帝心下舒坦了,不禁对她招招手,“九卿过来看看,与人缠绵的容儿多美,他在你身下时,是不是也这般娇柔?” 第260章 荒唐 云帝故意说的这么直白,笑着看她作何反应。 一个皇帝将如此污秽之言挂在嘴边,真是讽刺。 烈九卿指尖抠进肉里,缓声说:“陛下,千岁爷人美,自然处处美。” “好看吧?” 云帝继续逼问,烈九卿唇角微颤,哑声恭敬道:“好看。” “朕见过一次他温顺躺在身下的模样,这些年,每每夜里都会想起。所以,九卿在朕面前不用害羞,朕明白,这绝非一般人能挡得住的诱惑力。” 云帝看着殿内,嗓音暗了暗,“这几年,朕赐了他不少人,他都不满意,玩完了就会全杀了。你是唯一一个进了他的寝宫,还活着出来的一个。而且朕很欣慰,他会主动伺候你。” 他捏起桌面上的红牡丹,“九卿,人再美,就和这花一样,掌控在手里的时候,就能为所欲为,哪怕是毁掉,也无力反抗。” 云帝说着,稍微用力,一朵好好的红牡丹就变得破碎不堪,被他随手扔到了一旁。 他错开位置,将她推向那两个孔洞前,“九卿,这么美的容儿,你不想独自占有?” “想……” 烈九卿看向孔洞时,恰逢看见温容被奴才推倒在地,琵琶骨上见了血,那些人却还是和疯了一样,一直往他身上扑。 衣服碎了,手被按住,腿被抓起,凌乱一幕,让她理智瞬间破碎。 这些该死的! 云帝哪里不知道温容的诱惑力,他就是恶魔,能勾起所有人的欲望。 以前,他为了要温容,会吃一整夜的药,起来时大脑会浑浑噩噩的记不起夜里发生了什么,甚至几个月不能做那档子事,但身体会记住那种语无伦次的兴奋。 温容这种人,要么控制在手,要么就毁掉。 云帝痛恨朝堂被温容掌控,但是他太美了。 他真不舍得弄死温容,干脆就先让他当一个没用的废人,直到他玩腻歪了再扔掉。 他是帝王,他给了温容多大的权利和尊贵,他就能一一收回来。 云帝冷笑,温容对烈九卿动心也不全是坏事。 被心爱之人唾弃更痛苦,等他崩溃了,才能好好当一个榻上玩具。 云帝看着烈九卿痴痴的看着殿内的事,眼底划过狠光。 “这几天为了瘟疫和容儿的事,你也辛苦了。只不过你出不去,朕也不好赏赐,只能先将你母亲的骨灰请进皇宫佛堂,让高僧诵经祈福,算作对你的弥补。等你出来了,再另行赏赐。” 闻言,烈九卿浑身紧绷,看向云帝,就见他眼中划过危险的光,“陛下,臣女娘亲的骨灰担不起您如此厚爱……” 云帝挑唇,“九卿是信不过朕?” “不敢……” 云帝暗示性道:“容儿温顺起来可比猫儿可爱,你不想看看吗?” 烈九卿红唇微微收紧,小心翼翼的问:“陛下的意思是?” 云帝伸手,跪在地上的奴才立刻站起来,将桌上一个小盒子恭敬递给烈九卿。 “接下来,还要劳累你,朕于心不忍,一会儿就让容儿好好伺候伺候你,全当朕对你辛苦的弥补了。这是一枚助兴丹,你喂给他,就说是朕的意思,九卿意下如何?” 第261章 心疼他 云帝时时刻刻都不忘贬低温容,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将他的尊严和骄傲都践踏到一文不值,还要别人也认可才觉得内心痛快。 这一切或许是因为云帝不能完全掌控温容。 他害怕、恐惧,才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手段,证明温容是他的奴才,而他是帝王。 烈九卿垂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冰冷,恭敬的接过了盒子。 “是,陛下。” 云帝满意的点点头,径直走进了屏风后,“去吧,容儿如今应当更想伺候你,别让他等急了对那些奴才下手,就委屈他了。” 烈九卿捧着盒子的手绷紧,指骨泛白,一忍再忍,才将心口的愤怒忍下去。 “是,臣女告退。” “嗯。” 转身的瞬间,烈九卿眼里的愤怒再也藏不住,她用尽了力量才让自己保持理智,走出了暗室。 刚出来,烈九卿就看见不远处的高大身形。 似乎是察觉到了烈九卿的视线,烈靳霆看过来,“出来了。” 烈九卿面色淡漠,径直走过去,烈靳霆飞身挡住她,“见到哥哥,如此冷漠?” “哥哥好。” “哥哥再会。” 烈九卿乖巧行了两个礼,说完,看都没看烈靳霆,就朝着后殿走去。 烈靳霆看见她右手上依旧绑着绷带,慢了两步,跟在她身后,命令一样直白道:“你应该见到了,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哥哥无需操心,这是我自己的事。” 眼看着烈九卿跳上了殿墙,烈靳霆终于停下,仰望着她淡漠的侧脸,“七妹,你一天是烈九卿就一天与为兄脱不了干系。除非……” “除非我嫁人了?还是除非我死了?” 烈九卿不以为然的笑笑,“有这个时间,不如关心关心其他人。比如,你父亲还好吗?你姨娘还好吗?你二妹和五妹还好吗?” 她双眼一眯,像只得意的猫儿,勾着唇角笑道:“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晚上会睡不着的。所以哥哥,你还是好好关心她们吧,以免哪一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等烈靳霆开口,烈九卿已经跳了下去。 他习惯性把玩着扳指,从来不苟言笑的人,低声笑出了声。 以前的烈九卿有多温顺,如今的她就有多叛逆。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鲜活的不成样子,比烈靳霆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更有魅力。 他看了几眼烈九卿离开的方向,直到有锦衣卫过来,汇报了什么,这才匆匆离开。 烈九卿到了后殿门前,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求饶。 琴意不在,暗卫也不在,温容是不想任何人看见他的狼狈。 上一世,哪怕身负重伤,温容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会画好妆容,一身矜贵,体体面面。 如今她一次又一次撞见,他曾经极力维护的骄傲似乎被撕得粉碎,他…… 烈九卿指尖收紧,手中的盒子立刻就裂开了。 她眼睛微红,用力咬着唇,浑身都隐约颤栗着。 她比任何一刻都痛恨这个帝王不作为的乱世! 殿内最后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温容喑哑的淡漠声音也随之响起。 “烈九卿,进来。” 第262章 撒娇 烈九卿指尖抠进了盒子里,刺痛的感觉,让她冷静了些。 她迟疑了片刻,缓缓推开了殿门。 门开的瞬间,血腥味铺面传来,她瞳孔剧烈的瑟缩。 只见殿内,温容衣衫不整的坐在原地,手里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他周围是一地破碎的尸体,没有一个完整的,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杀人,好像都是这种粗暴到近乎野蛮的手段。 而这一地污秽里,温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更美了。 烈九卿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他是人是魔。 温容将人头随手一扔,对她招招手,“过来。” 地上都是血,没几步,烈九卿的裙摆就全染湿了。 她一步步走向他,刚半跪在他面前,没来得及说话,温容就将她拽进了怀里,唇重重的吻在她的脖颈上。 烈九卿双眼通红着,要哭一样,指尖落在他的黑发上,心疼的不行,“千岁爷,您……” “我没让他们碰我。” 温容双臂用力扣住她的腰,嗓音嘶哑的不成样子,“烈九卿,我没让他们碰我……” 烈九卿指尖一顿,瞳孔渐渐变得明亮,“您在给我解释吗?” 温容察觉到了她的开心,从她的肩头缓缓抬眼,一双幽深的凤眼泛着熏红望着她,在她的目光下,将盒子里的药丸吃了下去。 “别……” “必须要吃。” 烈九卿想拉他,被他握住了手腕按在了地上。 温容吃下丹药,气息立刻就变重了,眼里的欲望藏也藏不住,“要吗?” “我……” “你是不是也吃药了?” “我很小心,没吃。” 温容低喃,“你应该吃下去……” 烈九卿没听清,疑惑的反问,“千岁爷,您刚才说了什么?” 温容没理会,凑近她,觉得她此时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香甜。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温容检查一样,游离在她身上,声音越来越危险,“他没碰你,对吗?” “没有。” “他为难你了吗?” “嗯,应该算为难了……” 烈九卿发觉温容靠近时,身上有不可控制的感觉,明明云帝给的药她没喝,都弄到了袖子上,仍旧觉得脸红心跳。 眼看着温容要继续,想想老皇帝可能在看,她心下舍不得温容。 她轻声哀求,“千岁爷,我能求您件事吗?” 温容力道一泄,烈九卿立刻揽住了他的腰。 他身体一软,咬住她的锁骨,闷声说:“说。” “皇帝把我娘的骨灰弄到了佛堂,我想要回来,您能不能帮帮我?之前在烈家,烈鹤信也威胁过我,你帮我替换出来,行吗?” 温容抬眼,目光灼灼,烈九卿红了脸,“千岁爷,求求你了,好不好?” 她如果想拿出来,恐怕也不是难事,偏偏要示弱求他。 温容再一次见识了她这小女人撒娇的力量,让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可以。” 烈九卿立刻笑弯了眼,温容捏住她的下巴,妖冶的挑唇,“作为交换,七小姐恐怕要给本座当一次解药……呃……” 温容腰上一疼,冲动瞬间就消失无踪,他一双好看的凤眼全是温怒,“烈九卿,你……” 第263章 需要冷静 温容一生气,烈九卿连忙将银针拔出来,轻轻的捏捏他的腰。 “拿开你的爪子!” “千岁爷,那药我检查过,吃了能引起控心蛊的反应,这一会儿时间,应该足够皇帝发现,他应该放心了。” 温容薄唇紧抿,愤怒难消,烈九卿耐着性子哄他。 “这药久了容易伤及心脉,还有损内力,您忍忍,我先给您施针控制,这就去给您配药。” 说着,烈九卿就要爬起来,温容将她重新按在地上。 “呵……” 他冷笑了声,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七小姐可真是厉害,敢耍本座了。” “我岂敢耍您。” 烈九卿咬着唇,软了声音,“只是……您答应会疼我,总不能言而无信在这种地方吧?” 大殿血气熏天,令人作呕,更别说还有一堆死人。 这种像坟场的地方,不适合谈情。 温容唇角微颤,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她原本不用看见这些的……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目光紧跟着冷下来,“嗯。” 烈九卿没发现温容隐忍的情绪,心疼的看着他琵琶骨上的冰冷器具。 “千岁爷,您等等我,我会很快解决了这场瘟疫,带您离开。” “大言不惭。” 温容嗤了声,淡漠道:“滚吧,别碍本座的眼。” “您什么时候能学会……不再口是心非?” 烈九卿低声笑笑,将外衫披在他身上,“千岁爷,您让琴意他们将这里收拾一下,我去给您煎药。” 她转身要走,温容突然拽住了她的手。 烈九卿疑惑的转身,“千岁爷?” 温容仰头看着烈九卿干净的眼,指尖微微用力,“接下来,本座要闭关疗伤,你不必事事亲自前来,交给琴意即可。”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乖巧的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她离开不久,琴意就进来了,暗卫很快将大殿处理干净。 温容清洗过后,静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岁爷,一切都处理干净了。” 琴意说罢,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许久,温容突然说:“让替身过来。” 这是愿意离开了? 可是…… 这场瘟疫似乎还没有解决。 难道烈九卿没哄好他,又闹矛盾了? 琴意虽然有疑惑,却不敢问,立刻恭敬道:“是。” 温容不想离开,但如果再待下去,他恐怕会没有任何理智,只会一心想占有她。 而他,需要冷静冷静,该拿她怎么办。 烈九卿离开后殿,从腰上的香囊里拿出一个黑色虫卵,用蜜蜡封着,一遇高温就能活了。 虫卵是控心蛊的幼虫,温容如果吃了,他体内的蛊王会以为领地受到威胁,快速活跃起来,到时候他恐怕得被折磨死。 云帝让她给温容吃,还是不够放心她,想试探她。 给温容的药丸,是用蜜蜡和一些会刺激控心蛊的草药捏出来的,加上了泉水,温容才会反应那么大,应该可以骗过云帝。 至于这虫卵…… 她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烈九卿眼里划过戾气,目光渐渐冰冷。 第264章 皇权无情 琴意让人送来了换洗衣裳,烈九卿收拾好,刚回到前殿,顾子都立刻就跑了过来。 见她换了身衣裳,他俊脸拧在一起,“小八,三哥必须警告你,女孩子家家的必须保护好自己,不能让人胡来,他再美也得防着,不能白白让人占了便宜!” 烈九卿知道他误会了,没好气道:“你也说了,我是女孩子家家,这几天忙里忙外的,我再不换洗下衣裳,我都快被自己熏死了!” “只是换衣裳?” 顾子都狐疑的看着她,“你这么好看,温容这狗男人,竟然忍住了?” “三哥,我看你是找抽呢!” 烈九卿踹了他一脚,去看病人的状况了。 顾子都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正想说什么,龙傲风插嘴了,“小仙女,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天天和温容搅和在一起,像什么样子?而且,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 “龙傲风,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小八对谁好,关你屁事?你天天这么缠着我小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相中了……” 说着说着,顾子都想明白了,立刻瞪大了眼,“你个兔崽子,竟然在小爷面前打我小八的主意!” 龙傲风冷笑,“本世子就是喜欢小仙女怎么了?她这么好看,还不让人喜欢了?” 顾子都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架,“你个天天逛花楼的花花公子,小爷今天打死你,让你绝了这念头!” “你个臭不要脸,说的好像你没去过一样,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为了某个花魁要死不活!” “小爷要撕烂你的臭嘴!” 顾虞渊抬抬眼,就看顾子都直接将龙傲风一脚踹进了锦衣卫里。 龙傲风哪肯吃亏,咆哮着就冲了过来,大殿内立刻鸡飞狗跳,本来按部就班疗伤的锦衣卫各个脸色奇差无比。 烈九卿看向顾虞渊,和他对视了一眼,不禁弯了弯眼,立刻干正事了。 她给温容煎药好,送给了琴意,接下来就开始一一为病人诊脉。 和预料中一样,加上泉水和空间内年份高的草药,效果更好,黑疮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减轻了。 再改良一下药方,这两日差不多就可以解除危机了。 温容琵琶骨伤痕累累,他又不把自己当回事,再这样下去,万一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她要快点解决了,然后想办法去天云宫,尽快拿到指情剑,不能再让他被云帝折磨。 烈靳霆站在高墙上,看着她忙忙碌碌,把玩着扳指的手指渐渐紧绷。 不多时,他对身后的锦衣卫冰冷道:“按计划行事。” “是。” 接下来的两天,春雪殿与世隔绝,外头也没能幸免于难,逐渐又送进来几位病人。 烈九卿觉得蹊跷,倒也没说什么,一心治病。 经过五次更改药方后,病人们身上的黑疮几乎全消失了,唯独后来送进来的几人有些奇怪,一直不见好。 烈九卿几次把脉都觉得奇怪,又一时半刻想不通哪里不对。 入夜,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烈九卿将温容的药和药膳送给琴意后,继续研究药方,一直到凌晨。 见雨小了,她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走出了殿门。 夏安已经大好,早在烈九卿出来之前就发现了异样,“小姐,病人少了,是那几个重症的,不知道去哪了,奴婢觉得有问题。” 烈九卿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找找看……” 话还没说完,殿门被推开,几十个锦衣卫鱼贯而进。 烈靳霆不疾不徐走进来,手一抬,冰冷道:“春雪殿内有人私自逃走,害贵妃娘娘病重,卧床不起。陛下下令,奴籍者,全部火邢处置,以儆效尤!” 第265章 暴政残忍 烈靳霆话落,锦衣卫立刻拔剑,手起刀落,他们的手脚筋全被切断,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没有立刻毙命,只是失去了反抗能力,然后被锦衣卫生生拖到了一边,对进了柴火堆里。 这是要直接将他们烧死! 看见这一幕,剩下的奴才奴婢全都吓坏了。 他们跪在烈九卿面前,拼命磕头求饶。 “小姐救命,小姐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求您救救我们!” 烈九卿浑身冰冷,和烈靳霆遥遥而望,四目相对。 他剑立在地上,双手按着剑柄,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淡漠的看着这一切。 眼看着大家全被拖下去,而烈九卿依旧无动于衷。 剩下的人跪爬到烈九卿前面,抓着她的裙摆,红着眼大声的嘶喊道:“你花费了这么大功夫救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被杀死!” 他们抱着烈九卿的腿,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求情啊,你快点救我们啊!” “如果我们死了,就是你害死的我们!” 锦衣卫行动多快速,唯独剩下的几个也全被切断了手脚筋。 哀嚎声里,是他们一声声尖锐的诅咒。 “贱人,如果不能让我们活下去,为什么要救我们!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你这个刽子手,都是你,害得我们更痛苦!你会不得好死的——” “烈九卿,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会回来找你的,我要诅咒你,生生世世都生不如死——” 浇油、点火,哀嚎直通天地,烈九卿浑身颤栗,双手死死抓着裙摆。 皇宫之内,违抗圣令是诛九族的大罪,她只能看着,连求情都不能轻易开口,怕被云帝捏住把柄。 云帝恐怕一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费尽心思要救的人,他一句话就能全处死。 这是警告也是敲打,这是他的天下,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而她就是这样渺小,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只能乖乖听话。 看着大火熊熊燃烧,几十个人挣扎、哀嚎,却毫无反抗能力。 这一刻,烈九卿终于彻彻底底意识到,这乱世多可怕,这暴政多残忍。 掀翻这皇权,温容哪里错了? 温容没错。 是这天下错了。 这一次,她会与上一世的选择背道而驰,站在温容身旁,为他、为顾家做一把锋利的剑,护他们安生。 她绝对不要再体会今天这样的无助!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情绪收敛起来,就那么一眨不眨看着。 她要将这些人全都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今日的弱小让她多无能! 顾子都心疼的不行,刚上前一步,就被顾虞渊用力按住,“她能行。” 他看见了烈九卿的决心,她比他们想象中更坚强。 顾谦说了,烈九卿如果坚持选择这条不归路,那他们就成为她坚固的垫脚石,成全她一腔孤勇。 他们顾家男儿,从不畏惧! 龙傲风第一次看到这么残酷的一幕,他恶心反胃,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仰头,看向脊背直挺的烈九卿,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烈九卿就站在原地,看了一天一夜,直到烈靳霆前来宣旨。 “陛下圣令,传烈九卿入朝凤殿治疗皇贵妃,留下的几位继续禁足,直到彻底根治。” 第266章 求来的体面 烈靳霆走过来,烈九卿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淡漠的看向他。 “哥哥,这些人的残体,你们想怎么处理?” 因为太久没说话,烈九卿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少了甜美,多了些冷酷,烈靳霆不禁眯起了双眼。 “京郊乱葬岗。” 烈靳霆俯身凑近她,低声说:“七妹,你如果求为兄,他们应该能入土为安。” 烈九卿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温顺的行礼,“小妹求哥哥,给他们留一个体面。” 温顺的烈九卿果然看起来更顺眼,烈靳霆颔首,“可以。” “谢谢哥哥。” 烈靳霆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烈九卿拍开他的手,“没。” 烈靳霆微微摩挲着指腹,“没吓到,为兄也就放心了。” 夏安眼看着烈九卿要离开,有些担心。 烈九卿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保护好那个小姑娘,让她不要害怕。” “好……” 她是之前那个小奴婢。 第一时间,夏安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之前那个小奴婢藏在了后头的柴房里,烈九卿不能求情,她明白,也只能救下这一个人。 烈靳霆为人冰冷,对烈九卿有些耐心,发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安有些不安,“小姐,奴婢总觉得皇贵妃没事,是他们故意叫你入殿,恐怕会为难你。” “别担心,我能应对。” 烈九卿没多说,给顾子都交代了几句,就走到了烈靳霆身旁,“哥哥,可以走了。” “小仙女,你不要去,后宫那些娘们儿特别可怕,简直吃人不吐骨头,你这小身板过去,还不够她们塞牙缝的!” 龙傲风吐了一夜,难受了一天,见烈靳霆要带有烈九卿,不乐意的冲了过来。 他刚靠近,一排锦衣卫立刻挡住了他,龙傲风打不过,只能以势压人了。 “烈靳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挡住本世子的路,信不信本世子打死你!” 烈靳霆道:“皇命难为,还请世子不要为难下官。” 龙傲风可没那么好说话,“本世子今个儿还就为难你了,你能拿本世子怎么着……操!顾子都,你竟然敢踹老子尊贵的臀部,你找死吗!” 龙傲风话还没被说完,就被踹了一脚,差点没脸着地,爬起来就和顾子都打在了一起。 烈靳霆对不远处打坐的顾虞渊说道:“少将军,这里暂且有劳您了。” 顾虞渊抬眼,锋利的目光与他在空中对上,“我们还没有痊愈,烦请烈大人有些分寸,医师有借有还,不要耽误太久,本将的时间可金贵着。” “下官明白。” 烈靳霆带着烈九卿离开后,锦衣卫再次将春雪殿围的密不透风,甚至暗处还多了不少人。 春雪殿偏远,去朝凤殿有一段距离。 烈靳霆走在前面,烈九卿跟在他身后。 路上,所有经过的太监宫女都下意识离烈靳霆很远,也异常的恭敬,可见宫中锦衣卫的威慑力多可怕。 快到朝凤殿时,烈靳霆余光扫向烈九卿,“七妹,不要逞能,有事可以求为兄。在这皇宫,为兄可以为你撑腰。” 第267章 世间最好的温容 烈靳霆比烈九卿高了一头不止,她一低头,睫毛会挡住她好看的桃花眼,睫毛的阴影能遮住她的情绪。 从她看见火邢焚人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小脸苍白,安静了很多,怪让人心疼的。 她很聪慧,审时度势以后,一定会明白,皇权在上,她在下。 如果她能认清局势,烈靳霆并不介意多疼疼她。 况且这段时间他其实发现了,他是真心喜欢这位七妹,很想照顾她。 前提是,她能乖一点,听话一点,他以后的生活说不定会因为她增色不少。 等到了朝凤殿前事,烈靳霆再次提醒,“记住了。” 听着他命令一样强硬的口吻,烈九卿轻笑着抬眼。 “多谢哥哥关心,不过在这后宫里,男子还是诸多不便的,万一你常常出入后宫,被陛下质疑了,岂不是害了你,那小妹就太罪过了。” 烈九卿敷衍的福福身,头也不回的走上大殿。 烈靳霆把玩着扳指,唇角不禁露出几分弧度。 他站在原地,没着急走,一直盯着烈九卿。 锦衣卫分列两边,气势吓人,哪怕是朝凤殿的太监侍女,一个个也都跪在地上,没敢动。 在这皇宫里,原本让他们最害怕的除了东厂和西厂,就是锦衣卫了。 如今云帝明面上关心温容,背地里却是把收回了东西厂权利,锦衣卫一家独大。 这些年是云帝最信任锦衣卫,不仅仅拥有巡察缉捕之权,还下设镇抚司,有独立邢狱,根本不经审判就可以治罪,一出手就是诛杀九族。 烈靳霆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冷酷无情,只听云帝一人的命令,连太皇太后都难以调动他。 加之这段时间锦衣卫行动密切,触犯他们的人当天夜里就会消失,他们这些太监侍女见到锦衣卫都够害怕的了,更别说烈靳霆在这,他们快吓死了。 烈九卿实在看不懂这位大哥。 上辈子,他虽然不讨厌自己但也不喜欢,看几眼都是施舍。 烈靳霆突然而来的亲近,烈九卿有种被凶狠猎鹰盯上的感觉,浑身发毛,危机感十足。 走到殿门前,烈九卿不禁回头,恰逢对上烈靳霆的视线。 烈靳霆神情淡漠,就和这皇宫里的大多数人一样没什么人情味,好像和这座冰冷的皇宫融为一体了。 而唯独温容,无论是如今二十二的他,还是而立之年的他,眼里都藏着烽火,从未曾迷失自我。 想到温容,烈九卿不禁轻笑。 她庆幸自己可以重来一世,看见这个世间最好的温容。 她这一笑,微风吹着她碎发擦过脸颊,又添了几分温柔,烈靳霆竟是看失神了。 烈九卿收敛了目光,转身,不疾不徐走向朝凤殿。 侍女为她开门,她刚进了内殿,殿门就关上了。 两个侍卫立刻压住了烈九卿,嬷嬷的冷喝声随之响起。 “烈七小姐,你面见皇贵妃娘娘面容不佳、衣衫不整,甚至迟到。你不从皇令在先,不尊娘娘在后,还不速速跪下,磕头认罪,求娘娘饶你贱命!” 第268章 反客为主 烈九卿内力一震,侍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嬷嬷立刻变脸了。 “你想造反吗?” 皇贵妃侧卧在软塌上,上挑的狐狸眼低垂,随意的晃动着手里的夜光杯,余光不屑的扫了眼烈九卿。 烈九卿从进来开始,冰冷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皇贵妃如今一身媚态,哪有什么重病? 不管是云帝还是皇贵妃想对付她,都牺牲了一众无辜病人。 这份狠绝,让她真正意识到她的无能为力,也让她彻底懂了这世道暴露生存法则。 而这心中愤怒,她必须发泄出来,才能让她的心下安定! 皇贵妃看见烈九卿似笑非笑的精致娇艳,猛的握紧了夜光杯,眼中都是不可思议。 都被关在那种恶心的地方了,这脸竟然越发娇媚了,身上气质都变得勾人了,难道是被温容滋润多了? 想到这里,皇贵妃气的浑身发抖,给嬷嬷递了个眼色。 嬷嬷立刻会意,阴狠一笑,扬声喝道:“烈九卿,朝凤殿内岂容你放肆!” 她大手一挥,冷声道:“来人,给老奴抓住她,掌掴五十!” 后宫的手段,烈九卿听闻了不少,比外头后院里的要狠毒很多。 皇贵妃仗着云帝的宠爱,在后宫一手撑天,手段却没高级到哪去。 烈九卿慢条斯理的整理右手开了的绷带,不经意的露出了手背上还没有完好的瘢痕。 “娘娘息怒,臣女也是为了各位好,毕竟……我还没痊愈,生怕吓到了你们。” 身后的两个侍卫浑身一抖,吓得脸色惨白,周围试图上来的侍女都吓坏了。 嬷嬷离她很远,下意识又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还没好?你不是很厉害吗!是不是你想残害皇贵妃!” 她指着烈九卿,愤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烈九卿谋害皇贵妃,拖出去重罚一百大板!” 烈九卿看着皇贵妃一脸厌恶,躲在了软塌最里头,不禁疑惑的问:“娘娘,陛下说您感染了瘟疫,这才让臣女前来给您医治的,您这样讳病忌医可是不对的。” 说着,烈九卿往前走了几步,皇贵妃想到得了瘟疫的人身上全是黑疮,吓得花容失色。 “你不准过来!” 烈九卿面色生冷,脚步没停,反而是解开了手上的纱布,抬手给她看。 “娘娘,您看,这如果瘟疫不治的话,浑身都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眼看着烈九卿离自己只有两丈远,皇贵妃立刻站起来躲到了软塌后,慌张到鞋都忘穿了。 “本宫命令你,不准过来!” 看见她这狼狈的模样,烈九卿瞳孔又冷了几分,唇角的弧度却温柔了很多。 “娘娘,陛下让臣女前来医治,就是相信臣女,您也要相信,您一定会好的。” 话音一落,烈九卿飞身落在她面前,强势的扣住了皇贵妃的手腕。 皇贵妃看着她的右手,瞬间失去了血色,拔下簪子就刺向她,“烈九卿,你找死!” 烈九卿抬手,轻易的扣住了她的手腕,一用力,就将她压在了柜子上。 她缓缓凑近皇贵妃的耳旁,笑道:“原来皇贵妃不是得了瘟疫,而是得了……在后宫里最可怕的病。” 皇贵妃瞬间僵住,唇瓣颤栗着低声冷喝:“你胡说!” 第269章 完全掌控主权 皇贵妃和烈九卿比,个头要低上一些,显得似乎要娇小一些。 烈九卿面容冰冷,气势强硬,一双通透的眼里带着某种笃定,静静的看着她。 “是吗?” 皇贵妃有种被压制的害怕,但更多的是心虚,“本宫可警告你,污蔑皇族,是诛九族的大罪!” 烈九卿不以为然,“娘娘可以试一试,能不能让陛下诛了烈家九族。只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您三思,别得不偿失,反而和陛下生了间隙。” “你——” 烈鹤信是当朝宰相,烈靳霆是锦衣卫指挥使,烈倾城是太子妃,烈家其他人也和众多皇族贵亲有联系。 如今云帝正是用烈家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动? 更何况在云帝眼里,皇权比美人更重要。 否则他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利用温容毁掉反叛之臣,如今又一心要除掉他这个威胁? 皇贵妃能在后宫生存这些年,不仅仅是因为长得漂亮,还会哄云帝,若是没点脑子,她恐怕没死,也早被打入冷宫了。 她给嬷嬷递了个眼色,示意让在场的人都出去。 烈九卿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拿出纱布,重新将瘢痕缠住了。 皇贵妃恼怒,但看见她这动作又害怕,如果不是碍于身份,她恐怕早吓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臂,嬷嬷立刻上来搀扶,只不过两人都在发抖。 烈九卿就像没看见一样,兀自跟上她,站在了离她们不远的位置。 皇贵妃让嬷嬷倒酒,克制着颤栗的手,努力端起夜光杯,想表现的端庄优雅。 可她下意识的扫了眼烈九卿的手背,立刻就惶恐不安的摸着自己的脸。 这脸可是立足之本,绝对不能毁! 但是,也绝对不能被烈九卿牵着鼻子走,必须要掌控她才行。 皇贵妃冷静下来,势必要磨磨她。 烈九卿低头,看上去温顺无比,一声不吭。 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都过了,烈九卿还是没反应,皇贵妃恨恨的放下夜光杯。 “烈九卿,你知道本宫没有感染瘟疫却贸然碰本宫,真当本宫碍于烈家,不敢治你的罪?” 烈九卿微微福身,不卑不亢道:“陛下心疼娘娘,告知臣女尽快来给您医治。臣女以为您讳病忌医,难免有失分寸。” 皇贵妃拍案而起,“如果本宫因为你真染了重疾,你该当何罪!” 烈九卿轻笑,“娘娘,如果真染了,臣女将您治好就是了。您何必如此激动,如果气伤了凤体,恐怕又得多遭罪。药那么苦,多委屈您。” 她顿了下,温和道:“不过娘娘,臣女医术还是可以的。” “你……好一张伶牙俐齿,本宫今天不教训你,你真敢欺负到本宫头上了!” 皇贵妃越看她这张漂亮的脸就越是痛恨,“来人——” “娘娘,您不想好吗?” 皇贵妃的声音戛然而止,微眯着双眼盯着她,冷声威胁道:“你敢乱说话,量你有功夫,本宫也能要你今天有来无回……” “娘娘,说句不好听的,您现在是有把柄在臣女手中。您在弱势,何必与臣女硬碰硬?” 烈九卿一反驳,皇贵妃的怒火又上涨了几分。 她正要继续发怒,烈九卿继续,“娘娘,您就算真生气,最好也忍忍。我哥哥担心臣女被欺负,如今带着锦衣卫就守在外头。您别吓臣女,万一臣女吓哭了,哥哥会心疼的闯进来。万一发现您装病,这……” 一提起烈靳霆,再提起装病,皇贵妃气的险些晕过去,“你竟敢一而再的威胁本宫!” 第270章 挑拨离间 烈九卿都能气着温容,又何况其他人。 “臣女不敢威胁娘娘,臣女无非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臣女也是心疼娘娘,为了娘娘好。” 皇贵妃都气死了,烈九卿依旧从善如流,声音温温和和,丝毫不见失态的继续威胁。 “医道气大伤肝,肝弱容易肾虚,接连导致很多问题……比如精神疲乏,四肢欠暖,行径腰痛,脉沉弱,系下焦虚寒……” 烈九卿每说一句,皇贵妃目光就阴沉一分,“你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见此,烈九卿顿了下,抬眼看着她冰冷的眼,轻笑道:“臣女是医者,医者不妄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娘娘每次侍寝恐怕都要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嘭!” 皇贵妃脸色骤然一变,拳头用力拍在了桌子上,“你闭嘴!” 房中事,除了医者,任何女子都难以启齿,很是忌讳,就算皇贵妃沉迷这事,被外人提起也觉得羞耻。 更别说,烈九卿说的全对! 烈九卿唇角轻勾,“娘娘如今靠一些特别的药止痛,这方法或者能暂时让您好受些,只是时间长了,您的身体里……是会烂的。” 皇贵妃踉跄了一步,嬷嬷连忙搀扶住她,“你不过就是诊脉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你休要诓骗本宫!胡说八道,本宫一定会治罪于你!” “娘娘不用着急否认,身体是不会骗人的,您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 烈九卿的下一句话,皇贵妃直接被打进了深渊里。 “娘娘,您其实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是一种慢性毒药。按照推算,至少有五年了,最多一两个月,您恐怕一生都没办法有子嗣了。” 五年? 这是她进宫的时间! 是谁? 太皇太后?皇后?还是后宫里那些嫔妃? 皇宫之内,如果没有一儿半女傍身,脸再美,房中手段再高,背景世家再好,新人一来旧人哭,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会彻底失去依仗,凄惨下半生。 得知噩耗,再想想被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算计,皇贵妃越想越气。 “你骗本宫,这绝对不是真的——” 皇贵妃尖叫着,两眼一翻,在嬷嬷恐慌声里晕了过去。 烈九卿没想到皇贵妃这么在意子嗣的问题,竟然会直接气晕了,她连忙关切道:“嬷嬷,需要臣女帮忙吗?” 嬷嬷咬牙,忍着愤怒,恭敬道:“烦请烈七小姐了。” 她是皇贵妃乳母,早些年还在宫中当值过,这三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对付的女子。 她捏着皇贵妃的把柄,如果她以此要挟,绝对是个心头大患。 烈九卿无视了嬷嬷愤恨的目光,走上前,拿出银针,给皇贵妃扎了几针,大概两炷香时间,她才缓缓睁开了眼。 嬷嬷连忙给她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娘娘,您感觉好些没?” 皇贵妃双拳紧握,一双狐狸眼紧盯着烈九卿,最终还是率先开了口。 “你是不是知道如何医治本宫?” 烈九卿双眼一弯,恭顺道:“娘娘,这要看您的态度。” 皇贵妃咬牙切齿道:“你、你——” 第271章 掐死烂桃花 皇贵妃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真恨不得立刻杀死烈九卿,但想想自己的情况,还是拼命的忍住了。 “如果你治不好本宫,本宫会让你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笑着打断了她,“娘娘,臣女虽然抵不过千军万马,但几个暗卫也伤不到我。况且……” 她挑唇,“……臣女身边跟着千岁爷身边的画意,她的身手和手段,常人难比。您若是不怕折损了自己的精卫,大可以来试试,臣女等着就是了。” 皇贵妃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差点再次晕过去,“你还真是牙尖嘴利,不怕彻底开罪本宫?” “臣女应该已经得罪了。” 烈九卿眸光暗了些,“娘娘,不说臣女背后有哥哥,也还有千岁爷护着。倒是您不怕臣女不悦,再也没有愈合的机会?” 皇贵妃一次又一次的施压,就是不想处处受制于烈九卿,可她却有本事将让她气到怒火攻心。 “烈七小姐,千岁爷如今受蛊毒侵扰,哪里有时间管你!” “千岁爷说了,臣女既然千岁府的人,就不能被别人欺负了。” 烈九卿睫毛一颤,脸颊熏红着撩了下耳后的碎发,她微微偏头就露出了纤细的脖子。 她娇羞的模样很惹眼,脖子上那一个个痕迹更刺眼! 皇贵妃看见这一幕,目眦尽裂,愤怒的站了起来,“千岁爷对你万般好,但你也要知些廉耻!” 烈九卿脸红透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娘娘,臣女和千岁爷什么都没发生,您不要误会,这是猫儿抓的。” 藏在暗处的某个暗卫掏出了小本本,将烈九卿说的每句话都记了下来。 他听见这话的时候有些狐疑,那些痕迹分明就是千岁爷故意留下的,怎么就成了猫抓的了? “你当本宫眼瞎!” 皇贵妃快极度到发疯了,温容对她如此冷酷,可对烈九卿竟然如此宠溺,恐怕已经不止一次宠幸她了。 到底凭什么! 烈九卿唇角紧抿,目光越发冰冷,她果然想的不错,皇贵妃对温容有不轨的心思! 她收敛了敌意,低头,小声说:“娘娘,千岁爷如果非要臣女,臣女也不好反抗。千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臣女可没胆子得罪。这以后,千岁爷如果还想……那臣女也只能配合的。” 藏在暗处的暗卫认认真真将烈九卿这句话记下后。 还尽职尽责的在旁边增加备注:壹、小姐说千岁爷的时候脸红了;贰、小姐一直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叁、属下发现小姐对皇贵妃有杀意;肆、小姐多看了皇贵妃的发簪五次。 烈九卿一句一个千岁爷,皇贵妃胸膛欺负越来越快,“你真是……你真是……” 差点又要晕的时候,烈九卿连忙上去给皇贵妃扎了一针。 她目光直视她,唇锋冷冽,“娘娘,臣女知道您关心千岁爷,不过您是皇贵妃,太过关心他,难免会惹人非议。您且安心,千岁爷有臣女,臣女一定会好好侍奉他,照顾他余生顺遂……” “你——” 皇贵妃光平复的情绪再一次喧嚣起来,她指着烈九卿,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烈九卿扎的那几针并非用以治疗,而是刺激心脉,会让人情绪暴躁不稳,更容易套话。 嬷嬷手忙脚乱不断催促烈九卿,她不紧不慢的刺下几针后,被赶到了一边。 烈九卿用力踢了踢一边的柱子,愤愤不满的嘀咕了句,“死温容,这种烂桃花,本小姐先替你掐了……” 藏着的暗卫耳力足够,认真记下,备注:小姐杀意冲冲。 第272章 写给千岁爷的第一封情书 烈九卿原本没打算用这种女子争宠的伎俩,未免显得太小性子,但想到温容被别人惦记着,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想立刻做点什么。 而且……有人当靠山,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宣示主权,这种感觉还真让人沉迷。 不过这种小手段是女德之中着重提起的善妒! 绝对不能让温容知道! 到时候万一他知道了,一定又会罚她! 烈九卿有时候真觉得温容就是故意找各种各样的理由罚她…… 不过,皇贵妃竟然没有内力,经脉也没有任何扩展过的痕迹。 她能以柔弱女子之姿在后宫里走到这一步,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烈九卿自认一切尽在掌握。 不过她恐怕万万没想到,温容怕她被欺负,留下了一位超级负责的暗卫负责她的安全,事无巨细,包括摸了几次墨镯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嬷嬷防着她,在她检查过后,立刻让人偷偷喊来了信得过的御医过来复查,确保烈九卿没有藏着私心,故意夸大。 烈九卿闲来无事,走到了殿外。 烈靳霆早就不在了,只留下了殿外众多锦衣卫。 她坐在台阶上,撑着脸颊,仰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瞳孔微微有些恍惚。 “温容,我有点想你了。” 虽然只是短短几日没见,烈九卿却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此漫长。 她看着外头的天幕上,月亮温和,还有繁星点点。 她不禁想到温容那双比月光还清冷的眼眸。 她猛的站起来,拎起裙摆找侍卫要来了笔墨纸砚来。 她写道:千岁爷,今日得见一轮圆月,仍旧觉得您比这月色都美。 写完,她落款一个九卿。 烈九卿看了片刻,睫毛一颤,将纸揉成一团扔了,重新写了一张。 她犹豫了片刻,红着脸把落款改成了……独属于千岁爷的卿卿。 写完之后,她装进信封。 在信封上写上千岁爷亲启后,她对着周围的空气试探着喊了声:“画意在不在?” 烈九卿声音一落,一道黑影出现,一位暗卫恭敬的单腿跪地,“小姐。” “画意呢?” “不知。” 烈九卿没再多问,将信封递给他,“麻烦你,将这封信交给千岁爷。” 暗卫点头,双手接过,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朝凤殿内的人对烈九卿很畏惧,没人敢靠近,烈九卿虽然出不去,也算自在。 她在后院中的台阶上坐了快一夜,破晓时,她察觉到了那股气息,眼睛立刻变得亮堂堂。 “回来了?” 暗卫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很快出现,恭敬的跪在地上,“小姐。” 烈九卿连忙蹲在他面前,双手摊开,手指头可可爱爱的勾着,“给我吧。” “什么?” 暗卫茫然的抬头,烈九卿灿烂一笑,催促道:“千岁爷的回信,快。” “没有。” 烈九卿呆住,“那千岁爷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暗卫摇头,“没有。” 烈九卿哀怨的叹了口气,“千岁爷也太过分了,我还是第一次写情书……” 暗卫唇角紧抿,下意识按住了自己胸口新换的小本本,这一句话,他觉得一定要记住。 第273章 监视她 烈九卿不失望是假的,她以为温容就算不喜欢,也会训斥两句。 如今倒好,他一句话没说,让她更郁闷了。 想想还要和他的烂桃花一起待几天,她无精打采的坐在台阶上,拿着木棍戳着小草连连叹气。 “千岁爷啊千岁爷,您的心思怎么才能猜透啊……” 他花粉症犯了会变得缠人点,可一满足了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翻书都不会这么快,奈何千岁爷就做到了。 “唉……” 烈九卿第一次知道,和皇宫里这群豺狼虎豹斗智斗勇不累,猜温容的心思是能累死她! 清晨,烈靳霆带着两个侍女过来,烈九卿正在看朝凤殿花坛中的一朵一寸高的密叶植物。 这几天,墨镯都没出现发烫的情况,不过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它明显有了反应。 她服用泉水多了,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脑海里会出现植物的一些基本信息,而这株植物带有剧毒。 能轻松毒死人…… 烈九卿听见殿外的声响,不禁望过去。 烈靳霆让锦衣卫推开门,却没进来。 见烈九卿刚好在,他摆摆手,示意两个侍女进去。 “你一个人多有不便,从今天起,这两个侍女负责你在宫中的日常起居。” 两个侍女看见烈九卿的时候,惊恐的看了眼她,下意识躲了下,浑身都在发抖,好一会儿才走过来,跪在了她面前。 “烈七小姐安好。” 烈九卿走进一步,她们明显更害怕了。 想来也是,外头传闻皇贵妃被奸人陷害,得了瘟疫,如今重病在床,谁也不想过来送死。 烈靳霆的人,烈九卿可不敢收,更别说她们身上的穿着似乎比普通奴婢要高级很多,身份可见一斑。 在朝凤殿内,如果不是信得过的人,会有诸多不便,烈九卿不想被这么硬塞人进来监视,也不想浪费时间。 烈九卿打量了两个侍女几眼,“哥哥,如今您担心没人照顾我,不如让我的侍女来,其他人我用着也不习惯。” 烈靳霆不容拒绝道:“她们都是照顾陛下的侍女,你尽管放心就好。” 照顾陛下的侍女…… 云帝监视她的人? 烈九卿福福身,“请哥哥替我谢过陛下关心,不过哥哥,春雪殿那边……” 烈靳霆淡漠道:“昨日陛下派人去照顾他们,经过一整夜,未发现他们有被传染的情况,所以暂时交给御医治疗。等娘娘的情况稳定后,让你确诊后,他们就能回去了。” 用人直接试探,他们还真是一如既往不将人命看在眼中。 烈九卿恭敬道:“谨遵圣令。” 温顺的烈九卿看上去很招人疼爱。 只不多,烈靳霆发现,这样的烈九卿像是带着坚硬的面具,让人难以靠近,完全不如昨夜那张笑颜真实。 烈九卿趁机写了几张药方交给烈靳霆,乍一看都是些治疗瘟疫的方子。 烈靳霆很快就让人送来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临走不禁走进烈九卿,凑近她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娘娘善妒,以往对付其他世家千金的手段都很阴毒,七妹要小心,别伤到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他偏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小巧的耳垂,喉结微微滚动,片刻离开,把玩扳指的手微微用力。 “七妹,为兄等你的好消息。” 第274章 对症下药 烈靳霆离开后不久,又让人送来不少换洗衣物,样样都是在夫人小姐之间十分流行的衣物首饰,粉粉嫩嫩很精致,这些一看就是烈倾城和烈清香她们会喜欢的。 她向来不会问烈九卿的喜好,她也不在意,一一收下,很快就重新梳洗,一身清爽,精神也跟着好了不少。 眼看着过了用膳时间,没人过问她,她就自己到了小厨房,做了几样小菜。 她还没吃完早膳,嬷嬷就到了偏殿里找她,“烈七小姐,娘娘有请。” 烈九卿不紧不慢吃完后,在嬷嬷难看的脸色里起身,不疾不徐朝着皇贵妃的寝宫走去。 嬷嬷几次催促,烈九卿都没理会,气得她咬牙切齿。 到了寝宫前,嬷嬷让她等着,自己进去禀报了。 一炷香、两炷香…… 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嬷嬷也没出来。 面对皇贵妃这种熬鹰式下马威,烈九卿心下明白,也没傻等。 她让侍女搬来的桌椅,倒上茶,随便拿了本书,看的入神。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烈九卿不见殿内有动静,兀自起身走到了那株密叶植物旁。 一靠近,墨镯果然有了反应,离得越近,温度就越高。 眼看着烈九卿要碰上去的时候,殿门开了,一个太监尖声道:“传烈七小姐。” 烈九卿起身,理了理裙摆,缓步走进了殿内。 皇贵妃妆容艳丽,身着一身大红宫装,金丝刺绣,头戴凤冠,乍一看犹如正宫皇后。 烈九卿一进来,皇贵妃将手里的糕点放下。 “烈七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本宫昨日一再昏迷,御医特意熬制的汤药里就多放了不少安神草药,一不小心就又睡着了,让你久等了。” 烈九卿从容的笑了笑,“谢娘娘担忧,不过臣女没等太久就去一边看书去了,发呆的时候还顺便想了想怎么替您解毒的药方。” 顺便! 好一个顺便! 皇贵妃姣好的脸上划过怒容,克制着愤怒,将手中糕点放下去了,“烈七小姐真是有心了,就是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给本宫治疗?” “娘娘,虽然是陛下下旨让臣女为您治疗,但也只是针对瘟疫,并不包括您的不孕症。” 听见不孕症,皇贵妃咬牙,“说,你有什么要求。” 烈九卿摩挲了几下墨镯,漂亮的桃花眼里划过一阵幽光,“这个简单,暂时的诊金就是百两黄金和您小花园内的那株小植物吧。” 听闻百两黄金,皇贵妃拍案道:“你还真是狮子大张嘴!” “那……您觉得您金贵的身子骨配多少诊金?” 嬷嬷不禁怒吼道:“休要无礼,本宫千金之躯,岂止百两黄金能比,根本就是万两难求!” 烈九卿噗嗤一笑,“您意思是要臣女问娘娘要万两黄金?” 没想到烈九卿会顺着说下来,嬷嬷脸色顿变,“你放肆,怎可如此贪婪!” 烈九卿收敛了眼底的暖光,淡漠的勾唇,“娘娘,一分价钱一分效果,诊金多少自然是您说的算。” 皇贵妃自认尊贵,这种给自己定价的事,就是践踏她的威仪,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只要治好本宫,本宫就赐你万两黄金!” 等治好了,她就立刻将烈九卿除掉,被说万两,她就是一两都拿不到! 皇贵妃的心思,烈九卿哪会看不出来,她温顺笑道:“自然如此,请娘娘先给臣女诊金吧,臣女也好对症下药。” 第275章 万两黄金 皇贵妃差点没气到吐血,奈何这话都放出去了,再收回来让她的脸往哪里放。 “万两黄金太重,烈七小姐恐怕不好携带,本宫体恤你,等……” “娘娘,您别担心,臣女有千岁爷的暗卫帮助,万两黄金,应当也是一夜就搬走了。” 皇贵妃捂住心口,狠狠的看着她,“烈七小姐,在这皇宫里得罪本宫,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若我们各退一步,本宫先预付千两黄金,其余等本宫好了之后再给你。毕竟,本宫可没那么信任你……” “既然娘娘不信任臣女,那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烈九卿福福身,“臣女告退。” 见烈九卿如此刚硬,皇贵妃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背过去。 昨夜,她找了三个最信任的御医,和他们言明了烈九卿所说,当然房中事不可直说。 最终,他们讨论了一夜,也只能诊出她身体不适合受孕,压根没提起中毒之事! 私下里,家族也不是没给她找过名医,但所有人也都只是说她身体虚弱! 烈九卿如果真知道救治她的办法,皇贵妃无论如何都不能刚过这个机会。 她若想长久立足后宫,除了后宫大权,最重要的就是一儿半女! 眼看着烈九卿说走就走,头都不回,皇贵妃脸色阴郁,示意众多侍女太监拦住她的路。 烈九卿丝毫不意外,笑着回头问:“娘娘,您是决定好了?” 万两黄金! 万两黄金啊! 她嫁妆中的千亩良田和数百间铺子,想要赚够这些钱,至少也要十年啊。 烈九卿还真是敢要,也不怕没命花! 皇贵妃指尖缓缓收紧,双眼充血,一字一句道:“给,本宫给你!” 暗卫没见过这么多黄金,不知道有多少,但一定很重,所以备注:万两黄金很重,未免小姐太过辛苦,需要人帮忙搬运。 他着重划了两道,加重提醒,希望千岁爷能率先看见。 烈九卿原本打算,这万两黄金分一部分给墨镯用,另一部分给温容当惊喜,没想到会暴露的彻底,一两都不敢留了。 她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笑面如花,十分温柔。 “那娘娘先准备吧,您什么时候准备好,臣女就什么时候给您治。” 想想,烈九卿十分大方道:“娘娘,您如此相信臣女,臣女就就再附送您九颗养颜丹以及一份生子秘方,算是在对您价格实惠之下的赠礼。” 价格实惠,她还真有脸说! “……” 皇贵妃听见养颜丹,目光微眯,下意识抚摸了下自己的脸,“你之前所说,服下九颗养颜丹,真能让皮肤变得和你一般好?” “娘娘,臣女可是每日在吃,自然是十分好。” 皇贵妃觉得自己就不该问,烈九卿笑着继续说:“不过臣女可以保证,九颗之后,您浑身的皮肤都会变得尤为细腻。” “如果天天吃……” “娘娘,您买不起的。” 再三被怼,皇贵妃简直要呕血,她恨恨道:“你小瞧本宫!” 烈九卿叹了口气,“娘娘,养颜丹中有一喂药是千年人参,极为少见,臣女也只能勉强供自己每天服用。” 皇贵妃眼前一阵阵花白,气喘不上来,嬷嬷惶恐的连连帮她顺气,“娘娘,您宽心。” 烈九卿双眼一眯,狡黠的光在瞳孔里兜兜转转,她再次表现的十分大方,从腰上锦囊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递过去。 “娘娘,这是三颗养颜丹,您可以先试用,如果您真想每天用,臣女勉为其难将自己那份分给您。也不贵,每颗也就百两黄金。” 皇贵妃浑身颤抖,指着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你……你……” 暗卫见此,再次接下这段对话后,备注:小姐对皇贵妃杀意增加,时时刻刻想气死她。 第276章 女人心思 皇贵妃快气死的时候,烈九卿福福身告退。 殿门一关上,嬷嬷连忙给皇贵妃顺气。 “娘娘,您千万别气着了自己,等咱们利用完了她,立刻就杀了她。” “杀?有这么好杀?” 皇贵妃都快喘不上气了,她不断的深呼吸,仍旧止不住的愤怒。 “如果没有千岁爷护着,你以为她敢这么对本宫如此放肆?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娘娘,老奴认为,这坊间传闻和宫里的流言蜚语都信不得。您也看见了,如今陛下针对千岁爷,他在宫中举步维艰,恐怕也是利用她身后的烈家或者顾家。” 从小到大,皇贵妃可是嬷嬷照顾大的,自然知道她对温容那点心思。 没嫁给云帝之前,皇贵妃一见倾心,从此对温容茶饭不思,进宫也是为了多见他。 皇贵妃咬牙切齿道:“无论因为什么,本宫就是见不得这贱人炫耀的嘴脸,无论美貌才华还是世家背景,本宫哪里不如她?千岁爷竟然……竟然……本宫宁可他利用本宫!” 一想到温容疼爱了烈九卿,皇贵妃就一阵阵眩晕。 嬷嬷心疼的要命,不断的安抚,“娘娘,您如此金贵,怎能和一个贱人计较,岂不是自降身份?而且啊,她就算有千岁爷护着,只要在后宫,咱们还没办法治她吗?” 她轻声道:“娘娘,您如此美丽无双,千岁爷迟早会看见您的……” 皇贵妃心花怒放,心情好了不少。 她双眼一眯,冷笑道:“嬷嬷说的对,只要她在这后宫,就算再有本事,也得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她冷静许久,将家族令牌交给嬷嬷,“你亲自出宫一趟,让爹爹给本宫准备一万两黄金和以为信得过的女医。切记,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是。” 嬷嬷一脸正色,恭敬接过,“娘娘放心,老奴定当小心谨慎。” 朝凤殿里头的这位皇贵妃一向最引人注意。 嬷嬷刚离开后不久,一位太监就趁人不备去了偏门。 片刻而已,门外一个侍女就匆匆来接头,两人偷偷摸摸说了一阵,很快就离开了。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锦衣卫的人很快就知道了。 “大人,属下发现了皇后的人通风报信。” “让她知道。” “是。” 烈靳霆坐在书桌前,将笔放下,摩挲着拇指的扳指,静静看着桌面上刚完成的画作。 细看画中女子,一身粉色薄衫,桃花眼微弯,上扬的唇角是温柔的笑意,无疑就是烈九卿。 他随手将画作收了起来,起身走到软塌上,指尖挑起软被放在鼻尖。 他眼睛渐渐眯起来,透出某种着迷,“七妹,你好像比现象中更聪明,还真是让为兄越发惊艳了。” 她都能和云帝从容对质,区区一个皇贵妃自然不在话下,他倒是多担心了。 不过,他还真是期待,她带来的更多惊喜…… 乾宁宫,侍女匆匆来报,将得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皇后。 皇后喝茶的手一顿,看上去没什么反映。 皇贵妃装病这一点,她早就猜到了,其中云帝扮演着什么角色,她不清楚,告状这种事交给那些争风吃醋的妃子就行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肌肤,随口问:“烈七小姐手中还有养颜丹?” “是的,不但有,应当还有许多,她轻易就许给了皇贵妃九颗。” 皇后低声说:“看样子,等等,要会会这位烈七小姐了……” 第277章 气死人不偿命 烈九卿打压了烂桃花,又赚了钱,心情好的很。 一出来,烈九卿就跑到了柴房里,找来了铲子,将花园中那颗密叶植物给挖了。 她速度太快了,周围的太监婢女还没反映过来,密叶植物就已经连根拔起,被她放在了一个破烂的花盆里。 “你、你你你,你放下!” 婢女看见这一幕,脸都吓白了。 有婢女率先跑过来,控制不住的尖声大叫。 “烈七小姐,这是陛下赏赐给娘娘的,你怎么能挖了!” 她声音很大,里头的皇贵妃也听见了。 她突然想起来答应了烈九卿的事,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快去!她是学医的,是不是挖了不该挖的!你快啊——” 嬷嬷慢了一点,皇贵妃都着急催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装病,她恐怕早冲去了! 烈九卿左右看看,觉得她们害怕不像是因为是御赐之物,毕竟这植物细看真没什么特别,像棵草一样,他们怎么像是如临大敌,满脸恐惧。 很重要? 难不成皇贵妃用它杀人? 不然,按理说,这是毒草,她也算是做好事了。 她还挺无辜的,“这是你们娘娘答应赐给本小姐的的,本小姐哪知道这是陛下赏赐之物?况且植物不能反复移种,容易死的,你是想害死陛下赏赐之物?” 婢女脸色难看,“你——” 皇贵妃隔着门听见她这强词夺理的话,快气疯了。 “该死的,烈九卿,你怎么总抢本宫心爱之物!” 嬷嬷这一出去,哪怕做好了心里准备,也快晕过去了。 烈九卿还真会选! 她挖的那株植物可是陛下赏赐的养颜圣物,每日要用处子的血浇灌,才能每年九月开花,届时拿花磨成粉,配上紫河车就能养颜美容,还能让女人在那事上更享受。 这也算是一大房中秘密了。 可这一整个花园里,少说也有上百种植物,烈九卿怎么就偏偏选了它! 烈九卿见嬷嬷也一直看,她默默抱紧了,“嬷嬷,娘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总不会和臣女抢一株难看的植物吧?” 为了这棵植物,皇贵妃可用了不少心思,她专门找了处子,试了不少人的血,这才养了几个对植物最好的。 嬷嬷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烈七小姐,您手里的可是陛下送给娘娘的定情物,娘娘最为珍惜,您这么随意挖走,不但伤了娘娘的心,恐怕还有藐视圣上之嫌。” 烈九卿轻笑,“谢嬷嬷关心,如果到时候陛下怪罪,臣女亲自解释,断然不会让娘娘为难的。” 谁关心你了! 嬷嬷磨牙,“烈七小姐,您莫要太放肆,这可是皇贵妃管辖的后宫!” 烈九卿咬了咬唇,为难的看着嬷嬷,“嬷嬷……您这是替皇贵妃发号施令呢?还是想替皇贵妃威胁本小姐?本小姐的小心脏可脆弱着呢,万一伤心了难过了,就得变着法的弥补回来……” “你——” 嬷嬷正欲发怒,皇贵妃恨恨的声音传来,“给她!” 烈九卿立刻开心的福福身,“谢娘娘赏赐,臣女有事,就先回房了,没事就不用找臣女了。” 第278章 不要脸的男人 皇贵妃被烈九卿气的眼前一阵阵发白,要不是侍女反应的快,她恐怕得晕过去。 嬷嬷回来,看见她脸色煞白,一脸阴狠,“娘娘,您等老奴回来,老奴绝对不能见您这么被欺负!” “你让……你让爹爹再给本宫几位死士!” 就算此时杀不了烈九卿,她也绝不能让她好过。 烈九卿对气皇贵乐此不疲,这几天的憋闷都好了很多。 回到房间,烈九卿让侍女给自己备水,准备沐浴。 大中午不吃饭,沐浴? 两位侍女觉得奇怪,不过很快就准备了温水。 这段时间,烈九卿也算有了心得,泉水要内服外用,双管齐下,效果才最好。 她相信,朝凤殿内一定有不少其他宫里的人。 墨镯以后需要的黄金,就全靠在皇宫的这段日子了。 她变得越好看,这群宫中娘娘也就越好忽悠,黄金也就越多。 她准备沐浴时,两位侍女没动,一心要留下侍奉。 烈九卿目光锋利,嗓音冰冷,“你们跟着本小姐,就要遵从本小姐的吩咐,不需要你们的时候,就消失的干净,懂吗?” 两位侍女也是见过不少大人物的,但不知道为何,对上烈九卿的视线还是浑身一颤。 “小姐息怒,奴婢告退。” 等房门关上,烈九卿放开内力,发现没人监视自己猜缓缓吐了一口气。 她将浴桶里的水全换成了泉水。 有了泉水的滋润,她感觉四肢百骸都放松了。 她趴在浴桶边缘,下巴枕着手臂,闭着眼,将这两日的事整理了一遍。 不多时,她猛的睁开了眼睛,内力一动,将一旁的衣裳抓了过来,连忙盖在了身上。 她刚运足内力准备出了浴桶,一阵威压袭来,将烈九卿又生生按了回去。 扑通一声,她浑身都湿透了,衣裳也紧贴在了身上。 烈九卿回头,一把剑抵在了她喉咙上。 冰冷的剑柄转向,挑起了她的下巴,逼她仰头看过来。 看见熟悉的黑色面具,烈九卿唇角紧抿,“帝冥……” 帝冥邪气轻笑,“为夫的名讳从娘子嘴里念出来,还真是悦耳呢。” 烈九卿一动,帝冥的剑又靠近了一分,“娘子,为夫劝你别动,否则……你这漂亮的身子又要被为夫看光了。” 他视线孟浪的打量着她,剑锋也跟着移动,微微挑开外衫,露出她精致的锁骨。 “当初一夜过后,娘子这漂亮的锁骨,为夫就难以忘记……” 他声音嘶哑,似乎动了情,“很美。” 烈九卿用手背排开他的剑,将衣裳重新拉上。 “不想死就滚,否则本小姐不介意送你几百锦衣卫,让你当回人人喊打的老鼠。” 帝冥噗嗤一笑,懒怠的靠在浴桶前,目光透过面具越发赤裸的看着她。 “呵……不瞒娘子,为夫真的很厉害,哪怕整个皇宫的锦衣卫,也不是为夫对手。” “要点脸。” 烈九卿湿着发,过分精美的小脸清清冷冷的仰望他,看的他心神荡漾,想做点什么。 帝冥喉结活动了下,剑柄落在她的脖子上比划着,轻笑道:“娘子,为夫陪你和你陪为夫,二选一,选个吧。” 第279章 那夜的男人是谁 烈九卿眼底一暗,她抬眼,漂亮的桃花眼里倒映着他。 她缓缓抬手,指尖勾住了他腰间的长发,圈圈绕绕,将他拉近。 “如果本小姐两者都不选呢?” 帝冥被迫躬身,靠近了她,两指挑起了她的下巴,轻笑道:“那娘子难不成想玩美人计,试图逃过一劫……额……” 他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突然目光一寒,用力拽住了他的长发。 在帝冥猝不及防里,烈九卿单手扣住他的后脑,用力将他按进了浴桶里。 在帝冥翻身的瞬间,烈九卿身影一闪,赤脚踩在他的背上,他力气一卸,摔了进去。 烈九卿娇柔的身子在空中飞转,内力之下,衣服立刻就干透了。 帝冥浑身是水,狼狈的坐在浴桶里,两手抓着桶,无处安置的长腿搭在边缘,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烈九卿轻笑着捡起地上的长剑,剑刃挑起了他的下巴。 “说起来,我还真挺好奇,这张面具下的真面目。” 闻言,帝冥目光暧昧不清的仰头看着她,“本尊族中规矩,摘下面具者,无论男女,必娶之。” 他指尖摩挲着剑柄,瞳孔幽深,示意她快些摘,“娘子,不想看看为夫的盛世美颜吗?绝对不比温容差,说不定还要好看几分。” 烈九卿手中剑一顿,缓缓退了两步,和他立刻保持了距离。 “这天下间,千岁爷才是第一美人,其他人对我来说,不过尔尔。” “第一美人?” 帝冥一愣,烈九卿将剑随手一扔,看着他快速发红的脖子,眉梢轻挑,好心提醒道:“洗澡水里用了不少药草,你好像对什么过敏,劝你赶紧起来,否则死了可别怪我。” “什么?唔……” 帝冥唇角的笑僵住,隔着面具也下意识捂住了嘴。 这好听的低吟,意外的像……温容。 烈九卿刚走两步,就听见帝冥这声下意识的低吟,不禁疑惑的回头,就看见他呼吸沉重,艰难的站了起来。 她盯着他通红的侧颈片刻,不禁走过去。 烈九卿屏息凝神,不敢置信的靠近,“你是……温容?” 她指尖碰到帝冥后颈的瞬间,他目光染上邪气的笑意,单手扣住她的手,将她抵在了浴桶上。 强横的腿上一抵,烈九卿瞳孔一寒,她内力刚提起来,帝冥就已经扣住了她的脖子。 “娘子,你进步的很快,内力运用也不错,不过本尊练功二十年,你可不是对手。” 他往前一步,与她贴和,让她轻易察觉到他的变化。 “不过,本尊可不是温容。本尊能轻易被你挑拨,也对你极为感兴趣,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烈九卿浑身一颤,双手挡在两人之间,和他保持着为数不多的距离,“再放肆,我就立刻阉了你!” 帝冥危险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不断靠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尊被阉之前,一定会要了你,再让你怀上本尊的子嗣。” 一而再被冒犯,烈九卿眼中冒出了愤怒的火花,“你找死!” 烈九卿功法不太会,但论内力恐怕已经是无人能比,她竭尽全力的一掌,帝冥也察觉到了危险。 他松开她,飞跃了一丈远,一侧身,躲过了剧烈的罡风。 “嘭”的一声,一侧的墙壁立刻就裂开了。 外头的侍女听见声响,惶恐道:“小姐,发生何事?可需要奴婢……” 烈九卿冷漠扬声道:“不需要!” 她收回掌力,无情的盯着帝冥,一字一句警告道:“帝冥,无论你接近我是各种目的,不再提这件事,你我还能相安无事。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帝冥瞳孔微眯,沙哑着嗓音轻道:“娘子,何必自欺欺人,那夜是谁,你的身体会记住……” 第280章 将计就计 烈九卿指尖缓缓收紧,握住手边的屏风就砸了过去。 里面的动静实在难以让人安心,侍女在外着急道:“小姐,是不是有刺客?” 眼看着门要被推开,帝冥不退反进,飞身靠近烈九卿,扣住她的后颈就贴了上去。 看出他的意图,烈九卿红着眼抬手挡住了唇,冰冷的面具碰见她的掌心。 她愤怒抬腿撞上帝冥,他单手按住,指腹忍不住隔着衣裳摩挲了几下。 烈九卿怒极,他似笑非笑道:“娘子,气大伤身,为夫会心疼的。” “找死!” 帝冥适可而止,在她再次出手时,借力退到了窗户旁。 他两指按在面具上,抚摸自己唇一般暧昧不清道:“让这面具占了娘子的便宜,为夫真是心生妒忌,不过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气了。” 眼看着烈九卿内力汇聚,他低声笑道:“娘子,听闻你想拿指情剑救温容,那就看看我们谁先拿到,即便为夫拿到了,也不介意你拿身子换。” 烈九卿冷着脸,抓住浴桶的边缘,再次砸向他。 帝冥笑着,身影快速消失在窗前,“娘子,莫要想念为夫……” “抓刺客!快抓刺客!有刺客偷进了烈七小姐的闺房——” 伴随着侍女的尖叫声,房门被她们用力撞开。 她们见房间一片狼藉,烈九卿只穿着外衫赤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 两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连忙哭喊着跑了过去,抓住她的外衫就跪了下去。 “小姐,让您沐浴时被刺客闯进来,都是奴婢没用……啊——” 眼看着外衫被扯下,烈九卿脸色顿变,内力一动,直接将她们甩了出去。 “放肆!” 两位侍女万万没想到,烈九卿遇见刺客闯进来还这么冷静,不待锦衣卫闯进来,她们就被甩开了。 目的没达到,没让烈九卿曝光在锦衣卫视线下,两位奴婢心下不甘心,只能不情不愿的跪下。 “小姐,陛下让奴婢们伺候您,如果您出事了,我们还怎么和陛下交代?我们是担心您,才会没了分寸,求七小姐莫要怪罪。” 她们是云帝的人,只要求情,后宫娘娘们都会顾忌他的脸面,不会拿她们怎么样,更别说区区一个相府不受宠的嫡女。 “本小姐,就要问罪!” 烈九卿冷笑了声,直接将二人扔到了匆匆闯进来的锦衣卫面前,门也立刻被关上。 锦衣卫没看见烈九卿的身子,还被烈九卿欺负,她们的火气也上来了。 这些年,好多小姐夫人都得给几分面子,对她们毕恭毕敬,何时被这么羞辱过! 她们看见烈靳霆过来,两人眼里划过一阵精光,立刻委屈的告起状来。 她们哽咽着,故意扬声说:“烈大人,小姐正沐浴,刺客出现,小姐迟迟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是真的担心她这才闯进去,可小姐不分青红皂白,竟然要问罪。” 她擦了擦眼泪,“如果那不是刺客,是、是小姐熟人,我们哪里敢传是非,还请大人为我们求求情。” 此时,烈九卿捂着受伤的胳膊,愤怒的走了出来。 她明显受伤很重,血顺着指缝一直流着,小脸都因为失血过多都变白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当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面胡说八道,真当本小姐只身一人,就谁都能欺负吗!” 第281章 解决监视之人 烈靳霆见她摇摇欲坠,快步上前,抓住了她受伤的胳膊。 “疼……” 烈九卿倒抽了一口凉气,用力甩开了他。 烈靳霆摩挲着手上沾着的血迹,知道她真受伤了,拧着眉心问:“怎么回事?” “呵……” 烈九卿冷笑,无力的靠在了门侧。 “哥哥,我也想知道,朝凤殿守卫如此森严,如果没有人里应外合想对付我,刺客是怎么进来伤我的?” 烈九卿突然受伤了,又扭曲事实,心下顿时警铃大作。 “烈七小姐,您别胡说,我们刚才进去的时候,您可没受伤,这分明就是你自己弄的。当时那么大动静,如果不是认得来人,您自己心虚,怎么会一直不让我们进?” “本小姐连连呼救,你们充耳不闻,还污蔑本小姐?” 烈九卿深深吸了两口气,忍着愤怒,恨恨道:“本小姐是不受宠,但还没到任由两个奴婢欺负的份上!” 她咬唇,倔强的看向烈靳霆,“皇宫之内,对主子大不敬已经要治罪,更别说她们是与人私下串通谋害主子。更甚者她们不思悔改,当众坏我声誉,污我清白。” 烈九卿说着就要跪下来,“求哥哥为小妹做主!” 烈靳霆撑住了她,没让她跪,“我相府嫡女,任何人都欺辱不得。” 两个侍女自知不好,连忙磕头求饶。 “烈大人,奴婢们真的没有欺负七小姐,而且朝凤殿这么多人,怎么能听信她一人一言就这么污蔑奴婢们?奴婢恳请您调查清楚,还奴婢们清白!” “你们要清白?” 烈九卿将手里一个沾血的手帕扔在了地上。 “这手帕是本小姐从那刺客身上抢来的,他贴身携带,可见重要。手帕是皇宫特供的稀有锦缎所做,恐怕除了陛下,也就只有几位娘娘才有。你们是陛下身边的人,陛下赏赐应该不足为怪。” 两位婢女一看见锦帕,脸色顿时变了。 皇后娘娘的东西怎么在这? 她们在皇宫这么久,哪里真能蠢笨。 这锦帕,不能认出是谁的,只能咬死不知道,否则必死无疑! “烈大人,您相信奴婢,这等贵重之物,绝非是我们能有的。” 烈九卿反问,“如果不是你们联合刺客,意思是……可能是陛下,是娘娘,是我一个宫外人自己陷害自己?” 听着烈九卿聊聊逼问,两个侍女吓得浑身发颤。 她们爬到烈靳霆面前,不断的哭着求饶。 “烈大人,奴婢们是陛下的人,奴婢们无论如何都不敢怠慢了烈七小姐。如今,烈七小姐不断往奴婢们泼脏水,奴婢恳请烈大人带我们去见陛下,相信陛下一定会还我们一个清白……呃……” 说话的婢女不敢置信的捂着喷血的脖子,惊恐的看着烈靳霆不紧不慢将剑插回剑鞘,倒在了血泊里。 另一位婢女甚至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倒了下去。 锦衣卫熟练的拖下去,血都清洗干净了。 朝凤殿的太监婢女,吓得跪在地上,浑身颤栗,眼都不敢抬。 云帝的人,烈靳霆都杀的这般直接,更何况是他们! 烈靳霆低声问烈九卿,“七妹,这个结果,满意吗?” 第282章 警醒 烈靳霆不是没看出来烈九卿的目的,只是这锦帕他认得,是皇后之物。 烈九卿刚才所说无论真假,这事都不能传出去。 在皇宫里,有些事可大可小。 真追究起来,她所说可以是串通刺客,也可能是与人私通。 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这就不是一个人的过错,是满族。 更何况,这和皇后有关,牵连甚广。 烈九卿不怕他多想,落落大方对上烈靳霆深邃的眼,温顺的福福身。 她道了谢,也借此事道:“哥哥,可以让春安和夏安来陪我吗?如今发生这种事,但凡是宫里头的,我都不敢用了。我怕命没了,没人心疼就罢了,还要被人栽赃陷害,不得安生。” “嗯。” 烈靳霆扫了眼她的手背,按了按扳指,“你好了不少,皇贵妃娘娘如何了?” 烈九卿捂住自己的手背,淡声说:“哥哥不用担心,如今瘟疫已经控制,传染性不高。” “如此,为兄会和陛下如实禀告。” 烈靳霆淡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太监婢女,无一幸免,全都被锦衣卫拉了下去。 无论他们是否敢说,知道今天之事的人,都必死无疑了。 烈九卿面不改色,烈靳霆淡声说:“七妹,伤口好好处理,为兄晚些再来看你。” “哥哥慢走。” 走出院子前,烈靳霆偏头,余光落在烈九卿的背影上,目光暗了暗。 以前他离开,烈九卿都会望着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再也不会回头了。 这种感觉,让他真不爽…… 朝凤殿厢房出事,皇贵妃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闻烈靳霆杀人,她立刻就派了身边的大宫女过来。 彩凤刚过来,迎面撞上烈靳霆。 半空中,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彩凤红了脸,连忙后退。 她紧张的恭敬请安,“烈大人安好。” 烈靳霆嗯了声,越过她就走。 彩凤双手紧握住衣角,咬了咬红唇,喊住了他,“烈大人。” 她走到烈靳霆面前,轻声说道:“娘娘听闻您处理了一些奴婢,特让奴婢过来询问缘由,不知大人可否告知奴婢?也好让奴婢好回去复命。” “稍后,本使会派人告知娘娘。” 烈靳霆看都没看一眼彩凤,径直走了。 彩凤失落的福福身,“恭送烈大人。” 直到烈靳霆的身影在路的尽头消失,彩凤还收回目光。 跟在她身后的宫女轻声安慰道:“彩凤姐姐,您不要伤心,如今烈七小姐就在朝凤殿,烈大人一定会常来的。” 闻言,彩凤脸更红了,嗔怪了句,“休要胡说!” 宫女掩唇笑笑,“彩凤姐姐,奴婢可不是胡说,娘娘可说过,万一哪天您嫁真嫁过去,哪怕是妾,她也要让您风风光光嫁过去。” 妾? 她可不会做妾! 她要成为他的妻子。 彩凤摸摸自己滚烫的脸,深吸了几口气,重新扬起一张清冷的脸庞,“走吧,去请烈七小姐。” “是。” 此时,烈九卿看着满地狼藉,目光暗沉。 帝冥几次出现,她无力反抗不说,对他更一无所知,这让她极为不安。 自己的事,帝冥好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导致她太被动了。 重生回来也有一月有余了,除了修养和修炼,她一直在修补与温容的关系,还没好好想想建立势力的事。 帝冥之事让她警醒,她必须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 她如果想要与温容并肩而立,就绝不能事事依赖他。 势力若是足够强大,也是他们另一个依仗。 她要快速成长到能独当一面,能为他支起一片天才行。 况且墨镯的神奇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她要尽可能利用起来。 烈九卿正失神间,门被敲响,一道傲慢声音响起,“烈七小姐,娘娘有请。” 第283章 狗仗人势 烈九卿正要应,门直接就被推开了。 彩蝶带着宫女兀自走进来,看见烈九卿精致的脸庞,竟是被她的美貌惊到,愣在了原地。 这几日,彩蝶彩凤领旨出宫办事,刚回来彩蝶被派来找烈九卿,彩凤却留下伺候皇贵妃,她心下多少有些不开心。 跟在皇贵妃身边作威作福久了,声名狼藉的烈九卿她可看不上,哪里值得她亲自前来。 不想,烈九卿竟然这么美! 彩蝶自认见过不少美人,可对面烈九卿时,她竟然自惭形秽! 怪不得宫里都传烈九卿靠美貌爬了温容的床,得了他庇护,如今无法无天,连皇贵妃都不放在眼中了。 如此想,她更瞧不上烈九卿了。 瞧见彩蝶眼中阴狠的嫉妒,烈九卿唇角缓缓勾起。 “彩蝶姑娘,你未经许可就直接进来,这是娘娘教给你的规矩?” 对彩蝶,烈九卿记忆很深。 因为就在今年年底,彩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烈靳霆心甘情愿收她成为侍妾。 随后,隔年年初,烈靳霆迎娶宗人令嫡女甄梦为正妻。 两年后,她与腹中双生子一尸三命。 害死她的就是彩蝶。 烈靳霆震怒,将她仍到军营充当军内妓。 没想到的是,彩蝶忍辱负重三年,一朝成为新皇嫔妃,堪称传奇。 当初,彩蝶曾想从她手中得到烈倾城的把柄。 她拒绝。 彩蝶嘲讽她迟早会付出代价。 她确实也承受了血的教训,结束了悲惨一世。 只不过,再回来,这些人再多阴谋阳谋诸多算计又如何? 她只做温容掌中子、盘中棋,谁也休想让她委屈自己片刻。 烈九卿目光越发冰冷,彩蝶对上她深邃的眼,不自觉颤栗了下。 发现自己竟然会害怕她,彩蝶脸色难看,冷笑道:“这是朝凤殿,你不听娘娘传召,我自然有职责提醒你,省的你不知道尊卑礼仪。” 烈九卿轻笑一声,缓缓走到她面前,单手按在她肩头,用力一压,逼她跪下。 “彩蝶姑娘,奴婢就该有奴婢的样子,莫要惹本小姐生气,届时你的娘娘也不会饶了你。” 区区一个残花败柳竟然还敢威胁她,彩蝶登时就怒了。 “在我朝凤殿,还没人敢这样和我说话,烈七小姐,惹我生气,你才要做好准备!” “呵……” 烈九卿忍不住冷笑,微微敛眸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今日是你的娘娘有求于本小姐,绝非本小姐受制于她。” 闻言,彩蝶怒吼出声,“娘娘千金之躯,怎会需要区区一个失贞弃女!啊——” 烈九卿真是厌烦够了这些个没脑子的蠢货,她内力运起,直接将彩蝶扔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烈九卿冰冷的声音随之落下,“告诉你们娘娘,她不亲自来请,本小姐没兴趣出去!” “你等着瞧!” 这么多年,皇后在皇贵妃面前都要伏低做小不敢得罪。 烈九卿竟然不顾及皇贵妃,还敢欺负她,这贱人真该死! 她今天就要让烈九卿尝尝欺辱她的后果! 彩蝶愤愤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春安带着另一个侍女刚出现,彩蝶直接撞了过去,将她身后低头走着的侍女直接撞到了地上。 彩蝶一连几脚踹过去,恨恨道:“贱东西,敢当本姑娘的路,找死!” 春安目光一寒,真要动手,她腿脚被抓住,那侍女摇摇头,硬生生忍住了。 发泄一通后,彩蝶心情终于好了,她打量着春安二人是最底下的普通宫女装,不屑的警告。 “低贱的奴婢就得管好嘴,否则在这朝凤殿里,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284章 小心翼翼 彩蝶一离开,地上的侍女就自己站起来。 她轻轻拍拍自己的衣裳,小心翼翼将歪掉的领口抚平。 春安眼看着自己人被欺负,脸色很差,“四安,你不能平白无故被欺负!” 侍女终于扬起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乍一看她五官柔和,细看却棱角分明,模样里带着几分少年气。 特别是一双眼清澈无比,像是一汪清泉。 她指着怀里露出的蛇头,笑的灿烂,“我没有被欺负,我让阿宝舔她了,她一会就会全身长红疹,变得特别丑。” 他一开口,分明是少年音,正是烈九卿当初救下的毒人四安。 “春安姐姐,我努力学了怎么当人,主人会不会喜欢我?” 四安隔了一个月终于可以见烈九卿,紧张到说话都哆嗦。 “春安姐姐,你看我头发乱了吗?衣服乱了吗?” 他低头,看蛇脑袋上的粉红蝴蝶结歪了,他立刻小心给它扶正。 “阿宝也很乖,没咬死人,主人也会喜欢它吧?” 这些问题,四安已经问了一路,春安也已经回答了一路。 “你很好,阿宝也很好,你们都别紧张。” 开始,四安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怎么当畜生。 温容不想他给烈九卿添麻烦,就送他不分昼夜学了一个月的基础常识。 他学的很快,也很听话,就暂时送了回来。 锦衣卫严防死守春雪殿,夏安出不来,春安一个人又怕不能全面照顾好烈九卿,就把四安打扮成宫女带进来了。 他身上带着阿宝,阿宝剧毒无比,防身必备,比书意那些毒药不逞多让还不易被发现,挺好用。 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郝仁身边,一直被折磨,他的很多认知和常人不太一样,需要长时间去纠正。 不过他身上有一点,春安很喜欢,四安心里只有烈九卿一个主人,他一心为她,就不会背叛她。 进了院中,春安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开开了。 春安细心打量着烈九卿,见她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真是吓死我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烈九卿轻笑了声,目光疑惑的看向她身后的四安,“四安?” 听见烈九卿喊自己,四安眼睛立刻亮堂堂的跪在了地上,将阿宝掏出来,按着它的脑袋,让它和自己一起磕头。 “主人,小畜生回来了……” 他说完,脸色一白,慌张的抬头,“对不起主人,小畜生、小……我、我是太激动了才说错话了,主人不要讨厌我。” 烈九卿扑哧一笑,揉了揉他脑袋上的两个丫鬟揪揪,“原来是我家小四安,怪不得这么可爱。” 听出烈九卿的开心,四安眼睛更亮了,他习惯性爬过去,抱着她的腿蹭了蹦。 “主人夸四安,四安好开心。” “四安,你弄乱小姐衣裳了。” 春安叹了口气,十多年的习惯,想他全改也不可能,好在他只在烈九卿面前露出这种兽态。 四安听见春安提醒,慌忙松开烈九卿,手忙脚乱的帮她抚平衣裳,拼命磕头,“主人,不要生气,四安知错,您打四安出气吧。” 第285章 别人都知道她贪图千岁爷美色 四安的惶恐不安,从救他回来就这样了,被郝仁从小打到大,面对任何人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被丢弃。 烈九卿蹲下来,揉了揉了他的头,放缓了声音。 “四安,你记住,我只打欺负我们的坏人,绝对不会打自己人。你也一样,要好好和家人一起对外,知道吗?” 头上的重量很轻,四安却觉得心里头都踏实了,他红着眼用力点头。 “我都听主人的。” 主人这个称呼听着还是有些奇怪,不过一直都没有纠正过来,烈九卿就没在勉强他。 第一次看见蓬头垢面的四安时,烈九卿就觉得他圆圆的猫眼很好看,看见他洗干净的模样,真是感慨了好一阵。 如今再看,她还是觉得好看,对他真是很喜欢。 看的认真,烈九卿迟疑了下才发现脖子上一块青紫,“你脖子怎么回事?” 春安拧眉,也是心疼乖巧的四安,“奴婢带着四安过来时,遇见了一个十分嚣张的侍女,四安怕奴婢惹麻烦,没让奴婢还手。” “彩蝶啊……” 她的人可没那么好欺负。 闻言,春安微怔,“原来她就是皇贵妃身边的那位彩蝶大宫女。” 宫中的事,春安也听说过,特别是关于这位当宠五年的皇贵妃,其中彩蝶彩凤这两位的传闻也不少。 彩蝶和彩凤完全不同。 彩蝶十分嚣张,但胜在漂亮又能说会道会哄人,别说是皇贵妃,后宫中不少人也都很喜欢她。 彩凤与她完全相反,内敛沉默只会听命行事,难免显得死板不通人情,得罪的人范围比彩蝶多的多。 四安小心的抬眼,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主动认错了。 “主人,我没被欺负,我还欺负了她,我让阿宝替我报仇了,说不定这会她都痛死了……” 他怕烈九卿生气,连忙抱着阿宝磕头,“主人,阿宝没咬人就不会死人,您别生气,我错了。” “她无缘无故欺负你,就是她的错,你道什么歉?” 将四安拉起来,烈九卿捏着下巴,弓下腰,好奇的看着他怀里戴着蝴蝶结的阿宝,疑惑的比划比划。 “我记得它之前至少有一丈长,小手臂那么粗,现在怎么变瘦变短了?” 阿宝竖瞳对上烈九卿的眼,像是好奇一样晃了晃脑袋上的蝴蝶结,吐着性子像是害羞似的往四安怀里钻,很人性。 看见它这样,烈九卿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四安看烈九卿很喜欢阿宝,眼睛亮堂堂的将它递了过去。 “阿宝之前吃的太多了,又肥又肿,我饿了它一个月,是不是很好看?” 一旁的春安嘴角微抽,她算是发现了,四安对好看不是一般的执着。 换女装的时候也是,一般男子换女装一定十万个不愿意,他就很认真的说了句要打扮的好看点…… 烈九卿也惊呆了,“饿……饿了一个月?” 四安用力点头,“我问教我的师傅们,主人为什么喜欢千岁爷。他们说,因为千岁爷特别好看,主人贪图美色,才被迷的神魂颠倒,那么那么那么喜欢他,完全离不开他。” “……”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烈九卿脸皮再厚,还是有点红。 四安不是很明白他们的意思,就知道变好看了,烈九卿也会喜欢他和阿宝,不会赶走他们。 他期待的看着烈九卿,渴望的问:“我也好看了,阿宝也好看了,以后还会更好看,那主人有没有多喜欢我们一点点?” 第286章 埋怨千岁爷不理她 春安头疼,暗卫训练营的那几位向来放荡不羁,直接教四安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烈九卿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默默看向春安,她也很怀疑教四安的这些师傅们靠谱吗。 这万一教了什么坏的事情怎么办? 烈九卿走到春安面前,躲开四安压低声音问:“四安是经历的正统学习吧?” “是的吧……” 春安也没什么底气,“琴老大将四安送到了训练营,那里的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都很有本事,应该不必担心。” 虽说如此,春安和烈九卿一样不放心,总害怕他们会教歪四安。 四安抱着阿宝,乖巧的站在一边,烈九卿一看过来,他立刻就笑起来,细看右边会出现一个小小的梨涡,特别可爱。 烈九卿叹了口气,心想等以后有机会了,她一定要好好和温容讨论一下四安的教育问题。 春安一来,加上四安,房间很快就被收拾干净了。 关于刺客的事,烈九卿不说,春安自然也不会过问。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就到了黄昏时分。 都城七月的天气很容易变,没多久,刮起大风,院中那几颗树哗哗作响。 开始,雨下的小,滴滴答答,没多久倾盆而下,溅起的水花里都是草叶的味道。 烈九卿发现,她的嗅觉越发敏锐,静下心来甚至能闻出其中夹杂的各种味道。 温容身上的蔷薇香似乎比这些都好闻…… 想到温容,烈九卿有些失神。 她书没翻几页,倒是一直对着墨镯发呆。 春安过来给她添茶水,不禁轻笑道:“小姐放心,奴婢进来前,和夏安见了一面,她每日三次去后殿,一直问琴老大打听着千岁爷的事。” 心思被看穿,烈九卿睫毛颤了颤,不禁小声埋怨了句,“见不到他也就罢了,给他写信也不回我,我心下很不安,怕每天不见着他,哪天又被他扔了。” 春安唇角一抿,险些笑出来,她连忙将纸笔给她摆好,“您既然想千岁爷,那就多写几封,万一有哪些话写进千岁爷的心坎坎里了,他准回您。” 听出她的调侃之言,烈九卿嗔了她一眼,“好啊春安,你现在都敢嘲笑我了!” “哪里哪里,是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生怕您得了相思病,哪怕是千岁爷的错,他也会怪罪我们照顾不周。” “我才不会得相思病!” 烈九卿小脸红透了,没好气的推了她一把,“你帮我守着们,别让朝凤殿的人来烦我。” 春安看出她害羞了,适时收敛,笑着福身道:“是是是,奴婢这就给您守着,绝对不会让人看见您给千岁爷写信。” “……” 相处时间越久,春安就越是深信烈九卿对千岁爷的真心,她是时时刻刻都在念着他。 若是千岁爷见到此时的烈九卿,一定会很幸福。 四安正坐在门槛上,和阿宝一样,呆呆的看着大门。 春安走过来,见他脸色不太好,低声说:“四安,你脸色不太好,小姐给我们安排了房间,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 四安摇摇头,虽然没什么精神,眼里却充斥着兽性的狠光。 “春安姐姐,这里没有好人,刚才我都看见好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了,他们对小姐不安好心,我好想让阿宝咬死他们……” 正说时,太监的传报声音传来,“皇贵妃娘娘到——” 第287章 天大地大哄千岁爷最大 院门被推开的瞬间,阿宝连忙钻进了四安的衣裳内。 四安也警觉的站起来,他刚往前一步,春安就将他拉向身后,挡在了他面前。 不多时,四个太监抬着轿撵进来,后边跟着一众太监宫女,甚至还有八个护卫,架势很大。 彩蝶没来,主动说话的是彩凤。 她冷漠的走上前,淡漠道:“娘娘到,请你们小姐出来迎接。” 春安福福身,对着轿撵的方向温声说:“娘娘,我家小姐正在研究药方,恐怕是没听见,奴婢这就去通报。” 给四安使了个眼色,四安乖巧,敲门进去。 太监声音这么大,要是以前,烈九卿不可能没听见。 只不过,她现在心思全在眼前的信纸上。 桌上很乱,都是一团团的废纸。 为了能感动温容,烈九卿已经写了十几张。 回头一看,她都觉得不够好,就此作废。 她咬着笔杆,绞尽脑汁,第一次觉得自己学问不够,写个情话都这么难。 回头她一定要多看些画本子,好好学学怎么说情话,怎么写情诗! 四安见她那么认真,不太想打扰她,但又怕外头的人找麻烦。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都帮不上什么忙,无精打采的说道:“主人,你不要出去,外头的坏人想欺负你。” 烈九卿听见四安的声音,这才抬头,疑惑的看向窗外。 看这阵仗,只有皇贵妃。 她双眼一眯,狡黠的光一闪而过,随手写了什么,叠好,交给四安。 “你将这封信转交给娘娘。” 四安乖巧的点点头,出去,将手中信纸交给了春安,低声说了句,春安转交给了彩凤。 彩凤听闻烈九卿的胆大妄为,亲眼看见眉心紧拧,眼底划过戾气。 她冰冷的目光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将手中信递向了皇贵妃。 轿撵内,皇贵妃打开,看见上头的字,差点没气死。 烈九卿写到:娘娘,无根水是天外来水,容易让您染上湿邪之气,加速毒素蔓延,导致治疗时间不足留下祸根。请您速回后,按以下方式调理自身。 皇贵妃连忙去看,差点没当场气死。 上头写着:黄金送到,方法奉上! “好一个烈九卿!” 她屡次逼迫,简直就是嫌命太长! 皇贵妃用力将信团成一团,忍着愤怒对彩凤道:“回!” 她不管说的是真是假,皇贵妃都不敢碰雨了,万一真加重了,更要受制于她了! 皇贵妃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烈九卿没怎么在意,倒是认认真真写下一句话,吹干后,反复看了看,红着脸将信塞进了信封里。 她试探着喊了声暗卫,隔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出现,“小姐。” 烈九卿闻见他身上有轻微的血腥味,不禁问道:“受伤了?” 暗卫低头,“属下护主不力,请您惩罚。” 烈九卿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帝冥之事。 他那种恐怖的内力,支开一下暗卫并不是难事。 “这个啊……” 烈九卿笑盈盈的蹲在他面前,双手奉上信封。 “这位大哥,你有错,我不怪罪,也不告状。所以,咱们作为交换,你这次给千岁爷送信的时候,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 “……” 她双手合十,真诚的恳请道:“你顺便也告诉千岁爷,我想听他说话,骂我都成,别不理我,行吗?” 第288章 死人潭 暗卫一直都是听从命令行事,哪怕是让送命也在所不惜,就是从来没主动和温容说过话。 “不……” 他刚要拒绝,烈九卿笑脸立刻就没了,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威胁道:“你如果拒绝,我就找千岁爷告状,就说你骚扰宫女,让你娶十个妾室回家!” “不会相信。” “他信你信我?” “您……您这样不好。” 暗卫憋屈,他又不傻,千岁爷信不信是一码事,听不听绝对是另一码事。 千岁爷亲信之人谁不知道,宁得罪千岁爷,都不能得罪千岁爷宠着的烈九卿! 烈九卿叹了口气,“这位大哥,委屈你了,等我哄好了你们千岁爷,一定会给你赔不是的。” “……” 哄好? 压根不可能。 千岁爷如今每天都被烈九卿供起来当祖宗哄,他只会得寸进尺,在她这,怕这辈子都哄不好了。 暗卫应了声,默默将信收好,身影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他这次回去,要和同僚再赌一次。 他就不信,他能次次这么倒霉,每次都他输,只能认命来保护烈九卿。 保护倒是没什么,奖金翻了好几倍。 奈何他把记满的小本本上交给千岁爷时,他明明开心,盯着他的目光却令他浑身发毛,好像要吃掉他一样,特别可怕。 暗卫每次都要做好心理建设,才敢去见温容。 帝都北八十多里外,有一处原始森林,其间有一处望不见底的断崖深渊。 不宽,十丈有余,下面望不见底,漆黑一片,看上去十分恐怖。 长度惊人,据说一直延续到塞外之外,没有边际。 这里有很多鬼魅传说,是有名的恐怖之地。 站在边缘,饶是七月夏日,一靠近,浑身都冰冷异常。 深渊断崖,周边全是繁盛的大树,各种藤蔓毒草遮天蔽日。 因为一年四季都很少能见到光亮,以至于光滑的崖壁潮湿。 上头生长着无数青苔,导致毒蛇毒虫肆意,就算是周围的原着民都很少会来这里。 这里有个令人一听就闻风丧胆的名字,死人潭。 关于这里最出名的一个传说是,三百年前,开国皇帝被亲信背叛谋权篡位,他在死前命自己三千鬼军带走了极为恐怖的宝藏,这宝藏就葬在死人潭深处。 得者得天下。 后人不知道多少人眼红这份财宝,但下去的人都无一生还,以至于近百年里成为了一个虚假的传说。 却不知,死人潭,真的存在。 冰天雪地之下,深渊之下,一处散发冷气的潭水透着斑驳的鬼魅,蓝白相间的潭水渗出血色。 再看竟是一具具白骨,不知多少密密麻麻犹如山川叠峦。 不知是年份久了,还是这里气候原因,白骨上头竟是生长着一株株奇怪的植物,血色小花中生长的黑色花蕊,衬着皑皑白骨,一看就让人头皮发麻。 而此时,潭水之中,一个身影浸泡在水中修炼,他露着半截肩膀,黑发散在潭水中,随着水流飘飘荡荡,透着诡异的美丽。 “千岁爷。” 听见声音,他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他过份精致的脸色熏红,偏眼时眸色情丝缠缠,霎是惑人,“是她来信了?” 第289章 第二封情书 书意披着厚重的狐狸披风,站在水边时,饶是有内力,也下意识拉紧了披风。 这里实在太冷了,哪怕是他,如果稍有不慎也会冻伤。 “是小姐来信。” “念。” 书意看了眼信封上写着千岁爷亲启,犹豫时,温容逼迫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温容正在修炼阶段,不能乱动,会扰乱经脉运行,只不过关于烈九卿的消息,他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 “咳……真的没关系吗?” 书意说话时都是冷气,不过这倒不是重点。 上一封他知道,是情书,万一这封还是,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 眼看着温容耐心不足,书意硬着头皮打开。 他刚看了眼,脸立刻红了。 他僵硬的看向身后,想要送来的暗卫过来念,但哪里还有人影? 该死的,他一定知道,所以跑的比谁都快! 温容视线越来越冷,书意轻咳了两声,“千岁爷,属下真念了?” 在温容发火前,书意抢先道:“千岁爷,这是您让属下念的,若是生气,您千万要赎属下无罪,不能折腾属下,属下是无辜的。” 书意越说,温容气势越来越吓人。 他默默看了眼信,小心看了眼温容,认命的扬声道:“千岁爷,今日有雨,便觉得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听雷更思……君。” 温容听见最后一句的时候,立刻想到了之前雷雨夜里,他和烈九卿两人之间的放肆,眼尾更红了,身上也红了。 他垂眼,薄唇紧抿,安静的有些异常。 书意没想到烈九卿这么直白,完全没有贵女的矜持,有点脸红心跳,十分不好意思。 “小、小姐最后一句听雷更思后面……空着,似乎意有所指。” 书意试图转移话题,只是不提还好,他疑惑了下,温容声色骤冷,“滚!” “是!” 温容发话,书意一刻都不敢多待了,转身就跑。 不过走之前,他将信放在了一旁,生怕温容找不见,还提醒了句。 “千岁爷,属下将情书放下了!” “……” 书意说罢,就觉得后背生寒,他用力拍了下自己净说实话的嘴。 温容一遇见烈九卿的问题就会失去分寸,他万一恼羞成怒,说不定真会杀人灭口,那他死的也太冤枉了。 死人潭只剩下了温容一个人。 他泡在潭水中,似乎在沉心修炼。 一个多时辰后,冷风吹起来,信封被卷起,险些掉进潭水里。 正此时,温容抬手,信封被一股力量拉上,飞向他的指尖。 他偏头,看着上头熟悉的字迹,许久才打开。 温容本来就熏红的眼尾,在看见内容的时候尽显妖冶。 当看见最后一句时,烈九卿还着重加深了笔墨,温容坚持了几天的静心咒,转瞬破灭,死人潭的冰冷都不能压制他心中渴求。 他想要烈九卿。 无论因为功法造就,还是本心,他都渴望烈九卿。 “情书……” 琴意和书意都说,烈九卿给他写的信是情书。 温容睫毛颤了颤,将最后一句看了又看,红着眼尾懊恼道:“本座暂且信了你,全当这是封情书,但你这般直言馋本座身子,真是该死的、该死的……” 第290章 退无可退的退路 温容的声音戛然而止,熏红眼尾一沉,目光冰冷的射向一旁。 书意头都不敢抬,连忙发誓道:“千岁爷,属下绝对什么都没听见!” 温容的视线实在太可怕,书意小声说:“属下忘记告诉您,小姐有话说,暗卫称必须告诉您。” 书意没想到暗卫还有话要传,他只能硬着头皮再回来。 他第一次懊恼内力高听力好,竟然正听见温容最后那两句。 他这会觉得,他在温容的眼里和死人只差一刀! 书意好委屈。 要不是死人潭太冷,就算有内力也容易冻死。 而他修炼功法偏阳,从小试毒体格又好,比一般人顶用点,不然怎么会这么惨当传话筒! 温容唇角松动,淡漠道:“说。” “咳……” 书意清了下嗓子,语速极快的复述道:“小姐说,她想您,想听您说话,就算是骂她都行,就是别不理她!” 闻言,温容捏着信封的指尖一抖,眼里深处的懊恼更多了。 “不知羞……” 他背过身,低垂的长发挡住了熏红的脸。 指尖合拢成拳,遮住微张的唇,胸膛起伏,拼命调整着呼吸。 明明极冷,他身上却透着一层层粉色,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流下来,很快一层薄雾出现在了他的周围。 他功法特殊,加上从幼年开始就种下的慢性毒药,比常人更容易失态,也让他每次功法反噬都会更加燥热难耐。 以往他能自制,只要身处极阴冷之地,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克制,并且功力也会更一层楼。 可这段时间,烈九卿让他心思难定,功法反噬来的迅猛,他力不从心,几次失控。 为此,他不得不将计就计,利用云帝入了皇宫,引导他对自己用了至阴之物的琵琶锁。 琵琶锁果真有用,第一天就让他冷静下来。 加之烈靳霆以内力击打他的奇经八脉,他一直没能突破的瓶颈也意外成功。 他因此功法精进,内力纯粹,控心蛊对他的影响都因此减轻了一些。 可…… 他被限制自由,不能反抗,似乎让烈九卿极为兴奋。 让他有种错觉,以为她离不开自己,和他一样贪图她。 一旦有了这种妄想,欲望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甚至忘了来皇宫的目的是为了修炼,而变成诱惑烈九卿不断触碰自己, 可…… 他不能。也不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缓缓收紧,自嘲的笑了笑。 她越是与他暧昧不清,他内心贪婪就越多,心就越难定下。 他凭什么以为他这种人,能得到她这般人的在意。 明明就是一场算计,他甘心入局也就罢了,若非要假戏真做,只是自取其辱。 死人潭,已经是他退无可退的退路。 如果还不能控制,温容,你就只能靠杀戮来平息这份求而不得的痛苦了。 书意发觉温容身上的气息渐渐平静,心下却越来越害怕。 他犹豫半天,正想再次询问时,温容已经将手中的信握成一团,随意的扔进了死人潭。 “不必理会……她。” 第291章 夜黑风高 夏日雨多,雷声也多。 烈九卿坐在书桌前,正抄写女戒,一阵雷声突然响起,伴随着闪电撕裂了半边天。 她脸色苍白,拿笔的手隐约发颤,一滴墨滴在刚抄好的女戒上,毁了好好一份,她不得不重新拿了一张纸来,继续抄写。 雨越来越大,整座宫殿似乎全都藏在了黑暗里。 这一等,就过了午夜。 烈九卿固执的等着暗卫。 暗卫没出现,想来是温容不理她。 烈九卿不免难受的趴在了桌子上。 门外头,四安抱着阿宝坐在窗户底下,时不时小心趴在窗户边上往里偷看。 春安见他又往里面探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四安,不准偷看主人。” 四安委屈,“春安姐姐,主人怕雷,我是担心她,没有偷看。” 闻言,春安一愣,“小姐怕雷?” 四安和阿宝一起点头,“主人救我那天也有雷,她看上去脸色不好,很害怕。” 他从小被郝仁圈养,见惯了别人如何害怕和恐惧,对这两种情绪特别敏感。 烈九卿听见雷声时,就像他被郝仁打时一样,特别害怕,特别想躲开,特别想有人帮帮自己。 他想这样陪陪她。 春安小心往里看了看,发现烈九卿趴在桌上,有些担心,立刻敲门进去了。 “小姐……” 烈九卿听见声响,微怔着抬头,“怎么还没睡?” 春安见她眼眶泛红,和哭了一样,心下担忧,试探性的问。 “您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这天气不好,您不太舒服?” 眼看着她细细打量自己,烈九卿指指一旁一堆没抄好的女戒,无奈的叹了口气。 “抄坏了这么多,我心里头是真的很不舒服。” 春安没看出异样,又不敢逾越提起,只得顺着烈九卿的话说道:“小姐,夜深了,这些留着以后再抄,千岁爷也不会怪罪您的。” 她见烈九卿还要继续,无奈道:“您几日都没休息好了,奴婢和四安会守好夜,您不如小睡片刻?” 烈九卿摇摇头,“朝凤殿内,我可睡不着。” 她看看天色,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撑着下巴的指尖敲着脸颊,她似笑非笑道:“等等吧,夜黑风高的,总有人坐不住。” 春安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半个时辰后,有人潜入,她才明白。 数十多个黑衣人抬着木箱,突然冲进院中时。 察觉到危险,四安眼睛一变,那些乖顺全都消失,换成了凶残的杀意。 好在烈九卿出现及时,四安才没将阿宝扔到他们脸上。 烈九卿一出现,领头的娇小身影出现,黑色面纱上,露着一双略显熟悉的杏眼,竟是彩凤。 “烈七小姐,宫中行事需要小心,请您莫要见怪。” 她错开一步,让烈九卿看到十个木箱,“这里是十个木箱,每箱一千两,共计一万两,请您查收。” 烈九卿摆摆手,春安上前查看,彩凤目光戾气一闪而逝。 春安检查完毕,“小姐,都是真金,没有作假。” 彩凤眼露愤怒,声音却平静,“烈七小姐,既然您检查完毕,就请您履行约定。” 烈九卿将手中信封扔了过去,彩凤察觉到罡风,唇角一狠,两指夹住,一字一句冷声道:“娘娘身体金贵,明日开始,请您务必亲自前来医治,也好尽快自由,好去看看您受伤的三哥。” 第292章 再遇蛊虫 彩凤说罢,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带人离开了。 烈九卿听闻顾子都受伤,眉心紧拧。 她突然这么说,是真是假? 不过,还是亲自去一趟放心。 正好,她是真的想温容了,也有理由去看看了。 春安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见烈九卿面色凝重,不禁提醒道:“小姐,这群人身手了得,不是宫中之人,您日后要多加小心。” 烈九卿点点头,“帮我准备一身夜行衣,我去春雪殿一趟。” 春安点头,立刻去准备了。 一阵风吹来,四安怀里一直温顺的阿宝突然冲向黄金箱子,尖利的牙齿用力咬碎了红花木。 “阿宝,不准咬,这是主人的!” 阿宝反应异常,饶是思安反应都迟钝了下,等回神,三五个箱子都已经被咬碎了。 烈九卿愣愣的看着阿宝凶残的样子,脸色突然一变。 风里,有一股恶臭味,是蛊毒! 她循着这气味望过去,就看见被阿宝咬碎的木屑里,扭动着一个个米粒大小的黑色蠕虫。 黑夜里,大雨冲刷,它们数量极多,密密麻麻,看的人一阵阵反胃。 郝仁一直将四安当畜生养,他对味道是后天培养,极为敏锐。 阿宝咬碎木箱的瞬间,四安眼底就露出了兽类的凶残。 想到这些恶心的东西会伤害烈九卿,四安怒声咆哮了一声,拳脚并用,将所有箱子全都打的稀巴烂,可这样的发泄似乎还远远不断泄愤。 他要杀死伤害烈九卿的人! 他这是常年养出来的本能反应,愤怒会让他变成失控的野兽。 烈九卿眼看着他要冲出去,连忙飞身过去,一针扎进他后颈昏穴。 春安一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吓得连忙跑过去,从烈九卿手里接过了四安。 “小姐,四安这是怎么了?” “四安受了刺激,有些失控,一刻钟就能醒。你先照顾他,我先处理掉这些东西。” “小姐小心。” 春安心疼的看着四安,目光里有些怀念。 “你这么小就受了这么多罪,真是辛苦了,不过能遇见小姐是多好的命。要是我小弟也能和我一样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 如今这世道,活着已经是很多人难以企及的妄图了,不能太过贪心。 烈九卿没想到,阿宝竟然会吃这些蛊虫,倒是省掉了些麻烦。 她煮了安神汤过来时,四安刚醒,人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春安正在照顾他。 阿宝脑袋上的蝴蝶结脏兮兮的,还耸拉着脑袋,看上去也是个小可怜,就是时不时会打了饱嗝。 四安见到烈九卿,立刻就要坐起来,被她按住了。 给他把脉后,烈九卿给他扎了两针,行针过后,给春安让了位置。 “外头的黄金我先让人搬走了,之后再处理。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是。” 换了夜行衣,烈九卿娇小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雨夜中,很快就到了春雪殿外。 她原本想直接进去,不想视线内的锦衣卫就多达三十个,这还不包括巡逻和暗哨。 怎么这么多锦衣卫? 守卫的锦衣卫这么多,烈九卿也不敢轻易上去冒险,绕到后殿后发现,人不但没少,似乎更多了。 她从角落里探出头,目光从周围扫过,眉心越拧越深。 琴意呢? 暗卫呢? 为什么温容的人一个都没了? 烈九卿正心下不安,后殿内传来一声极为痛苦的惨叫。 是……琴意! 他那样强悍的人,得多痛才会这样失声大喊! 第293章 想冒险一试 烈九卿目光巡视了一周,唇角紧抿。 目光所及都是锦衣卫,根本就没有死角。 想救人,只能强攻。 烈九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她内力是高,但上辈子她没用过。 重生回来的这一个多月她虽然还算得心应手,但想发挥出全部威力,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在这皇宫,还是这么多锦衣卫的看守在,她没有完全把握,不能一次成功,不但救不了人,还会变成送死。 到时候,云帝或是有心人引导,给温容惹祸了就更麻烦了。 他们一定会用尽手段再给温容加一重罪! 烈九卿逼着自己冷静,认真想办法,可想到温容还在里面,她心口一阵阵穿堂风。 琴意隐忍的痛喊还在继续,烈九卿指尖收紧,隐约发颤。 她为温容几次把脉,他脉象深处都透出一些虚浮和死气。 她虽然偷偷用了泉水给他,不过他太敏感,每次都要挑拨他动情之下才敢用。 只是温容如今的身子骨,就像是干涸的土地,急需滋养。 她用管这一点点泉水最多就是缓解一下,并不能治愈。 这种情况下,如果云帝他们再动用死刑,烈九卿根本不敢想他会怎样。 更何况,在温容面前折磨琴意,绝非小事…… 烈九卿越想越担心,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目光落在了……后门的方向。 暗室…… 暗室最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想到云帝,烈九卿牙冠紧咬。 云帝那么边变态,温容受罚,他绝对会来。 不过,云帝似乎很享受自己偷窥的癖好,除了门口有一位锦衣卫外,就没人看守了。 一旦有了冒险的想法,烈九卿立刻就付诸行动。 她猜测不错,暗门外,除了一位守卫,周边也没几个暗哨。 烈九卿确定行动路线不会有问题,小心谨慎,缓缓靠近。 她正要出手打晕守卫时,嘴巴猛的被捂住,她瞳孔微缩,后肘立刻撞过去。 不想,来人像是知道她作何反应,快速按住了她的手,将她扯入怀里。 烈九卿再出手时,耳旁落下一道略显熟悉的喑哑嗓音,“宫主。” 楚卫? 烈九卿怔愣了下,腰上被一条铁臂揽住,身影立刻消失在原地。 他走后片刻,两个锦衣卫出现在原地。 其一眉心紧皱,甚是疑惑,“刚才分明有人。” “许是错觉。” 那锦衣卫蹙眉,面色凝重道:“近段时间各国使臣未走,宫内细作混乱,还是小心为上,你速速禀告大人。” “是。” 雨未小,宫中大殿处灯火通明,偏远冷宫却是漆黑一片,了无生气。 烈九卿几次挣扎,楚卫都没松手,她目光渐渐沉下来,一到了安全地方,立刻就推开了他。 她为了避免被发现,在春雪殿内没敢怎么用内力,一身早就湿透了。 楚卫见她背过身,内力之下,衣物渐渐变干,微怔着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的触感很好,隔着一层淡薄的衣裳,她腰纤细,不盈一握,任何男子应当都会留恋。 烈九卿等身上衣物半干了,这才自在了些,“你怎么来了?” 楚卫对上她略显冰冷的眼,放肆的目光才有所收敛。 他眉眼低垂,半跪,恭敬道:“您自进宫已经近十日,属下担心,便来了。” 第294章 与狼共舞 烈九卿还有事做,没时间和他浪费,应了声转身就走,楚卫立刻就拦住了她。 “宫主,请跟属下离开,璇玑宫需要您。” 破旧的冷宫透着寒气,烈九卿几次想走都被拦住,气势渐渐逼人。 “楚卫,这是皇宫。” 烈九卿腿刚抬起来,楚卫长枪已经抵在了她脖子上,“宫主,正如您所说,您才必须要跟属下走,您应该不想招惹是非。” 对上楚卫迫人的目光,烈九卿扣住长枪,用力割过来,“你可以带走我的尸体!” 璇玑卫领主所用长枪,和璇玑剑同出一脉,命名璇玑长枪,枪头带有倒刺,伤到就会撕扯下一块皮肉。 她不退反进,楚卫怕她受伤,不得不泄力。 烈九卿用力一抽,将长枪握在了手中,反手枪杆就重重敲在他后背上。 她用了内力,楚卫胸口一颤,血就从嘴里流了出来。 他将腥气压下去,缓缓跪下,“属下逾越,请宫主责罚。” 烈九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手中长枪扔到了他面前。 她很清楚,她只要足够自私,将璇玑宫控制得当,他们绝对是一大助力。 不过她更清楚,楚卫是一头傲慢孤绝的狼,她没有驯服的能力。 他如今所表现出来的温顺,都只是逼她就范的假象。 他只是需要一位宫主,而不巧偏偏老宫主选了她。 换成任何一个人,他也会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和他纠缠对她有害无利,硬碰硬她没有任何优势,还会耽误要事。 烈九卿想了很多,越过他时,淡漠道:“我若为宫主,只想要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而不是一个处处制衡我的权臣。” 楚卫大拇指擦掉嘴角的血,抬眼仰望着她,“您只要答应成为属下的主人,属下必定成为您手中最听话的仆从。” 烈九卿笑了,与狼共舞,很危险,她却也无畏。 “好啊,那就试一试,我要你……一个月内不准出现在我的面前。” 楚卫与她对视许久,缓缓捶头,恭敬道:“是。” 烈九卿走进雨中时,楚卫暗哑的声音响起,“宫主,一月后,属下恭迎宫主回归璇玑宫。若不然,属下只能继续冒犯了……” 烈九卿脚步一顿,余光看了他一眼,飞身跃上殿墙,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楚卫半跪在原地,深邃的狼目透着狠光。 他不止一次调查烈九卿,但都和眼前这位刚烈之人完全不同。 次次逼迫,次次被强硬化解。 她是算准了他不会要她死,才不惜以身为饵。 这样的宫主不好控制,但却让他心悸,有种想要征服的欲望。 想他听话,就要试着支配他,只不过,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一道身影快速出现,机械道:“领主,烈靳霆正带人往这边过来。” 他握住长枪,指腹摩挲着枪杆,淡漠道:“退。” “嗖!” 正此时,三支羽箭携带罡风,撕裂空气,直射他面门。 楚卫一一挡掉,手腕半麻。 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强悍的对手。 两人目光在黑暗里对上,谁也看不清谁,下一刻却同时出手。 第295章 隐晦勾当 雨夜里,暗器和羽箭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火花四溅,一同掉在地上。 锦衣卫闯进来时,楚卫和璇玑卫早就离开。 “大人。” 烈靳霆接过锦衣卫递上来的飞镖,瞳孔微暗。 飞镖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铁镖,没有任何特色和标志,远不如那些特别制作的飞镖,这个人却用它挡住了军用羽箭。 如此强大的内力,这些年除了温容外,他只见过几位江湖上的老前辈有,但此人年岁似乎与他相差无几。 帝都之人? 各国侍者内藏着的能人? 还是江湖中某个势力…… 这种人,留下必是隐患。 烈靳霆目光深沉,冷声下令道:“查。” “是!” 到现在为止,锦衣卫抓到的刺客就多达十人,除了一个还在严刑逼供外,其余全都自尽而亡。 今夜注定不得安生,他也没时间去看看烈九卿了。 烈九卿想要再回春雪殿,但皇宫戒严,不说锦衣卫,禁卫军竟是都多了不少,她不得不更小心谨慎。 眼见禁卫军越发多了起来,烈九卿不得不躲到了一个荒草繁茂的厢房后窗暂避。 冷宫几乎是皇宫的禁忌,靠近冷宫的地方,除了被安排在这里干杂事的太监宫女外,没人愿意来找晦气。 这么深的夜,别说是人,连虫鸟声都没有,只有倾盆大雨坠落大地的奏鸣。 三队禁卫军过去后,烈九卿正要趁机离开,却听见了一道低声哭泣的声音。 “殿下,妾身好想您,您怎么现在才来看妾身?” 今夜没有一点光亮,厢房内漆黑一片。 如果不是烈九卿内力高,这么大的雨声里,恐怕很难发现这里有人。 深宫内的秘闻她也清楚,她又本身不是好奇的人,不管是哪位皇子王爷,她都没打算逗留听墙角。 “控心蛊呢?” 烈九卿听见控心蛊,脚下一顿,目光暗了下来。 这个声音是云嗔。 他怎么知道控心蛊? 又想要控心蛊做什么? 对付温容? “殿下,您好不容易来看妾身,难道只关心一个控心蛊吗?” 烈九卿听着这娇喘的声音,太阳穴不自觉跳了跳。 宫中自称妾身的人,只有皇帝的女人。 云嗔就算生冷不忌,应该也不会看上自己父皇的女人吧。 她显然想错了,云嗔百无禁忌,戒律森规真没看在眼中。 只听他漠然道:“脱。” 烈九卿揉揉眉心,再听下去,若是哪天被温容知道了,就不是抄女戒这么简单了,恐怕会把她关起来,让她闭门思过三百年。 她想走,外头一阵阵整齐的禁卫军脚步声络绎不绝,她只能硬着头皮待着。 不多时,云嗔的声音再次传来,“跪下。” 烈九卿以为的暧昧没有发生,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此时女人夹杂着情动的哀求声音传来。 “殿下,您别折磨臣妾了。臣妾很努力想拿到蛊虫,可陛下这两个月一直都在皇贵妃屋里,都没来过臣妾这,臣妾想拿也拿不到。” “本王会帮你,让父皇过来,但你若难不倒蛊虫,以后就不必再来了。” 女人委屈的抽噎了下,“殿下,妾身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求您别赶臣妾走,臣妾一定好好伺候您。” 烈九卿预料中的强势碰撞没发生,只隐约听到了云嗔暗哑的一句这嘴儿倒是很会伺候人…… 第296章 特别女儿香 烈九卿分明听见了暧昧的声音,却好像又和认知的不太一样,她有些茫然。 她下意识摩挲着唇角,不禁想到了温容。 她好像不怎么会亲,总是温容主导。 很多时候,他似乎都会蹙眉。 她是不是不太会伺候他? 烈九卿失落,她好像都没什么用,都现在都不能让他满意。 她越想越失落,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 “嘭!” 头顶的窗户猛地被推开,烈九卿一愣,反应迅速,立刻飞跃而起。 她速度极快,云嗔却不逞多让,立刻拽住了后腰上的夜行衣,她险些摔下来时,内力一动,手用力敲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整条手臂立刻酸痛无比,使不上力,她才得意脱身,飞跃而起,消失在黑夜里。 女人脸色苍白,慌忙跑了过来,“殿下,是有人偷听吗?” “剩下的本王自会处理,你可以滚了。” 女人虽然不想,但违抗云嗔的后果她清楚,会死的凄惨,而她一向乖顺,因为她心悦他。 黑暗中,云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目光阴沉。 抓这人时,他碰到了一片柔软腰身,这触感只会是女子。 云嗔坐在轮椅上,森冷的视线长久落在窗外,对不远处的两位侍卫道:“去查查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是。” 下令罢,他摩挲着指腹,缓缓放在鼻息间闻了闻,一股特别的女儿香夹杂着草屑土地的味道,格外诱人。 他甚至立刻就想在这雨夜里,和她玩一次。 云嗔越嗅越喜欢,冲动也越发强悍,他淡声道:“花岁。” 声落,厢房的门被打开,一道持剑的娇小身影出现,“殿下,属下在。” 他手臂支在轮椅上,手掌撑着脸颊,漫不经心的指指自己松散的衣裳,“刚才未尽兴,剩下的你来。” 花岁恭敬道:“是。” 她走到云嗔面前跪下,低头,伺候。 云嗔微微眯着眼,享受却冷静,只是忍不住将指尖放在鼻息间,甚至忍不住幻想将她按在杂乱草丛里。 烈九卿躲了一路禁卫军和锦衣卫,如今有些狼狈。 春安一惊,“小姐,您没事吧?” “备水,我要沐浴。” 云嗔隔着衣服碰她一下,她都浑身发毛,特别不舒服。 她一直觉得云嗔危险,这绝非她的偏见,而是本能的防备他,更别说他坚持是那夜之人,让她更反感。 春安去备水时,烈九卿眉心拧紧,在房中不断踱步。 春雪殿,她进不去,心下还是难以安定。 “可有人?” 话音落,有身影出现,但并不是之前的那位,“小姐。” 见此,烈九卿心下担心更盛,“我要知道春雪殿内的情况。” 暗卫恭敬道:“小姐,千岁爷有令,春雪殿任何事,都不准告知于您。否则,告知者,以死谢罪。” 闻言,烈九卿心下一抖,温容这是一早就知道会这样吗? “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卫离开,四安敲门进来,送来了姜汤,“主人,您喝一些,会暖和。” 烈九卿心思重,点点头,没什么胃口。 四安想说什么,又怕惹她更不开心,就抱着阿宝站在一边。 春安进来,看见他担心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让他先出去。 “小姐,水已经备好,您先沐浴,别感染了风寒,不好去见千岁爷。” 烈九卿回神,喝了姜汤,哑声道:“让画意过来一趟。” 锦衣卫虽然一直监视她,烈九卿也清楚,就让画意一直在外面候命。 但烈九卿越想越担心,急切的想知道春雪殿的情况,一刻都等不了。 温容…… 温容你不要有事…… 第297章 强势温柔 雨没停,烈九卿望着春雪殿的方向,眉心越拧越深。 “奴婢这就去通报,只是……” 春安无奈的叹了口气,提醒道:“……小姐,雨大,您淋了那么久,您先去泡热水去去寒气。您也知道千岁爷脾气,您若是病了,他怕会生气,您是想见也会见不到了。” 烈九卿一心关心温容,对自己却不怎么上心,春安只得搬出了温容。 果然,一提起温容,她立刻就正色起来,“我知道。” 泡澡时,烈九卿沉下心,认真想着法子。 小半个时辰后,画意才匆匆赶来,“小姐。” 烈九卿已经等了片刻,见她进来,慌忙走了上去,“你知道不知道春雪殿……怎么受伤了?” 看见画意脸上的伤口,烈九卿面色顿变,“春安,拿药来!” 春安这才瞧见画意脸上的伤,惊了下,连忙去拿了。 画意虽说不是传统女子的温婉样貌,英姿飒爽里带着一股子冰冷的野性,很是特别,是生了好骨相的。 如今这伤口有一指长,虽然止血了,不过伤口很深,皮肉都翻着,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留疤的。 画意嫌少被人关心,烈九卿略显温柔的指尖落在脸上,她愣了下。 “小姐,属下无碍,您是不是有急事才召见属下……” “什么叫无碍?这么重的伤,能叫无碍?” 烈九卿目光一沉,将她按在了椅子上,细细给她检查起来伤口。 画意从小就是被当成死士培养,以主为尊是刻在骨子里的,如今她坐着,烈九卿站着,她有些无措。 “小姐,这只是小伤,没关系的……” 她一动,烈九卿险些碰见画意的伤口,她气势又是一冷,“我说有事就有事,你老实别动。” 烈九卿一下命令,画意立刻就不敢动了,正襟危坐,看上去很紧张。 这段时间烈九卿身边没少了药,就趁机给温容做了很多外伤药。 如今虽然见不到温容,倒还是用上了。 烈九卿平时看上去是软乎乎的温柔小姑娘,不过严肃起来,她身上会有温容的影子,画意会有些敬畏。 此时的烈九卿靠她特别近,呼吸也一同落在她的脸上。 她擦药的动作很轻,呼吸也是,眼睛里倒影着伤口,认真极了。 对仆从死士这么好的主子,画意是第一次遇见,不禁多看了几眼。 她握剑的手不禁收紧,呼吸不自觉跟着烈九卿放缓。 烈九卿擦完药后,发现她一脸薄汗,轻笑道:“画意,你家小姐我又不是野兽,你这么担心,难不成是怕我吃掉你?” 画意连忙摆手,一直摇头,“不、不是……” “别动,这些药可是很珍贵的。” 皇宫的好东西多不胜举,她这几天没少用,加上泉水和一些空间内的药草,效果很棒,这伤口不会留疤,不过也不能太快,以免让人觉得奇怪。 烈九卿说罢,画意立刻不敢动了,春意不禁失笑。 画意是温容四大侍卫中掌管刑罚之人,手段狠厉恐怖,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听见她的名字都会害怕。 如今,她在烈九卿这竟然会脸红结巴,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帮画意弄好了伤口,她不提受伤的事,烈九卿也没逼她,倒是留了心。 能伤到画意的人,这身手恐怕绝非常人。 烈九卿心思沉重,唇角渐渐落下,眉眼间都是凝重,许久才缓声问:“画意,春雪殿的事,你可知道?” 第298章 好怕千岁爷被欺负了 画意来时就猜到,烈九卿召唤她的目的。 她唇角紧抿,对上烈九卿的双眼时,握剑的指尖绷紧。 她不想欺骗,但千岁爷有令,不能牵连她。 “小姐,具体的事,属下并不清楚。” 这个回答在烈九卿意料之中。 上一世也是这样,画意很听她的话,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要她的命,她都会立刻执行。 相对的,温容一心为烈九卿好,以至于温容的命令只要和她有关,画意就会上心,选择对她更有利的一面。 如今画意以她为重,那些有可能对她不好的事,她更会隐瞒。 被这样一个人深深保护着的感觉很好,但她不能一直被保护,而不成长。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画意,我清楚你有自己的职责。我不逼你,我只问两个问题。” 她问:“琴意是否有事?千岁爷是否安好?” 这两个问题在可以回答的范围内,画意松了一口气,“无碍。安好。” 烈九卿目光与她直对,几乎看透了她的紧张。 “我昨天听见琴意的惨叫,他不像没事。” 画意握剑的手缓缓收紧,“琴意修炼的功法很特别,伤势越重,他的经脉运行会更快,内力修为也会随着每次伤愈精进。对他来说,受伤反而是好事。” 未免烈九卿担心,画意主动解释道:“昨日之人只敢折磨琴意,不敢真伤害他,请您放心,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最多就是一些内伤外伤,不出半月就能好。” 敢在温容面前放肆,不怕得罪他,却只敢折磨琴意,胁迫他,这是还保留一线退路。 这不像是云帝的手段,倒像有人在狐假虎威…… 烈九卿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深,好像要被看穿一样,画意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小姐,您要相信千岁爷,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他心情就会极好。” 烈九卿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轻笑道:“他现在见都不见我,心情恐怕不怎么样吧?不如……我去哄哄他?” 画意连忙摇头,“小姐,您听话,千万别去惹千岁爷生气。” 怕待下去被烈九卿套话,画意站起来,立刻告退:“小姐,属下出来时间也不短了,未免锦衣卫发现属下不在监视范围内,无故给您添麻烦,属下先行离开。” 说罢,画意几个借力落荒而逃,身影立刻消失在了高墙外。 画意不是会撒谎的人,刚才明显很紧张,她是隐藏了温容的情况吗? 温容严令,不准自己去,也不准打听,如今这一个个也都瞒着她,她不乱想都不可能! 烈九卿来回踱步,脑海里全都是琴意的惨叫,他们会不会也这样欺负温容? 她深知这也许是温容计策之一,她不能无故参与,但再冷静,仍旧越想越心慌。 “春安,你去打听打听昨夜有什么人出入了春雪殿。” “小姐……” 烈九卿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千岁爷很厉害,他不会任人随意欺负,但我害怕,我要知道他没事,我才能安心。” 她想见温容,他非不让,烈九卿忍不住小声嗔怪了句。 “我看你们千岁爷就是故意的,非要我担心死了他才满意。等他让我见他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刚回来的暗卫还没站稳,就听见了最后一句,默默掏出了新换的厚本本,眯着被兄弟集体打肿的眼,委屈巴巴的在上头写上:小姐发誓要收拾千岁爷。 备注:小姐立场特别坚定,表情十分严肃! 附注:小姐需要千岁爷,明显是求千岁爷疼爱! 写完,暗卫可怜了一把自己,输吧输吧不是罪,毕竟一个人也打不过三十个。 春安听见烈九卿的话,失声笑了,正要开口安慰几句,就听见外头太监的声音响起。 “烈七小姐,皇贵妃娘娘请您一同用早膳。” 第299章 卿卿秀色可餐,本座喜极 烈九卿听见这声音,立刻就收敛了情绪,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左右看了看自己熬了一夜的小脸。 “春安,我好看吗?” 春安微愣,“好看。” 烈九卿娇软的笑笑,“好看这一点,我只能输给你们千岁爷,其他人都不行。” 藏起来的暗卫坐正,默默继续写:小姐夸千岁爷比她好看。 备注:小姐笑的特别好看。 想想暗卫又划掉,在旁边重新备注:小姐特别不喜欢皇贵妃,那股莫名的杀意又出来了。不过,小姐在笑,有点好看。 附注:千岁爷,您得管管小姐,她只能对您笑! 这是他兄弟教的,说要时时刻刻提醒温容,小姐是他的女人,要激发他的占有欲,这样才能让温容早日将小姐娶回千岁府,拯救大家于水火危难间。 他觉得对,以后会在每个附注中提醒千岁爷,拯救兄弟不重要,拯救自己更重要! 男子不懂其中深意,春安是女子,反应快。 想到烈九卿每次面对皇贵妃都那么强横,自然想到了宫里头的传闻,说是皇贵妃喜欢温容。 烈九卿一定是心里不舒坦了。 想到这里,春安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禁上前,帮她选了一枚珠簪,为温容说话起来。 “小姐,千岁爷不曾夸过谁,您是他夸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子。” 烈九卿小脸红了红,眼睛亮堂堂的看着画意,“他怎么夸我了?” 看出她的迫切,春安眼底笑意又重了几分,“千岁爷夸您的次数多了,您如果真想知道,就听他的话,届时亲自去问,依着千岁爷宠您的性子,你多缠缠,他定会告诉你。” 烈九卿失落,瞳孔一暗,女儿家的小性子都出来了。 “你就别哄我了,千岁爷不气我就不错了,哪里会夸我?” 她小声埋怨了句,“我不敢缠他,万一被讨厌了,我都没地哭。” 一直以来,温容软硬不吃,烈九卿也是没办法,只会软磨硬泡,仗着他那点纵容,一直得寸进尺,不过效果并不好。 如今倒好,温容不见她了,写的情书都不理会,是好是坏也不和她说,她心里又苦又痛,更多的是委屈和无力感。 暗卫见烈九卿伤心,默默掏出了本子,记上。 他其实知道温容怎么夸烈九卿。 记得温容某天醉酒,画了烈九卿的画像夸过:卿卿秀色可餐,本座喜极。 当时他们所有人大着胆子偷窥他,温容就枕着自己手臂,趴在那画上,睁着一双漂亮的眼整整看了一整夜,直到酒醒了。 温容真的很喜欢烈九卿,大家都知道。 外头的太监又在催促了,烈九卿将针药包带上,仔细叮嘱春安道:“春安,你去打听消息时,记得躲着点千岁府的人,别被他们发现了。” “是。” 暗卫默默咬着笔头,觉得他们小姐太天真了,他们千岁爷是能躲得掉的? 以前他们千岁爷,恨不得在她身边安插几百、几千双眼睛防止她红杏出墙。 现如今在宫里,温容担心她被人伤了,身边的人全过来保护她了,她想躲,也不太现实。 烈九卿察觉到暗卫的气息,不禁抬头忘了一眼。 暗卫立刻就收敛了气息,生怕被发现了,不好记小本本。 烈九卿迟疑了下,推门走了出去,四安立刻从门墩上站了起来,“主……小姐。” 太监见烈九卿终于出现了,惊艳过后,恭敬道:“烈七小姐,请吧。” 朝凤殿里,皇贵妃早就坐在了那里,等着烈九卿前来。 彩凤端着一壶花茶进来,皇贵妃不禁蹙眉,“彩蝶那里,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中毒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毒,不敢轻易解毒。” 皇贵妃用力扣下茶杯,“彩蝶不过去了一趟烈九卿那里,就被下毒了,她还真是不将本宫放在眼中!” 烈九卿刚走到殿前,就听见了这话,笑着走了进去,“娘娘,如果我要下毒,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必死无疑。” 第300章 女子善妒 彩凤眉心一拧,冰冷的目光射向烈九卿。 昨夜嬷嬷回来,控诉了烈九卿,将前几日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 烈九卿胆大包天,不仅不知廉耻勾搭温容,还不识抬举屡次冲撞皇贵妃,这种离经叛道女子就该杀。 彩凤从第一眼看见烈九卿就十分厌恶,如今更是越发讨厌。 “烈七小姐,没有娘娘传唤,您私自闯进来,还如此放肆,未免太不知礼数!” 烈九卿温柔道:“彩凤姑娘,本小姐是着急救人,无意冒犯娘娘。” 彩凤正要开口,皇贵妃重重放下茶杯,“你害了本宫的人,如今又假装善人来救,本宫可不会感谢你!” 烈九卿从善如流,温柔道:“娘娘,彩蝶姑娘说到底也就是一位宫女罢了,臣女为何要和她过不去?况且她那傲慢的性子,在宫中应该得罪了不少人,娘娘如今污蔑臣女,不怕这是有心人刻意制造的假象,为的就是让我们心生间隙?” 皇宫之内,谁也不清楚哪里就藏着那些腌臜事。 后宫中的眼线更不知道有多少,烈九卿是云帝送来给皇贵妃治疗的,若是两人生出间隙,届时无论她们两个谁出了一点问题,都能大作文章,到时候谁得利还真不好说。 皇贵妃这些年遇见的算计不知有多少,烈九卿稍微提醒,她就难免多疑。 “当真不是你?” 烈九卿信誓旦旦,“不是。” 皇贵妃杏眼冰冷,看她多时,这才缓声道:“既然如此,今日你若能救救彩蝶,本宫再赏你百两黄金作为报酬。” 彩凤瞳孔微缩,双拳微微蜷缩,手抓住了手腕上皇贵妃昨日上赏赐的一个银镯子。 皇贵妃独得恩宠,月俸和皇后一样只有二十两黄金,她们这些大宫女更少,每月有几两银,不算赏赐什么的,一年其实也赚不了几两金子。 她竟如此偏爱彩蝶! 明明她跟着皇贵妃的时间最长,平时也做的比彩蝶更好、更多。 皇贵妃却处处想着的全是彩蝶,甚至还想让她嫁给烈大人做妾! 凭什么! 烈九卿扫见彩凤微不可寻的变脸,唇间带笑。 彩凤虽说看似清冷,但心性高傲,不是甘于平庸之人。 皇贵妃的偏爱,让她在一年后设计爬上了皇上的床,据说一次就怀了龙子。 这后宫女子,各个都有野心,若是利用得当,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温声说:“救助彩蝶姑娘前,臣女还是先为娘娘诊脉吧。” “本宫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你先去看看彩蝶。” 皇贵妃直接拒绝,显然如今十分担心彩蝶,“彩凤,带烈七小姐去看彩蝶,任何要求都满足她,尽快救治。” 彩凤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皇贵妃蹙眉,“彩凤!” 听见皇贵妃的呵斥,彩凤慌忙道:“娘娘,奴婢这就带烈七小姐去。” 皇贵妃见她脸色苍白,随意的摆摆手,“去吧,好好照顾她。” 让嬷嬷照顾彩蝶也就罢了,还让烈九卿亲自为她治疗,还要让她伺候彩蝶! 想到出宫那几日,彩蝶什么都不做,只知道发号施令,彩凤愈发嫉恨。 “是……” 烈九卿紧跟着彩凤一路到了彩蝶房间前,她顿步,看着一侧的小厢房,不禁惊讶道:“娘娘对彩蝶姑娘真好,竟是还给她配上了小宫女照顾起居。” 第301章 极阴极寒的毒 彩凤浑身一僵,循着烈九卿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微颤。 彩蝶彩凤因为是大宫女的关系,单独住在一处小院,比一般的宫女不知道好了多少。 院子不大,有四间房,分别是两位主事嬷嬷和两位大宫女的房间。 不过布局上,是两大一小,正中两间,两侧两间。 平时倒是没什么,被烈九卿这么一说,主次立刻就显示出来了。 彩凤想到当初分配时,她本来是中间的大房间,可彩蝶就多了说了两句好话,皇贵妃就给了彩蝶! 一旦有了不满的种子,它就会生根发芽。 彩凤甚至想到她们从没进宫到如今,皇贵妃都是让彩蝶出宫购置首饰衣裳,但凡彩蝶喜欢的,她都有。 而自己,全都是彩蝶挑剩下的! 彩凤习惯了藏着情绪,如今也有些控制不住。 烈九卿只当没看到,淡漠的笑笑,“彩凤姑娘,不带本小姐进去吗?” 听见烈九卿的提醒,彩凤立刻回神。 彩凤在宫中这么多年,很能控制自己情绪,调整好后,她恭敬道:“您请。” 彩蝶已经痛的神志不清了,嬷嬷担心的不行。 再看见烈九卿脸色难看,彩凤适时说:“娘娘让烈七小姐过来看看彩蝶。” 一听是皇贵妃的决定,嬷嬷立刻就让了位置,“烈七小姐,您好好看看,可不能让小蝶有事。” “好。” 嬷嬷担心,一直在旁边说明彩蝶昨夜的情况。 彩蝶痛着哀泣,小声说着好痛。 烈九卿为她把脉后,目光暗了暗。 阿宝的毒竟然这么厉害,极阴极寒,舔一下竟然都让她全身经脉都出现了滞歇,寒毒侵身。 死不了倒是死不了,如果真拖上几日,恐怕也得被折磨掉半条命。 烈九卿一脸正色,嬷嬷吓到了,“小蝶怎么了?这是治不好吗?” 一听治不好,彩凤眼底划过不知名的光,烈九卿余光一直在观察她,自然看见了。 “无碍,能治好,不过未来三个月要好生休养,否则容易要留下一些后遗症。” 彩凤唇角紧抿,“什么后遗症?” 烈九卿要来笔墨纸砚,边写方子边说:“这毒不常见,只有一些市井坊间里有,不致命,主要针对女子,容易伤及根本。” 彩凤继续问道:“伤及根本是?” “终生不孕。” 嬷嬷一听吓坏了,“这么严重?” 烈九卿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嗯,好在彩蝶姑娘只中了一点,解毒就行了,不过要好生照顾,药不能断。” 嬷嬷脸色越来越难看,将这里交给了彩凤,立刻就去向皇贵妃汇报了。、 彩蝶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的毒,如果这毒是下给皇贵妃的,她都不敢想会怎样! 嬷嬷走了,烈九卿起身,正欲离开时,彩凤问道:“烈七小姐,您应该不会因为彩蝶冒犯您,就说严重了吧?” 烈九卿淡漠道:“我是医者,只要答应医治,就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彩凤笑笑,“那奴婢就放心了。” 这是彩凤第一次笑,挺好看,只是笑不达眼底,看的人很不舒服。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去看看娘娘了。” “烈七小姐,慢走不送。” 烈九卿出去前,回头看了眼,彩凤站在彩蝶窗前,笑的很温柔。 皇贵妃对不孕太敏感,一听见,脸色又是一沉,立刻让人将里里外外的人全都调查了一遍。 动静很大,惊动了不少人。 淑芳殿,太监来报。 皇后正在练琴,听见春雪殿的动静,唇间隐约带着笑意,“这位七小姐好本事,几日的功夫就让皇贵妃如此兴师动众彻查宫殿,有意思。” 她身边嬷嬷正要说话,突然有宫女匆匆跑进来,“娘娘,宸王来了。” 皇后一愣,眼带喜色,“快,快请他进来!” 第302章 对烈九卿势在必得 云嗔一来,皇后向来淡漠的脸上都明艳了几分。 她连忙回寝宫照了铜镜,换了更精美的金簪,反复查看妆容。 “嬷嬷,本宫今日可好看?” “娘娘最好看,宸王一定也这般觉得。” 皇后看着眼角的细纹,叹了口气,“你就别安慰本宫了,嗔儿每次来,都不肯看本宫,怕是也嫌弃本宫年老色衰了。” 坊间传闻里,龙傲风和云嗔男女不忌,都有点特殊癖好。 只不过,龙傲风最是喜欢皮肤白嫩的美人儿,而云嗔极爱腿细长的漂亮美人儿。 嬷嬷看出皇后的担忧,温声说:“娘娘,您莫要妄自菲薄。您可是王爷的母后,他以前就是好孩子,以后定然会好好孝敬您的。您看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宫外,陛下都不肯见。如今他住在宫里头,几乎日日来请安,您还担心什么呢?” 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苦涩道:“本宫只是想,如果本宫能好看一些,他是不是能更喜爱我这个母后。” 嬷嬷见她愁眉不展,低声道:“娘娘,您莫要担心,奴婢会让人继续打听朝凤殿的情况,等七小姐有时间了,奴婢就请过来。” 这段时间,太皇太后一直都在服用养颜丹,那是肉眼可见的年轻了。 皇后也很心动,她拍拍嬷嬷的手,“劳烦嬷嬷了。” 嬷嬷搀扶着皇后回来时,云嗔已经等了一会儿。 “儿臣给母后请安。” 见皇后出来,云嗔摆摆手,跟随她的花岁将手中礼盒奉上。 “娘娘,前几日,殿下听闻宫外来了几位外商,便托属下去买了几盒海外胭脂和花露,今日拿到,就亲自给您送来了。” 闻言,皇后不禁笑道:“嗔儿有心了。” 云嗔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嬷嬷,她立刻会意,示意在场的太监奴婢全都退下。 大殿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难得有两人相处的时间,皇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刚要说话,云嗔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母后,昨夜春雪殿的事,您知道吧?” “昨夜发生何事了?” 皇后摇头,“嗔儿,你知道的,母后虽然是皇后,但真正掌管后宫的是皇贵妃,消息自然也闭塞。”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母后没必要隐瞒。” 云嗔指尖敲着轮椅把手,唇锋越发冰冷,“昨天,父皇突然让兵部尚书杨兆田之子杨骏驰接管东厂。当夜,他便带人去了春雪殿,逼温容交出督主掌印,甚至假公济私折辱了琴意。” 他顿了下,目光深了深,“如果儿臣记得不错,杨骏驰心仪您的侄女徐婉婉,对您也算是毕恭毕敬。这件事里,不知道您扮演的什么角色?” “嗔儿,你怎么能怀疑本宫?本宫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可以说服你父皇,倒是皇贵妃……” “母后。” 云嗔声音一沉,打断了她,“儿臣想要东西厂。” 皇后瞳孔震荡,脸色登时难看了,“胡闹!你是一国王爷,怎么能接管东西厂?你难道不知道,东西厂督主必须是阉人吗!” “母后既然不能帮儿臣得到烈九卿,那儿臣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 云嗔指尖收紧,目光前所未有的阴沉,“儿臣话已带到,也算是提醒您。以后,如果儿臣与您利益有所冲突,还望母后见谅。对烈九卿,儿臣势在必得,您莫见怪。” 第303章 宿命的开端 皇后眼看着云嗔离开,气的浑身发抖。 东西厂督主是个掌权的好差事,哪怕以后不能专权,但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绝对不能是一国王爷来当。 云嗔如果背上这样的名声,以后怎么争夺诸君? 她得想办法打消他这个想法! 花岁推着云嗔离开坤宁宫。 离开前,云嗔饶了路,到了朝凤殿外不远处。 朝凤殿外,如今全是锦衣卫,保护森严,一般人很难进去。 云嗔指尖敲着轮椅扶手,淡漠道:“她这两日如何?” 花岁恭敬道:“七小姐多次顶撞了皇贵妃,关系并不融洽。不过,皇贵妃似乎很忌惮七小姐,不敢拿她如何。” 云嗔突然问:“大师说,她能救本王,你信是不信?” “信。” 花岁面无表情的小脸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情绪,随后渐渐变得坚定。 “殿下,属下相信,您一定不会有事,能长命百岁。所以,属下信,非常信。” 闻言,云嗔嗤了声,双拳放在自己的双腿上,目光森然。 “信这种虚妄的预言简直愚蠢,本王可不信一个女子有这般能耐,不如信自己。不过,陪她玩玩也不错。温容相中的女人,本王也相中了。” 云嗔忘记是几年前了,那时的烈九卿还是个黄毛丫头。 他在山谷里静养,一次避开众人出行,无意间看见她拎着裙摆,露着漂亮的半截小腿,赤脚淌着溪水一直走。 那天天下着小雨,她嘴里哼着没听过的歌谣,摇着脑袋,干干净净,无忧无虑,像是个落下凡间的小仙子。 发现被偷看了,她也不害怕,隔着一层层树叶对他招手,“你好啊,漂亮的小哥哥!” 漂亮? 他是个残废,可没她那双小腿,那双玉足好看。 如今呢? 她一口一个宸王,眼里的戒备也不知道藏一藏。 前一刻跟他亲近,后一刻委身给别人,现如今又将温容捧在掌心,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贱人! 这些年来,她的烈性一直藏在乖顺的面具下,是个无情无义的大骗子! 他不教训教训她,心下有种被践踏骄傲的愤怒,怎么都不痛快。 云嗔越想越恨,唇角的笑都冷了几分,“今夜,让人装成杨骏驰的人,好好去关照关照温容,不要手下留情。” 花岁应,“是。” 烈靳霆从殿上回来,看见云嗔正望着朝凤殿的方向,目光一沉,走过去,恭敬道:“宸王。” 云嗔抬眼,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没理会,让花岁推着他离开了。 今日在殿上,云帝提起了云嗔之事。 他再次请求云帝,将烈九卿嫁给他。 云帝召来烈靳霆,询问他的意见。 他拒绝了。 烈九卿的夫君,不能是云嗔。 陈柯见烈靳霆面色凝重,低声道:“大人,属下听闻宸王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七小姐的事,您看,用不用我们干涉?” 以前,烈靳霆并不关心家事,除了烈倾城外,对其余几个小姐也并不太在意。 不过这段时间他们发现,烈靳霆对烈九卿这位七小姐很特别,几个属下也就用了心。 烈靳霆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淡声道:“让人将本使给她准备的衣裳送过去,让她好生照顾自己,其余不必过问。” “是。” 张虎带人走过来,低声道:“大人,太子又来了,他想要见一见七小姐,我们的人拦不住。” 第304章 想二女共侍一夫 云夜这几天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去春雪殿被拦,来朝凤殿依旧被拦,火气渐渐压不住。 “滚开!” 云夜将揽住他的锦衣卫踹开,冷着脸冲到了烈靳霆面前,“靳霆,你屡次让人揽住本殿,意欲何为?” 烈靳霆恭敬道:“殿下,瘟疫没有根除,下官恐伤了您尊贵之躯。” 云夜直白道:“你是不是不想本殿见九卿?” “下官是为您好。” 云夜叹了口气,“你是做大哥的,本殿明白你的苦心,可本殿当初也是无奈之举。那天在府中出现这样的事,本殿实在无力解释,只能娶了倾城分散大家注意力,让大家不要口诛讨伐九卿。” “殿下的意思是,您娶二妹完全是无奈之举?” 云夜听出他的寒意,心下一惊,“绝非如此,只不过……只不过本殿真的是心悦九卿。” 烈靳霆手中剑抵在地上,双手习惯性交合落在剑柄上,目光淡漠的看着他,“殿下,当初的事已成定局,下官不做评判。不过如今七妹已经拒绝和您再有联系,您也莫要再纠缠。” “可是本殿真的……” 云夜刚开口,对上烈靳霆阴沉的眼,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说到底,烈靳霆是烈九卿的大哥,他无论把话说的太直白,显得他太不重视烈倾城,又多情不负责任。 烈靳霆为人冷酷,面对云夜时,依旧不改。 “关于那天的事,下官也听说了,如果真是二妹所为,您要如何取舍?和二妹和离,再娶七妹。还是装作不知,让二妹和七妹共侍一夫?” “这……” “殿下既然还没想好,暂时还是不要见七妹为好。她被刺激,如今神智还没恢复,若是再和您发生争辩,恐怕只会继续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如暂且都冷静冷静。” 云夜看看朝凤殿,不甘心的握住拳头,“这件事,本殿想亲自和她说,靳霆,你就放本殿进去吧。” 见烈靳霆不见松动,云夜无奈,“本殿知道,如今瘟疫已经控制,传染性很低。本殿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就见她一面,如何?” 云夜如今急需见到烈九卿,他听闻顾子都一心偏袒烈九卿,扬言断绝关系也要疼烈九卿这个妹妹。 这几日殿上宫宴上,顾正仁一酒醉,就大骂顾子都,却能听出他的偏袒。 顾子都是他最喜欢的儿子,顾正仁哪能做到说断就断。 这样…… 如今挽回烈九卿,百利而无一害,至少靠顾子都能钳制住顾正仁。 温容这里,先让杨骏驰拿下东厂督主之位…… 云夜心下有了计较,越发坚持,态度放的更低了。 “靳霆,九卿曾经这么真心待我,如今她孤身涉险,我不可能视而不见。我真的只是和九卿说几句话,关心关心她,行吗?” 烈靳霆仍旧拒绝,“殿下,皇命不可违。” 云夜知道烈靳霆只听从云帝的命令,但他堂堂未来天子,都这样低三下四请求他了,他还如此不识抬举,坚持就是挑战他的底线。 “你——” “殿下。” 烈倾城的声音突然传来,她小跑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拿小腹碰了碰他,温柔道:“殿下,您不会是忘记了答应臣妾的事吧?” 云夜不禁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变了变。 第305章 贪婪 云夜一看向自己的小腹,烈倾城就红了脸,眼底的情愫不禁又多了些。 云夜将她揽在怀里,凑近她耳旁低声说:“下次不要跑,万一摔到了,本殿可会心疼了。” 他是心疼自己的,他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有可能带来杀身之祸还是舍不得流掉,就是心疼她。 “我想你了,就找过来了,没想到你看大哥来了。” 云夜目光忽闪了下,与烈靳霆对视了一眼,随后温声说道:“本殿想到一些事要和靳霆商量,就来了,爱妃难不成还吃你大哥的醋不成?” 烈倾城娇柔的靠在云夜身上,嗔怪了句,“殿下以要事为重,臣妾以您为豪,您不嫌弃臣妾打扰您就好,哪里还会吃醋。” 面对烈倾城的温顺,对比烈九卿的冷漠,云夜不禁有些心疼怀里的小女人。 “爱妃真是懂事,这几日本殿公务缠人,是有点忽视你了,今日就陪你,如何?” 烈倾城惊喜的仰头,“真的?”‘’ “本殿何时骗过你?” 见她如此容易满足,云夜心下更愧疚了,不禁吻下她的额头,温柔道:“今日天色还可以,爱妃若是觉得苦闷,本殿陪你出宫转转可好?” 闻言,烈倾城欣喜若狂,“殿下对臣妾真好。” 嘴上说着,烈倾城余光看向朝凤殿,目光阴沉,云夜哄她就是为了掩饰来看烈九卿! 都到这里了,怎么可能是找烈靳霆? 烈九卿和出事前真的完全不一样,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天大殿之上,烈九卿所表现出来的惊艳,身上那股子娇媚和清冷交织在一起,她一个女人都惊呆了,更何况是一个男人,那还不得五迷三道。 只要想到云夜当时那痴迷的模样,烈倾城恨得发狂! 这样下去,云夜万一爱上烈九卿,她和孩子怎么办! 烈倾城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烈九卿是嫡女又怎样? 她想要得一切,她都会夺过来! 烈倾城十分会撒娇,那乖顺的模样,让云夜的征服欲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渐渐没了找烈九卿的心思。 “靳霆,今日我就暂且陪着倾城了,等晚些,本殿再来和你细说。” 烈靳霆点头,两人正离开,朝凤殿门开了,烈九卿清淡的声音也随风缓缓传了过来。 “张嬷嬷,除了我需要的金针之外,娘娘所用之物,都要极好的。药方之中仙灵脾、仙茅这几味药,至少要三十年份,其余的药材要保证十年以上。而人参、灵芝这几味等滋补之物,最好是百年以上。除此之外,剩余的三十七种药草也都按照我的要求,让太医院好好准备,务必午时就取回来。” 张嬷嬷是一早皇帝专门送来照看皇贵妃的。 皇贵妃怕装病的事被发现,烈九卿便以瘟疫的原因,让张嬷嬷留在了外院,可以传递消息又不必担心传染。 张嬷嬷很感激烈九卿,态度上也很恭敬,“烈七小姐放心,老奴牢记于心,很快就回来。” “辛苦嬷嬷。”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张嬷嬷很快离开,烈九卿还没转身,就听见了云夜的呼喊,“九卿——” 烈九卿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里头憎恨一触即发,冰冷的双眼无情的射了过来。 这一眼,云夜浑身发寒,却是下意识松开了烈倾城,向她走了过去可是。 站在远处的烈九卿,一身粉衣娇柔,精美脸皮却冰霜如雪,柔美和刚烈糅合,看的云夜心脏砰砰直跳。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她的美貌不减反增,只停在那里,就足够引人入胜。 云夜怕惊扰了她一样,不禁放缓了声音,极为温柔道:“九卿,这些天,你过的还好吗?” 第306章 他不是好人 云夜身后,烈倾城恨不得吃掉烈九卿。 烈九卿偏头看过去,唇角的弧度略显讽刺。 “哥哥,我记得,陛下是下了死命令,朝凤殿周围,无关人等不准靠近。” 自烈九卿出现,烈靳霆锋利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听她喊自己,他下意识把玩着扳指。 “七妹,不得对殿下无礼。” “哥哥教导的是。” 烈九卿听话,随意的福福身,“殿下,臣女知错,臣女告退。” 这话,烈九卿对烈靳霆说过不止一次。 见她对云夜不如对自己温顺,烈靳霆眼底不禁染上笑意。 烈九卿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说罢,说走就走,云夜被无视,心下难堪。 “九卿,站住,本殿有话要和你说!” 上一世就是这样,但凡烈九卿的表现让他有一点不满,他立刻就会居高临下的下令。 如果不是误以为他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夫君,他真以为他多大的脸! 烈九卿脚步一顿,淡漠道:“殿下,臣女和您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还是先前之事,臣女还是同样一句话。您只要休了烈倾城,臣女可以想一想继续履行婚约。” 当着烈倾城的面要云夜休了她,一句话就让她疯了。 “烈九卿,当初之事错在你,你怎么能教唆殿下休了我!” “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殿下心知肚明。” 烈九卿视线冰冷的睨着云夜,“殿下,若是做不到,就请不要再出现,省得相看两厌烦。” 烈倾城气得浑身打抖,要不是碍于周围不少太监宫女看着,她一定会失控。 烈九卿这个贱人,时时刻刻都不想她好过,真该死! 在众人面前,烈九卿再次公认不给他面子,云夜脸色铁青,又不能发火,只能将这口怨气全都咽了下去。 大门关上,云夜忍着愤怒回到了烈倾城面前。 “倾城,九卿只是受到了打击才会这样,以后她一定会想明白的,绝对不会怨你。” 烈倾城委屈,云夜一安慰,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 “殿下,七妹恐怕是不肯原谅我了,明明那天不是臣妾,可她却屡次这么污蔑臣妾……” “哭什么?” 云夜心疼,吻掉她的眼泪,“本殿爱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听话,别哭了。” 烈靳霆冷眼看着云夜假神情,目光久久望向朝凤殿。 她穿粉色,果真比任何女子都好看。 云夜哄好了烈倾城,暗示烈靳霆道:“今日之事传出去有损倾城名誉,对她不好,所以……剩下的麻烦靳霆了。” “臣下明白。” 烈靳霆颔首,摆摆手,锦衣卫立刻就将周围的宫女太监带走了,一个不留。 云夜满意的笑笑,带着烈倾城渐行渐远。 望着两人的背景,烈靳霆摩挲着扳指,目光暗了暗。 “加派兵力,这几日,不准太子再靠近,以免沾染瘟疫。” 看的出,烈九卿对云夜十分在意,若是再相见,恐怕会被说服。 这种事,烈靳霆绝对不允许发生。 烈靳霆习惯性站在高处,望向朝凤殿内。 烈九卿知道他的习惯,回头望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织。 四安每次看见烈靳霆都有种害怕的感觉,好像被鹰盯上的蛇,浑身发寒,他不禁小声道:“主人,他不是好人。” 第307章 半真半假 烈九卿收回视线,一边点头,一边一本正经的教导四安。 “小四安,你记住,这皇宫,除了千岁爷,其他的都是坏人。欺负千岁爷的人,你就让阿宝往死里咬他们,咬死了我给你撑腰。撑不住,我去求千岁爷撑。总之,千岁爷万事为重。” 四安想说,温容盯着烈九卿的目光更可怕,他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坏。 可他不敢说,怕被烈九卿讨厌,只敢和阿宝一起乖巧点头。 “嗯,四安记住了,千岁爷最大!” “真乖。” 烈九卿揉揉他的脑袋,觉得自己教育的很好,以后她还要教很多人对温容好。 暗卫默默在新本本上记下来,认真的备注:小姐很开心的摸了摸四安的脑袋。 彩凤一直催促烈九卿给皇贵妃起针,她便不做停留,走到了寝宫内。 皇贵妃此时趴在软塌上,全身被扎一百三十多针,针针巨疼无比,她呼吸一下都要疼死了。 烈九卿一定是故意的! 她一见烈九卿进来,眼底恨极,却又不能发作,“烦请烈七小姐劳累,快给本宫起针!” 烈九卿福福身,慢腾腾的上前,看着她浑身冷汗,低声说:“娘娘,如果您觉得很痛,就说明身体经脉淤堵严重。之后七日,臣女会每日给您施针,配合药物,您自己就能察觉到变化。” 皇贵妃听见她这话,目光深沉。 施针后的一刻钟,她浑身痛苦不堪。 但不可否认,起针后,她从未有过的轻松。 应该相信她吗? 烈九卿将之前提前煮好的药茶倒出来,递了过去。 “娘娘,请您相信臣女,您的身体会好,子嗣也会有。” 皇贵妃看着面前的茶水,半响才接过,“看的出,你很讨厌本宫,为何还要帮本宫?” “帮?” 烈九卿笑了,“我们难道不是交易吗?” “你倒是分的清楚。” 闻言,皇贵妃嗤了声,“本宫是不是要感激你,没再威胁本宫?” 烈九卿给自己倒了杯花茶,自顾自喝起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您这后宫之主,臣女会适可而止,不会这么逼急了您。” “呵……” 皇贵妃冷笑,“后宫之主是皇后娘娘,你公然在此说,是大逆不道,论罪当诛。” 烈九卿大胆直言,“陛下喜欢您,这位置,迟早是您的。” “有些话,可不能随意说。” 烈九卿但笑不语,又喝了几口花茶。 皇贵妃狐狸眼微微眯起来,这才缓缓喝了口花茶。 一口入唇,皇贵妃微愣,低头看杯中茶汤清透,隐约透着一股股花香,入喉也极为温和,喝完身体立刻就很暖和。 “什么茶?” “这是臣女专门为您配的药茶,这药茶有几味药可以排毒养身,时间久了可以美容养颜,还可以暖宫,可以助孕,对女子是极好的。” 皇贵妃太阳穴跳了跳,烈九卿根本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果真,烈九卿笑笑,温声问道:“今日,我们是第一日治疗,就全当是臣女奉送了,让您尝一尝。这药方不要一万两黄金,只要区区一百两,娘娘应该需要吧?” 第308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烈九卿好看的桃花眼笑着,里头的目的不要太清楚,皇贵妃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她压根不藏着,明摆着就是要钱! 皇贵妃咬牙,恨不得把茶杯当烈九卿捏碎了。 “你当本宫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能让你随便坑?” “娘娘,这话就不对了。” 放下茶杯,烈九卿叹气,“您也清楚臣女在烈家的地位,爹不疼娘不爱也就罢了,如今也没了母家。家姐又一直讨厌臣女,她如今抢走了臣女的亲事,成了当朝太子妃,这以后哪里还有臣女的位置?没有地位也就罢了,再没有钱财傍身,以后就是寸步难行,臣女也是没办法,还请娘娘体恤。” 她很认真的解释道:“娘娘,臣女都是看人提价,会在您接受范围内,并不是漫天要价,不算坑人的。” “……” 这话还要多明白! 皇贵妃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彩凤连忙帮她顺气。 “烈七小姐,不得对娘娘放肆!” “娘娘莫怪。” 烈九卿失落,“臣女以为您急需这种药方,所以连夜研究出来,就为了给娘娘。不过,看样子这两日娘娘您是暂时没钱了。也罢,这药方想来很多人都想要的,臣女改改卖给其他娘娘吧,也就不勉强您了。” 闻言,皇贵妃差点没一口气闷死。 这种药方,卖给谁都能卖出去,她不敢冒险卖给其他妃子! “本宫要!” “谢娘娘。” 烈九卿立刻掏出早早写好的药方,温柔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娘娘现在能给臣女吗?” 看着烈九卿手中的药方,皇贵妃被气的脑壳疼。 她再傻也知道,她这是又入了烈九卿的套。 烈九卿见她明白过来,恭敬道:“娘娘是皇贵妃,掌管六宫,一言既出,应该不会反悔吧?” 皇贵妃恨恨道:“彩凤,给她去拿!” 烈九卿笑笑,缓缓又掏出了一张药方,“娘娘,您知道的,咱们讲究内服外用,这是泡澡之方,您可需要?” “嘭!” 反反复复被烈九卿戏耍,皇贵妃气的拍案而起,“你好大的胆子,一而再的挑衅本宫!” 烈九卿福福身,委屈巴巴道:“娘娘,交易是你情我愿,您不愿臣女总不能逼您,您何必拿身份来压臣女?” “你……你……” “娘娘——” 彩凤刚拿出来一个盒子,就见皇贵妃气的摇摇欲坠,连忙跑了上去,愤愤道:“烈九卿,你简直……” 皇贵妃缓过神,按住了彩凤,一双犯冷的狐狸眼瞪着烈九卿,“这些药方最好有用,否则本宫要你好看!” “娘娘,物有所值,日后您就会看到效果了。” 烈九卿弯着一双桃花眼,人畜无害的模样,看在皇贵妃眼中,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今天,本宫就要看到效果,否则这笔账,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烈九卿轻笑,“娘娘放心,臣女日后还想从娘娘这里赚钱呢,哪里能不给您看效果?不要着急,等等药材,今日就让您脱胎换骨。” 她如此直言不讳,皇贵妃差点没气死。 皇贵妃是女人,除了想要子嗣之外,更想变得漂亮,将男人牢牢攥在手心。 烈九卿根本就是捏着她的软肋!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烈九卿一边激怒她,一边也在讨好她。 和她用钱财做交易,更能取得双方信任。 她恐怕也有另一层目的,关于烈家和烈倾城。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烈九卿似乎想的很明白…… 皇贵妃冷声提醒,“你最好说到做到,莫当本宫真好欺负,次次纵容你放肆。” 烈九卿唇角勾起,“娘娘,包您满意。” 第309章 环环相扣 烈九卿此话不假,皇贵妃的身体内堆积了不少毒素。 不用一般的药物,只用泉水,哪怕一滴,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她当然不怕。 烈九卿反复试探皇贵妃,不惜硬钢,就是想看看她到底多在意子嗣的问题。 如今得出结论,子嗣对她的重要性仅次于美貌。 甚至重要到,能让她那么骄傲的人,一而再退让,不断忍受烈九卿故意的挑衅和冒犯。 子嗣问题一解决,皇贵妃就有足够的底气。 以皇贵妃记仇的性子,她被下毒这件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也足够她将后宫搅乱。 自古后宫就和朝堂势力、家族分不开。 烈九卿再推波助澜,一定会有好戏看了。 况且,女人的钱一向好赚。 深宫中的女人,钱更好赚。 烈九卿今日所做,一是为设计,二是为日后生意做铺垫。 她能拿出手的无非就是医术,但外公教导不能忘。 医术是救人之用,不能用来笼络钱财,破坏医德,伤及信仰。 坑人这种事,做多了,不好。 她打算退而求其次,利用自己所学,试做养生美容的药妆。 但凡是女子,无论是闺中待嫁,亦或者后院夫人,甚至宫中妃子。 除了漂亮衣裳首饰外,女子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她们关心的,除了嫁一个好夫婿外,就是如何变得更漂亮。 如今,不说太皇太后,皇贵妃简直就是行走的招牌。 皇贵妃本来就好看,如果变得更漂亮,她的生意还能差? 养生的方子,她随手可写,加上以后利用泉水定制的药妆,还会愁赚不上钱? 来朝凤殿也算是一举两得,烈九卿自然能耐下性子,和皇贵妃周旋。 想想短短几日坑了这么多钱,烈九卿小脸上都是明艳的欢喜。 温容啊温容,上辈子,他将最好的全给她。 这辈子换她给,她一定要好好养他,将天下都给他! 烈九卿实在是太好看,一双眼冉冉生辉,皇贵妃是个女人都移不开眼。 “烈七小姐想什么呢,突然这般开心?” 烈九卿小脸娇红,羞射的躲开了她的注视,指尖搅在了一起,怎么看都是春心动了。 “没……就是想千岁爷了,也不知道这几日没有臣女的伺候,他习不习惯。” 皇贵妃脸色难看,羡慕又嫉妒,简直想立刻撕烂了她这张炫耀的嘴脸! “烈七小姐,千岁爷离开谁都能活的好,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烈九卿舔舔唇,心想,温容那般挑剔的性子,天下谁也不如她能伺候好,只有她! 太监此时敲敲门,“娘娘,张嬷嬷回来了,让奴才问问,烈七小姐是否现在就用?” 烈九卿立刻道:“现在就用。” 说罢,烈九卿福福身,“娘娘,臣女先行给您配药,您先歇息歇息。” 烈九卿离开,彩凤忍不住说道:“娘娘,烈九卿对您如此放肆,数次坑骗您,完全不将您放在眼中。您这般纵容,日后她会不会对您不利?” “区区一个相府弃女,本宫还不放在眼中。她的方子确实有用,暂且先留着。等利用完她了,本宫就让她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 皇贵妃面色冰冷,“你去看着她,不要让她动手脚。” 她心下还是不相信烈九卿,她要用自己的人确定药方、药材和过程都没问题,才敢去试。 “是。” 彩凤一出去,皇贵妃叫来了管事嬷嬷,附耳低声说:“你让人去看看千岁爷如何了,务必将他一举一动都如实禀告于本宫。” 第31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烈九卿跟随张嬷嬷到了小膳房,认真检查了药草。 云帝对皇贵妃不是一般的看重,本来以为人参最多一两百年,没想到他竟然差人送来了两个五百年年份的。 本来她还担心要浪费自己空间里的药草,这下倒是完全不担心了。 四安不懂这些东西,就是好奇,乖乖的跟在烈九卿身后。 她拿起来他也拿起来。 她闻她也闻。 张嬷嬷一直看他,他默默走到另一边的草药时,阿宝像是受到了刺激,一直往外探头,粉色的蝴蝶结都冒出来了。 四安用力按了回去,阿宝却还是一直往外钻。 察觉到四安的异样,烈九卿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怎么了?” 四安和阿宝相处了十几年,多少也是有点心灵感应的,他看看手中的草药,递给了烈九卿。 “这草药可能不对劲。” 他能闻见一点点几乎闻不见的腥臭,被一堆草香盖住,若有若无的。 不过阿宝是毒蛇,它从小被训练,不是一般的敏锐,一定是发现问题了。 这里头定然藏着东西,可能还是阿宝喜欢吃的毒物。 “有问题?” 张嬷嬷脸色微变,连忙走过来,“烈七小姐,您看?” “这草药……” 烈九卿将草药拿在手中,细细查看,仔细嗅了嗅,都没发现问题,不过她相信四安不会骗人。 她集中注意力,渐渐看见药草的本质。 看清楚草药内一圈圈虫卵的时候,她瞳孔微缩。 这一个个十分小的白色颗粒物汇做一团,肉眼几乎很难发现,这是白蚁虫。 它和西域蛊虫有一点不同,白蚁虫没有毒,还很难能全部杀死。 它们会扎堆在一起,外层死后尸体会保护同族,哪怕有一只没有被杀死,进了人兽的身体内,会没日没夜的餐食身体,让人苦不堪言,更生不如死。 烈九卿冷声道:“拿烈酒过来!” 她面色凝重,张嬷嬷也跟着紧张起来,立刻让人去拿烈酒。 宫女一将烈酒拿过来,烈九卿立刻拿出一个碗来,倒进烈酒,将草药放进去完全浸泡。 一刻钟而已,草药渐渐发生改变,一个个细小的白色虫体从草药内爬出来,密密麻麻,看的人一身鸡皮疙瘩。 张嬷嬷不敢置信道:“天呢,这是什么东西?这些贵重药材可是番邦新进贡的,大部分都已经赏赐给妃子大臣了,宫中可只留下这一小部分。这如果有问题,岂不是……” 她根本不敢想,如果所有草药都有问题,后果会有多严重。 彩凤一进来,就看见这么恶心的一幕,目光一沉,“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想害皇贵妃!” 张嬷嬷面色难看,“彩凤姑娘,你这话说的未免太难听,这药草是从太医院拿的!” 彩凤正欲作难,烈九卿沉声道:“张嬷嬷,这件事可大可小,未免有心人利用,您先去请锦衣卫指挥室烈大人过来。” “是,老奴这就去!” 张嬷嬷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无论是有心人还是番邦,不搞清楚很可能挑起两国战争。 烈九卿又道:“彩凤姑娘,烦请你暂时让在场的宫女们不要声张,一切等烈大人过来。” 彩凤见烈九卿在这里发号施令,面色偏冷,“烈七小姐,这是朝凤殿,奴婢只听娘娘的话。” 烈九卿淡漠的笑笑,“彩凤姑娘,不说大的,单单这有问题的草药出现在这里,你觉得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你们娘娘?” 第311章 给本座滚出去 彩凤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事态严重性,她只是不甘心烈九卿来命令她。 她深深看了两眼烈九卿,转身去安排在场的宫女,同时让人传话给皇贵妃。 四安很讨厌彩凤,想让阿宝咬死她,不过这里人多眼杂,干坏事是要偷偷摸摸不被人发现的。 阿宝很激动,一直往外钻,四安目光忽闪,偷偷摸摸抓了几把草药塞进了自己的领口里。 阿宝有的吃,就老实了不少。 烈靳霆很快带着张珂过来,扫了眼一身粉衣的烈九卿,他冰冷的目光敏锐的落在了面前的酒碗上。 他走过来,眉心紧拧,“这是什么?” 烈九卿面色严峻,“白蚁虫,一种没有毒的毒物,喜好血肉。一旦进入人体后,它们就会每日每日的吞噬然后继续繁衍,直到整个身体都成为虫卵的养分为止。” 烈靳霆目光一变,“怎么解决它们?” “它们依靠草药生存,需要大火焚烧,再将灰烬封印酒坛七日,最后倒入生石灰埋进地下。” 烈九卿犹豫道:“目前不清楚是只有朝凤殿的药草有问题,还是番邦进贡的这批有问题,还请哥哥在不要声张的情况下调查,以免连累无辜人。” 皇宫规矩毫无人性,如果真是番邦药草问题,这上升到国家政治立场,断然不会那么好解决。 而如果是有心人,先不说利用番邦,但凡发生如此之事,无论太医院还是护送、经受的人,都有监督失职之过,会被全部处死。 烈九卿自认不是好人,但医者仁心,还是会不忍。 烈靳霆把玩着手中扳指,似笑非笑靠近她的耳旁,用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七妹,你求为兄,为兄就答应。” 他离烈九卿很近,温热的呼吸全都喷洒在她脸上,惊起了一片寒毛。 烈九卿十分不喜欢烈靳霆的突然靠近,她不紧不慢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距离,这才温顺福身道:“小妹拜托哥哥了。” 烈靳霆颔首,“既然是七妹所说,为兄自然答应。” 他看向身后的张珂,“以酒浸泡,派人调查检测这批药草,低调行事,暂时不要惊动他人。” “是。” 不消半个时辰,张珂很快回来,“大人,经过检测,只有三批药有问题,一批是今早派送给皇后的,一批是今日午间给皇贵妃的,还有一批是昨夜送给千岁所用。” 闻言,烈九卿脸色巨变,拎起裙摆就往走。 烈靳霆抬剑挡住她,“七妹,皇命在前,没有允许,你不得私自离开。” 烈九卿推开他的剑,目光锋利,“哥哥莫要阻拦,等确保千岁爷无碍,小妹自会去给陛下请罪!” 说罢,她立刻冲出了房间,甚至等不及走正门离开,直接轻功运起,翻墙出去,朝春雪殿掠去。 看她如此匆忙,烈靳霆气势压抑,握剑的手青筋冒了出来。 “继续调查,看是何人所为。” “是。” 穿着飞鱼服的烈靳霆,身材挺拔,俊美如杀神,一双眼深的可怕,却如此迷人,难怪彩蝶这么喜爱。 彩凤睫毛微颤,余光静静打量着烈靳霆,隐晦的目光很小心。 她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烈靳霆冰冷的声音响起,“带本使去见娘娘。” 彩凤双手交合,温柔应道:“是,大人。” 烈九卿太怕温容出事,几乎调动了全部内力,不过片刻就赶到了春雪殿。 他不见琴意,不见暗卫,匆忙进去,“千岁爷,您……” 推开门的瞬间,烈九卿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一宫女赤身靠在温容身上,他们在吻,缠绵至极。 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小声哽咽道:“温容……” 正沉浸的温容,冰冷的目光猛地射过来,嘶哑无比的声音携带怒火传来,“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座滚出去!” 第312章 她委屈的哭了 烈九卿发红的桃花眼,就那么看着昏暗宫殿内纠缠的两道身影,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被人搅了兴致,温容藏在黑暗里的脸越发显得森冷,他冷笑着吻着怀里的宫女,暧昧不清道:“怎么?烈七小姐想和本座的新宠一起伺候?” 新宠…… 烈九卿指尖微颤,拼命将眼睛里的酸涩忍回去,轻声问:“千岁爷,这两日可有不适?” “没有。” 温容嗤了声,“这种时候说这种事,真是扫兴。你不想一起,就滚出去,别烦本座!” 烈九卿眼眶通红,咬着唇,轻轻福福身,“是。” 她刚踏出门槛,温容冰冷的声音传来,“带上门。” “是……” 烈九卿应着,带着鼻音,快哭了一样,缓缓将门关上。 关上门的瞬间,她浑身都没了力气,就那么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她忍着难受,将脸埋在了双臂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可怜的很。 藏起来暗卫快气死了,他掏出小本本,将整个过程描述完成后。 备注用力写上:小姐被欺负了,假千岁爷气哭了小姐! 小姐眼睛通红,浑身颤抖,坐在台阶上哭呢! 附注:千岁爷快来哄小姐,快给小姐撑腰,打死这个假货! 暗卫写上,越想越不对。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小姐受了委屈,准会气跑了,到时候谁还能管的住可怕的温容。 暗卫心里这个怕,连忙写好,撕下来,打开后腰上一个小皮桶。 一只圆溜溜的小鸟钻了出来,暗卫连忙将纸塞到它脖子上挂着的小竹筒里。 “宝贝儿,飞快点,赶紧给千岁爷送去!” 圆溜溜的小鸟围着他转了一圈,嗖的不见了。 暗卫看着可怜巴巴的烈九卿,心里也跟着难过。 多可怜的小姐啊,被千岁爷欺负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假的欺负。 烈九卿不想哭的,可是刚才看见那一幕一直在脑海里打转,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上辈子,她一定是被温容宠坏了,以至于如今她明明都没有资格怪罪他,偏偏感觉这么委屈,真是娇气。 烈九卿听见里面的声音,手掌捂住耳朵,眼泪掉的更凶。 她很想走,可她更害怕温容有事,不敢走。 琴意修炼完毕,在侍卫的搀扶下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里面的事,被烈九卿看见了,真麻烦了! 听见脚步声,烈九卿仰头,一双眼红通通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琴大哥,昨天的草药,千岁爷用了吗?” 琴意僵硬的看着她,喉咙发紧,“用、用了一些。” 烈九卿哭了…… 挨刀子都没哭的烈九卿,竟然哭了…… 她这一哭,温容的怒火,恐怕要毁天灭地了! 里面这个该死的,简直不知死活! 烈九卿一听温容用了,立刻站了起来,用手背擦擦眼泪,一边抽噎一边着急问:“他用的什么药?给我看看?昨天的药草有问题,怕对千岁爷不利。” 琴意一听,叹了口气,“别担心,我们很小心。” 烈九卿目光暗了暗,不禁落在他身上,“琴大哥,听说你们被为难了,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害千岁爷?” 琴意见她这么难受,还不忘关心温容关心他,于心不忍,“属下没有大碍……千岁爷他其实是……” 里面的情况,这两天一直在上演。 琴意试图解释,只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 烈九卿那么骄傲,看到这荒唐一幕,万一不要温容了,这可怎么办。 他正为难之际,烈九卿手羡慕的小声低喃了句,“宫女都比我干净的……” 第313章 在他面前卑微如尘 烈九卿声音很小,绕是琴意这样的耳力,才隐约分辨出来她说了什么。 千岁爷若是知道,他看中的小姑娘竟因此这般低看自己,得多痛恨当初眼睁睁看着她属于别人,却无能为力。 琴意看着烈九卿通红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小姐,这件事,还是等千岁爷亲自给您解释吧,您要相信他。” 里面这个混蛋,真是一次,直接给温容捅破天了。 眼见为实,如果烈九卿真信了,以后更厌恶温容怎么办? 不过温容选的替身不安分,也是他自己惹出的麻烦。 他们身为下属的,也不敢私自做决定,还是让温容解决吧, 烈九卿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牵强的笑笑,努力让自己不要哭了。 “我只是一个大臣之女,哪里能让千岁爷屈尊降贵来解释……” 琴意心下一突,觉得烈九卿恐怕是不肯原谅温容了,“小姐,其实千岁爷他……” 他正想怎么解释,烈九卿不想再难受,打断了他。 “琴大哥,要不要我帮你诊脉?” 琴意想拒绝,又不忍心,伸出了手。 烈九卿收敛情绪,认真给他把脉,过后不禁诧异。 琴意虽然外伤严重,内伤也伤及根本,但不可否认他的经脉十分沉稳。 他无碍,烈九卿心下松了一口气。 十三暗卫没了,有琴意在温容身边,烈九卿才能放心出宫。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竹筒递给琴意,里面是固本培元的药汤,她加了很多泉水,能帮他加快恢复。 “琴大哥,这是顾家独家秘方,可以帮你快点恢复内伤,十分有好处,不过喝完一刻钟内,你要运转内力,让药效发挥到极致。” 琴意迟疑了下,拿在手中觉得沉甸甸的。 他很怕烈九卿是因为绝望,才不给温容给了自己。 他不禁小心翼翼道:“小姐,你不会就此怨恨千岁爷,以后都不来看他了吧?” 这种情况,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不能接受。 想想以往,温容见了烈九卿,几日心情都不错,如今食髓知味,突然见不到摸不着,巨大的落差下,他怕会疯掉,恨不得天下陪葬。 烈九卿听着大殿内隐约透出的暧昧娇喘,眼眶越来越红,心里痛的要死,还努力笑着。 “琴大哥,千岁爷只要见我,我就算翻山越岭也会来。可是……他如今不想看见我,觉得我扰了他的兴致,我总不能继续碍眼,惹他不快。” 越说,烈九卿心里越疼,眼泪马上又要流出来。 “昨夜这一批药,都不要给千岁爷用,回头交给锦衣卫处理掉。你多看看千岁爷,一旦有问题,你让人通知我,我怕宫中太医不肯尽心,耽误了他治疗。” 琴意从前看不上烈九卿,因为她处心积虑不过就是要报复温容,如今她受到这般委屈,却心心念念都是温容,他竟也觉得心酸。 “好。” 烈九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十指紧紧握在一起,轻轻道:“琴大哥,未免再生麻烦,我先回朝凤殿。等千岁爷心情好了,你问问他,能不能见见我,好不好?” 第314章 她终于明白她想占有他 烈九卿如此卑微恳请,琴意铁石心肠也软下来。 “小姐,您放心,千岁爷回头一定会主动找您。” 主动吗? 温容好像已经开始厌烦她了。 换做是她,一个前一刻恨不得杀掉自己的人突然百般讨好自己,她也不会相信这人真心。 出了春雪殿,烈九卿眼眶还通红,她揉着眼眶,试图压下这强烈的心痛,但她真不争气,只要想到那一幕,眼泪就没出息的流下来了。 她站在树下,望着春雪殿后殿,眼泪很快就挡住了瞳孔,模糊了视线。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难受又无力宣泄。 她终于看穿了自己的心。 她看见温容被其他人拥抱时,妒忌到差点发狂。 她甚至想要不管不顾冲进宫殿内,将那个宫女杀掉。 原来她根本不是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好,一心对他好就够的。 她很自私,她想要完全占有温容的一切。 她想占有他的视线、他的思想,甚至还有他整个身体,她根本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人果然都是不知满足的,她已经如此贪婪了。 想要他的眼睛只看着自己,他的心只念着自己,他漂亮的指尖只碰触自己。 她甚至不觉得有错,甚至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失去一切底线和原则,也要让他属于自己。 让他变成她的。 变成她一个人的…… 天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悲痛,滴滴答答下起雨来。 烈九卿就站在那里,任由眼泪一直流下来。 暗卫在宫中,一直跟着烈九卿,她敢和皇帝、皇后、皇贵妃一同玩心计都不退让,这般强悍无畏的坚韧心性,一般男子都没有。 如今哭的梨花带雨,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猫儿一样,连老天都看不得她好下了雨,别提多可怜了。 假千岁爷不是个东西,找这个假货来的温容也不是东西! 意识到自己骂了自己主子,暗卫默默继续一五一十的全记下来,特别是烈九卿哭的多凶、多惨、多可怜。 他恨自己学文不够,不能写的更悲怆,好让温容心疼死! 想想,暗卫竟然庆幸,还好没让那群没学问的笨蛋过来,否则写上一句小姐哭了,温容能体会烈九卿痛苦的心情吗! 烈靳霆远远望过来,从张珂手中接过了雨伞。 头顶没了雨,烈九卿恍然回头,看见了烈靳霆,立刻拿手背擦干净了眼泪。 “哥哥,你怎么来了?” 烈九卿目光很深,视线一直落在她通红的眼睛上,“皇贵妃在等你治疗,所以让为兄来寻你。” “劳烦哥哥了,小妹这就回去。” 烈九卿情绪低迷,声音还有哭腔,柔柔弱弱的,和她平常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姿态完全不同,很让人心疼。 她踏出雨伞的瞬间,烈靳霆下意识抓住了她胳膊,“温容惹哭你了?” 烈九卿还没调整好情绪,一听温容,眼眶又酸了,“没有……” 烈靳霆看见她眼泪掉下来了,唇锋收紧,嗓音渐渐冰冷。 “烈九卿,温容本就荤素不忌。他这张漂亮的皮囊下,藏着令人作呕的本质。你,为什么要为这样肮脏的人哭?” 第315章 哭唧唧的娇娇女 烈靳霆对温容的贬低,烈九卿听在耳里,无动于衷。 她用力甩开烈靳霆,退后一步,通红的桃花眼冰冰冷冷,没了刚才的柔软,满是锋芒。 这转变太快,就好像刚才那个摇摇欲坠如破碎蔷薇花的柔弱娇娇女不曾出现。 烈九卿看着他,一字一句坚定道:“哥哥,你看错了,我没有哭,我只是迷了眼,如今擦干净,我会看的更清楚。”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将烈靳霆甩在了身后。 烈靳霆想抓住她的粉色衣衫,却是抓了空。 他摩挲着指尖,缓缓放在鼻息间,用力嗅了嗅,一双鹰眼微微眯起。 “张珂。” “大人,属下在。” 烈靳霆望着烈九卿消失的方向,冰冷道:“春雪殿加强守备,一只苍蝇都不准进!” “是。” 张珂看着情绪不稳的烈靳霆,欲言又止。 他十三岁跟着烈靳霆,如今已经十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因为烈九卿? 烈靳霆完全没意识到,和烈九卿越是靠近,他的目光就越是跟随,难以离开。 烈九卿回来,四安连忙跑了过来,“主人,您没事吧?” “没事。” 彩凤一听太监禀报,立刻就出来了,“烈七小姐,娘娘有请。” 烈九卿跟随彩凤进了殿内,皇贵妃摆摆手,让管事嬷嬷将一个木盒送到了她面前。 “药草的事,烈大人已经和本宫说清楚,无论如何,本宫都要谢谢你,让本宫免了无妄之灾。” “这对金簪是本宫入宫时,陛下所赐,如今就送给烈七小姐当作谢礼了,希望你收下。” 管事嬷嬷强行递给烈九卿,“陛下赏赐之物,没有推辞的道理,烈七小姐快谢恩吧。” 烈九卿被迫接住,微微俯身,“既然是娘娘所赐,臣女就接下来了。” 将木盒给四安,烈九卿淡声说:“娘娘,天色已经不早,不知药草是否已经更换?” 彩凤此时道:“虽然不如上一批,但已经换了。” “那臣女便先行退下,给您备药去了。” 皇贵妃看了眼那木盒,眼底多了意味不明的光。 她颔首,彩凤也跟着告退,跟上了烈九卿。 彩凤监视的目光赤裸,烈九卿如今也没心情和她周旋,一心配好药,交给了皇贵妃的人,她直接就出了院子,回了自己的厢房。 烈九卿的异样,彩凤发现了,转告给皇贵妃后,她让人一打听,得知了温容在朝凤殿中的春事,心下倒是立刻安心了。 温容果真还是原来的温容,对谁都不曾上心,更不会看入眼。 深夜,雨越下越大,几乎淹没了整座皇宫。 烈九卿坐在窗户边,问四安要来酒,一喝酒是大半夜。 四安担心,见春安匆匆回来,小声说:“春安姐姐,主人今天去了春雪殿,回来心情特别不好,是千岁爷出事了吗?” 温容在春雪殿一夜三男四女之事,早就在宫中传开,春安不用打听都知道。 更别说,这几天夜夜如此。 烈九卿怕是知道了,又或者撞见了,如今正难受。 春安揉着眉心,无奈的叹了口气,“让小姐单独待回吧。” 四安和怀里的蝴蝶结阿宝一同点点头,“嗷。” 屋里头,烈九卿喝了七八壶酒,早就醉的不成样子。 她喝酒后会变得特别乖,软绵绵的一团,像个小呆子,脑袋会特别不灵光。 窗边有人靠近,她后知后觉察觉到危险,桃花眼水雾蒙蒙的盯着那团阴影,拿着酒壶哭唧唧的威胁道:“不准欺负我,不然我家温容会打死你的!” “呵……” 雨声本就如珍珠落玉盘悦耳,却仍旧不抵这邪气的清寒笑意,“小醉鬼,本座何时成了你家的?” 第316章 千岁爷来哄卿卿了 烈九卿努力睁大眼睛,呆呆的望着窗外的男人。 她睫毛每下颤动,都会粘上眼泪的水珠子,挡住了视线,剩下朦胧一片。 她使劲揉着眼睛,依旧看不清,就爬上了软塌,乖巧的跪在边边上,手扒拉着窗户,小脸凑上去看。 她红扑扑的大眼睛里全是不确定,娇娇软软的试探性喊了声。 “温容?” “嗯……” 温容垂眼,漫不经心的靠在窗户边,由着她看,尾音喑哑,揉进风里。 他今日没化妆,病态苍白的脸上,眼睛深深,唇角淡漠。 雨夜在他身后,让他显得愈发深沉,似乎融为一体。 烈九卿听见他回应,鼻子一抽,眼泪怕啦怕啦的往下掉,委屈的小声埋怨他。 “你骗我,温容不理我了,他正和别人逍遥快活,他现在不要我了,不疼我了,他是说话不算话的大坏蛋……” “喝醉了,胆子也肥了,都敢骂本座了。” 温容看见暗卫传递的消息,终究是忍耐不了回来了。 她当初知道她娘亲去世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哭。 她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带着利刃刺进他的心脏里,让他浑身都疼的撕心裂肺,连呼吸都不能自如。 他那时就知道这小姑娘对他多致命。 她可以不废一兵一卒,只委屈的看着他,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烈九卿咬唇,他抬起她的小脸,指腹擦掉她的眼泪时,眼泪滚烫,几乎要烫伤他。 “本座要你,也疼你,莫要再哭了。” 烈九卿眼眶更红了,躲着他的手,拿起酒壶就要打他。 “温容不会哄我,他只会骂我,你不要假装他,不然我打你……” 听见她的委屈,温容心口似乎被洞穿了,浑身僵住,以至于手被酒壶砸到,红了一片。 他指尖微颤,连同声音似乎都有些不稳。 “卿卿,我是温容。” “你不是。” 烈九卿不相信,温容吐了一口气,手臂搭在窗上,温柔的扣住她的后颈,靠近她的唇。 快吻下去的时候,温容喉结活动,吻在了她眼角的眼泪上,放轻了声音哄她。 “卿卿,我是温容。是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温容……” 烈九卿是真醉了,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看不清他向来冰冷的眼里藏了多少情愫,只知道,她不想他走。 她拽住他的衣裳,小声说:“你不生我气了?” 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说是自己的错。 她的小心翼翼又刺伤了温容的心,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后颈,哑声说:“舍不得。” 烈九卿双臂揽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委屈的连连控诉。 “那你都不见我,也不理我,我给你写信也不回我,我去看你,你还让我滚,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 察觉到她的依赖,温容唇角松动,一直拳头紧握的指尖松开。 他还忍不住想和她亲近,从窗户翻进来,将她放在自己腿上,抱在了怀里。 门外,冰冷的杀意立刻冒了出来,暗卫攻击前,温容凉声说:“是本座。” 暗卫微怔,没想到温容回来的这么快,立刻恭敬道:“千岁爷请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您。” 第317章 一哭二撒娇三威胁 烈九卿反应迟钝,一心只有温容,回头望了望,就娇娇软软趴在他怀里,脑袋蹭着他的肩头。 她越蹭越放肆,心里头的占有欲也跟着奔流。 她凑上温容的脖颈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 这明显满足不了她,她牙齿也用上了,用力留下深深的牙印。 她欢快的笑,指尖得意的摩挲,“我的。” 温容偏头,方便她留下更多的痕迹,低声诱哄一样低喃,“你的,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脖子一次次传来磨人的滋味,温容浑身僵硬,瞳孔里隐藏的欲色起起伏伏,仍旧只能忍耐。 他今天来,是哄她的,哪怕知道她一喝酒就会断片,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太……过火。 她醉了,他也能放纵一下,好好疼疼她。 烈九卿完全不知道此时的温容多危险,只想将白天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温容,我会疼你,你也疼疼我,嗯?” 她紧紧靠着他,咬着他的下巴,“我可疼你了,真的可疼你了,你不要再让我难过了,好不好?” 温容喉结快速的翻滚,双臂控制不住收紧。 “好。” 他一答应,烈九卿眼睛就变得亮堂堂的,也不哭了。 她坐起来,娇气的晃晃身子,全然不顾温容看她越发诡异的危险视线,软绵绵的撒娇道:“温容,我带你去看我养你的小金库好不好,你开心了,就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好……” 烈九卿连忙站起来,哪知道她喝太多酒了,浑身发软,醉醺醺的站不稳,只能跌回温容的怀里。 软玉入怀,密不可分,温容唇锋紧抿,撑住她的手背上全都是绷紧的青筋。 “小心。” 烈九卿傻乎乎的笑笑,挣扎着站起来,拽着温容的手往里间走。 她从皇贵妃那里坑来的金子,其实是准备给墨镯的,奈何她喝醉了,满心满眼只有温容这小妖精。 看见十个木箱,温容唇角松动。 他本来还想如何要过来,不让她有钱了逃跑。 现如今,她自己倒是送上门了。 烈九卿抱着他的胳膊,小手一挥,骄傲道:“看,这是我的小金库,这个、这个、这个,全都是给我家阿容的。” 我家阿容…… 她一直心里都是这样喊他的? 温容睫毛一颤,眼尾红透了。 “我可疼你了,我是不是可疼你了?” 烈九卿松开温容,歪歪扭扭的扑向床头的小柜子,“还有更疼你的呢……” 温容叹了口气,单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防止她摔倒自己,“乖。” 烈九卿对着他憨憨一笑,趴在他怀里,指挥他过去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十分精美的玉盒子。 她一把塞给温容,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催促他打开,“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温容抱着她坐在床上,这才打开了盒子。 满满一盒子瓜子仁。 看样子是细心炒过的,香甜里还有独特的药草味。 温容微怔,随即失笑,“给我的?” 她见过他剥瓜子,就以为他喜欢? 明明,她才是最贪吃的,而他只是送不出去罢了。 烈九卿拼命点着脑袋,自卖自夸道:“卿卿出品,必是精品。我加了很多东西的,可以固本培元,还能慢慢减轻你体内的毒,但是不可以多吃,多吃你会想别人的~” 药材都是空间里的,温容吃多了会犯花粉症,他身上忍不住了,一定又会找别人了。 烈九卿突然有些伤心,酒劲后劲上来的更厉害了,她歪在温容怀里,抽泣道:“我家阿容可金贵了,你爱吃,我就给你剥,可你以后不要找别人好不好?我不如你漂亮,不如你身材好,可全天下我一定最想占有你的……” 她哭着抱着他,手不安分的摩挲着他敏感的尾骨维护威胁道:“温容,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就天天去坏你的好事。我不让他们碰你,只能我碰你,只能我碰……” 第318章 一夜 温容还是第一次见烈九卿这么娇蛮,心下一片柔软,正想答应,她的手已经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她一碰那截骨头,摩挲那颗红痣,温容浑身都没了力气,耳朵尖都红透了。 “卿卿,别碰……” 烈九卿醉成这样,想和她讲理根本就不可能。 她一用力,就把温容按在了床上,“你不让我碰,让谁碰?是因为我不干净吗?我……我也不想的……” 他黑发散在粉嫩的被褥上,衬的他眉眼都是娇媚的,他的冲动在烈九卿的话里消失无踪。 烈九卿的眼泪那么多,好像流不完一样,大颗大颗落在他的脸上,“我如果是干净的,你是不是就会让我碰了?” 温容抬手摸着她的脸,烈九卿委屈的主动凑上他的掌心,“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他喉咙发紧,薄唇尽是苦涩,“卿卿,你很干净,一直都很干净,是我……是我太脏了,配不上你,还毁了你,如今甚至贪婪的想要将你束缚在身边……” 没有女子不在乎,而他不能也不敢说出真相。 他比谁都懦弱。 温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怜惜的轻吻她的眼泪,“别哭了,嗯?” “那你亲亲我,好不好?” 听着她的诉求,温容指尖微颤,捏着她的下巴清扬,闭着双眼,吻了上去。 烈九卿拽着他的衣裳,指尖没入,温容一顿,按住了她的手。 “阿容,我想要你,给我,好不好?” 她今夜的眼泪特别多,好像就是为了对付他一样。 温容手劲一松,还是妥协了。 他呼吸急促,微不可闻的应了声,“嗯……” 烈九卿吻着他的指尖,尽是暗示。 雨夜漫长,室内柔柔,烈九卿觉得自己陷进了美梦里,从未有过的餍足。 烈九卿累了,睡熟了过去,温容坐在床边,薄被半搭在腿上,无奈的按着跳动的太阳穴。 “疯了……” 本来只是哄哄她就罢了,不想竟是放肆了。 一次两次三四次,次次无法完全满足。 他觉得,他某种欲望已经难以再克制。 “温容……” 烈九卿的梦呓甜丝丝的,温容紧绷的身体一顿,唇角缓缓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她心里,是有他的吧? 他侧躺在她身旁,她立刻就往他怀里缩了缩,两手乖乖的放在身前,歪头靠着她,多可爱的一小团。 他摩挲着她的后颈,目光里凶狠的光越发危险,他凑近她耳旁低喃,“卿卿,想要占有我,只有一点是不够的,我要很多很多……” 寅时,门外出现一道气息,随后夹杂内力的声音响起,“咳咳,千岁爷醒了吗?” 温容懒懒的吻着怀里的烈九卿,“嗯。” 外头的人说:“春雪殿那位终于结束了,没再召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温容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没忍住,小心吻了一炷香。 最终,理智战胜欲望。 温容蹙眉坐起来,哑声说:“叫几个暗卫,将卿卿送本座的礼物都带走。” 他抱着瓜子盒,弓腰亲了亲她,笑着在她耳旁低喃,“小醉鬼,承蒙厚爱,本座自然不能辜负了你,包括你在内,本座都要的很尽兴……” 第319章 有人敢骂千岁爷 温容将被子放在她怀里,烈九卿抱紧蹭了蹭,梦呓了句,像在喊温容,娇娇软软招人疼的不行。 他心情极好,摩挲着她的小脸儿,唇边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温容从烈九卿房里正大光明走出来,她的全部家当也都荡然无存,一点没留下。 暗卫风中凌乱,觉得小姐万万不能喝醉酒,这一喝醉,是把家底都暴露光了。 千岁爷也太坏了,这么欺负人! 小姐这么宝贝这些金子,知道没了得多伤心。 暗卫突然为烈九卿不值,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大尾巴狼。 温容冰冷的目光突然射了过来,暗卫一哆嗦,后背寒毛全竖了起来,默默从树上滚下来了。 天色阴沉。 春雪殿,空气中还留存着欢乐过后的独特味道。 风一卷,吹散开,让人轻易就知道里头发生过什么。 殿中人餍足的打了个哈欠,慵懒的抬抬手。 “琴意,给本座送些好酒好菜来。” 听见里头的声音,琴意太阳穴突突的跳,握剑的手青筋凸显。 “是。” 如果不是碍于他如今所扮演的身份是千岁爷,琴意真想打死他。 琴意刚命人去拿,就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他猛的转身,正对上温容可怕的双眼。 “千……” 温容扫了他一眼,推开了大殿的门。 “琴意,速度这么快,本座真要夸夸你……啊……小爷的脸——” 里面的人话还没说完,脸就被踩在了地上。 温容脚下用力,嗓音淬了毒液,“聂无忧,活腻歪了?” 听见温容如此优美的冰冷声音,聂无忧泪流满面,哪怕最珍贵的脸被踩了,他都只能硬生生忍着。 “温、温大千岁爷啊,哈哈哈哈……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知会小的说一声?小的也好迎接您啊?” 聂无忧,今年双十年华,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 他极为擅长易容,以至于无法无天,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江湖势力和官家都拿他没办法,不断悬赏缉拿。 一年前,他因为贪图温容美貌慕名而来,结果栽了。 为了活命,聂无忧只能屈服在温淫威之下,随传随到,活的卑微至极,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他如果当初真亲到温容了,占了便宜也就罢了,奈何他连那漂亮的小脸都没摸到! 巨亏! 聂无忧看向温容的目光永远夹杂着一股淫色,毫不掩饰。 温容目光一沉,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琵琶锁是真真切切锁着他的。 这一下,聂无忧飞出了丈余,再被生生拽回来,脸登时惨白,疼的他脸都变形了。 他这下也恼了,“温容,你个王八蛋,是你要小爷给你做替身,也是你让小爷随便玩女人,还是你让小爷拒绝烈九卿的。现在小爷给你一次性解决了后顾之忧,让她以后都不缠着你,你现在反过来怪小爷,凭什么啊?” 聂无忧这个委屈啊,他早知道,绝对不会脑子有病,大晚上去爬温容的床。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魔鬼,软硬不吃,他对他再好,也不可能给他摸一下小手的那种! 温容气势阴沉,聂无忧破罐子破摔,愤愤不甘道:“你就算怪,难道不该怪你女人?小爷易容天下无双是没错,口技那也是好的没话说。可是,你女人看不出小爷是假的,只能怪她不够爱你,认不出你,这关小爷屁事?” 第320章 千岁爷退缩了 聂无忧句句戳在温容心上,温容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开心,聂无忧立刻有种报复的快感。 “你傲娇装矜持要玩欲拒还迎,现在怪小爷坏事,这不是拉小爷垫背当冤大头吗?你要不要点脸?” “小爷今天就告诉你,小爷不干了!” “你现在就把这个鬼东西给小爷弄下来,小爷要去后宫玩妃子去!” 聂无忧嘴贱,杀伤力更是一流,温容唇角一点点阴沉下来,“琴意。” “属下在。” “将他扔到万花坊,给他三百个人,荤素不忌,满、足、他!” 聂无忧一听,眼都瞪大了,浑身都抖了抖。 娘的,这是要榨干他! “啊,温容,你这个卸磨杀驴的滚蛋,小爷以后再帮你,小爷就给你当孙子!” 临走,聂无忧咬牙切齿的大吼道:“小爷要漂亮的,不要丑八怪,这是小爷最后的倔强!” 聂无忧被拽出了大殿后,吹了冷风,浑身一激灵,立刻清醒了。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他有病啊! 温容哪疼戳哪,还喊和他硬钢,他不是找罪受吗。 这如果真惹恼了温容,他不得被五马分尸喂老鼠。 而且半年前,他上了苗疆小公主,被追杀了三个月。 如果没有温容庇护,他绝对会被弄死的! 聂无忧越想越可怕,都快吓哭了,刚才和温容硬钢的不怕死精神消失无踪。 他双腿一软,抱着琴意的大腿道:“琴意,看在我们共事一年的份上,你给我求求情,我想给千岁爷当孙子,行不?” 琴意面不改色,将他扔给了暗卫,“玩够了,有命回来再说。” “不要,还真三百个啊?老子会精尽而亡的!” “千岁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嘴贱了!” 聂无忧一声比一声大,烦人的不行,暗卫敲晕带走一气呵成,显然已经熟门熟路了。 温容站在大殿内,不知道在想什么,气势阴森。 琴意走进来,将烈九卿之前给的那个竹筒递过去,“千岁爷,这是小姐来时留下的,应该是给您的。” 温容回头,从琴意手中拿过来,指腹轻轻摩挲,“她当时……怨本座吗?” 琴意倒是被问住了,斟酌半天才道:“小姐哭的很厉害,看的出十分伤心,但一句怪您的话都没说。” 他犹豫了下,试探性说:“千岁爷,您要不要解释解释?就说是因为陛下,或者其他的,小姐准会相信您。” “不用。” 温容也是见她喝酒了,这才敢去哄哄她。 可这哄,也只是给他一个虚幻的假象,片刻的美好。 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能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女子不可能真不介意,这一次或许会成为烈九卿心里的芥蒂,慢慢远离他。 她离他远一点,他也能克制自己,不再一味放纵,变得越发贪婪。 总归出了宫,他们就不会再有瓜葛。 宫中的一切,他就当做了一个过分涟漪的梦吧…… 温容沉默了很久,当天色渐渐泛亮时,他收敛了情绪,冷声道:“他们既然这么想要掌印,就将掌印在暗室的消息放出去,让他们各凭本事吧。” 琴意目光一凛,“是。” 第321章 做了冒犯千岁爷的梦 清晨的风从窗户里钻进来,拂过烈九卿的脸颊,她艰难的睁开双眼,捂着宿醉发疼的头坐起来。 “春安……” 春安一早就过来守着了,见天色大亮烈九卿还没醒,皇贵妃的人也催促了几次,她也没敢打扰。 一听她喊,她匆忙就进来了,“小姐,可是醒了?” “嗯……” 烈九卿嗓音沙哑,没什么力气道:“给我煮碗醒酒汤。” “是。” 烈九卿好半天才醒神,她愣愣的靠在床头,茫然的揭开被子,看见自己只穿着里衣,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余后的娇软,眼里甚是诡异。 昨夜,她自己上塌了,还梦见了什么不该梦的? 她隐约记得温容出现了,她好像还主动了。 她这是现实受了委屈,到梦里发泄去了? 她不会是在梦里冒犯温容了吧…… 这也太…… 她这般想着,脸红透了,好一会才起身。 她套上衣裳,走到一边,人就僵住了。 “啊——” 烈九卿不敢置信,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的金子呢!” 四安守在外头,听见烈九卿失控的喊声,连忙跑了进来,“主人?” “昨夜有人进来?” “没……吧?” 四安茫然,低头看阿宝。 阿宝摇头,四安也摇头。 烈九卿心里更难受了,她好不容易坑来的钱,就这么没了,隔谁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她是双重打击,一重加一重,重重致命。 彩凤来了第三趟,见门开着,直接闯了进来。 “烈七小姐,娘娘让奴婢来请您三次,您闭门不见,未免太过分,真当娘娘好欺负?” 烈九卿正在气头上,听彩凤如此强横,语气也冷下来。 “本小姐也想见见娘娘,看到底是谁被欺负了!” 暗卫见烈九卿一脸阴沉离开,不禁看了看怀里的小灰鸟。 他只顾和自家小宝贝儿亲近了,忘记第一时间和烈九卿解释了…… 丢了这么多钱,她指定是一点就着,别说是皇贵妃,恐怕是云帝都敢直接怼。 烈九卿面色铁青到了正殿,皇贵妃今日明显比昨日气色好,一张本就艳丽的脸,如今看上去白里透红,像是小姑娘一样娇嫩。 皇贵妃尝到了甜头,对烈九卿态度都好了。 “烈七小姐,我们每日定下了时间治疗,你今天耽误这么久,可是哪里不适?” 从进来,烈九卿就一直在打量皇贵妃。 “昨日臣女心情不佳,喝了些酒,还望娘娘海涵。” 昨天温容可是又召见了好几个小宫女,一直玩到深夜。 烈九卿这好看的桃花眼如今都肿着,何止是心情不佳,昨天怕是伤心死了。 皇贵妃似笑非笑道:“昨天发生了不少事,你应该需要休息吧?” 听出她意有所指,烈九卿目光暗了暗,“娘娘,臣女很好,不过臣女有一件事不解。” “嗯?” “请问在这朝凤殿中,锦衣卫守卫如此森严,除了您还有谁有本事在殿内来去自如?” 皇贵妃抬眼,不解的问:“你什么意思?” 烈九卿静静看了她许久,看出她不似在装傻,不禁揉着眉心,随意编排了个理由。 “昨日臣女梦见了些不好的事,生怕有人看不惯臣女,偷偷来对付臣女。” 皇贵妃目光闪了闪,和彩凤交换了一个视线。 昨日给的那对金簪浸泡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会让人产生幻觉,时间久了就会变得痴傻。 看样子,开始有用了。 皇贵妃笑道:“你放心,你在朝凤殿内,其他人绝对不敢动你。” 第322章 哭着喊着要拿金子哄千岁爷 烈九卿轻声笑笑,这话不就是说,别人不敢,她敢? “有娘娘这句话,臣女就放心了。” 皇贵妃见烈九卿愁眉不展,心下就开心了不少,“烈七小姐既然觉得无碍,不若今天就继续治疗吧。” “是。” 今天跟着烈九卿的人不是彩凤,换了两个没见过的宫女,看穿着和彩凤不相上下。 进了小药房后,烈九卿就发现她们两位是懂医术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手法和取药上。 皇贵妃什么心思,烈九卿懂,不过医术如果那么好偷师,她外公带了那么多学生,早就名医满天下了,也不会疑难杂症依旧要他亲自出马。 制药、煎药,烈九卿落落大方,丝毫没有隐藏,不过就是趁她们没注意,放了一丝丝稀释的泉水。 一日两次,皇贵妃每次泡完药浴后都发现身上不道暖烘烘的,身上还会出现一点点可有可无的污秽,洗干净后,身上的肌肤就会变得更嫩。 烈九卿这一手好医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一直到夜里,烈九卿才终于歇息了。 回到厢房,烈九卿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角落,眉心紧拧,“在吗?出来下。” 暗卫默默现身,恭敬道:“小姐。” 烈九卿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悄无声息弄走了她的金子。 “昨天,你发现异常了吗?” 暗卫得知,烈九卿醉酒就断片,如今很是淡定。 “您问的异常是金子怎么没了?” “嗯。” 想到昨夜温容冰冷的命令,暗卫心疼了一下烈九卿,一字一句道:“昨夜您喝醉了,哭着喊着要拿金子哄千岁爷,就让属下全送过去了。” 这是温容让说的。 温容分明春风得意,一身妙不可言,偏生看他时目光森冷,怪吓人的。 烈九卿蒙了,她昨天都伤心成那样了,还一心想讨好温容。 这也太狗腿了,万一让他觉得或许殷切,他是不是更不相信她的真心了? 想到昨夜温容的冷漠,烈九卿脸色泛白,小手搅在一起,试探性的问:“千岁爷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暗卫看出烈九卿的期待,到嘴的话越发僵硬,“千岁爷心情……不好。” 这也是温容要说的。 暗卫十分不明白,温容为什么要给自己挖坑跳,也不怕烈九卿更伤心了。 烈九卿一听,指尖微微收紧,苦涩的扯了扯唇,“真难哄。” 万两黄金哄他一笑都不行。 让暗卫离开,烈九卿咬咬唇,走到柜子前,打开。 看见里头空空如也,没了瓜子盒,她顿时苦笑。 “烈九卿啊烈九卿,喝醉酒,你是把家底掏空去哄他了吧……” 重点是,还没哄好。 烈九卿情绪低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遭了!” 瓜子先是泉水浸泡过,再和各种空间内的药草一直炒出来的,她尝过,泉水的效果残留不少,温容如果没吃还好,真吃了,岂不是花粉症就要犯了! 重点,她不在! 烈九卿真是被自己蠢死了,她气的跺跺脚,连忙喊暗卫,“你去告诉千岁爷,不能多吃!” 春雪殿,温容此时静坐在大殿中,俊脸熏红,媚态天成。 温容向来含着冰锋的唇,如今微张,不断粗喘着,压抑越来越上涌的冲动。 他左手放着竹筒,右手捏着瓜子仁,想扔又不舍得,只能瞪着它恼怒道:“你、你脑子里成天都想着如何逼本座就范了……” 第323章 卿卿被千岁爷逼急了 烈九卿久久没等到暗卫回来,自我安慰道,温容正生气,瓜子仁应该是不会吃的。 这么想着,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温容如果吃了,她恐怕想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她坐在书桌前,拿起毛笔,认真想着情书。 烈女怕郎缠,反过来应当也是。 温容若是一心赶她,她就死皮赖脸,反正她重生一次,脸面也不如温容重要。 烈九卿咬着毛笔,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瞳孔微微松动。 温容…… 温容…… 一个人的时候,温容的名字就会卷上心头,天上的云朵都会变成他的模样,像是他的影子落在心上。 原来,想要占有一个人,所看见的一切都会成为他。 “嗖!” 烈九卿正出神,一枚暗标射了进来,她两指夹住,看见上头的纸条。 纸条带着香粉味,里面有极为珍贵的几味,显然是后宫女子所用。 打开,上头字迹清秀:浣衣局柴房见。 皇贵妃承蒙盛宠,她宫中的耳目自然不少,没想到,后宫竟然有人这么快按捺不住了。 烈九卿将纸条随意烧掉,她不会因为一张纸条就去赴约,况且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还未可知,她不会冒险。 她缩在椅子上,认认真真想着书信的内容。 他想到昨夜温容那么冰冷的模样,瞳孔暗淡。 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下笔极重,写了一句孟浪的话。 烈九卿喊了好几声,暗卫依旧不在,她没忍住,想亲自去,就从窗户飞身而出。 温容,她有法子治! 为了昨夜的事,她一定要喂他三杯泉水,让他倒在她怀里,让他求她,求她对他为所欲为! 烈九卿一出现在春雪殿,琴意太阳穴就是一跳,没及时传达消息的暗卫也实属无奈。 温容如今的情绪似乎不太好,对着那瓜子仁,恨不得想撕碎它们,他们都不敢去打扰。 “小姐……” 烈九卿抿唇,将手中信封递给他,硬气道:“这是给千岁爷的,你交给他,就说我在外头等着,他不见,我就闯进去。” 琴意头疼,她昨日还哭的那么可怜,今日娇软的小姑娘怎么就变得如此蛮横。 “小姐,您别为难属下,千岁爷说了,不见您。” 烈九卿委屈,往前一步,琴意立刻就挡住了,“小姐,千岁爷的脾气您知道,他若不见,您就算闯进去,他也会将您赶出来。” “好,我不见,我不闯。” 烈九卿一离开,琴意松了一口气,哪知道片刻后,她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三杯茶。 她走过来,笑盈盈的扬声道:“多日未曾侍奉千岁爷,九卿自知怠慢了千岁爷。这里有三杯茶,全当做九卿谢罪了。千岁爷只要喝一杯,臣女便一日不见,一日不闯。不知千岁爷,可敢?” 烈九卿笑的这么温柔,琴意后心隐隐发寒。 “拿进来。” 听见温容冰冷的声音,烈九卿心下一闷,将茶递给了琴意,“千岁爷可莫要诓骗我,一定要喝了才做数。” 琴意低声问:“小姐,您不会下药吧?” 烈九卿哼了声,“千岁爷如此厉害,九卿若真下药了,他定然不会喝的!” 琴意失笑,烈九卿怕是不知道,就算她给的是毒药,温容也会毫不犹豫吃下去。 很快,琴意端出来三杯空杯,烈九卿恼怒,“千岁爷,这三日,烦请您多多忍耐!” 春雪殿内,温容听见她这话,一双朦胧春意的眼划过难耐。 他睫毛微颤着捂着粗喘不止的唇,低头看着指尖的纸条:千岁爷,夜深了,君若扔想夜夜欢,可否是卿? “又下药,只会下药,你……你这哪里是哄本座的态度……” 第324章 藏在黑暗里阴邪的脸 烈九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恼什么,温容向来强势,他不见就不见,她应该好生哄着,让他开心才行。 她倒好,直接威胁上了。 烈九卿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太过了。 温容只要碰一滴泉水都会难受,那可是足足三杯! 如果他真忍不住,找了小宫女小太监,她难道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烈九卿立刻就后悔了,她从来都不是任性的很,怎么偏偏和温容耍起来小性子了。 这么娇纵只会讨人嫌,她还怎么哄温容! 烈九卿越想越后悔,脚下一停,转身就又朝春雪殿奔去。 她刚飞身而起,就察觉到一股罡风射过来。 她目光一寒,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她一不留神,被极为纤细的钢丝绑住了手腕用力扯了下去。 烈九卿重重的摔进了一个坚硬的怀里,一条铁臂缠上来,勒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反手擒住身后人的脖子,五指隔空就是杀招。 不想,她的力道戛然而止,再不能向前。 烈九卿的手腕被钢丝捆住,几经拉扯全都勒进了血肉里。 因为吃疼,烈九卿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栗。 空气中,有浓重的血腥味。 血顺着钢丝流下来,滴在来人一身贵重宫装上。 “九卿,你好像更迷人了……” 阴冷如蛇蝎的话响在耳旁,烈九卿看清了藏在黑暗中的邪气面庞。 “宸王,若是臣女没记错,这后宫重地,您应该不能来吧?莫不是……深夜会哪里的美娇娥?” 云嗔唇角勾起,手臂猛的用力,让她紧紧贴上自己,“会你。” “臣女可承受不起。” 烈九卿嗤了声,腿下一动,膝盖用力撞向他的下腹。 云嗔躲闪不及,他背后的花岁却已经出手,单掌挡住了烈九卿的致命一击。 花岁内力一动,烈九卿腿内经脉一阵灼烧的痛苦。 云嗔摆摆手,“花岁,不得无礼。” 花岁后退一步,立刻半跪,“花岁无礼,请七小姐赎罪。” 烈九卿蹙眉,几经挣扎,都未从云嗔怀里离开,目光冰冷下来,“宸王是不是更应该注意分寸?” 云嗔哑声笑笑,暗示十足道:“九卿刚才似乎更没分寸,差一点就毁了你的快活之地。” 这话太过露骨,烈九卿气势一沉,用尽内力击向云嗔心口。 “王爷,小心!” 花岁一惊,连忙出手。 烈九卿脚下一翻,借力跳开,手腕撕裂的疼,不过堪堪退出了云嗔的怀抱。 她此时才发现,这钢丝连接的是他左手食指关节上下的一对双戒上。 钢丝上全都是血,淡淡的夜色下,泛着点点光泽,有种诡异的星点。 云嗔唇角勾起,指尖摩挲着钢丝上的血渍。 他低头看了下,在烈九卿冰冷的注视下,将指腹放在了嘴里。 他盯着她,唇角勾起,暧昧十足的亲吻指尖。 烈九卿心头生起一股恶心,下意识退了一步。 云嗔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指尖放在唇瓣,藏在黑暗里的脸透着说不出的邪恶。 “九卿,你……难道怕本王?” 第325章 她身处黑暗却像光 云嗔坐在沉重的轮椅上,目光定定的落在烈九卿身上游离,从上到下,密密麻麻,侵略性越发赤裸,让她有种被他剥开衣裳的恶心错觉。 “臣女不敢。” “是吗?” 云嗔唇角上扬了几分,落在唇上的指尖反复摩挲,透着一股子无法言明的挑逗。 “本王听闻了你这几日的事,皇祖母以及父皇和母后都对你赞赏有加,连皇贵妃都很信任你。有如此能力,你实在是太招人疼了。” “那夜之事你不承认也无妨,毕竟本王是个废人,任谁都会看不上。不过,本王是真的想娶你为妃。” 云嗔一顿,不紧不慢道:“九卿,不妨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与虎谋皮这么危险,烈九卿自然直接拒绝,“不……” 她刚开口,云嗔打断了她,“你嫁本王为妃,本王便告诉你控心蛊解除之法。” 闻言,烈九卿指尖微蜷,云嗔笑道:“控心蛊,顾老爷子都解不了,你师从他,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他推着轮椅从黑暗里来到烈九卿面前,“前两日,本王从一个苗疆人手中得到一本秘辛,里面就有关于控心蛊解除之法。” 他抬手,花岁将一个锦囊掏出来,递给她。 “这锦囊之中,是三种缓解控心蛊疼痛之法,你看看便知真假。其他关于控心蛊的消息,等你嫁给本王就可以得到。这买卖,本王觉得甚是划算。” 烈九卿下意识去接锦囊,云嗔发手抓住她受伤的手腕,指腹带着血,用力摩挲着她的墨镯,唇间的笑带着几分恶劣。 “九卿,本王猜,你绝对会嫁给本王,你觉得呢?” “臣女觉得,臣女不会。” 温容赠送之物被云嗔碰触,烈九卿心里头的不适感一再上涨,她用力抽出手,退后两步。 烈九卿下意识的举动,云嗔全都看在眼中,他指尖合拢,骨节生响。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她次次躲开他,竭尽所能和他保持距离,却日日送上温容的床,这区别也太大了! 云嗔忍下怒火将解囊递过去,一字一句道:“本王给你考虑时间,也给你研究时间。出宫前,本王都会等你。” 烈九卿没动,云嗔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将锦囊塞进她的掌心,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九卿,控心蛊如何能折磨人,你可比本王清楚,你舍得他痛苦?” 云嗔指腹从她手背划过,缓缓放在了唇里,露骨的擦过,“喜欢一个人,不是可以为他牺牲一切,还是说,九卿所言心悦不过就是随口一提?” 看着手中锦囊,烈九卿捶头不语,云嗔从她身旁走过去,低声笑道:“九卿,本王等你。” 走远过后,云嗔回头,看见烈九卿还站在那里,树梢的阴影打下来,她身上明明蒙了层黑暗,可那精致的眉眼仍比繁花还热烈。 云嗔指尖恨不得抠进轮椅的扶手里,他阴狠的低喃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温容,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这真情假意能骗得过谁……” 第326章 千岁爷腰窝妙不可言 云嗔将手中的戒指摘下,扔给了花岁。 “让人查烈九卿的血有没有问题。” “是。” 双戒钢丝内是镂空,会存血,虽然不多,但足够验出来。 顾家秘辛如果是真的,药人存在,只要换血,他一定能活下去。 六个月,他怎么会甘心只能活六个月! 温容身中蛊毒、胎毒,身心筋骨尽伤都能活,他为什么不能! 顾家人里,一定要有,无论如何都必须有药人的存在。 否则…… 云嗔盯着烈九卿的背影许久,这才阴沉道:“你去提醒那该死的女人,本王七日内,必须见到控心蛊蛊虫!” 烈九卿直到背后锋芒的视线消失,她才回头。 云嗔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在此之前,明明没有交集,现如今为什么死咬着她不放? 烈九卿看着面目全非的手腕,目光生冷,云嗔所用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武器,如果是,那还真是防不胜防,一旦被缠住,很难挣脱。 下一次再遇见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她总觉得云嗔别有目的,让她很不安。 烈九卿回来后,给自己上了药,包扎好伤口后,唉声叹气,像是被抛弃的小可怜一样坐在书桌前。 她拿起毛笔在纸上描绘出温容的背影,在隔着衣裳的某个危险位置,用朱砂点了颗红痣。 她反应过来自己多孟浪时,脸顷刻红透了。 她羞涩至极,下意识将宣纸揉作一团,扔时又没舍得。 迟疑了好一会儿,双手将纸团小心抚平。 她下巴枕着手臂,桃花眼微微动容,就那么看着那一颗红痣。 她的指尖从后背开始,顺着脊骨摸索而下,停在那颗红痣上。 “是不是因为你太漂亮,所以我才这么着迷……” 说起来,上辈子她就见过温容尾骨上的红痣。 那天…… 烈九卿脸突然烧了起来,她当时在他沐浴起身时,公然闯了进去。 时隔好几年,她竟然能清楚的想起来那天的场景。 温容就站在那里,湿发散乱在背上,线条诱惑,腰窝妙不可言。 她记得温容那双错愕的侧脸都记得,还有泛红的眼尾。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怪罪她,哪和现在一样,总是凶她。 他分明宠爱她,全天下都看的出来,偏生他死都不承认。 “阿容,我该拿你怎么办……” “主人——” 四安突然大喊着敲门,慌张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哭腔,“主人,阿宝要死了!” “怎么了?” 烈九卿微愣,连忙将画藏了起来,匆匆去看门了。 琴意默默站在窗外,犹犹豫豫,偷偷摸摸……拿走了。 烈九卿丝毫没有察觉,关切的看着四安怀里快晕过去的阿宝,它嘴里塞着两根异常熟悉的金簪。 “……” 家产莫名守住了。 四安都快吓哭了,“阿宝不知道为什么要吃这两根金簪,如今卡住了,我不敢拔……” “别急,我看看。” 烈九卿花费了不小的功夫才将两根金簪从阿宝嘴里拿出来,好在这簪子够钝,没伤着阿宝,不然四安恐怕真要哭了。 看着眼前这两根金簪,烈九卿不禁感慨,好在被阿宝吃了,否则她真是一点家当都没了。 阿宝为什么要吃? 它对毒物似乎很敏感,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烈九卿清洗干净后,研究了好半天,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阿宝生命力顽强,憋晕后没一会就生龙活虎了,一双竖瞳再次盯上了金簪。 “你想吃它?” 第327章 温容温容温容 阿宝扎着绿蝴蝶结的脑袋不住的点,烈九卿一靠近,阿宝的蛇信子就舔上了金簪顶部那朵漂亮的牡丹。 春安听见响声,看他们一同看着金簪,了解过后,沉吟片刻道:“奴婢之前听说过一种古法,用特别的铸造办法,可以将毒物封进,而让毒物不死,是不是这里面藏着什么阿宝爱吃的毒物?” 四安成天喂阿宝吃各种奇奇怪怪的毒虫,春安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金簪顶端的牡丹极为精美,花蕊都惟妙惟肖,单薄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模样。 烈九卿把玩着手中的金簪片刻,从腰间锦囊中取出了一个极小的刀刃切过去。 刀刃很锋利,轻易就将那朵牡丹切开了一角。 她已经很小心了,可她切开牡丹花瓣的瞬间,里面就掉出了一坨极小的线虫。 它们浑身黝黑发亮,一截截身体分泌出一种腥臭味,此时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别提多恶心。 阿宝看见它们的瞬间,竖瞳大亮,立刻张嘴咬上去,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郝仁道长善毒,这些年养出来很多诡异的毒物,不过四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 他好奇的伸手,烈九卿立刻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碰!” 烈九卿看见它们的瞬间,脑海里就传来了无数信息。 她唇瓣紧抿,隐约有些颤栗,一张脸也快速惨白下来。 她原本庆幸泉水让她脱胎换骨,能看见就懂药物毒物,可如今她好害怕。 她扣住心口,指尖蜷缩,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春安见她浑身发颤,慌忙关切道:“小姐,您怎么了,您是认识?” 认识…… 只是上一世,她不知道这就是蚀骨线…… 烈九卿想到上一世被这种毒物折磨时的痛苦,心口像是被挖开了一样。 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开口,“蚀骨线。” 她喉咙滚动,声音里都藏着痛楚,“一种啃食骨头的毒虫。” 春安错愕,不敢置信道:“十大离奇毒虫之首的蚀骨线?不是说,它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传闻中,据说蚀骨线极难培养。 首先要用处子之身饲养数百种毒虫卵,等它们在体内成熟相互繁衍。 三年成活下来的母虫会在处子卵巢内筑巢。 生下无数的虫里卵,有可能出现蚀骨线,可谓是万里出一。 蚀骨线是一种奇怪的毒虫。 它们以女子滋养,三月成熟就能钻破任何东西出来,附着在女子发丝之上,直到有男子碰触女子,钻入他的身体,寻找骨头,贪婪进食。 它们就像是饕餮,撑死就被同类餐食,餐食同类就会同体繁衍,不止不住,直到没有骨头可以餐食。 它们最后会和血肉一起融化,最终什么都不剩下。 蚀骨之痛,未曾体会的人不会懂。 烈九卿懂。 她真的懂。 上辈子,烈九卿被囚禁时就一直觉得浑身骨头痛,她以为只是烈倾城无数次折磨她的原因。 如今看见这蚀骨线时,她才想起烈倾城将她囚禁之前,拽掉她耳环摔在地上露出的一片黑色扭曲的东西,正是蚀骨线。 她当时多得意啊! 如果那就是蚀骨线,温容常常来看她,碰触在所难免。 他最后一次来见她的时候,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需要。 是不是那个时候,他不但承受着控心蛊带来的痛苦,还承受着蚀骨之痛? 烈九卿以为,她足够痛了,原来她以为的这份痛楚不及温容所承受万万分之一…… 她害了温容,彻彻底底,不留余地。 她凭什么在害了他以后,还妄图重来一次占有他! 她不配! 她哪里配! 烈九卿想到这种可能的一瞬间,灵魂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全部感官全都消失,唯有温容最后来见她时那双深重眼眸。 她觉得快痛死了,却没有眼泪,连喉咙都发不出一丝丝声音,她无声念着:温容,温容,温容…… 第328章 焚心之痛 烈九卿按着心口,却压不住弥漫在灵魂内的憎恨,还有足以焚心的痛楚。 春安跟着烈九卿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她连忙上前,扶住烈九卿渐渐无力的身子,担忧道:“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 四安丢下阿宝,无措的安慰她,“主人,是不是吓到了,阿宝会吃光它们的,我们会保护您的。” 烈九卿听不见。 记忆如潮水涌来,沉重、剧烈。 她再一次经历了天崩地裂似的窒息。 她被压垮,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小姐!” “主人!” 烈九卿突然晕过去,春安和四安都吓坏了。 琴意将这一幕全看在眼中,拧着眉心,立刻闪身。 春雪殿内,温容脸色泛红,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薄汗,他呼吸不稳,修炼起来都难以静心。 体内的冲动越攒越多,他深吸了口气,干脆放任自己去想烈九卿。 他闭着眼,想着她艳丽的容颜,娇软的身子,呼吸骤然一滞,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上涨,四肢百翰都跟着发麻发软,再难克制。 “千岁爷!” 琴意略显急切的声音响起,温容缓缓睁开弥漫情潮的眼。 “千岁爷,小姐突然晕过去了。” 温容脸色阴沉,“为何?” 琴意不知道如何解释,就让暗卫跟来了。 暗卫将所听所看都说了一遍,小心看了眼温容可怕的脸色。 烈九卿被蚊子盯一下,温容都会生怒,更别说晕倒了。 琴意试着宽慰道:“小姐这两日又是受惊又是淋雨,如今见到如此可怕的毒虫,可能是吓到了。” 温容指尖收紧,哑声道:“带她过来。” “是。” 烈九卿突然晕倒,春安喊了好几声暗卫,想让他去通知温容。 没想到,琴意会出现,“千岁爷要见小姐,带她过去。” 春安微怔,“可小姐……” 琴意是男子,温容的性子,除非逼不得已碰她。 否则就算隔着衣裳碰了烈九卿,琴意命都得没一半,还好有春安。 “别担心,万事都有千岁爷。” “好。” 见琴意肯定,春安立刻将烈九卿抱起来,跟了上去。 四安想一起去,被春安及时制止,“你留下,莫要让人进来,我片刻就回来。” 他虽然同样担心,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四安无精打采的坐在了门前的石阶上。 他看着苗条不少的阿宝,戳了戳它脑袋上的蝴蝶结,委屈巴巴的嘀咕。 “阿宝,你还是太胖了,还要继续减肥,你看主人喜欢的那个漂亮千岁爷,他都气哭主人了,春安姐姐都愿意送主人过去,知道为什么不?” 四安特别认真道:“因为千岁爷好看,所以主人就算被气哭了还是相信他、喜欢他,懂吗?” 阿宝睁着天真的竖瞳,点头再点头,还懂事的碰碰四安,全然不知道自己又要饿肚子里。 到了春雪殿,大殿的门一开,春安立刻就察觉到了一股强悍的致命压力。 她一眼看见藏在黑暗中的温容,浑身一颤,差点没抱住烈九卿。 春安从未见过温容这般瑰丽模样,美则美矣,眼光实在惊骇,就这么一眼,她都有种掉进地狱的可怕感觉。 “来。” 温容抬手,春安屏息,快步过去,小心将烈九卿交给了他。 第329章 千岁爷心心念念想要她 温容分明被锁住琵琶骨,动一下血肉都会被撕扯,这痛苦非比寻常,但他接住烈九卿的手臂却无比平稳。 他抱住烈九卿时,刻意收敛了气息,像怕惊扰她。 这一刻,饶是害怕的春安都从温容身上看见了温柔。 “查。” 琴意跟随温容多年,自是知道他所指是那对金簪,“是。” 出了大殿,春安这才敢大口呼吸。 她从未离温容这么近过,她差点因为窒息晕过去。 她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控制住颤抖。 “琴老大,皇贵妃这边,恐怕要麻烦您拖下时间,得等小姐醒了才行。” “嗯。” “那奴婢先行告退。” 春安离开后,琴意紧跟着下令。 他停驻片刻,回头看了眼大殿,同暗卫一同藏匿在了黑暗里。 温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唇锋紧抿,指腹摩挲着她紧皱的眉心。 烈九卿哪怕昏迷,面色依旧露着恐慌不安。 是什么让她昏迷,梦里还如此痛苦? “温容、温容……” 突然听见她的梦呓,温容的指腹停留在她眼角的眼泪上,浑身僵硬。 他的一切理智都随之而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是他让她这么痛苦。 烈九卿很少叫他的名讳。 她常常都是千岁爷千岁爷的喊。 甜丝丝的。 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嗔,格外惹人怜爱。 她不会知道,她每一次这么喊,他的兽性都会被激出来,想要立刻对她做些什么。 他从她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知道,烈九卿能只靠一个称谓,一个大家都同样喊着的称谓,就能操控他的感官。 他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都会时时刻刻想要侵犯、进攻,将她占据、圈养,不留余地。 这是一种可怕的刺激,一不小心就会失控。 温容知道,所以克制,一边妄图得到她,一边又试图推开她。 他想麻痹自己什么,也想说服自己什么,给她留一条退路,也给自己一条活路。 只不过,此时这一声声连绵不绝的温容,恐惧、害怕、悲痛填充其中,字字都如利箭,刺穿他的心脏。 终究告诉他,这一切都他不过是南柯一梦,是他以为自己在她心中有足够分量,可事实是,他不过就是她的梦魇。 他知道,所以他躲、他避、他逃,最后都是她非要送上门。 是她非要殷殷切切骚扰他,要他满心满意都是她,最后却是迎头一击,将他不多的幻想击碎,留下血淋淋的真相。 是他温容毁了她的清白、尊贵,让她承受万人唾骂,被践踏、贬低,背负骂名。 他是连同她的后半生,都一同毁了,还不能给她一个交代。 他是她痛苦的根源! 心好痛…… 痛到恨不得立刻毁掉这天下,要这天下千千万万人都和他一样痛…… 温容喉咙翻滚,浑身颤栗,双臂抱她那么紧。 他低头,吻上烈九卿拧起来的眉心,一点点下移,吻上她的眼泪,而后凑上唇角,将她的呼吸侵占。 “卿卿,把命给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烈九卿被熟悉的蔷薇香侵占,渐渐有了回应。 她抓着温容的衣角,犹如缺氧的鱼儿,游离他的唇间,边哭边小声哀求。 “温容,我错了,你原谅我,原谅我……” 第330章 千岁爷被逼急了 烈九卿陷进梦魇里,温容明明就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可她无论怎么跑,都追不上。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他回头,但他头也不回,直到无数无数蚀骨线将温容餐食。 她终于追上。 她伸手想要抓住他,可这一瞬间,温容的身体四分五裂,血雨浇头。 “温容……” “温容——” 烈九卿撕心裂肺的凄厉嘶喊,终究挣脱黑暗,睁开了双眼。 温容想要再次侵犯的动作戛然而止。 烈九卿以为还在梦里,隔着眼泪看见温容模糊的眼,不管不顾就主动吻了上去。 “温容,你还在,你真的在……” 她扣着他的后颈,指尖钻入他的发间,悲痛而决绝,放肆而贪婪。 温容在她醒来的瞬间,理智回归,绷紧的双臂将她松开,指尖握拳,不甘心的放在身侧,却没再碰她。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烈九卿忘记呼吸,在阵阵袭来的窒息里停下。 空气里全都是熟悉的味道,手里也都是真实的触感,烈九卿回神,瞳孔微微瑟缩,艰难的松开他。 起身,后退。 烈九卿跪坐在温容三尺远的地方,和他保持了距离。 她双手不安的抓着衣裳,低垂的眼,始终不敢看温容。 大殿内,一时安静的可怕。 一刻钟、两刻钟…… 烈九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春雪殿,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温容。 她太紧张了,心跳如鼓,手心全都是汗,握着的那一小块衣裳都湿透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抬眼看了温容一下,发现他面无表情,一双眼望着窗外没看她,她竟是有些失望。 烈九卿咬唇,缓缓跪坐起来,“千岁爷,臣女若有冒犯,还请您赎罪。” 温容不为所动,烈九卿眼睛通红,“臣女……臣女见时间不早,先行告退。”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眼睛渐渐清亮。 她双手松开了衣裳,在额前交合,是想行跪拜礼。 她低头的瞬间,手掌就被冰冷的手拖住。 温容阴森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你没学会如何哄本座开心就罢了,倒是知道怎么惹怒本座!” 这一醒来,她明显变了,对他躲闪,还如此恭敬,真是碍眼! 如今她倒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每次在他拼命想放她走时,她一定要撩拨他,再无情离开。 当他什么? 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臣女……” 烈九卿刚开口,温容就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 他捏住她的下巴,近乎无情道:“冒犯了本座,你走得了?” “臣女知错,请千岁爷责罚。” 一口一个臣女,规规矩矩,没有半分逾越,听的温容怒火攻心。 “好,很好!” 温容气极反笑,“想赎罪,就从当解药开始。” 烈九卿瞳孔一震,温容拉住她的手,放在了危险的地方,“敢给本座下药,你就该想到后果。” “臣、臣女……” 温容听着她的哭腔,凑近她的耳朵,嗤笑道:“怎么,七小姐,如今知道怕了?” 第331章 谁哄谁 温容的身子一向都是冰冰冷冷的,今日却烫的吓人。 烈九卿的手被他用力按在小腹上,能清晰感受到他粗重呼吸不断起伏,连带着她的心上都火烧火燎的,她真怕自己再被蛊惑。 “臣女不怕……” 温容嗓音一沉,冰冷威胁道:“七小姐,你若再惹怒本座,本座会永远……不见你。” 永远…… 她最怕的就是见不到温容。 烈九卿害怕,一听,眼泪啪啦啪啦掉下来。 她拽着温容的衣裳,哀求道:“千岁爷,不要……” 温容面无表情,“是你要走,怨不得本座。” 话音一落,烈九卿哭的更厉害了,“我不想走。” 看见烈九卿的眼泪,温容就心疼难安,“哭什么哭,现在是本座都不能说你了?” 温容知道她娇气得哄着,可分明,他才是最委屈的。 烈九卿不敢哭了,忍着眼泪,仰头望着他,“能。” 她强忍着眼泪,咬着唇,小脸成了一团,显得更可怜了。 温容憋着一口气,没忍住,抬手擦掉她的眼泪。 温柔的温容,犹如餐食她的罂粟,沾之成瘾。 她明明配不上,却又贪婪。 烈九卿越想越难受,这眼泪,温容越擦越多。 “你——” 温容恼怒,对上她痛苦的眼,喉咙发涩。 不敢哄她,怕说了更伤她的话。 可又得哄,怕不哄会要了他的命。 他将披在身上的衣裳解开,兀自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尾骨上。 她碰到的瞬间,温容呼吸就一滞,浑身酥软。 全身上下,他的腰最敏感,但凡烈九卿一碰,他就会浑身无力,他也无力抵抗。 烈九卿睫毛一颤,不哭了,“千、千岁爷……” 温容额头抵在她肩头,将渐渐熏红的眼尾藏起来,“都说你要当解药,自己动手。” 这么多次,烈九卿压根就没机会碰他的腰。 让她魂牵梦萦的腰身就在自己手掌间,这真实的温度和触感,竟是驱散了她萦绕在她心头的恐慌。 她小心问,“不是不能碰?” “废话这么多?”温容嗔了句,“好生伺候本座。” 烈九卿红了脸,搂着温容,手只敢放着,不敢动,“您不会事后问罪吧?” “别碰了。” 温容气息一变,打掉她的手,欲要推开她。 烈九卿连忙扣住他的后颈,将她按回自己的肩头,“千岁爷,我会好好伺候您的。” “恩……” 温容瞧见她痛苦的眼睛里被欢喜代替,耳尖红透。 她爱他腰这点心思,就不能藏一藏? 他总不能,以后每次哄她都这么做…… 他双臂环住她的腰身,压低了声音,示弱一样轻喃,“卿卿可要对本座温柔些,恩?” 烈九卿心间一颤,低头对上温容情动的眼,害羞到无地自容,“千岁爷,您是不是在故意诱惑我?” “呵……” 回应她的是一声低笑,还有难耐的低喃。 一声又一声,就在耳畔。 他或是隐忍、或是肆意,声声撩人万分。 脖颈上细细碎碎下意识的触碰、轻吻,都让她跟着躁动, 温容任由她为所欲为,没有抵抗,温顺的承受,却显然更致命。 她不知满足,落在他尾骨上的手,开始用力,试图索求更多。 温容扣住她越发不安分的手,笑着在她耳边低低的喊她,“烈九卿。” 烈九卿下意识停下,一双迷离的眼里全是他的模样,“千岁爷?” 他问:“满意吗?” 将高高在上的千岁爷玩弄于鼓掌,掌控他的感官,肆意妄为,独自欣赏他的一切媚态,怎会不满意? 烈九卿此时是那么肯定,她想要他,恨不得用命换。 她小声嗯了声,忍了忍,反问了句:“那千岁爷满意吗?” 第332章 千岁爷身上有迷惑她的香气 烈九卿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长发下泛着薄汗的脖颈影影绰绰,迷人的不行。 没等到温容开口,她的指尖就落在他的脖颈上。 他轻颤了下,那一片立刻就红了。 和烈九卿在一起,温容最不经撩拨。 他目光危险道:“七小姐是不是对宦官有误解,竟是以为本座这般就足够?” 他徐徐上移,指尖捏住她的下巴,齿间摩挲,烈九卿大脑震震空白。 论说技巧,烈九卿抵不过温容。 不过三五息,她就瘫软在温容怀里。 温容身上的蔷薇香气环绕在她周围,她呼吸越来越重,竟是比温容还要不受控,“千岁爷,我难受……” 烈九卿蹭着温容,眼中是藏不住的渴望,“千岁爷,我想要你……” 她的手再次欺上温容的腰,还没碰到他的尾骨,手就被他扣住,按在了身后。 “忍忍。” “我不要忍,千岁爷……” 烈九卿拒绝,难受的咬着他,“千岁爷……” 听着她的娇嗔,温容刚压制的冲动又喧嚣起来。 “不要撒娇。” 他一冲动,身上就会散发出浓重的香气,影响理智,和他待得越久,就越会受到影响。 烈九卿是药人,有一定的抵抗力,不过这几次相处下来,温容发现她似乎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影响。 虽然缓慢,但很持久,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就陷进去了。 她真天真,以为是纯粹的情动,殊不知是被药迷了心。 长久以往,她还分得清,是因为他还是药? 温容封闭烈九卿的嗅觉后,不多时,她的眼睛就渐渐清亮起来。 她躺在温容腿上,双臂缠着他的腰,脸完全埋在他的怀里。 她清醒过来,小脸羞红,完全不敢动。 回想刚才的行为,烈九卿呆住了,更别说她此时如何放肆。 温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她的黑发,似笑非笑着垂眼看她。 “七小姐,你该庆幸,本座是宦官,不能真拿你怎么样,否则就你如今这般娇媚模样,本座应当会让你……” 他一顿,无声开口:……下不了塌。 他一调侃,烈九卿全身都红了。 她慌张的爬起来,背过身捂住了脸,“千岁爷,您莫要诱惑我,我……经不住的。” 她背过身,衣裳半开,凌乱的长发松动,露着脖颈后的刺青。 温容看见的瞬间,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 在她惊呼里,温容隔着带着香气的黑发,吻在刺青之上。 “七小姐,若说诱惑,是你在诱惑本座。” 烈九卿忍着这独特的触动,轻轻咬唇,“没有。” “背对着本座,要本座看见这烙印,不就是在提醒本座……你是本座的?” “哪里用提醒?” 烈九卿不敢看他,生怕被诱惑,“我本来就是你的。” 她乖乖的坐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头搅在一起,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水雾,曾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场景,如今就在眼前,温容竟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轻咬她的后颈,压抑着某种危险情绪,低声问:“若你是本座的,那还想走吗?” 第333章 千岁爷是真的不好哄 烈九卿今日想走,他一定会放手。 温容还保有理智,但残留不多。 日后的每一天,他的占有欲一定会疯狂增长。 除了烈九卿的拒绝,谁也挡不住他。 或许终有一天,他会死在这难以克制的情绪里。 烈九卿看不见温容眼睛里的沉重,心下却早就有了决定,“不走,您赶我都不走。” 身后,温容一顿,烈九卿娇声说:“那……您现在还生我气吗?” 温容唇瓣微颤,双臂将她扣紧,嗤了声,“本座这么好哄?” 烈九卿一噎,心口闷闷的。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直将自己的腰往她指尖送,如今倒是死不承认了。 不过这样的温容还在,真好。 一切都没发生,一切都还来的急。 她沉浸在上一世的悲痛,不如好生珍惜当下。 此生,她不要再后悔了。 烈九卿红了眼眶,温柔的捧住他的侧脸,吻在他的眼角,“千岁爷,这辈子,您再不好哄,我都哄您,哄不好就一直哄。” 温容怔住,捂着唇角,恼怒道:“谁让你私自亲本座的?” “那您罚我?” “本座罚你……” 烈九卿打断他,“罚我一辈子伺候您,就我一个人好不好?” 温容瞪她,“欠虐?” 烈九卿逼近,一张艳丽的小脸几乎贴上他,“我就让您一个人虐,一辈子的那种,成吗?” 她甜丝丝撒着娇,温容浑身紧绷,眼尾全红了,“张嘴闭嘴一辈子,你的《女戒》《女德》白抄了?” “当然没有,我都记下了。”烈九卿连忙摇头,“千岁爷,我一定会恪守《女戒》《女德》,好生伺候您的,别人绝挑不出毛病,还会夸您教内有方。” “教内有方?” 温容咬牙切齿道:“你还想嫁本座不成?” 烈九卿睫毛一颤,装傻,一脸娇憨样,“千岁爷,我可没说这个内……是内人。” “你不想?” 只要想想她不愿意,温容就恨不得毁天灭地! “我想,特别想。” 烈九卿大胆的凑近他,“千岁爷,终有一日,整个天下都会知道,我肖想千岁爷,不止想嫁给您。” 表白突如其来,温容惊愕,半响都忘记反应,直到烈九卿欲要离开,他才慌乱间抓住了她的手。 “惹了本座,就想走?” “嘶……” 烈九卿右手有伤,一直藏着,不想温容正好抓住,她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凉气。 伤口因为外力崩裂,血腥立刻弥漫开,温容面色阴沉,拉起了她的袖口。 “谁伤的你?” “是我不小心被算计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两三天就能结痂了。” 温容阴森的盯着她,“谁!” 烈九卿一愣,下意识道:“宸王。” “琴意!” 守在外头的琴意突然听见命令,立刻进来,“千岁爷。” “断了云嗔的右臂!” 琴意扫了眼烈九卿的手腕,恭敬道:“是。” 他本就双腿残疾,再断了右臂,还怪可怜的…… 不过,她好不容易哄好温容,如今又恼了,她有点后悔没泡泡泉水,把伤口弄好。 她指尖搓了搓温容的胸口,仰着小脸娇软道:“千岁爷,您和外人置气做什么,不如……” “呵……” 温容明显还在气头上,冷笑道:“……不如调教调教你,省得你在外丢本座的脸?” 第334章 长相思兮长相忆 烈九卿本来还想哄他,如今倒是不敢说话了,乖乖的闭嘴,仰着小脸讨好的笑。 “千岁爷,我哪里丢您的脸了,无非是被暗算才受伤,否则以我的本事,他哪里有机会……” 温容目光一冷,烈九卿手指头搅在了一起,试图解释清楚。 “我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武器,如果我有了,就不用赤手空拳了……” 闻言,温容不屑的笑笑,“自己没用,理由倒是一堆。” “明明就是事实,谁能想到,看似寻常的戒指竟然是武器。您这么说我,我不服气……” 烈九卿正争辩,哪知道温容突然抓住她的手,不知道按在墨镯哪里,它竟然一分为二,中间出现了一根通体墨黑的金属质感的锁链。 锁链极细,圈圈绕绕在手腕间,竟是温热,还散发着淡淡光晕,十足好看。 看见这神奇的一幕,烈九卿有些反应迟钝。 她低头看看墨镯,呆呆问温容,“原来它是武器,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她以为是定情信物,她咬唇,没敢说。 不过她这点小心思,温容哪里看不出来。 温容见她反复摩挲,唇角的笑如此温柔,耳尖红了,他下意识捏了捏耳垂,眼底有些懊恼。”本座在问你。” 烈九卿咳了声,掩饰掉小情绪,摇摇头,“没以为什么。” “……” 温容太阳穴跳的厉害,呼吸都乱了。 烈九卿依旧看着镯子,十分好奇道:“它有名字吗?” “没有。” “不应该啊,这镯子材质一看就罕见,一定十分贵重,更别说还要在里面做如此精巧的机关武器。” 不起名字,这完全就不是温容的性子。 “千岁爷,它真没名字吗?您不是习惯给自己的东西做记号吗?”她指指自己,“我是您的人,您都下狠手了。” 话里意思是,人都这样了,还差一个物件,听见温容耳朵里就全变了。 “你和死物比什么?” 温容冷哼,不屑道:“没有名字就是没有名字。 烈九卿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是不是名字不太符合您身份?” 她目光一移,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耳,心下有些失落,“镯子和您往日常带的那个漂亮的黑色耳饰,是不是材质形同?” 温容耳尖烧起来了,“不同。” 对此,烈九卿深表怀疑。 上一世,从她戴上镯子,就很少见温容摘下来。 烈九卿失望的嘀咕了一句,“明明外观和材质都很相配啊……” 相配…… 温容捏了捏耳垂,撇了她一眼,淡漠道:“哪里相配?” “就怎么看都相配。” “相忆。” 烈九卿一怔,抬头望过去,温容错开眼,“名字,相忆。” 听见相忆的名字,烈九卿浑身一颤,指尖缓缓收紧,“您戴的耳饰,莫不是名唤相思?” 温容唇间一紧,否认,“不是。” “听闻百年前,一对隐居山林的夫妻,因身怀秘宝被围堵于死人谭。他们宁可殉情,也决不妥协。这秘宝据说是一对寻常之物,却存有神奇的能力,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可以成就一方天下。” 想到墨镯的神奇,烈九卿竟是忍不住想到这个传说。 温容藏了心思,也将最好的一切都悄无声息给她了。 “千岁爷,您就这样给了我,就不怕镯子与我尽失,您最终一无所得?” 第335章 千岁爷千岁爷千岁爷 大殿一直都很暗,哪怕晨光洒落大地,仍旧照不进来,一安静,总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烈九卿指尖微蜷,问出来后,有点不敢看温容。 “呵……” 温容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不以为然的嗤了声,“如果本座想要你,强取豪夺,你也是本座的。” 闻言,烈九卿不禁笑弯了眼,“千岁爷想要我吗?” 她期盼的望着他,盈盈水目里全都是他的影子。 温容一时怔住,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想。” 他蹙眉,将她推开,烈九卿顺势后退,也不生气,乖巧的跪坐在他身侧。 “千岁爷,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和我想要你一样,特别想要我。” “想多了。” 暗卫此时送来包扎伤口的药和纱布,温容接过,示意她将手腕递过来。 烈九卿想自己来,瞧见他冰冷的目光,就乖乖将手腕伸过去了。 “千岁爷,您现在算不算在疼我?” “闭嘴。” 温容处理伤口时,很细心,骨节分明的指尖不紧不慢,时不时会碰见她,那一点点肌肤之亲也会让她格外开心,嘴边的笑那么明媚。 “千岁爷,都说拿人手短拿人手软,我把所有家当都用来哄您了,您就不能别凶我?” “是你哭着喊着非要送给本座。” 温容将纱布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似笑非笑道:“而且……是哪个小色胚给本座下药?” “色令智昏,怪只怪千岁爷风华无双,您怎能怨我了?” 烈九卿说着,越发得寸进尺的逼近他。 眼看着又要扑进他怀里,温容食指点住她的额头,用力将她推远了。 “你可以滚了。” 烈九卿灿烂一笑,“滚进您怀里行吗?” 温容挑唇,将她直接拉近怀里,强悍的手臂将她完全控制。 “行,那这几日你就在本座怀里,只做一件事……” 发现他的意图,烈九卿立刻坐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直言道:“千岁爷,这两日我还有不少事要做,所以……咳……待您怀里这事,能不能先记下,等出了皇宫,再兑现行吗?” “看本座心情。” 烈九卿抿唇一笑,小手拽住了他裤子一角,“千岁爷,您真好,我更喜欢您了。” 她一说喜欢,温容心头骤然一跳,看她的视线都躲闪起来,某种强烈的欲望压制在瞳孔深处。 温容不说话,烈九卿能陪着他也开心,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得哄好他,所以还是要解释清楚。 “千岁爷,给您下药是我不对,不过这药对您的身体只有好处……” 看见温容讥讽的目光,烈九卿心虚的笑笑。 “其实不是没有坏处,但多少是利大于弊。这里面有不少花粉成分,难免会让您不舒服,但您相信我,今后几日内,您内伤一定会有所缓解。” 温容相信烈九卿的医术,但他的身体他清楚,从他年少时做出选择,他的身体就注定会早衰。 胎毒、蛊毒,还有无可避免的功法反噬,这些叠加起来,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他能活几年,未可知。 他能做的就是给她铺一条锦绣大道,让她后半生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只不过,他如今是贪婪的。 哪怕只有在宫中这几日而已,也想多看看她。 温容摩挲着指尖,回味碰触她美妙的触感,瞳孔深深,“七小姐,你确定,只有花粉?” 第336章 陪她最后三日 温容对医术一知半解,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也算久病成医。 自从烈九卿强势闯进他的生活,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可不单单是因为花粉。 小姑娘好像对她皮相特别满意,图谋昭着,他想否认都难。 色胚! 烈九卿一本正经的三指向天,“我发誓只有花粉,如若我说谎,就让我天天在您怀里起不来。” “……” 也不知道先前是谁哭的要死不活,如今他把她哄好了,她胆子倒是上天了,竟想嘴上占他便宜。 温容面色铁青,烈九卿娇软的笑着,小手抓着他的小指晃了晃,“千岁爷,您别生气了,嗯?” “回去抄……” 不待温容说完,烈九卿笑吟吟的接过话语,“……《女德》《女戒》一百遍。” 温容嗤笑,“是一千遍。” 烈九卿一噎,也不敢反驳,“一千遍就一千遍。” 她看见天色大亮,恋恋不舍的握紧他的小指,“千岁爷,最多三日,我就会出宫,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温容心口无端一热。 他正欲开口,烈九卿突然低头,捧住他的手就亲了上去。 他心尖骤然一烫,“烈九卿!” “千岁爷不要生气,亲亲手而已,您就不要骂我了。” 烈九卿连忙松开他,站起来时,还不忘勾搭下他的腰身。 在温容骤变的阴沉视线下,她匆匆躲远,小跑了几步,还不怕死道:“千岁爷,您……有些过分敏感了,碰一下而已,身子骨就软了呢。” “滚——” 烈九卿淡定的走出了大殿,羞红的小脸在阳光下都快冒烟了。 她果真是恃宠而骄,一边努力哄着他,一边竭力惹恼他…… 琴意站在斜对面的墙上,见烈九卿出来,跳了下来,“小姐,千岁爷如何了?” 烈九卿笑笑,“哄好了。” 他刚才分明听见了温容的咆哮,“哄好了?” “嗯~” 烈九卿心情很好,尾音都拖长了些,“琴大哥,我给千岁爷的瓜子,你让他没事吃上些,能止痛,不过万万不要吃多了。” 说着,她疑惑道:“你脸色为何还是不好?给你的药,没喝吗?” “给千岁爷了。” “给千岁爷了?” 琴意见烈九卿脸色一变再变,嘴角紧抿。 他猜测没错,烈九卿给温容的药里一定掺了不可告人的东西。 还好他没喝…… 烈九卿欲哭无泪,无奈的扶额低喃,“怪不得他会怀疑……” 双重药力叠加,还有三杯泉水,温容忍着让她为所欲为,完全就是手下留情。 这种情况下,他但凡失控,她恐怕会被榨干。 想想温容蛊惑人心的恐怖能力,烈九卿竟然庆幸温容是天阉之人。 他如果是正常男人,依着他的性子,她恐怕往后余生都只用躺在榻上! 不过,她曾经在外公那些珍贵的手札里看过不少资料,天阉之人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 如果能治好…… 烈九卿下意识握住了墨镯,眼底渐渐坚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会放弃。 她离开后不久,温容痛苦的低吟一声,黑血缓缓从嘴里流了出来。 他藏在黑暗与光明交汇处的脸无比妖冶,媚态十足,眼底却尽是痛苦。 他所练功法至阴致寒,胎毒却至阳至刚,功法反噬和胎毒不断对抗,冰火两重天,似乎身体都要被撕裂了。 “琴意,寒丹。” 琴意听令进来,拿着药瓶的手隐隐颤栗,“千岁爷,还是回死人潭吧,您再这样硬撑,很容易走火入魔。” 温容将寒丹吃下去,阵阵寒毒侵体,他擦掉嘴边溢出来的黑血,哑声说:“三日,本座再陪她三日……” 三日后,他不会再如此强求了…… 第337章 屠杀令掌权人 烈九卿一路回到朝凤殿,清风抹面,她熏红的小脸逐渐平静,眼底的担忧却抹不掉。 她主动撩拨温容,几次试探性给他把脉,他都避开了。 他越是刻意躲避,烈九卿心里越是不安。 琵琶锁这种极寒之物镶嵌在他身上,他也无动于衷。 长久以往,温容内力再高强,身体也受不住寒气侵体。 上辈子,七月底,温容的督主掌印被皇帝收回,东西厂易主,千岁府彻底被封,温容成为真正的阶下囚。 据说,无数皇家贵族每日折磨他,想着法子侮辱他…… 烈九卿脸色苍白,她必须快点出宫,去天云殿找指情剑,不能让他受制于云帝。 至于督主掌印,他们怎么拿走的,就得怎么给他送回来! 四安在台阶上坐了一整夜,眼见过了辰时,他有些担心的问:“春安姐姐,这都已巳时了,主人怎么还没回来?” 春安正要开口,大门被太监推开,彩凤冷着脸进来,一副问罪模样的呵道:“你们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势,娘娘不来请,就能偷懒吗?耽搁了娘娘治疗,也不怕陛下怪罪!” 她一早就听说烈九卿正与人厮混,她今日非要捉奸在床! “立刻请烈七小姐出来!” 彩凤摆摆手,数个太监竟是直接越过春安和四安,踹门就闯进了烈九卿的房间。 “放肆!” 春安正欲出手,闯进去的太监全都哀嚎着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彩凤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眼看着烈九卿缓缓走了出来,“彩凤姑娘好大的权利,敢让人私闯本小姐住处,就不怕小命不保?” “呵,这是朝凤殿,谁人敢造次……啊——” 彩凤声音还没落下,烈九卿身后突然闪出一道黑影如鬼魅一样出现。 霎时间,太监们变成一地碎尸,大片大片的鲜血迸溅开,撒了彩凤满脸满身,吓得尖叫出声。 彩凤双腿发软,头都不敢回,惊恐的跑了出去。 树上藏着的暗卫震惊的看着黑影消失,手中小本本差点吓掉。 “千岁爷不会让他保护小姐吧?那小姐十米之内,雄性不得死光光?娘的,这活果然不能干了。” 暗卫一哆嗦,怀里的雄鸟也跟着一哆嗦,“唧!” 烈九卿没想到一语成真,惊愕当场,“你是谁?” 在皇宫内,只字未提直接杀人碎尸,想想就让烈九卿头皮发麻。 她内力之高,拼尽全力竟也没找到这个暗卫所藏之地,她后心又是一寒。 此时,暗卫携带内力的提醒轻声响在她的耳边。 “小姐,是千岁爷身边第一影卫,东厂屠杀令掌权人镰仓。” 镰仓…… 死前,烈九卿曾从烈倾城嘴里听闻他的名号。 他为给温容报仇,以一人之力屠帝都满城。 最终独闯皇宫地下监狱救她,最终死在锦衣卫手中。 以镰仓对温容的忠诚,恐怕是温容下令,他才会冒死前来,间接因她惨死。 烈九卿唇角紧抿,对温容又多了一层愧疚。 她正难受,一道强悍内力直击她脑海,“小姐,烙印上千岁爷的名讳,您就是千岁爷一人所属物,请您务必守好贞洁,莫要其他男子近身一丈。” 他冰冷道:“小姐,近您者,杀无赦……” 第338章 甜蜜的逼迫 镰仓声音消失了,烈九卿依旧头痛欲裂。 她第一次知道密音入耳能如此霸道,叫人恨不得一头撞死。 春安第一次见人眨眼间就能碎尸七人,震惊之余,心有余悸。 见烈九卿脸色瞬间惨白,她连忙跑过去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 烈九卿捂着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开口,“没事。” 她近九十年内力,仍旧对镰仓的侵入毫无抵抗能力。 他,好可怕…… 四安被当成野兽养了十六年,后天培养出了强大的危机敏锐,他和阿宝一同凶悍的盯着一个角落。 烈九卿发现他们的异常,循着目光看过去,脑海又是一震。 镰仓冰冷的声音响彻,“小姐,千岁爷嗜好甜粥,请您在今日戌时前亲自做好亲自送,并侍奉他洗漱入寝。” 烈九卿艰难的低喃,“知道了……” “属下告退。” 镰仓机械的命令声终于消失,烈九卿后背竟是都湿透了。 太可怕了。 被过分强大的人轻易支配,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这感觉好恐怖。 被温容囚禁了五年,她都没见过镰仓,她真庆幸没见过。 她当时那么恨温容,镰仓对温容绝对忠诚,再像今天这般强横,她只会越发抗拒。 就她上辈子那小体格,几次密音入耳,她绝对会直接受不住晕过去。 不过这天下谁都可能背叛温容,唯独镰仓不会。 镰仓一心为温容,她还挺开心的。 有他这般强横“逼”她对温容这样那样,以后又多了一个理由缠着他。 春安见她摇摇欲坠,担心的要命,“小姐,您脸色怎么越来越差?” 烈九卿揉揉眉心,随便找了个理由,“饿的,我感觉快饿晕了,你去帮我拿点吃的来。” 闻言,春安连忙小跑着离开了。 四安看着烈九卿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烈九卿瞧见,失笑道:“四安,你是怎么了,扭扭捏捏的。” 四安抱着阿宝,面上还有些惊恐,“主人,刚才我发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人,也可能根本就是鬼,您要小心点,别被害了。” 他害怕的微微颤栗,他怀里的阿宝也没好到哪去。 烈九卿扶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镰仓不是鬼。 春安很快回来,手里头拿了十几样小点心,生怕烈九卿不够吃,“小姐,这些都是琴老大让人送来的,您看您喜欢吃什么,奴婢下次让他们直接送您喜欢的。”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捏了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我都喜欢。” 只要是温容让人送来的,她都喜欢极了。 琴意从暗卫那里得到消息,确定烈九卿喜欢送过去的吃食,立刻就进了大殿,“千岁爷,小姐……” 话音刚出口,琴意身侧一阵微风拂过,眼前转瞬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看见镰仓的瞬间,琴意眼睛立刻变得火热,“仓哥,你终于回来了!” 镰仓颔首,缓缓走到了温容面前,恭敬跪下,“千岁爷。” 温容抬眼,“比预计时间早了不少。” “嗯,因为属下有更重要的是。” 镰仓一字一句严肃道:“千岁爷,属下得知消息,小姐已经被您烙下名讳,成为您的所属物。父亲曾告知属下,若您将小姐当作您的所属物,必须好生看管,防止她不要您。” “既然如此危险,请您三月内将小姐娶回千岁府。” “有属下在,任何接近小姐之人都会被斩杀,不会有人敢抢她。而小姐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机会背叛您,余生只会始终如一属于您。” 第339章 千岁爷有理由不和她断了 琴意听见镰仓三五句不离烈九卿,嘴角实在没忍住抽搐。 他眼看着温容脸色诡异,一点点挪出了大殿。 镰仓优点无数,缺点只有一个。 一根筋、认死理,认准了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改。 他训练期间,不知道被谁告知,烈九卿一旦被烙印上温容的名讳,就是他的所属物,必须成为他的人。 镰仓对这认知根深蒂固,这些年都在等温容早点行动,能把烈九卿弄回千岁府。 如今,烈九卿和温容之事,秦国恐怕都传开了,哪怕镰仓在苗疆之地,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他知道,琴意完全不担心烈九卿的问题了。 只要镰仓在,烈九卿完全没有选择,只能属于温容。 就算温容下命令也没用,镰仓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属于温容,就算关在千岁府都得关在温容身边。 镰仓跪在地上,温容不回应,他也不问,就一直跪着。 大殿安静的可怕。 镰仓盯着温容。 时间流逝。 温容淡声说:“暂且不用娶回来。” 镰仓沉默片刻,坚持,“要娶。” “不用。” “要娶。” 温容如此坚定,镰仓细细想来,眉心越拧越高。 “千岁爷,属下要寸步不离保护您,若要保证小姐身边一丈内无男子靠近,只能您将她娶回来,时时刻刻都和您在一起,否则属下分身乏术,不能两边兼顾。” 温容不以为然,“你娶回来一个,就能两边兼顾。” 镰仓犹豫,“必须娶一个吗?” 温容唇角邪气的勾了勾,懒洋洋的嗯了声。 “嗯~” 镰仓眉心拧的更高了,他思索片刻,十分为难。 “千岁爷,父亲曾说,女子容易对您心生爱慕之情,这时女子就会变的危险,很可能伤害小姐,这也是让属下一同保护您和小姐的原因。” 温容似笑非笑,看着镰仓自己分析。 “如果属下必须要娶一人回来保护小姐,只有两种。一是武功高强且不喜欢女子的男子,二是武功高强且不喜欢男子的女子。但小姐属于您,二自然不符合条件,属下只能选择前者,娶一名男子。” 听见这个答案,温容满意的点头,“说的对。” 镰仓沉默,犹豫道:“既然千岁爷不反对,三月内您若不能成婚,属下便娶回来一个,让内人保护小姐安全,也算两全其美。” 温容点头,“嗯~~” 镰仓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属下这几日便会物色妻子人选。” “属下先行告退。” 他想不通,便也不想,消失在了原地。 搞定了镰仓,温容摩挲着指尖,回想着烈九卿那张娇媚明艳的小脸,目光深了深。 镰仓回来,他想和烈九卿断,几乎没可能了。 断不了…… 他也是被逼无奈,怪不得他。 温容隔着黑暗看向窗外的光,目光深邃,唇角有挡不住的细碎弧度。 午时,阳光明媚,鸟儿欢快的叫唤。 皇贵妃传召烈九卿到了大殿,彩凤见她时脸色顿变,惊魂未定,看都不敢看她,看上去吓得不轻。 对之前太监被碎尸,皇贵妃只字未提。 她如今每日醒来都会发现自己变的更美,身姿也轻盈了,那事做起来,也快活不少,如今自然相信烈九卿的医术。 冒犯她的账,自然以后再算,如今最重要的是医好自己。 云帝这几天竟然接连宠幸了一个小贱蹄子,她可不能忍,得尽快“好”起来。 “九卿,昨夜本妃偶感风寒,晨起晚了,耽误一次药,可有影响?” 第340章 意欲何为 烈九卿抿唇一笑,目光从皇贵妃身上细细划过,落在了她的长发半挡的脖颈上,那有一块青痕。 这青痕,她身上很多,都是温容留下的。 她自然能猜出,皇贵妃今日为何面带桃花目含春了。 “娘娘不必担心,只要补回来就行。” 皇贵妃舒了一口气,忍不住抚摸着自己的脸,“九卿这般说,本宫也就当心了,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能为娘娘解忧,臣女荣幸之至。” 重新给皇贵妃把脉之后,烈九卿将药房做了简单的处理。 为了效果更好,她将两味药换成了空间里的草药。 一味补益精血的何首乌,另一味是健脾益气的白术。 最后,她还多加了一点点泉水在其中。 今日治疗过后,效果一定更加明显,会让皇贵妃更深信不疑。 她只给自己三日,三日后,她必须出宫。 想到云帝那么对待温容,烈九卿几次都想直接毒死他的宠妃。 不过,皇贵妃这步棋,她一定会好好用! 皇贵妃相信她的医术,却不放过任何一个偷师的机会。 两位侍女依旧寸步不离的监督,问题也多了,明显都是关于女子养身。 配药、熬药做药浴,烈九卿亲力亲为,一忙就到了夜里戌时。 眼看着星辰漫天,烈九卿心道不好,慌慌张张去给温容做甜粥,还配上了小菜。 碍于私心,烈九卿怕自己离宫后,温容得不到更好的治疗,她没忍住,全用了泉水。 镰仓可是逼她伺候温容的,她做好献身准备,会帮他疏解,希望他别太生气。 想想自己越发沉迷在温容的美人怀,烈九卿小脸熏红,怪羞涩的。 她刚装好食盒,四安匆匆过来,“主人,朝凤殿那个不讲理的宫女来了。” 院中,彩蝶坐在贵妃椅上,苍白的脸上画着厚重的妆,也没挡住脸上一些溃烂后的伤疤。 烈九卿一出现,她恨恨的瞪过来,“烈七小姐,奴婢奉娘娘之命,给你送赏赐,还不跪拜谢恩?” “彩蝶姑娘,对待救命恩人,你就是这种态度?” 彩蝶冷笑,倨傲的睨着她,“烈七小姐到底做了什么,咱们心知肚明。不过,娘娘是宽厚之人,不但没有怪罪,还赏赐了你这些东西,你上辈子还真是积福了。” 彩蝶身后,四位宫女手里是四个精美雕花黄花梨木首饰盒,一眼看上去就十分贵重。 看见首饰盒,烈九卿避免不了想到那对毁掉的金簪,还有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蚀骨线。 烈九卿面色淡漠,缓步走到宫女面前,将首饰盒一一打开。 这其中,单单一串南海珍珠镶玉手串就价值不菲,更别说还有一对极为少见的北疆血玉镯。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对珠簪耳饰,全是云帝之前赏赐给皇贵妃的贡品。 彩蝶看见其中一对耳环,眼都直了,她当初可是求皇贵妃给她的。 彩凤竟然把它们装进了盒子送给烈九卿! 她一定是故意的! 烈九卿看的出这些东西的贵重,皇贵妃是下了重本,到底是感谢还是别有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皇宫的东西,她可无福消受。 万一其中又有什么是针对温容的,那她恐怕以死谢罪都不够了。 不过,倒是可以用做顺水人情,收买下人心。 烈九卿将盒子盖上,让春安和四安拿进屋里,温声笑道:“彩蝶姑娘,娘娘送的东西,臣女都极为喜欢,请替我谢谢娘娘。” 彩蝶一直盯着首饰盒,直到消失,眼底求而不得的愤怒都快藏不住。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烈九卿笑笑,温声喊住了她,“彩蝶姑娘,我刚才配置了几种香粉正适合你如今受伤的脸,不若去挑挑香味?” 彩蝶听出烈九卿的讨好,不禁眯起了眼。 第341章 她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进了厢房,烈九卿示意春安关门,挡住了外头宫女窥视的目光。 彩蝶是个人精,肯定烈九卿别有目的,不屑的冷笑了声,“烈七小姐,有话直说,娘娘还等着奴婢伺候呢。” 烈九卿唇角挂着笑,走到里头,很快就拿出了数个精美玉瓶放在她面前。 一打开,香气扑面,不要太好闻。 彩蝶不禁好奇的看过去,烈九卿轻声道:“彩蝶姑娘,这是几款特意为你准备的药妆,里面加了不少珍贵草药,性温和,时间久了,皮肤都会变好的。” “真的?” 女子没有不爱美的,她都烂脸了,每天看见那些斑痕,她都能气死。 更别说,彩凤天生比她要好看,她不打扮,立刻就被比下去了。 今天她和彩凤走在一起,有好些太监侍卫都多看了彩凤! 烈九卿轻笑,“彩蝶姑娘也是因为来找我才遇见了糟心事,我其他的不会,最多就是做几样小东西了,希望彩蝶姑娘不要嫌弃。” 说着,她将之前的首饰盒拿出来,一同推到了彩蝶面前,“娘娘赠送的东西,我十分喜欢,不过我还是觉得它们更衬彩蝶姑娘。” 彩蝶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将盒子打开,看见里头的耳环,眼睛亮了亮。 “还算你识相。” 她冷哼了一声,将玉瓶子全都装进了首饰盒里,“烈七小姐,这些东西,奴婢就收下了,算做你之前的歉礼。” 烈九卿笑笑,“彩蝶姑娘喜欢就好。” 送走彩蝶,烈九卿眼底的笑意完全消失。 彩蝶的野心摆在脸上,根本不是彩凤的对手,不过这虚荣心就像是野草疯长,无穷无止,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烈九卿认真梳洗了下,换上干净的衣裳,对着铜镜好半天,这才出了门。 “四安,你让阿宝去看看那些东西有没有问题。” 四安还没开口,阿宝已经爬出来,消失在几人视线里。 烈九卿蹙眉,四安呆呆的说:“阿宝好像又遇见好吃的了……” 闻言,烈九卿面色铁青,春安适时提醒,“小姐,时候不早了,您不是要去看望千岁爷呢?这里交给奴婢就好。” “不要随便乱碰,我尽快回来。” “是。” 烈九卿拿过食盒,娇小的身影立刻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段时间,她的武功没有精进,轻功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她还找到了藏匿气息的办法,十分适应夜里行动。 烈九卿刚离开,一枚暗器就射了进来,上面是同样的话:今夜丑时,浣衣坊见。 春雪殿前几日传出的流言整个皇宫人尽皆知,这几日,这里却仿佛被丢弃,除了锦衣卫外,鲜少有人接近。 修炼的琴意察觉到烈九卿的气息,看了眼,继续守在黑暗里。 烈九卿小心敲了敲大殿的门,等了会没听见声响,没忍住瞧瞧开了一个缝,暗搓搓的望了进去。 她屏息凝神,透着黑暗望向温容的方向,刚看清他的轮廓,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硬生生拉近了一个冰冷的怀里。 腰身被铁臂扣住的瞬间,她一身粉衫尽碎。 烈九卿惊呼间,后颈被咬住,温容冰冷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身上,怎么有烈靳霆的味道?” 第342章 千岁爷说她是小坏蛋 烈九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他、他太直接了…… 后颈传来酥麻的疼痛,烈九卿慌忙环住身前,红着脸躲了躲。 她懊恼道:“千岁爷,您不要故意欺负我,我身上最多只有您的味道,怎么可能有他的味道?” 她一躲闪,温容手臂又是一紧,让她整个后背都贴在了他胸口,严丝合缝,脉搏的跳动,她都能感觉到。 没有跟着衣裳,两人碰在一起,温度突然拔高,她浑浑噩噩间似乎又闻见了那股醉人蔷薇香,身子骨都软了下来。 温容冷笑,“你身上哪里有本座的味道,嗯?” 烈九卿耳朵发痒,小声说:“您碰过哪,哪就有,您难道不知道自己多香吗?” 黑暗中,温容的眼里划过复杂。 她果然每次都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本座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敢说本座香。” “我说的是实话……嘶……” 烈九卿后颈再次被咬,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千岁爷,我不说,我不说还不行吗?您饿了也不能吃我,要吃饭的,我给您带了。唉……唉您别、您别咬……” “千岁爷……” 后颈传来阵阵异样的酥麻,烈九卿浑身发颤,越躲温容越放肆,直到她夹带着哭腔求饶,他才松开她。 温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锋利的重眸中,欲望不曾藏匿,他却克制,只静静的盯着她。 他手臂没松开,指尖随意的敲打在她的腰侧,她隐忍的乖顺模样,令他很着迷,很享受和她相拥的感觉。 他吐了一口气,懒洋洋问:“你怎么来了?” 烈九卿舔了舔干涩的唇,“还不是您某位特别厉害的暗卫要求我,必须亲自给您做甜粥,还要侍奉您入寝,不然我怕他绑我过来。” 温容似笑非笑,难得解释了句,“哦,镰仓应该不想侍奉本座沐浴,便让你来了。” 烈九卿手指缠了缠,“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怪冒犯您的,您如果生气了怎么办?” 嘴上说的很矜持,烈九卿却忍不住去想昨夜指尖的触感。 温容的腰,但凡是碰过的人,一定会中毒上瘾,无法忘记。 她是凡人,不太想戒。 “不冒犯。” 烈九卿睫毛飞快的颤了下,微微偏头,望进温容幽深的眸子里,“真……真的不冒犯?” “嗯~” 温容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指尖顺着她的手臂,落在食盒上,“反正,你对本座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行为没冒犯,思想已经对本座为所欲为了。” 烈九卿红了脸,”没、没有……” 她在外人那里,从来不会这么娇软,逗她倒是开心。 温容勾唇,“今天是不是又下药了?” “没有……” “是吗?” 烈九卿在温容面前,说谎了,一眼就能被看穿。 “当然没有,谁会每次下药都被发现,也太蠢了。” 她一边辩解,一边把食盒松开了。 食盒一洒,不就没证物了,她就摘的干净。 不想,温容轻易抓住了食盒, 黑暗里,温容似乎从来不会被影响,他扣住她的下颚,精准的碰上她的唇,低声笑了笑。 “小坏蛋,心虚了?” 第343章 花粉症加烈九卿等于他会失控 温容好主动,烈九卿心跳的越来越快。 她闭上眼,迎合着他的每一次触碰,脸上滚烫,混乱的呼吸暴露了她的欢喜。 好想再多点…… 烈九卿的理智渐渐飞走了,她想要温容,也随心做了。 她强势的转身,双臂圈住温容的瞬间,温容的吻戛然而止,她都没抱到温容,就被推远了。 “本座饿了。” “……” 烈九卿僵硬的睁开眼,适应黑暗后,她看见了温容那双眼底的娇媚,这该死的诱惑力。 她都不舍得怪罪了! 温容蹙眉,按了按她的唇,“没听见?伺候本座用膳。” 烈九卿愤愤的拿过食盒,“千岁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温容拒绝的干脆,烈九卿一噎,后悔没真下药。 不过一会儿,还得自己送上来给她摸摸。 想想,烈九卿眼睛都笑弯了。 他金贵,吃饭真要她喂。 烈九卿夜视能力一般,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行动起来就小心翼翼了。 他喝了几口粥,下意识舔了下唇角,烈九卿竟是瞬间觉得他在勾引自己,更别说他锋利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兜转。 “千岁爷,您能不能给我件衣裳。” “冷了?” 温容问了句,将她往怀里一拉,示意她继续喂。 蔷薇香弥漫,烈九卿有苦说不出,喂他的手无力,隐隐虚软,连同呼吸都在窒息边缘。 一碗粥,要是要了命。 温容身上的温度在升高,四肢百骸内不断被药力侵蚀,疼痛渐渐被诱人的冲动替代。 她果真下药了。 他就知道,她不会浪费机会。 温容低吟了一声,冷嗔了句,“谎话精,还说没下药?” 身上不适,温容向来清亮的嗓音会变得格外沙哑,透着抹不掉的诱惑力。 他一句话,烈九卿都恨不得把命给他。 “千岁爷,我没下药,是花粉,您有花粉症,总不能怪我?” 下没下药,温容自然察觉的出来。 他中过的情药怕是有几十种之多,形形色色都见过,从来没有让他失控的,除了花粉症配上烈九卿。 一味让他身体煎熬,一味让他心上煎熬。 两味融合,药效惊人。 他一切底线和坚持,此时此刻都会消失。 他这两日忍不住想,若是烈九卿真要以身为饵算计他,他也愿意送上门给她算计。 不过要了他的心,想扔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会不惜一切手段,哪怕以身色诱,也是要将她留下的。 顾公这两日再三提醒,要他信守承诺,可如今他身怀控心蛊,打不过镰仓。 镰仓固执,非要他娶烈九卿,他也只能被逼无奈,将她娶回来。 想来,顾公和几位叔叔也能体谅他的难处,不会逼他离开烈九卿。 烈九卿如此推脱,温容没生气,似乎心情都好了。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声低低沉沉,比往日都要悦耳。 “烈九卿。” 烈九卿一怔,偏头看他,温容懒洋洋的说:“想学剑法吗?” “您要教我?” 温容抬手,一柄剑隐带罡风直穿黑暗,被内力控制,悬浮在大殿正中。 烈九卿惊呆了,一脸崇拜道:“千岁爷,您好厉害!” 小姑娘现在特别会说好听的,温容耳尖红了。 “嗤……是你没用,净丢本座的脸。看仔细了,就一次。” 第344章 千岁爷的地位忽高忽低 烈九卿被嫌弃,眼睛里也都是笑意,乖巧的坐着,特别讨人欢喜。 “千岁爷,等我学成了,就用它保护您。” “就你?” 温容不屑的哼了声,指尖一动,剑在空中快速飞转。 眨眼的功夫,就有十招之多,烈九卿不出意外的没记住。 “千岁爷,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这也太快了,我都没看清呢……” “一次就一次。”温容打了个哈欠,“本座要沐浴。” “……”烈九卿小脸嘟在一起,“沐浴完了,能辛苦千岁爷再教一次吗?” “不能。”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千岁爷,市井里有句话,不知道您知道吗?” 温容不以为然的看过来,烈九卿温温柔柔道:“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沐浴的时候,她要把水全部换成泉水! 不让他求自己,她都觉得憋屈! 闻言,温容扑哧一笑,“这次下药,本座没如你意,还打算继续下?” 烈九卿扯下他的衣裳,穿上,一本正经道:“千岁爷,虽说我馋您身子,但您若是不配合,我也不能拿您怎么办。” 她笑盈盈道:“您可莫要邀请我,不然您绝对讨不到好处,还得把自己给赔了。” 温容深邃的眼微微眯起来,唇间危险的笑藏在黑暗里,“七小姐最好安分些,本座可不会惯着你。” 他勉强压制着体内的冲动,内力运转,虽然难受,但不可否认,药力入体,对经脉修复极佳。 烈九卿有色心没色胆,身上也什么都没了,就算身上真藏了药,也不会太多,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琴大哥,千岁爷要沐浴。” 话音一落,门外一阵脚步声,琴意声音传来,“千岁爷,小姐在,属下不便进去,劳烦您自己动手吧。” “滚!” 温容耳尖泛红,抬抬手,内力之下,将外头的东西全搬了进来。 烈九卿没忍住,唇边都是笑意,“千岁爷教下有方呢。” “侍奉。” 伴随着锁链声,温容缓缓站起来。 听见冰冷的撞击声,烈九卿脸色渐渐难看。 她走过去,仰头望着温容出血的伤口,唇瓣微微颤栗,“千岁爷,这江山不如您重要,何苦非要待在这里受折磨?” 以温容的能力,想离开,绝对不是没有机会,他却留在宫中,面对这些魑魅魍魉,这里哪里配得上他如此。 温容低头,看她褪去他的长裤,目光深处藏着可怕的毁灭,“以身为饵,方可入局。” 烈九卿指尖一顿,温容逼近她,挡住了她为数不多的光晕,“这道理,七小姐也懂,不是吗?” 沉重无比的琵琶锁挡不住他的行动,他踏进浴桶内,懒洋洋的趴在边缘,指尖勾缠着烈九卿身前的长发。 “这些天,你做的很好,不过皇贵妃不足为惧,反而是宫中其他人更危险,你可千万别把自己折进去,本座可没功夫救你。” 瞧瞧,这位尊贵的爷都说什么不中听的呢。 烈九卿的右手微微撩拨着水,墨镯悄无声息换着水。 她弓腰,和他对视,”千岁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能否作答?” “不能。” “那我们等一刻钟吧。” 温容手臂抬起,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摩挲,“小坏蛋,你这是又想下药,逼本座就范啊……” 他指尖一阵颤栗,某种不可言喻的热度,猝不及防侵占了他。 察觉到是水的问题,温容立刻站了起来。 烈九卿笑着将他重新按了回去,直到水将琵琶锁的伤口淹没。 她双臂撑在他两侧,手肘搁在边缘,撑着脸颊,笑吟吟道:“千岁爷,您要臣女好生伺候,臣女绝对会把您伺候舒坦了,您怎么着急结束。 第345章 难堪的心思 温容仰头,一双狭长的眼隐含愠怒。 他瞧见烈九卿眼里的笑意,怒极反笑,“小混蛋,作死呢?” 烈九卿扑哧一笑,温柔的捧住了他的脸,温温柔柔道:“千岁爷,我这条命可是属于您的,为了侍奉您往后余生,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绝对不作。” 小姑娘以前半天不吭,如今出口就是表白。 温容脸红心跳,懊恼的瞪着她,“那还不松开本座?” 烈九卿指尖不安分,从他的下颚划下,指腹摩挲他的喉结,惹得温容眯起了双眼。 “千岁爷,我可是等了一整天,就为了此事好生伺候您,哪里能放过您?” 他去抓她,烈九卿顺势站在他背后,两条藕臂落在他身前,下巴顺势抵在了他肩头。 “千岁爷,我知道花粉症犯了您难受,但我配药也辛苦,您能不能不要浪费,好好修炼?晚些我帮您还不行吗?” “谁要你帮!” 烈九卿的手腕本来伤就没好,为了增加药性,她故意弄破了。 手腕没入水中的瞬间,血就流了出来,红了一片。 温容后知后觉闻见血腥味,目光阴沉,“你的伤……唔……” 他正要发火,烈九卿心一横,跳进水里,扑进他怀里就吻了上去。 温容毫无防备,被她吻个正着。 浴桶本就不大,烈九卿双腿双手用了巧,温容被压制的死死的,几乎完全泡在了水中,只能警告的瞪着她。 唇上的热度一松,温容眼尾熏红,“七小姐是嫌活的太久了?” “一刻钟,您就泡一刻钟!” 烈九卿可可怜怜的哀求,“千岁爷,这药真的很珍贵,您坚持一刻钟,我躺平给您欺负行吗?我保证,您想怎样都可以!” “小色胚!” “我冤枉,我真的没想怎么着您……” “你……” 自从烈九卿将泉水混进来,温容身上的 一直被毒素侵占的经脉瞬间被强悍的药力扩张, 温容紧绷的神经霎那间松动 烈九卿看着他皮肤上出现点点黑色污垢,眼睛大亮,连忙哄他道:“千岁爷,快,运功!” 洗髓伐骨,一滴两滴果然不行,还是得一桶一桶的来泡!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几百次,反正她多的是! 温容哪里不想运功,可实在是太难受了。 烈九卿在他身边,连吐息都会让他自制力崩溃。 偏生她比他还激动,一心贴着他,不断要他运功。 运动! 运功!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更加重花粉症的症状。 该死的! ,一切都开始远离,只有身上的烈九卿那么清晰。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 好难堪…… 这肮脏的欲望,该藏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而不是时刻出现在她面前。 这他就算死,也不想烈九卿每次治疗都看见 脑海里不断警告着他,一定要守好阵线,可烈九卿对他而言,是致命的。 温容红着眼,几近哀求道:“卿卿,你……你摸摸我的腰,好不好?” 第346章 掌控于指尖 烈九卿下意识摸了上去,温温柔柔的哄他。 “千岁爷,最多难受一会,一会就会好的……” 她哄着哄着,温容就软在了她的怀里,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里,一点点侵占着她的感官。 他细细碎碎的吻,每个吻都带着异样的温度。 “卿卿,不够,这不够,完全不够。” 温容被压制,很难动弹,急切的催促她,“卿卿,你往下一些……” 他想要更多,喑哑的嗓音里带上了诱哄,烈九卿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温容蹙眉,一改温顺,变得强势起来,“本座让你停了吗?” 烈九卿扫见地上那把剑,视线忽闪,唇边扬起一抹坏笑。 “千岁爷,您求我,求我,我就满足您,好不好?” 温容咬住她的脖颈,“卿卿,求你了……” 他一个劲往她身上缠,烈九卿呼吸困难,哑声声音小声说:“千岁爷,刚才的剑法,您再教我一次,我就应您。” 温容恼了,咬着薄唇,仰头看她,“你是要欺负本座?” 烈九卿按按他的腰侧,温容看着她的目光就变得火热。 他刚凑上去,烈九卿就停下来。 “烈九卿!” 一来二去,温容真火了,内力直接调动起来。 烈九卿哪里给他机会,他刚有想法,就点了他的穴,他还是被压的动弹不得。 温容咬住她的唇,妖精一样媚眼如丝。 “卿卿,为什么你只想着剑法?和我玩……不好吗?” 这声简直就是魔音入耳,和咒语一样,一直在烈九卿脑海里盘旋,诱人的要命。 温容委屈的说:“卿卿,你帮帮我,我感觉要死了,好难受。” 死。 烈九卿瞳孔一震,浑身立刻冰冷起来。 她最怕听见温容说是。 烈九卿心下一疼,答应的话脱口而出,“好……” 被扣住腰身时,烈九卿突然就后悔了,不过已经迟了。 花粉症加上烈九卿,温容没有抵抗的能力。 更别说,温容如今经脉被泉水一点点洗涤,某种被压抑的冲动急需要发泄。 唯有烈九卿可以将他从疯狂里解救出来。 她就是他的解药。 烈九卿被按在浴桶边缘,迷离的眼看着地上的剑,眼里划过霎那的理智,很快就被淹没。 这天下间,温容对她的身体,似乎熟悉了。 指尖跳动,她就成了他的身下臣,无力抵抗。 后颈,炽烈的温度灼烧着她,无法言喻的满足将她彻底淹没。 温容很容易失控。 烈九卿晕过去时,他也未曾停下。 一双手,贪婪的拥抱她,将她一切尽掌控。 一个时辰,浴桶内的水早就凉了,温容浑身依旧染着暧昧不清的红晕。 他抱着烈九卿出来,内力之下,两人清爽。 黑衫飞来,盖住了两人半边身子。 黑暗里,温容赤身,漫不经心的低头。 长发落在身前,与烈九卿的黑发落在在一起,缠缠绵绵,成为一体。 他的指尖擦过烈九卿的眉目,餍足的叹慰间,眼里是愈发疯狂的不知足,“真想彻底的占有你……” 第347章 千岁爷用完就扔好无情 夜深了,浓云随风飘远,月光缠绵,星辰点缀天幕,很美。 烈九卿恍惚间醒来,潮红的脸还没有完全恢复,桃花眼迷醉其中,久久望着眼前人。 “温容……” 温容帮她系腰带的手一顿,“醒了?” 梦里梦外,烈九卿都觉得温容这张脸太好看了。 这双过于精致的凤眼,只有犯了花粉症时才会露出不一样的情绪,除此之外都是清清冷冷,仿佛万物入眼,偏生过分迷人。 她抬手摸着他的脸,指腹摩挲他的薄唇,“你真美,像个诱人的小妖精……” “是吗?” 温容勾唇,张嘴,用力咬住她的手指头。 烈九卿倒抽了一口凉气,眼里渐渐清醒。 她愣愣的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温容,脸通红,连忙坐了起来。 “千岁爷,我睡着了……吧?” “本座让你太开心,你晕过去了。” 温容说话太直白,烈九卿浑身都烫了起来,“辛、辛苦千岁爷了。” “不辛苦,本座乐意之至。” 他本盘腿坐着,手肘支在腿上,手掌随意的撑着下巴,慵慵懒懒的,很惬意。 “七小姐何必紧张,此前威胁本座的胆子,哪里去了?” 琵琶锁沉重,温容近日都只是将衣裳披在身上。 他偏头看她,除了几缕黑发挡在身前,他几乎未曾有任何遮挡。 他的残缺被黑暗遮挡,这一刻的温容,高大、沉默、满是尊贵,令她完全移不开眼。 她因他露出惊艳的目光,温容眼尾泛红,比涂了胭脂还艳丽。 他懊恼不已,下意识拉住衣服,挡住腹下丑陋的残缺,“七小姐,眼珠子不想要了?” 烈九卿摸了摸燥红的脸,小声埋怨了句,“用完就扔,您还真是……无情。” 她拖了尾音,停顿间瞧了温容一眼,委委屈屈,倒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温容冷哼,“是谁点火?” “药。” “呵……” 见她如此硬气,温容冷笑,“你下次再胆敢对本座如此放肆,你就不是晕过去这么简单了。” 烈九卿一噎,小脸涨红,憋了半天小声说了句,“求您下次温柔点,太刺激,我承受不住。” 这一次,换温容红了脸,“冒犯本座,你还想温柔?” 闻言,烈九卿可怜兮兮的仰着小脸,委屈道:“我好歹是一小姑娘,要点温柔不过分吧?” “是你,过分。” 烈九卿手指头搅在一起,小心往前挪一挪,拽住了温容的衣裳。 “千岁爷,我有罪,但您罪过更大。” 烈九卿仰视着他过分好看的脸,气愤的嘟着小脸,“您要我天天对着您这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我小小年纪怎么承受的住?” 温容将衣裳从她手里拽出来,冷哼道:“万年常有理。” “您惯的。” 烈九卿指尖默默又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手指。 温容心脏骤然一停,烈九卿摇了摇,撒娇道:“千岁爷,看在药有用的份上,您老人家就别生气了。” 老人家? 温容太阳穴一跳,捏住她的脸,恶狠狠道:“照你这么说,本座还要奖励你了?” “那怎么好意思丫。” 烈九卿眼睛弯弯,软软糯糯道:“千岁爷,奖励我不着急,您先教我那套剑法吧,我特别想学。” 温容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可是你要学的,本座没逼你……” 第348章 要他就撩他 温容一答应,烈九卿眼睛亮堂,用力点头。 “不后悔!” 烈九卿想学,特别想学。 上辈子,她被囚禁的那五年里,温容经常练这套剑法。 她当时不想见他,每次都只瞧上一眼,但每一次都一样。 他好像特别执着这套剑法。 如今有机会学习,她要学,还要学好。 她要学他所学,用他所用,拼尽全力离他更近一些。 看见她的坚持,温容眼底深了深。 指尖一抬,那把剑在空中飞旋一圈,快速变换。 剑法招式凌厉间,似乎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温柔。 烈九卿觉得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冰冷剑锋已经直逼她命门。 她脸色苍白,浑身一颤,连连后退,躲进了温容的怀里。 腰上一重,温容随意的扣住她,“七小姐,这是怕了?” 烈九卿还算镇静,不过那一瞬间传来的杀气让她害怕极了,“怕……” 她拽着温容的衣裳,小脸有些发白,“这剑法好厉害,我以为要没命了。” 温容在身边真好,什么都不用想,害怕还能躲进他怀里,得他庇佑。 “剑法厉害?” 温容笑了,“明明是本座想杀你。” 烈九卿摇摇头,心有余悸,不过很冷静,“您不会杀我。” “会。” “……” 烈九卿哀怨的叹了口气,“千岁爷,我如果死了,谁帮您缓解花粉症?不是谁都像我这么不要命,敢碰您这尊贵的细腰……哎呦……疼……” 嘴上说,手上做,烈九卿还没碰见温容的腰,就被他拍开了手。 温容听见她喊疼,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 “弄疼你了……” 关切的话还没开口,温容脸色一变,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烈九卿!” 烈九卿揉揉手背,笑嘻嘻道:“千岁爷,您看,您离不开我的。一碰,您就软,特别招人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温容眼底划过苦涩,很快又淹没在冰冷里。 “本座倒是觉得,你离不开本座。” “我做的这么明显,您发现的也太慢了。” “女子不知……” “……女子不知矜持。” 温容刚开口,烈九卿从善如流的接过来,“千岁爷,您明明百无禁忌,怎么就要求我好生当个小女子?” 她凑近他,咬住他的唇,“明明……您那么喜欢我主动的。” 温容呼吸一乱,将她用力推了出去,“练剑!” 烈九卿将剑握在手中,隔着暗光看向温容,“千岁爷,您可要好好看着我。” 温容一僵,仰头,目光深邃。 他拳头收紧,冰冷道:“你命令本座?” 烈九卿飞身几步远,手中剑锋一转,一改娇柔,一身披荆斩棘的戾气。 “我就是想千岁爷看着我,一直看着我,也只看着我。” 温容嗤了声,“这要看你的本事,怎么让本座一直看着你。” “自然是成为您的掌心宠、心上肉。” 温容心头一颤,烈九卿动了,剑锋锋芒,嘴里的话比甜言蜜语更蛊惑人心。 “不过……我更想做您手中刀刃,让您用的万分称心,直到缺我不可,一日不见都想的不行。” 第349章 不知羞的小混蛋 烈九卿字字句句都砸在温容心上,掀起惊涛巨浪。 她是铁了心,以身为饵,不计后果,拼命让他陷进她织的网里。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一套剑法下来,烈九卿微微喘息,腿上虚软,几次都险些摔倒,还好她身子柔软,坎坎稳住。 温容一直看着她,哪怕她细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 她越是露出疲态,他唇角的弧度就越危险。 烈九卿被看到害羞,掩唇轻咳了两声,“还可以吧?” 温容撑着下巴,妖冶的眼微微弯起,不吝夸赞。 “剑式虽生疏,但胜在果断、凌厉,杀伐之心足够,如果调教得当,你确实很适合当本座手中剑刃。” 烈九卿没来得及开心,温容似笑非笑道:“只不过,七小姐这次表现并没那么惊艳。” 闻言,烈九卿目光黯淡下来,温容话锋一转,让她的心脏快了几分。 “本座要奉劝七小姐一句,下次想吸引本座注意,最好是在招惹本座之前。” 烈九卿茫然的看向他,温容邪笑道:“伺候完本座,你还有力气学剑法,怪就怪本座能力不足,竟让你活蹦乱跳。” 他抬眼,漫不经心道:“七小姐,你这是在提醒本座?还是在挑衅本座?” 温容每说一句,烈九卿脸就通红一分。 “我要是有这胆子,还会让你这么欺负!” 要不是有泉水滋养,她晕过去,怎么会这么快醒来? 烈九卿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庆幸温容是太监,否则她岂不是每天都要拿命赔他! 如果温容真能治好,她敢肯定,她是把自己推进火坑里了。 她觉得如今挺好,他会玩,但她至少还能勉强反抗反抗。 他若真好了,以他的体力,还有那些花样,她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届时,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玩死她,她恐怕真只能在榻上了! 烈九卿又羞又恼,将剑一扔,拎起宽大的衣摆就转身了。 “千岁爷,我看天色快亮了,明晚我再来看您。” 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吓到落荒而逃,温容眼底有了几分笑意。 她刚准备推开殿门,温容冷漠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本座讨厌粉色,你再穿,本座让你天天光着。” 烈九卿羞恼的跺跺脚,脸都烧起来了。 “千岁爷,这些话,您能不能偷偷和我说?万一被别人听见了,我脸皮薄,哪哪都不去,就天天躲您这,缠死您!” 温容冷哼,“想得美。” 烈九卿后悔了。 她恨自己不长记性,每次温容说几句好听的,她就忘记了教训,让他为所欲为。 她就不该满足温容,应该逼他多求饶,省得他次次翻脸无情! 自家的千岁爷,她就算再抓狂,能怎么办,不还得宠着? 烈九卿深吸了口气,可可怜怜道:“千岁爷,我在宫中可可怜了,吃不好、穿不好,全靠我哥哥接济,有衣裳穿就不错了。” “……” 烈九卿笑着摸摸身上的外袍,“千岁爷,我觉得您的衣裳穿着特别舒服,您……不若给我几套吧?” 温容耳尖发红,嗤了声,“想的美……” 烈九卿娇软道:“穿着千岁爷的衣裳,就像被您时刻宠爱一样,我想被您宠爱,您不要拒绝我……” 温容僵在原地,浑身一点点被烧起来。 “你……你这不知羞的小混蛋!” 第350章 缠心决 撩拨完温容,烈九卿转身就跑,门关上,她就深呼吸了好几口。 一出了大殿,她终于放松了,开心的伸了个懒腰。 明天,泉水继续伺候温容,她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放纵他! 她发誓,温容必须求她两次,她才答应! 她穿着温容厚重的衣衫,不敢招摇,提起全部内力,轻功运起,回朝凤殿了。 烈九卿离开不多就,镰仓从黑暗里出现。 “千岁爷,您刚才用了缠心决。” 镰仓跟随温容的时间,要超过琴意他们,对温容更了解。 缠心决,分阴阳两部心法。 是一种失传秘术,一旦练成可谓天下无双。 前提是,缠心决必须双人一同修炼,并且必须是心意相通之人。 越是心意相通,功法所带来的好处越多,甚至可以延年益寿。 如果不是心意相通之人,阴阳不和,其中一方强行修炼,越是心动越是痛苦,最后会烙下心疾。 最后每练一次,心就疼一次,直到疼死。 缠心决是一种既多情又无情的武功心法。 不巧,温容是当世缠心决唯一的传人…… 缠心决分九层,从第三层开始,必须开始双人修炼,否则弊端就展现了。 不但会修炼缓慢,有情人也会开始心疼。 六层之后,这疼痛就非同一般了。 而温容在两年前就已经到了六层。 这些年,他几乎很少会使用缠心决。 为何,今日用了? 温容摩挲着手指,因为烈九卿走时没亲他的手,他有些烦躁,不想理会镰仓。 他迟迟不走,温容冷声道:“你怎么还在?” “……” 没找到妻子人选前,温容可能都不会待见他了。 镰仓老实回道:“属下回来是想问问您,对属下未来妻子有什么具体要求。” “和你一样蠢的。” “……” 他是他们家千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他爷爷、大伯、二伯、三伯和他爹,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和他一样? 主子的要求太高了。 他有些不确定,他能不能找到。 镰仓拧着眉头,思索再三还是用力点点头,“属下会照着属下找的,但时间会久一些。” 温容应了声,镰仓临走前,没忍住提醒,“千岁爷,缠心决的双修对象只能是小姐。” “滚!” 镰仓被内力震出大殿,很茫然。 温容向来喜怒不言于色,今日似乎有些不正常。 小姐没让他满意? 想到这里,镰仓蹙眉,身影消失在原地。 烈九卿回到朝凤殿的厢房,一个人坐在榻上,指尖抓着温容的衣裳放在鼻间嗅了嗅。 闻见那股子清淡的蔷薇香,烈九卿小脸红通通的低喃,“真好闻……” 闻见这香气,烈九卿甚至能想起来温容动情的模样,格外蛊惑人心。 她心尖一动,突然看向窗外。 “小姐。” 烈九卿刚准备靠近,密音入耳,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还没适应,镰仓冰冷的声音响起,“属下恳请从明日开始,您和千岁爷双修,助他平心静气,好生修炼。” “……” 他们在一起就是天雷勾地火,没办法平心静气! 镰仓沉声道:“您如果不乐意,属下就压着您去。如果千岁爷不乐意,请用花粉对付他。” “……” 第351章 千岁爷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烈九卿上辈子没和镰仓打过交道,面对他的强势,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愣愣的点头。 镰仓很满意,“小姐,为了千岁爷,您辛苦了。” “不辛苦……” 窗外的影子消失,烈九卿低着头,揪着衣服,茫然的低喃,“双修?哪种双修……画本子里说的那种?” 烈九卿学了不少无法,好像都没有提到双修,她思来想去,越想越歪,不敢再想了。 再想,她脑子里,温容就是男狐狸,勾人心魂那种。 她连喝三杯泉水定神,这才冷静了。 她内力运转,一夜的疲劳消失殆尽。 手腕上的伤恢复很快,已经结痂,不过温容给她包扎的那么好看,她不舍得弄掉,干脆就是一直带着了。 她小睡了会,辰时一醒,春安就送进来十几套衣裳,白色居多,素到不忍直视。 春安初次见到这些衣裳,差点以为是丧服。 烈九卿眼底欢喜,她说的,温容果然都记得。 挑挑拣拣,烈九卿发现其中有几套偏少年郎的衣裳,细致检查过后,她笑弯了眼。 这衣裳应该是温容少年时期的,他会给喜爱之物做标记的小癖好,还真是从小到大没变过。 衣服的内领上,有个像朵花的记号。 上辈子,他总找机会给她披上他的衣裳。 如今每次恩爱后,他也喜欢给她穿他的衣裳。 他从来不说喜欢,占有欲却从没藏过。 如今每次发现,都像是一个小惊喜,让她越发想对他好。 她换上出来,春安微怔,发现这衣衫比往日简单,袖口和衣摆还很长,衣襟方向也有所不同。 “小姐,千岁爷是不是送错了,这分明就是男式衣裳。” 烈九卿眉眼一弯,轻轻转了一个圈,“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 她上下打量,犹豫道:“不过这衣裳款式、布料,都像千岁爷常穿的,明眼人都会这么觉得吧。” 温容挑剔,这些年来,所穿衣物都是极为贵重的金丝绣锦,除了陛下偶尔穿些外,其他人根本没机会穿如此昂贵之物。 烈九卿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衣领,眼底都是笑意。 “千岁爷的心思,谁知道呢。” 春安叹气,“小姐,千岁爷为所欲为,您倒是收敛点。皇宫重地,您穿着男衫招摇过市,会招人非议。” “这有什么,我巴不得别人知道我和千岁爷之间……” 说着说着,烈九卿红了脸,拎着衣摆去了小厨房,“不和你说了,我给千岁爷做早膳去。” 暗卫默默记下烈九卿的话,补充:小姐一提千岁爷,就会脸红。 四安今天对阿宝特别不好,拽着它的尾巴拖着,望着烈九卿的背影伤神。 他怎么告诉烈九卿,阿宝的毒把珠宝全毁了? 朝凤殿。 皇贵妃一天一个样,皮肤是肉眼可见的细嫩。 今日难得阳光明媚,她出来站在阳光下,皮肤细致如白玉,像极了下凡尘的仙子,宫女太监竟是一时间移不开眼。 这不过两三日而已,皇贵妃不但年轻了好几岁,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 彩凤惊愕在当场,皇贵妃在殿内时不明显,出来后,简直在发光。 她明明看了这么多年,仍旧感觉被惊艳到了。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彩蝶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娘娘,七小姐差人过来说,她特意给您做了药膳,您要不要再用一些?” 彩凤蹙眉呵斥:“彩蝶,不要大惊小怪惊扰了娘娘……” 她循声看过去,一眼看见彩蝶的耳坠。 再看彩蝶比平时精美几分过妆容,彩凤拳头猛的收紧。 怎么回事? 彩蝶平时可不如她出众,今日怎么变美了? 她站在皇贵妃身边,还能被人发现,反观自己,直接被比下去,灰蒙蒙如同染了层污秽。 彩凤得意的瞧了她一眼,凑近皇贵妃说了几句。 皇贵妃不可置信的捧着她的脸,瞳孔微亮,立刻道:“齐嬷嬷,请七小姐过来。” 第352章 嫉妒让人变疯狂 齐嬷嬷应下,恭敬告退。 皇贵妃一直看着彩蝶的脸,眉眼都带着笑意,“好了很多。” 彩蝶委委屈屈道:“娘娘,托了您的福,奴婢的脸才有救了,您可要替奴婢谢谢七小姐,否则奴婢破相是小,丢了您的人,奴婢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皇贵妃左右看了看,拍了拍她的手背,“胡说,有本宫在,没人敢说你。” 彩蝶娇憨的笑笑,“娘娘对奴婢真好。” “你是本宫的人,本宫不对你好,对谁好?” 皇贵妃说着,看看天色道:“彩凤,去沏壶好茶。” 彩凤一直被无视,如今有活了,皇贵妃才想起她。 她看了眼彩蝶娇媚的脸,指尖抠进掌心。 “是。” 彩凤走远了,皇贵妃的声音远远传来,“七小姐送你了就拿着吧,本宫再赏赐她就行了。” “奴婢还以为您会说奴婢。” “多大点事,值得本宫说你?” 皇贵妃轻笑,“父亲从宫外送来了一批新首饰,你去挑几对,剩下的赏给其他人。” “是,多谢娘娘。” 她们亲昵的声音越来越远,彩凤茶水间,眼底渐渐流露出恨意。 她摸着耳旁戴了三年的耳环,咬牙切齿道:“凭什么你用的都是好的,我用的都是你挑剩下的!” 恨意一旦扎根,就会蒙蔽视线,一点点吞没理智,变得疯狂,最终面目全非。 彩凤沏好茶,还没进大殿,就听见皇后身边大宫女云晴的声音。 “娘娘,皇后娘娘听闻您瘟疫好了不少,特意请陛下恩准前来看望您。” 云晴将礼物上的红绸揭开,露出数十样十分精美的宝石饰品,其中还有一顶极为璀璨的金冠。 “娘娘,这是此次外邦使臣觐见时,陛下赏赐的礼物,皇后娘娘觉得这些美丽之物,更衬您的姿容,还望您喜欢。” “嗯。” 皇贵妃原本不以为然,当看见那顶极为华美的金冠,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皇冠不是平时常见的凤凰展翅,而是一种极为少见的长颈彩雀,数百颗宝石点缀其中,载大殿内都闪闪发光,更不要说在光下会如何耀眼。 彩凤看出皇贵妃的喜欢,立刻拿到了她面前。 这一近了,皇贵妃更喜欢了。 “皇后娘娘有心了,本宫十分喜欢,你回去替本宫谢谢皇后娘娘。” “是。” 云晴微不可寻的看了皇贵妃一眼,惊艳于她如今的美貌,却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不过短短几日而已,皇贵妃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实在太美了,说她是仙子都不为过。 外邦送来的那些美貌舞女,和皇贵妃比,完全不够看。 她得回去提醒皇后娘娘,要更加防着皇贵妃了。 后宫妃子不但拥有美貌和权势,还极会哄陛下欢心,实在是太可怕了。 云晴告退,出殿门时,迎面看见了烈九卿。 只一眼,云晴错愕在当场。 烈九卿竟然比皇贵妃还要美上几分。 她身上有种繁花一朝盛开的绚烂,让云晴一瞬间有种拨云见光的悸动。 在皇宫里,有人让她有这种异样舒服的感觉,烈九卿是第一个。 察觉到云晴的视线,烈九卿轻笑着点点头,缓步走过去。 闻见她身上的香气,烈九卿一愣。 云晴回神,刚走两步,烈九卿犹豫着喊住了她。 “这位姐姐,请留步。” 云晴微愣,恭敬道:“七小姐,您有何事?” 第353章 暗示 烈九卿第一次见云晴,疑惑的看着她。 “你认识我?” 云晴笑笑,温声说:“七小姐之名,皇宫没有几人不知道。” 烈九卿想想自己的高调,有些不好意思,”也是。” 她没继续询问,而是看着她略发黄的面色,斟酌再三压低声音道:“恕我唐突,你是否来月信了?” 云晴娇柔的脸上微红,轻轻点点头,“是。” 烈九卿看出她的羞涩,压低了声音,“女子月信不可疏忽,你面色太过苍白,胭脂都挡不住,还是早些去看医师,莫要耽误了身体病症。” 云晴只是听听,“谢谢。” “还有。” 她指指云晴腰间的香囊,“虽说麝香开窍醒神,与各种香料搭配也会格外好闻,不过你身体略显单薄,还是少碰些才好。” 云晴瞳孔瑟缩,手下意识抓住了香囊,“麝香?” 烈九卿诧异,“许是茉莉和柑橘香气浓烈,盖住了麝香味道,你才没发现。” 云晴眼中苦涩一闪而过,她福身道:“谢七小姐提醒,奴婢谨记。” 春安几次欲言又止,等云晴走了,她才低声提醒道:“小姐,刚才那位是皇后娘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云晴,前段时间回家探亲,昨日刚回来的。” “她就是云晴?”烈九卿错愕,“我以前就听人说,她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子,如今看来,确实招人疼。” 上辈子,云晴似乎出宫嫁人了,听说是位很有才能的官家之人。 能躲过宫变,可是大造化,希望她余生也能好。 彩蝶看烈九卿迟迟没进来,笑着出门迎接来了,“七小姐,您来了怎么不进来?” 面对她的故作热情,烈九卿也温和笑了笑,“彩蝶姑娘今日十分漂亮。” 谁都喜欢夸奖,彩蝶一听,心情大好,“奴婢还要谢谢七小姐。” 彩凤端着茶水过来,恭恭敬敬道:“七小姐好。” 烈九卿点头示意,跟着彩蝶往里走。 彩蝶得了烈九卿的好处,对她亲近许多。 彩凤看在眼中,眼含戾气的盯着彩蝶。 早知道,就该让她直接死在病床上! 烈九卿洗髓伐骨之后,变得远比常人要敏锐。 察觉到彩凤憎恨的视线,她唇间挑起,桃花眼里透着笑意。 走到殿前,烈九卿细细打量皇贵妃,让春安将早些准备的东西送到了皇贵妃面前。 “娘娘安好,今日您看上去格外美丽。” “你今天也格外会说话。” 皇贵妃昨夜极为开心,一双含情眉目,看她更顺眼了。 见到面前这一堆瓶瓶罐罐,皇贵妃想到了彩蝶先前说的药妆,不禁来了兴致。 “这些……是送给本宫的吧?” 听她如此不确定,烈九卿轻笑,“前几日是臣女冒犯,这些就当是赔罪了。” 皇贵妃拿起一瓶,打开盖子,铺面而来的牡丹香让她怔住。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小瓶,不禁赞叹道:“你这香膏味道真是独特,药香完全衬托了花香,这牡丹香不减反增,极好。” 烈九卿轻笑道:“娘娘,牡丹本就天姿国色,岂是区区草药可比,能衬托已是荣幸。但,这天下能衬托牡丹香的,不过尔尔。” 皇贵妃闻言,双眼微微眯起来,“哦?是吗?” 第354章 九卿开始研究男子病症 烈九卿离开朝凤殿后,皇贵妃端起桌上的胡桃粥,尝了口,红唇间笑意浓重。 “房劳伤肾……” 她这两日确实贪欢了些,但她自认隐藏极好,没想到还是被烈九卿一眼看出来。 烈九卿啊烈九卿,见面就知其症,医术是了得。 不过,在这皇宫中,如此锋芒乍现,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贵妃缓缓喝着手中药粥,似笑非笑道:“嬷嬷,准备一千两黄金送给烈七小姐。” “娘娘,这似乎不妥。”齐嬷嬷蹙眉,“她说话如此直白,毫不避讳,万一发现了什么,岂不是要坏了娘娘的事?” “呵,牡丹……药香……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 皇贵妃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娇嫩的脸,越看越满意,心下对烈九卿更是不屑。 “她既然想和本宫示好,本宫自然要给她机会。不管她到底是什么目的,本宫暂且和她玩着。” “是。” 皇贵妃一直看着铜镜,越看越满意。 她招招手,齐嬷嬷低头,她低声道:“你差人去看看春雪殿的守卫是否依旧森严。” “是,娘娘。” 皇贵妃摸着自己脸,红唇微张,眼底露出一片媚态来,“千岁爷,妾身好想您……” 七月的天,连午间的风夹杂着燥动,除了知了断断续续声声叫,天地似乎都要比往日安静些。 若是没了算计和繁忙,这种时候最适合小憩。 烈九卿不紧不慢回到了厢房,懒怠的坐在书桌前,一连喝了几杯提神茶,这才觉得有些精神。 她思索许久,拿起毛笔,或急或慢,列出满满三张纸的草药交给了春安。 “将这份药单送给我哥,就说皇贵妃急用。” “是。” 春安离开后,烈九卿发了会呆,这才重新拿起了笔。 这一次,她想的极为认真,写的更慢。 来来回回,多数时候都只写几个字,她就蹙眉,将纸烧掉,再重新写。 一个多时辰后,烈九卿终于停下,仔细检查过后,修修改改了一刻钟,这才小心将其夹在了自己常看的书中。 若是懂医的看见,定是要纷纷责骂她。 这纸上一看,和春宫图没两样。 她竟是画了男子身体! 试问这天下,哪个女子能这般熟悉男子身体构造? 甚至连那里都一清二楚,还毫不避讳将其画出,更在一旁写上注解! 简直荒唐! 烈九卿揉着眉心,喝了两杯泉水,用脑过度的疲惫才有所缓解。 “春安,给我拿点点心,我好饿。”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四安的脑袋小心翼翼探了进来,“主人,春安姐姐还没回来,我给您拿了山楂饼和板栗糕。” “好。” 烈九卿低头看书,翻了十多页都没见四安进来。 她茫然的看过去,就见四安还在门外,想进不敢进的踌躇样。 她哭笑不得,“四安,你怎么不进来?难不成是想饿死我啊?” “不是不是。” 四安用力摇晃着脑袋,一脚将阿宝踢了进来。 他慢腾腾的放下点心,从怀里掏出两个花花绿绿的丝巾。 他在自己脑袋上系了一个蝴蝶结,又给阿宝系了个蝴蝶结,一起低头。 “主人,小畜生有罪,没管好阿宝,让它把皇贵妃娘娘送您的东西都咬坏了。” 他抱着阿宝,一人一蛇都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主人,这些小畜生都会赔的。您能不能看在小畜生和阿宝都很漂亮的份上,不要赶我们走?” 第355章 一句话成就一生执着 四安很惶恐,讨好的看着烈九卿,匍匐在地上,仿佛低入尘埃。 烈九卿蹙眉,无奈的走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他慌忙又要跪下去,烈九卿面色一沉,“温四安!” 四安听见自己的全名,浑身一颤,脸白了,“主、主人……” “站起来。” 烈九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冰冷。 “我让你顶着他的姓氏,不是要你作贱自己侮辱这姓氏,是要你堂堂正正做个人。” 四安紧张的看着她,正要开口,烈九卿淡漠道:“如果自己是什么,你都想不明白,你就没必要留下来了。” 他从小被豢养,郝仁给他传递了错误认知,常年累积之下,他对人对事都和常人完全不同。 他没有自我,看不懂世道,有一种夹在成人和孩提之间的病态天真。 无论在宫中还是宫外,她如今都要面对许多阴谋诡计。 在她身边,他很容易被刺激被利用,更容易没命。 他如果还是这样,只能将他送回去继续教导了。 就算不能完全纠正他,至少让他学会保护自己、爱惜自己。 被赶出房间,四安眼眶都红了,阿宝也耸拉着脑袋。 一人一蛇坐在了台阶上,可怜巴巴的不行。 他知道自己是人,但他也是小畜生。 十多年根深蒂固的想法,让他成了本能的一部分,就算改,他对自己卑微的认知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前主人生气会打他、骂他,还会让他夜里伺候,让他很怕、很痛。 现在的主人就不会,她对自己特别好,还给他吃的、喝的、住的,还会对他笑,有时候心情好了,还会摸摸他的头发。 可是现在,他连让主人开心都做不到了。 他好没用,他果然是废物,是指挥惹麻烦的畜生。 四安很难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主人是不是讨厌我们了?我们明明都很好看了,她还是不喜欢我们,她是不是只喜欢千岁爷那种漂亮?” 阿宝吐着蛇信子,好像都要哭了。 时间渐渐流逝,烈九卿看完了一本书,整理了数个药方,还是不见春安回来。 烈九卿奇怪,开门出来,就见四安睁着水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她,“主人……” 她失笑,“你哭什么?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四安惶恐,“我怕主人讨厌我们,不要我们了……” 烈九卿万万没想到,重生后,她就一直在哄人。 哄完家里的祖宗,还要哄这个小可爱。 她叹了口气,蹲下来,揉揉他的脑袋,“四安,我如果讨厌你,就不会为你取名,也不会为你求来温这个姓氏。” 脑袋上的温度,一直传进了心里头,四安忍不住蹭了蹭。 “主人,只要我一直姓温,主人就会要我吗?” “是。” 烈九卿知道他心思单纯,附和他点点头。 “所以,你以后要记住,你是温四安,是千岁府的人。我家那位贵人,他脸皮薄,要面子,你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千万不能丢他的人,知道吗?” 下午的阳光正正好,格外温柔,洒在烈九卿精美的脸上,像是镀了层华光。 四安心口颤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点点扎在心上。 烈九卿或许没有想过,从这一刻开始,温姓,成了四安一生的执着。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道:“主人,我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人,那时候,你也会更喜欢我的。” “我等着这一天。” 烈九卿噗嗤一笑,给他打气,“加油!” 正此时,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恭敬道:“七小姐,您的侍女出事了。” 第356章 宫中妃子间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是皇贵妃已经好了,众多妃子竟是全都过来了。 普通宫卫挡住了她们,数十个妃子,你一言我一语,他们有些架不住,逼不得已请来了锦衣卫。 锦衣卫可不是一般守卫,能让她们放肆。 她们安静了不少,就是不走,叽叽喳喳,很是厌烦。 春安将烈九卿写下的药方交给了张虎后,去见了自己人,得知宫中最新消息后,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她们。 原本,她想躲开,不想一个宫女拉住了她,极为嚣张道:“你是朝凤殿的宫女?” 她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众多妃子立刻围了上来。 驻守的锦衣卫有人认出春安,上前想去搭救,太监通报声却响了起来,“康嫔娘娘到——” 一听康嫔,众多妃子脸色都是一变,有羡慕的,嫉妒的,还有不屑的,但她们却都十分恭敬。 这位康嫔是最近最得宠的,云帝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宠爱程度不亚于皇贵妃,以至于宫中谣传,皇贵妃离失宠不远了。 “康嫔娘娘万福金安。” 众多妃子让出了一条道来,太监抬着一个步辇过来。 她一出现,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就扑面而来,闻见的人立刻有种轻飘飘的放松感,让人很上瘾。 宫中,除了皇后娘娘常服可着正红和金色外,一般妃子都是粉色和橘色偏多。 康嫔不但坐着步辇,如今还一身正红宫装。 不说头上戴着的仿凤冠配饰,只说戴着的护甲,竟然都是只有皇后可戴,镶嵌三颗极品东珠的护甲。 皇贵妃当宠五年,也是近两年才渐渐敢如此嚣张,可这个康嫔不过入宫半年,前后才得宠几日就如此嚣张了。 春安闻惯了烈九卿身上的药香,不知道为何,康嫔一出现,她就有种恶心的感觉。 康嫔离得越近,春安就越是难受。 康嫔坐在步辇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护甲,众多嫔妃跪拜,她也不曾理会。 众多妃子多数都是大家出身,如今一直跪着晒太阳,好几个都开始脸色发白,要被侍女搀扶才能跪稳。 跟在康嫔身边的侍女洋洋得意,不屑的看着她们,“娘娘,她是朝凤殿的人。” 春安安静跪着,不想侍女这么一说,康嫔傲慢道:“说吧,皇贵妃娘娘可好了?” “娘娘之事,奴婢不敢妄加胡说。” 康嫔扫了眼侍女,她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拽住春安的头发就是一巴掌。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废什么话!” 这一巴掌完全在意料之外,春安愣住,憋着的一口内力顷刻松掉,她再次闻见了康嫔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来的迅猛,春安没忍住,干呕了起来,一看就十分厌恶康嫔。 侍女脸色一变,抓住她的头发又是一巴掌,“贱人,你竟然公然行如此污秽之事,冒犯娘娘,简直不知死活!” 她甩掉春安,冷喝道:“来人,杖刑伺候!” 锦衣卫了领队蹙眉,其他人他们还能过问,但如今康嫔得了云帝不少特权,他们也不敢轻易阻拦,只能让人去请烈九卿了。 春安自知不能给烈九卿惹麻烦,既然解释没用,就只能忍着了。 康嫔不过就是要杀鸡儆猴,在皇贵妃的地盘立威,炫耀自己得宠罢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当中杖刑,是屈辱。 十杖之后,春安有内力护体,也觉得火烧火燎的疼。 康嫔得意,示意行刑的侍卫停下,“如今,能说了?” 春安还未开口,一道隐含怒气的冰冷声音响起,“说什么?说你私自用违禁香料祸害陛下?” 第357章 卿卿她生气了 康嫔闻言脸色一变,看见烈九卿时,被冒犯的愤怒变成了嫉妒。 康嫔原本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前几日才被破格成为斌妃,无论是围猎还是众国朝圣大典她都没资格参加。 今日,她是第一次看见烈九卿。 她是谁? 怎么这么美! 她竟然能比皇贵妃还要美上几分。 这么美的人,还在后宫,难道是献给陛下的美人? 如果这样的话,她绝对不能留了! 康嫔这般一想,冷声喝道:“见本妃不下跪,该当何罪!” “立刻跪下!” 侍女跟着她也有半年了,立刻快步冲上去,一巴掌扇上去。 她指甲很长,扇过来时,五指成爪,为的就是毁掉烈九卿的脸。 这种事,这几日,她没少做,自然是得心应手。 只不过,侍女还没挨到烈九卿,剑光一闪,血溅三尺。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到侍女被砍了胳膊都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看着自己喷血的断臂。 “啊——” 在场的妃子没见过这么凶残的场面,吓得尖叫出声。 麻木过后,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侍女这才哀嚎出声。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康嫔第一次看见这么可怕的常年,吓得脸色惨白,她尖叫道:“敢在宫中伤害本妃的人,来人,将她拉下去乱棍打死!” 此话一出,在场安静的可怕。 胆子小的妃子都吓晕了。 她们不认识烈九卿,不代表不认识温容身边的四大护卫。 如今站在烈九卿身后的冰冷女子,就是四人里最擅刑罚的画意! 画意的手段可是四大侍卫中最可怕的一个。 谁人不知,她现在是烈九卿的人。 哪怕她们只听说没见过烈九卿,如今还能当不知道? 画意护着的,就是这几日宫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烈九卿! 温容的女人,轮棍打死? 这话,别说皇后,恐怕云帝都不敢轻易说出来。 康嫔简直不要命了! “画……画侍卫,安好。” 不知是哪个妃子开了头,剩下的人立刻附和起来。 “画侍卫安好。” 哪怕她们都是云帝的女人,也十分恭敬。 这后宫中,谁不知道,东西厂都督温容,将所有妃子玩弄于鼓掌,想玩就玩,想杀就杀。 温容不知道用妃子们做了多少人面鼓和骨笛,据说各个精美无比,却让她们想想就胆战心惊。 对比,云帝这些年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后宫中还有不成文的秘闻。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中,想要生存,就要依附东西厂的太监,讨好他们。 只要丢掉尊严成为他们的玩物就能活下去,甚至可以成为人上人! 如今就算宫中传闻温容被云帝囚禁,但她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小妃子,也不敢得罪。 何况不得宠的这些空虚的日夜里,不知道有没有人耐不住寂寞就和太监私通了。 万一温容重新掌权,她们岂不是自找死路? 这位画意不能得罪,被温容庇护的烈九卿更不能得罪。 妃子们的小心翼翼,康嫔发现了。 她很快想起来,画意是谁。 只不过,她从入宫开始,直到半月前,她都只是最低级的淑女。 她每天都被宫女太监欺凌,做着猪狗不如的脏活累活。 她只听说过画意,却没真正见过画意的手段,她觉得传闻夸大了。 最重要的是,云帝已经连续七天留在她的寝宫,她如今正得宠,根本没必要害怕一个太监的侍卫。 至于烈九卿,她除了一张脸,不就是一个爬上太监塌的下贱胚子? 康嫔很快冷静下来,嫉妒的看向烈九卿,傲慢道:“你就是烈九卿?本妃看,还真是长了狐狸精的贱样,不然也不会自甘堕落爬上一个阉狗的塌,你当自己是母狗吗?啊——” 她话还没说完,烈九卿飞身而起,直接将她一脚踹了下去。 康嫔脸着地,立刻见血了,抬眼再看见一截断臂,她吓得尖叫出声,狠狠的瞪向烈九卿。 “敢对本妃无礼,本妃一定要陛下折磨死那个阉狗!” 烈九卿站在步撵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根银针直刺她面门。 “公然对千岁爷不敬,罪该万死……” 第358章 她非善人 烈九卿是医者,哪怕上一世被折磨到面目全非,如今也谨记着外公教导,要以仁心看天下,绝不是嗜杀之人。 她忍不了的是侮辱温容! 哪怕一句,她都忍不了。 只要听见咒骂温容的话,她重生的灵魂所积攒的憎恨,足够毁天灭地。 那么好的温容,她恨不得捧在手心宠的温容,任何人都没资格言语! 她的温容,她不允许受到任何一点羞辱。 她用了三成内力,银针就足够穿透康嫔的颅骨,让她痛苦的死掉。 “嗖!” 一把长剑撕裂空气,将银针击碎了。 烈九卿瞳孔一暗,抬手又是三针。 康嫔,必须死! 死神来临,康嫔尖叫出声,“救命——” “七妹,皇宫重地,不可放肆。” 伴随着淡漠的声音,烈靳霆高大的身体挡在康嫔面前,强劲的掌风将银针扇飞,钉在了三丈远的观赏树上。 一人合抱的树干,瞬间断了。 听见声响,烈靳霆深邃的瞳孔一暗,他余光扫了眼,看向面色冰冷的烈九卿。 短短几日,她的武功又精进了。 还是说,她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 烈九卿气势骇人,和往日里柔软的小姑娘完全不同。 她站在那里,似乎足够扞卫一方。 烈靳霆来了,妃子们更不敢开口了。 渐渐的,空气中尿骚味浓重。 妃子们不禁看向了吓到呆傻的康嫔,见她身下宫装湿透了,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 烈靳霆蹙眉,示意锦衣卫将康嫔带走。 烈九卿五指一抓,一旁侍卫的佩剑就到了她手中。 “哥哥,你不要拦我,祸害陛下的毒人,必须死,否则,可不比瘟疫!” 烈靳霆蹙眉,烈九卿手腕一动,笑的异常冷酷,“意思就是,在场闻见她身上香气的人,全都……中毒了。” 周围的妃子和宫女太监一听到烈九卿的话,吓得又晕了两个。 她们之中,妃位最高的就是康嫔,其余的全是些美人、才人,连个婕妤、昭仪都没有。 在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她们这种下等妃子。 若是真和瘟疫一样严重,云帝恐怕会直接下令将她们全都杀了! 烈靳霆扫了眼康嫔,握剑的手收紧,目光从她身上的白衫移开,对上她的眼。 “皇宫造谣者,论罪当诛。” 烈九卿唇间勾起,“我真想杀她,何须造谣?” 话音落,烈九卿转瞬出现在烈靳霆脸前。 她的脸突然放大,容颜艳丽灼灼却眼含冷箭,犹如地狱里盛开的黄泉花,能勾人魂魄。 烈靳霆霎那的失神,听见她的冷笑。 烈九卿长发抚过他的面颊,空气都是香甜。 他来不及陶醉,身后听见康嫔惨烈的尖叫声。 “贱人贱人,本妃要杀了你,杀了你——” 鲜血迸溅,犹如血雨。 烈靳霆猛地转身,就看见烈九卿抬手飞他看沾血的剑,她笑着,似挑衅似嘲弄。 他从没在女子身上吃过亏。 烈九卿是唯一一个。 反反复复不间断的一个。 烈靳霆面色阴沉,用力按住指尖扳指。 他必须要教训她,将她的反骨折断,让她知道,他是兄长,是她的天! 他刚往前一步,一只小虫冲过来。 他手指抓住捏碎,一阵强烈的迷人香气传来,他眼前一花。 此时,地上痛到打滚的康嫔,流出的血里渐渐冒出一只只白色米粒大小的球体小虫,它们疯了一样朝周围的人爬去。 “啊——虫子,好多虫子!” “天啊,好可怕!” 第359章 心被左右 妃子们吓得惊慌失措,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还是有几个不能幸免,被它们挨上。 几声尖锐的哀嚎下,一个宫女捂着脖子倒地不起,痛到浑身颤栗。 “救我,七小姐救我……” 眼看着无数白色小虫子钻进她的身体,她艰难的爬到烈九卿面前,不断磕头求救。 “七小姐,您行行好,您瘟疫都能治好,一定能救奴婢,对不对?” 烈九卿淡漠扫了眼,不禁愣住。 这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上一世? 这一世? 她眼眶通红,卑微的跪在地上,“七小姐,奴婢命贱,还不想死。求您救救奴婢,奴婢愿意后半生都为您当牛做马。” 这声音,似乎也很熟悉…… 烈九卿跳下去,两根银针封住了她的心脉。 “死不了。” 她仰头,“它们怕盐。” 烈靳霆自闻见那股强烈的香气,大脑就变得迟钝,只剩下烈九卿的片段,不断围绕。 他听见烈九卿的声音,示意张虎去做,鹰目再次盯上她,“七妹……” 烈九卿见他瞳孔扩充,眉心紧拧,缓步走到了他面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指挥使大人,能被区区毒虫的毒左右,你怕是该回炉重造了。” 短暂的诊脉后,烈九卿嗤笑着松手,银针还没拿出来,烈靳霆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皮肤紧密相贴的温度好诱人。 烈靳霆不禁加大了力量,喉结滚动间,他双眸渐渐恢复清明,深处却有什么危险的光浮浮沉沉。 “这是什么东西?” “蛊虫,名唤香妃,是苗疆那边常用的一种蛊虫,虽然都以百种毒花养大,但饲养者不同,味道也大不相同。” “中蛊者,身上、汗液都会携带异香,很好闻,是苗疆夫妻之间调情用的。” “不过,苗疆之人从小和毒药、蛊虫在一起,体质和中原人相差甚远。” “在他们是增加趣味,在这里就像是五石散。” “无论是谁,闻多了这种香气,都会上瘾。时间久了,身体会变得虚弱。” 烈九卿蹙眉,想甩开烈靳霆,甩了几次都没甩开他。 她面色不虞道:“我说清楚了,松手了吧,你弄疼我了。” 烈靳霆唇指尖一顿,烈九卿直接甩开了他。 “香妃危险性不大,一般转换宿主活不久。为了安全起见,我一会儿让人送来驱虫方子,让在场的人照做就行了。陛下那里,就靠哥哥解释了。” 烈九卿淡声说:“还有,提个醒,不要击碎它们,它们的血肉有迷幻作用,会麻痹感官,让人产生不同程度的错觉,短期内都是无解的。” 她想走,烈靳霆摩挲扳指的动作一顿,“意欲谋害嫔妃,还想走?” “哥哥难道不是该感谢我?” 烈九卿笑,“据我所知,历年来使臣来访,至少要月余才会离开。如今不过短短十多日,我就发现了这么多危机,证明这次使臣不一般,我是要被奖励的。” 她笑的太好看,烈靳霆突然觉得看不够。 “……” 康嫔肩头被刺穿,血流了半天。 锦衣卫在她身上撒了大片的盐,她疼的抽搐,晕了过去。 原本空气中的异香,变成恶臭,让人一闻就想呕吐。 烈九卿扫了眼康嫔,福身,“小妹怕麻烦,剩下的有劳哥哥了,告退。” 她走过烈靳霆身边的时候,他嗅见一霎那药香和蔷薇混合的味道。 他脑海一阵阵空白,眼睛忍不住跟上她。 地上的宫女小心仰头,看见烈靳霆望着烈九卿。 烈靳霆指尖抬起又收紧,烈九卿随风飘散的黑发还是从他指尖溜走。 “七……妹……” 第360章 九卿想起千岁爷就是娇气的小姑娘 烈九卿听见他的声音,疑惑的回眸。 这一刻,她毫无防备,那身凌冽的杀气也消失无踪,眼睛格外清澈。 和这身白衣,竟是如此相配。 金丝锦绣,桑蚕是天山孤种,饲养需要极大的财力。 蚕丝纤细,处理起来,要做工二十年以上的成熟织女。 织锦时,要在天山阳光最温和的巳时和未时。 百名织女,金丝混合引线再和蚕丝共同编织,一年只有织出区区三尺。 这秦国,除了一国君王云帝每年能得到一些外,奢靡成性的天下首富顾天琊都很难弄到。 除了…… 温容。 温容一年四季,除金丝锦绣外,不见其他。 烈九卿这身衣裳,布料是金丝锦绣,制作是天下第一工坊,绣工是皇族都难以请到的坊主。 这一身衣裳,足有一座城池的分量。 温容对她,似乎真如外界传闻,是动了心思了。 烈九卿呢? 烈靳霆指尖合拢,瞳孔深的可怕,“七妹,你穿白衣不如彩衣好看。” “这些小事,就不劳哥哥费心了。” 每当他这么专注看她,就像被野兽盯上的野兽。 无论几次,烈九卿都还是害怕。 她不想和烈靳霆周旋,走到春安身旁。 诊脉之下,她只有有些皮外伤,烈九卿松了口气,扶住她低声说:“走吧,我带你回去上药。” 春安点点头,艰难的站了起来。 离开人群,春安还能察觉到烈靳霆的视线,不禁哑声道:“小姐,您没必要为了奴婢出头的。您已经打算出宫,多生事端,难免打乱您的计划。” 春安欣喜,这两天,烈九卿比往日都要忙碌,所以时间都在研究药方,看的出,有十分着急的事。 她原本想多打听点消息帮烈九卿,没想到,还平白惹了麻烦。 “你是我的人,自然要护着你的安危。我是千岁爷的人,自然也要维护他的名誉。” 她淡声说:“我还不会这么没用,想要打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做不到。” 烈九卿面无表情,和平时温柔的模样不太一样,略显冷漠了。 “奴婢知道您如果决定要做,一定不会冲动,是有完全准备的。但是小姐,您容奴婢多嘴一句,您万一有个好歹,您让千岁爷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然是让他给我撑腰啊。”烈九卿娇嗔了句,“反正,我只给千岁爷欺负,其他人想都别想。” 藏起来的暗卫暗搓搓的写下几行字后,备注:小姐想给千岁爷欺负,千岁爷加油欺负,满足小姐! 他刚写完,后心一寒,总觉得有人靠近,扭头却什么都看不见,真是见了鬼了。 他很警惕,隔了会儿,他静下心来。 他不能怠慢工作,小本本翻页,继续记。 听见烈九卿这话,春安心下一热,轻笑出声,“想来千岁爷是舍不得欺负您的,反而会被您欺负。” 烈九卿突然脸红,视线闪躲,春安笑意更浓,“小姐,您不要太惯着千岁爷,奴婢怕您以后没法翻身,只能一辈子被千岁爷压制。” 肉眼可见,烈九卿耳根子烧起来了,她一本正经道:“我才不惯着他的坏脾气,都是我压他!” 心思纯粹,从没想歪的春安虽然不相信她的话,但很给面子,“那就好,您要压一辈子才成。” 暗卫就没那么纯粹了,他立刻想歪了,也不管想没想错。 总之,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主子被压,他备注:千岁爷让小姐瞧瞧厉害! 春雪殿中,温容收功,面色依旧潮红,他恼怒道:“小混蛋,下了多重的药,这一天一夜都……” 第361章 九卿的快乐是多疼爱千岁爷 烈九卿刚回到朝凤殿,就被皇贵妃喊了过去。 她安排好了春安,这就去了。 皇贵妃表面寒暄,实则是要找理由让她把脉。 宫里头这几次蛊毒,似乎吓到了她。 她十分小心谨慎,云帝今日赏赐的东西,都让人细心检查了一遍。 既然把脉了,烈九卿就将药方进行了简单的变动,还加上了祛虫方。 配药、煎药,她依旧亲力亲为,不过今日和另外两位监视她的侍女说了很多。 明日,她必须要离开了。 温容那里,她实在不放心。 上一世,她没在宫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无从得知。 只知道,结果几乎要了温容的命。 越是不能确定,就尽早解决才行。 否则他一日被禁锢,她就的心就一天不能放下,时刻都如履薄冰。 虽说每日能见他,可她不敢表现出一丝的担忧,生怕让他在自己这分心。 晚些,还是要去看看他的。 明日若是离宫,恐怕短期内都见不了他了。 如此想着,烈九卿有些失落。 她好不容易培养点感情,如果分开了,他会不会又不相信自己了? 烈九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要是,也给他留下一个记号就好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烈九卿这才回到厢房,心情十分低落,坐在书桌前半天都没翻开一页书。 “嗖!” 一个暗器射进来。 烈九卿两指夹住,看见上头的纸条。 相同的字,相同的邀约:今日丑时,浣衣局相见。 烈九卿看着字迹,眉心微拧,不禁摩挲着纸条。 这纸条的触感不太对,似乎有什么…… 她正出神,一个大红色蝴蝶结飞了过来。 手中纸条没了。 阿宝吃了。 阿宝突然钻进烈九卿的房间,四安吓坏了。 他闯进来时,阿宝已经将纸条吃了,竖瞳还亮堂堂的看着烈九卿,时不时吐着性子,一副求喂食的模样。 “主人,您没事吧?” 烈九卿低头看着发烫的手,目光暗下来,“没。” 她就觉得这纸条有些奇怪的触感,阿宝这么喜欢,怕是藏了什么东西。 四安跪下就要磕头,想想烈九卿最讨厌这样,就停止了脊背。 他拽着阿宝两天胖一圈的尾巴,气恼的按住它的脑袋,让它脸着地磕头。 胖就会丑,它都快没脸见人,还吃,还闯祸! 他耸拉着脑袋哀伤道:“主人,您不要和阿宝一般见识,也不要讨厌它。” “没事。” 烈九卿目光落在阿宝身上,一直看,像是要将它煮了。 四安小心将阿宝抱在了回来,害怕她真想吃。 “阿宝借我用用。” 四安正害怕,听烈九卿这么一说,浑身发毛,立刻大声道:“主人,阿宝不好吃的!” “?” 烈九卿一脸茫然,隔了会儿她笑吟吟道:“放心,我不吃蛇,只吃……千岁爷。” 一听烈九卿吃人,四安呆了,竟然在想这是不是真的。 他半响,憋出来一句,“主人不是最疼爱千岁爷,为什么要吃他?他会痛的。” “你还小,你当然不懂我的快乐。” 烈九卿撑着下巴,瞳孔微微亮,“就是因为疼爱他,所以才要吃了他,认真吃。” “小姐……” 春安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听见烈九卿的豪言壮语,“您想疼千岁爷这事,您自己清楚就行了,至于教坏四安?” 第362章 千岁爷是一心护着她的 烈九卿见她进来,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让你休息呢?” 被主子关心,春安心头暖暖的,“奴婢用了您的药,休息了两个时辰,如今没那么痛了,您不要担心。” 她宽慰了两声,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今日,奴婢和手下人接头,这才无意间被牵扯进到这件事上。不过,经历康嫔之事后,奴婢更加肯定消息的准确性了。” 她拧眉,“陛下这几天遇见了三次刺杀、五次毒杀。皇族和大臣,甚至家眷都没能幸免,接连遇见几次诡异的事。如今看,恐怕也深入到了后宫。直至今日,虽然伤亡不多,却人心惶惶,朝堂不安。” 春安说到此,更是担忧,“陛下似乎下了几条密令,关于什么的,奴婢打听不到。但,似乎和蛊毒有关。” 蛊毒? 上一世,朝堂变动是东西厂权利之争…… 历史,改变了? 因为不可预测的未知,烈九卿心下一沉。 春安继续道:“太医院所有太医三天前全部出动,连同十三御医都已经熬夜几日。接下来,恐怕还有事发生。” 她见烈九卿沉默,说道:“小姐,陛下如今更信任太医院,但如果实在不能解决,恐怕会将您捧上去。届时,无论您是否解决,都是死路一条。” “陛下不会容忍无法掌控的人存在,就如同无法忍受千岁爷一样。” “如今之计,您要快些离开,最好是离开都城,直到使臣离开。” 春安似乎还有话要说,到了嘴边,犹豫片刻,没说出口。 她的担忧不是作假,烈九卿也清楚,她不能再待在宫中。 烈九卿沉默了许久,淡声道:“往年,使臣进谏似乎从没发生这么多事。” “往年使臣来访,也会出现毒杀、暗杀的情况,只不过,那时候不是锦衣卫负责,而是西厂。一般情况下,前两日会乱一些,但经过千岁爷镇压后,直到他们离开,都无人敢生事。” 春安苦笑,“今年陛下的态度很……加上千岁爷重伤被囚禁不是秘密,他们自然嚣张了。” 关于温容的手段,春安不敢和烈九卿细说。 她如今回想都会后怕,更别说烈九卿了。 她不想烈九卿心里头对温容有芥蒂。 春安忍不住为温容说话,“如果千岁爷今个儿在,别说是康嫔,就是陛下也不敢轻易欺负了您,哪能让您受今日的羞辱?” 烈九卿微微怔愣,脑海里许多遥远的记忆浮出来。 她从前不常进宫,但自从温容回宫,她每次进宫,必然有东西厂厂卫,遍地都是。 细细想来,从许多年前,那个站在高位上的贵人,就已经让她在这皇宫中,无人敢欺。 后来再进宫,似乎就全变了。 烈九卿越想心越痛,开心的痛、痛苦的痛,酥酥麻麻,贯穿四肢百骸,让她想哭。 “谁说我能被欺负?一会儿我就去告状,只有千岁爷能欺负我,别人不行。” 春安见她小女儿般娇嗔,没多问细节,心下松了一口气,“您如果没有完全把握离开,就求助千岁爷。千岁爷虽然受制,但奴婢相信他一定有法子保护您。宫中瞬息万变,离开才最安心。” 烈九卿眼眶微红,“你们都相信他能护着我,唯独……” 唯独从前的她,始终只记恨着他。 第363章 嘿嘿嘿 烈九卿心里钝痛,她曾对温容所做过的一切,都让她痛苦、自责、愧疚,这些交织在一起,让她疼到无法呼吸。 女子贞洁十分重要,她一直等着她的未婚夫君,留给他。 她哪能预料,命运兜兜转转,那个隔着一道门许下承诺的少年郎是温容。 他是她的未婚夫君。 又怎料到,命运弄人。 她中药,她的未夫君为救她,找来别人当解药。 她的憎恨找到了源头,可以尽情发泄。 他却承受了非比寻常的折磨,沉默的承受了她八年憎恨。 直到死,他都绝口不提他们真实的关系。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她,渴望她可以回头看他一眼。 她发觉,越是痛苦,她就越是清醒的回忆起过去。 她想起来,她每一次回头,温容都站在她的身后。 这个向来冷酷的贵人,眼里都带着光,温柔而热烈。 只可惜,她甚至从未多看他一眼,连念想都不曾给。 如今,她示好,他不回应,她都一整天难过,更何况他当初呢…… “温容……” 烈九卿突然捂着心口,春安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四安也慌慌张张的看着她,“主人,您是中毒了吗?” 隔了好一会儿,烈九卿才冷静下来,深深的吸气,让自己努力笑出来,“啊,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饿到胃疼了。” 春安不信也不点破,“您稍等,奴婢让人送晚膳过来。” 烈九卿牵强的笑笑,等春安离开,她对阿宝招招手。 阿宝一直很喜欢亲近烈九卿,她一招手,它立刻就扭动着肥肥的身体过来。 它顺着桌子爬到了她的面前,直起上半身,卖萌似的摇着脑袋,让蝴蝶结晃动,可可爱爱。 这是烈九卿第一次亲近阿宝,四安很紧张,生怕阿宝让她讨厌。 烈九卿揉揉阿宝的脑袋,“晚些,你跟我出去,帮我点忙,好不好?” 不管懂没懂,阿宝用力点头,蝴蝶结一晃一晃,衬的它更肥了。 烈九卿迟疑了下,问四安,“我可能需要它的血,可以吗?” 四安一愣,乖巧的点点头,“阿宝怕生,主人别让别人碰它,它就很乖很听话。” 因为四安和阿宝一同长大,加上互相靠对方的血活了十几年,他们互相很依赖。 四安不抱着阿宝,明显手足无措。 烈九卿看出他的的不安,轻声说:“好,我会照顾好它,不会借用太久。” 阿宝的毒和血都极阴极寒,若是利用妥当,能帮温容暂时稳定体内蛊毒。 她想试试,能否平衡泉水给他带来的症状。 如果可以,她就能放心配药安心离开,不用担心温容吃她的药,没她疏解会难受。 简单的吃了些,烈九卿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十分专注,没多久就已经好几张图解。 画着画着,她就有些局限了。 她对男子身体的了解,仅限于温容。 不过她常常被迷得三魂丢七魄,最终躺平任由为所欲为,实则她以为的了解可以忽略不计。 特别是那里。 正常男子什么模样,她也不知道。 她一本正经的研究,脸却越来越红。 温容太好看,她越认真,那些痴缠画面越往外冒。 她感觉空气灼烫,呼吸都困难了。 夜风一吹,烈九卿稍微冷静了些。 她发誓,她不是重欲的人。 都是因为温容,她才如此荒唐! 日日思,夜夜思! 眼看着到了亥时,烈九卿才将图解放好,带上阿宝去往春雪殿。 她刚离开,一个贱兮兮的小老头翻了进来。 他左瞅瞅,右瞄瞄,看见桌上半截人像,他眼睛一亮,“哎呦,这小腰,一看就是……咦?哇——” 他一不留神就瞧见了见不得的东西,激动的自言自语。 “哎呦喂,变态家的媳妇好生厉害,啧啧啧……瞧瞧,这画的多惟妙惟俏,这也好,那也好,哪哪都好,就差少个人配合,不然……嘿嘿嘿……” 第364章 千岁爷他示弱了 皇宫今日守卫明显增多,禁卫军驻守,一个时辰换班一次,宫女太监行动起来都受到了限制。 烈九卿小心谨慎的到了春雪殿,还没到后殿,就听见前殿中熟悉的怒吼声。 “本世子再说一次,让烈靳霆这个混蛋来见本世子,否则本世子把你们全都砍了!” 紧跟着,顾子都鄙夷道:“要砍就赶紧砍,别每天唧唧歪歪和个娘们,你倒是干啊,急死小爷了。” “操,说本世子是娘们,本世子先宰了你!” “宰,小爷宰你!” 三五句话的功夫,打斗声就传了过来。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可见打的多难分难解。 烈九卿头疼,前两天,她明明让暗卫传了消息,能让他们离开,怎么还关着? 莫不是,大哥和三哥故意不愿意离开? 他们知道她一心要护着温容,是不是才宁可让云帝监视,也要待在春雪殿。 云帝就算再想铲除顾家,碍于顾家三代功臣,他有太多顾忌,一时半刻难以下手。 这里离温容最近,最利于查看消息,有易于保护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烈九卿心下微微犯疼。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辜负他们! 偷偷到了前院,烈九卿躲在阴暗的角落,一眼就看见坐在死角的顾虞渊。 她刚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想砸他,顾虞渊淡漠的视线就望了过来。 对视。 他看了她一眼后,继续闭目养神,就像是没发现她一样。 烈九卿指尖收紧,在地上写了四个字,而后离开。 隔了片刻,顾虞渊走了过来,扫了眼地上的字:安好,勿念。 他唇角松动,微不可寻的吐了口气,在锦衣卫的注视下,淡定自若的盘腿坐下,继续练功。 后殿和前殿的守卫相差甚远,很少。 甚至在琴意出现时,他们下意识躲避了起来。 烈九卿和琴意对视一眼,在他的掩饰下,很快进了大殿。 温容不喜欢光亮,囚禁数日内,这里连个烛火都很少。 白日里光线暗不说,夜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千岁爷。” 烈九卿低低喊了声,温容没作答。 她迟疑了片刻,缓缓往前走。 适应了黑暗,烈九卿稍微看清了些。 温容依旧被沉重的琵琶锁禁锢。 她每次看见,心都剧烈的疼,要花费些力气才能控住好情绪。 他在疗伤,五感应当封闭,以至于他藏在黑暗中精雕细琢过的眉眼,更难以靠近。 烈九卿跪坐在他面前。 她抬起指尖虚抚他的额头、眼尾、鼻梁,在唇上时停留了片刻,微眯着眼睛,像在回味每次碰触的感觉,有光。 大殿异常的安静。 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红着脸,屏息,歪头,靠近,隔着空气,吻他。 这行为很羞耻,心理紧张作祟,她把衣摆攥成了一团。 怪就怪他太好看,这么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很想做点什么。 烈九卿这般想着,后颈一重,唇间滚烫,一直到了嘴里。 后颈的手摩挲着颈骨,指尖撩拨着她的耳垂。 她有种做坏事被抓的羞恼,“千岁爷!” 温容附耳轻笑,“七小姐,本座虚弱,昨日已是极限,今日你暂且放过本座,好不好?” 第365章 烈九卿,拿起剑来 这段时间下来,烈九卿在温容各种诱惑和璀璨里,也算是开窍了。 几乎是瞬间,她就听懂了他的暗示。 她睁开眼,对上温容似笑非笑的眼。 烈九卿懊恼道:“我没有胡思乱想!” “哦?那七小姐刚才是作甚?” “刚、刚才就是想闻闻您身上的气味。” 找见了理由,烈九卿硬气了,小脸一本正经,极具说服力。 “您身上有特别好闻的气味,是我最喜欢的蔷薇香味。面对喜爱之物,难免失态。” “喜欢……喜爱……” 温容懒散的抬眸,笑得迷人,“七小姐是在对本座表白,试图让本座心软,答应你接下来的无礼之举?” “我没有!” “若不然,七小姐何必句句都在说……你喜欢本座?” 烈九卿刚要反驳,她回想起刚才的话,和表白一样,所说的话,她懊恼不已。 “我是喜欢您。” 她一承认,温容耳尖就红了。 烈九卿看不到,一心觉得自己格外无辜。 “千岁爷,我就是一个小姑娘,若不是您故意诱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色心上头。” 温容面色一沉,“你还敢怨本座?” 烈九卿揪着自己的衣裳,郁闷道:“不敢。” “说你错了。” 烈九卿乖乖巧巧的说:“我错了。” 温容揉了揉耳尖,随口问:“下次还敢吗?” 烈九卿憋屈的看着温容,半响才坑了声。 “敢。” “你!” 要她服个软,哄哄他,总比登天难! “千岁爷……” 温容一生气,烈九卿声音立刻软了,“千岁爷,您就在我面前,您却要我只能看不能碰,也太折磨人了。我不敢惹您生气是真,但敢色心上头也是真。” “哼,德性。” 温容冷哼了声,烈九卿狗腿的挪到他身边,格外熟练的为他捏起腿来。 “千岁爷,您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说人话。” 烈九卿还没说两句,温容冷飕飕的视线就射了过来,她立刻老实了。 “我就是想问您点事。” 她按摩都是针对经脉和穴位,温容十分舒服,不禁歪在了她肩头。 “问。” 这姿势,烈九卿很容易浮想联翩。 她小心翼翼的低头,看了眼,温容瞪了她。 饶是如此,烈九卿心里头也是一片欢喜。 “天水殿,以我的能力,能混进去吗?” “自己几斤几两,你不清楚?” 温容不舒服的蹭了蹭,脸埋在了她的脖颈里,呼吸时,他的气息让她身上都热了。 “千岁爷,我在和您好好讲话。” “本座也十分认真。” 烈九卿想推开他,温容眉头一皱,她就不舍得了。 每次都是她服软,她觉得好无助啊! “千岁爷……” “有时间撒娇,不如多炼剑。” “我没撒娇……” “你练吧,本座要看。” 烈九卿勾勾手指,试探性说:“千岁爷教导,我定会记住。只是我明日就要出宫,能不能不练,我想陪陪您?” “怎么?要和本座生死离别?” “不是。” 温容冷笑,“那就练剑。” 烈九卿小声说:“我想和您多说说话,练剑能不能……” 温容利诱,“本座若是满意了,你想听什么,本座都满足你。” 她愣住,脸红透了。 不可否认,温容说的再严肃,烈九卿还是想歪了。 她最想听他……红着脸低吟浅唱的声音。 她正对着温容出神,一炳剑穿过空气,直射向她面门。 她浑身一颤,运足了内力躲开,耳旁的一缕长发还是被削断了。 烈九卿看着几乎刺穿墙壁的剑,胆寒。 此时,温容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烈九卿,拿起剑来。” 第366章 心距 温容极为冷酷,凤眼森寒,盯着她时,毫无感情,和在围猎深渊时一样。 烈九卿指尖收紧又松开,她走向那把剑,用尽力量才拔了出来。 一剑穿墙。 哪怕她如今拥有九十年内力,和温容仍旧天差地别。 她握紧手中剑,回眸看他,心里苦涩。 对上温容的眼,到嘴的要求卡在喉咙里,半响都说不出来。 “请您指教。” 她深吸了一口气,运起剑式,行云流水,一招都没错。 一套剑法结束,烈九卿气喘吁吁的吐了一口气,欣喜的看向温容,“千岁爷,您看我……” 温容面无表情,“再来。” 烈九卿面色一僵,重新又来了一遍。 结束,她来不及开口,温容唇间生寒。 “再来!” 一遍又一遍,温容越来越不近人情。 “再来!” “再来!” “再来!” …… 一连七遍,烈九卿内力耗尽。 最后一招结束,烈九卿握剑的手都在颤栗。 她很累,浑身都很痛,经脉变得嚣张,好像要撕裂她一样。 她倔强的握紧手里的剑,不服输的望着温容,“千岁爷,请您指教。” 眼看着她站都站不住了,温容严厉的目光渐渐暗下来。 他换了姿势,招招手,“过来。” 烈九卿咬着唇,没动。 温容内力大动,将她直接带到了自己怀里。 他强悍的内力注进身体时,烈九卿立刻放松了。 “七小姐,此套剑法凶狠、剑式刚劲、剑招极快,需要绝对的专注力,否则会走火入魔。” 温容两指捏住她的下巴,要她看着自己,“你心思总放在本座身上,难不成是想为本座走火入魔?” 烈九卿委屈,不想理他,但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觉得自己像在无理取闹,心里更难受了。 “我原本就不想练剑,是您非要我练,要是正走火入魔了,也怪您。” 她红了眼,温容唇角紧抿,指腹摩挲了两下,“你既然要出宫,又要去天云殿,自然需要保命的能力。” “我知道……” 烈九卿说话时,带着鼻音。 她将脸埋在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我知道我要好好练剑变强,但我才和您在一起一个多月,如果我走了,您到时候连见我都不见了怎么办?练剑什么时候都行,但现在我就是想和您说说话,想多陪陪您……” 她可害怕了。 她如果真离开一段时间,温容可能就冷静了,不和她纠缠了。 她很不安,温容想安抚的手在身边收紧。 “今日,本座让你为所欲为,就当为你饯行了。” “你……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每天都只想对你……” 烈九卿眼眶红透了,她真气了,“我才不要你呢!” 听见这句话,温容浑身一震,心痛到让他差点疯掉。 他慌忙去抓烈九卿,可她运足了内力,头都没回。 他抓了空,手僵在半空中。 大殿里,冷的可怕。 温容满脑子都是烈九卿的话。 他猛得站起来,片刻又缓慢坐下。 他死死盯着殿门,气息越来越乱,直到黑血从唇里溢出来了,“卿卿,你……你能不能……” 第367章 人至贱则无敌 温容冷静的可怕,他垂眼,目光里藏着难以形容的鬼魅。 李多福偷偷摸摸从顶窗探进脑袋,一眼看见温容低着头,姿势让他脑补了。 他眼睛一亮,乐了,“瞧瞧为兄发现了什么?堂堂九千岁竟然看着自己那玩意儿神伤~~” 温容抬眼,冷飕飕的目光能杀人,“滚。” “亲爱的师弟,别这么无情,为兄可是过六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你没看见,为兄跑过来都跑瘦了?” 李多福嘿嘿一笑,想进来,上半身钻进来,被卡住了。 他不得不双手用力才让自己高贵的臀进来了。 安全着地,他撇撇嘴,“死皇帝这么变态,还把窗户弄这么小,这不是让人不方便偷人给他看?” 温容无视他,他也不在意,一个人左右望着,时不时埋汰两句。 他看见从殿顶延伸下来的琵琶锁,捂着嘴惊呼,“哎呀,这小玩意儿你十二岁就玩过了,今天怎么还玩?不腻歪啊。” 李多福凑近看,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 “这个好,对你修炼有益处,不过这几根倒刺真不怎么样,早前那老变态折磨你的时候,好像有十九根,这才四根,啧啧啧……死皇帝折磨人的手段真不怎么样。” 温容越是沉默,李多福话越多,“师弟,为兄见小姑娘跑了,是不是被你气的?” 他蹲在温容面前,一张老脸笑成花,手贱嗖嗖一指他腿间,“是不是因为你这不行?” 话落,温容面无表情,内力却已经将地上的剑刺向李多福。 李多福浑身一抖,连忙避开了,就是嘴炮严重。 “哎呀,好弟弟,你不要恼羞成怒丫,好歹你还是有那玩意儿的,身体没缺一块,你瞧瞧那些真正的太监,可缺了块肉!” 剑体一震,杀气更甚。 李多福笑死了,“你把自己搞废时,你也没这么在意啊。不能用就不能用,大不了你不用。虽然怪可惜的,这不是也没办法~” “去死吧。” 温容嗤了声,剑刺过去的瞬间,续起掌力就直击他面门。 李多福浑身一抖,躲远了,“唉,师弟别气,这有什么好气的?这也怪不了你,谁让你当初才十岁,就遇见了那么个老变态。好在那死变态才没给你割掉,不然你怕是连如今看着感伤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在李多海的尖叫声里,他后面的殿墙开裂了。 李多海看见这么可怕,庆幸自己躲开了。 “师弟,你好狠的心,你万一打死为兄,为兄还怎么和老姑娘约会!” 眼看着温容又要打他,他连忙将袖口里的一堆画掏出来,扔到了他面前。 “别打别打,为兄错了还不行?为兄今天绝对不嘴贱了!” 李多福惨兮兮道:“看见没?这都是你家小姑娘的杰作。为兄专门过来告诉你,你家小姑娘想你了,你就这么感谢为兄的?” 太惨了。 他差点就把自己玩完了。 不过温容也太好玩了,这十来年,他都没这么在意过自己的残疾,一次他还得刺激,不然都对不起被欺负的十几年! 温容扫了眼地上的东西,瞳孔微缩,从耳朵开始,一直红到了脖颈,连披着外套的身上都隐约透着粉红。 她竟然…… 竟然画这种东西! 温容呼吸一变,瞧见那一点红痣的时候,懊恼更甚。 “还说没想,还说不想要。你都已经这样想本座了,还怨本座,还敢生本座气……” 第368章 千岁爷越长越丑了 李多福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低喃,哈哈一笑。 “看吧看吧,你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是你想的不行,还得怪人家小姑娘!” 温容恼了,“谁让你去找她的?” “怎么了?为兄去看看未来弟媳妇还不行了?就你这倔驴,等你娶回家,为兄的坟墓恐怕都得长三尺草了!这辈子没抱侄子的机会就罢了,还不让看看弟媳妇了?” 李多福想想这个气,他瞧瞧温容手里的画稿,再看看温容面无表情的脸,很是神伤。 “师弟啊师弟,为兄实在是为你不值。你说你怎么就遇见了一个老巫婆,修炼什么奇奇怪怪的功法,不但不能当男人,还会变丑。” 想到了恶心的事,李多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咦~那个老巫婆据说是超级丑八怪,丑到能吓人活人的那种。还好你美貌无双,再丑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温容气息一沉,李多福叹了口气。 “为兄替你庆幸,还好当初你家媳妇没见你小时候那漂亮模样,不然的话,指定和为兄一样觉得,嫌弃你丑。” 李多福这个愁,“你说你,本来多好看?咱们师父那个老王八蛋可说过啊,他但凡年轻个五十岁,指定当断袖倒追你,怎么着都得把你搞到手!虽然现在也是,但是当初真的是美丽不可方物。” “嗖!” 剑擦过他的脸,李多福躲开,呲牙一笑。 “你气什么?为兄这不是夸你呢!想当年,你在咱们家,公狼公虎都被你迷的团团转,追着其他人跑,就在你这摇头摆尾当小乖乖。” 回想过去,他更愁了,“唉……你别练功了,会越变越丑的。你说你,脾气不好,人也不怎么样,除了脸还招小姑娘喜欢点。万一再丑下去,岂不是一点优势都没了?” “李多福!” 李多福终于要气死温容了,他得意到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为兄又没说错,要是你还是当年的盛世美貌,你勾勾手指头,保管你家小姑娘把你当大宝贝、小祖宗给供起来。” 李多福嘴巴就没停过,温容太阳穴一跳,面色阴沉,怒气道:“本座现在就是她的大宝贝,小祖宗!” 李多福立马怼回去了,“啊呸,你要点脸不!” 眼看着剑招越来越凶猛,李多福委屈了。 “师弟啊,你怎么这么苦啊。想了这么多年,天天只能看不能吃,多可怜呀?唉,为兄实在心疼你。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李多福用力挤出不走心的眼泪,“你相信为兄,为兄一定替你享受这天下上最快乐的事,一会我就和老姑娘约会去,把你那份也一起了。” 温容冷声道:“镰仓。” “是。” “镰仓在?操,为兄就觉得今天空气都是双倍冰冷!” 李多福惊呆了,呆子一样的镰仓竟然在! 一股强悍的力量逼近的瞬间,李多福立马跑了,“师弟,为兄已经问候完你全家了,走了,有命再见!” 琴意看见李多福的时候,愣住了,紧跟着察觉到镰仓的杀意,他嘴角微不可闻的抽搐了下。 得,李多福那几根宝贝胡子恐怕又要突了。 两道身影犹如鬼魅一样消失,经过的春雪殿墙边上,一个太监正踩着另一方太监的肩膀,正努力往墙里头爬。 上头的边爬边骂,“臭小子,你说你花一万两黄金支走侍卫有屁用,有钱不会买通温容的人?直接走正门不行吗?竟然要老头子爬墙,老子不要脸的吗?” 下头的艰难的扶着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要不是您半夜突然非要来见他,咱们至于爬墙?额……好像被发现了……” 话还没说完,几道身影出现在他们周围,不是皇宫的人,自然是温容的人。 琴意看见二人这架势,头疼的扶额,“您二位深夜造访,辛苦了。” 第369章 顾家二位也觉得千岁爷变丑了 殿内,温容嘴里的黑血又溢了出来。 李多福一直想废掉他的功法,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做。 如今,每次在温容功法进阶时,他都会过来捣乱。 温容深深吐了一口气,艰难的平复情绪。 情绪动荡,经脉不稳,短期内功法很难有所增益了。 这种事,这些年发生了无数次。 他终于冷静下来,徐徐运转内力,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正欲呵斥,抬眼看见来人,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他慌张站起来,在铁索冰冷的碰撞声中,小心拉紧身上的衣裳,保持着体面。 “顾公,您怎么来了?” “想来。” “……” 顾谦进来,阴风阵阵,他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起来。 顾天琊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什么鬼地方,这么冷?” 温容唇间收紧,缓声道:“春雪殿初建时,是为了妃子们避暑,后殿又在地下泉眼之下,加上近年来改造几次,如今会更显得阴寒。” “解释什么,当我文盲?” “不敢。” 顾谦和顾天琊站在门口,压根不敢进去。 瞧见温容傻站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小呆子,你想冻死我们?” “是我疏忽。” 温容一愣,连忙道:“琴意。” 琴意会意,立刻让人送来了两件厚重的披风。 同时点上烛火,让人搬来了桌椅,起上火炉,温热的茶水也送了进来。 黑了多日的春雪殿,今日第一次见了光。 光里,温容赤脚站在地上,琵琶锁看上去就冰冷沉重,而他脊背直挺,面无表情的脸似乎都比往日要漂亮几分。 顾天琊很久没见温容,难免觉得惊艳。 看的多了,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左看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你是不是变丑了?” 果然还是要好好打扮,这皇宫果然折腾人,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配不上温容的漂亮。 等出去了,得想法子暗示暗示烈九卿,温容要娇养。 他们顾家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看的姑爷,不能被皇宫糟蹋了。 温容闻言,浑身紧绷,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 顾谦盯着他,眉头也拧了起来,“是丑了。” 今日被接连说丑,温容眼底有些慌,僵硬道:“我……我会好生保养的。” 顾谦冷笑,“小时候可比这漂亮多了,果然坏事做多了,人都会变丑。” “……” 这么丑了? 顾家人都喜欢漂亮的人和东西,他们觉得丑,那必然是真丑了。 温容心下阴沉,面上不敢表现。 想想又觉得苦涩,他好像真的唯一的优势都要不见了。 “顾公说的对。” “哼!” 披上厚重的披风,顾谦暖和了点。 顾天琊摸着上头的皮毛,眼睛亮堂。 “这是不是十年一见的天山白狐做的?” 温容道:“三爷,这是天山银狐。” “百年一见天山银狐!” 顾天琊爱不释手,眼彻底发光了,“这段时间有个外商用十万两黄金来买啊,钱啊钱……” 温容温声说:“您若喜欢,拿去就好。” “这怎么可以呢?你我非亲非故的。”顾天琊穿上,狐狸眼眯成了线,看的出十分想要。 “您无论如何,都算是我的长辈,理应如此。” 温容态度诚恳,实话实说,“而且,我还有很多,您无需在意。” “很多!” 顾天琊一激灵,盯着温容的视线都变了,就像老鼠见到一缸大米,恨不得全搬进洞里。 第370章 千岁爷比国库有钱+ 顾天琊是商人,天下首富的贪婪劲,顾谦这个当爹的太清楚。 “咳咳咳咳!” 他用力咳嗽了几声,一直给他使眼色,奈何顾天琊眼睛都长在温容身上了。 “能全卖给我吗?价钱你出。” 温容比奸商还奸,这傻缺还送上去给坑。 顾谦踹了他一脚,伸手。 顾天琊郁闷,扶着突然矜贵的老爹坐下,低声说:“爹,您别耽搁我赚钱。” 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顾谦端起茶杯,发难了,“这就是千岁爷待客之道,给客人喝冷茶?” 春雪殿还真是冷,三五句话,热茶冰冷。 顾谦不禁扫了眼静静站着的温容。 衣服单薄不说,鞋都不穿。 他也不怕撑不住! “啪!” 顾谦将茶杯摔在了桌上,“不喝了!” 他气息阴森森的,看的出十分生气。 温容局促道:“顾公莫气,是我思虑不周。” 话音一落,温容用内力为茶壶加热,隔空再为顾谦倒了杯。 茶味太香了,隔着点距离,顾谦就闻见了。 他除了爱笔墨纸砚,最爱品茶,一时间蠢蠢欲动。 “顾公,您请用茶。” 这也算温容亲自倒茶了。 顾谦冷哼了声,“看在千岁爷的面子上,老头子就喝了。” 他克制且十分矜持的连喝三杯。 妈的,怎么这么好喝! 还想喝,但身为长辈,姿态必须要端着。 早知道就不来了,只能看不能喝,这不是遭罪吗! 温容一直看着他,似乎在等评价。 顾谦挪开了点,不想闻见茶香,半天憋出句,“嗯,茶不错。” “您喜欢就好。” 顾天琊也顺势喝了杯,人轻飘飘的,直接牛饮喝光了,顾谦差点没打死这逆子。 “天山极品大红袍,年产二两,二十万两一斤,贵就是好喝……” 温容瞳孔划过幽光,态度越发温顺,“前几日我下属去了趟天上,带回来一些,正想下次上门时带过去,如今二位既然这么喜欢,回去时便带些吧,算是小辈的孝敬,请不要嫌弃。” “不嫌弃,特别好。” 顾天琊笑得满面春风,下一句是,“千岁爷真是年少有为呢,连随便搬出来的桌椅都是难得一见的千年黄花梨……” 顾谦差点把茶壶砸他脸上。 他后悔了。 带这逆子过来,压根不是撑面子,是丢人现眼的! 堂堂天下首富,和个没见识的一样! 温容十分随和道:“三爷,我知道您喜欢搜集一些珍贵物品,原本就准备了一批,随后会一同送进府中,莫要看不上眼。” “看的上,看的上!” 顾天琊开心了,这姑爷大气,随随便便送的东西,价值三五座城池啊。 他人虽乖张,但有钱、有颜、有权,哪怕不能生孩子,他也喜欢这顾爷。 大不了,他找人生一个过继给他,让儿子继承温容万贯家产! 想想真美。 顾天琊看着温容,笑得奸诈。 温容也笑,如春风拂面。 顾谦看多了温容精致的模样,乍一看他狼狈,十分不喜,但看多了好像就顺眼了。 这一笑,多好看,配得上他们家宝贝娇女。 不过,想想自家女儿的遭遇,他立刻冷静下来了。 轻松得到的都不会珍惜! 顾谦面色骤然转冷,“千岁爷倒是大方的很,这是把国库都贪了?” 第371章 千岁爷对自己有误解 顾家人喜欢谦卑温驯,正直淡泊之人。 不喜欢强取豪夺,品行不端的人。 温容知道自己变丑了,剩下的微弱优势就是有钱了。 可惜顾天琊是天下首富,他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 他…… 他没他们有钱,也没他们有权,也不如他们家门第高,品行也有问题,身体也不好。 他一点都不好,顾公没理由喜欢他的。 越想,温容心里越苦涩,好看的凤眼都黯淡了,“顾公,我没贪。” “没贪,你哪里的钱啊?” 顾天琊撇撇嘴,“谁不知道九千岁奢靡成性,吃喝用度比陛下只高不低。就非天山雪水沏的茶不喝,非金丝锦绣做的衣不穿这两点,就不知道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陛下怕是都不敢这般。” 他越看温容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嫉妒啊! 同样是人,为什么不能公平点? 他有老爹看着,想这么享受都不敢。 温容就是他的梦想啊! 人生就要这样纸醉金迷,不然赚钱做什么,生霉吗? 温容赶紧把国库败光,不给贪官污吏赚钱的机会! 这样天下一片和谐,方便他继续赚官家的钱,让他们穷成乞丐。 心里这么想,身为长辈就不能这么直白了。 顾天琊好奇的问温容,“一直没问你,你贪了多少钱啊?” “……” 贪官这个名头,恐怕一时半会是摘不掉了。 温容心下苦涩的不行,家底倒是没怎么隐藏,“我有赚钱,去年进账比国库多一点点。” 管账的不在,他不太清楚自己的财产,但知道一个大概。 顾天琊冷哼,“在我面前敢说比国库有钱,意思是你比本公子有钱?” “完全不如。” 沉吟了片刻,温容声音更暗了,“我只有一些金矿,和几家店铺。” 一些? “一些是多少?” “大概十几处吧。” “十几个?不是说,金矿全在官家手里。你抄他们家的时候,直接贪了?你可以啊!” 顾天琊惊呆了,他才只有三个,还是私产,温容这么多点话,他要生十个儿子继承他的遗产! 没听出顾天琊的激动,温容斟酌用词,“前些年,他们转赠给了我,一来二去,就多了,不是贪的。” 顾天琊翻了个白眼,“直接说你抢的不就行了,还说的这么委婉,好像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一样。” 顾谦和顾天琊明显就不相信,温容的解释显得毫无分量,“三爷说的是。” “我说你啊……啊……” 顾天琊就这性子,对自家人都很随便,甚至可以说商人那点特性他会展示的淋淋尽致。 他正打算继续问,顾谦踢了他一脚,瞪他:收敛点! 顾天琊撇嘴,眼神交流:不是您老人家要打听他身家,方便要彩礼? 顾谦想扇他,他目的性这么明显,温容这人精会看不出来? 万一被他察觉到了,回头算计烈九卿,他们家宝贝就真被拐走了! 他们二人突然沉默,温容满目疮痍。 果然呢,顾家是看不上他的。 怎么办,要不要贪了国库? 温容第一次有了这个想法。 既然什么都没有,至少要有钱,比顾天琊有钱。 顾家娇女是真的娇气,说两句都会哭唧唧,他这点家产,真的会养不好。 她若是委屈了,顾家人一定更讨厌他了。 顾家人讨厌他,那么爱顾家人的烈九卿,会不会也讨厌他? 前一刻,她刚说不要他了。 温容心疼,脸色渐渐苍白了。 他真的一无是处,凭什么要烈九卿喜欢呢。 顾谦和顾天琊对完眼神,冷静下来,回到了这次来的目的。 “你。” 顾谦端着架子,让人重新上了茶水,一边品一边问:“你打算交权了?” 第372章 让千岁爷给九卿选夫君 温容抿唇,正要点头,顾谦淡漠道:“我家小姑娘,十分在意你,我们与她的关系,她恐怕和你说了。在顾家和你之间,她选择了你。” 从烈九卿嘴里得知,真的不如从顾谦这里知道来的震撼。 她是真的告知来家人,不是骗他。 顾谦看他错愕的模样,觉得这茶有点不好喝。 这臭小子一点不如小时候可爱。 小时候多爱表达? 当初一说他们有婚约,温容那么个小大人也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卿卿长卿卿短,恨不得立刻就养在身边。 现在倒好,他都不相信烈九卿! “啪!” 果然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 回头一定要训训烈九卿。 温容都是被她惯的! 顾谦茶杯又是一摔,温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一片冷漠。 “顾公放心,既然答应您要远离她,我一定做到,不会给她添任何麻烦,更不会让她有任何幻想。” “啪!” 顾谦拍案而起,“你小时候可比现在漂亮聪明,真是越长大越丑,越长大越蠢!” 真是气死他了。 这么不坚定的人,要他回来气人吗? 顾谦双手一背,冷酷的瞪着他,“你到底想什么,老头子管不着,但是你答应老头子要保护九卿必须做数。你既然要交权,那在此之前,就给九卿找一个能护着她的夫君,老头子不想看她后半生因为你颠沛流离!” 让他给她找夫君? 温容浑身一颤,顾谦冷哼了声,“我看这次外使中就有几个不错的青年才俊,离开秦国离开你,她能活得自在多了!” 顾天琊头疼,完了,他爹的犟脾气上来了。 说好的暗示温容娶烈九卿,没这事了。 温容喉咙发苦,半天才哑声说:“是。” 顾谦瞪着他反对,温容却应下了,他直接把水壶摔在他脚下,怒吼道:“既然你也不反对,婚书和定亲信物都给老子送回来!” 说罢,顾谦转身就走。 瞬间后悔,渐渐放慢了脚步。 完了完了,把话说绝了。 这要是被烈九卿知道,恐怕得三天不理他! 这傻小子,不知道给长辈台阶下吗! 快反对! “顾公。” 顾谦开心了,下一刻,脸垮了。 温容淡声说:“婚书和定亲信物,我会一并送还,您莫要担心。答应您,我自会做到。” 真送回来,烈九卿恐怕得哭晕了。 顾谦想冲过去打死温容这个榆木脑袋。 眼看着顾谦要气到维持不了长辈姿态,顾天琊立刻扶住他快步往殿外走,“小容啊,让人送我们回去。” “是。” 殿门关上,温容扇灭了所有烛火,静静站在黑暗中,一声闷哼下,他嘴里的黑血大片大片的溢了出来。 进阶未成,情绪过大,功法对他身体的损伤就暴露了。 血从七窍流出来,似乎流不尽一样, 李多福不止一次劝他,“师弟,你这功法是能祝你所向披靡,无人敢欺。但造成的后果也是不可逆的,如果你还不废掉这阴邪功法,你活不过二十五。为了复仇,这真的值得吗?” “值得。” “那就不要爱上任何人,一旦爱了,爱比仇恨、比死更让你痛苦。” 第373章 是容儿喜欢的小宠模样 顾谦被顾天琊强硬的拖了出来,被温容的人安全送出宫。 一上了自家的马车,顾谦的暴脾气就上来了,“他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老子考验他还有错了?” “他爹娘抱他过来的时候,老子一眼就相中了。” 他愤愤的比划着小拇指,“老子在他还是一丁点大的时候,就和他爹娘提前预定了。老子悉心教导那么些年,除了医术外,老子把看家的本事都交给他了。他呢?他竟然给老子整废了!” 堂堂一代大儒,张嘴闭嘴都是老子,是真被温容气炸了。 顾天琊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连连点头,“爹,您没错,都是那臭小子的错。” “当然是他的错!” 顾谦这个委屈,在那里比划,“你也见过的,小家伙小时候多漂亮。往那一站,和菩萨跟前的小童子一样可可爱爱,别提多标志了,谁见谁说好。” “你看看现在,越来越丑就算了,怎么还越长越邪气,越像个妖孽了!” 他越说越气,“老子说他,他还不反驳?没听见老子那都是不好听的,他的脾气呢?咱们顾家人,哪个不硬气,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说啥是啥的蠢小子!” 顾天琊头疼。 顾谦疼烈九卿,加上他小妹的悲惨经历,老爷子害怕的不行,才如此小心谨慎,以打压来判断真心。 几年前温容想求娶烈九卿,顾谦直接列出十宗罪,把他打击到旧疾都犯了。 这还不算,顾谦还让温容发下誓言。 奈何温容对别人硬碰硬,对烈九卿却小心翼翼,完全和老爷子以为的背道而驰。 几次较量下来,顾谦挖坑自己填不了了,天天恼。 顾谦这火气,一时半刻是别想消了,“他堂堂九千岁,就这点出息?” 他怒吼道:“他要是真敢给老子把婚书和定亲信物送回来,老子打断他的腿,还要把他爹娘的坟给撅了。老子让他们给他洗脑,以后必须娶卿卿,他们洗哪去了!” “爹,您冷静,您再作下去,您孙婿真要没了!啊——我的耳朵!” 顾天琊嘟囔了句,耳朵就被顾谦拧了,“你竟然说老子作!” 顾家人的脾气,和顾谦没差,顾天琊反驳,“您心情不好,也别拿我出气啊,我多冤啊,有本事你拿小容撒气去!” 三爷,您可闭嘴吧! 外头驾车的车夫简直要哭了,顾天琊废话又多了,这下他回去后又要被连累,到马厩喂马一个月了。 烈九卿没走远,一直呆在离春雪殿十多丈远的废弃殿中的梧桐树上。 遥遥望去,能看见春雪殿。 大殿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有些难过。 明天就要离宫了,天云殿的情况她一无所知,如果真要以身涉嫌,恐怕不是十天半个月能解决。 届时要很久见不到他。 如今能和他多相处一会就是一会,离宫后也能有个念想。 偏生她恃宠而骄,把上辈子被宠坏的小脾气带了过来。 上辈子,他囚禁她五年都能只字不提他真实心意。 还差现在吗! 他如果真要一心要和她保持距离,一人赴险,她再哄怕都哄不回来了! 烈九卿深深叹了口气,“等他消消气,去道歉吧……” 至少离宫前,让他心里是念着她的他的,否则这样离开,她心里没有安全感。 眼看时间接近子时,烈九卿迟疑了片刻,身影消失在茂盛的树冠里。 她离开不久,一道黑影紧跟上她的方向。 烈九卿没有立刻去浣衣局,而是在周围认真查探了一遍。 被侍卫围住的时候,烈九卿在浣衣局的院落里。 侍卫很快分开,一位穿着淡青色宫装的妃子在太监搀扶下,缓缓走来。 夜幕之下,她面若桃花,杏眼天生带笑。 走来时步步生莲,摇摆生姿,特别像夏日正盛开的随风招摇的白莲。 她十分好看,烈九卿却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走近了,显得更精致贵气了。 “烈七小姐,百闻不如一见,你生的艳丽无双,确实是容儿喜欢的小宠模样。” 第374章 九卿听不得别人喊千岁爷容儿 烈九卿闻言不过笑笑,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佛珠,微微福身。 “冯昭仪谬赞,虽未从千岁爷那得知您,但您才是生的娇柔,惹人怜爱。” 没想到轻易被认出来,冯昭义指尖的朱红佛珠一顿,淡漠的看了她一眼。 “容儿从来不与旁人议论主子,自然是不会和你提起。” “千岁爷毕竟只有陛下一位主子,妄论君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呢。” 树上藏起来的暗卫在小本本上默默记上,十分认真的备注:冯昭仪喊千岁爷容儿(请千岁爷恕罪,罪在冯昭仪,和属下没有半点关系,一切都是职责所在,请您息怒。),小姐脸色不好,需要哄。 冯昭仪轻声说:“早就听闻烈七小姐巧舌如簧,今日本妃算是见识了。” 太监搬来贵妃椅,冯昭义坐下,从宫女手中接过花茶。 “说说看,你我从未见过,你是如何认识本妃的?” 烈九卿道:“您走进了,身上都是颤香味,不像是熏香,更像是长时间沾染上的,婉上还带着佛珠,应当是常年礼佛之人。而这宫中,信佛之人除了太皇太后,只有深居简出的冯昭义了。” “没想到是这里漏了陷。” 冯昭仪莞尔,“不过容儿给本妃送来的香,味道浓重,这气味恐怕很难去掉。” “……” 容儿容儿,好烦啊。 她现在都不敢轻易喊温容名字,烂桃花竟然喊得这么顺口! 暗卫默默记下,备注:第二声,小姐想打人了。 冯昭仪此时才真正看向烈九卿,眉心不禁拧起,不赞同道:“烈七小姐,你在宫中穿着男装,似有不妥,容易让人误会,别到时候招人非议。” 她看见烈九卿身穿衣裳对襟处十分不明显的蔷薇暗纹,才发现这衣裳是珍贵的金丝锦绣,款式也是温容独有的,秦国无人敢穿。 冯昭仪多看了几眼,肯定,这不过就是男式改成了女式,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衣裳出处。 温容对她,极好,比传闻还要宠爱。 烈九卿笑弯了眼,“千岁爷让臣女穿,臣女不敢拒绝。” 冯昭仪来回打量她,顺势将露出一角的金丝锦绣手绢挡住,随口说道:“容儿早些年伺候本妃时,他也是有什么好的都给和自己对食的小宫女,不过三五月就会玩腻了。” 暗卫头疼,觉得冯昭仪命在旦夕,很危险。 备注:第三声,小姐笑的和您要杀人时一样好看。 烈九卿刚才就看见那手绢了,她没多想,倒是羞涩一笑。 “能得千岁爷三五月宠爱,也是臣女幸事。况且千岁爷答应了陛下,让臣女时常侍奉左右,他才不会赶走臣女呢。” “他会。”冯昭仪叹气,“烈七小姐,你还小,不要被他外表蒙骗。” 烈九卿坚持,“千岁爷不会骗臣女。” “你恐怕有所不知,容儿自小就有不少怪癖,这些年只增不减,若是你不相信,有机会可以去千岁府书房里的暗室看看,那里放着许多人面小鼓,还有美人骨笛。” 听见她这么一说,烈九卿脸色惨白。 暗卫头大,备注:千岁爷,不好了,小姐知道你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快让人叫冯昭仪闭嘴吧! 突然,他后背一寒,僵硬的回头,就看见最可怕的镰仓。 他第一时间将小本本藏起来,镰仓将笔塞给他,目光冰冷:记。 “……” 嘤嘤嘤,好可怕! 冯昭仪略显惶恐,让周围的宫女和侍卫退下去,只留下了贴身婢女。 “烈七小姐,你有所不知,容儿在成为东厂都督前,是本妃的……内侍。” 第375章 九卿想侍奉千岁爷到天荒地老 乍一听冯昭仪这么说,烈九卿错愕,脑子有些空白。 “内侍是……” 冯昭仪苦笑道:“皇宫秘闻,烈七小姐这般大家闺秀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如今本妃不想你步本妃后尘,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想告知你。” 她死死握着手中的佛珠,难堪道:“当初,本妃也得宠过一段时间,陛下便让容儿来伺候本妃。” 她似有怀念,“那时容儿为本妃端茶倒水,伺候本妃洗脚沐浴。心情不好时,还会学猫狗逗本妃,甚至专程学了戏曲给本妃唱,就是怕本妃在后宫无聊。” 烈九卿长袖内的手缓缓收紧,面上却是不显。 暗卫听到这里,脑瓜子嗡嗡的,这要是写出来,他头身怕是要分开。 他稍微一犹豫,镰仓冰冷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暗卫颤巍巍的拿起笔,一边写一边在心中默默流泪,附注:千岁爷,属下冒着生命危险在记录,申请一两黄金的心里补偿,实在不行,半两也成。 冯昭仪如今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许久苦涩道:“深宫内,总有很多肮脏的勾当,本妃蠢笨,总被姐妹算计,中药之事多不胜举。若不是容儿用宦官伺候人的手段帮本妃疏解。本妃恐怕就要……就要控制不住和侍卫私通了。” 烈九卿拳头紧握,明知道冯昭仪来者不善,还是难受的紧。 冯昭仪哽咽道:“当初,容儿救了本妃无数次,本妃感激。但是,他真玩弄起女子,也是真的狠,当初本妃都没能幸免。” 她看了眼婢女,婢女帮她褪下了衣裳,露出了后背。 暗光之下,她单薄的后背上有只凤凰刺青。 刺青微妙微翘,占据了整个后背还有大半个肩头。 烈九卿定定看着,浑身微微颤栗,“这是千岁爷留下的?” 婢女帮她穿上衣裳,冯昭仪擦了擦眼泪,“烈七小姐,容儿的占有欲十分病态,他当时让……让人在本妃身上留下他的印记,就为了不让本妃有机会去见陛下,只被他……” 让人? 不是温容。 她可是名字,温容亲自刺上去的。 他不仅刺了,每次见都要摸一摸,亲一亲。 盛怒的烈九卿突然消气了。 暗卫:“?” 镰仓:“……” 烈九卿身上的杀意,怎么突然没了? 她不会真信了,从此不哄温容了吧! 镰仓蹙眉,看着烈九卿若有所思。 冯昭仪故意顿了下,难以启齿的看着烈九卿道:“他……就为了让本妃只被他玩弄,就毁掉了本妃。” 她害怕的脸色都白了,“如今,本妃在后宫中如履薄冰,生怕被发现,到时候就是诛九族都大罪。” 她扯唇,“本妃……本妃也怕他被处死,毕竟他曾经一心为本妃过,本妃不能背信弃义。” 烈九卿十分正色道:“您如今将这秘密告知臣女,不怕臣女告发?” “当初本妃年幼,未曾多想,一味纵容他变成了如今的这般,是本妃没教好他。如今,本妃不想你也被如此残害,到时候下半辈子都要和本妃一样活的胆战心惊。” 冯昭仪轻叹,“当初容儿只是本妃的小太监,最是温顺,虽然如今他不再伺候本妃,也从来没忘记过,这些年一直护着本妃。他念着往日情分,本妃帮你求求情,他定然会放你走,不再难为你。” 她好不容易缠上温容,天塌了,她都不走! 烈九卿低头,红着脸羞涩说:“谢娘娘关心,不过臣女从没见过千岁爷这么好的人,臣女不想离开他,臣女想侍奉千岁爷到天荒地老。” 第376章 宣誓占有千岁爷的奇怪女人 冯昭仪望着烈九卿精美的侧脸,看见她脸上掩饰不了的娇羞,目光幽深。 她很美。 真的很美。 哪怕女人都会被她吸引。 这份诱惑是致命的。 容易让人扭曲。 察觉到这一点,冯昭仪指尖一顿,缓缓数起佛珠来。 “烈七小姐,这天下间,想侍奉容儿的人怕有万万之多。如今本妃不惜撕开伤疤也要劝你,你可知为何?” 烈九卿故作不解的反问:“为何?” 冯昭仪笑笑,笑不达眼底,甚至有些冷酷。 “因为,本妃希望你能早些清醒。一个你注定得不得的人,何苦白费功夫?况且,若是一意孤行惹了不能惹的人,命很容易搭进去。” 她十三岁入宫,如今已有七年。 这七年里,她妃位从没变过,却无人敢欺。 哪怕是如今正当宠的皇贵妃,见她也要礼让三分。 一来是不争不抢的性子格外惹云帝喜爱,是他多年解语花。 二来是信奉佛法,深得太皇太后厚爱,常年陪在她身边,有一定话语权。 三来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她曾救过温容一命。 当初温容虽狼狈,但一身风姿却叫人过目不忘。 那时她已经准备进宫,在得知他是云帝身边小太监时,她提出了一个要求。 在宫中护她周全。 他的命是她救回来。 她辛辛苦苦养熟的狗,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如果有人非来抢,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天色虽暗,烈九卿仍旧分辨出她眼底深处藏着的占有欲。 冯昭仪和别人对温容的态度不一样,她十分笃定。 不是对温容志在必得的决心,而是一定能掌控在手的从容和自信。 这女人,不是善茬。 烈九卿对冯昭仪,没有半分退让,“那么好的千岁爷,臣女如何舍得将他让给别人?” “呵……” 冯昭仪不禁笑了,她似乎放弃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果真是传闻中一样固执,且冥顽不灵。既然你不听,就让容儿自己和你说吧。” 她想走,突然回头看了眼倔强的烈九卿,转身又走到她面前。 刚才一直隔着点距离,烈九卿只觉得冯昭仪清瘦,没想到竟是比她高上大半个头,这身量和男子竟然差不多了。 冯昭仪居高临下,目光停驻在她脸上,突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缓缓靠近。 “年纪小就是好,这小脸白白嫩嫩,若是有天被拔下面皮来,怪可惜的。” 她身上的檀香味极重,说话的气息里都有。 她们靠的这么近,烈九卿闻着不舒服。 更别说,冯昭仪的手冰冷冷,和死人一样,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烈九卿蹙眉,冯昭仪突然笑了,“真是傻丫头,什么都写在脸上,迟早要被人算计。” 烈九卿看不透她,“……” “你这样看着本妃,好像在邀请本妃算计你。” “……” 这女人说话怎么哪里不太对? “你在这么看着本妃,本妃恐怕真要做些什么了。” “……” 冯昭仪点点烈九卿的朱唇,突然似笑非笑道:“你这么娇嫩的小姑娘,应当没养过宠物,自然不知道,狗是离不开饲养它的主人了。鞭子吃多了,骨子里只有下贱的奴性,只会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喜。” 冯昭仪松开她,转身走进黑暗里,“烈七小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再见面,本妃想看看,本妃的狗,是不是真换了主人摇尾巴。” 第377章 九卿有了危机感 烈九卿指尖收紧,低垂的瞳孔里,冰冷肆意。 突然一阵风,一双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情绪全都暴露了。 看清眼前人是去而复返的冯昭仪,烈九卿心脏直跳。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么快! 烈九卿惜命,除了在温容那里会放松警惕之外,其余时候从来都十分谨慎,没料到她竟然完全没察觉到冯昭仪的气息。 如果冯昭仪要杀她,她恐怕…… 冯昭仪扑哧一笑,“本妃就说吧,你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臣女只是没料到,您武功会这么好。” “本妃身上,还有很多你意料之外的事,你可以多期待期待……” 冯昭仪笑得深沉,在她厌烦的视线内,松开了她。 “本妃刚刚想到,本妃想要养颜丹,万两黄金也不是问题。” 万两黄金。 她是随口一说,还是皇贵妃身边有她的人。 冯昭仪这次是真的走了,“准备好后,让琴意给本妃送来即可。” 不是容儿就是琴意。 这个女人,她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 烈九卿冷着脸,掏出手绢就用力擦被她碰过的脸。 空气中好像都是檀香味,真是越闻越难闻。 她性子上来,想把手绢扔了,想想是温容送来了,暴躁的叠好,重新放了回去。 温容这朵招蜂引蝶的富贵花,果然要藏起来! 回到厢房,烈九卿来回踱步。 冯昭仪实在是太从容。 她说的话,分明是意有所指的贬低。 听上去却更像是随口之言。 这份淡然姿态,是长久的,潜移默化所形成的本能习惯,绝对不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在她那里,好像温容插翅难逃一般,无论如何,仍旧会回到她身边。 危机感。 冯昭仪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温容会被被别人抢走。 烈九卿脚步一顿,心里头掀起惊涛骇浪。 她就站在那里,一站两个时辰。 暗卫第一次知道温容和冯昭仪的事。 冯昭仪的挑衅,他都看明白了,更别说是对温容极为上心的烈九卿了。 她怕是要难受死了。 只是…… 身边冷气冻人。 镰仓什么意思! 他怎么一直跟着他! 之前,他偶尔还偷偷懒,今夜连眨眼都得数着数。 镰仓看了过来,他立刻讨好的看过去:仓哥,有事您说,万死不辞! 镰仓常年戴着人皮面具,除了眼睛能看出是活人,没有多余的情绪。 暗卫看不懂,就是被他盯着,后背发毛。 他一直往后退,终于忍不住密音传声:“仓哥,您别看属下了,属下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不开口还好,这下,镰仓的视线开始从上到下的打量。 扫过他腹下的时候,他慌忙捂住了:“属下自从保护小姐,从来都是尽职职能,也不敢肖像小姐,您……您千万别有其他想法。 不能怪暗卫害怕,他可知道温容对烈九卿的看中,他如果不发毒誓,恐怕真会变成假男人。 他打不过兄弟,被迫当暗卫就够可怜了,再不能享受男人那点快乐,也太惨了。 到时候,这绝对不是申请半两黄金能弥补的精神伤害。 镰仓蹙眉,“闭嘴。” 暗卫一哆嗦,镰仓没收回视线,哑声说:“衣服,脱掉。” “啊?” 操! 镰仓这些年不碰女人,难道是断袖? 第378章 她是他的全部欢喜 暗卫捂着胸口,脑补了一通,越脑补越害怕 “仓哥,有事好商量,属下是良家妇男,您打死属下,属下也不会就范的。” 镰仓迟钝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嫌弃,“长得丑、功夫差、没脑子。” 完全不能胜任他内人一职务,他总结,“不合格。” 暗卫好说也是万里挑一的能人,听见不合格三个字,怪委屈的。 “属下最多就目前暗卫营最差的一个,但各方面能力没不合格吧?” 镰仓不想说话了,内力一动,震碎了他的衣裳。 剑锋一闪而过,很数个粉色小虫被斩断了翅膀,死了。 冯妱…… 暗卫呆住,僵硬的揪了两个树枝,挡住了自己的前面和后面,羞耻的躲在树冠里。 镰仓正欲离开,烈九卿开门跑了过来,仰着头对着树愤愤道:“千岁府的暗卫下来,给你们家主子传信去!” 预料之中的,烈九卿生气了,这称呼都见外了。 “小姐,您放在树下,属下马上去送。” 烈九卿阴嗖嗖的说:“他如果还不回信,你就别回来了!” “啪!” 厢房的门被用力甩上了。 暗卫扫了眼挂在树梢上的烂口袋,里头是他的小本本。 他默默挪过去,在小本本倒数第二页写好烈九卿如何生气。 翻页,在小本本最后一页上备注:千岁爷,听祖辈说,女子从出生喘气开始到结束,中间这些年,都是不能得罪的。 写完,暗卫拿好小本本抵在额头,嘴里念念有词,“请老天爷保佑主子开窍。” 镰仓:“……” 他们主子要是能开窍,他就不用被那群老不死赶回来逼婚了。 温容的秉性,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人,多少有些了解。 他对万事运筹帷幄,阴谋阳谋他从未放在眼里。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不得而知更不会过问。 这些年来,温容在一点点毁掉秦国皇室三百年根基。 江山飘摇,民不聊生。 云帝和朝堂众人,都开始害怕他。 他把持朝着,玩弄争权,背负骂名,被万人唾弃。 而这一路到底多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 为达到目的,他常以身为饵。 跟在身边十年的人,他都能轻易拔剑杀了。 他的狠心绝情,超出了人的范围。 这样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他最不该有弱点。 偏生,这软肋是什么,人尽皆知。 这天下,恐怕都传遍了。 丞相嫡女烈七被佞臣九千岁毁掉清白。 烈七三次刺杀,他次次命在旦夕。 最后扔将她留在身边,只为多看一眼。 私信昭着。 坊间流言向来真真假假,却不妨碍,所有人都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暗卫换了衣裳,来到朝凤殿,恭敬的递上小本本。 温容习惯性拿起小本本,还未翻开,暗卫就将信递了过来。 “千岁爷,小姐想您回信,若是不然,就不让属下继续保护了。” 温容沉默片刻,哑声说:“拿纸笔。” 写完,暗卫拿到,松了一口气。 暗卫已经没用,镰仓一脚将他踢出了殿门。 温容看着小本本的最后几页,情绪阵阵波动,气势森寒。 但瞧见烈九卿所言时,耳红占了大多数,羞涩里还有些苦。 她因其他女子和他的关系生气了。 很在意他,才会生气。 只可惜了,他配不上她。 从他家破人亡那一刻开始,他就清楚和她之间的差距。 他见识过同族万人被血虐、屠杀、肢解的场景。 日日夜夜,活着的每一天,他都会想起看见的这一幕。 反反复复十二年。 他已经没力气做个正常人了。 那一夜,他浑身是血的站在门外。 他触手可及的温度,只隔着一道门。 但是他能说出自己的承诺,就已经是他期许的全部了。 能护她一生顺遂,这就是他活着的全部妄图了。 未婚夫君…… 这个称呼已经足够他一生回想,心下尽是欢喜了。 温容面无表情,却是一身悲凉。 镰仓握剑的手缓缓收紧,第一次说了僭越的话。 “千岁爷,您不解释清楚吗?小姐她若是真误会了,怕会伤透了心。” 温容眸光荒芜,声音遥远,“天下皆知,温容以色侍主,卑贱如泥,肮脏不堪。现在是,以后是,到死都是。” 镰仓浑身一颤,“您明明……您何苦为难自己……” 第379章 老混蛋的小混蛋 星辰落幕,天渐渐透出点青色。 早起的鸟儿唧唧喳喳,再过一刻钟,应当就到酉时了。 烈九卿等暗卫的时候,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刚过凌晨,外公让信得过的人送来了消息。 今日上朝,大舅舅会第三次请辞大将军一职。 事不过三,云帝此次定不会再推辞,会十分欣喜的答应下来。 大哥和三哥的副职必然受到影响。 继续留任,被刻意为难是小,被人故意陷害是大。 不过,为了三十万顾家军存亡问题,他们一定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宫中,云帝对她虽然半信半疑。 碍于温容对他造成的阴影太可怕,他根本没有足够的信心一举击败。 以至于,他不会拒绝牵制温容的可能。 美人计? 呵…… 分明是温容反她使了美人计。 云帝足够自负,她就有机会先保全自己,再和他们周旋。 也要感谢云帝的试探,让她反而有机会深入后宫之中。 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原本就只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入后宫,不被人察觉到。 后宫女人虽然没有毁天灭地的绝对力量,却能搅得人心惶惶,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自古后宫,都比朝堂凶险万分呢。 争权夺势的漩涡,贪婪在,男人女人都避无可避,只能深陷其中。 这是场豪赌,要么赢要么输,谁也不能全身而退。 而她,再也输不起了。 烈九卿坐在书桌前,停停写写。 她面前的纸上是很多凌乱的人名、地名,勾勾划划。 隔了许久,她用笔墨在一个名字上,重重画了一笔。 兵部尚书之子,杨骏驰。 宫内的棋刚下,宫外的棋总要备好。 烈九卿静静看了这个名字片刻,将纸放在烛火上烧了。 暗卫回来后,在房间外守了片刻,等她发现自己,才进来,将手中信递了过去。 接过薄薄的信,烈九卿一边打开一边问:“他说什么了吗?” 不待暗卫回答,烈九卿腾的站了起来,将信扔到地上,用力踩了好几脚。 她问:宫中可有人不能动? 他回:离她远点。 这暗卫每天给他暴露行踪,他分明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烈九卿拎着裙摆,气的一直踩,“温容,你个老混蛋!” 暗卫正想开溜,烈九卿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你站住,再给你家主子送个东西。” 烈九卿铁青着脸将信捡起来,抚平,放好后,才去了闺房。 “……” 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前后半炷香。 烈九卿面无表情拿着一个玉瓶出来,递给他时,咬牙切齿道:“告诉你家主子,吃光它,必须吃光它!” 暗卫拿在手中,心尖发抖。 烈九卿这几天,总神神秘秘在屋里捣鼓药。 一车一车的用,他看见不少有毒的。 这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暗卫欲言又止,烈九卿已经将他直接赶了出去。 硬着头皮再回春雪殿,暗卫小心翼翼的敲门进去,跪在地上,颤巍巍将玉瓶放在了温容面前。 “小姐让您必须……吃光它。” 温容看见那玉瓶时唇间一松,四肢百翰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他打开,倒出里面散发多种花香的药丸,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黑暗里,晨光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照在他发红的耳垂上,细看脖颈有些细密的汗。 他微微吐息,温柔无比的低喃,“生气就下药的小混蛋……” 第380章 千岁爷还是戴上了相思 温容心中是欢喜的。 只要烈九卿念着自己,还会要求他,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在她心上留下的一点点痕迹,都足够他十分欢喜。 他以为已经做好准备,将她一同拉下复仇的黑色深渊。 他这几日,找了无数借口留她,却总会有无数个理由不敢留她。 她一身医术,满怀仁心。 她给所有生命以公允。 她记着外公教导。 医者当心怀天下,人命致重。 而他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上之人,恐怕一座城池都装不下。 他已经害她失贞,见她流产更不敢半分劝说,他又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她的人生在此之前,从未有半分污点,而是满身荣光的贵女。 他想要她,不是毁掉她的理由。 他要成全。 一定要成全。 温容望着外头的光,心一点点破碎,“琴意。” “千岁爷,有何吩咐。” 温容哑声说:“将相思送来。” 琴意轻笑,“是。” 黑色独特的耳饰戴在左耳,温容苍白虚弱的脸,被衬得精致了许多。 “千岁爷,小姐若是看见您戴了,定会十分开心。” 温容指尖摩挲着相思,目光却尤为暗淡,“将诸国贵族子弟的资料送来。” 琴意唇间的笑意变成惊愕,“千岁爷,您莫不是要……” 亲自为喜爱之人选择夫君,将她交给其他人,这要多痛苦! 这一刻,连琴意都觉得心脏被穿堂风刮过,浑身颤抖。 温容拿到资料,缓慢翻阅起来,“让书意过来。” 琴意叫来书意,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书意奇怪道:“冯昭的事,千岁爷从不理会,今日突然亲自下令,是她找小姐麻烦了?” “嗯。” 书意蹙眉,“怪不得千岁爷那么生气。” 他看了眼里面,凑近琴意,无声问:千岁爷和小姐吵架了? 这两月,诸国贵族子弟的资料,温容看了不下十次,撕的次数都数不过来了,今日又看,他面色有些不好。 琴意眉心紧蹙,书意没再问。 今日宫里和往日比,似有不同。 以往进宫的大臣多数都主动寒暄,今日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日群臣有人面露喜色,犹如过年喜气洋洋。 有人面如死灰,仿佛天塌下来了一样。 天色又亮了些。 烈九卿几次望向外头都不见暗卫,就呆呆的望着桌上温容的背影像。 没多久,她等来了暗卫送来的空瓶。 温容吃了。 药丸是由空间内的人参花粉配上了槐花、款冬数十种花类药草做的。 温容内力强悍,经脉却比一般修炼者脆弱。 她不敢做其他的药,一般只敢做固本培元。 她这两次见面,发觉他眼下青色多了不少,还越来越重,恐怕被疼痛折磨到难以入睡了。 她私心用了大部分的花类药草,他吃了,避免不了花粉症,不过安神作用反而极好。 她望着春雪殿的方向,心里难过,“你明明这么听话,怎么就不能随便哄我一句。一个字,我都会好的……” 前世得知他心意,今生贪婪,竟真妄想听他说一声喜欢了。 如今倒好,别说喜欢,他连哄一句都不肯。 烈九卿无精打采的叹了口气,认命道:“我家贵人,还是我哄你吧……” 出宫前,得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去看看他…… 第381章 相忆为上,相思为下 打定主意,烈九卿努力打起精神。 为了履行答应温容的事,她在院子里,认真拿木棍练了两遍剑术。 练剑时,她未注意到,墨镯内部有奇怪的流动,更不知道相思也紧跟着变化。 熟知这一切的温容在相思变化的那一刻,红了眼 相思相忆一体同生。 相忆为上,相思为下。 配上缠心决,相思就能感知相忆。 动了情、用了心,便有变化。 若是一直修炼缠心决,她每每碰触相忆,甚至面临危险,他都能知道。 她原来是有真心。 她是真得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哪怕是微乎其微。 他不该存在私心,将缠心决教给她的。 他曾在无数个日夜里,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缠心决,越练心越痛,以至于看见烈九卿,心都会痛。 可没有一次,心这么痛过。 如今知她喜欢,却还要亲手毁掉,这竟是比死还要可怕。 好像是身心粉碎,和灵魂一起被焚烧,痛上加痛,无以复加。 “卿卿……” 镰仓望了眼殿内,身影从黑暗里消失。 天彻底亮了。 练完,烈九卿转了转木棍,低声嘀咕了句。 “看样子,得找把趁手的武器才行。” 今日走之前,无论如何都要进一趟国库。 她笑着摸着墨镯,“今天就靠你了,多吃点哈,这辈子恐怕今天最有钱了……” “小姐。” 春安昨日守了夜,今日晚起了一刻钟,匆匆忙忙过来,就看见她刚结束练剑,对着手镯笑。 见她轻喘,烈九卿笑笑,“你怎么不多睡会?” “哪有奴婢多睡的道理?倒是您,也不歇歇,还练剑?” 春安见她神清气爽,眼睛里却有血丝,分明是一夜没睡。 “练剑特别重要。” 烈九卿一脸严肃,“以后你督促我些,一定要每天早晚练剑才行,这样你们千岁爷才不会怪我不勤奋,又对我板着脸。” 她郁闷,“虽说他板着脸也好看,但我会害怕被他讨厌,我会心慌的厉害。” “您害怕千岁爷,还每次都自己撞上去?” 春安失笑,“况且,您每次都你们千岁爷,你们千岁爷的,明明是您家千岁爷。” 闻言,烈九卿嗔怪了句,“我还没拐进家里呢,哪里敢说?万一被他听见了,又要罚我抄写《女戒》《女德》了。” 她一激灵,欲哭无泪道:“我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我竟然攒了三千多遍呢,我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春安没忍住调侃了句,“好在您想起来了,否则越攒越多。” 烈九卿回了屋,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己,又变得苦巴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悲惨的日子,换我虐他。” 春安噗嗤一笑,“您舍得吗?要是舍得,您如今虐千岁爷,他也是应您的。” “我动动嘴,你别拆穿我啊,我也要面子的。” 听她这么一说,春安又是一笑,给她准备了浴桶。 “您一身汗,先去洗一洗,奴婢给您煮点醒神汤,也好应对今天的魑魅魍魉。” 她出去时,看见四安趴在门口,眼巴巴看着里头。 一见着春安,他立刻问道:“春安姐姐,阿宝呢?主人用完了吗?” “阿宝?” 烈九卿正出来,刚好听见了,她随手一指茶几,“阿宝不是正趴那……” 第382章 蝴蝶结离家出走了 话说半截,烈九卿愣住了。 茶几上哪里有那个大蝴蝶结? “阿宝怎么没了?” “……” 春安也不知道。 四安蒙了,“阿宝?阿宝出来!” 他一连喊了好几遍,都没见。 他快担心死了,“阿宝那么肥,会不会被人抓了炖蛇羹?” 春安嘴角微抽,“它不肥。” 烈九卿扶额,“我更担心阿宝吃别人。” 暗卫见一主二仆都蒙,默默传音道:小姐,您昨夜您要属下给千岁爷送信的时候,阿宝爬窗了。 “!” 他昨天想提醒来着,不过烈九卿太生气了,他都没来得及提醒,就被赶出去了。 烈九卿一听,连忙道:“阿宝恐怕离开院子了,四安知道怎么找到阿宝,我们赶紧去。” 万一阿宝咬人了、吞人了,这宫还出什么出! 他们刚出房间,彩蝶带着宫女笑盈盈的过来了,“烈七小姐,娘娘命人准备好了早膳,想请您一同。” 烈九卿暗示春安他们先去,这才温声笑了笑,“请彩蝶姑娘禀告娘娘,臣女洗漱了,换好衣裳就去。” 彩蝶这才发现,烈九卿一身练功服,她立刻对身后的人道:“还不赶紧伺候烈七小姐?” “是。” 一盏茶的功夫,烈九卿沐浴更衣,换上了另一件金丝锦绣衣衫,款式相当,但细节完全不一样。 彩蝶是真红了眼,更肯定烈九卿绝对攀上了温容。 如果是宫里传闻的造假,温容哪里会舍得给金丝锦绣? 想到这,彩蝶心思更活络了。 她连忙小跑到烈九卿身旁,笑着夸赞道:“烈七小姐是真的好看,也怪不得能入了千岁爷的眼。” 烈九卿羞涩一笑,彩蝶眼里精光一闪,“奴婢如果也能和您一样漂亮就好了,说不定能早点找到如意郎君呢。” 她的心思,烈九卿看的出来。 她笑笑,轻声说:“女子想漂亮,无非内外一同调养,晚会我给你号号脉,给你开个长期调养的方子。一天两天看不出,一月两月累计下来,你也会很好看。” “真的?” “烈七小姐,奴婢们也可以吗?” 听她这么一说,几个宫女也蠢蠢欲动,烈九卿轻笑,“你们也一起吧,反正不费什么时间。” 这下,宫女们开心极了,“谢烈七小姐。” 烈九卿笑笑,低声和彩蝶说着养生之法,一起去了朝凤殿。 彩凤老远就看见烈九卿。 她眼里划过暗光,笑着走过去,“烈七小姐……” 她刚开口,就看见,彩蝶挽着烈九卿的胳膊,一同出现。 她唇角一沉,看着烈九卿将头上的珠簪塞给了彩蝶。 又是这样! 每个人都喜欢彩蝶! 烈九卿走过来,温声说:“彩凤姑娘脸色不好,不若一会和彩蝶姑娘她们一起号号脉吧?” 彩蝶仔细看看,惊愕道:“烈七小姐一说,奴婢也发现了,彩凤的脸色比奴婢差多了。” “不用!” 彩凤这两日最听不得说自己哪里不好,面色铁青,“娘娘已经等您多时了。” 烈九卿点点头,走进去,彩蝶的声音此时响起来。 “娘娘娘娘,烈七小姐可好了,她见奴婢气色不好,说要给奴婢号号脉,顺便写一个调养身子的药方呢。” 彩凤心里一咯噔,拳头缓缓收紧。 她刚拒绝,彩蝶就这么大声的说,根本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外头的几个宫女明显也很兴奋,见到一旁的宫女太监小声说:“一会儿你们不当值的先别走,烈七小姐要帮我们号脉,说要给我们能变好看的药方子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听烈九卿说了一路养生之道的宫女满眼崇拜,“烈七小姐说了,女子当从小就爱惜自己,从内养之,戒骄戒躁,徐徐图之,任何人都会脱胎换骨的!” 该死的,都是彩蝶的话刺激了她,才让她错失了机会。 但烈九卿也该死,她难道没发现她是因为彩蝶才拒绝的吗! 彩凤气的浑身颤栗,还未反应,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她愣住,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冷笑的彩蝶,“你敢打我?” 第383章 来自于哥哥肆无忌惮的视线+ 彩凤和彩蝶同是大宫女,这些年,她地位甚至更高一点。 可如今,彩蝶却当众打她了! 凭什么? 凭她这张能说会道只会骗人的贱嘴? 彩蝶昂起下巴,冰冷道:“娘娘喊你多次,你都不理会。你怠慢之罪在先,失职之责在后,按照朝凤殿规矩,你要重罚十大板!” “娘娘不会这么做的!” 彩凤求救的看向皇贵妃,却见她正和烈九卿谈天,眼里都是笑意,却根本没看她一眼! 她声音这么大,她竟然视而不见,让彩蝶当众践踏她! 彩蝶招招手,几个侍卫立刻将她拖到了院中。 众目睽睽之下,宫女太监们看热闹的视线让她无地自容,自尊心和骄傲在大板落下来的时候,完全粉碎。 她从没受过如此羞辱! 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彩凤红着眼仰头,看见彩蝶给皇贵妃炫耀新得来的珠簪,“娘娘,您看,烈七小姐对奴婢多好?”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彩蝶得意的看了她一眼,不屑的冷哼。 皇贵妃对彩蝶笑着,却完全无视她。 大板一下又一下。 “啪!” “啪啪!” 彩凤咬紧牙关,一声未坑。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不想,还有更沉重的打击。 “娘娘,烈大人来了。” 太监尖锐的通传声,重重的敲在她的心头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狼狈不堪的低下头,眼泪差点掉出来。 她努力维持几年的形象,全没了! 都是彩蝶害的! 烈靳霆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越过了她。 彩蝶小跑过来,恭敬的福福身,撒娇一样娇声道:“烈大人,您终于来了,娘娘等您多时了呢。” 彩凤是女子,哪里听不出这其中讨好的意味。 她凶狠的抬眼,死死盯着贴着烈靳霆的彩蝶。 彩蝶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彩凤一定就是故意让她丢脸,好让烈靳霆讨厌她,自己占得先机,赢得他的好感。 十板下去,彩凤臀部全都是血。 她被侍卫浑浑噩噩的拖起来,跪在了殿前。 她如今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也不想被人这么看着。 彩蝶见她摇摇欲坠,偷笑了声,连忙大声说:“娘娘,彩凤被罚了十板,应当已经知罪了,以后定然会记得,自己是奴婢,要好好伺候您。” 皇贵妃淡漠的看了眼,对身旁嬷嬷说:“把她关进柴房闭门思过三日,不准吃喝。” “是。” 彩凤脸色惨白,“娘娘,奴婢……” 这两日,彩凤的变化,她都看在眼中。 她好好调养出来的婢女不将她放在眼中。 她当主子的,当然要教训教训,省的以后不知道天高地厚,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贵妃摆摆手,她立刻被拖了出去。 临走,她不甘心的看着烈靳霆,等着他出言相救。 彩蝶在她的注视下,亲昵的贴向烈靳霆。 “烈大人,您尝尝看,这是娘娘特意嘱咐的塞外陈酒,极烈极醇厚,特别适合您的口味,您定会喜欢。” 烈靳霆举杯闻着酒香,目光却盯着烈九卿。 刚才酒香传来的瞬间,配上烈九卿身上的甜香,他心神晃了一下,竟然有些微醺的感觉。 烈九卿加上烈酒,滋味非同一般呢。 只一闻罢了,他竟然就有了某种令人深刻的变化。 真新鲜。 烈靳霆把玩着酒杯,视线越发肆无忌惮,烈九卿目光渐冷。 第384章 哥哥如今最疼你 烈靳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看着她了,她总觉得这视线夹杂着某种恶意,是她不喜欢的。 烈靳霆的目光很深,皇贵妃微不可寻的打量着两人。 她发觉,烈靳霆对烈九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连提都很少提烈九卿,眼里只有一个烈倾城,如今倒是上了心了。 对烈九卿上心,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贵妃扫了眼彩蝶,见她眼带情愫,眼底一暗。 她笑了笑,亲昵的拉住了烈九卿的手,“九卿,你大哥真是疼你,本宫和你一起用膳,他才舍得放下公务过来。” 烈九卿乖巧一笑,“哥哥对我们姐妹都很好的。” 烈靳霆失笑,“七妹这么说,是觉得为兄不疼你?” “疼。” 闻言,烈靳霆瞳孔幽深,漫不经心的把玩起扳指来,“七妹这么勉强,是因为这几日哥哥太忙,没过来看你吗?” 烈九卿被看到后背发毛,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收紧,面上从容道:“小妹哪里敢怪哥哥,说到底,二姐姐才是你的亲妹妹,再怪也轮不到我吧?” 她这似娇嗔的话倒是让烈靳霆气息温和不少,他盯着她,笑道:“哥哥如今最疼你。” “……” 又是这样看不清道不明的视线。 烈九卿身上都是冷汗。 在别人面前表现什么兄妹情深,还真不像锦衣卫指挥使的作风。 皇贵妃离烈九卿很近,扫见她紧绷的唇,眼底笑意浓重。 没想到,烈九卿竟然会怕烈靳霆…… “本宫今日叫你们一同前来,是这几日辛苦你们兄妹了。” 她招手,太监宫女送进来两个木盒,打开,都是黄金。 烈靳霆没看黄金,视线一直落在烈九卿身上。 密密麻麻,不透缝隙。 烈九卿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心下还暴躁的不行。 他再看,她真会忍不住拿筷子戳瞎他的眼! 烈九卿唇角紧抿,忍着脾气拿起了筷子。 皇贵妃深深的看着烈九卿,“本宫见你成天都是简单装束,送你的那些个首饰你都没用过,今日就赏你百两黄金当做赏赐,九卿可不要嫌弃。” “娘娘这是怪前两日,臣女不懂事?” 皇贵妃笑笑,烈九卿歉意道:“娘娘,臣女之前没大没小,还好您没怪罪,如今这赏赐,臣女可不好意思拿。” “过去的事自然就过去了,本宫可不是记仇的人。” 皇贵妃温柔道:“你若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就全当你给朝凤殿众人号脉的诊金了,你看如何?” 不待烈九卿开口,皇贵妃将彩蝶拉到了身边,“本宫的彩蝶,就劳烦九卿认真看一看了,万万不要有什么小毛病,这以后她可是要嫁给心上人的。” 彩蝶瞧了眼俊美非凡的烈靳霆,小脸通红,娇嗔了句,“娘娘,您怎么能笑奴婢?” “你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皇贵妃意有所指的看向烈靳霆,拍拍她的手背说:“你在本宫这魂不守舍的,还是去伺候你的烈大人吧。” “是。” 彩蝶红着脸,绕到了烈靳霆面前,正要为他布菜,他随手将酒喝了,手背挡住了她。 看出他的拒绝,彩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烈靳霆恭敬道:“娘娘,保护您安全,是下臣职责所在。况且,应该是下臣感谢您这几日对小妹的照顾,下臣感激不尽” 皇贵妃噗嗤一笑,“这些年来,本宫还是第一次听你道谢,烈大人果真对九卿不一般呢。” 烈靳霆没否认,他起身拽住烈九卿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娘娘,借小妹用一下。” 他十分霸道,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就拖了出去。 第385章 渐渐暴露的霸道 他们离开。 皇贵妃唇角立刻冷了下来。 她看着委屈的彩蝶低声说:“本宫还会给你制造机会的,不过你也看见了,烈靳霆十分看重烈九卿,以后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不过烈大人好像很讨厌奴婢?”彩蝶很难受,“是不是,他更喜欢彩凤?” “胡说什么呢?彩凤和你一样吗?她就是个下人,你可是咱们府上庶小姐。哪怕如今是私生女,还不能恢复身份,但也是迟早的事。只要你嫁到烈家,成了当家主母,那必然是要恢复的。” 彩蝶心下难受,抽着鼻子道:“可是,他看都不看奴婢一样……” “你刚才也瞧见了,烈靳霆一直在看烈九卿,你只要和她搞好关系,让她为你说好话,一定会有机会。” “哭什么?你不是喜欢烈靳霆吗?如今有机会,怎么能不珍惜呢?你想让父亲将你嫁给别人?” “奴婢不想……” 皇贵妃见她哭了,将她拉到了身边。 “这都十几年了,父亲终于查到,他一直在找的那人和烈家有关。父亲如此看重,证明极为重要。如果你查到了,父亲一定十分开心,届时你母亲说不定久不用在别苑受苦,能回府安享晚年了。” 彩蝶想到自己体弱多病的母亲,立刻不哭了,“娘娘,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当庶小姐,不要再当奴婢了! 皇贵妃哄好了她,低声耳语了几句。 彩蝶脸色羞红,“娘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烈靳霆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你要得到他的心,不如先成为他的人,男人不都一样?” 这两日,她身体恢复了很多,做那事不但没那么痛了,还十分享受。 她稍微使用了点手段,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塌上都让她为所欲为,更何况其他男人? 彩蝶虽说嚣张,也经历了宫中的腌臜事,但还是个干净的姑娘。 经皇贵妃这么一说,她立刻起了心思。 无论如何都要嫁给他,因为老爷的命令,还因为她心悦他…… 往后余生那么多年,她的烈大人一定会发现她的好,和她一样心悦自己的。 烈靳霆一路将烈九卿拉到了外头。 他个头高步伐大,她跟着十分费力。 眼看着已经没人,不需要做戏,她运起内力直接将他似震开了。 她揉着伤口撕裂的手腕,淡声说:“哥哥有事请直说。” 手上被震得酸麻,烈靳霆不但没生气,眼底奇怪的笑意还多了几分,“七妹的内力,不低。” 烈九卿头皮发麻,眼前这个烈靳霆,完全和上一世不同。 更强大,更霸道,也更让人摸不着头脑,难以预测他的目的。 总之,在能完全把握对付前,先离远点就对了。 烈靳霆看着她眼底的防备,摩挲扳指的动作暧昧了些。 “七妹无需防着为兄,为兄只是想问问你……前两日,你是否私会了宸王?” “哥哥的意思是,我区区弱女子冲破了你们锦衣卫重重把守与人私会?” 烈九卿讽刺,“哥哥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没那本事,我乖得很。” 烈靳霆目光冰冷,“如果你们未曾私会,宸王又是从哪里得到的你亲笔书写的情书,还在早朝前就对云帝信誓旦旦说你们有情,扬言要娶你?” “他想娶我的次数还少吗?”烈九卿反问,“哥哥难不成相信他,不相信我?” “呵,想为兄相信你,今日你最好解释清楚,不要让宸王再对你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听他冰冷的命令,烈九卿那种奇怪的不适感又重了。 “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多?”烈靳霆突然捏住她的下巴,面色冰冷的靠近她,“七妹,以后你会知道,什么才叫多!” “你……” “大人。” 陈珂匆匆跑过来,对烈靳霆耳语道:“冯昭仪出事了,陛下让您赶紧去看看。” 第386章 莲花娘娘的双面人生 昭和宫,冯昭仪冯昭的地盘。 后宫中离冷宫最近的妃子住处,却和朝凤殿大小相当。 宫内种着上百种形形色色不同种类的莲花,一年四季全年盛开。 宫内只有一位主事嬷嬷和大宫女,其余不过区区四五个宫女,太监只有个跑腿的。 平常除了太皇太后和云帝会来,妃子们鲜少敢来。 地方大,人少,显得十分清净。 若非大事,这里极为安静。 伴随着莲香,有种世外桃源的味道。 只不过,此时大殿内却是传来震震尖叫声,此起彼伏。 细听音色端庄秀丽,是冯昭仪。 “啊!怎么有蛇!” 冯昭仪和嬷嬷缩在墙角,几个宫女也没好到哪去,全和她们缩在一起。 全员惊恐,看着一丈远顶着绿色蝴蝶结的胖蛇,正是溜出来的阿宝。 它其实不饿,可是昨夜碰见冯昭仪狗,她身上太香了,它念念不忘。 好吃的! 特别好吃! 阿宝竖瞳晶亮,吐着蛇信子,死死盯着冯昭仪。 好吃的就在她身上! 冯昭仪面色惨白,哪里还有平常的威仪,她害怕的躲在嬷嬷身后威胁:“你……你要是敢过来,本妃打死你!” 嬷嬷太阳穴直跳,跟着冯昭仪的人,恰好和她一样,全都怕蛇,压根不敢去。 “娘、娘娘……它好像相中小心肝了。” 冯昭仪连忙捂住了胸口,“快、你们快去打死它,不能让小心肝出事!” 小心肝,冯昭仪养的毒蜘蛛。 今年二十四岁,比她小四岁。 是她的宝贝疙瘩。 睡觉洗澡都要一起的那种宝贝疙瘩。 好吃的一看它,阿宝就开心的忍不住在地上转圈, 竖瞳盯着冯昭仪,好像在说:阿宝好哄,阿宝不吃人,阿宝只要好吃的! 冯昭仪觉得阿宝要冲过来了,“你要是敢吃本妃的宝贝疙瘩,本妃打死你!” “冯昭仪,这蛇,您怕是不能打死。” 书意进来,就看见一向大方得体、端庄贤淑、天塌下了都淡定的冯昭仪花容失色,想笑。 冯昭仪因为从小养蜘蛛,对蜘蛛的天敌蛇类都十分畏惧,不过今天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害怕。 瞧瞧,在她面前的阿宝多兴奋,都快忍不住了,这是多想吃小心肝? 躲在冯昭仪怀里的小心肝瑟瑟发抖,珍珠项链都快抖掉了。 它一探出脑袋,阿宝就兴奋,它都快晕过去了。 冯昭仪看见书意,强行进行面部管理,试图表现的没那么害怕,但阿宝一吐信子,她就想尖叫。 “小书,你不是想要小心肝的毒液吗?你把这玩意儿赶走,本妃就给你一蛊!” 书意面不改色,阿宝往前,冯昭仪尖叫,“不、三蛊,本妃全都给你!要是小心肝没了,以后你想要都没了!” 这些年,书意没少被欺负,好不容易能看热闹,就算心动,也十分淡定。 “娘娘,属下也怕蛇。” “你骗谁呢?”冯昭仪眼眶都红了,“老娘见过你徒手撕蛇,少哔哔,赶紧解决了它!不然的话,老娘今天就帮你超度……” 威胁的话一说,阿宝又往前挪了,冯昭仪气焰立刻下来了,马上软下声音哀求。 “小书,行行好,求求你了,我存的小心肝的毒丝也给你!全给你!” 书意挑眉,“你要是骗属下,属下就让四妹三年不理你。” “……” 好可怕的威胁! 冯昭仪平生只有三大爱好:礼佛、蜘蛛和画意。 若说害怕,她连温容都敢得罪。 除了怕蛇,就是怕画意生气、怕画意不理她、怕画意喜欢其他小姑娘,总之拿画意一威胁一个准。 第387章 千岁爷不为人知的怪癖+ 冯昭仪对画意的在乎,绝对是天下之迷。 软肋一出,她立马变脸了,“本妃说话算话,但今天这丢人的事,你要是敢告诉画画,老娘捏死你!” “娘娘不说,没人知道。” 书意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黑色丹丸,放在了地上。 原本一心盯着冯昭仪的阿宝突然一顿,脑袋一转,盯着那丹丸就冲了过去。 阿宝喜欢也正常,这丹丸是用温容每次毒发流出的毒血制成的,想来味道不一般,定然十分美味。 果真,阿宝吃了一枚,竖瞳更亮了。 它见过书意,也闻见她身上男主人的味道。 它没敌意,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意味,尾巴勾着书意的小手指晃了晃。 书意掏出随身写到的竹筒,低声说:“进来,我带你去找主人。” 阿宝显然犹豫,回头瞧瞧冯昭仪,一脸没吃到好吃的的遗憾。 见它因为没吃到如此委屈,书意笑着又给了它一枚。 它知足了,尾巴勾了勾他的小手指,一头钻进了竹筒里。 阿宝消失,没了危机感,冯昭仪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她优雅的抚平额角,不疾不徐的坐下,双腿一叠,别提美人多好看了。 她随意的撑着脸颊,漫不经心道:“刚才的事,本妃再次警告你,不、准、外、传。” 书意不卑不亢道:“娘娘,属下不是多嘴之人,也请您莫要说了不该说的话。” 冯昭仪接过嬷嬷手中的安神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两口,轻哼道:“容儿真是小气,本妃不过就是和烈七随便聊了几句,哪里值得派你亲自跑一趟?” “若是主子来了。” 书意顿了下,面色冰冷,“您和您的小心肝,怕已经下地狱了。” 冯昭仪想到温容的手段,不怕,就是渗的慌。 她不以为然的喝了口茶,“本妃可不怕他……啊——” 阿宝突然顶开了竹筒的盖子,冯昭仪到嘴的话变成了尖叫。 她捂着胸口跳到了椅子上,大喊,“不准让它出来!” 这蛇和其他蛇不一样,她一见就觉得头发晕,害怕的慌。 这他妈就是来自于天敌的威胁啊! 她今夜一定要好好吃斋念佛,让佛祖好好保佑她和她的小心肝。 冯昭仪实属夸张,不过看她面色惨白,冷汗直流,书意也不笑话了。 谁没个害怕的? 镰仓都有害怕的。 书意从容的喂给阿宝一枚丹药,将盖子盖上。 “娘娘,看您这么害怕它,属下就放心了。” 冯昭仪从容下来,刚坐好,重新端起茶杯,就听见书意这般说,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书意认真解释道:“这蛇名叫阿宝,是小姐家的爱宠,您千万别动。小姐生气,千岁爷怕会将您扔进哪个不知名的蛇窟三五年” 冯昭仪瘆得慌的原因就是,温容总拿蛇吓她。 “好歹本妃是他的救命恩人,扔蛇窟这种事实在他惊悚了,不适合他那美人娇艳。” “属下定然会如实转告的。” 书意点点头,“想来,千岁爷只喜欢小姐夸他,其他人怕是都要丢进蛇窟的。” “……” 冯昭仪碍于阿宝在,实在难以保持平常模样,她咬牙切齿道:“本妃说那些话,句句属实,外头谣言都这样的,小姑娘相信,怪本妃咯?” 书意手按在了竹筒上,冯昭仪搬着椅子往后挪了一步,“当年陛下把他关进狗笼子,要本妃好生喂养他,折了他的傲骨。本妃说养了,也不过分吧?” 眼看着竹筒打开,绿色的蝴蝶结露出一边,冯昭仪立刻焉了。 “好好好,本妃以后都不说,反正有大把的人说。” 书意太阳穴跳了跳,“您闭嘴就是了。” 竹筒一装好,冯昭仪立刻就软了身子,一身慵懒,极为赏心悦目,说的话也不怀好意起来。 “话说,你们家小姐,不知道温容有毛病吧?” “……” “本妃说的是……他被女人或者活的任何雌性碰一下都要洗九十遍澡这事?” 第388章 小千岁爷曾半夜偷画九卿解相思 冯昭仪吃斋念佛,不争不抢,活的和个小仙女一样,实则人狠嘴也毒。 “他一定没说自己这毛病,毕竟他不敢,他怕被烈七那丫头讨厌了。” 冯昭仪抚摸着怀里的小心肝,漫不经心的讽刺。 “啧啧啧,他对烈七这丫头的小心思,压根没瞒过任何人,也不怪云夜这臭小子利用烈七算计他。” “……” “当初他都快死了,竟然半夜爬起来偷偷画烈七的画像解相思,也是够痴情的。” “怕就是因为太痴情,别人碰一下都和死了一样,次次都要洗出血。为了保护贞洁,他对自己够狠的。” 想到从前,冯昭仪被蛇吓坏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别说,他这毛病很有意思。” “……” “本妃当初碰他一下,他就洗个几十遍澡。每天碰,他就每天洗,从早到晚,动不了,爬着都得去洗。他这么折腾自己,伤口一直好不了,洗破的皮来不及愈合,每天洗出来的都是血水,多漂亮的皮囊都被糟践了。” 冯昭仪柔柔一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机会,也太好玩了。” 书意气势阴沉,“托您的福,千岁爷才会有这么严重的花粉症。” “怪我咯?” 冯昭仪不以为然,“要不是他有毛病,至于变成这样?瞧瞧,他自己把自己折腾的,现如今,别人稍微用力,他身上就能青紫一片,比女子还娇弱。也怨不得自他进宫,云帝这老变态就爱折腾他,自己不折腾也得让别人折腾。他这么漂亮,是个女子,本妃也想弄哭他。他如今这德行,能活二十五都是大造化了。” 书意太阳穴直跳,忍无可忍怒声道:“娘娘,请您嘴下积德!” 冯昭仪娇哼了声,“这话适合你们千岁爷,最该积德的是他。他造的孽,地狱都装不下他了吧?” 这些年,也就冯昭仪敢把这些事放在明面上说。 冯昭仪也恨意难平,“当初以为他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打算养大了自己玩,谁成想这么好看的美人胚子,是个男的不说,还是个有病的,真是白救了。” “而且,他还没种,不能和烈七生娃。要是有女娃,本妃要来养,也不会这么伤心了。” 想到伤心事,冯昭仪十分感伤,“他让本妃这么难过,要不是看在画意这么可爱的份上,本妃早弄死他了。” 书意有些后悔,没带上琴意过来。 他打不过冯昭仪! 冯昭仪见他面色铁青,轻笑道:“气什么气?你们小姐比容儿可爱多了。有机会真要教教你们家小姐些法子,让她玩容儿。这么好的资质,总不能浪费了,多可惜?” 冯昭仪捏了颗葡萄吃,“既然都说到这里了,能不能让画意陪本妃几天?她如果来,本妃保证不乱说,也不乱找她麻烦。” 书意冰冷的扯唇,“您应该说够了,下面就换属下吧。” “你们千岁爷就那么点手段,你随便说,本妃随便听。” 冯昭仪很快后悔了。 书意冷酷道:“传千岁爷口谕,从今日起,昭和宫内全体宫女一律换成哑巴太监。” 冯昭仪最喜欢小宫女,最讨厌太监和侍卫! 书意摆摆手,身后侍卫鱼贯而进,转眼就将整个宫殿内的经书、佛像全都搬出去了。 冯昭仪不顾形象抱着一旁高大的佛像,咬牙切齿道:“小意,本妃警告你,别太过分!” 书意笑笑,“娘娘,还有更过分的。” 第389章 千岁爷想九卿但就是不承认 书意笑笑,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瓶子。 他打开的瞬间,冯昭仪怀里的小心肝兴奋的跳了下来。 “小心肝,不准去,他要害你!” 冯昭仪连忙去抓,奈何她怕伤害它,根本不敢用力。 小心肝是铁了心要走,一溜烟就钻进了书意袖口里。 冯昭仪风中凌乱,“小意,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给她这些真假男人,不让她有小姑娘,她能忍。 但是佛祖和小心肝必须留下! 她面色阴沉,五指成抓直击书意面门。 一阵阴风刮来,一剑锋出没,挡在了书意面前。 看见画意,冯昭眼睛大亮,委屈的看着她。 “画画,本妃被欺负了,好可怜,你抱抱本妃……” 画意单指点住他的额头,冷酷道:“娘娘,请您面壁思过一个月。” 冯昭仪软绵绵的撒娇,“本妃不要……” 画意剑锋一改,抵在了书意的广袖上,“它死,还是你面壁?” 冯昭仪浑身一抖,立刻怂了,“本妃面壁,本妃面壁还不行吗……” 画意颔首,将剑收了,看向书意,“三哥,阿宝给我。” “别让它再乱跑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冯昭仪这么怕蛇。” 书意一边提醒,一边将竹筒递给了画意,还亮一瓶丹药给了她。 “阿宝贪吃,还是用这个养着吧。” 阿宝太喜欢他们小姐,对它不好,还是馋他们千岁爷吧,最好和小姐一样都离不开他。 画意乖乖点头,书意摸摸她的头,“回去吧。” 画意点头,将剑收回,立刻就要走。 书意随便摸画意,冯昭仪咬着手绢,快要嫉妒死了,“画画,你怎么能对本妃这么残忍……” “有病。” “本妃害了想你的相思病。” 书意一阵鸡皮疙瘩,画意面不改色,“你要治病,找我家主子,一千两黄金一次,很便宜。” 书意不敢置信的看向画意,这是会做生意了? 他们四个里面,画意其实是最不懂变通的一个。 话不多,想法也少,除了会惩戒,她其实是最单纯的一个。 “一千两?”冯昭仪很认真的想了会儿,“一千两治病,能见你吗?” 画意思索片刻,点头,“两千两。” “今夜本妃就去!” 画意没理她,对书意道:“三哥,小姐恐怕着急了,我先回了。你好好照顾千岁爷,莫要小姐担心。” 如今唯一的妹妹都会关心人了,书意欣慰的想哭,“好。” 冯昭仪眼睁睁看着画意消失了,她立刻回头喊,“大蜘,给本妃准备一千两黄金!” 喊了半天没反应,她才想起来,她宫里只有哑巴太监了。 书意见她脸色肉眼可见的臭了,心里头终于好受了,“娘娘,属下告退。” 春雪殿,温容正对着面前的蔷薇花饼发呆。 温容知道这是烈九卿故意做的,捏起来放在嘴里。 身上热,奇怪的感觉没有消失,不过没有烈九卿在,他可以控制,甚至能感知到体内不断发生的变化。 小姑娘一心想救他…… 书意说道:“千岁爷,冯昭仪哪里处理妥当了,小心肝如何处理?” “你决定。” 书意眼睛亮堂,“谢千岁爷!” 温容对冯昭仪的事,当真不关心,而是喊来琴意,“她今日要出宫回府,你让下人摘些蔷薇放在屋里头装扮,再给她备些……” 他顿了下,指尖合拢,“罢了,送她回相府。” 第390章 九卿是千岁爷家养的娇花 烈靳霆去了昭和宫,烈九卿终于不用面对他的步步紧逼了。 “小姐。” 见到画意,烈九卿心里瞬间就踏实了,“是千岁爷帮忙支走的我哥?” 画意点点头,想想主动说道:“千岁爷不想您和其他男子有过多身体接触。” 她提醒,“兄弟也不可以。” 烈九卿心里软软的,眼里却是暗淡一片,“他对我要求怪多的,我要求他一次,怎么就这么难?” 画意迟疑道:“您想和千岁爷对食这事,他是定然不会轻易同意的,您换一个,多难他都会应的。” 听她一本正经的提到对食,烈九卿小脸红了。 “你怎么和他一样?谁会每天想和他这样那样,我就是想疼疼他。” “您看着千岁爷的时候,里里外外都表现出您想和千岁爷对食。” 画意顿了下,觉得应该说实话,“是……特别想,非常想。” 眼看着她还在想如何表达,烈九卿拎起裙摆转身就走,“我才没有!” “小姐,骗自己不好。” 自家小姐总想骗自己,这样不好。 烈九卿脸都要烧起来了,“我才没有,我对千岁爷之心,比之皓月还要纯净。” “……”画意完全不信,“小姐,您已经连续给千岁爷下了十多天的药了,大家都知道了。” “大家?” 画意想到琴意今天和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照实说:“千岁爷花粉症一犯,大家就知道,他是被家里养着的娇花碰着了,沾之成病,难治着呢。” 暗卫之间所传,难免有几分风流之意在里头,是赞温容深情,可不是画意以为的下药。 烈九卿知道风花雪月的滋味,一听就明白了,她立刻否认道:“我才不是他家的娇花!” 画意直言,无视了烈九卿的害羞,“您是千岁爷家里头的娇花。” 提起温容,烈九卿眉眼间都是小女儿的柔美风情,“我若是,他舍得不哄我?” 画意愣愣的,思索片刻,不确定道:,“好像是这样。” “画意,你怎么能承认?” “不是小姐这样说的吗?” “什么样的主子,教出来什么样的属下,一个个都这么不解风情,怪不得一个个都单着。” 画意被人身攻击了,“……” 烈九卿闷了一路,回了院子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拿出纸笔就写了封信。 装好,烈九卿喊来暗卫:“你给他。” 暗卫今天跑了不少趟,“用回吗?” 烈九卿摇摇头,难过道:“你尽管给他。” 暗卫确定了,这才离开。 烈九卿在屋里头来回踱步,下意识摩挲着墨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暗卫回来了,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 去拿时,烈九卿心脏跳的特别快。 接过,打开,烈九卿脸立刻变了。 她气的扔到了地上,绣花鞋用力踩了上去,“阿容,你个口是心非的混蛋,就会气我,承认想我怎么了!” 她问:您可否想家中养的娇花? 他回:否。 屋里头的动静实在太大,春安扶额,她家小姐这两日因为千岁爷不肯回应,略显暴躁了。 此时,密音入耳,烈九卿一顿,打开窗户,看见镰仓。 镰仓面无表情,将手里厚厚一叠画纸给她。 “这是千岁爷自入宫后画的您,共计一百三十二张。” 他说:“他想您,就是不说。” 第391章 步步为谋+ 温容笔下的烈九卿,寥寥几笔也足以轻鸿一撇难忘怀。 画里的她美到不可思议,连她自己都被惊艳了。 “他……” 镰仓今日要离宫,来找烈九卿,是因为要给那群老不死交代。 无论如何,都要让烈九卿娶走温容,得有人管着他,才能让他不糟践自己。 镰仓觉得对,特意找了最风流的替身聂无忧学习如何当媒人。 “小姐,千岁爷这辈子怕都说不出对您的心意,但不说,不代表没有。” “我知道。” 镰仓正色道:“您不知道。” 烈九卿想到上一世的无知,脸色白了白,“我……” 镰仓说:“小姐,所有人看得见的深情,要多深情?” 见烈九卿动容,镰仓松了一口气,顺便揭了自家主子老底。 “小姐,千岁爷向来口是心非,您莫要惯着他。今日回府后,您可以去他寝殿下的暗室看看,打开的机关在他床下,钥匙是他给您的贴身玉佩,那里藏着他这许多年对您的相思意。” 聂无忧说,为了让烈九卿相信温容真心,一定要放出大招,一击必中,让她知他深情如海,届时她就会被感动的痛哭流涕再也离不开温容了。 这暗室是温容的秘密,他无意间进过一次。 自此,他才相信了,冷酷无情的主人,有爱人。 镰仓听见外头的声响,留下一句,“小姐,离宫前去看看千岁爷吧,他不太好。” 烈九卿看着手里的画,指尖摩挲,心里又疼又酸,“你怎么能把我画的这么好看……” “小姐。” 春安在门外说:“殿前公公来了,说是陛下有请。” 烈九卿听见这声音,目光一暗,收敛了心思,将画装进了墨镯。 这几日,没白待在朝凤殿。 和她预料的一样,云帝果真贪欢,每日都和皇贵妃逍遥。 她在皇贵妃所用的药浴、药妆,连同熏香都做了处理,以泉水辅助,加了大剂量助阳之物。 云帝这些年靠大量药物撑着身体荒唐,更别说一直服食丹药,早就亏空了。 精、气、神是人之根本,云帝多年沉迷修仙,最渴望的无非如此。 他只要和皇贵妃接触,定然也沾染。 以他这种情况,一点点泉水都足够影响他。 哪怕洗髓伐骨之效微乎其微,对他早就渐渐衰败的经脉而言,都如同死潭注入活水,必定焕然一新。 她这三日,一天比一天药力重,昨夜更是加了五倍不止的药力。 今日皇贵妃如此开心,可不单单是因为她身体恢复了许多,还和男人的宠爱有关。 烈九卿回头,看见镜中面色冰冷的自己,缓缓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双桃花眼像是开着花,怎么看怎么温柔。 她整理好衣裳,打开了房门,轻声说:“让公公久等了。” 公公笑道:“烈七小姐客气,奴才有幸来请您,是奴才荣幸,您请。” 云帝派人来请烈九卿十分高调,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烈九卿上轿辇前,去了朝凤殿内,与皇贵妃说了几句体己话。 她出来时,皇贵妃亲自出殿相送,不少前来探听消息的宫女太监就那么看见了皇贵妃。 阳光下,皇贵妃像是神女一样,美的动人心魄。 短短几日而已,她竟然脱胎换骨,所有人都觉得这后宫更难以安生了。 路过坤宁宫时,烈九卿掀开轿帘,正对上皇后的目光。 第392章 谁都曾年少 皇后这两日憔悴了不少,一身正红宫装,衬得她脸色更显苍白,唯独眉眼间的清冷不减。 两人视线相对,点头示意,就这样错开了。 直到烈九卿离开,皇后才收回目光,回到了殿内。 云晴为她送上安神茶,而后为她按揉着太阳穴,关切道:“娘娘,您这两日都没休息好,不若再去睡会吧,今夜还有宫宴,届时又要半夜。” “罢了。” 皇后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烈九卿那张过份娇艳的脸。 以前的烈九卿,是被束缚的人偶,规规矩矩,不如现在好看和令人动容。 如今的烈九卿,她的美都犹如山川天间盛放的野蔷薇,热烈而肆意,席卷着自由的味道。 她突然就想起来,十二岁那年,在草原策马驰骋的自己。 她把天下都甩在身后,一往无前。 她身后是天和草原连成一线的壮阔。 她放肆呼喊,摇着马鞭对山河歌唱,那时风声、雨声都是对她的伴奏。 回头一看,二十年过去了,她位居高位多年,竟最怀念那区区三年塞外生活。 这辈子,怕都回不去。 她再也看不见那山,看不见那河,看不见那从天边策马而归的少年郎…… 以为忘记的东西突然冒出来,皇后第一次觉得这么疲惫。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听见皇后的低喃,云晴微怔,“娘娘,您是不是这几日太累,想家了?” 云晴五岁那年就跟着皇后了,如今都快二十年了,她很少见她如此落寞。 她是知道以往的事的,她下意识想到了从前在塞外的事。 听见云晴的声音,皇后恍惚睁开眼,“云晴,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您这是什么话,您大好年华,怎就老了?” 皇后自嘲的笑笑,“算算时日,本宫进宫已经二十年了。宫中年年入新人,最多不过二八年华。本宫如何能比呢?” 云玉一进来,就听见这话,不禁道:“娘娘何必妄自菲薄?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那个嚣张的康嫔不就是个例子,陛下再宠又如何?被烈七挑衅了,说是身上有不好的,还不是立刻就用了煮刑?” 云晴叹了口气,接过云玉手中的燕窝,“你啊,这话也就只能在宫中说说,莫要被其他人听了。” 云玉笑笑,跪在皇后面前给她揉腿,“奴婢是不想娘娘因为这些事烦恼,这不就让某些人算盘得逞?”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是老了,和她们已经争不动了,这两年为你们找到合适的好男儿,看见你们出宫幸福,算是本宫最大的期望了。” 云晴下意识抓住腰上的香囊,云玉瞧见,笑道:“娘娘,云玉不嫁,云玉要一辈子陪着您,不过晴姐姐就说不准了。” 云晴脸色燥红,没好气的嗔了句,“就你话多。” 三人二十年情意,是这宫中唯一的温存了。 云玉见皇后情绪低迷,轻声说:“娘娘,奴婢刚才打听到,烈七小姐为那位宫里所有的宫女都把脉了,一人写了张养颜美容的方子呢。奴婢问了问,每个人都不一样,份钱低的,方子药材都是普通的,看上去很厉害。” 她说:“娘娘,您说,烈七小姐算是个好人吗?还是说,她就是拿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来收买人心?” 第393章 高墙之内,举目皆为棋 这宫里,看上去再单纯的,心思也重,云玉也不例外。 她是不相信这天下间,真有这么好心眼的人。 云晴下意识为烈九卿说了话,“烈七小姐是个好人。” 云玉一愣,诧异道:“晴姐姐还是第一次为人说话……” 云晴叹气,对皇后道:“娘娘,前两日那批给娘娘们的问题香料,就是烈七小姐提了醒,奴婢才没犯大错,否则惹了祸被人利用,您都要被无辜牵连。” “奴婢倒是觉得,烈七小姐最多就是心善,但绝非好人。看她处理康嫔的手段就知道了。她可是寥寥几句话就要了人命呢。” 云玉没看见,但听说不少太监宫女议论,如今想想都浑身发寒。 “就算康嫔真有问题,换做其他人,谁会当着烈指挥使的面说?她是护短,保护了婢女,但可是数十人都为此死了呢。” 其中有和云玉关系的宫女,她这两日都有些难受。 云晴失笑,“如果那种毒虫祸害了娘娘,你还觉得她们死的冤吗?” 云玉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就是一时片刻接受不了,“总之,烈七小姐是个很危险的人,娘娘莫要被她利用了。” 皇后目光悠远,想到围猎那天,站在温容身边的烈九卿。 她喝了口安神茶,将多余的情绪全都压在了心底。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她若对本宫有用处,本宫倒也不介意被利用。” 高墙之内,举目皆为棋。 她走到这一步,又怎会轻易成为他人盘上棋? 不多时,太监来报,“娘娘,宸王来了。” 一听,云玉和云晴立刻恭敬的站在了皇后身后。 皇后眼底的欣喜都是藏不住的,她望见宸王出现,连忙站了起来,“嗔儿怎么过来了?” 花岁推着云嗔进来,“听闻今夜的晚宴上,父皇要为几位皇兄赐婚。” 闻言,皇后唇间的喜色渐渐消失,“今夜赐婚的都是些妾室,多数都是外邦人。” “儿臣想要一个人。” 皇后叹了口气,“如果这个人是烈七小姐,本宫不能做主。” 他对烈九卿的执着,接近病态。 从小到大,女子对他不过是个玩物。 他从没在一个人身上花费过这么多精力。 这些年来,烈九卿是唯一一件皇后没答应他的事。 云嗔敲敲轮椅上的扶手,唇间淡淡勾着,“九卿嫁进来,就是宸王妃,怎么能是妾室呢?” “妾室?你想要谁。” 皇后送过他不少女人,最后都被玩死,唯一留下来的只有一个花岁。 云嗔唇间勾起,原本就邪气的脸看上去更加惑人,皇后后心却是一寒。 “徐婉婉。” “不行!” 皇后想都不想,厉声拒绝,“嗔儿,婉婉可是本宫的侄女!” “她是什么身份,儿臣不关心。儿臣只是来告诉您,她,儿臣相中了。” 云嗔眼露冰冷,看的皇后浑身发冷,“其他人都行,唯独婉婉不行。她常年深居简出,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呵……”云嗔冷笑着打断她,“您想她完整风光的嫁给儿臣为妾,还是想她被逼无奈下嫁给儿臣做妾?” 第394章 谁是一见钟情的心上人 云嗔敢威胁,就敢这么做。 他只是来通知她罢了。 皇后气的脸色煞白。 云嗔一走,她立刻道:“云晴,快通知父亲,本宫有事和他相商。快!” “是。” 虚假准备了多年,悉心养出的下一任皇后就是徐婉婉。 她绝对不能落在云嗔手中,否则这辈子都毁了。 花岁推着云嗔离开了坤宁宫。 他望着乾清宫的方向,目光阴沉,“派人看好徐婉婉,今天本王必须得到她。” 云嗔做的任何一个决定,花岁都只会执行; “是。” “走吧,今日出宫,本王要去看看传说中的杨骏驰到底多痴情。” 杨骏驰对徐婉婉还真疼到了心尖里,以为得到权力就能得到她,竟然为爱挥刀自宫,接任东厂都督一职。 呵…… 蠢东西。 想要温容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况且温容的东西,他也想要。 烈九卿越想护着温容,他就越是要让她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温容的一切,他都会死死攥在手中,包括她。 他会让她求着嫁进宸王府! 离宫前,云嗔回头,目光死死落在乾清宫。 “烈九卿,这天下间就没有本王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不例外。” 想到烈九卿望向温容的目光,云嗔心口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暴虐情绪。 他清楚,只有得到烈九卿,将她捏在手心里,驯服她成为自己的奴隶,他才能痛快。 离宫前,一席红衣女子策马奔来。 她看见宸王府的车时,猛地调转马的方向,放肆的挡住了马车。 马的嘶鸣声震耳,娇俏嚣张的声音随之传来,“马车里面的是宸王云嗔吧?” 玉娇儿一身艳红马装,穿的随意,脸被红纱遮住,只露着一双格外清亮的眼。 周围围上不少百姓,她也毫不畏惧,大声宣誓道:“我叫玉娇儿,是乌恒国七公主。五年前,天山湖畔惊鸿一瞥,从此对君再难忘怀。我知你还未有正妻,所以从草原追来,要成为你的宸王妃!” 花岁一愣,下意识看向马车内,“主人,是否处理掉。” 这些年来,从来没女子主动上门。 “嗯。” 拦路者,死。 没人不知道宸王的规矩。 无论是如何身份,他从不看一眼,都会斩杀。 他鬼王的名头,也是这样传开的。 花岁拔剑,冷酷刺过来。 玉娇儿一愣,马鞭一扬一挡,险些直接从马上摔下去。 好在她反应极快,连忙稳住了自己,只可惜了,挡在脸上的面纱掉了。 周围突然安静,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上半张脸皮肤娇嫩,下半张脸却黑斑密密麻麻生长堆叠,仙子瞬间成了恶鬼。 这巨大的转变实在让人难接受,阴阳脸也着实令人作呕。 玉娇儿双眼通红,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她用手拼命挡着自己的脸,恨不得立刻逃走。 此时,花岁面无表情,剑直直刺过去。 “锵!” 一柄剑直射而来,一道咒骂声随之而来,“八哥,你也太无情了,小姑娘喜欢你而已,至于直接杀了吗?瞧瞧都被你吓死了!” 玉娇儿头上一重,一件外衫砸在了她头上,将所有可怕的视线全都挡住了。 她低着头,眼泪变成水珠子,掉在地上。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十皇子云扬。 “哭什么哭?不就是长得丑,找烈九卿啊。她人不怎么样,医术还凑合。” 玉娇儿胳膊被拽了一下,她踩着云扬的影子跟着走。 云扬笑,“走,本皇子带你去找她看病,再美瞎他们的狗眼!” 第395章 九千岁他是生的好看 花岁不完成云嗔的命令誓不罢休,她还要追上去,云扬拉起玉娇儿就跑。 “八哥八哥,看好你家花岁,太可怕了!” 人是跑远了,云扬声音却传了老远,“文志,快快快,拦住花岁!” 文志欲哭无泪,他这半吊子功夫,哪里能和花岁比,这不是找死吗? 他比花岁小两岁,个头却比她高了一头半,但并不妨碍他害怕她。 “花、花岁姐姐别打奴才……” 花岁蹙眉,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时,云嗔冷漠的声音传来,“回来吧。” “是。” 文志活下来了,感动的要命,连连鞠躬,目送云嗔离开,扭头就跑。 玉娇儿离得远了,心里那种害怕的感觉才没了。 她用衣服挡着脸,慢慢露出一双红彤彤的圆眼睛,很好看,像是被欺负的小兔子。 云扬笑嘻嘻的看着她,“小丫头,本皇子怎么每次看见你,都是被欺负的,你就不能欺负别人?” 玉娇儿愣了下,细看着眼前俊俏的少年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你啊,前天晚上救我的小哥哥!” 她黯淡的眼睛立刻变亮了,俏生生说:“你救我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呢,没想到还有缘再见。” 云扬随意的耸耸肩,“谢什么谢,举手之劳。” “原来你也是皇子,那你是……” “主子。” 背后突然有人说话,玉娇儿吓的躲到了云扬身后,惹的他笑开怀。 “瞧你吓的,他才是救你的功臣,本皇子的护卫文川。” 玉娇儿小心探出头,挡着脸,小声说:“谢谢。” 文川点点头,将手中的面纱递过来。 见此,玉娇儿连忙伸手抓住,等戴好了,她才松了一口气,敢见人了。 她背着手,跳到文川面前,再一次郑重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 文川点点头,错开眼,沉默的有些过分。 玉娇儿茫然的看向云扬,她怎么都觉得自己被讨厌了。 云扬咧嘴一笑,“他就这样,是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别管他。走,本皇子带你去找烈九卿。” 听见烈九卿的名字,玉娇儿眼睛大亮,跟上云扬,小嘴扒拉扒拉。 “小哥哥,她真的比皇贵妃还要好看,还让九千岁成了裙下臣?是不是真的美貌无双,医术了得?” 云扬嘴角微抽,“本皇子怎么听着,你像是很崇拜她一样?” “特别崇拜她!” 玉娇儿用力点头,“九千岁那么可怕,杀人如麻,暴虐可怕,她竟然驯服了他!难道不厉害吗?” “烈九卿那是脑子有病。”云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全天下都想除了这大奸臣,就她色心上头,相中了温容的脸。” “我虽然没见过他,但全天下人都知道,一见温容终生误,九千岁他是生的好看!” 云扬撇撇嘴,没好气道:“你不是喜欢八哥呢?这么快就离情别恋?” “怎么会!”玉娇儿否认的这叫一个快,“我对宸王那可是天荒地老的爱恋!” “你们草原女子都这么直接的吗?” 听出云扬的不屑,玉娇儿气哼哼道:“我们草原可不像你们中原这么穷讲究,我们只要喜欢,就要去抢,不然谁知道最后是谁的?只有你们,什么矜持、什么礼仪,最后心上人没了,还不知道去哪哭呢!” 第396章 为了权势能牺牲一切 “鬼扯的道理。” 云扬弹了下她脑壳,坏笑道:“你敢和本皇子打赌吗?如果你追到了本皇子的八哥,本皇子就送你十里红妆。” 玉娇儿揉着脑壳,大声说:“啊呸,本公主才不稀罕你的十里红妆,但本公主绝对不能输。赌就赌!” “那如果你输了呢?”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扬挑眉,“行,交换个信物,今日赌约就落成了。” “换就换!” 玉娇儿一边从脖子上摘自己的护心锁,一边恨恨道:“你输定了!” 文川看着云扬将自己的戴了十八年的贴心玉佩递了过去,“你输了,别哭着求饶,不肯认。” “想让本公主哭,这辈子都没可能!哼!” 玉娇儿夺走他的玉佩,扯吧扯吧绳子,就直往脖子上戴。 还好脑袋小,这才坎坎钻进去。 她戴好,往衣服里一塞,完全没注意云扬一阵青一阵白的脸。 两人吵着吵着,就来到了乾清宫前。 殿前,云扬看见了云夜。 “太子哥哥,你怎么也在外头等着?” “她是?” 玉娇儿只要戴着面纱就不怕人,云夜目光挪过来,她就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了。 “您就是秦国太子殿下云夜吧,本公主是乌恒国五公主玉娇儿,因故耽误了几日,今日感到贵国。” 云夜温和笑笑,“舟车劳顿,还望五公主好生休息。” 玉娇儿性子直,嘴巴也甜,“谢谢太子殿下关心,您果然和民间说传一样,是位风度翩翩、温柔贤良的好太子。” 听她这么一说,云夜轻笑了声,“谢谢夸张,本殿就暂且接受了。” 烈倾城没想到自己被完全忽视,不甘心的走上前,挽住了云夜的手臂。 “五公主和传闻不太一样,十分可爱动人,让人见了就喜欢,也怪不得十弟那么喜欢你。” “你是十皇子云扬?”玉娇儿瞪大了眼,“你竟然是本公主的、的……” “你结巴什么呢?” 云扬没好气的敲敲她的脑袋,“你别咋咋呼呼的,皇宫重地不得喧哗,你万一惹祸了,本皇子可不管你。” 玉娇儿娇哼了声,“我家哥哥都在呢,用你吗?” 云夜看着两人拌嘴,目光暗了暗。 乌恒国可汗,最宠爱的儿子是三皇子哈里兹,最爱护的是五公主玉娇儿。 边塞众多小国中,乌恒国他们保持着草原习性,骁勇善战,不注重繁文缛节,骨子里都是凶悍,却十分富有。 除了连接中原与塞外之间诸多国家外,还因为乌恒国归绥城,生产极为少见的玄铁,城内还有许多难能一见的铁匠。 归绥城在草原尽头的沙漠里,只有乌恒国的人能摸到地方。 因为有了这座城市,乌恒国比想象中还要富有。 近年来,草原雨水不够充足,粮草不够,他们才渐渐和中原多了交易,甚至送来质子以示友好。 如果能得到这座城市,就能完美武装军队,届时,天下全都是他的。 云夜的笑多了几分算计,别人不知道他的真实面貌,烈倾城可知道。 他相中了玉娇儿背后的势力! 她余光阴沉的看了眼玉娇儿,双臂用力挽住了云夜。 她能忍。 只是能忍…… 公公已经第三次通报,说是太子和十皇子来了。 云帝没通传,依旧看着烈九卿为他沏茶、倒茶。 烈九卿十分好看,越看越好看。 她和宫中众多美丽的妃子都不一样,带刺、有毒,身上都是叛逆的味道。 “陛下请用茶。” 云帝看着她纤纤玉手为他奉茶,眸光恍然,“你和你娘亲很像。” 第397章 长生不老药 烈九卿看见云帝眼里的怀念,还有望不见底的幽暗,触目惊心,她后背生寒。 关于母亲,外公曾经再三提醒她,无论是谁提起她,都不要好奇,尽快结束话题。 云帝不是第一次主动提起,意味不明的视线还参杂着令她作呕的恶意。 “女儿家自然会像娘亲多一下。” 烈九卿温声说:“陛下,您尝尝看,这茶与您常喝的有何不同。” 茶香铺面,味道还是原本的味道,云帝提不起兴致。 他接过茶,没喝,随意的把玩着茶杯,视线盯着她纤细圆润的指尖。 烈九卿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用宽大的袖口挡住了手指,他这才收回了视线。 只不过,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徽音去世多年,你做女儿的难道不想她?” “逝者已矣,臣女如今已经习惯娘亲不在身边。” 烈九卿自嘲的扯唇,反问道:“陛下,如果娘亲还在,臣女怎会被人如此欺辱?以娘亲脾气,早就为臣女撑腰了。” “这一点,你倒是不像她。徽音锱铢必报,从不会让自己吃亏,也极为护短。” 云帝想到从前,低声笑笑,随意喝了口茶,不禁愣住。 他又尝了口,目光变深,“这茶味道好像是有些变了。” “陛下可喜欢?” 云帝将茶杯放在她面前,烈九卿重新为他倒了杯。 两杯入喉,那种微妙的感觉更深了。 “朕看你手法没什么不同,为何味道会差距这么多?” 他蹙眉,“朕甚至觉得有股热气从心口一直延续到四肢百翰。” 烈九卿笑笑,掏出一个玉罐放在云帝面前。 “陛下常年熬夜批阅奏折,思虑国家大事,难免过多消耗了精气神。您虽然贵为天子,有龙气护身,可终究是肉体凡胎。近年来,您虽说服用大量仙丹,但您恐怕也发现了,您反而身体每况愈下。” 云帝气势阴森,“你说朕是凡人肉体,这般冒犯于朕,朕完全可以处死你!” “陛下宅心仁厚,怎会怪罪臣女呢?” 烈九卿将玉罐往前一推,“陛下修仙多年,不知您可听说过肉灵芝?” 肉灵芝! 云帝瞳孔巨震,立刻夺过玉罐,“肉灵芝是传说中生长生不死的仙药,可活死人肉白骨,令人脱胎换骨,难道这里面装的就是?” 眼看着云帝着急打开,烈九卿摇头,“不是。” “诓骗帝王,罪加一等!” 云帝脸色骤变,呼吸都乱了,被触碰了帝王威严,他已经露出了杀意。 烈九卿平静的弯着唇角,解释道:“这是肉灵芝的子体。” 这一听就是和肉灵芝有关系,云帝立刻问:“子体是什么?” 面对云帝的急切,烈九卿不疾不徐为他倒了杯茶,缓声道:“陛下,臣女曾在古籍上看过一则传说。” 云帝灌下一杯茶,蹙眉道:“什么传说?” 烈九卿说道:“说是肉灵芝不生不死,每千年才有可能孕育出一株分体,沿着天上之水顺流而下落入人间,若被有大气运之人以血饲养,就能吸取这人身上气运助它缓慢长大。等它生长后,只要每日割下一块肉灵芝与茶一同服下,长此以往,就可脱胎换骨,铸就仙身,位列仙班。” 仙! 云帝盯着玉罐,看见里头散发着微微光亮的一株肉色,心脏剧烈跳了起来。 他拼命克制着狂喜,沉声问:“什么才算是大气运之人?” 烈九卿佯装不解,十分犹豫道:“据说是吉年吉月吉时所生的贵人,这种人天生就极为的、极为的……” “说。” “陛下,臣女也是听说的,您莫要怪罪。”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说是这种人若为男子必定得天庇佑,身份极为尊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往不利。而若是女子,她必定极富才华,更是旺夫,甚至可祝夫君一步登……天……” 话音未落,云帝脸色巨变,拍案而起,“朕还活着,他们竟然就敢有如此歹毒心思,真是罪该万死!” 烈九卿笑而不语,缓缓喝了杯茶。 这茶虽珍贵,但都不如千岁府上的好喝。 第398章 天下预言 云帝气得满脸通红,烈九卿连忙为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陛下,您顺顺气。” 烈九卿宽慰了声,在云帝稍微冷静下来后,轻声说道:“这传说虽然是臣女从崇善寺藏经阁中看到的,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刚平复情绪,云帝听见崇善寺藏经阁,面色铁青。 谁不知道,天下奇书,十之八九都在崇善寺藏经阁? 藏经阁在崇善寺大佛身后,除了宏贞外,只有他认可的有缘人才能进去,谁都没见过真正的藏经阁。 只不过,世人皆知,藏经阁里有宙宇星盘,藏着天下预言。 天下预言,身为天子,他又如何不想得知? 但因为先帝圣旨,他不敢轻易上山,怕触碰神明,影响他的仙途和伟业。 只是,他没想到,烈九卿和崇善寺之间,竟然有如此渊源。 云帝在位多年,心思百转,看烈九卿的目光渐渐深邃。 “如何验证是真是假?” “如今看来,也只能依着法子试试看了。” 云帝拿起玉罐,凶狠的盯着烈九卿,杀意肆意。 “烈九卿,如果这是假的,你就犯了欺君之罪,当诛灭九族!” 烈九卿不卑不亢,唇间还带着自信的弧度,“那陛下,这若是真的又当如何?” 云帝是当朝帝王,掌控者整个天下兴亡,他的权威不容任何人挑衅。 眼前的小姑娘却每每出言冒犯,他能忍几时! “你敢和朕谈条件?” “陛下,这不算是谈条件,无非是臣女想以此换条出路,希望以后能得到陛下庇佑,不要再被人欺负。” 云帝嗤笑,“是吗?” “自然。” 烈九卿恭敬道:“陛下,臣女为您求来活佛舍利子那天,有幸进过藏经阁,在那里看见了这个传说,原本只当是一则故事罢了。” “臣女进宫前专程去了趟崇善寺,原本想求宏贞师父亲自为陛下纂刻一块可助您修行的护身佛牌,不想原本阴沉的天突然光芒大盛,照在佛祖面前东方尊位,光中正是这株肉灵芝子体。” “宏贞师父认定您与它有缘,它是为您而来,便要臣女带进宫来。” 说着,烈九卿从锦囊中掏出一块木刻佛牌,恭敬的递给云帝。 “他还要臣女将这块护身佛牌一同交给您,说是在佛前千年的木头早就有了灵性,做成佛牌若是认可您,便能得我佛庇佑,早日位列仙班。” 云帝看着眼前这块普普通通的护身佛牌,没看出什么特别。 只是碰触的瞬间,佛牌突然金光大显,白日里都有些刺眼。 他只觉得鼻息间都是圣洁的莲香,眼前迷雾重重,隐约看见佛祖显灵。 真佛! 云帝激动道:“佛祖显灵!” 烈九卿大惊道:“臣女竟在有生之年看见书中所描绘的人仙与佛光相遇的奇观,陛下果真是真龙天子,佛祖都为您下凡尘了!” 自己带来如此奇相,云帝狂喜,“好!好!好!” 冰冷的佛牌到了云帝的手中,不过转眼就如玉般润泽。 他更认定自己是宏贞所言的有缘人,得天独厚,迟早修成仙人! 云帝紧握佛牌仰天大笑,“好一个烈家九卿,你一定就是老天派来为朕指路的仙子。朕要赏你,重重的赏你!” 第399章 出宫前的谋算 烈九卿指尖的粉末泛着迷人的莲花香气,她带笑的瞳孔深处冷漠如冰。 她看着近乎癫狂的云帝,嗓音温柔道:“陛下,臣女不要赏赐,只希望能在九月九重阳前为您带回来天山圣莲。” “重阳?” 云帝心尖一动,“朕只听说过天山雪莲,可从未听说过天山圣莲?” 烈九卿徐徐道来,“藏经阁中有药经上写,天山圣莲吸收日月精华,能洗髓伐骨,甚至有机缘铸就仙骨。而重阳重九,九九归真,一元肇始,万象更新,是大吉祥的日子。两者相逢,陛下必定大气运加深,之后修仙路必将如有神助。” 烈九卿说的振振有词,云帝蠢蠢欲动,“如今离重阳不过两月有余,你可确定能找到?” “能。” 烈九卿严肃道:“陛下放心,宏贞师父会用宙宇星盘为臣女指路,定然可以找到,还请陛下等臣女归来。” 云帝修仙十多年,这一刻却像是一个毛头小子,激动的不行。 “既然如此,朕命令锦衣卫保护你,今日出发!” “宏贞师父说,想要找到天山圣莲,需要极为诚恳,臣女要孤身前往,心足够,才能寻到。若是带上锦衣卫,未免显得太有目的性,恐会惊扰仙品。” 烈九卿的理由无懈可击,云帝恨不得立刻就找到,却不敢赌。 他沉默许久,帝王之姿气势逼人,“烈九卿,若你欺骗朕,别说九族,十族内,定然无一生还……” “臣女敢说,自然就能做到。”烈九卿目光灼灼,“但相对的,陛下,您要庇佑臣女,绝不能让烈家再随意欺辱臣女!” 云帝冷笑,“区区一个烈家罢了,朕要护你,谁都动不了你!” “谢陛下。” 烈九卿磕头谢恩,唇间的笑却毫无温度,“有陛下这句话,臣女就放心了。” 空气中,淡淡的莲香如此迷人。 云帝摩挲着佛牌,内心巨浪磅礴。 殿内,笑声一阵阵传出来,龙心大悦。 殿外的云夜,心头一阵阵不安。 烈九卿做了什么,云帝为何如此开心? 她…… 他这段时间,只要想到烈九卿,脑海里就全都是那她那双异常冰冷的眼。 她眼里哪里还有过去半分情意,分明就是憎恨他,甚至很多时候,她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云夜越想越害怕,立刻找到公公,“本殿要见父皇!” 公公再次去通传。 烈倾城咬牙切齿的盯着大殿。 烈九卿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玉娇儿眼睛灼灼,“烈九卿可真厉害,竟然让陛下如此开心!” 云扬冷笑,“厉害什么厉害?她根本就是藏着坏心眼的蛇蝎毒妇,就想哄好父皇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烈九卿才不是你说的蛇蝎毒妇!” 玉娇儿不满的瞪他,大声反驳道:“她敢爱敢恨,能冒天下大不违追求九千岁,最是深情,才不像你们这般虚伪,这么惹人讨厌!” 云扬乐了,玉娇儿也够奇葩,这想法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你还真是万年常有理,本皇子不和你争。不过你骂人就骂人,别牵连本皇子!” “哼!” 玉娇儿冷哼,“道貌岸然伪君子,你们中原人心都脏的很!” 此时,门开了,烈九卿款款走来。 第400章 出宫前再交锋 烈九卿一席白衣,清冷目光灼人,迎着光,从乾清宫内走出,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的几人。 “太子殿下请回,陛下今日已经疲乏,要休息了。” 云夜目光一沉,烈倾城冷笑道:“这是乾清宫,可不是咱们烈府,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烈九卿笑笑,不紧不慢走下来。 “二姐姐,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极为憔悴,这段时间可是嗜睡、反胃,身子都重了些?需不需要七妹帮你诊脉,看看是不是生了病?” 她尖声否认,“本妃没有任何问题!” 烈九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被看穿了,看的她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云夜身后,挡住了自己略显圆润的肚子。 短短几日不见,烈九卿又变美了,她朝着自己走来,云夜的心脏都跳的格外厉害。 “九卿……” 烈九卿听见云夜深情的呼唤,脚步一顿,似笑非笑道;“殿下莫不是忘记围猎上的事了?” 这声音太冷,云夜冷汗立刻就冒了出来,“九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冒犯陛下,让陛下心生忌讳,殿下恐怕以后都很难再得圣恩了吧?” 烈九卿隔着云夜笑看着烈倾城,“殿下,孰轻孰重,您应当清楚吧?” 她低声说:“臣女也是为了殿下好,万一被无辜连累,那罪孽可就大了……” 烈倾城惊恐的看着她,腹部的手都在颤栗。 她看出来她怀孕了,一定是! 怎么办…… “夜哥哥……” 烈倾城慌乱的看向云夜,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在看烈九卿! 云夜没听见烈倾城的呼喊,失神的看着烈九卿。 她离得很近,声音轻到不能再轻。 云夜意识到了什么,但却被身边独有的女儿香气迷乱了心神。 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味道如此香甜,一直到骨子里,牵扯着某根神经,要他想要抓住她。 云夜揽住她的瞬间,烈九卿已经走开了。 蛊惑心神的香气随之飘远,心口空洞加重,他猛地拽住了烈九卿的手腕。 “九卿,本殿……” “烈九卿,青天白日之下,你还要不要脸,竟然公然勾引殿下!” 云夜刚开口,烈倾城发狠的推开烈九卿,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啪!” 响亮的巴掌声落下,周遭安静的可怕。 这一巴掌,扇在了云夜脸上! 太监宫女看见这一幕,惶恐的跪在了地上,畏惧的高喊,“殿下息怒!” 烈倾城没想到,云夜会突然上前挡住烈九卿。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 云夜脸上都出现了清晰的手指印,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烈倾城浑身一冷,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刚才大脑一白,就把心里想的骂出来了,不是故意的。 她吓哭了,惊慌失措的哀泣道:“夜哥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啊——” 云夜冷着脸,反手就是一巴掌,“乾清宫前,堂堂太子妃竟做如此泼妇之行,这就是本殿教你的规矩?” 他怒喝罢,扭头就追上烈九卿,“九卿,你二姐姐不懂事,本殿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别生气,和本殿说会话,好不好?” 第401章 惊为天下人 云夜此番温柔和刚才的暴虐简直判若两人,看的玉娇儿瞠目结舌。 “本公主还以为太子殿下是多好的人,他竟然唔唔唔……” 在她胡说八道前,云扬干脆的捂住了她的嘴。 玉娇儿瞪他,云扬挑眉,“皇宫重地,不要随意喧哗,小心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呜呜呜呜!” 在草原上,打女人的男人都没种,都会被唾弃。 何况打的还是发妻,这在草原上都是要被群殴的。 更别说,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其他女子示好,这就是渣男,大渣男! 云扬好像看懂她什么意思似的,“皇子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还是太子哥哥,有什么好惊奇的?” 对云扬而言,云夜迟早要娶烈九卿。 真情假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情势所逼,他和烈九卿不成亲很难收场。 玉娇儿恼了,马靴踹了他一脚,掰开他的手就怒声道:“渣男!” 云扬茫然,“本皇子又怎么着你了?” 这小姑娘简直就是带刺的玫瑰,分分钟刺死他! 玉娇儿懒得和他说话,大眼睛看着烈九卿,渐渐露出艳羡。 “她怎么这么好看,怪不得温容那样的大恶人都喜欢她。” 听见玉娇儿的嘟囔,云扬撇嘴,“色令智昏,小心她弄死你!” 能把温容耍的团团转,要是好人才怪。 玉娇儿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不准你说她!” “嘶……” 云扬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要谋杀本皇子吗?你这么没轻没重,未来当你夫君的人,也太倒霉了!” “你——” 玉娇儿眼圈都红了,正要发火,看见不远处走来的男人,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王兄!” 哈里克还没走过来,玉娇儿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鹌鹑,将脑袋埋在了他怀里。 “王兄……” 哈里克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长发,“怎么了?” “还不是被欺负了。”玉娇儿眼眶发红,“宸王不喜欢我,还让护卫打我,差点你都见不到我了。” 闻言,哈里克轻笑,“当初就告诉你不要肖想宸王殿下,是你非要坚持,不听为兄的劝,如今倒是委屈了。” “委屈就是委屈。” 他抬眼望过去,正看见烈九卿的背影,他眸光一动。 她站在阳光下,还真是美的动人,让人移不开眼,也怨不得连骄傲的九千岁都会如此看中她。 她很好。 玉娇儿从他怀里抬头,“王兄?” 她循着哈里克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亮堂,“王兄,你是不是也觉得烈九卿特别好看?” 哈里克一怔,点点头,“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哇,王兄第一次夸女子呢!” 玉娇儿笑嘻嘻的踮起脚尖,凑近他耳朵低声说:“要不要追她?” “娇儿……” “王兄,我喜欢她当我的王嫂。” 哈里克叹息,“休要胡说。” 云扬看着他们兄妹情深,无端有点郁闷。 云夜看见哈里克一行人,拽着烈九卿的手缓缓放下。 他压低声音,温柔似水道:“九卿,你难道还生本殿的气?” 第402章 渣男渣女 烈九卿连连后退,和云夜保持了足够的位置。 云夜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的温色渐渐消失。 “九卿,你真的这么讨厌本殿吗?连靠近本殿都不愿意了吗?明明我们之间不该这样的。” 他脸露痛苦,“因为倾城,我们只能这样了吗?” “我们之间的问题,您知道如何解决,端看殿下如何选择。” 烈九卿挑唇,漫不经心得看了眼哭红眼的烈倾城。 “殿下,您还是先看看您的太子妃吧,臣女可不想再一次被算计了,还无处申冤。” 话落,烈九卿福福身,转身就走。 云夜面色铁青,阴沉的盯着烈九卿的背影。 烈倾城小声的抽噎着,水雾挡住的眼底都是憎恨。 他回头,烈倾城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流下来。 “殿下,臣妾错了,臣妾不该推妹妹,让殿下难堪,臣妾、臣妾……” 众目睽睽之下,云夜就算还有怒火,碍于脸面也只能忍着。 “倾城,是本殿下手重了,疼吗?” 烈倾城边哭边摇头,“是臣妾不好,臣妾怎么能嫉妒妹妹和殿下亲近,还失手打了您,臣妾真是罪该万死,您罚臣妾吧……”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云夜心疼的不行,将她用力拉进怀里,“倾城,你可是本殿最爱的太子妃,本殿怎么会怪你?” 云夜和烈倾城是真的爱烈倾城,她温柔动人,事事为她着想,就算他为了稳固权势娶了几房妾室,她也没有任何怨言。 这么好的心上人,他怎么舍得她难过? 玉娇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简直都要吐了。 太子简直就是渣男典范! 她想想法全在脸上,哈里克无奈,正要提醒,云扬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写在脸上?想找死啊?” 玉娇儿摸着头,瞪他,“不准再打我了,不然我让皇兄揍你!” 哈里克轻笑,“娇儿,不得无礼。” “他欺负我!” 哈里克无奈的看向云扬,“十皇子莫要怪罪,娇儿从小没出过草原,太过冒失,希望没给您造成麻烦。” 云扬挑眉,扫了眼瞪他的玉娇儿,“本皇子才不会和一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不过,你到底还看不看自己的脸?听闻烈九卿今日是打算出宫的,等她回了千岁府,你可就见不着了。” 玉娇儿一愣,瞳孔暗淡下来,“我的脸,谁都看不好的。” 云扬不喜欢她露出这种失望的表情,太丑了。 “别人不行,不代表烈九卿不行,她不行,不还有她外公?她外公可是医学圣手,都能让人起死回生,还差你的脸?” 哈里克指尖微蜷,看向烈九卿离开的方向,低声说:“娇儿,试一试吧?” 玉娇儿不想再失望了,她好害怕撑不下去,“都试了这么多次了,哪一次治好过?” 哪个女子不爱美? 玉娇儿如果不是身份尊贵,又是草原儿女,性格本就坚韧,被人指指点点这么多年,早就崩溃了。 云扬蹙眉,拽住了她的胳膊,“走,本皇子带你去,她不给你看,本皇子饶不了她!” “十皇子……” 哈里克一怔,云扬已经拽着玉娇儿走了。 玉娇儿仰头,看着云扬高大的背影,抓紧了衣角,唇角微微勾起,乖巧的跟在了他的背后,每一步都正正好踩在他的影子上。 云扬很快就追上了烈九卿,“烈九卿,你站住!” 烈九卿回眸,看见玉娇儿微怔,随即轻笑道:“不知殿下有何事?” 第403章 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近看烈九卿,这脸实在太艳丽。 一笑起来,眼睛里嵌着万千星辰,美的晃眼。 云扬揉揉眼睛,看了两眼玉娇儿,这才觉得舒心了。 “没事长这么好看,也怪不得别人骂你是狐狸精,简直就是活该。” 众多皇子中,云扬最得宠爱,十多年活的潇潇洒洒,算是皇室中心思很少的一个了。 知道他没什么坏心思,烈九卿落落大方道:“谢殿下夸奖。” “谁夸你了!” 云扬将玉娇儿拉过来,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推向烈九卿,“你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玉娇儿十分喜欢烈九卿,近看她都看痴了。 云扬突然将她推出来,她一下子红了脸。 她紧张的拽着衣角,不太敢看烈九卿。 “姐、姐姐好,我叫玉娇儿,今年十六岁,是乌恒国五公主,还没婚配。” 烈九卿看出她的紧张,低低笑出了声,“你好,我是烈九卿。” “你笑起来真好看,比我们草原雪山上的花都好看。” 玉娇儿仰头看着她,眼睛都是神往,“我来秦国就听闻你是好看的姐姐,今日见了果真非同凡响,一见倾城二见倾国三见……啊……” 脑袋一疼,玉娇儿回头瞪云扬,“你又打我!” “难不成你又移情别恋,不喜欢本皇子八哥,喜欢上了烈七这只美狐狸?” 烈七美狐狸:“……” 玉娇儿气嘟嘟道:“我就喜欢她,要你管!” 云扬笑,“你对本皇子,怎么没这么听话?”” 玉娇儿瞪他,“你配?” 娇蛮起来的玉娇儿看着顺心多了。 云扬心情好了,笑吟吟的反问:“本皇子要是不配,谁配?” 玉娇儿正要反驳,云扬隔着面纱捏住了她的小脸。 “你可别忘了,救你的是本皇子,带你进宫的也是本皇子,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你松开本公主!” 玉娇儿手脚并用都没推开云扬,气的小脸通红,“你再欺负本公主,本公主可就不客气了!” 云扬笑的更开心了,不过眼看着她眼眶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他连忙松开了她。 “本皇子才不是怕你欺负,是不想有人觉得你活蹦乱跳不给你治病。” 玉娇儿揉着自己的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才有病呢!” 她好像要哭了,云扬手忙脚乱,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求助的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还是第一次见云扬如此小心翼翼,不禁多看了几眼玉娇儿。 如果没记错,不久后,云夜娶了玉娇儿做侧妃。 只不过,这位草原小公主适应不了王府生活,郁郁寡欢,生了重病。 她有幸见过她一次,不过两年而已,玉娇儿像是风中残叶,眼里黯淡无光,如同看穿尘世的六旬老人。 云夜登基后,她被囚禁前,听闻玉娇儿病逝了。 她一直不受宠,当了皇后的烈倾城直接下令,一席卷体,扔到了宫外的乱葬岗。 当天夜里,云扬请旨去了边陲小城,再也没回来过。 如今看来,云扬如此拥护云夜,除了兄弟情义,也有些其他原因。 此时此刻的玉娇儿,眼睛里是星辰大海一样的纯粹炽烈,如此鲜活。 她想到了温容,也想他能够一直一直在她身边,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将所有的欢喜都给他。 烈九卿看看两人,笑道:“如果公主不介意,臣女很荣幸能为您诊治。” 玉娇儿一愣,紧张到不敢呼吸,“可以吗?” 云夜冷哼,“她敢拒绝!” “你闭嘴!” 玉娇儿一脚踩在他的鞋上,疼的他脸都变了。 烈九卿轻笑道:“这里不适合诊治,二位请跟臣女来吧。” 第404章 温温柔柔是九卿 烈九卿一说,玉娇儿立马点点头,乖巧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很乖,特别乖。 哈里克如果在这,一定更惊讶。 在草原,玉娇儿连父汗的话都不怎么听,在烈九卿面前却和只小白兔一样。 云扬也郁闷,玉娇儿绝对是第一次见到烈九卿,怎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好看? 简直离谱! 云扬闷不吭声跟上去,目光总是落在玉娇儿身上。 看的出,玉娇儿特别喜欢烈九卿,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他丑? 云扬摸着自己的脸,阴嗖嗖的看向文川。 文川不是文志,不太懂云扬此时的心情,眼露疑惑,“主子?” “本皇子丑?” “不丑。” 云扬抬抬下巴,“本皇子和烈九卿,谁好看?” 文川直接道:“您是男子,她是女子,不能做比较。” “别敷衍本皇子,直说!” 沉默了片刻,文川坦白,“烈七小姐更好看。” 这下,云扬气压更低了。 他们主仆声音很低,奈何烈九卿内力高强,听的清清楚楚。 她桃花眼弯了弯,一路带着他们到了比较安静的花园雨亭。 “二位请坐。” 玉娇儿听话的坐下,双腿并直,双手放在腿上,不知道有多乖。 反观云扬,他长腿一搭,胳膊支在了石桌上,手腕撑着下巴,一双眼死死盯着烈九卿,好像要看出一个洞来。 烈九卿紧跟着坐下,玉娇儿已经主动将手腕放在了石桌上,看的云扬一愣,“你这也太乖了吧?” 玉娇儿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圆溜溜的眼睛今天全瞪他了。, 烈九卿掏出手绢垫在桌子上,将她的袖口往上一撩,放在了手绢上,这才开始把脉。 碰见玉娇儿的瞬间,墨镯一烫。 烈九卿顿了下,低声说:“公主,放松。” 草原人没那么多讲究,糙习惯了,玉娇儿突然被这么温柔对待,怪不好意思的。 她面纱下的嘴角紧紧抿着,湿漉漉的眼睛呆呆的看着那帕子,心跳都加快了。 她是个好人,比云扬还好。 右手号脉过,烈九卿低声说:“左手。” 玉娇儿立刻乖乖递过去,云扬气哼哼的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烈九卿。 左右手全都号脉过,烈九卿若有所思的看向她的脸,“公主能摘下面纱吗?” 玉娇儿惶恐的按住面纱,“我丑。” 她如果丑,上辈子死前的烈九卿,恐怕不能称之为人了。 “公主放心,您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臣女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是心中所想,好为您开药。” 云扬一愣,开心道:“能治好?” “是。”烈九卿看着玉娇儿,放缓了声音,“公主,您可以相信臣女。” 相信她…… 她声音特别温和,像是一阵暖风流进心头。 玉娇儿睫毛颤了颤,咬着唇,缓缓摘掉了面纱,露出下半张遍布黑斑的脸。 她闭上眼,生怕看见烈九卿厌恶的模样。 她在家人面前都不敢这样暴露自己,更别说是别人了,她都快哭了。 不想下巴一热,被挑了起来,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烈九卿认真的眼。 “姐姐……” 烈九卿听见她颤抖着喊自己,松开她,揉了揉她的长发,“这些年辛苦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玉娇儿瞳孔骤然一缩,双手紧张的抓着衣角,极度不确定的问:“姐姐能治好我?” “可以,不过诊金很贵。”烈九卿指指她腰间戴着的一个铃铛,“我要这个铃铛。” 第405章 好人是有福报的 玉娇儿腰上戴着的铃铛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就是来秦国的路上,她见个老乞丐被欺负,帮了他一把,他送的。 当时他很感激,连连说:“好人是有福报的。” “姐姐就要这个铃铛?” 烈九卿点头,玉娇儿不确定道:“这个铃铛就是民间的寻常玩意儿,不知道钱的。” “我喜欢它,它就是诊金。” 让墨镯有反应的东西,她如今碰上的不多,没什么规律,她只能一个都不放过了。 “你的话,本皇子可不信。” 云扬嗤了声,摆摆手,“文川,去取千两黄金,省的烈七小姐打歪主意,拿着恩情威胁人,咱们才不占人便宜。嘶……” 他说话太冲,玉娇儿用力踢了他一脚,将腰上的铃铛摘下来,乖巧的放在了烈九卿面前。 “姐姐,你别管十皇子,他脑子有问题。” “你才……” 云扬一反驳,玉娇儿用力踩住了他的脚背,使劲瞪了他好一会儿。 他闭嘴了,玉娇儿笑盈盈的看向烈九卿,“姐姐,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就是娇儿亲姐姐,娇儿以后会孝敬你的!” “孝敬什么孝敬,她是医者,不治病要她干什么?” 云扬总是捣乱,影响她和烈九卿亲近,有些恼了,“女孩子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是不是,姐姐?” “本皇子是怕你被坑,你面前这位姐姐,可是能将温容都玩弄于鼓掌,还差一个你?” 云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傻样,你被卖了都要给她数钱。” 烈九卿笑笑,“殿下说的不完全对,至少千岁爷那般贵人,臣女是想算计的。” “看见没,她承认玩弄温容了!” 玉娇儿冷哼,“不算计心上人,万一成别人的了,你赔啊?” 云扬最近微抽,“歪理,都是歪理!” 烈九卿拿着铃铛,墨镯越来越急切变得很烫,她对不远处招招手,画意就拿着纸笔出现了。 看见画意的第一眼,玉娇儿浑身下意识颤栗了下,有点害怕,不自觉往云扬那边挪。 草原上,物竞天择。 他们一族时刻都要面对天灾和野兽威胁,骨子里对危险的感知力十足。 云扬心下那股子不爽立马消失了。 蠢丫头还带点脑子,知道这里就他最靠谱。 “公主的脸和外因有关,不全是病,也不算是毒,需要好生调养,时间久了便会转好。” 烈九卿拿起毛笔,很快就写了两个药方子递给玉娇儿,不过云扬半道就就截胡了。 玉娇儿踢他,“云扬,你给我!” 云扬边躲边看,他不懂药理,不过倒看出其中几味药材很贵,他收了起来。 “咱们也不能全信她,等本皇子找了宫中御医看过后,再给你。” “要你管!” “要不是因为你是本皇子带进宫里的,本皇子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云扬说着就将玉娇儿拽了起来,“走,咱们现在就去!” 玉娇儿气的直跺脚,“我还要和姐姐说话你,你松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呢!” 云扬坏坏的勾唇,“你想和她说话,她得想和你说话,她如今可是着急会情郎的。对不对,烈七小姐?” 第406章 九卿来会她的情郎了 烈九卿柔柔一笑,面上有些娇羞,风吹起她耳旁碎发,她美好的不成样子。 这么好看的人,喜欢那么好看的九千岁,真是人间眷侣。 玉娇儿大眼睛忽闪忽闪,八卦心冒了出来,特别小声问:“民间不是说,九千岁被囚禁了。姐姐怎么会他?闯进去打进去,还是悄咪咪翻墙进去?” 烈九卿唇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她温柔道:“公主,臣女走正门进。” 玉娇儿没想到烈九卿还能听到,脸红扑扑的。 “那姐姐先去陪千岁爷,我还要在都城呆上一段时间的。等有时间了,我去千岁府上亲自感谢你。” 云扬耐心不好,拽着玉娇儿就走,烈九卿笑笑,不疾不徐道:“殿下,最近宫内出现了不少害人的东西,太医院和锦衣卫都也十分在意,公主单纯,殿下可要好生照顾才是。” 这话像是意有所指。 难道有人要害玉娇儿? 烈九卿笑着,眼里黑白分明。 云扬分辨不出她的情绪,却鬼使神差的记在了心上,“本皇子不会让她有事。” 玉娇儿走老远了,还在对她招手,“姐姐,再见!” 云扬好像说了什么,玉娇儿和他又争吵了起来。 看见他们这样肆意走在阳光下,烈九卿唇角的笑渐渐没了。 她此生最想和温容这样毫无顾忌在一起,并肩执手,看尽天下。 她摩挲着墨镯,轻声说:“走吧,去春雪殿,会会我的情郎……” 烈九卿准备离宫的消息不胫而走。 离开前,她第一时间就去春雪殿见温容,不过半柱香,所有人就全知道了。 这是离开春雪殿后,她第一次走正门。 其他时候确实都在翻墙。 还没进来,里面就传来了打斗声,夹杂着对骂,是龙傲风和顾子都。 烈九卿进来,一度失控的场面转眼安静。 “小仙女!” “小八!” 顾子都看见龙傲风眼睛都亮了,一脚将他踢出老远,“滚,别碰我妹妹!” 龙傲风这两天功夫渐长,躲的非常及时,跑到烈九卿身后就挑衅道:“本世子就不滚,有本事打死本世子!” 烈九卿太阳穴跳的厉害,人都快被他们拉成两半的时候,“噌”,顾虞渊的剑射了过来。 顾虞渊生气,他们两个都会被凑,两人立刻就老实了。 “大哥,三哥。” 顾虞渊抬眼,没理她。 顾子都心疼的拉住她,左右看看,“瞧瞧你都瘦了,是不是被欺负了?告诉三哥,三哥给你撑腰!” “我没有被欺负。” 烈九卿温声说着,扫了眼不远处的张虎,将一张纸条塞给了顾子都。 “三哥,我马上就要出宫了,陛下让我来为你们把脉确诊,若是没事了,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顾子都看了眼,用力按了按她的肩头,“辛苦你了……” 龙傲风眼睛大亮,“终于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一旁,张虎深深吐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锦衣卫,第一次无所事事这么多天,都快憋疯了,听见烈九卿的话,下意识松了口气。 顾虞渊和烈九卿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很快就错开了。 烈九卿一一为他们号脉,确认无碍,就让人去通传了,想要离开,首先要烈靳霆首肯。 夏安这几天瘦了一圈,烈九卿有些心疼,“回去了,一定要给你好好补补。” “小姐放心,奴婢只是瘦了点,身体可是好的不行呢。”她压低声音,“小姐,出宫的话,奴婢能带着小雅吗?” 小雅,之前救下的那个宫女,一直躲在柴房里。 在场的人都知道,不过都默认了,倒是没有为难。 烈九卿轻笑,“你想带就带。” “谢谢小姐。” 留下画意,烈九卿去了后殿。 她想再见见温容,不然离宫后,她一定会想他。 青天白日,她绝不胡来。 就一眼。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就看一眼。 烈九卿打定了主意,拎着裙摆小跑了过去。 第407章 青天白日见情郎 后殿院中死气沉沉,安静的像是死地。 烈九卿突然出现,艳丽的脸瞬间打破了黑白的天地,冬日雪融,如春降临。 她的裙摆在身后飞舞,黑发与风缠绵,温柔到不可思议。 千岁爷过去常常在暗处静静看着烈九卿,一看就是一天,大抵就是她身上有光的味道,能得救赎。 琴意冰冷的唇角松动,恭敬道:“小姐。” 烈九卿手指放在唇间,“嘘,小声点。” 她往他身后看看,“这个时间,千岁爷应当在修炼吧?” “是。” 温容修炼时,会封闭五感。 烈九卿松了一口气,眼睛亮堂堂的,压低了声音说:“我偷偷看他一眼。” 她刚走了一步,琴意抬剑挡住了她,“小姐,千岁爷嘱咐,您若来了,就请您回府,不要打扰他。” “你就当没看见我。”烈九卿笑盈盈三指指天,“我绝对不打扰他。” “您的话不可信。” “青天白日的,我也做不了什么。” 琴意深深的看着她,看的烈九卿有点心虚,“真的,我什么都不做,就看一眼。” “小姐,请回府。” 烈九卿指指窗户,“就一眼,真的。” 琴意头疼,挪开了一步,“请小姐说到做到。” “嗯嗯。” 烈九卿用力点头,小跑着到了一边的窗户上,小心翼翼推开,往里看。 大殿很大也很暗,她其实看不见什么,连同温容的身影都很模糊。 哪怕如此,她也开心。 她弯着腰,胳膊支在窗台上,细白的手撑着下巴,看的认真,笑的也甜丝丝,一双眼快渗出蜜来。 “你真好看。” 她低低呢喃了句,绣花鞋踢了踢墙角,摇来摇去,好像心里头某种心情快抑制不住了。 黑暗里,修炼的人睫毛颤抖了下,缓缓睁开,偏头看过来。 她背后是璀璨阳光,和他深处黑暗不同,耀眼极了。 他耳尖泛红,想看她,又怕看了,一切决定都会消失殆尽。 他因为他,总在出尔反尔。 烈九卿看的出神,总觉得温容也在看她。 “阿容……” 温容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这一声呼唤很小声,偏偏烙印在了他心上。 平缓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呼吸乱了,想得到的妄想也重了。 “阿容,我要走了。” 烈九卿隔着黑暗,小声絮叨,“今天我和陛下做了交易,用了些江湖小伎俩,还说了些不轻不重的谎。他虽然不会完全相信我,但神迹之事,谁能说出对错。对权利追逐的贪婪在皇族的骨子里,他绝对不会忍受有人威胁他的专权统治。我既然能说出来,他定然有所猜忌……” 她说了很多,声音渐渐低下来,双手抓住了窗户。 “阿容,我错了。” 她温温顺顺道:“以后,我一定很乖,很听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定不反驳了。” “以后,我一定把你当我的地我的天,绝对不会冒犯你的。” “以后,我还会更好的侍奉你,让你更满意。” 温容眼角红了,指尖抓着衣裳,想着要不要喊她进来,好生调教一番,省的她出宫不知轻重,乱招人。 心思一动,他正要开口,就闻见了空气里迷香的味道。 很重,很嚣张! 这小混蛋果真难以安分! 琴意一个不留神,烈九卿已经爬进了窗户。 第408章 她从不掩饰想得到千岁爷的心 琴意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烈九卿干脆的关上,锁上,拎着裙摆,俏生生往里跑。 果真,青天白日里,发誓没用,她指定做点什么! 温容第一时间闭上眼,运起内力,将剧烈跳动的心脏稳定下来。 烈九卿步子很轻,怕惊扰了他,好一会儿才走到了他面前。 她跪在温容面前,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向前,离他特别近。 “阿容?” 她又近了,睫毛都快碰到他,“阿容?” 她偏头,凑近他耳旁,“阿容?阿容?阿容……” 她喊的很轻,特别轻,也温柔,特别温柔。 温容快疯了。 放在身旁的双手,收紧又松开,来来回回,用尽了力气才没破功。 “我就知道,你一修炼,毕竟要封闭五感的。” 听声音甜丝丝的,全是小女儿的小得意。 她往前挪一挪,双手落在温容的手上摩挲,“阿容,你只有这个时候不会阻止我碰你了。” 她又往前挪一挪,手顺着他的胳膊往上,再往上,顺着他的胸膛往下,落在腰上,圈住。 她连呼吸都是开心的。 “阿容。” 烈九卿低声喊他,在他唇上一亲,“你别怪我,现在我多摸摸你的腰,夜里就能想着你,念着你,才能时时刻刻都把你放在心尖尖上。” 温容睫毛一颤,功法之下,心跳也有些不受控制,慢慢变快。 她如果再敢放肆,他绝对…… 唇上一重,烈九卿已经用力吻了上来。 她五指钻进他的黑发,扣住他的后脑,让两人密不可分。 “阿容……” 她在唇间低喃,指尖如此温柔,“阿容……” 温容已经再忍了,极力忍耐,呼吸仍旧乱了。 烈九卿一顿,低低笑了出来,“千岁爷。” 知道她发现了,温容心下懊恼,缓缓睁开了眼,“你放肆。” 他声音暗哑,听的烈九卿心尖抖了抖,“我没放肆。” 温容目光深沉,连同全身都僵硬了,“松开本座。” “不要。” 烈九卿摇头,前身一探,完全贴着他了。 温容有些恼,声音渐沉,警告道:“烈九卿。” “我在。” 她温顺的回,吻落在他心口,隔着衣裳,隔着血肉都能吻在他心脏上。 “烈九卿!” 他终于忍不住,掐住了她的脖子,“不准。” 烈九卿抬眼,瞳孔湿漉漉的,“千岁爷,我一出宫,真的要好久见不了你了。想想,我就难过。” 她好像要哭了,“千岁爷,我就摸摸你、亲亲你,其他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温容喉结翻滚,指尖微颤,“不准……就是不准。” “真是没办法。” 烈九卿失望的往后了,“千岁爷也真是狠心。” 温容终于松了一口气,深呼吸时,沉重的迷香全都进了鼻息,四肢百骸都酥软了。 “你……” “千岁爷,我什么都不多,对付您的药最多。” 她把自己的欲望赤裸裸暴露出来,温容因为隐忍红了眼,“烈九卿,你会后悔的。” 烈九卿低声低喃,指尖钻进了他的衣裳,摩挲他的细腰,“若是得不得您,我才会后悔的。” 第409章 这天下只有温容全由着她放肆 烈九卿很固执,近乎偏执,她才会一心恨他。 如今,她是铁了心要得到他,不管不顾,一意孤行,谁也挡不住她。 他不该给她任何希望。 他用力将她拉开,冷酷道:“你得不到本座。” 闻言,烈九卿噗嗤一笑,摸了摸他的唇,“想得到您,挺容易的。” “……” 温容脸色铁青,无力的拍开了她的手,“别碰本座。” 烈九卿捏住他的下巴,笑盈盈道:“千岁爷,您反抗我的样子特别好看。您都这么好看了,我还要计较,就显得我特别不识好歹。” 温容垂眼,烈九卿眼睛里都是他。 他耳尖红透了。 “知道自己不识好歹,就松开本座。” “不松。” 烈九卿眼睛弯了起来,大胆的亲他,“色令智昏,为了您,我命都可以不要,哪里是您一句放开就会放开的?” 温容越躲,烈九卿就越是放肆,“千岁爷,我不是好人,您要是总这样,说不准哪一天我就把您关起来了。” 黑暗里,她眼里的执着,让温容心上都在疼,“本座不会给你机会。” 温容还真是一边对她好,一边毫不留情将她推开。 好在,她太清楚,他多深情。 全天下的人,温容最是嘴硬。 她笑着扣住他的腰身,脸埋进他的脖颈间,张嘴就咬。 温容吃疼,眉心拧起,“烈九卿。” 他声音十足冰冷,但沙哑的嗓音里却夹杂着动情。 烈九卿真是爱死了他的口是心非,“千岁爷,这是记号。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您千万不要有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您让他们碰你了,我绝不饶你。” “呵……” 温容垂眼,“你倒是学会一而再的威胁本座了。” 这双眼,好深邃,能藏着十多年深情。 眼角的指腹温柔,温容唇角渐渐收紧,目光如同淬了冰,“七小姐,再冒犯本座,你……” “千岁爷,您昨夜说,您让我为所欲为,就当为我饯行。” 烈九卿声音很低,“还作数吗?” 温容指尖缓缓收紧,只觉得某种高涨的渴望再渐渐逼疯他。 他盯着烈九卿,判断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烈九卿不避不闪,倔强的看着他,“千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话定然是作数的。” 温容手背上手筋绷紧,牙关紧咬,半响才开口,“作数。” 话音落,烈九卿解开了他的衣裳,吻从他脖颈一路向下,落在他的肩头伤口。 她一直避而不见琵琶锁给他带来的伤口,如今正视,眼圈还是红了,“千岁爷,我给你留的药,每天都要吃,嗯?” 温容隐忍,错开眼,“嗯。” 烈九卿笑了,越来越向下,温容都由着她。 她的吻温柔到不可思议,温容眼睛迷离,手掌不受控制落在她的后颈,指尖摩挲着他的烙印。 突然,她停下了,从他怀里仰头,用极低的声音说:“千岁爷,我想亲这儿。” 她碰着他尾骨的小痣,眼带渴望,闻声询问,“千岁爷,我只亲一下,可以吗?” 第410章 卿卿三句表白 她一温柔,温容就会陷进去。 她一哀求,温容立刻就会答应。 温容的自制力在崩溃边缘。 “求求您了。” 烈九卿摩挲着他的尾骨,小声撒娇,“千岁爷,就一下,真的就一下。” 他呼吸沉重,眼眶因为欲念变得通红。 理智警告他,必须拒绝,开口却是,“好。” 她说:“您真好。” 为了控制自己不要失控,温容浑身都是薄汗。 他闭上眼,连回她的力气都没有。 烈九卿从来只会得寸进尺。 她拉掉他的衣裳,摩挲着琵琶锁下凝结的伤疤,眼睛续起了眼泪。 她心疼,不敢碰,亲在他后颈时,他浑身紧绷,她却委委屈屈。 “千岁爷,哪天我要是忍不住,提前杀了陛下,您要给我收拾烂摊子。” “千岁爷……” 她鼻音很重,不动也不说话了,好像他不回复,她就会哭。 温容呼吸乱的不成样子,狼狈的掩盖着他的动情,“弑君是大罪,本座怎会陪你胡来。” “弑君要杀九族,您现在是我唯一的九族之一。” 烈九卿娇软的低喃,“千岁爷,我是将您当成夫君的。” “七小姐,言过了。” 温容动怒的瞬间,烈九卿扣住他的腰亲了下去,“千岁爷,我心悦您。” 表白突如其来。 他的怒火变成痛苦燎原,泛滥成灾,以至于他久久不能动弹,“七小姐!” 烈九卿从身后搂着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心跳的那么快,“温容,我心悦你。” 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烈九卿小声说:“阿容,我心悦你。” 一连三句表白,句句如剑刺进他身上。 不能回应,让他他痛苦万分,只能极力用愤怒掩盖无能为力的痛苦。 “放肆!” “那你推开我。” 烈九卿双臂抱他特别紧,“您推开我,我就收回方才的话。” 她眼里有水雾,声音却格外甜,“千岁爷,您要是推开我,我就立刻哭出来,要整个皇城都知道,您欺负我一个小小弱女子了。” 温容想拉开她的手,却怎么都拉不动,“七小姐,莫要逼本座。” 他声音微颤,“烈九卿,松开本座!” 烈九卿听话的松开他,看着他紧绷的后背,眼泪悄悄掉下来,““千岁爷,您等等我,我一定可以站在您身边。” 说罢,她将衣裳给温容穿上。 而后站起来,乖巧福福身。 “千岁爷,这一别要数日不能见,我不在身边,您要照顾好自己。” 不等温容回应,烈九卿抬步离开。 离开大殿前,烈九卿忍住没回头,小声说:“这段时间,您要不要想想和我对食的事。我真得很好,没人比我更好。” 她说:“我会每日给您写信,让您找得见我的。” 她摸着墨镯,又说:“您戴相思特别好看,您一直戴着,好不好?” 温容没有任何回应。 烈九卿失落的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烈九卿擦眼泪的模样,重重的撞进温容的眼里。 温容死死按住心口,呼吸都在痛。 “镰仓。” “在。” 温容薄唇微颤,好半响才哑声说:“她此次北行,让他们遇见。” 暗处,镰仓沉默了会儿,坦言说:“小姐想要您,不是别人。” 第411章 千岁爷的心思 烈九卿的表白是致命的,温容的理智几近荡然无存。 骨子里对她的看重,让他用常人难以衡量的自制力,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冰冷道:“她要本座是真是假,等本座离世了,她都会忘掉。” 十岁那年的变故,他早就没了选择。 这身功法要他命不久矣,却能护住她。 这权势令他受万民唾弃,却能予她盛世安稳。 他既然许她一世平安顺遂,就必然会做到。 他活着,只想做两件事。 报仇。 她幸福。 温容双拳缓缓松开,“去安排吧,切莫被她发现异样。” 镰仓又沉默了会儿,“千岁爷,属下或许多言。只是,生死由天是真,时间却是您的,一天拥有也是拥有,总好过您如此逼自己?” 隔了许久,镰仓已经离开,温容才低声呢喃了句,“人都是贪婪的……” 他用力拽住琵琶锁,手掌破了,肩头的伤口也再一次撕裂。 身上疼,好像心就没那么疼了。 血腥味弥漫,冰冷的大殿显得更加死寂。 琴意仰望着蓝天,望着飞鸟,沉默的守在殿前。 烈九卿又哭了。 千岁爷一定十分心疼。 他对她的偏爱全天下又都知道,可他就是只字不提,好像真能骗过自己一样。 烈九卿又是那般通透,一旦用了心,两个人都要遭罪。 天气越来越好,树梢上的喜鹊叽叽喳喳,和森严冰冷的皇宫格格不入。 烈九卿唉声叹气的出来,像是碰壁的猫儿,无精打采的。 看见画意,她漂亮的脸都快皱一起了。 “你们千岁爷真难哄。” “……” 温容在烈九卿这是难哄,在别人那可是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阎王。 一路上,烈九卿心情都不怎么好,时不时叹声气,看上去怪可怜的。 “烈七小姐!烈七小姐!哎呦,您等等洒家!” 烈九卿听见有人喊她,她回头,就看见仁德公公三步一喘的跑过来。 “烈七小姐,可找见您了……” 烈九卿轻笑道:“公公莫急,您先平复平复呼吸。” 仁德公公深吸好几口气,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烈七小姐,您真是让洒家一顿好找。” “公公所为何事?” “您这是贵人多忘事,您难道忘记了,陛下让您去国库挑选礼物的事?” “这……” 烈九卿尴尬的笑笑,她只顾去找温容了,这事还真忘了。 仁德公公掩唇一笑,“洒家就知道您会忘,就带着陛下的口谕来了。您如今是要出宫吧?出宫前,不若去看看,莫要辜负陛下圣意。” “那就劳烦公公了。” 烈九卿没有贵族小姐身上的傲慢,让人很喜欢,更别说,仁德为了能来,可是和好几个公公打了一架,才得了机会。 “不劳烦,不劳烦。”仁德公公笑的像个弥勒佛,“您请。” 他笑的让烈九卿犯怵。 仁德公公可是个人精,立刻看出来了她的不自在。 他怪不好意思的小声说:“烈七小姐,洒家其实是有事相求。” 烈九卿微怔,“您是殿前公公,如何有事求小女?” 仁德公公娇羞一笑,“哎呦,还能求什么,当然是为了洒家的美貌了。” 第412章 容 这话不作假,端看仁德公公,他打扮的比其他公公要精致很多。 烈九卿牵强的笑笑,“公公有何问题,尽管说,小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洒家觉得这皮肤不够白,不够嫩,想问问怎么变成您这样细皮嫩肉的模样。” 仁德说着,摸着自己的脸叹了口气,“洒家之前以为洒家这脸已经很细嫩了,哪成想您这皮肤简直就是吹弹可破,洒家羡慕死了,所以脸皮厚着来要法子了。” 他疯狂眨着眼睛,笑盈盈道:“烈七小姐,您就帮帮洒家吧?” 烈九卿知道不少太监都爱美,但没想到遇见个这么爱美的,一时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笑容都有些僵硬。 她保持温柔端庄的大小姐形象,十分温和道:“自然,能帮到公公,是小女荣幸。” “哎呦,怎么有您这样好心的人呢。”仁德公公夸张的叫了一声,立马急切的问:“那您什么时候给洒家方子?” “等臣女去国库挑完礼物……” 烈九卿说着,仁德公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她有些撑不住,立刻道:“画意,拿纸笔!” “哎呀,知道烈七小姐是好人,洒家都已经带过来了,就不劳烦画侍卫了。” 仁德公公立刻拿出来递给了她。 烈九卿哭笑不得,只能写了一个通用的美白方子。 仁德公公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叠好。 他悄咪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烈七小姐,洒家告诉您一个秘密。这国库朝里走,大概百余丈的架子最上头放着一颗玉珠子,别看它小,传说它可是能救命的玩意儿,挺珍贵的。当然这是传说,烈七小姐如果喜欢就拿。” “还有这珠子往北,靠近一个虎骨架子下头,有一四百年灵芝,也挺好的。还有还有,您顺着这灵芝再往北,大概几个架子中间,有一套金针……” “……” 走了一路,仁德公公说了一路,恨不得把国库内和医术沾边的全告诉烈九卿。 托他的福,烈九卿知道国库分为上下九层,每一层所存放的东西不尽相同,体量之大,十分惊人。 开放的不过就是最普通的一层,其余都是国之根本,自然不会随便让人进去。 快到国库时,仁德公公小声说:“烈七小姐,能进国库的人,少之又少,几年都没一个,您逮着这机会,定然不要心软,一定要慢慢看慢慢挑,不急着出来,不然亏大了。” 烈九卿失笑,“谢公公提醒。” 仁德公公又是柔柔一笑,“哎呀,烈七小姐不要这么见外,以后都是小姐妹,希望您也不要藏私,都想着点洒家就好了。” “自然。” 漂亮又懂礼貌的小姑娘,任谁都会喜欢。 仁德公公越来她,心里越是喜爱,又凑过来低声说:“烈七小姐,洒家再告诉您件事,您一直往里走,大概要走上两炷香的时间,最里头有个一眼就能看见的玉床,上面有一个象牙嵌玉珠宝盒,您若喜欢便带出来,以后对您有用的。” 烈九卿微怔,不解。 护卫军走来,仁德公公咬唇一笑。 拍拍她的胳膊,似是随意的写下了一个……容。 第413章 对九卿的恶意+ 烈九卿唇角轻抿,望着仁德公公,分辨不出他是随意提起,还是故意。 护卫军走过来,带队之人高大,面色冰冷,是皇城护卫军统领徐湛。 他是皇后侄子,徐婉婉的大哥,在宫中颇有地位。 他盯着烈九卿的目光十分不善。 仁德公公目光一闪,声音拔高,笑盈盈道:“洒家啊,真的是太喜欢烈七小姐了,以后可要多和洒家来往。洒家这盛世美颜,可就靠您了。” 徐湛走过来,淡漠的看了眼烈九卿,恭敬道:“仁德公公。” 仁德公公笑笑,“徐统领,洒家过来,传陛下圣喻。” 众人跪下,他一本正经道:“烈七小姐贤良淑德,医术了得,为朕解忧,特准其入国库挑选称心礼物。” 他故意扬声说:“烈七小姐,洒家会等在外头,您尽管挑选,能带走的都可以。” 徐湛目光冷下来,烈九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她生的太好看了,桃花眼波光粼粼,眨眼间,卷翘的睫毛上都跳动着星子,勾人的很。 狐狸精! 这一眼,徐湛握剑的手都紧了,厌恶之色暴露无疑。 烈九卿不解也没再继续追究,她应了声仁德公公,便跟人进去了。 等烈九卿进了国库,仁德公公见徐统领还往里看,掩唇轻笑。 “徐统领,您用杀人一样的目光看着一位贵女,似有不妥。” “呵……” 徐湛讥笑,“她?贵女?” 第一次见面,就对人暗送春波,是贵女行径? 仁德公公第一次见一个男子这么厌恶烈九卿,不禁轻笑。 “徐统领应当不是什么小气之人,难道因为过往之事,就看不上烈七小姐?” “未曾。” “洒家可是知道了,烈家夫人在烈七小姐出事后,偷偷许诺将她嫁给您那位病重在床的胞弟冲喜,奈何她有了千岁爷当靠山,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徐湛眉心拧起,目光越发不善,仁德公公却不怕,笑的更开怀。 “您徐家家大业大,至于和烈七小姐一个姑娘家计较?况且,这婚事未成,也怨不得什么。以烈七小姐的身份,就算出了事,也是娇娇女。您这么平白无故厌恶她,难免让人觉得烈家过分小气性了。” “一个失贞女子也就罢了,还与诸多男子纠缠不清,她这般水性杨花之女如何配得上我胞弟?这徐家大门,她无论如何都进不来!” 徐湛最宠爱自己这位胞弟,几乎将好的全给他。 若不是整个都城只有烈九卿的八字适合冲喜,他也不会同意。 却不想,她招惹一个太子后,还招惹了八皇子、龙世子,最后还有一个九千岁! 女子如她,简直就是不要脸! 仁德公公见他变脸,倒是没继续为烈九卿辩驳,只说:“徐统领,烈七小姐为人如何,时间能证明一切。” 说罢,仁德公公便没再说话,而是掏出了自己怀里的小铜镜,认认真真看起了自己的脸。 发现一颗痘痘时,他都快吓死了,一阵阵惊呼,像是出了要命的事。 徐湛瞧了眼他,只觉可笑。 皮囊如何,就这么重要? 烈九卿是生了一张好皮囊,但再好,也掩盖不了她骨子里的放浪形骸。 她刚才看着他时,媚眼如丝,笑颜如花,分明就是勾引他。 对一个刚见面的男子就能这般,可见她私下多么荒唐! 这传言真假,他看的清楚! 烈九卿,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荡妇! 国库里的烈九卿,不知道自己被讨厌了,也不会关心一个陌生人的看法。 如今,她正兴奋,和墨镯一样兴奋! 入眼都是好东西! 一看就全是好东西! 烈九卿矜持的走进里头,见护卫只守在外围,激动的手都有些无处安置。 她摩挲着墨镯,眼睛亮的令人,“小宝贝,我是小女子,不是大强盗,所以……交给你了!” 第414章 人皮画 国库不愧是国库,公开的东西就让人震惊。 入眼琳琅满目,古玩瓷器错落有致,成千上百幅画作或挂或放,让人眼花缭乱。 再往里走,三人高的红玉深海珊瑚,两丈高的千年沉香木,成堆的东海黑珍珠。 随随便便拿起一件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越往里走,烈九卿唇间的笑意越淡。 长期用泉水,她的感官要比常人高出数倍,精神极为专注下,不但能分辨草药功效,更能发觉极为微小的气味。 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站在死人堆里,四面八方都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将她包裹其中,几乎窒息。 这里充斥着死亡、杀戮和掠夺的冷酷。 墨镯变得滚烫,不断叫嚣着将这里的宝物都收入囊中。 烈九卿目光冰冷,拿起眼前架子上的珐琅彩绘牡丹方壶,仔细查看过后,在内里看见一个小小的方字。 此“方”她上辈子在千岁府书房的记录里见过,是前朝皇商方家的家印,方家之物上都有,极为好辨识。 十年前,云帝以方家买卖私盐为由,抄家,女为娼妓难为奴,后人生世不得回都城。 一连十多个木架上,全都摆放着方家之物,有些上头还有血色留下的独特痕迹。 寻常人看不出来,烈九卿却能。 再往里,一个极为精致的玄铁宝刀挂在那,她随后一拿,细心发现半截剑穗艳丽的过分,是血浸泡过的。 剑柄上随意的挂着一个香囊,上头绣着一个怜字。 她认得这独特的绣法,少见女子的柔情,反倒极为狂狷,是出自十年前铸造大家伊家长女伊妙怜。 再往里走全是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没靠近就能感受到来自于它们身上的肃冷之气。 她随手拿起的,哪怕是三寸长的小刀,都极为锋利,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目光兜转,拿起一个青铜雕花簪,左右观看,一拔开,寒光乍现,靠近才能看出是极小极精致的双刃刀。 仔细看,甚至能看见血槽,和璇玑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和璇玑剑比,伊家所造的兵器更适用于战场。 烈九卿低声呢喃,“真是可惜了……” 十年前,云帝微服出访伊家当天,在其家宴上遇刺,当时年幼的十五皇子当场死亡。 云帝大怒,伊家一百三十口包括猪狗等牲畜,但凡活着的全被绞成肉馅,喂了都城南湖的鱼。 南湖与秦河连通直入大海,以至于到如今,渔民都不敢打南湖的鱼,而下游村民更是五年没有捕鱼。 云帝在位三十年里,到如今抄家数目,记录在册就高达千余。 这期间,他不但弥补了前朝亏空的国库,甚至有足够的金钱大规模招兵百万人,不断侵略边国。 国库如此丰厚,皇族如此奢奢靡无度,全是因为云帝独断专行的暴政。 再往里,和外头众多摆件不同,更像是一间女子闺房。 里头,除了仁德公公说的玉床和首饰盒外,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挂在中间,两边放着镇魂符,颇为诡异。 这画上之人一看便是女子,虽是背影,但身姿婀娜,美丽不可方物,仿佛天外来人。 画画之人一定是极为深情之人,才能画的如此这般美好…… 烈九卿被画吸引,不禁抬手摩挲了两下,这独特的触感就如同碰触人的肌肤。 人的肌肤…… 她大脑一白,连连后退,不禁错愕道:“人皮画……” 第415章 美人器 人皮和动物皮毛不同,很难处理。 想要维持触感,一定要活剥,再用独特保存方式,当场制作。 这个过程十分残忍。 烈九卿浑身冰冷。 这画幅不小。 若是想要用人皮制成,为了防止肤色差距甚多,要用一人身上的。 就是说,想要制成这张画纸,要缓慢剥皮,徐徐处理,时间很久。 想到如此可怕的制作过程,烈九卿就忍不住浑身颤栗,见到上头的诗词时,她踉跄着连连后退。 画上写着: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残酷到用人皮作画,却写下如此深情之句,烈九卿心下油然而生的只有可怕。 再看见两边镇魂符,烈九卿浑颤栗,完全无法理解,这盛情是爱是恨。 首饰盒就在眼前,她却完全不敢上前。 仁德公公写下容,是因为温容? 是说,眼前的一切,和温容有关? 烈九卿逼着自己走上前,艰难的拿起首饰盒。 触碰的瞬间,一股冰冷窜上心头,烈九卿瞳孔剧烈的瑟缩,手剧烈的颤抖,首饰盒掉在了玉床上,盒内的首饰完全散开。 “人骨……” 烈九卿看着眼前的镂空玉琢首饰盒,目光再挪向散发暗红光泽发簪、手镯、耳环、脚链…… 她越看脸色越白,她想到早些年在顾家藏书阁内看到的古法。 活人剔骨以药炮制,则艳丽灼灼,光华无限,莹莹如玉,冰而美之,是为美人器。 这一套首饰,全是人骨所做,还是一个人! 独特的雕琢和拼接,美得不可思议,她却难以欣赏,只觉全都是恐怖。 她努力站起来,看见盒中小小一句话:赠之吾妻。 烈九卿不可思议的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这四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这句话,满脑子都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这个人被怕剥皮做成人皮画,剔骨做成美人器,依旧活着! 遭受这种恐怖的待遇,还活着…… 烈九卿经受百般折磨重活一世,自认可以铁石心肠,但她竟然能感同身受,痛之以痛。 这个人和温容有关? 真的有关吗…… 如果这和温容有关,那他的过去到底是怎样的…… 烈九卿缓缓伸手,将它们重新归位,合上。 望着眼前过分精美的首饰盒,烈九卿抬眼看上那副画,“你和他真的有关吗?” 德仁公公为何要提醒自己? 而她拿还是不拿? 烈九卿双拳紧握,看了很久,最终将它放在了原处。 如果温容想要,他早就拿走了。 他既然没拿,她便也不拿。 深吸了两口气,烈九卿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她不知,她的害怕,全被一双眼看在了眼中。 烈九卿不是贪婪之人,用墨镯装了些金器、银器外,她只拿了那个青铜雕花簪出来了。 前后不过大半个时辰,国库大门一开,德仁都愣了。 看见烈九卿拿着根不起眼的簪子,他脸都青了,“你这小姑娘真是不懂事,陛下让你拿就拿,只要了根不好看的簪子算什么?” 烈九卿早就平复了情绪,除了脸还有些惊吓后的苍白,看上去温柔得体,“公公莫见怪,这簪子比较合臣女心意。” 徐湛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更是厌恶她的虚伪。 国库内如此重宝,他才不信,她只相中了个不起眼的簪子。 为了做给陛下看,真是假惺惺到恶心。 他看着烈九卿的视线太直白,实在不怎么好,烈九卿再次疑惑的看过去。 这一眼,他脸色铁青,直接背过了身,“烈七小姐请离开,恕不远送!” 第416章 千岁爷抚摸着相思 瞧见徐湛这德行,仁德公公气哼哼的瞪了烈九卿一眼。 “瞧见没,是个人都觉得你亏了!” 烈九卿轻笑,“挺值得的。” 墨镯收起来的金器和银器不知道多少,到时候融了,是大价钱。 仁德公公拂尘甩来甩去的,明显气的不轻,“洒家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傻姑娘,有奖赏还不要!” 他没提那首饰盒,烈九卿也不问,“公公莫气,气大伤肝,肝不好,您这好气色又要没了。” “哎呀,烈七小姐也不早说?” 他连忙掏出铜镜照了又照,摸着眼角的鱼尾纹惊呼道:“天呢,皱纹!洒家竟然长皱纹了!” 他声音又尖又大,“烈七小姐,这都是您气的,您必须负责,给洒家几个治皱纹的药方子!” 烈九卿被他吓了一跳,见他装着女子娇媚,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她僵硬道:“好,臣女定然要公公满意的。” 她心下想,以后入宫,一定要躲着他。 他比她爱美多了! 徐湛本就十分厌恶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监,仁德公公一开口,他就再不想监视二人,再听烈九卿的附和,更觉她太谄媚,完全敛了心思。 走远了,仁德公公轻轻咳嗽了两声,笑盈盈道:“烈七小姐,您以后呢,最好离徐统领远点,他不是一般的讨厌您。刚才要不是洒家在,他怕是要继续监视你,到时候万一为难你了怎么办?” 为难没看出来,厌恶和监视倒是看出来了。 烈九卿没细想,轻声道谢,闻声说:“劳烦公公陪同,臣女如今便出宫了。如果仁德公公有需要臣女的地方,可派人去千岁府找臣女。” “烈七小姐,千岁府,洒家可不敢上门,怕没命了。” 他一点都不掩饰对千岁府的惧怕,“不过,您倒是收敛点自己的心思,您这哪有不回家住在九千岁那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死缠着他,想要成他一房侍妾呢。” 仁德公公话里有话,似乎在试探什么。 烈九卿故作娇羞的错开眼,低声说:“陛下说,臣女是千岁府上的人,臣女住了,旁人如果说了,岂不是间接怪陛下了?” “哎呦,看您这娇羞劲。洒家算是明白了,您是真对千岁爷上心了。” 他说着,掩唇低头小声说:“烈七小姐,您没拿盒子真是挺可惜。洒家听说千岁爷很喜欢,原本想您用来讨好讨好他的,说不定真成妾室了。” 说罢,他又是一笑,“虽说您错失了机会,不过也算是个好事。万一拿了,陛下如果生气了,您倒是得不偿失。” 眼看着时间不早,仁德公公道:“洒家任务完成,该去给陛下禀告了,便不送烈七小姐出宫了。” “告辞。” “公公慢走。” 等仁德公公的身影离开,烈九卿才朝着宫门继续走。 她蹙眉深思,总觉得德仁公公在提醒她,她所看见之地和温容、云帝都有关系。 画意一路沉默,握剑的手微紧,看向仁德公公的目光充满杀意。 而此时,一直跟在烈九卿身边的那道暗影早就离开,出现在春雪殿。 “千岁爷,小姐见到,十分厌恶和害怕。” 黑暗里,温容抚摸相思的指尖逐渐僵硬,呼吸也乱了。 许久,他缓缓下令,“府内……不准她靠近。” 第417章 她心念千岁爷+ 宫门前,烈九卿一边梳理着这几日的事,一边等着四安几人,准备离宫。 春安将朝凤殿内的一些东西收拾好,叫上几个太监,很快就带着夏安和四安过来,其中一个小太监是小雅扮的。 “小姐,东西都带上了,什么都没落下。” 烈九卿点点头,回头望着春雪殿的方向,眼神黯淡。 只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 “走吧,回府。” 出宫,刚上马车,一队锦衣卫就过来了,带队的是张虎。 “小姐。” 张虎恭敬抱拳,“大人让属下传话,今日有夜宴,定然晚归,不过会尽早回府,他与您有话相谈,请小姐务必等候。” 烈九卿眸光一暗,温声说:“告诉哥哥,日后时间良多,不必急在一时,公事为重。” 张虎沉默的看了眼烈九卿,回去复命。 因为张虎,烈九卿便拖延了一下时间,一位老嬷嬷也终于追了上来,“烈七小姐留步!” 张虎看见老嬷嬷,微怔,十分恭敬道:“华嬷嬷,您怎么亲自来了?” 华嬷嬷,太皇太后身侧照顾近四十年的老人。 她也是陛下乳母,在宫中地位颇高。 华嬷嬷笑笑,“太皇太后得知烈七小姐着急离宫,交代了老奴亲自过来相送。” 烈九卿听见张虎声音时,就从马车里出来了,见真是华嬷嬷,也是错愕。 “华嬷嬷,您亲自前来,臣女惶恐。” 华嬷嬷如今都快五十岁了,依稀能看见年轻时的模样,是个好看的人,岁月果真不败美人。 她看见烈九卿,恭敬福身,让宫女将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烈七小姐,这几日太皇太后很是想念您,不过得知您要为陛下出去寻药草,便也不好再耽搁您时间,就命老奴送上一物当作送行礼了。” 烈九卿亲自接过小盒子,很是守礼,华嬷嬷目光又柔和不少。 “太皇太后很是欣赏烈七小姐医术,自知送金银珠宝不足以表达心意,便从藏书阁内寻得一本古籍送给您,希望对您有用。” “请华嬷嬷替九卿谢过太皇太后,臣女十分喜爱这礼物。” 她伸手,春安递上来两份信封,她转送给华嬷嬷, “嬷嬷,臣女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当回礼,便送太皇太后和您各一份养身药方,希望对您二位有用。原本,臣女想等回来了,亲自去送。如今您来了,便麻烦您一同带回去了。” “这……” 华嬷嬷打开自己那份,不禁诧异,“你我未曾相见,为何还能对症下药?” 烈九卿轻笑,“华嬷嬷赎罪,您在宫中多年,臣女细细打听了一番,知道您长期偏头痛,腰身容易酸痛,便写下一疗养方子。等臣女回来,臣女一定好好为您诊治。” 华嬷嬷微微一笑,“劳您费心了。” “这是臣女应该的。” 烈九卿说着,走向前,低声说了两句。 “嬷嬷,太皇太后身子骨是硬朗,不过还望嬷嬷多督促督促她老人家,每日多出来走动走动,要少吃些荤腥油腻之物,避免茉莉、柏木这等浓香之物引起她不适,影响了药效。” “老奴谨记。” 目送华嬷嬷离开,烈九卿笑笑。 烈倾城最爱茉莉这等浓香,而云夜最好柏木这味道。 云帝质疑,太皇太后避而不见,二位当如何呢? 烈九卿站在宫门前,仰头看着这冰冷宫殿,微微福礼,低声低喃道:“千岁爷,我晚些就接您回家,您等等我。” 她隔着宫墙看向春雪殿,转身的瞬间,柔和的目光沁上薄冰,“回。” 第418章 媚骨香 马车离开了冰冷的皇宫,沿着朝霞渐渐远行,影子拉长重叠,一点点没入了喧嚣的街道。 到了交叉口处,春安声音传来,“小姐,是回千岁府吗?” “嗯。” 马车调转方向,渐走渐远,人也越来越少。 路上,烈九卿翻看着太皇太后赠送的医书。 医术年代久远,破旧、泛黄,拿在手中时,时光沉淀的墨香夹杂药香扑入鼻息,好闻而令人心情舒缓。 烈九卿舒了一口气,竟是觉得心头那股浓重的憎恨情绪都在消减。 写下这书的医者,当是极为看重,才会在纸张和笔墨里都加上了草药,持久也能防止虫蚁,甚至可令人平复躁动,当真厉害。 “千金妙方经……” 她看看停停,时不时拧眉,又偶尔恍然大悟,看的极为认真。 渐渐的,她看入神了。 书中提到的很多病例,烈九卿都听闻过,但治疗方式却闻所未闻,甚至让她有种开悟的感觉。 看着看着,她眉心渐渐拧起,瞳孔瑟缩,极为震撼。 “原来天下间真有这种毒……” 书上写:天下奇毒媚骨香,于新生婴儿三月时,以发情……蛇之血喂之三年可生体香,情动而出,可诱之以魂。第四年喂之…… 这里所说的蛇名因为破损看不见,介绍也戛然而止。 这已经是最后一页。 书被撕开,只有薄薄的上半本,她就是再好奇,也看不到了。 她有些遗憾,“书是好书,可惜是残本。” 这医书内提到很多新奇药方,她可以好好研究,看看是否可行。 不过,她最好奇的是媚骨香。 照书中这简短几句而言,媚骨香和传统妓院内给妓子服用的香丸很像,都是让人增添好闻的体香,好让人喜欢的。 不过后者要长期服用,就和常年泡花浴擦香粉一样,断了就会消失,气味的好闻程度端看技师的能力,远不是能魅惑人的程度。 而媚骨香就如这名字,念着就带着模糊的暧昧,会令人胡思乱想,平添色欲之心。 它倒和皇族权贵秘闻中圈养情奴的方式很像。 从小养之,成熟了就供人玩乐驱使。 不过,媚骨香更残酷。 婴儿喂血,但凡是人,怕都做不出这荒谬之事。 不知怎的,她想到温容身上那股惑人的蔷薇香。 她每次闻见都会身娇体软,恨不得将他占为己有。 她虽说平常也想,但好像一闻见,心头的欲望就会加重。 想着想着,烈九卿哭笑不得的扶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胡思乱想到了天际。 “烈九卿啊烈九卿,你还真是担心则乱,他那般矜贵自持之人,哪能你就时时刻刻皆动情,分明就是普通好闻的体香罢了……” 她如果有能力让温容时时刻刻都念着,至于连对食的机会都求不来吗? 烈九卿深深的叹了口气,“怎么才能和你对食……” 春安喊了她几次不见回应,她不得不敲了敲马车提醒,“小姐?” 烈九卿回神,将医书收好,应了声。 “小姐,咱们已经到了,不过锦衣卫不让我们靠近。” 第419章 天下再无人能见温容全盛之姿 烈九卿出来,一眼看见无数驻守锦衣卫。 她下了马车,往前一步,立刻被拦住。 锦衣卫冰冷道:“任何人不得靠近千岁府,违抗者杀无赦!” 烈九卿温声说:“这位大人,小女是回家,您可否通融一下?” 锦衣卫扫了眼画意,目光落在烈九卿过分娇艳的脸上,“七小姐,您的家在相府。” 他不近人情道:“指挥使大人有令,七小姐不得入内。” 烈九卿目光一暗,“若小女非要进?” 众多锦衣卫突然集体拔剑,将剑锋抵在脖子上。 “指挥使大人有令,若属下失职,则守卫军一百七十二人全部以死谢罪。” 烈九卿面色铁青,往前一步,他们当真割了下去,当时见血。 好一个烈靳霆! 他竟然利用众人逼她。 他到底多冷酷,真是又见识到了! 烈九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回相府!” “恭送七小姐。” 烈靳霆当真是捏着她的软肋,知道她不会忍心这些人因为她枉死。 烈九卿脸色难看,气息阴沉,抓着墨镯的指尖隐约透白。 她看不透他,就会一直被动。 再这样下去,她只会处处受制。 想到烈靳霆对她的霸道,烈九卿目光冰冷。 有一点可以肯定,烈靳霆想控制她。 为了什么? 用她联姻? 对付温容? 烈九卿细细将重生后与他的相处回想了一遍,目的不明,却忘不掉那双盯着猎物的鹰眼。 但凡能看见她,烈靳霆就会一直盯着她,盯着她。 “该死的!” 上辈子她没和烈靳霆有过多交集,怎么如今他却是最大的麻烦! 烈九卿完全搞不清楚这个清高冰冷的大哥在想什么! 画意听见她失控的低咒,压低声音说:“小姐,入夜可进,无须困扰。” 烈九卿按按眉心,无力呻吟道:“谋杀亲兄,好像是死罪吧?” 画意微怔,“您不是烈大人的对手,没有机会谋杀。” 烈九卿认真的问:“他很厉害吗?” “厉害。”画意十分中肯,“一定程度上,大哥和属下都不是烈大人的对手。” 烈九卿和烈靳霆没有交手过,只是几次都被克制,她不清楚具体。 不过琴意和画意的身手,她见识过。 他们都是杀手的招式,是在生死间拥有的存活本事,凌冽、无情,无畏生死。 烈九卿自认内力高,却没做好无视生死的准备,若不是他们有所顾忌,她绝对在他们那里讨不到好处。 如果他们都不是烈靳霆的对手,那她更不是了。 “那千岁爷呢?” 画意沉默了许久,犹豫道:“属下并没有见过全盛时期的千岁爷。这些年,他少有出手,一经出手,都是一招内取人性命,极难判断。而属下也并没有真正和烈大人交手过,不知具体。” “烈大人和千岁爷可以一战,但两人之间谁输谁赢,属下难以预料。不过千岁爷如果好了,烈大人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烈九卿眼睛灼亮,听画意道:“据李公所说,千岁爷如今最多不过能使出三成功力。” 只不过李多福也说,天下再无人能见他全盛之姿多风华绝代。 因为,他好不了了…… 画意握剑的手微紧,见烈九卿一脸自豪的模样,缓缓又松开。 只要小姐好,什么都好了。 她突然说道:“小姐,您要努力了。” 烈九卿微愣,画意极为不给面子道:“您在千岁爷手下,活不过三招,更别说对付烈大人了。” “好歹也三招……” 画意平静道:“正常情况下,这三招,千岁爷应当会让您两招半。” 第420章 锋芒 烈九卿知道温容厉害,敢屠城的镰仓都臣服于他,他能不厉害吗? 她只是觉得痛心,他越厉害,她就越没有胜算。 他但凡不松口和她对食,他这种身手,她简直就是被完全压制,压根没能力将他…… 难不成,以后想做什么,都只能用花粉、泉水这种略下流的手段? 很可行,就是每次都要花大力气哄他。 烈九卿叹了口气,觉得这天底下,最难做的就是把温容哄回家藏起来。 接连叹气间,春安出声提醒,“小姐,相府到了。” 几经周转,烈九卿还是回了相府。 她下了马车,见大门紧闭,连个人都没有。 夏安去敲门,半响都没人开。 等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烈九卿淡声说:“砸开。” 画意摆摆手,四面八方出现数十个黑衣侍卫人。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出现,瞬间就将相府刚换不久的百年梨花木大门砸碎了。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下人,片刻就有人怒吼出声:“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来相府闹事?给老子弄死他……呃……” 话没说完,画意已经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单手将他举了起来。 来人是相府账房管事张祥的侄子张二狗,他这几日被陈白莲重用,一直忙于府中内外采购,有点权利,私底下就嚣张的不行。 他一直都在城镇里做生意,不知道关于画意的传闻。 他被掐起来的瞬间,他双眼发红,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你个臭婊子,放开老子,否则老子干到你喊爹……啊——” “杀……杀人了!” 紧跟着而来的下人惊恐的尖叫,吓得跪在地上不能动弹。 画意面无表情,指尖用力,直接捏断了张二狗的脖子,但他没立刻死。 她将人随手一扔。 拔剑。 剑锋挑进张二狗嘴里搅动。 片刻,一团碎肉挤出来。 张二狗痛到双眼暴突,疼死了。 张祥得知消息跑来的时候,看见这惊恐一幕,吓得晕了过去。 兰儿搀扶着陈白莲匆匆过来,吓得脸色苍白。 画意主掌刑罚他们都知道。 但知道和看见,完全就是两码事! 普通人看见这么恐怖的手段,心里只剩下害怕了。 陈白莲也不例外,甚至后悔来看。 画意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划过,恭敬的后退一步。 “小姐,请。” 烈九卿从她身后走来,拿出手帕为她擦脸。 “小姐金贵,属下……” 烈九卿眼睛冰冷,动作却温柔,“我来吧。” “是。” 画意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下。 她是本能。 她向来都是这样,爱折磨人,爱让人痛不欲生。 她生来就是变态,不是好人。 而如今,她第一次被这么温柔对待。 她的主子没有厌恶她,甚至屈尊降贵帮她擦了污秽物。 画意低头,静静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些的烈九卿。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还有紧抿的红唇。 她生气了,红唇弧度冰冷,“侮辱本小姐的人,就是侮辱本小姐。这种该杀之人,永远不必手下留情。” 她微微偏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脸色惨白的陈白莲。 “陈姨娘,如今这府上的下人似乎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谁是主子了。您既然教导无方,不若交给本小姐。” 陈白莲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拒绝,“不行!” “陈姨娘,本小姐只是在通知您,不是在问您。” 烈九卿盈盈一笑,“画意,将不懂事的下人都换了吧,一个不剩。” 第421章 九千岁座下食人恶鬼 陈白莲刚想呵斥,一群黑衣侍卫就出现在画意身后,她吓了一跳。 他们个个面色凶煞,气势骇人,马尾高耸,黑铁发冠散发死气。 面上戴着半脸黑铁面具,齐齐只露出眼来。 黑色劲装袖口上有黑色狐髅袖标,靴子也与一般侍卫所穿布面不同,是软皮靴。 当他们一排人站在这,空气里都染上了血腥味。 烈九卿微微侧眸看了眼,认出了他们。 西厂死刑卫。 一般罪名会被抓进东厂,罪名严重的人才会被送进西厂。 东西厂早前还能并驾齐驱。 自温容掌权之后,职责有了明显划分,东西厂分工更加清晰明确,西厂在上,东厂为下。 进了东厂还有活命的机会,进了西厂就是判了死刑! 关于西厂有很多传说,死刑卫就是其一,被称为九千岁座下食人恶鬼。 民间都道,见了死刑卫的只有死人,没有活人。 兰儿认出了他们,连忙拽住了陈白莲,害怕的小声说:“夫人,这是死刑卫,西厂负责刑罚的那些人,您千万不要冲动,他们不是人!” 烈九卿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兰儿,她常和宫中接触之人,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她竟然一眼认出来。 这个兰儿,藏着什么吗? 以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兰儿搀扶着陈白莲的手都在颤栗,“夫人,就是几个下人,咱们没必要和死刑卫对上,万一惹怒了他们,他们不仅仅会杀人。” 她压低了声音,附耳道:“他们会让我们吃自己的肉!”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这种畏惧和惊恐根本不是装出来的,“夫人……快、快走……” 平常,陈白莲就很听兰儿的话。 兰儿如此慌乱,她也跟着心慌。 周围下人都跪在地上,连抬头都不敢,可见死刑卫身上这种冰冷的威压多可怕。 陈白莲不断后退,想威胁的话出口就变了味,全是害怕的颤栗。 “烈、烈九卿,你不要仗着有人撑腰就如此嚣张!” 烈九卿歪头,甜甜一笑,“本小姐没拦您,要不然,您也找个撑腰的?” “你——” 陈白莲刚要发火,兰儿连忙拍拍她的手臂,一个劲的使眼色。 她忍了又忍,扫了眼张祥,这才狠狠道:“别怪本夫人没人提醒你,这些下人全都是陛下赏赐下来的,你如果敢随意处置,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她端起架子对一旁两个下人道:“你们两个将张管事扶下去休息。” “陈姨娘,本小姐同意让您带走人了吗?” 兰儿浑身一抖,生怕自己也被留下。 张祥是陈白莲的人,兰儿也知道,可如今情况,自保更重要! 她低声说:“夫人,今夜有宫宴,相爷和公子三个时辰之后就回来了,咱们先忍忍,万万不能急于一时啊!” 她们的对话,烈九卿都听得见。 内力好了,身体好了,五感都不知道好了多少。 她笑盈盈的伸手,五指猛地成爪一抓,“陈姨娘,您再看本小姐,本小姐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捏碎!” “啊!” 陈白莲害怕的捂住自己的眼,惊叫着逃走了,兰儿哪里还敢久待,紧跟着跑了。 烈九卿望着她们她们主仆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幽深,温温柔柔摩挲着手腕上的墨镯,说的话却极度无情:“张祥留下,其余你处理。” “是。” 画意抬手,死刑卫出。 第422章 戏子多情 陈白莲逃回自己房中,浑身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兰儿递上压惊茶的时候,手都在抖,“夫人,奴婢有种不好的预感,七小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留下的张管事。您看,咱们要不要“——”” 她比划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咱们控制住了他的妻女,但如果死刑卫出手,绝对没人能受得住,一定会招供。” 只要想想过去看见的一切,兰儿都已经浑身冰冷了。 兰儿虽然害怕,却条理清晰,认真分析如今的情况。 “夫人,张祥这些年帮我们做假账的事,万一被相爷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咱们必须小心谨慎,绝对不能因为他坏了这些年的筹谋。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陈白莲不断的深呼吸,控制着颤栗的手,艰难的喝了两口压惊茶。 如今的烈九卿真是越来越吓人,和温容有的一比! 早知道堕胎药里就该多加点毒药,直接弄死她! 陈白莲拼命的深呼吸,忍着憎恨道:“咱们之前找的杀手已经很厉害,但他们都不是画意的对手,如今加上死刑卫,恐怕没有胜算。如果没杀成,还落下线索,岂不是又让烈九卿这小贱人抓到了把柄?” 兰儿来回踱步,眉头越蹙越紧,“他不是最疼他那个赌鬼儿子,咱们抓回来?” 她说着自己就否认了,“这一来二去就要两三个时辰……” 陈白莲目光阴沉,许久勾起了唇角。 兰儿附耳细细听来,不禁望了眼外头侍女打扮的梅生,“这……这会不会委屈了梅生?” “按本夫人说的做,一会儿,本夫人会和梅生好好解释的。” “是。” 兰儿很快起身,“奴婢去了,奴婢让梅生进来伺候。” 陈白莲点点头,“出去时,就说本夫人惊到了,要休息,别让下人来打扰。” 闻言,兰儿眼底深色一闪而过,“是,夫人。” 退出里间,守候在外头的梅生立刻站了起来,拉住她的手,担忧的往里看。 “兰儿姐姐,夫人她没事吧?” 光天化日之下,梅生媚眼如丝,拉着她的手细细摩挲,顺着胳膊一路朝上。 兰儿羞红了脸,忍着到嘴边的低吟,嗔怪了他一眼,温声说:“梅生少爷,夫人请您进去伺候。” “是,梅生这就进去。” 梅生立刻朝里走,指尖却一路顺下来,拽住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兰儿姐姐,今晚老地方见。” 她挡住羞红的脸,佯装生气打了他一下,“你真坏……” 梅生笑出了声,一笑更好看,惹得兰儿一阵芳心大动,不禁有些怨恨陈白莲。 她走前,低声说:“一会儿,无论夫人和你说什么,你都尽管听着不要惹怒夫人,否则她定然不会对你这般好了。剩下的问题,我会帮你。记住了?” 梅生温顺道:“梅生都听姐姐的。” 他进去前,没忍住小声说:“兰儿姐姐,你莫要忘了,梅生等你,一直会等你来的。” 瞧见梅生进了陈白莲的房间,兰儿娇俏的脸一片阴沉。 她不过走慢了点,就听见里头娇吟的声音,脸色更加难看。 她深吸了两口气,很快就出去了,安排了下人看陈白莲的院子后,朝着烈九卿的锦园去了。 锦园。 此时,烈九卿撑着脸颊,慢悠悠的喝着茶,笑看着吓得浑身颤栗的张祥。 “别怕,本小姐是好人。” 第423章 逼供 锦园里,花香四溢,蔷薇开的正盛,一团团一簇簇,美不胜收。 任谁见了看了,都觉得这是人间仙境,烈九卿是下凡仙子。 张祥却被吓晕了两次。 一次是再见画意。 二次是睁眼见阿宝。 第三次看了眼烈九卿又要晕。 烈九卿一针下去,他比谁都清醒了。 张祥跪在地上,想到张二狗惨死之状,浑身颤栗,惊恐万分的俯伏在地。 他别说跑了,他抬头都不敢。 越漂亮的蛇就越有毒,眼前这条锃亮的花蛇,颜色又娇又艳,他毛骨悚然,怕被吃了! “阿宝。” 烈九卿一招手,阿宝立刻就爬了过去。 经过四安的再三教育,阿宝学会了利用身边的一切爬到烈九卿身边,绝不碰她。 今天回来后,阿宝脑袋上绿油油的蝴蝶结就换了,这会儿顶着个蔷薇粉带点白边的蝴蝶结,小风一吹花枝招展,和花园都融为一体了。 烈九卿越看越喜欢,觉得它如今太瘦了,怪可怜的。 “饿不饿?” 闻言,张祥险些又要晕过去。 烈九卿余光看过去,“张管事莫要怕,我家阿宝挑食,不会乱吃人。” 那不还是会吃人! 张祥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可他比谁都清醒。 他鼓足勇气,颤颤巍巍道:“七、七小姐恕罪,奴才那侄子冲撞了您罪该万死,但请您放过老奴。老奴这些年勤勤恳恳,也算是从小看着您长大的老人了,求您饶命。” “本小姐是个……不讲理的人。” 张祥心下一寒,烈九卿拨弄着阿宝脑袋上的蝴蝶结,目光渐渐冰冷,“不过……” 听见了转机,张祥全神贯注。 不想,烈九卿接下来的话将他打进了万丈深渊。 “……不过,如果你能将这些年陈姨娘从本小姐这里偷走的东西记录成册,送还本小姐,本小姐或许愿意和你讲讲理。” 这些年来,里里外外,陈白莲私下让他拿出去处理的东西不知道多少。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烈九卿的,张祥比谁都清楚。 可这一承认不就承认他也参与了? 到时候,他不但得罪了陈白莲,得罪了相爷,还得罪了烈九卿。 这无论如何,承认就是死路一条啊! 张祥冷汗淋漓,“七小姐,这些年老奴只是帮着夫人……不……帮着陈姨娘管理账务,负责记录府内各种开销这种琐碎事。老奴到底只是一个奴才,夫……陈姨娘若真从您这偷东西,应当不会叫一个奴才知道的。” 烈九卿笑道:“你是在给陈姨娘开罪?” 张祥慌忙摇头,“不、不是……” 烈九卿声音一寒,“那就是承认她偷过本小姐东西了?” “老奴不知道主家的事。” “呵……好一个不知。” 烈九卿笑了声,张祥浑身颤栗。 他颤颤巍巍擦擦能洗脸的冷汗,露出手腕上的红木串珠。 只见串珠的流苏配着精雕细琢的红玉貔貅,十足生动,哪怕是不懂行的人看见都知道价值不菲。 无论是红木还是这红玉貔貅都在发着温润光泽,应当是被极为爱护,时常盘碰多年养出来的。 烈九卿目光落在上头,幽幽然道:“那你告诉我,你手上的东西哪里来的?” 张祥连忙按住,将珠串藏进了袖口里,“这是相爷赏赐给……” “相爷?” 烈九卿一顿,张祥心下一抖。 以前文文弱弱的七小姐,如今怎么这么可怕! 烈九卿缓缓走过来,“那你说,相爷又是如何拿到本小姐的嫁妆?本小姐可不记得,给过谁。难道是你偷的,却想利用相爷为自己开罪?” “老、老奴……” 烈九卿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冰冷道:“张管事,你最好想清楚。一个姨娘犯事是后院之事,但污蔑当朝丞相偷盗女儿嫁妆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祥瞳孔骤然一缩,“老奴……” “七小姐!” 正当此时,兰儿匆匆跑了进来,跪在了张祥旁边。 第424章 试探 兰儿出现,烈九卿并不意外。 “七小姐,张叔这些年没少为府上的事操劳,连自己妻儿都没时间去看看,您说的这般严重,未免让他寒心。” 她害怕,声音微微打颤,但已经十分镇静。 烈九卿重新坐下,双腿一搭,悠哉的晃着。 “那照你这样说,本小姐不能说,只能做了?” 兰儿一僵,烈九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烈九卿笑着摆摆手,“画意,在千岁府上,污蔑主人如何处置?” 画意沉声道:“砍去手脚,泡在蜜糖的陶桶内,送入林中,直至全身被虫蚁野兽啃噬殆尽。” 她每说一句,兰儿和张祥脸就白一点,最后几个字,他们心头一寒。 烈九卿撑着脸颊,笑盈盈道:“就照这么做吧。” “是。” 画意一个眼神,死刑卫就动了,兰儿和张祥都吓了一跳。 “七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为张管事解释解释这其中缘由,以免您盛怒之际殃及无辜。” 兰儿小心的看了眼张管事,艰难道:“这串珠珍贵,是四年前,一个戏子送给张管事的,奴婢可以作证!” 她深深看着张祥,无声说了一个名字,张管事可是人精,立刻就接上话了。 “既然兰儿姑娘都说了,老奴也没什么好隐藏的,这珠串确实是一位戏子送的,只不过……只不过我们之间……” 张祥说着说着,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很难以言耻,半响才闷声说:“他虽是戏子,却是一名男子,老奴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哦?”烈九卿漫不经心的笑笑,“不知这位戏子是谁,又如何有如此珍贵之物?” “这戏子是畅音阁当红名怜梅生。”兰儿主动提起,“他十岁登台,十二岁成名,如今不过二十芳华,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喜欢他,送上昂贵物件自是寻常的。” 烈九卿双眼一眯,笑盈盈道:“你的意思是,当红名怜没喜欢兰儿姑娘这么好看的人,偏偏爱慕一个四十岁的老仆人?” “这……” 兰儿唇间一僵,“这感情之事,奴婢不懂,但奴婢确实多次见他们相会,具体是做什么,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张祥和兰儿余光相对,昏黄的眼很亮,像是打成了某种约定。 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七小姐,老奴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不敢提起,但这几年我们感情深厚,将对方视为知己,断然不是您以为的那样,还请您不要侮辱我们。” 烈九卿桃花眼弯了弯,“本小姐以为什么了?以为你是断袖吗?” 张祥脸色微变,“老奴怎么可能是断袖,老奴可是有妻儿的!” 如今这世道,断袖哪里能说出来? 就算真有龙阳之好,也只能藏着掖着,没人敢这般肆无忌惮。 烈九卿笑笑,“张管事不要怕,本小姐对你们的感情没兴趣,只要结果。” 她挑唇,目光冰冷,“既然这串珠是梅生给的,那就将他带过来。” “梅生他是无辜的,他……” 兰儿正要说什么,烈九卿扫了她一眼。 “兰儿姑娘,在本小姐这里,但凡碰了本小姐的东西,就没有无辜可言。” 烈九卿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她顿时脸色大变,这布料,给她嫁妆中的! 兰儿心中大惊,生怕烈九卿直接让她脱下来。 烈九卿深深的她一眼,冷酷道:“带梅生过来。” 兰儿舒了一口气,梅生已经藏起来了,烈九卿一时半刻定然找不到,只要等烈靳霆回来就有救了。 第425章 撞进他怀里 兰儿刚松了一口气,立刻就提了起来。 烈九卿看着她的目光,深的可怕,让她如坠冰窟。 回到房间,烈九卿目光幽深。 为了张管事将梅生推出来,他们倒是不怕节外生枝。 “啊——” 一声尖叫,画意敲门进来,将带血的串珠放在了她面前。 烈九卿没多问,画意低声说:“小姐,属下私自斩断了他的手腕。” “嗯。” 画意抬眼,握剑的手用力,“您不生气?” 烈九卿很冷漠的随口说:“一个不听话的下人罢了,没什么好气的,不过别弄死了,他还有用。” 画意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点点喜色,看烈九卿的目光又深了,“是。” 烈九卿把玩着串珠,微微走神。 这个张管事和陈白莲关系匪浅,想要绊倒陈白莲,从他下手最快。 为了保他,能将梅生推出来,倒不知道谁比较重要了。 不过这个梅生很有意思,竟让精明的兰儿多方维护,甚至还与他行那事。 一个戏子? 当初在大殿之上,梅生打扮成侍女模样,娇态尽显,其实很显眼。 烈九卿余光无意间看见他憎恨的看着对面的达官贵人,不知道看谁,但那怨毒的视线,很惊人。 她当时不禁多看了几眼,他却早早收敛了起来,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存在感都低了。 他很像戏子,但似乎不是个普通的戏子。 不过他如果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单纯利用陈白莲,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才是最有利的武器。 烈九卿缓缓握紧串珠,“梅生就在府上,他们有意拖延时间,暂时配合,看好张祥就行,看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 她换了夜行衣,用黑面挡住了好看的容颜,“我去趟千岁府,这里交给你了,未时前回来。” “小心。” 烈九卿点头,很快离开。 画意握紧手中剑,唇角紧抿。 烈九卿对内力运用的越来越好,就显得她越来越没用。 她目光幽深,一抹戾气藏在瞳孔深处。 她低声说:“逼供,莫要他死了。” 空气中,一道冰冷的声音落下,“是。” 八月的夜很燥动,过了辰时,天边还卷着云彩,十足好看。 烈九卿行动很快,巳时一刻才到了千岁府后方。 这里靠近后院花园,树木高耸,树叶葱茏,最是好隐藏。 她小心的观望周围,在巡逻队交换的片刻,从府后墙飞快跳了进去。 “嘭”的一声,烈九卿撞到了什么,耳边传来男人的闷痛声。 她脸色一变,瞬间下了杀招。 “呵……” 她出手的瞬间,在嘲弄的低笑声中,手腕被轻松钳住扣在身后,一双结实的手将她圈在了怀里,紧贴上滚烫的胸膛。 烈九卿可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她内力一动,双腿就踢了过去,却迎来更深的笑声。 笑声的主人不过抬了下腿,就抵住了她的动作,将她完全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娘子,为夫可是好等。” 风吹动着树枝,月光透过缝隙洒落,斑斑驳驳。 烈九卿仰头,就看见半藏在黑暗中的玄铁面具。 “帝冥……” 第426章 在她发间别上一枝蔷薇花 帝冥微眯着双眼,幽暗的面具下,烈九卿看不真切,却倍感危险。 她越是挣扎,帝冥就扣的越紧。 腰上这双手,让她快喘不上气了。 “松开!” “不松。” 帝冥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宫中一别,为夫甚是想念,想来你白日进不来,夜里一定还会来,为夫可是苦苦守了好久呢。” 他今日的面具一靠近,就是一股冷气。 烈九卿下意识躲开了,却看见他面具上缠绕着的蔷薇。 一朵朵一簇簇,分明长在死气沉沉的玄铁上,没有颜色,仍旧令人一眼望过去缠缠绵绵。 特别是,这藤就绕在他左眼处,他眸光一动,烈九卿有种花活过来的错觉。 也让他这藏起来的双眼更惑人。 惑人的危险。 他轻笑,凑近她的唇低声说:“为夫为了来见娘子,特意做的面具,好看吗?” 若不是面具挡住了他整张脸,他们几乎要亲上了。 这个危险的距离,让烈九卿浑身发毛,“骚包!” “娘子这般说,为夫怪伤心的,这面具可是为夫亲手做的。” 他更靠近了,冰冷的玄铁手套指尖暧昧的擦过她的眼尾。 “不若,为夫也在你眼角花一朵?你画上,定是更好看。” “别碰我。” 烈九卿躲开,帝冥笑笑,指尖一动,墙角处盛开的蔷薇就被折了下来,飞入了他戴着玄铁手套的指尖。 他捏起,把玩,插进了烈九卿发间。 “我说了,别碰我!” 烈九卿完全不是帝冥的对手,面对他的强硬,她竟是只能威胁。 他不顾她的反抗,指尖碰触那蔷薇,撩起她的秀发缠绕在指尖,“月光不若你美唔……” 话音未落,烈九卿张嘴咬在了他脖子上,帝冥吃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晃神的功夫,烈九卿就脱离了他的控制,跳到了另一个树枝上。 她擦擦嘴上的血,将头发上的小花扔掉,“本小姐美,关你屁事?” 帝冥轻笑着摸了摸被咬的脖子,双眼盯着烈九卿,缓缓将指尖放在唇前的面具上,似是亲吻。 “娘子的爱意,为夫收到了。” 烈九卿浑身一僵,后心一阵恶寒,“变态!” 下一刻,一条铁索撕裂了空气,直射过来。 “该死的!” 变态难道都爱用这种东西! 没躲过云嗔,她更躲不过帝冥。 她快速跳下了树,藏入灌木丛里,偏生这铁链极为灵活,仍旧准确的缠上了她的腰。 帝冥懒怠的坐在树干上,眼里带着笑意,指尖一挑,铁链翻起,将她生生拖到了他面前。 瞧见她生气到灼灼惹人的眼,帝冥目光一暗,有想吻上去的冲动,“别这样看着本尊。” 他声音渐渐喑哑,“你这样看着本尊,会让本尊想要……侵犯你。” 烈九卿脸色难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帝冥突然沉默的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看的烈九卿心口发慌。 他指尖一抬,又是一枝蔷薇到了指尖,他重新给她别上,“好看。” 他似乎笑了,眼里都是笑意,就那么看着她带花的模样,他说:“很好看。” 第427章 为夫 烈九卿脸色铁青,刚要摘掉,帝冥就将她按在了怀里。 “娘子,你如果敢拿掉,这千岁府,你可就进不去了。” 他声音很低,就在耳边,真真切切。 看过来的目光很深,不是做假。 烈九卿在帝冥手上再三吃亏,语气冰冷,“帝冥,我们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说出你的目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了,每问一次,显然她耐心更少一分。 帝冥看的出,她的厌恶。 他冰冷的指尖拂过她的唇,目光幽深,藏着令人疯狂的邪气,“要你,就是为夫的目的。” “啪”,烈九卿拍开他的手,用力擦着自己的唇。 帝冥不悦的捏住她的下巴,“为夫还碰不得你?” 他身上气势阴沉,烈九卿抬手间,银针抵在他喉咙处,“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真逼急了,谁也讨不了好。” 她要杀他。 帝冥眼底有汹汹烈火,他脖子上青筋暴突,捏住她下巴的手都在用力。 “呵……” 他冷笑,面具凑近她的唇,“烈九卿,你亲本尊一下,本尊就饶过你这次,否则你今日不但进不去,恐怕还会走不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信号弹,眸光黑的可怕。 烈九卿浑身紧绷,指尖的银针已经扎进他的血管里,“那我会杀了你。” “不自量力。” 帝冥嗤笑了声,烈九卿手中银针竟在空气里灰飞烟灭。 她瞳孔巨震。 发生了什么? 他身上甚至没有内力波动,银针竟然就这样化作齑粉,混在风中了。 帝冥扣住她的后颈,逼她更靠近自己,哑着声音说:“烈九卿,吻本尊。” 他喉咙翻滚,一字一句道:“立刻。” 烈九卿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却一刻都没放弃抵抗。 她红着眼,冷意森然的盯着他,“不。” 帝冥五指泛白,眼底黑的不成样子,“你是本尊的女人,就没资格拒绝。” 他命令道:“本尊要你,吻!” 玄铁面具就在眼前,冷气森然,昭示着他们之间危险的距离。 烈九卿完全被压制,手脚难以动弹,眼底的抗拒丝毫未减,“不。” 下巴上的手不断用力,冰冷玄铁几乎要扎进她的肉里。 帝冥冰冷的目光仿佛能洞穿她,他眼底声音,似笑非笑道:“娘子,为夫如果想用强,你能怎么办?” 他给烈九卿选择,“为夫用强要你,亦或者你主动吻为夫,娘子尽可以二选一。” “你错了。”烈九卿桃花眼一弯,“我还有第三种选择的。” 下一秒,烈九卿提起内力,扬声大喊,“快来人,有刺客!” “声音在后院!”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循声赶过来的锦衣卫立刻就围攻了上来。 帝冥嘲弄的看了她一眼,附耳低喃道:“娘子也就会耍点小聪明,不过你今天可逃不过……” 十多位锦衣卫杀招凌厉,帝冥飞跃而起,身形突然一顿。 烈九卿猛地推开他,从他怀里轻松逃开,“你似乎忘了,我是个医者,医者怎会不带药?” 她笑道:“帝冥,别死了。” 帝冥从半空中摔下去,坎坎稳住身形时,已经被锦衣卫围住。 他摸着着脖子上的牙印,盯着她逃离的背影。 当看见她无情扔下那支蔷薇的时候,他瞳孔深如鬼魅,“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第428章 帝冥小白花比不过温容这艳俗人间富贵花 云帝下了圣旨,私闯千岁府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锦衣卫围上来,不管他是谁,全都直取帝冥性命。 他站在原地,只躲不攻,未曾将他们放在眼中。 只是死死盯着烈九卿,好像要将她吞吃殆尽。 她身影消失的瞬间,帝冥顿住,抬手间,手中玄铁锁链犹如吐信毒蛇般咆哮而去,转眼间,锦衣卫的动作戛然而止。 帝冥不疾不徐走向不远处,身后锦衣卫身体分割成块,碎了,鲜血遍地成花。 他熟视无睹,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朵蔷薇。 他深深的看着,掌心一握一松,花叶干枯没了生机,独独留下了花型。 两道身影此时出现,一个递出一个方帕。 帝冥拿过,将蔷薇小心放进去,又将玄铁手套指尖上的几根长发与它一同包好,合上,一同塞进了怀里。 “全杀了。” 说罢,帝冥身影瞬间就消失了。 阿甲余光扫见听见动静赶来的锦衣卫,默默拔剑,“主子他这样不太好,每次都拽女主子头发。” “……” 阿乙嘴角微抽,嫌弃道:“结发为夫妻听说没?攒够一束,不就等于主子和女主子结亲了?” 锦衣卫冲上来,阿甲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连杀三人,他恍然大悟,“原来主子想偷偷结个亲!”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一根两根的要到什么时候,趁女主睡觉,直接结发不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自家主子太腼腆了,只敢偷偷摸摸,像个没见过女人的小白花。 小白花哪比得过九千岁那种艳俗人间富贵花? 阿甲和阿乙的身手极为可怕,两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将所有人斩杀,甚至身上一滴血都没沾上。 完成帝冥任务,阿甲幽怨的望着千岁府叹气,“想看看人间富贵花,奈何他不在。” 阿乙蹙眉,“看什么?” 阿甲把剑上的血擦干净,解释,“看主子的情敌。” 闻言,阿乙也望着千岁府,默默说:“主子不是人间富贵花的对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同叹气,“完全不是。” 阿甲郁闷,“人间富贵花比主子好看。” 阿乙默,“人间富贵花比主子娇软好推倒。” 阿甲愁,“人间富贵花还比主子会撒娇。” 阿乙蹙眉,“人间富贵花可比主子会勾引人。” 人间富贵花的段位有点高,他们纯情的主子恐怕连对手都称不上。 阿甲吐槽,“咱们主子和人间富贵花一比,还真是一无是处。” 阿乙想了半天,咧嘴一笑,“咱们主子比人间富贵花多一块肉。” 阿甲双手一拍,激动了,“咱们主子还是有用的!” 两人说着说着,后心一阵冰冷,两人僵硬的回头,就看见帝冥站在他们身后,面具下的脸看不清楚神色,盯着他们的目光却极为冰冷。 阿甲和阿乙后退两步,干笑道:“主、主子……哈哈……我们刚夸完您,您就来了。” 帝冥面无表情的跳到树上,指尖捏着一根银针下来,在他们的注视下,将银针放在方帕中包好。 他不说话,阿甲和阿乙就觉得害怕。 他看过来,平静道:“本尊想吃漠菇粥。” 漠菇,北上八百里外,在少有人烟的塞外沙漠中生长的一种小蘑菇。 认真采集,一月可得三斤。 三斤晒干不到三两,够帝冥煮一碗粥。 可帝冥从不喝,只看。 阿乙立刻闭嘴,低头看鞋。 阿甲松了一口气,认真道:“属下这就让人……” “没了。” “昨日不是刚送来?” 帝冥淡漠道:“没了。” 阿乙快成鸵鸟,阿甲茫然,“不是有百余斤?” 帝冥转身,“你去采。” 阿甲震撼当场,不可思议的看向阿乙。 阿乙无视他,屁颠屁颠跟上帝冥,“主子,听闻女主子喜欢蔷薇,属下找来了比千岁府还要好的花苗,开的花一定比千岁府的好看……” 第429章 明目张胆偏爱她 云彩挡住月亮,风吹开,银光洒向大地。 千岁府外尸体遍地,鲜血成河,触目惊心。 远处塔楼之上,烈九卿藏匿其中已经有好一会儿。 她没走远,想趁混乱重新去千岁府,却看见阿甲阿乙漫不经心的站在原地,轻松斩杀了四五十个锦衣卫。 直到主仆三人离开,烈九卿还在震撼中。 两个人就能屠尽一队锦衣卫,其中一位甚至连剑都没拔。 帝冥到底是什么人,单纯属下就这么可怕? 她想到帝冥的话:“娘子,为夫如果想用强,你能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以帝冥的身手,如果他真用强,她根本就不能反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微不足道。 烈九卿捂着剧烈颤抖的心口,死死咬着唇。 为什么会惹到这样的人? 又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如果他真是那夜的人怎么办? 他如果耗尽了耐心逼她就范又要怎么办? 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亦或者和其他人一样,想利用她对付温容? 一个个问题袭上心头,烈九卿浑身都被冷汗淋湿了。 她不能成为温容的软肋。 烈九卿抱膝坐在地上,半天才冷静下来。 问题要一个个解决,现如今还是先进府一趟,她很在意镰仓的话。 她想去看一眼。 锦衣卫惨死,很快就惊动了皇家护卫军,一时间府外乱作一团。 烈九卿避开众人,重新进到府中。 她极为小心,直奔温容的寝宫。 为避开惊醒的下人和侍卫,她进了自己住的寝室。 一进来,烈九卿就闻见了空气中浓郁的蔷薇香气。 这蔷薇气息,像温容身上的气味,能够惑人心神。 烈九卿恍惚了一瞬,就看见了窗台上摆放着的花瓶,里头是一簇簇的蔷薇花,开的正艳,一看就是新鲜刚摘下不久的。 她走过去,俯身轻嗅,苦笑着低喃,“原来是你的味道,我还以为他在这。” 这花,是不是他准备的? 惊喜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 烈九卿摩挲着花朵,透过半敞开的窗户望向对面的书房。 上一世恨温容的时候,她最讨厌开窗户,一开就能看见他。 现如今她开着,书房却空着,看不见他了,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想到他那么骄傲的人被囚禁在春雪殿,烈九卿心疼的不行。 等她平复下来,她穿过书房,进了他的寝宫。 她脸色微红,犹豫片刻,还是进去了。 寝宫里很冷清,空气中却有熟悉的气息。 烈九卿有些沉醉,恍然往里走,隔着重重帷幔,她看见一张红木床榻,透着暧昧的气息。 她红着脸错来眼,竟是看见靠近窗台的书桌,后边是一排书架。 这位置有些隐秘,她之前没太注意,还以为是普通的书柜,近了看上头摆放的常用品比书房还多。 她以前多自在,如今倒偷偷摸摸,想想有些脸红。 为掩饰紧张,她随手拿起一本书,里头就掉出来了几张纸。 她连忙收好,却在合上书的瞬间,看见写着自己名讳的书页。 她一怔,看着书页上一个个刚劲有力的名讳,翻开。 一页又一页,每一页都是。 她看向身后一整排书架上放着的同样的书,缓缓伸出了手。 每打开一本,她都能看见自己的名字。 他把写满了一书架,一书架都是她。 他竟这般明目张胆偏爱着她。 烈九卿低笑着,“温容啊……” 门外一道声音低低响起,“小姐,没有千岁爷允许,您不能随意进他的寝宫,请您出来。” 第430章 打听千岁爷的小秘密+ 烈九卿一愣,藏在暗光里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清了下嗓子,尽量没有被抓包的囧色。 “书三哥,你不是在皇宫里,怎么回来了?” “……” 这称呼听着怪舒心的,书意脸也红了。 他故作姿态,沉声说:“千岁爷说,您定然不听话,要属下过来看着你,不要你胡来。” “我没有胡来,就是想回来。” 书意可不相信,“您回也回了,看也看了,请先回相府吧。外面生了事,一百多的锦衣卫全被诛杀,一刻钟后皇宫的人就来了。您在这,会被连累。” 烈九卿摩挲着书页的指尖一顿,走到了门前,隔着一道门认真问:“我在这,可以避免他们将过错算在千岁爷身上。” 闻言,书意唇角一松,眼里渐渐有了暖色,“小姐放心,属下会处理妥当。” 房间里没了动静,书意挠头。 劝人这种事,果然应该棋意来做。 不过棋意对千岁爷格外看中,以至于对烈九卿敌意特别大。 琴意特别交代,不要随意告诉棋意关于烈九卿的事,以免他为千岁爷报仇。 前两日,棋意刚刚从刑堂出来,书意倒是不担心他发现什么。 不过劝人,他不太会。 又过了片刻,书意说:“小姐,属下真的会处理好。” 好一会儿,烈九卿的声音才传来,“我大哥不是好人,他不喜欢千岁爷,我怕他刻意为难。” 锦衣卫出事,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烈靳霆一定会来。 他一来,事态一定不会从轻处置。 书意轻笑,“小姐,说实话,千岁爷除了怕您外,谁也没怕过。” 意识到说错话了,书意嘴角微抽,拍了拍自己的嘴,“属下没说千岁爷是妻管严,是说千岁爷比较宠您,太惯着您,显得很好,但其实他很凶的,谁都不怕。” “你说千岁爷是妻管严,不怕他罚你?” 听见烈九卿俏生生的声音,书意扶额,郁闷道:“小姐,属下是一时说错话了,您别告状,属下会被罚惨的。” “你没错。”烈九卿声音很软,“我不会告诉他的,还会让他给你涨月钱。” “真的?” “那当然了,千岁爷可听我的话了。” 书意听出了一股子傲娇气。 她突然又说:“书三哥,你要阿宝的血吗?是宝贝哦~” “行吗?” 这甜丝丝的诱惑力太强了,书意心头一动,意识到麻烦了。 “行的。”烈九卿很干脆,“你告诉我,千岁爷平常最爱在寝宫做的一件事,我就给你一小瓶。然后,会乖乖回府。” “说话算话?” 烈九卿开门,左右看看,发现四下无人,抬起手,“击掌盟誓。” “属下信您。” 盟誓他行,击掌他不敢。 温容这人太小气,烈九卿住过的房间别人都不让进,更别说碰她人了。 他怕他双手不保。 书意问:“说件最爱做的就行?” 烈九卿用力点头,书意挑眉,“真的算话?” “那当然。” 书意平静道:“睡觉。” 烈九卿呆了,“啊?” 书意笑,“千岁爷常在寝宫睡觉。” 被骗了。 烈九卿用力关上了门,“不走了。” “小姐,您耍赖。” “那你打我。” 书意头疼,外界说烈九卿医术无双,贤良淑德。 他承认前面,后面真不行。 她分明就是娇纵任性,和温容一样难伺候。 都是千岁爷自己宠的! 书意认命,“属下说。” 门开了,烈九卿探出头,眼睛亮堂堂的看着他。 第431章 千岁爷枕头里藏着她的肚兜 书意深深吐了口气,勾了勾手指,示意烈九卿靠近一点。 千岁爷,对不住了,您说过的,以小姐为重。 您在下,她在上。 为了保护您的暗室,牺牲一下明处,您应该可以原谅属下的。 况且,您藏着掖着真叫人着急,属下也算是帮您一把,让您这位心上人多知道些您的心思。 他小声说了一句,“千岁爷在枕头里藏着东西,属下见过好多次他拿出来什么看一晚上,怪神秘的。” 烈九卿还以为书意会说些独特的小癖好,没想到竟是藏东西。 “我能看吗?” “千岁爷的人您都看了,还差他藏的东西?” 和温容有关,烈九卿就很经不起人说,故意把她说脸红了。 “咳……我真能看?” “能。” 书意提醒,“您赶紧看,看了快走,您出事了,属下还得遭殃,属下可不想被千岁爷怪罪。” 烈九卿摩挲了两下墨镯,“那你别告诉千岁爷,我怕他生气。” 书意没好气道:“属下可比您怕,他最多说您两句,对属下是直接下杀手。您千万行行好,别说是属下说的。” 得到肯定,烈九卿心痒痒的不行,“那我真去看了。” 别人家小姑娘,恨不得将对当的隐私全挖出来了,这位倒是事事谨慎。 千岁爷也是这样,处处为对方着想,定要尊重她的意愿。 这样下去,他们怕是谁也追不上谁了! 书意磨磨牙,“小姐,请您拿出您天天偷看千岁爷的架势,好好去看!” 烈九卿一本正经的反驳,“我没天天偷看,是偶尔。” “是,小姐说的都对。” 书意唇间的笑有些藏不住,等她进了寝宫,不禁嘀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是和千岁爷一样傲娇。” 烈九卿坐在床边上,将枕头抱在怀里。 这枕头她枕过不止一次,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许是书意的话,烈九卿细细打量着这个丝织软枕,是他爱用的绣锦,没什么图案,感觉没什么特殊的。 烈九卿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温容的私密物,脸颊越来越红,“你也不像是会藏东西的人呢,而且枕头能藏什么啊……” 翻看了好一会儿,烈九卿发现了暗扣,“好精妙。” 这暗扣几乎只有米粒大,若不是全心全意再拆看,很难发现。 烈九卿有些犹豫了,他好像特别看重,万一被发现她偷看了,会不会生气了不好哄? 还是不要看了。 她正走神,拉扯间,数个暗扣开了。 她无意见扫了眼,就见金贵的绣锦枕罩内竟是露出了一个略显熟悉的鸳鸯刺绣,很像她以前肚兜上的花样。 肚、肚兜…… 烈九卿指尖一颤,连忙将枕头外的一层扒掉,就看见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罩面。 这内枕用的罩面,是她十四岁笄礼戴的鸳鸯肚兜! 娘亲说过,十四岁笄礼就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她就想送自己一份礼物和念想,希望能早日等来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君。 她熬了整整一个月才绣好的,是她唯一亲自绣的,当然记得清楚。 后来找不到了,她还以为是压在哪里了。 哪里知道竟是在温容这! “温容,你太……太……” 书意听见里面的声响,疑惑的往里探探头,“小姐?” 烈九卿恼怒道:“关门!” 关上门,书意摸了摸自己向上人头,望天祈祷,“千岁爷,您可千万别瞎藏东西啊……” 房内,烈九卿脸都快烧起来了,她越想越羞恼。 他怎么能每日枕着她的肚兜睡觉,想想她就要羞死了。 烈九卿羞恼至极,用力摔起来枕头,“死温容,你气死我了!” 哪知道,突然漫天飞舞了十多个手帕。 入眼时,她看见上头有歪歪扭扭的绣字。 卿。 全是卿。 第432章 枕头里藏着千岁爷的十一年相思意 一个人要怎么样做,才算足够深情? 烈九卿重活一世,以为懂了。 她一直认为,她懂温容致死隐忍不说的情意。 可是,他所做过的,她好像从来不知道…… “温容……” 烈九卿双手颤栗,将十一张手帕死死握住,低头时,眼泪掉在了上面,颜色重了一块。 手帕,横也来丝,竖也丝,意为相思。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几张手绢罢了,原本没什么重量,可烈九卿半天都翻不开一块,只是坐在那,眼泪一直掉下来。 这十一长手帕,似乎藏着时间的秘密。 手帕各不相同,布料从麻布、棉布、普通织锦、塞外蜀锦,再到独一无二的金丝锦绣。 而上头也全都只有一个花样。 两朵蔷薇。 一朵是艳丽的红花,灼灼盛开,另一朵灰沉墨色小花。 原本还两朵花还一同盛开,渐渐墨色那朵更小,更潦草,竟像在仰望盛开的红花。 最初的是麻布,像是从衣裳上撕扯下来的,很干净,唯独这花不像花,卿字不像是字。 烈九卿指尖摩挲着,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真丑……” 他十岁那年离开,到如今盛夏,正离开十一个冬日。 最近的这五年来,全都是金丝锦绣。 而这五年,是他正当权的五年。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把最好的用来绣上她的名字。 那早些年,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越看那些似乎心里就越痛。 他所藏着的不是几张绣帕,而像他的过去。 如今这个卿字,漂亮到不可思议,是他狂狷的字体,可这朵墨花逐渐凋谢。 这两朵花从并肩而开再到一朵娇艳,一朵凋谢,难道就是他给他们的结局? 他不说,就是认定,这是结局? 烈九卿眼眶通红,竟是透出些无力来,“温容……” 她心痛到了极点,书意着急的声音传开,“小姐,没时间了,您必须要走了。” “好。” 将手帕小心整理好,烈九卿重新放回去。 看着一样的枕头,里面却变了样子。 温容那么敏锐,定然会发现不同。 不想被他发现,怕他躲得更厉害。 那时候,她是怎么哄都哄不好的。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将枕头抱在了怀里,走出了房门。 “我走了。” “小姐!” 书意一见她要抱走枕头,连忙挡住了她,“小姐,这枕头是千岁爷的宝贝,您能不能别拿?” “我才是他的宝贝。” 烈九卿藏好心思,说的暧昧不清,“你告诉他,说我想他到寝食难安,这枕头有他的味道,我要抱着睡觉。” 顿了顿她说:“如果他不让,你就问他,不让我抱着他睡觉就罢了,如今还不让我抱着枕头睡觉吗?” 书意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女子,“……” 他都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烈九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回神,抓着脑袋,磨牙道:“来人,出大事了!” 温容极度讲究,什么都要极好的,衣裳很少穿第二次,被褥更是一用一换。 唯有这个枕头,从他们跟着他的近十年里,枕套换了一个又一个,内枕都是原来的。 他多宝贝啊,拆洗都是亲自上,连人看一眼都不让。 有次棋意碰了一下,千岁爷险些挑断他的手筋。 想想他当然嗜血的无情眼神,书意如今都浑身直哆嗦。 “完了……” 啊,这么重要的枕头,不会真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吧! 烈九卿刚抱着枕头离开,温容就得知了消息,难得慌了神,“琴意,立刻给本座拿回来!” 第433章 九卿想醉躺美人怀 风渐渐大了,烈九卿离开了千岁府,急行了一段时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相府,而是跑到了城中最高的酒楼上头,坐在了房顶上。 她抱着枕头,歪在里头,目光望着皇城的方向。 风吹来,碎发随之飞舞,烈九卿的眼睛还是通红的。 她后悔了。 不该看的。 她好像都不想离开都城了。 她现在只想见温容。 镰仓所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枕头,可她不敢看了。 这辈子,她恐怕都没勇气去看他藏起来的情意到底多深重。 烈九卿将脸埋在枕头里,深深的吸气,鼻息间就全是他的气息了。 完了。 这辈子都完了。 彻底的、没有意外的、连反抗都不想,只想立刻、马上将自己的全部给他。 怪不得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美色诱人,更何况还是如此深情的美色,她只想醉躺美人怀。 “真要命……” 吹了好半天风,心里疼痛的感觉才消减下去,也让自己冷静了。 她望着皇宫,眼底有光,“要是不把心掏出来给你,都显得我非常不识好歹了。” 她摸摸怀里的枕头,亲亲怀里的枕头转来转去,“要是你答应和我对食,我什么都给你……想你想你想你,想回宫……” 她将脑袋埋进去,娇羞的模样特别动人。 暗卫真想画下来给千岁爷看看,小姐多么想念他。 “小姐,烈大人从宫中回来后,去了一趟千岁府,如今正在回相府的路上。” 烈九卿一怔,立刻站了起来,“回!” 飞跃而下,娇小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黑夜中。 暗卫头大,这短短半个月时间,烈九卿进步飞速,他觉得自己该回去重新训练了。 或者,这是个换职位的好机会? 不过,如果他说能力不够,千岁爷会不会直接拧掉他的脖子? 锦园内,灯笼映照下,泉水叮咚花盛放,格外美。 四安抱着阿宝走在楼梯上,唉声叹气的。 夏安走过来,笑道:“四安弟弟,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叹气,怎么了?” “我之前让主人生气了,她让我继续回去学习怎么做人。” 四安耸拉着脑袋,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画意姐姐给我传了消息,未时就有人来接我了,可主人都还没回来,我很难过。” 春安笑笑,走过来揉揉他的脑袋,“趁着还小多学习些,到底没什么坏处,以后小姐要用人的机会那么多,难道你要事事不会?” “我就是难过。” 想到要离开烈九卿,四安很不安,“主人有了其他的小畜生……” 他习惯性说出,又立刻改了,“主人有了其他下人,会不会不要我了?” 夏安扑哧一笑,“你放心吧,小姐身边怕是很难有其他人。” 她小声说:“别忘了,还有一个千岁爷呢。” 这些年来,烈九卿身边都没什么人,多数都是因为温容。 他若是吃起醋来,是连一只公蚂蚁都不会放过的。 夏安听说,温容曾经将烈九卿抱过的公兔子阉割了,每天瞪着它,将它生生吓死了。 死后,一只几两肉的小兔被做了十三种菜品,可可怜怜。 虽然只是传说,不知是真是假,但整个千岁府都知道,温容嫉妒心上来,是很可怕的。 四安想到温容,更失落了,“千岁爷太好看了,主人好喜欢他。” 夏安由衷道:“千岁爷何止好看,还特别疼爱小姐呢,这世上绝对找不到比他对小姐更好的人了。小姐如今能想明白真好,太子殿下是还可以,但哪里能和千岁爷比?” 四安指尖微微收紧,低垂的瞳孔里有对权势金钱向往的极端欲望。 “如果我也能和千岁爷一样……好看……主人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第434章 对千岁爷是女子欢喜+ 春安失笑,四安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从宫中就开始纠结,如今好像更在意了。 再这样下去,他没搞懂怎么做人,倒是先学歪了。 “四安如今只是小,等长大一定会非常好看。” 四安缓缓仰头,少年纯粹的眼,第一次藏了心思,“真的吗?” “四安怎么这么着急长大变好看?” 烈九卿突然从屋顶翻了下来,吓了夏安一跳,“哎呦小姐,您也太突然了,吓死奴婢了!” “我本来想走正门,看见锦衣卫的人守着,我就只能走上头了。”她也挺无奈的。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四安来不及开心,愣愣的看着烈九卿怀里的枕头。 他嗅觉特别好,立刻就闻见了温容的气息。 味道那么多,他很少会记得。 但是,温容身上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 他身上有蛊毒的香甜味道,还有一种像隐藏在冰川下盛放的花香,极为特殊。 哪怕他常年服药和杀人,有强烈的药香和血腥,仍旧无法遮挡这股味道。 这是好闻的,是能诱惑人的味道。 是不是就是这味道,诱惑了他的主人? 四安抱着阿宝的手背,青筋绷起,霎那就消失了。 他疑惑的问:“主人,您怎么抱着枕头?” 烈九卿的眼立刻大亮,比夜幕星辰都绚烂。 她小声说:“这是秘密。” 这个秘密和温容有关。 四安喉咙微微滚动,“主人,我长大了变得好看了,您会更喜欢我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 烈九卿桃花眼一弯,“我们四安现在都这么好看,长大一定会迷死人,我怎么会不喜欢?” 四安是真的很好看,烈九卿第一眼就觉得他是老天的杰作。 只不过毒人的体质特殊,他的生长比正常人慢上很多,要等几年他才能张开。 等他成为大男人的时候,他一定能迷死整个都城的女子。 四安看着她,突然问:“是和您喜欢千岁爷一样的喜欢吗?” “那自然不一样。” 四安的目光立刻暗下来,凶狠的光一闪而逝,就那么盯着烈九卿,“为什么不一样?” 烈九卿蹭着怀里的枕头,娇娇软软说:“我喜欢千岁爷,是女子欢喜,等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了,自然就懂了。” 四安倔强的说:“我喜欢主人。” 夏安叹了口气,佯装难过道:“那你不喜欢我和姐姐?” 瞧见夏安失望,四安连忙说:“喜欢。” 喜欢? 四安突然茫然。 他喜欢主人,也喜欢春安和夏安,可分明这是不一样的。 春安见他想不明白,想的一脸冷汗,无奈道:“好了,四安都被你们绕糊涂了。” 烈九卿扑哧一笑,“你现在都不向着我了,专向着四安,我……” 话还没说完,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院门被推开的瞬间,烈九卿闪身进了闺房。 春安和夏安立刻收敛了情绪,恭敬的往前迎接。 四安和以前一样躲起来,却在路过窗户的时候,没忍住,往里看了一眼。 他看见屏风上倒映着曼妙的影子,只一眼,他下腹一热,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冲了上来。 他逃到了远处的墙角里,跪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接着,他双手不断,重重的闪着自己耳光。 他的脸很快红了肿了流血了,他都没停下。 他红着眼,一遍遍道:“小畜生不配和主人交配,不配……” 第435章 除了主人可以碰我 墙后探出一个人,是小雅。 她鬼鬼祟祟的躲着,小心看着四安,瞳孔闪烁不定。 她今日特别打扮了,看上去格外娇俏。 她望着四安,娇柔的理理脸庞的碎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红着脸扶好新戴的花簪,怯怯的走上来。 “四安哥哥,你……你没事吧?” 她刚靠近,只碰了下他的肩头,她心下一寒。 四安动作一顿,冰冷的视线猛的射向她,她嘴都哆嗦了。 这是一双野兽一样可怕的眼睛,在黑夜中仿佛发出死亡的幽光,她心脏一滞,感觉喉咙都被人抓住了。 几乎是瞬间,阿宝已经张开血盆大嘴冲上去,吐着蛇信子,无情的缠上她的脖子,用力勒紧。 四安跪在地上,舔着唇角,盯着她,“除了主人,谁也不能碰我。” 他冰冷道:“去死吧!” 阿宝猛的咬下来,小雅用尽了力气嘶喊道:“小姐救命!” 烈九卿刚披上外衫,一听见小雅的尖叫,开门就冲了出来。 烛光下,黑发和松散的外袍随着她的跑动翩翩起舞,这不是美,是蛊惑。 烈靳霆目光暗下来,紧追着走了过去,生怕她逃出了视线,越跟越快。 烈九卿跑过来时,就看见阿宝勒着小雅的脖子,獠牙完全没入了她的血管。 暗光中,她脸色通红泛黑,直翻白眼,快死了。 “住手!” 四安僵住,缓缓看过来,“主人……” 烈九卿自从那夜后,从没见过如此失控的四安。 他瞳孔接近兽瞳,隐约散发着鬼魅的颜色,在黑暗里尤为醒目。 她听见身后的声音,面色铁青,生生将阿宝拉下来,按住它的四寸,拽着四安,直接推到卡墙后。 “去房间等我,我有话和你说。” 四安盯着她,烈九卿将阿宝往他怀里一塞,冰冷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闻言,四安浑身一颤,白着脸道:“是。” 他前脚刚走,烈靳霆的身影就出现了。 烈九卿已经快速封住了小雅的心脉,脱下外袍盖在了她的身上,为的是挡住伤口。 毒人是个禁忌,能控制阿宝这种毒物的毒人更是不可存在。 一旦传出去,他被利用了,失去本性是小,届时恐怕想死都是奢望。 郝仁就是一个例子。 此时,烈九卿正好在灯笼下,朦朦胧胧透着她整个模样。 烈靳霆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扩张,目光肆无忌惮往下,从她的侧脸到瘦弱的肩膀,往下,放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身,还有再下处的弧度上。 她里衣也是白色,若是粉色、红色这般艳丽色彩,定然无比美丽动人。 烈九卿偏头,目光淡漠,“哥哥,虽然您是兄长,但这样看自己的妹妹,似乎也有些失礼了。” 烈靳霆站定,摩挲扳指,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为兄担心你罢了。” 锦衣卫刚出现,烈靳霆面色一沉,脱下外袍扔过去,盖在了她的头上。 “退下。” 张虎一顿,“是。” 温容不喜欢她碰其他男人东西,烈九卿正要拿掉,烈靳霆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第436章 喜欢千岁爷,也想千岁爷喜欢 烈靳霆太霸道,她若拒绝,不合他心意,难免又要一顿争执。 她迟疑了下,披好外袍,站了起来。 男子衣袍十分大,更别说烈靳霆身量本身就极高。 她穿着,拖地了不说,几乎整个人侧都被包裹起来,显得更娇小,更好掌控。 烈靳霆上下打量着她,很满意她的乖巧,摩挲扳指时,唇角有点点弧度,不深。 烈九卿被他强烈的气息围绕,眉心微微拧起来。 不过无论是四安,还是小雅,都尽量不要和烈靳霆接触为妙。 她还是忍下来了。 她这位大哥,真的不好相处,她离开在即,没必要和他硬碰硬。 夏安瞧见小雅的衣裳,认出了她,连忙走过来,“小姐,这是?” 烈九卿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她胆子小,被野猫吓到了,你带她下去,煮点安神茶。春安,你命人四处查看,别再生事端,切莫惊扰了其他人。” “是。” 春安和烈九卿对下视线,会意,连忙道:“夏安,带这奴婢下去吧,别影响大少爷和小姐说事。” 两人很小心的背着她下去,夏安怕衣裳落下,走在一侧,刻意挡住了烈靳霆的目光。 烈靳霆余光扫了眼,抬步,走向烈九卿。 他一出现,灯笼的光都被挡了大半,烈九卿被他的影子笼罩,像是笼中待宰的猎猫。 她不适的后退一步,烈靳霆伸手,拉住外袍,将她也拽进了一步,“你去千岁府了。” 开口就是质问。 烈靳霆是肯定的语气。 烈九卿淡声说:“小妹去哪里,和哥哥有什么关系?” “忘记为兄说过的话了?” 烈靳霆压低了声音,靠近她时,目光逼人,“为兄不想一而再的提醒你,你的身份是什么。” “小妹想去。” 烈九卿笑盈盈道:“哥哥,我喜欢千岁爷,想侍奉千岁爷,也想让他喜欢我。” 烈靳霆拉住外袍的手缓缓收紧,他的瞳孔深不可测,“七妹,你不能喜欢他,尽快忘掉。” “不可能。” 对于烈九卿的反抗,烈靳霆唇边肌肉收紧发力,阴狠之色浓郁。 “他的脸对你这么有吸引力?” 烈九卿承认,“食色性也。” “好一个食色性也。”烈靳霆嗤了声,“若是毁了,你还会这般看重他吗?” “哥哥大老远从宫中赶回来,让小妹等你半宿,就为了这?” 烈九卿笑笑,“哥哥如果实在在意,不如找一个更俊郎的给小妹?” “……” 单纯喜爱温容的脸? 不像。 烈靳霆理智回归,心里某种情绪不得发泄。 他靠近烈九卿,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沾着他的气味,令他心底欲望生长。 “陛下说,你要北行,为他寻药。” “是。” 烈靳霆沉迷这味道,喉咙翻滚的厉害,“为兄让殷宁和你一起。” 他警告,“不要试图甩开他。” 他捏住烈九卿的小脸,“春安和夏安,留在府中。你敢逃一次,为兄就杀一个。” 烈九卿用力拍来他的手,“不如哥哥跟我同去?省的您怀疑什么。换成殷宁,您不觉得多有不便?我到底是女子,哪有身边跟个如此俊美男子的道理。” 她突然拽住他的衣领,小声问:“莫不是,哥哥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将小妹许配给您的得力干将,凑成一对好姻缘?” 第437章 心悦他,就昭告天下这偏爱无双 烈九卿一愣,低头看她。 她突然一主动,自己竟然有种丢盔弃甲的错觉。 烈靳霆恍惚了下,垂眼看着她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沉声说:“一个奴才,配不上你。” 一语双关。 殷宁是奴才,配不上。 温容也是奴才,同样配不上。 烈靳霆听见她嗤笑的声音,指尖摩挲,回味碰触她短暂的感觉。 “殷宁早些年往来都城和极北,对地域十分了解,对你有用。” “哥哥直说让他监视小妹就是了,没必要解释。” 烈靳霆不否认,“他在,为兄放心。” 烈九卿双眼一弯,“此去北上十分凶险,哥哥可要想好了,你可能随时会失去他。” 他不以为然,随意道:“一个奴才罢了。” 殷宁就站在拐角处,烈九卿扫了眼,唇角轻勾,“哥哥还真是绝情,也不怕伤了别人的心。” “他们,无关紧要。” 烈九卿唇角的笑更重了,“哥哥最好永远如此冷酷无情,这样才会坚不可摧。” 她越过他时,停步,淡声说:“如此,哥哥失去烈家的时候,也没那么痛苦,不是吗?” 她想毁掉烈家。 烈靳霆知道,不过没放在心上。 一个女子罢了,有几分能耐又如何?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本就是女子本分。 长兄如父,她在家不从父亲,也要从兄。 这是规矩。 如今,他只当她是因为失贞之事得了癔症。 等过些时日,她好了,自然会安分,好好听话。 烈靳霆跟上她,直接进了闺房,左右看看,目光落在她的书桌上。 他刚走过去,烈九卿挡住了他,“哥哥,这是女子闺房,您在这,多有不便。” “藏了什么?” 烈九卿气极反笑,“哥哥想看什么?关于千岁爷的东西?” “您可以去看,小妹不藏他。” 烈九卿笑道:“小妹心悦他,为何要藏他?小妹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烈靳霆拳头一紧,骨骼声响,“你是女子。” “原来哥哥也知道,那您怎么就对小妹这么随意呢?” 她让开路,“这桌上、架上、柜子里,处处都是关于千岁爷的,您好好看。” 说罢,她走进了里头,将烈靳霆的外袍一扔,换上了温容给她准备的花绣外袍。 她摩挲着衣裳,笑看着床头上的枕头,唇角的笑别提多甜蜜。 还好有温容,否则烈靳霆要让他烦闷死了。 她一会儿可还要写情书呢! 烈靳霆站在那里,看着她换好,看着她吃吃不动的发呆,目光越发深邃。 对他的衣裳,她看都不看。 对温容所送,她竟是如此珍惜。 烈靳霆牙冠收紧,面目冰冷。 他走到书桌前,垂眼就看见上面放着的几张画。 随手翻开,张张都是狐媚样的温容。 他内力一动,数张画全被震碎。 烈九卿走过来就看见这一幕,她脸色难看,跑过去用力将他推开。 “你做什么?谁让你毁我的东西的!”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气的浑身发抖。 她心疼的无以复加,就好像画没了温容也会没了一样。 她害怕,她愤怒,眼都红了,“我警告你,这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你都不准动!” “呵……” 烈靳霆冷笑,抬手,刚劲的风搅动起房间内所有东西,力量之大,能轻易摧毁这里。 “住手!” 烈九卿猛的冲过去,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我要你住手,否则我会杀了你!” 杀他? 烈靳霆浑身绷紧,眼底危险的吓人,“为了一个下贱的奴才,你要杀我?” “他是我心悦之人,就是我心尖尖上的贵人。只要有他,全都珍贵。” 烈九卿指尖收紧,一字一句冰冷道:“不准碰他,什么都不准碰。否则我们就是敌人,永远都是敌人。” 第438章 九卿说爱千岁爷 令人窒息的空气里,血腥味浓重。 烈九卿毫不留情,烈靳霆脖子出血了。 他眼底阴郁,捏住她的下巴,深深的看着她,“你爱上他了。” 烈九卿唇角勾起,松开他,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碰触,“是。” 她拿出手绢,轻轻擦着自己的下巴,“哥哥最好管好自己,否则我们连表面上的亲善都难以维系。” 烈靳霆扣住她的手腕,“你不怕为兄刻意为难他?” “哥哥觉得,你能拿他怎么样?” 烈九卿实在讨厌他的碰触,蹙眉甩开他,又退了一步。 她每退一次,烈靳霆的脸色就阴森一点。 压抑的气息侵略,和他站在一起,烈九卿都十分不舒服。 “你在公然挑衅为兄。” “是又如何?” 两人只有三步的距离,他心下却十分暴虐。 想到烈九卿乖巧的靠在温容怀里,他逼近,将她圈在身体与柜子间,“为兄还是希望你乖顺一点,激怒为兄,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哥哥应该还没卑劣到用千岁爷威胁小妹吧?” 烈九卿笑着,“你对他好一分,小妹会十倍还之。你若坏一分,小妹必将千倍还之。” 她用力推开他,“哥哥,虽说我们是兄妹,但实则没这么亲厚。打不过你,不代表我伤不了你。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也省得我装不下去,大肆出手。” “因为些小事,就和本家闹翻,你不觉得蠢吗?” 再次被推开,烈靳霆眼底深邃,却顺势退了一步。 “母亲屡次拿你嫁妆是不对,但她是你的姨娘,有抚养和教育之恩。区区几件嫁妆罢了,你出嫁之日,为兄自然会加倍给你,让你风风光光。” 他声音凉下来,“至于倾城,你没必要把自己在太子府出事的过错强加到她身上,若不是你不顾闺秀之礼,在外抛头露面,持美行凶,也不会招惹了那么多人,这才遭人陷害。” 见她不为所动,也自知自己话重了,烈靳霆按了按扳指。 “到底是谁陷害你,陛下已经让为兄彻查。陛下下令,为兄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以后莫要说这些气话。” 气话。 他还真是位好哥哥。 烈九卿嗤笑道:“哥哥说的是,都是小妹的错。” 烈靳霆蹙眉,烈九卿转身,“哥哥该说的应该都说,请回吧,小妹稍微休息下,卯时就要出发了。” “记住为兄的话。” “小妹谨记。” 门关上,烈九卿对烈靳霆的记忆突然有些模糊了。 当初,他真的救她来着,将他推向了温容。 他是个略显迂腐和顽固的好人。 若是上辈子,烈九卿还是希望听见几句安慰的。 可惜这世道,失贞失洁就是女子的错。 她只怪自己没能干干净净,连理所当然嫁给温容做妾都不够资格。 她也知道自己是配不上的,可她都重活一世了,还有什么想不通? 但凡是有一个可能,他只要点头要她,她就是刀山火海也不怕,定要和在在一起。 如今她羽翼未丰,虽有上一世的记忆做为依仗,但都不足够和皇族世家还有这天下抗衡。 烈九卿望着外头突然阴沉的天,低声呢喃,“这天始终都是要变得……” 第439章 步步谋权 烈九卿暂且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这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价值和污名,制造皇族、后宫和世家争分,给温容留些喘息机会,让他身体尽快恢复。 但凡他恢复了,哪里容得他们这样欺负? 三成武功,只三成就让他们畏惧成这样。 要是全盛时期,他定是不会再受制衡。 无论如何,此去北上都要将指情剑拿回来,再设计带他离开皇宫…… 经历一遭生死,烈九卿太清楚自己的价值。 云帝和云夜坚信温容心悦她,必定因她处处受制。 因为他们对她的态度,决定了贵族和世家对她的看中。 别人无所谓,只要紧紧抓住云帝的心思,她就能够掌控主权。 在这场权谋之争中,她是执棋者,以身为棋,做温容这掌棋人手中子。 她可以没用,但绝对不能成为他的包袱。 烈九卿低声道:“画意。” 画意现身,单膝跪地,“小姐。” 她掏出两个不同的玉瓶给她,“这圆瓶中有一红一黄两枚药,你去兵部尚书府中找到杨骏驰,黄药喂给他,红药塞入他的枕头中。” 画意点头,烈九卿看着长瓶,目光幽深,“这瓶药中有半瓶药液,你去徐府,找到徐家二公子的房间,将其洒在他常用的熏香里。” 画意道:“是。” 徐家这位二公子,对不住了。 利用你一次,徒增你病痛。 回归之日,定然登府赔罪,为你诊治。 烈九卿十分清楚,她一旦离开,短期内定然回不来,走之前就要制造祸端。 大舅舅已经交出兵权回了顾家,二舅舅也休了年假,几位表哥也寻了理由暂时离开朝堂。 顾家封山,远离争分。 如此,皇家世家之间再多一个引子,就足够引起混乱。 这个引子,杨骏驰再合适不过。 杨骏驰是徐家的一步棋,掌控权力很重要的一步棋。 徐家是秦国四大世家之一,和顾家一样,历经数百年,根基深厚。 和顾家历代只出男子不同,徐家尽出美貌与才情共存的女子。 就像这一辈,只有大公子徐湛和自出生就病重到卧床不起的二公子徐清。 但,徐家却接连出了数位皇后,除皇后徐雅外,还有几位联姻之女历经几年就成为小国皇后和贵妃,为秦国联系着多国间的情义,至关重要。 云帝如今独宠皇贵妃,并不看好皇后,但朝内局势却分外清明。 皇贵妃夏侯魅儿背后的夏侯家族,是新进四大世家之一,同时也是秦国最厉害的皇商。 近几年,云帝昏庸无道,因为皇贵妃的耳旁风,一向皇族掌握的大盐也分给了他们近三成。 水涨船高,传闻夏侯家族的财富,一度比肩顾家,这也导致皇贵妃在宫中地位不断攀升。 虽说,徐家和四大皇商之一的江氏交好,但江氏这两年很低调,没了前几年的锋芒,在很多产业上都被夏侯家族压了一头。 皇后被皇贵妃夺走掌权六宫的权利后,徐家和夏侯家族的关系就变得紧张,不过也经不起什么风声就会轻易掀起滔天巨浪。 如今,杨骏驰被徐家推出来,争夺东厂掌印,夏侯家族怎么可能不盯着。 只不过如果二选一,逼着徐家在杨骏驰和徐清之间做选择,答案只有一个。 上一世,她听说过,自从外公离世,为了徐清,堂堂徐家家主竟对一个江湖神医跪地求医治办法的。 徐家看中的是徐清。 也只会选择徐清。 她给夏侯家一个收服杨家的机会,救命之恩,可是相当难还呢。 烈九卿目光冰冷,指尖温温柔柔的摩挲着墨镯,“千岁爷,我一定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刀剑……” 第440章 怕脏就不要跪 烈靳霆站在锦园内,目光所及全都是盛放的蔷薇。 八月中,正是蔷薇肆无忌惮时,没人管制,如今枝桠自有生长,凌乱而疯狂。 无法无天,是它的本性。 它缠绕在树上或低垂入尘埃,处处是花,处处皆美。 殷宁恭敬的跟在他身后,眉眼低垂,余光却专注在他身上。 他唇间紧抿,殷宁温声道:“少爷,是否请园丁修剪修剪?” 烈靳霆望了眼烈九卿的闺房,冰冷道:“剪了吧。” 规规矩矩,才是花的样子。 人也一样。 殷宁颔首,“是,少爷。” 烈靳霆刚离开,殷宁立刻就叫来了数个园丁,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生机的花园都变得规整。 锦园没有管家,向来是殷宁说的算,春安和夏安不便生事。 殷宁结束后,一一检查,将漏在地上沾泥的花小心剪掉。 园中无一纰漏,殷宁这才安心,“春安姑娘,马车和路上需要的东西,少爷都已经吩咐了再洗,自会在离开前准备妥当,烦扰姑娘告诉七小姐一声,只需好生休息即可,无处忧心。” 他声音柔和却不显女气,和这夹杂香气的夜风一样,春安微微怔住,点点头。 “好。” 他温声笑笑,“在下先行去准备了,姑娘也要好好歇息。” 撇开他是烈靳霆的人,饶是春安见过很多人,仍旧会觉得他是一个极有魅力的人。 春安看了他两眼,收回目光,示意下人们守好院子,敲门,“小姐。” 烈九卿正在配药,她应了声,春安便进来了,“小姐,您明日要赶路,还是先歇歇吧。” “小雅怎样了?” 春安道:“小姐发现的很及时,人没死。” “恩。” 药配好,烈九卿站起来,春安迟疑道:“小姐,夏安虽说很喜欢小雅,不过应当是想起来小时候失散的妹妹们,只是心疼她年纪小。您若是觉得她可疑,奴婢杀了就是。” 烈九卿向来不会见死不救,阿宝的毒,她了解,自然可以第一时间控制,但小雅明显是被毒到了。 “暂且留着,许是我多想。” 从遇见小雅,到现在,其实没有哪里不对劲,不过烈九卿总觉得她有哪里奇怪,但却说不上来。 春安点头,“奴婢会看好她,您无需担心。” 去到后院,四安跪在地上,阿宝脑袋上的蝴蝶结和它一样无精打采,歪歪扭扭。 察觉到烈九卿的气息,四安立刻看了过去,跪着爬过去,不断的磕头,“主人,小……” “四安。” 烈九卿在他开口时打断他了,她半蹲下来来,指尖抬起他快碰到地上的额头。 “我并不想一而再去重复过去说过的话,不要让我生气,好吗?” “主人……” 四安鼻音很重,他匍匐在地的手缓缓收紧,红着眼仰头看她。 “四安不是故意的,阿宝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烈九卿温柔的揉揉他的脑袋,“起来吧,我原本就没怪罪你。” 四安没动,烈九卿叹了口气,起身,伸手,“你能耐了,还要我拉你才行?” 望着眼前素白的手,四安抬手,一手都是土,脏兮兮的,他吓的收了回来。 烈九卿却抓住了他,用力将他拉起身,“不想手脏,就不要跪,记住了?” 四安双眼通红,“您是主人。” 烈九卿叹气,“可你是温四安。” 她郑重道:“你是温四安,双膝就不能随便跪,我也不可以。” 第441章 她低喃着,温容啊……+ 四安不太明白,为什么是温四安,连她都不能跪。 但他知道,她不生气。 他没听话,她也不气。 四安眼睛亮了亮,“主人真的不生气?” “就算把她杀了,我护的也只会是你。” 烈九卿将配好的药膏给他,“以后犯错了,你道歉,我就会原谅你,不要折腾自己了。” 他迟迟没动,烈九卿抓住他的手,将药膏放在他手上。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我要北上,等我回来要检查你学习的成果,知道吗?” 被她捧过的手背暖暖的,四安心里头也暖暖的。 他手掌合起来,将药膏握在手心,“我不可以一起去吗?” “学习重要,以后我们有很多时间。” 说着,她将可怜兮兮的阿宝抱在怀里,“我先救人。” 阿宝被抱起来,蛇信子小心碰了碰她,像讨好。 “要放你血,还开心?” 这小动作十足人性,烈九卿唇间勾起,“你们主仆一德行,犯错后就撒娇。” “撒娇?” 狼崽对老狼那种? 四安脸微微泛红,“我没有。” 烈九卿轻笑,进了小雅的屋子。 夏安很紧张小雅,一直忙前忙后。 小半个时辰,烈九卿才出来。 回到房间,她写下两个药方交给了夏安。 “两个药方,一个去余毒,一个温养,半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不过,她以后恐怕很难受孕。 阿宝的毒极阴极寒,好在阿宝收敛,毒液很少,否则她会瞬间死亡。 她若是个好姑娘,以后自然是要养回来的。 离开这段时间,便要春安试探试探好了。 夏安下去忙后,烈九卿才将药罐递给春安,“如果小雅半月后没能好转,便用这个,每日一枚,连吃三天就可。” 它是稀释过的泉水所做,能化解不少阿宝的毒素,不过想要完全驱除,需要一些时间。 处理好一些琐事,烈九卿走到床边,抱起枕头,将脸埋了进去。 “温容……” “温容啊……” 好一会儿,憋得快喘不过来气了,烈九卿才抬起头来。 抱着枕头,坐在书桌前。 她拿出纸笔,头靠着枕头,半天都没写出一个字。 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 枕头里也藏着他过去的十一年对她的念想。 而肚兜…… 是不是他对自己的…… 烈九卿红了脸。 应该将温容绑在身边的。 这样分开,她想起他,好像什么都不会做了。 看着他,恐怕她都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温容……” 总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如见一面。 但细细想来,刚过去的昨天,她过了凌晨缠着他,下午离开皇宫前也缠着他。 回府后,她还去了趟千岁府,发现了他的秘密,还因为心虚抢走了他藏着秘密的私有物。 如今不过次日申时,她以为离开温容好久,其实细细算来,才不过几个时辰罢了。 好矫情…… 烈九卿觉得再写情书,未免太矫情不说,还有些太黏人了。 她愣愣的看着怀里的枕头,嘀咕道:“我是不是有点太缠你了?” 据说太缠人,会被讨厌。 烈九卿刚准备写什么,犹豫了。 想想马上就要北上,还是应该写上什么。 可是…… 她好像都告别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烈九卿懊恼极了,抱着枕头一阵折腾。 “烈九卿,你真完了,没有温容,你脑子都转不动了。” 突然间,她顿住,看着枕头,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脸袋通红,盯着枕头,没忍住,拿起笔,写上字。 写好,她呆呆的望着写下的字,白皙的手背都露出一层羞红色。 这封信好像特别孟浪、非常露骨、过于赤裸。 不过对温容,这样的程度,应该没什么杀伤力,这般直言不讳觊觎他,定是要挨说了。 虽是害羞,她仍旧这么写了,还不打算重写。 她轻咳了声,喊道:“咳……画意,帮我给千岁爷送个信……” 第442章 卿卿,你真要把我逼疯了…… 外头树上的暗卫郁闷,他们小姐不对劲,送信这种事,难道不一直是他做的吗? 难道,写了不可告人的东西,怕他看见? 别说,依着他们小姐这么大胆,还真会这么做。 暗卫眼睁睁看着画意从眼前离开,十分惆怅,他的小本本都没记满呢,没法换新的。 走之前,要不要去后勤部要几个新本本? 毕竟这一路北上,还挺远的。 小姐路上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什么人,千岁爷一定害怕出现雄性。 没错,要很多新本本。 画意速度很快,抵达春雪殿,琴意默默说:“时间不早,小姐应当已经准备离开,你怎么来了?” 她抬抬手中信,“小姐让我亲手交给千岁爷。” 她想到烈九卿红的不正常的脸色,唇角紧抿,十分肯定道:“小姐写了不可告人的东西。” 琴意嘴角微抽,他们最清心寡欲的四妹,如今都开始八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提起烈九卿,温容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 画意干脆利落,交给他就出来了。 不过出殿前,温容藏在黑暗中的脸不太对。 回相府前,画意拍拍琴意的肩头,“之后辛苦了。” 她虽然面无表情,琴意仍旧听出了她的幸灾乐祸,“……” 想想,跟着烈九卿,确实比跟着温容强太多了。 自画意离开,殿中安静到诡异。 温容垂眼静坐,手中是烈九卿那张信,准确的说,也是份赤裸裸的情书。 因为羞恼,温容双手无力,手中轻盈的纸张都带上了重量。 他缓慢抬手,捂住了大半快烧起来的脸,唯有指尖松动,低垂的眉眼定定看着这信,越看身上越烧。 上头写:千岁爷,思来想去,有您气息的枕头不能解相思。许是冒昧,但我想问,您可否送我件肚兜?我想时时刻刻感受您,贴身才贴心。我既是您的人,这样应当不过分吧? 落款:您乖巧懂事的贴心人。 她怎会不过分! 她怎就乖巧懂事还贴心了! 公然问男子要肚兜,莫不是觉得他是宦官就能忍住给非分之想? 她分明就是时时刻刻都在挑衅他,一而再的触碰他的底线。 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要他难做。 温容气得浑身发抖,恼得眉眼情柔,“你这小混蛋……你这个得寸进尺只会点火的小混蛋……” 心下躁动,寒毒的冰冷褪去,浑身只剩下滚烫。 温容不断深呼吸,饶是他拼命保持冷静,紧咬到泛白的唇瓣还是将他暴露的彻底。 他只要拒绝就行了,她很快就会离开,将这事忘了。 他垂眼,头发黑发掉在纸上,盖住了大半字迹。 和他形似的笔锋被衬得越发明显,只不过不如他藏着戾气,她更平和。 理智回笼,心却跳的更快。 “你这小混蛋,竟然开始学习本座的字迹了。” 为了得到他,她将他的出路全都堵上了,连一口喘息的机会都不留,只有跟在她身边,才能活着。 他喉咙翻滚,手掌完全挡住了露出痛苦的眼。 “疯了,真是要疯了。卿卿,你真要把我逼疯了……” 黑暗中,他用尽了力气拒绝,到嘴边了却是:“琴意,让人送来金丝锦棉和针线,都要极好的,最好的。” 第443章 千岁爷生气了吗? 天色越来越暗沉,星辰早就不知道躲哪去了。 风一吹,没了暑天的躁热,竟是有些寒凉。 花香携着土地特有的芬芳飘荡入鼻,仍旧不能安抚烈九卿心下的慌乱。 画意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一定是温容生气了。 她完全忽略了,皇宫和相府的真实距离。 烈九卿抱着枕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完了完了,犯错了,早知道就婉转点……” 门外的春安听着里面略显焦虑的脚步声,实在无奈,敲门提醒道:“小姐,您再不休息,是真的没时间休息了。” 隔了好一会儿,春安听见了她不情愿的闷哼声,接着就没了动静。 灯亮着,她没睡。 一段时间不能见到温容,似乎让她很不安。 春安叹了口气,烈九卿实在不是缠人的姑娘,面皇族和烈家都很铁血无情,怎么就不能正视温容的问题? 莫不是喜欢上一个人,都是这样心惊胆颤、如履薄冰? 那若不是两情相悦还是别碰的好,也太折磨人了。 春安心下正想着,就看见画意从花海里走出来,“你可算回来了。” 还没等画意回应,房里就传来了烈九卿催促的声音,“你快进来。” 春安失笑,“快进去吧,小姐从你走就一直在担心。” “……” 果然写了不可告人的东西。 推门,画意刚踏进去,烈九卿就小跑过来,关上门,拽着她往里走。 她抱着枕头,仰着头问,“千岁爷生气了吗?” “……” 绝对写了非常不可告人的东西。 画意抿唇,“不知道。” 烈九卿小脸跨了,“完了。” 最怕温容没反应。 她用力抱了抱枕头,“我们现在就走。” 画意:“?” 烈九卿已经将很多东西都装进了墨镯里,明面上要拿的东西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很多。 抱上枕头,她拿了一个包袱,拽着画意就走,“走!” 画意愣愣的被拽了出去,“小姐,千岁爷让您必须睡一个时辰。” 烈九卿脚步一顿,懊恼道:“那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画意一如既往,“属下不知。” 她在殿外等了片刻,温容一直没反映。 她回府的路上,她才接到了消息。 画意不是八卦的人,但看向烈九卿的视线还是有些奇怪。 她到底写了什么,能让理智从容的千岁爷反应迟钝? 无视画意越发疑惑的视线,烈九卿转身进门,“睡就睡。” “主人……” 听见四安的声音,烈九卿回头,看见他身边站着两个异常高大的男人。 他们气息平缓,脸普通到见八百遍都记不住。 面对他们,烈九卿反而浑身紧绷,下意识戒备起来。 其中一个恭敬道:“小姐,四安少爷走前想和您说说话,属下便带他来了。不过长话短说,属下们赶时间。” 原本他们是想直接敲晕了四安抗走,不过小少年今天情绪特别低迷了,抱着阿宝坐在墙角,额头低着强,怪可怜了。 他一求,没忍心,心软了。 说到底,他是烈九卿的人,在人家里给整哭了,实属有些过分。 带回去操练,他要是敢这德行,那绝对是吊起来打的。 四安是这些年见到最好的苗子,好多人都等着他回去呢。 等进去了,嘿嘿嘿…… 四安和阿宝对危险十分敏感,一人一蛇极为惊悚,“主、主人,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好。” 第444章 千岁爷把我治的服服帖帖、百依百顺 四安看看他们两人,见他们点头,才小跑到烈九卿身边。 两人深邃的目光跟着,唇角的弧度出奇的一致。 烈九卿总觉得这两个人行为有点古怪。 他们站在这里平平无奇,但能自如收敛内力和威压,虚怀若谷,不露锋芒,绝非一般。 就是,他们看着四安的视线,透着一种略显诡异的慈祥。 她胳膊肘撞撞画意,无声问:他们是? 画意:教官卫。 “……” 教官卫? 温容偷偷训练了多少暗卫,需要成立教官卫队。 自家小姐不太了解,她很随意的解释了句,“就是很普通的教官。” 两人点点头,“小姐,我们虽然是垫底的,但护送四安少爷绝对够用了。” 画意很赞同,“够用的。 烈九卿抱紧枕头,觉得拐跑温容的难度又增加了,心里头不是很开心,“嗷。” 两人对视一眼,传闻烈九卿喜好温容的美色,莫不是因为他们太丑,丢了主子的脸? 男一:你真的很丑。 男二:你也很丑。 两个男人哀愁了,“……” 传闻中,未来夫人漂亮到惊为天人,能把温容迷的五迷三翘,让他茶不思饭不想,还为她消得人憔悴。 来接四安只有两个名额,为此,他们上百号人打了一整天,就为了来见未来夫人,领略一能制住千岁爷的人。 不过他们好像忘记拔高一下颜值平均线,对比一下他俩,好像有点拿不出手? 三人相对无言。 四安小心戳戳烈九卿,“主人。” 两人走到了一边,四安将还上大红蝴蝶结的阿宝递给她。 “主人,听说北上凶险,四安不能保护您,让阿宝跟着您好不好?” 烈九卿轻笑,“给我了,你怎么办?春安告诉我,你没阿宝,觉都睡不好,还怎么学习?” 四安失望,阿宝也耸拉着脑袋。 “我怕离开太久,主人会忘记我。” 她心心念念的人,只有那个长得和画中仙人一样好看的温容。 温容好看到一眼就会烙印在心上,是任谁见过一次都忘不掉的那种好看。 他不是,他平平无奇,最容易被忘掉。 “我记性很好,不会忘掉你。” 头上一重,四安一愣,抬眼对上烈九卿带笑的眼,“四安啊,好好看看这山、这水、这天下,绝非和你过去所看见的不一样。你会发现,这人很好,风光也好,活着更好。” 四安唇角松动,眼底倒映着整个她,“好。” 这一刻,四安觉得有什么在心底扎根生长悄悄改变。 他跟着两位教官卫一步三回首的走远。 身影刚消失,四安又跑回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仰头望着烈九卿,一字一句郑重道:“主人,你等我回来,等我成为特别好的人。” 烈九卿见他没跪,低声笑笑,“好。” 送别了四安,烈九卿伸伸懒腰,正要回去小憩,画意突然说:“小姐,他看您的视线变了。” 以前很纯粹,欲望、冲动、暴虐都写在脸上,对烈九卿的亲昵、向往也是。 现在,他学会了隐藏,却还稚嫩。 那股试图占有得企图,昭着。 烈九卿茫然,“啊,有吗?” 她迟疑道:“没变啊,他兽性未脱,看人都是盯着,不过没坏心思。” 画意唇间松动,难得笑了。 她差点忘了,烈九卿只对温容观察入微。 她说:“属下的意思是,您对他太好,以后会不好调教。” 千岁爷说过,从小饮血饮毒长大的兽崽子,骨子里只会是黑的。 他说的时候,肯定到让人心惊胆寒…… 烈九卿抱着枕头,打着哈欠,“你们千岁爷都能把调教的这么乖巧懂事,还差一个四安吗?交给他,我放心的不行。” 画意嘴角微抽,“小姐,您自谦了。” 烈九卿将脸靠在枕头上,小得意道:“哪里,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们千岁爷可是把我治的服服帖帖、百依百顺,可乖了呢。” 她娇俏的扭头,回了房间,“我要听话去睡了,一个时辰后叫我。” 画意:“……” 春安:“……” 暗卫手里的笔一抖,不知当记不当记,“……” 她良心不痛吗? 第445章 她很依赖温容+ 一个时辰过的很快,烈九卿坐起来的瞬间,脸色不太好。 抱着温容的枕头,她都不会做噩梦了,像是被他哄着一样,睡的格外好。 只是,现如今她怀里的枕头,和温容的一模一样,但没他的气息。 她把画意喊进来,桃花眼红通通的,像是被欺负了。 “是不是有人换了我的枕头?” 画意微怔,“是。” 烈九卿不是娇气的人,若是娇气,宫中治瘟疫那几天,每天近十个时辰的忙碌,她怕是撑不住。 更别说和云帝、皇贵妃及几经周旋的费心神。 偏生和温容沾边,她就娇软的一塌糊涂,会很闹别扭、发牢骚,还会像个失去安全感的暴躁小兽。 “为什么?” 画意不太会安慰人,解释道:“那是千岁爷的枕头。” 她无精打采道:“千岁爷都是我的,枕头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他拿回去的这么快,是一心不想让她发现里头的东西。 想想,烈九卿心里空落落的。 看她这样,画意唇角松动。 因为马上要北上,要和温容分开许久,烈九卿所表现的焦虑非常严重,连画意都发现了。 她真得很依赖温容,离不开的那种。 如果千岁爷知道了,定然会心疼骗她了。 为了让她远离朝堂,后半生顺遂,温容剜了自己的心。 他拿自己当了诱饵,身处漩涡,逼自己放手,为烈九卿安排了一位最好的夫君。 琴意竟也说:“他是个特别好的男人,能护她周全,比千岁爷更适合做夫君。” 画意回神,静静看着烈九卿。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宽慰她,画意就复述了琴意的话。 “千岁爷这几日夜里夜里一直修炼,今日难得想要睡一会儿。他没这枕头,睡不着。属下看您睡的熟,没敢打扰,就私下替换了。” 一听温容睡不安稳,烈九卿眉心都拧了起来, “琵琶锁给千岁爷的负担太重了……” 指情剑,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见她眉眼决绝,画意握剑的手一紧。 烈九卿起床,换着衣裳,突然问:“千岁爷没送我什么吗?” 画意摇头,“没。” 她低声埋怨了句,“你们千岁爷不但爱生气、难伺候,还是个小气鬼。” 都藏她肚兜了,还一个最多算礼尚往来吧? 她是不守规矩,但……她就是想要。 “您冤枉千岁爷。” 画意为温容说公理,“您只要没提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您,无一例外。” 烈九卿睫毛飞快的颤了颤,“我这么乖,怎么可能为难千岁爷?” 画意满眼狐疑,“您没为难,自然不必担心千岁爷生气。” 烈九卿淡定自若瞎胡说,“还不是我问他要百两黄金当盘缠,怕他觉得我图他钱,不图他人。” 画意怀里有十万两金票,一块可随意支取全国商行钱款的令牌,都是温容给的。 琴意说,给钱的时候,温容心情好了不少。 琴意还说,温容是个霸道的,烈九卿不但要图他的人、他的身子骨,还要图他的钱、他的权。 画意不能像琴意这么直接说,建议道:“千岁爷既然都送上门了,机会难得,您最好什么都图。” “说的也是……” 她认真的猝不及防,烈九卿想歪了,掩唇轻咳了两声。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画意想着琴意的交代,沉默的点点头。 烈九卿收敛心思,出门和春安、夏安交代了几句,走出了锦园。 殷宁早等着了,她一出来,他就迎上来,“七小姐。” 第446章 北上前,再去崇善寺 殷宁平常都穿的素雅,他生着一双狐狸眼,面如冠玉,若不言明身份,他的谈吐形态更像是位翩翩贵公子。 哪怕今日他穿着便于活动的劲装,都能和侍从一眼区分开,他怎么看都不像个下人。 烈九卿越过他,看向明苑。 殷宁温声说:“少爷半个时辰前被陛下传召,不能亲自送别七小姐。不过他离开前,让在下交给您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烈九卿,“少爷说,请七小姐务必收下,莫要惹他不悦。” 烈九卿拿在手中,似笑非笑道:“你们主仆说话的方式,倒是很像。” “少爷让在下这般转达。” 殷宁说:“少爷十分在意您,才会如此,希望小姐莫要怪罪,少爷从前对倾城小姐都没这样事事关切。” “替本小姐说声谢谢。” 把玩着手中锦囊,烈九卿没打开,随手扔给了画意,“走吧。” 相府内今日很安静,下人们似乎都受到了某种惊吓,和她全都保持着距离。 走出相府大门,烈九卿偏眼看向府内,监视她的下人立刻低下头了。 此次出行,烈靳霆除了让殷宁跟着,还有八个锦衣卫。 烈九卿只带了画意。 画意扶着她上了马车,和她交换了个视线,在她掌心中写:十四。 暗处有十四个人,和她察觉到的人数一致。 她的好哥哥为了监视她,也是煞费苦心。 加上她此次北上不是秘密。 陈白莲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路上应该是不会无聊了。 马车看上去简单,里头却五脏俱全,不过这是烈靳霆准备的,她不喜欢,如果是温容准备的,她就算被当靶子打都会开心。 马车一动,朝向都城北门。 烈九卿说:“去崇善寺。” 殷宁一顿,“是。” 临走前,她还有事没做完。 出了城,烈九卿拉开车帘,指尖摩挲着墨镯,视线打量着周围。 这些人,很厉害,隐匿的身法很高,如果不是她内力高强,五感也非比常人,很难发现。 锦衣卫…… 自云帝在位,和太上皇不同,他极为专权。 锦衣卫的选拔模式本是半公开,但这些年已经没人知道锦衣卫的选拔模式和训练方法。 不可否认的是,锦衣卫远不是过去能比。 他们更加强悍,行动也更加狠厉。 近几年,温容接手东厂,又掌权西厂,极尽肆无忌惮。 云帝无能,锦衣卫被压了一头。 锦衣卫全靠烈靳霆的手段才没有露出颓势,换个人领导,恐怕早就被取缔,成了没有实权的空架子。 烈靳霆…… 他到底是不是敌人…… 画意提醒,“小姐,到山下了。” 崇善寺有规矩,要进寺,必须爬完千阶台。 烈九卿下来,望着台阶,目光悠远,“你们在山下等我,我去上柱香就下来。” 画意点头,殷宁恭敬道:“七小姐注意安全。” 上一次来,烈九卿有目的,心头杂念。 今日前来,她出奇的平静,每一步都很坚定。 走到寺前,烈九卿深深舒了一口气,小僧弥已经开了门,探出头来。 “请问女施主,您可是烈家九卿小姐?” “是。” 小僧弥双手合十,“请跟小僧来。” 第447章 温容是她的爱恨痴怨 烈九卿跟随小僧弥到了后山就离开了。 后山松柏高嵩,走进去,大地的味道随着风、伴着土,没入鼻息,能净化俗世加注的力量,烈九卿来时的疲倦好像都消失了。 宏贞在打坐,一身墨色僧服,却不显丝毫沉重,甚至还有种超脱凡人的虚妄。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烈九卿一直看着他。 宏贞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她幽深的瞳孔,“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宏贞的眼很深,让人能看清却看不透,沉淀着光阴流转,容易看痴迷。 这双眼,不像人该有的,倒像是那些看穿世间百态、人下千面的佛。 如今看,她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人,会触碰禁忌。 她也好奇,是怎样的人,让宏贞背叛佛祖和信仰。 烈九卿拉回心思,温声说道:“小女有事拜托您。” 宏贞抬眼,“施主是天佑之人,本可以平安顺遂过此生,如今执意入朝堂政权也就罢了,还将贫僧也算入在内。” 他淡声问:“施主不怕被天抛弃,遭了报应?” “小女自认胆子小,惜命,实属害怕。” 她右手放在墨镯上,唇间都是温柔的笑,“只不过在小女看来,还有比死更害怕的事。” 宏贞看了眼她手上的墨镯,发现和墨镯几乎融为一体的墨色耳环,看了眼,目光就移开了。 “你所害怕的事,是命定之事。” 烈九卿指尖微微收紧,“这天下间,没有绝对。” 宏贞像是看穿了一切,目光波澜不惊,显得格外凉薄。 “一人福泽已是上天厚爱,逆天而行不会有所善终。” 他每说一句,烈九卿指尖就紧一分,抓着墨镯时,她都在颤栗。 “若您寻找之人也如此,您会如何选择?” 宏贞指尖佛珠停下,烈九卿替他回答。 “您会和我选择的一样,宁负天下。” 宏贞面不改色,烈九卿也很平静。 “宏贞师父,这天下间,少有几人能像您一样能看穿所有,当个旁观者。我是凡人,爱恨痴怨,我一个都放不下。” 她从怀里掏出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他一侧。 她起身,恭敬行礼,“此次,烦劳您了。” 正欲离开时,宏贞道:“施主,那人杀戮繁多,业障重重,非良人。” 烈九卿脚步一顿,哑声问:“医者,善行,若我多救些人,是不是就能为他赎罪?” 宏贞淡声说:“我佛不佑他。” “呵……” 烈九卿冷笑,突然觉得她一步一信爬上来是错了。 她回身远走时候,目光前所未有的薄情。 “告辞。” “施主。” 宏贞喊住她,“信中所言,贫僧道谢。” 他摘下手中佛珠,“贫僧便将此做为谢礼。” 烈九卿面色淡漠,“不必。” “这串佛珠的主珠,名天赐菩提果。” 他看烈九卿头也不回的走,眉眼淡淡。 “天赐菩提果,它生长在常年鲜血浸透的骨骸之地,伴随杀戮、业障,不知如何生、不知如何长,百年不见、千年不遇,据说以心头血浇灌而生的果实,可解百蛊千毒。” 烈九卿脚步慢下来,宏贞道:“也听闻,食下果核并以百年内力催动其药力入四肢百翰,可保奇经八脉以续命、可活死人肉白骨。不过,这是以命换命之法,不知真假。” 她停下,回头。 下山,上了马车,烈九卿脑海里都是宏贞最后的那句提醒,“施主,回头是岸。” 她握紧手中佛珠,深深的吸气,缓缓的吐气,终于将心口的恐慌压制了下去。 她很清楚,温容比这天下、比她活着都重要。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辜负他一次。 谁也不能从她手中夺走他。 天不行,命不行。 烈九卿回头看看南方的都城,眸光越发坚定,“走。” 第448章 奴畜 出了都城,一行人一路北上,赶了大半天的路,下午申时才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是北上必经的城镇,名叫青石镇。 青石镇很大,许是赶上集会,商户不少,人也很多,来来往往,很是繁华。 殷宁做事周全,到了青石镇,他们就直接去往了镇里头最大的一家酒楼,明月楼。 路上叫卖声不断,很热闹,烈九卿戴上面纱,挡住了自己的容颜,这才透过车帘看向外头。 “殷宁。” “七小姐。” 烈九卿双眼弯弯,“我刚才看见有卖甄糕的,你去买两份。” “是。” 殷宁很快买回来,烈九卿一份,另一份她给了画意。 从来不吃甜食的画意,太阳穴跳了跳,十分勉强的接住了。 隔了会儿,烈九卿又道:“殷宁,我看有卖花生粽的,你去买两份。” “……” “殷宁,我刚才似乎看见了蜜麻花,来两份。” 画意嘴里全都是甜腻的,再看见麻花,头皮发麻,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小姐,属下饱了。” “我看你是腻着了。” 画意承认,“有些甜。” 烈九卿低喃,“以前,你们千岁爷可喜欢了……” 上辈子,他总是一个人坐着,吃很多甜腻的东西。 一个人吃,甜不进心里头。 她如今就是。 画意微怔,温容似乎不吃甜食。 烈九卿没再乱买,就那么撑着下巴,望着远处的山峰,目光幽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心了,都给老子小心了,奴畜来了,奴畜来了啊!可别让这些下贱的玩意儿脏了你们的地儿!” 粗犷的一嗓子吆喝,原本围绕在一起的商户和往来的人群立马就让开了。 “真是晦气,大白天就见到这么对面的东西!” “玉祥拍卖行怎么回事?不是晚上才上货的吗?大白天带着这些肮脏的畜生出来,是让我们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吗!” “赶紧走,他们身上的臭味简直太难闻了。” 来往行人的厌恶不绝于耳,倒也有极为兴奋的声音。 “上一次老子买的奴畜别提多够味了,夜里头,老子和几个弟兄玩的特高兴,腻歪了就卖给怡香园,没亏还赚了十两。” “嘿嘿嘿,我听说这批货里头有天云殿不要的奴畜,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美女买到可就是大赚了,到时候让他们伺候人,也能赚不少钱呢……” “天云殿里头出来的奴畜,无论男女各个都特别会伺候人,要是真买到了,咱们可就发了!” 听闻天云殿,烈九卿目光暗下来。 北上最有名的城市是凉城,它在诸省交汇处,靠近边境,通往塞外,繁华而混乱,此处天云殿出没最是频繁。 凉城,是她的目的地。 不过她没想到,青石镇一个小小城镇,竟也有如此野蛮的奴畜交易。 突然,马车嘶鸣,烈九卿不备,后背撞在了马车上,被强行拉回了思绪。 殷宁控制不住突然发疯的烈马,拔剑直接砍下了马的脑袋,这才消停。 “小姐,您没事吧?” 烈九卿哑声道:“无碍。” 马车前方不远处,几十个被蓬头垢面、浑身肮脏的奴畜被一根铁锁捆绑在一起,被一只戴着金项圈的狼狗牵着往前走。 两旁有四五个肥头大耳的硬汉,手里都拿着沾满血的马鞭。 第449章 是,主人+ 马车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仍旧觉得臭气熏天。 他们渐渐靠近,烈九卿还闻见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她有点难以分辨其中成分,只觉得被熏到头脑发昏,很不舒服,是个危险的气味。 画意面色不善,冰冷的眉眼盯着带队的男人。 他穿着昂贵的蜀锦,戴着拇指粗的金项链,手里的鞭子都是金把。 他是个人精,看了眼画意手中的剑,眼色一变,立马变得极为狗腿。 “哎呦,这是都城来的贵人吧?您们都没事吧?在下没注意,竟然让这些下贱的奴畜惊扰到了贵人们的马!” 男人说着,对着身边几十个被铁锁落在扬鞭就抽了下去。 “你们这些肮脏的奴畜,还跪下给贵人的马赔礼谢罪!” 伴随着鞭挞,哀嚎声不绝于耳,一个个奴畜对着死马跪下,用力磕头。 男人弓背哈腰,一张肥脸笑的恶心,“贵人们,您们看他们多听话?他们这些下贱的东西,一天不打都不舒坦,都是些贱骨头。” 他细细打量过画意,一眼瞧见殷宁头上那看不出材质的发冠,眼睛亮了亮。 “贵人们,不是在下自夸,您们别看他们这样,洗干净后可都很漂亮,都是耐用的奴隶,您们想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滚。” 画意指尖一动,剑出鞘了,男人脸色一变,浑身肥肉都哆嗦了。 “是……” “啪!” 男人正想着怎么让他们息怒,背后传来了一道粗噶的嚣张大骂,他脸色又难看了。 “贱东西,赶紧给贵人的马跪下,别以为是天云殿出来的,还当自己是个主子,到咱们这,你就是狗!就是猪!就是最下贱的畜生!” “啪啪啪!” 那男人见奴畜里那高瘦的身影死活不跪,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了下去。 “够了。” 烈九卿突然开口,殷宁一怔,她已经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几个男人的眼立马直勾勾的看着她,好色之徒看见美人儿最直观的那种反应都暴露了。 画意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勾玩着剑柄。 一会儿出鞘,一会儿进鞘。 男人舔着厚重的嘴巴,眼完全移不开。 “这位贵小姐,请您息怒。在下冒犯了您,实属对不住,要不?您看有没有相中的奴畜,在下送您一头?” 一说要送,地上的奴畜立刻疯了一样磕头,还有爬到烈九卿面前的。 “请小姐要奴才,奴才什么都会做!” “善人小姐,求您要奴才吧,奴才什么都会做!” 男人贪婪的盯着她,不时和其他男人交换眼神。 这种盯着猎物的目光,烈九卿真是最熟悉不过。 她目光看向奴畜间,唯一一个站着的男人。 他个头很高大,后背全都是血,一张脸被乱发挡住,什么都看不见,唯有染着薄唇的嘴紧抿,一口口将到嘴的血咽了下去。 他好像在看她,又像是没有。 瞧见烈九卿看向他,男人立刻示意,旁边的人直接将他拖了出来。 “狗东西,赶紧给贵人跪下!” 他不跪,几个肥硕的男人就压着他,逼他跪在了烈九卿面前。 烈九卿蹙眉,画意立刻拔剑。 几个男人一惊,吓得连忙松开了。 “他,多少钱?” 男人想狮子大张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眼烈九卿,他说道:“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就够了。” 烈九卿淡声说:“给他。” 男人拿到一个铜板,睨着眼又看了眼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了一卖身契递给她。 “小姐,您既然买了他,以后这奴畜就是您的了。” 烈九卿接过,看见上头写着的名字,目光落在他身上。 “阿欢?” 她低低的、不确定的唤了声,跪着的人缓缓抬眼。 乱发下,狼性十足的眼深深盯着她,“是,主人。” 第450章 他像百年烈酒又野又烈 阿欢说了三个字,每个字都敲在烈九卿心头上。 他的声音如百年陈酿,很深、很重、很野、很烈,夹杂着难以描述的男性侵略感,听的她醉熏熏的。 这声音竟和温容的脸一样,过之不忘,甚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烈九卿下意识脱口道:“我们见过?” 阿欢仰头,沉默的望着她,像个哑巴,没再开口,就像刚才的声音不过就是错觉。 男人搓着手,视线阴晦,将烈九卿从上打量到下,再从脚底一直往上。 他不住的搓手,肥硕的脸时不时冒出诡异的笑。 画意手中剑,出鞘后,迟迟没再回去。 她余光看过去,杀意藏在瞳孔内,“滚。” 第二声。 男人肥肉一颤,讨好的后退了两步,“是是是,贵人别生气,在下这就滚。” 临走,男人一脚踹在了阿欢后背,恶劣道:“你给老子好好伺候贵人,否则……啊——” 一声惨叫,男人腿被剑刺伤,重重的摔在地上哀嚎,“腿,我的腿——” 烈九卿单手扶着险些撞上地面的阿欢,手持剑上流着血,“本小姐的人,还轮不到你教训!” 伤口很深,潺潺流血,男人疼的在地上不断打着滚,在自己人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来。 他不敢耍横,咬牙道:“是、是……贵人说的是,都是在下逾越了,在下马上就滚。” 他深深盯着烈九卿,不怀好意的舔了下厚重的嘴唇,一字一句道:“美丽的贵人,咱们后会有期……” 他转身,狠狠道:“走!” 地上的奴畜见没被相中,很多人都露出了绝望。 鞭挞声中,锁链碰撞,伴随着恶臭,他们渐行渐远。 阿欢双腿跪地,眼前是她白色裙摆,余光能看见扶住他肩头的细白手指。 手指白里透红,指甲没和其他贵女一样染着豆蔻,粉粉嫩嫩,很可爱,想咬在嘴里。 若是低头,他能看见她的绣花鞋,不过沾了泥点。 他伸手去擦,银丝花绣的鞋面脏了一片,更难看了。 他浑身一僵,指尖缓缓握拳,不敢动了。 此时,烈九卿松开阿欢,后退了一步。 随着女儿香远离阿欢的鼻息,他握拳的手背青筋都暴突了起来。 殷宁送来手帕,恭敬递给烈九卿,“小姐,需要在下解决他们吗?” “不用。” 烈九卿摇头,“我们最多停留一夜罢了,没必要惹麻烦。” 殷宁微怔,“您不想救人吗?” 烈九卿擦着指尖,淡声说:“不救。” 殷宁觉得她冷漠,“倾城小姐最看不得这些,一旦见了,总会买下来,在下以为您也会。” 烈九卿轻笑,“我不是温柔善良的烈家大小姐,我买不起他们。” 殷宁觉得她不是冷酷,是冷血,他也没太过表现,只是看她的目光淡了又淡。 “是属下多虑。” 乱世生存,只会摇尾乞怜,不懂反抗自救,救一次也救不了一生。 她没那么多善良和同情消耗。 烈九卿勾勾唇,对阿欢道:“站起来。” 阿欢喉咙滚动,低着头。 烈九卿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裙摆和鞋面,若有所思道:“穿成这样,是挺不方便的,你倒是提醒了我。” 阿欢没吱声,缓缓站起来,往后一退再退,和烈九卿保持了近一丈的距离,规规矩矩到像根木头。 烈九卿笑笑,殷宁为她引路,“小姐,人多了,在下先带您去酒楼休息。” 画意跟上,余光扫向数丈外的拐角处,手中剑出鞘了。 第451章 图温容美色这事解释不清了…… 明月楼是凉城首富柳家的,装修低调却别致,陈设不如别家繁琐,却更适合用餐,令人眼前一亮。 伙计们服务态度也很好,一见他们进来,立刻恭敬道:“欢迎光临明月楼。” 他们笑脸迎人却不卑不亢,见到阿欢也没露出任何不适合鄙夷的神色,十分舒适。 烈九卿不禁想到自家三舅舅前几年最爱抱怨的一件事。 “柳家小幺公子死一回怕是从阎王殿里偷学了什么,生意经一套一套的,搞得我都想死一回了!” 死一回也不是不能变…… 不过,如今看来,柳家这位小幺公子确实很会做生意,单单伙计们的态度就足够让人欣赏,也怨不得顾天琊成日里抱怨又庆幸,还好柳家只盘根在凉城。 殷宁对下属说:“你们带他去清洗干净。” “是。” 烈九卿将金疮药扔给了他,“帮他处理下伤口,再买些方便行动的男装。” 殷宁点头,“是。” 到了房间,烈九卿看着房间内简单、实用又不失雅致和贵气的装饰,忍不住赞叹道:“这个柳家小幺公子确实挺厉害的。” 画意点头,附和道:“柳家这位公子原本是个愚昧的傻子,十八岁遇难,死里逃生后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只用了五年时间,就让柳家从小商户变成了第一首富。还因为语言天赋惊人,和外邦十三国关系都很好。” “真的好厉害……” 顾天琊和外邦也有生意来往,也有赖于他那无与伦比的语言天赋,这大概就是商人们天生的社交能力,她实在羡慕不来。 听见烈九卿的感慨,画意说:“千岁爷比这位柳家公子厉害。” 烈九卿没想到画意都会为温容说话了,她一愣,画意面不改色说:“千岁爷比这位柳家公子有钱,千岁爷也比您三舅舅有钱,您不必觉得旁人厉害。” 她实在太认真了,烈九卿默默说:“我真没图千岁爷的钱。” 画意点头,“属下知道您别有所图。” 房间突然安静了。 画意比以前活泼了不少,这是好事,就是不太会聊天,总能把她聊死。 她看自己的视线,很纯粹,不带任何情绪,烈九卿还是脸红了。 之前不太收敛,总喂温容吃花粉,虽然有治疗的成分,不过一而再再而三就实属暴露目的。 图温容美色之事,她实在没能力解释清楚,连反驳都有点心虚。 半个多时辰后,房门被敲响,殷宁恭敬道:“小姐,阿欢来了。” 烈九卿手一抖,绣花针把手指头给戳破了。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含住指头,闷声说:“进来。” 她放下针线,给画意看自己的成果,“怎么样?” 烈九卿突然想做手帕,布料从哪里找来的不清楚,不过布料不差,就是她的绣工实在不敢恭维。 画意看的仔细,半天才说了句:“恩。” “恩是什么意思?是好是坏?” 画意仔细看有些不怎么齐整的针尖,“看的出,是方方正正的手帕。” 烈九卿红唇紧抿,“我做的就是手帕,不像手帕,难不成还能像衣裳不成?” “小姐。” 殷宁进来,隔着屏风,低声说:“阿欢,跪下,见主子。” 他身旁,异常高大的男人纹丝不动。 他专注的透过屏风,模模糊糊间,看见烈九卿在咬自己的手指头。 阿欢喉咙滚动,瞳孔深了深。 第452章 一直一直盯着九卿…… 殷宁不见阿欢反应,眉心拧起。 “阿欢,这是规矩。” “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他不想跪就不跪。” 烈九卿止了血,从屏风背后走出来,看见了张还算隽致的脸。 这脸还不错,但他的声音和这脸,有点不太搭。 细看,他的骨相极好,这脸好像和这骨相也不太搭。 声音、骨相都十分罕见,偏生阿欢生了一张平平无奇的俊秀脸庞。 烈九卿看的出来,他没易容,但也没觉得意外,就是心下觉得可惜。 这声音和骨相,若是配上温容那种祸国殃民的脸,这人怕是用皮囊都能颠覆天下了。 阿欢自她站起来,目光就在她身上。 她走出屏风的时候,他的瞳孔像是漩涡一样深了又深。 她早摘了面纱,一张不施粉黛的脸,桃花眼艳丽,红唇灼灼娇。 隔得远,他都闻得见她的女儿香。 和裙摆上的不同,距离远了,更淡更让人想要。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步不够,又退了一步,一连退了几次才罢休。 看惯了温容,其他人对烈九卿的吸引力等同于零。 她看男子,目光都是纯粹的欣赏,任谁也不会误会她的意思。 “我难道是洪水猛兽不成?” 烈九卿笑着围着他转圈,“你好高,比他还要高一点。” 阿欢觉得她在看自己的腰,低头,果真,她目光刚从他腰上抬起,“上了药,感觉怎样?” 他不说话,薄唇收紧,只是看着她,看的格外认真。 殷宁叹了口气,温声道:“阿欢,主子问你话,要回。” 阿欢不为所动,还是低头看着烈九卿。 烈九卿笑笑,“殷宁,你先下去。” 殷宁虽犹豫,但还是点头,“在下守在外边,小姐有事吩咐。” “嗯。” 没了殷宁在,房间内全被烈九卿的味道占满了。 她也不说话,上下打量着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坐下,拍拍一旁,“过来,我为你把脉,看看有没有内伤一类的。” 他没坐下,走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将手臂递了过去。 他很高大,跪着和烈九卿坐着差不多高。 这样,他专注的目光,倒像是和她对视,很近。 烈九卿没坚持,随他了。 拿出一方手帕垫在膝盖上,烈九卿双指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很认真的诊脉。 阿欢看着她漂亮的指头按在自己手腕上,目光又深了。 他被碰触的地方在发热。 他的视线很直接,没有隐藏,却没让烈九卿觉得被冒犯。 不过,他看的太认真了,烈九卿好奇道:“我的手指头有问题吗?” 阿欢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不疾不徐吐出两个字。 “好看。” “……” 好听。 烈九卿不禁感慨。 阿欢的声线和音色好听的不行,耳朵会烧起来的那种好听, 她原本觉得温容的声音独一无二了,却不想遇见个不相上下的。 只不过温容的声音和他无双美色一样,华丽而魅惑,令人神魂颠难以自持,只想要为他生为他死。 而阿欢的声音厚重里透着野、透着烈,和他本人外在表现的克制、克己完全相反,让人有种危险的侵犯感。 明明他沉默时没什么存在感,一说话,就仿佛随时会变成肆无忌惮撒野的凶兽。 这个人,是天云殿里普通人? 烈九卿微微走神,察觉到阿欢的目光,她才收回心思,换了手继续保持。 隔了会儿,烈九卿错愕的看着他,“你的奇经八脉被封了六脉,竟然安然无恙……” 第453章 千岁爷无端成了有家室的严厉夫君 阿欢薄唇紧抿,神色淡漠,并不关心自己,唯有一双眼盯着她,专注却没侵略感。 烈九卿蹙眉,松开了他,疑惑道:“你没觉得不舒服吗?” 她圆润好看的手指头从手腕上移开的瞬间,阿欢瞳孔的失落一闪而逝。 他不吱声,不看她,低头看眼前的裙摆。 一点点细细的看,很仔细,仔细到能看见针脚有线微微松动,正在她绣花鞋上头一点,有点碍眼。 烈九卿郁闷,身子骨一歪,手掌撑着下巴,十分无奈道:“阿欢,好歹我也买了你,你也认了我这个主子,你能不能吱一声?” 她一动,就很香。 阿欢鼻息用力一吸气,连同胸腔内都能装满她的香气,就像把她装进去。 “嗯。” 他真吱了声。 烈九卿从来没这么郁闷过,她缴械投降,“罢了,反正你目前也没什么大碍,就去休息吧。” 她无奈道:“画画,给他间房,让他休息。” 画意僵硬的看了眼烈九卿,轻咳了声。 也不是没人这么喊她,就是烈九卿喊的特别好听。 “是,小姐。” 烈九卿看见画意红了脸,桃花眼一弯,“画画,你是不是害羞了?” 画意知道烈九卿是故意又这么喊,她闷声说:“没有。” 烈九卿笑开怀,“那快去吧。” 她起身往屏风后走,两步而已,裙摆就被拽住了。 她一愣,“怎么了?” 阿欢单膝跪地,目光、面色、姿态都很淡,离烈九卿不远不近,没有任何逾越之举,唯独一双眼,总是爱看着她。 他不说话,也不松开。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烈九卿扶额,“我可真拗不过你,” 他指指自己,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奴畜。” 他的声音实在太好听,提起自己的身份,也不见半分低贱。 烈九卿突然想起来温容,他的声音也格外好听,会让她耳朵发软,特别是……咳咳……的时候,她想要将心肝都掏出来给他。 裙摆被用力拽了两下,烈九卿回神,“说起这个,你的卖身契,我已经毁了,你以后是自由身,不是奴畜。” 阿欢不为所动,薄唇轻动,“奴畜。” “……” 他的坚持很像四安。 烈九卿耐心很好,“你不是奴畜。” 阿欢平静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加深了语气,“奴、畜。” 烈九卿头疼,“好吧,你是奴畜。” 阿欢喉结滚动,定定的看着她。 烈九卿挣不开衣裳,求救的看向画意。 画意也是一脸茫然,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暗卫传音。 “小姐,凉城规矩,奴畜被卖买给新主人,需要烙印上主人标记,成为主人的私有财产。” 暗卫很善解人意的解释清楚,“他想认您做主。” 意思就是,他反复提起,是要主人烙印。 “……” 暗卫一开口,烈九卿一激灵,才想起来,还有一个爱打小报告的。 她连忙拍开阿欢的手,一连后退好几步,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阿欢微怔,手背红着,抬头望着她。 烈九卿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掩饰刚才的失态。 “我家夫君有家规,女子在外要谨记《女德》、《女戒》,要懂得和男子保持距离。” 画意:“……” 暗卫:“……” 千岁爷又被占便宜了,这无端就成了有家室的了,还是个严厉的夫君。 阿欢指尖一顿,低沉的嗓音又暗了些,“奴畜是物品。” 第454章 阿欢是欢色 房间里一时间有点闷。 烈九卿从有记忆开始,就是母亲教导。 她所教导和天下传统不同。 她很多时候是外公所说的大逆不道。 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乱世里的奴隶制度。 她会说,天下之人皆平等,人生来就拥有享受生命的资格。 不过皇族传承千年下来的制度,除非颠覆天下,无人能改。 烈九卿虽不如她那么憎恨这种皇权制度,但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 私下里,她并不会将主仆界限划分的绝对,也并不喜欢将奴隶当作畜生的行径。 更别说,温容也被这制度折磨羞辱,她更厌烦。 阿欢三番四次称自己是奴畜,烈九卿秀眉紧拧,“你当我是主人?” 他点头。 烈九卿唇角松动,“那你就不是奴畜。” 阿欢沉默了片刻,抬眼,瞳孔里倒映着她的样子,“奴畜。” “滚出去……啊——” 天突然阴沉下来,狂风吹的窗户啪啪作响。 “轰隆隆——” 转眼的功夫,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房间黑的可怕。 一声响雷,烈九卿吓得尖叫了一声。 画意还没反应过来,阿欢已经站起来,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徐徐内力之下,烈九卿被封闭了听觉。 天地都安静了。 她红着眼抬头,对上一双过分幽深的眼。 阿欢薄唇开启,“别怕。” 画意将他推开,扶住烈九卿的肩膀,走到了床边上,将温容的枕头递给了她。 听觉被封,烈九卿惊魂未定,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娇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阿欢站在原地。 雷电震耳欲聋。 隔着屏风,迎着闪电,阿欢嘴里开始出血,一点点,滴滴答答,大片大片。 “嘭”,他摔在了地上,倒在了一千血泊里。 雷声太大,房间太黑,画意一心观看烈九卿,没人发现他气息几近消失。 没多久,房间亮了起来,画意发现了他,命人将他带到了另一间房自生自灭了。 不听话的奴畜,死,更合适。 很快,门被敲响,一声又一声。 雷声、风声很大,掩盖了开门声。 殷宁拍了半天的门,没听见声响,正在想是否闯进去时,画意开了门。 “听少爷说,七小姐害怕雷雨天气,在下便过来看看。” 他看见里头影影绰绰的烛火,温声问:“七小姐没事吧?” 画意淡漠道:“无事。” 殷宁走后不久,画意手中剑猛的出鞘,飞射而出。 窗外,一个脑袋被直接切掉。 她身影闪到窗前,轻轻一跳,目光落在周围十几个黑衣人身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阿欢漆黑的房间里,一个人趁机闪了进去。 他一进来,金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特别明显。 他趴在床边上,凑近阿欢,小声问:“死了吗?” 确定他在传奇,男人松了一口气,“还没死啊,那太好了。” 阿欢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男人笑道:“欢色啊欢色,你够可以的。奇经八脉被封,也敢动内力。你想死成啊,死前能给本公子当几天奴才吗?” 他一顿,坏笑道:“你不在蛇窟,偷跑出来会女人,天云殿那位变态殿主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说不定一气之下,就真把你赏给本公子当奴才了。” 他威胁,“说,你欢色是本公子的奴才,本公子就为你保密!” 第455章 欢色没有主人印 男人起身,双臂撑在欢色两旁,长发上黄金做的流苏发饰在闪电中格外刺眼。 “说,说你是本公子的奴才!” 欢色蹙眉,将嘴里的血咽下去,抬手将他推开了。 男人被推开也不生气,“你说你,伺候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的?本公子不过二十芳华,正是最好的年纪,定然会好生对你的。” 他随便拉过来一把长椅,双腿一搭,直勾勾的看着欢色。 “你虽说喜欢女人,但本公子功夫了得,你试过一次后,定然会喜欢的。” 他笑的得意,“和本公子在一起的人,没一个不夸本公子的,你也一样。” 如今欢色若不经风,看上去很招人疼,他心里直痒痒,越看越想要。 “本公子是断袖不假,但对喜爱之人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你只要跟了本公子,就是本公子最喜爱的奴才,天云殿那个老女人定然不会再欺负你。” 他第一眼见到欢色就肯定,他一定是个极好的奴才。 还是个高大、结实、狠厉、强悍的好奴才…… 黑暗里,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听见金银碰撞的声音。 他一动就能听见,非常刺耳吵闹。 欢色唇角紧抿,双眼渐渐冰冷,“滚。” 男人不退反进,抬起他的下巴,痴迷道:“你这声音真好听,非常适合叫……” “嘭!” 话还没说完,男人直接被欢色扔了出去。 欢色缓缓坐起来,凶狠的眼极度骇人。 男人后背重重撞在了地上,摔得一阵金银撞击声,抬眼看见他藏在黑暗中恐怖的眉眼,心跳的厉害。 “你这奴才真会勾人,本公子的心都……” 欢色目光一沉,单手抓裂床柱,将木刺射向他。 男人没料到欢色还能动内力,一愣,没来得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出现,抱住他快速后退。 他们刚离开,原来的地方就被数个木刺射穿了。 男人深深咽了一口唾沫,“你是本公子见过最强大的男人,本公子一定要得到你……” “沈有钱。” 男人身后的人突然开口,“画意把我们的人杀光了,她怕是马上就要发现你可。” “操!” 一听画意,男人浑身一抖,“这个狗女人上一次差点把本公子给阉了,赶紧走,赶紧走!” 他抱住身后男人的腰,狠狠的警告欢色。 “欢色,本公子警告你,你是本公子的奴才,不准让其他人特别是烈九卿给你烙上主人印!” 凉城可是很讲究的,一烙上主人印,在主人玩腻丢弃前,奴畜都是主人的私有物。 届时,任何人,哪怕就是城主都不能私自抢夺占为己有,必须要经过主人同意去除主人印才行。 十岁那年,欢色就是奴畜了,不过卖身契似乎在他自己手上。 这些年虽然他跟着水娇娇,也一直没有主人印就是没认主呢。 水娇娇都搞不定的男人,他心向往之。 他是励志要征服欢色这奴畜心的男人!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给钻了空子! 突然,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他浑身一抖,连忙催促道:“快!被发现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画意就解决了外头的黑衣人,全都头身分离。 她留下了最后一个黑衣人,锋利的剑刃刺在他的舌头上,让他不能咬舌自尽,也让他疼的浑身哆嗦。 黑衣人不肯说,画意的剑刃一斜,隔开了他半边嘴。 雨水浇灌,疼的他哀嚎出声,他满眼通红的拼命点头。 画意剑一用力,他嘴以上的头全被割掉了。 她抬头,听见一阵风吹金银的声音。 房间里,欢色坐在床边,手掌放下自己的后颈微微摩挲。 一双眼,隔着墙壁,在看烈九卿。 第456章 千岁爷的不可告人+ 画意让人将外头处理干净,回来后,在欢色房间外站了片刻,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异样,把暗卫叫了出来。 “凉城的人来过。” 暗卫站在角落里,电闪雷鸣里,他的身影忽明忽暗的,嗓音很深。 “属下没看清楚,但听见很重的金银碰撞声。正常人夜里行动不会如此不知收敛,这种嚣张的姿态很像凉城日升昌钱庄的少东家沈佑骞。” “他进了阿欢的房间。” 暗卫挑眉,“雷声太大,里面的对话属下听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可以肯定,这位少东家对阿欢有不可告人的兴趣。” 他抱胸,指尖捏着下巴,“属下听闻,凉城这位有断袖癖好,最喜好高大、沉默、勇猛的男子,阿欢很符合他的喜好。” 他说:“听说沈有钱之前还追着个谁来着……” 他一顿,恍然大悟道:“哦,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千岁爷特意交代……” 画意冰冷的目光猛得射过来,暗卫浑身一抖,“咳,属下多嘴,属下这就消失。” “回来。” 暗卫老实回来,“画姐,您还有什么事?” 画意目光一暗,“小姐此次出来,是为了天云殿之事,得知阿欢和天云殿有关,她才会留下,但是……” “嗯?” 她突然问:“影三八,以男人的角度看,阿欢盯着小姐的目光正常吗?” “……” 影三八实在不喜欢自己的代号,“男人的角度?” 他对上画意的目光,眉梢又挑了挑,“属下这几天好好观察一下,等属下确定了再告诉您。” 影三八刚藏起来,片刻又现身了,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盒子。 “画姐,千岁爷让人送来的东西。” 画意微怔,盯着盒子若有所思。 影三八默默说:“据说是千岁爷亲自做的东西。” “偷看主子东西,会大卸八块。” 画意冷笑,影三八轻咳了声,“琴哥十分看重,让三位兄弟一起送来的,不过东西感觉没什么分量,大家难免有所猜测,怎敢偷看。” 以往,就算是送几十万两黄金,温容也不会这么看重,用那么多影卫,好像生怕丢了一样。 影三八目光忽闪,盯着小盒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画意也低头,唇角紧抿,第一次生出好奇的心情。 这里面装着千岁爷的不可告人。 “轰隆隆——” 暴雨继续下,震耳欲聋,空气中都是湿冷的。 画意进来,隔着屏风就看见烈九卿坐在床边上,脸上是一层薄汗,眼里是惊魂未定的恐慌,是封闭五感的作用没了。 她怀里抱着枕头,人缩成一团,一打雷就会缩一缩,害怕的不行。 她走过去,烈九卿低声问:“外头发生什么了吗?” “有几个刺杀的人,属下已经解决了。” 画意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千岁爷让人给您的。” 烈九卿一愣,双手接过,小声说:“你先出去。” “是。” 盒子不大、很轻,烈九卿看了一会儿才打开。 她拿起来,是块方帕,右下角处绣着“卿”。 烈九卿没见到肚兜,有些失望,又有些脸红。 她将手帕贴在发烫的脸上,“一个手帕别想打发我……” 好在温容没真气恼了不理她。 而且,这是他做的。 他好像只会做手帕,也只会绣她的名字。 她把自己歪歪斜斜的手帕重新放进盒子,又拿出纸笔,缓缓写道: 今日收见千岁爷手帕,想到一首民谣。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千岁爷可也知道? 落款:卿。 雷声阵阵,烈九卿小脸苍白,紧抓着方帕低喃,“温容,我害怕……” 窗外,欢色高大的身影藏在黑暗中,淋着雨,静静守着她。 后半夜,雨还在继续,几个乞丐偷偷摸摸从狗洞爬进明月楼。 “快点,你们都快点,抓到那位美人儿,咱们后半辈子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第457章 宿命转折,与他初相遇 明月楼不小,分用餐楼和住宿楼。 后院还有休闲区,楼间有天桥横过。 从上往下看,整个明月楼几乎全都包围在花海绿意里,十分怡然自得。 大雨中,暴雨袭击,院中花朵被打掉了不少,高耸的大树随风晃动。 鬼鬼祟祟的下人在阴影里不断靠近烈九卿他们的住处。 这批人很熟悉明月楼,极为巧妙的避开了侍卫的巡逻。 乞丐都是街上的,他们偷偷摸摸进来,声音可以压低仍旧粗噶,很快就快侍卫们拦住。 平常明月楼平常就乐善好施,对这些闯进来的乞丐也十分宽容。 侍卫队队长对手下说:“让厨房给他们点热饭菜,送出去离开。” 乞丐们对视一眼,猛地推开他们,四处跑开,朝着后院的住宿楼冲了过去。 “我们来找美人了,我们要来看美人儿~” “美人儿在哪里,美人在哪里呀~” 掌柜的被吵醒了,一看乞丐四处乱窜,套上衣服就跑了下去。 “哎呀,麻烦大了,这万一冲冲撞了贵人,东家要生气了!” 雨大风大外头还雷电交加,住宿的客人们原本就没睡好。 乞丐们一跑进楼里,挨边敲打,“美人儿,出来,快出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从一楼到六楼全都鸡飞狗跳起来。 掌柜的是个老头,胡子一大把,在管事的搀扶下还直喘气,“人呢?怎么人都没了!” 除了几个侍卫,其他值夜的小二一个都不在,把掌柜的急死了。 他催促管事道:“你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这么大声响都没人来,都睡成猪了吗!” 管事的欲哭无泪,“您老别生气,小的这就去。” 掌柜急的一脸冷汗,连忙往六楼的天地房爬,“哎呦哎呦,贵人可千万别有事……” 此时,楼下的角落里,一个阴狠的声音低声道:“敢欺负我们老大的人,一个都被想好过。” 他指挥身后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个,去倒猪油。” 他对剩下的人说:“等人跑出来,一定要把那两个漂亮的女人抓了,一起的全都抓住当奴畜卖掉!” 他们不远处,几个刀刃的冷光一闪而过。 殷宁听见动静就出来了,几个锦衣卫立刻分开查看,他去了烈九卿房门前。 画意抱剑靠在墙上,手中拿着酒壶。 不等殷宁开口,他面色略显冰冷的看向他,淡漠道:“杂碎,你处理。” “好。” 殷宁转身,眉峰蹙起。 这个画意的消息很灵通,带的人恐怕也不少。 得想个法子印出来,趁早解决,否则烈靳霆安排的事,恐怕根本没有机会。 画意等他离开,进了房间。 “小姐,总共三波人,不过似乎有冲着隔壁的。” 烈九卿换上了方便行动的劲装,一双桃花眼在风雨里显得极为薄情,“都一样,趁乱把暗处的锦衣卫解决了吧。” 画意点头,担心问:“这天,您可以吗?” 外头的雷电声不小,画意有些担心。 烈九卿摸摸胸口放好的手帕,唇角微扬,“千岁爷安抚了我……” 画意怔愣间,烈九卿已经单手撑住窗台,轻盈的半蹲在上头,望向不远处藏着的杀手。 “正好试试剑法的威力。” “嘭!” 一声巨响,旁边的窗户被撞开,一道玄色身影飞出来,身后是数个黑衣人。 他手持白玉长箫从容应对黑衣人。 冰冷的闪电撕裂天地,他却濯濯如春月柳,让人一遇便失神。 烈九卿愣住,他也正好垂眼。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遇,他也愣住。 这一时错愕之下,黑衣人刀剑已经砍了下来。 长箫来不急独挡,他竭力避开要害,将人从烈九卿面前引开。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锵”,一柄剑为他挡住了杀招。 他抬眼,刺客滚烫的鲜血洒在他脸上。 透过血色,她看见烈九卿持剑披靡。 第458章 因杀戮心走火入魔 烈九卿毫不留情斩杀三人,手中剑一转,目光冰冷,再次迎了上去。 温容所教她的剑式,冷冽、锋利、不羁,杀意昭着。 她虽不熟练,但已经察觉到其中所含之势。 越是使用,越是惊人。 渐渐的,她想到围猎时,两人在谷底遇刺时,温容强大却冷酷的背影。 “烈九卿,看清楚。” 她看见,温容所过之地,鲜血淋漓,尸骨遍地。 他持剑不回头,一步一血印,与天下背道而驰。 她被他护在身后,还未曾和他并肩而立,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条路的凶险、艰难和残酷,却不能阻止她望着他。 这剑式就如同温容一般强大却温柔,每当使用,她心头滚烫,也在提醒她,还不够强大,不足够保护他! 要更厉害、更凶悍、更所向披靡,这样才足够为他杀出一条通天道! 一定要变强! 温容…… 为了温容…… 烈九卿第一次用这剑式杀人,心头充满杀虐之心,眼渐渐变红。 数个刺客冲上来,烈九卿抬眼,血红的眼里只剩下了杀戮,抬剑直入死穴。 所有人,都该死,都该死! 手起剑落,来人四分五裂。 “小姐,冷静!” 画意看见烈九卿失控,脸色骤变。 烈九卿,走火入魔了! 她内力强大,心性一向沉稳,为何突然失控了。 画意想去烈九卿身边,却被多个黑衣人缠住了。 殷宁没想到,烈九卿会杀红了眼,走火入魔,一时间也管不了太多,让藏在暗处的锦衣卫直接出来了。 烈靳霆下令,必须保护烈九卿周全。 他们一出来,局势立刻变了。 可此时,大火烧了起来! 电闪雷鸣里,明月楼后院一栋楼全都烧了起来,大火冲天,暴雨都难以压制。 现场越来越乱,几波黑衣人也因此乱了阵仗。 看到这一幕的掌柜的快吓死了。 真要要命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还好贵人没事,不然他真是死了都得被东家鞭尸! 眼看着着火,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连忙跑到了玄衣男人跟前,紧张道:“蓝四公子,您先离开吧,剩下的小的会处理,您千万别伤了。” 玄衣男人目光落在杀红眼的烈九卿身上,“你先带人离开,余下的我会处理。” 掌柜的犹豫,但如今情况十分紧急,必须赶紧处理,他也是六神无主,听他一说,立刻就应下了。 “小的这就去。” 玄衣男子又道:“弦月,弦歌。” 两个少年应道:“属下在。” “弦月带人协助掌柜将人撤离,弦歌带人制敌。” “是。” 两位少年立刻行动,玄衣男人立刻跟上烈九卿,长箫抵在了她的剑柄上,“这位小姐,冷静。” 他正欲控制住烈九卿,几个下人突然冲过来,拔出匕首就刺向他。 他一顿,被他们连连逼远,再度分开。 烈九卿内力爆涌,靠近她的人非死即伤。 突然,几条锁链扔了出来,数个人配合,围着烈九卿转圈,转眼就缠住了她的腰身。 画意被众人缠上,分心乏术,愤怒道:“影三八!” 影三八为难的声音传来,“千岁爷下令,小姐非死不救。画姐,您别为难属下。” 此时,数人猛得朝四面八方用力拉扯,烈九卿脸色骤然一白,血从嘴里冒了出来。 她浑身颤抖,手中剑掉了。 “轰隆隆——” 伴随着雷声,一道身影一跃而下,单手接住了她的剑。 第459章 六年前宿命就缠在一起了 电闪雷鸣里,剑光一闪而过,四下之人皆亡。 雨水混着血水,天地间都像是只剩下了血腥。 烈九卿解脱的瞬间,杀红的眼盯上他。 她一掌击在他的心口,抢走剑,直接刺向他。 欢色奇经八脉被封六脉,原本就不能使用内力。 这短短时间两次使用,他连喘气都疼。 躲闪不及,他胳膊被刺伤了。 他扣住烈九卿的手腕按在背后,胳膊卡住她的脖子,将她束缚在怀。 “主人。”他将嘴里冒出的血咽下去,“冷静。” 烈九卿拼命的挣扎,阿欢嘴里的血一点点冒出来,他艰难的咽下去,在她耳旁低喃了声。 “烈九卿。” “温容……” 喑哑华丽的声线,带着一点点的温柔,是温容的声音。 烈九卿乖顺的瞬间,阿欢将她敲晕。 他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血潺潺冒出来。 阿欢单膝跪在地上,他双臂发抖,怀里人的重量,他都撑不住。 玄衣男人匆匆赶来,“你们没事吧?” 阿欢仰头,隔着雨幕能看见他清风明月般的俊颜。 他站在一片血污里,仍旧不见半分卑贱。 他见阿欢神色恍惚,压低了声音,试探性问:“公子没事吧?” 阿欢回神,扶住烈九卿的肩膀,将她推向男人。 “请您先带她离开这里。” 男人一怔,片刻犹豫后,脱下衣袍包住烈九卿,从阿欢手中接过了她。 他低声说:“抱歉,冒犯了。” 手中重量一松,烈九卿被男人抱走了。 阿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抬眼,望见男人抱着烈九卿头也不回。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烈九卿一走,殷宁立刻带人护送,画意下手狠绝,再也没有保留,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 大雨磅礴,欢色身下是一片血海,背后是火焰焚烧。 他孤零零的半跪在原地,一双眼微微发红。 眼看着房梁砸下来,一个人从房顶跳了下来,将欢色生生拖到了一边。 来人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人,他恼怒道:“欢色,你是不是疯了?这地方发呆,你是不是嫌命长?” 欢色喉咙翻滚,大口大口的吐起血,少年人吓了一跳,“你动内力了?你真疯了!” 他撑起欢色,恨恨道:“我都告诉你了,不要和殿主对着干,这下好了吧,遭罪了吧?” 嘴上责备,少年人却十分恐慌,带着他往安全的地方逃。 等离开了明月楼,少年人还惊魂未定,见他气息微弱,脸更是惨白惨白的,连忙躲进一个荒废的院中给他输送内力。 “你和殿主服个软不行吗?不就是伺候一夜吗?总好比拿命赌?在天云殿这地方,活着不是更重要吗?你都在这里十年了,为什么就是想不明白?” “……” 他沉默,少年人气急。 “媚香发作,一月一次,一次七日,寸骨生娇,碰则欲醒。” 少年人无奈道:“媚香毒性年年加剧,六年,你如今要靠封闭六脉阻止毒素,就是不肯妥协,你到底何苦?” 欢色不为所动,少年人只觉得难受,“你一心要逃离天云殿,我懂,可咱们这样无家无根的人,能逃到哪?” 他问:“欢色,你来找烈九卿,是不是因为六年前她救过你一次?你念着这恩情,就以为,她还能再救你一次?” 终于,欢色开口,“她救了。” “你真是冥顽不灵!” 少年人快哭了,愤怒道:“当时她有很多甜枣糕,她拿一块,把剩下的都给你,那也是她不稀罕,不是对你好,她那叫施舍!如今救你,不过就是看见你了,一文钱买你,你就跟着,你是不是犯贱!” 欢色指尖缓缓收紧,少年人哽咽道:“欢色,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活着就是奢望了,你不要再逃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第460章 想千岁爷了+ 欢色垂眼,喉咙翻滚,紧握的拳头半天都没松开。 “我都已经把她给别人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他声音里藏着戾气,少年人浑身一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要你不和她来往,是担心殿主对她不利。你也知道,这些年,和你有关系的人,殿主一个都没放过。她将你当作她的私有物,你要是触犯她的规矩,她的手段你清楚的……” 欢色艰难的站起来,收敛了心思,哑声道:“她医术很好。” “你真的相信,有人能解?” “……” 这些年来,欢色一直在找医术好的人,少年人知道,他想解毒,只是从来没有人成功。 他决定了,少年人也劝不动。 “从今夜开始是云殿每月一度的三日狂欢,你最多只有三天时间,一定要尽快赶回来。殿主玩够了,定然会找你的。万一发现你没回来,怕是又要让人下蛇窟找你了。” “恩。”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少年人低声说:“欢色,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再下蛇窟的是他,他真挺害怕的。 这些年来,除了欢色外,没人能在里头待上一个时辰,会被群蛇咬死的。 少年人走了,隔了很久,欢色才深呼吸,用尽了力气站起来,走进了雨里。 天怕是被捅了一个窟窿,雨越下越大,风也不要命的吹。 烈九卿做了噩梦,梦里,温容沉默的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然后四分五裂。 “不要——” “小姐,又做噩梦了?” 听见画意的声音,烈九卿回神,无力的捂住了脸,“真是要疯了……” 刚刚离开温容,噩梦就回来了。 她越是想要镇静,就越是觉得可怕。 因为在乎,她好像太敏感了,明明都已经重生了。 冷静…… 画意让人送来安神茶,“有没有不舒服?” 烈九卿去接茶杯,手却一直抖。 画意解释,“您是走火入魔了,经脉受创还没完全恢复,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走火入魔?” “属下见您使用了一套很凶险的剑法,您应当是还没有熟练,加之戾气太重,被剑乱了心神。” 画意喂她喝了杯安神茶,“小姐,以后不要这般冒进行事,这一次您是有人相帮才能安然无恙,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烈九卿恍惚了下,“千岁爷来了吗?我听见他的声音了。” 画意微怔,“您应当听错了。” 烈九卿按按挑动额角,哑着声音说:“许是真听错了。” 她隐约记得有人叫她,“烈九卿。” 是温容的声音,只不过更低沉。 她想认真回想,不过一想就很痛,特别的痛。 “叩叩”,房门被敲响,画意给烈九卿披上外衫。 “小姐,应当是帮您的那位公子来了,是否让他进来?” 烈九卿坐起来,整理好衣裳,“让他进来吧。” 玄衣男人进来,隔着屏风,依稀看见他仍旧穿着重墨衣衫,却仍旧难掩他身上那份和煦温色。 “姑娘……” “公子……” 两人一同出声,烈九卿微怔。 他温声笑了笑,“姑娘先说。” 第461章 容七,容妻,容之妻 男人说话不疾不徐,总是带着三分温和笑意,听的出,他是家教、涵养都极好的人。 原本,烈九卿想直接给钱感谢他相帮,倒是有些说不出口, 隔着屏风,总觉得有些过于怠慢了他,便走了出来。 烈九卿脸色苍白,仍旧难掩惊人之姿,弦月、弦歌直接呆住了。 烈九卿福福身,“公子好,小女容七,谢公子搭救之恩。” 暗卫觉得自家小姐太会了。 容七,容妻,容之妻。 他的小本本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句备注:小姐真是喜爱千岁爷,处处占便宜就罢了。如今您不仅仅是严厉夫君,还要以您之名冠她之姓,让您跑不动。 他十分满意,也不等着一本了,直接让人送回都城了。 男人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子,一时怔愣。 “容七姑娘,在下家中排行老四,出门在外,朋友都称在下蓝四郎。若姑娘不介意,称在下蓝四就好。” “蓝四公子请坐。” 弦月弦歌不自觉打量着烈九卿,她这般谦卑有礼的模样,真和之前走火入魔时完全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 烈九卿温声道:“此次出来,小女未带什么能当作谢礼之物。小女不才,会些医术,若是公子不介意,能否送您一些解毒丹当作防身之用算作答谢?” 蓝四笑笑,“姑娘救在下在前,也是因为在下才走火入魔,是在下要说声感谢。” 蓝四从弦月手中拿来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推过去。 “救命之恩不言谢,在下备下薄礼,希望姑娘能收下。” 蓝四笑道:“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倒是希望姑娘不要笑话在下才好。” 听他这样一说,烈九卿倒是好奇了。 打开,一阵香醇的蜜香散在空气中。 盒子中竟是六块极为小巧精致的点心。 烈九卿微怔,一眼就看出来了,“八珍糕?” 蓝四点头,“听闻姑娘从入店就没吃东西,如今刚刚醒来,许是没什么胃口,这八珍糕不甜不腻还有滋补之效,应该会让你舒服些。” 看见这小小糕点,烈九卿不自觉想到了上一世。 八珍糕的做法各不相同,但极为讲究,并不好做。 烈九卿十分爱吃,上一世在千岁府,府上也从未断过。 想到温容,烈九卿心情都好上了。 她捏起一块尝了尝,不禁惊讶。 “这八珍糕香糯软滑,入口即化,倒是和小女往常吃的不太一样,不知是哪里买的?” 温容喜爱甜食,她想让人捎回去给他吃,以他那挑剔的口味,应当也会极为喜欢。 弦月骄傲道:“我家公子亲自做的自然不一样。” 闻言,烈九卿怔住,就听男人低声笑了出来。 “容七姑娘能喜欢,是在下的荣幸。” “如此,倒是没那么容易吃到了。” 烈九卿略显失望,剩下的有些不舍得吃了。 “这八珍糕味道十分独特,后味中有些花味,像是蔷薇的味道,似乎还有很多种,各个都不同。” 这次换蓝四错愕了,“没想到姑娘能尝出来。” 这些年来,烈九卿是第一个尝出来的。 烈九卿轻笑,“不知这其中有哪几种蔷薇,味道竟然如此诱人味蕾?让小女都爱上这味道了。” 蓝四倒也不藏着,“白木香、粉妆楼、国色天香,还有山中随处可见的野蔷薇,提香的是塞外苦鸣山特有的一种蔷薇花,名叫新娘。” 新娘,这花的名字真好听。 想搬回家里,种在温容寝宫门口。 以后,天天问他这花名。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脸颊微红,“这新娘,哪里可以见到?” 第462章 他从黑暗里走来 烈九卿是极美的,哪怕不施粉黛,一双桃花眼看着人时,就足够勾魂摄魄。 蓝四自认不是好色之徒,她红着脸看过来时,心还是停滞了一下。 他调整了下呼吸,这才能开口,“在下有幸在苦鸣山的山崖上见过,不过移植十分难,它好像只能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向阳处,所以只能每年夏日派人去收集一些花朵,否则倒是可以送给姑娘。” “谢过公子了。” 烈九卿眉眼一弯,“不过,送给我家夫君之物,还是要亲自做才好。” 蓝四怔住,有些意外,“姑娘……夫人成亲了?” “嗯呢~” 烈九卿小鸡叨米一样点头,小脸红扑扑道:“夫君是位爱花之人,妾身此次北上,就是为了寻找独特的花种,想送给他当作礼物的。” 画意:“……” 暗卫:“……” 夫君,妾身,爱花…… 他们家小姐,看着人畜无害,说起谎来,还真是脸红心不跳,特别稳当。 还把千岁爷的清白占的干干净净。 为了把千岁爷占为己有,她是事无巨细,全不放过。 若真以妇人身份北上,这一路,她把自己有可能出现的一切桃花全都掐死了…… 蓝四看着她眉眼间的甜蜜,不自觉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温声道:“我们一行人回凉城之前,会去一趟苦鸣山,若是夫人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同前往。我们算是本地人,比你们要熟悉一些。” 烈九卿想要这株新娘,自然不会拒绝,“那就谢过蓝四公子了。” 一出来,弦月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好看的姑娘都嫁人了?属下还以为公子终于遇见了知心人呢。” 蓝四叹气,“休要胡说。” “哪里是胡说。” 弦月惆怅,“公子,您若不是看上她了,怎么会关心她吃没吃饭?又哪里会专门给她做八珍糕?” 弦歌也看向他,弦月又道:“您向来都是十分矜持守礼的,和姑娘家从来不说超过三句话。到了容七姑娘这,您可主动了。抱了她不说,您还进了她的房间,坐在一起,甚至都和她讨论八珍糕的方子了。” “她救了我。” 弦月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怎么可能用几块八珍糕当谢礼呢?分明是要以身相许的。” “……” 蓝四一阵哑然,弦歌笑道:“说起来,公子曾经也说过,这八珍糕是要做给未来夫人吃的。” 蓝四从小跟随母亲长大,她从小就教他以后要如何疼娘子,也教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以至于他如今二十四岁,都未曾婚配,一心等待心仪之人。 而这八珍糕,都是补气血之物,对女子身体极好。 据夫人说,常吃可以滋养女子,有助于怀有子嗣。 在弦月和弦歌看来,蓝四送女子八珍糕,就像是求偶,希望那人为他生儿育女,一生白头。 在蓝四看,其实送八珍糕是有些孟浪了。 被两位属下调侃,蓝四俊脸泛红,“她已经嫁人,莫要拿来说笑,不要坏了她的声誉。” 话音未落,弦月和弦歌面色一变,挡在了蓝四身上。 楼梯传来一步步沉重的脚步声,他们察觉到危险。 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扶着墙壁缓缓出现,是欢色。 他浑身脏乱,气息微弱,脚步虚浮,摇摇欲坠,要靠着墙才能站稳。 看见蓝四时,他喉结滚动,用极低的声音问:“请问,我家主人在吗?” 第463章 我家有位爱吃甜食的贵人 看清是欢色,蓝四主动向前。 “你没事吧?” “嗯。” 欢色喉咙滚动,将漫上来的血腥咽下去,摇头,“她在?” 蓝四对上欢色的眼,深邃、悠远,看不穿。 “她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应当是还没睡。” “多谢。” 说罢,欢色扶着墙,一点点往里走。 弦月低声问:“公子,要不要帮帮他?” 蓝四看着地上一步一血印,轻轻摇头,“他不需要我们帮。” 从第一眼看见欢色,蓝四就肯定,他是一个极骄傲的人,还是一个不把性命看在眼里的人。 这样的人,冷漠,但至少,他认主。 “走吧。” 主仆一行人渐行渐远,内力若极好,隐约还能听见些声音。 “公子,今日这雨一时片刻是小不了了,怕是走不了。眼看着申时都快过去了,店家膳房应该是有人了,不如让人给容七姑娘准备些早膳吧?” 欢色脚步停下,余光能看见蓝四似乎无奈的唇角,“她嫁人了,是夫人,莫要胡说了。” “属下见容七姑娘那俏丽模样,哪里像是妇人了,说不准是她出门在外故意说的呢……” “那也不准伤了姑娘家清誉。” “是是是,公子说什么都是。” 欢色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泥啧的鞋,抬眼看蓝四淡雅模样,脚步再也不敢往前。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连同呼吸都搅得心痛。 他这样的人,是该淹没在污泥里…… 欢色扶着墙的指尖缓缓收紧,成拳,他喉咙快速的滚动。 他回头,想离开之际,身后的门开了,一道困倦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回来了。” 欢色瞳孔剧烈的扩张,他捂住心口,高大的身影佝偻蜷缩。 烈九卿一怔,连忙小跑了过来,扶住了他,“画意,备水!” 画意看见欢色,眉心拧起,让人下去准备了。 “小姐,属下来吧。” 烈九卿松手的瞬间,欢色艰难后退了两步,避开了画意伸过来的手。 “还是我来吧。” 欢色还要避开,烈九卿直接抓住了他。 “你听话。” 烈九卿不悦,欢色薄唇紧抿,没拒绝,点点头。 画意眉心拧成了小丘,握剑的手都紧了,欢色越来越不喜欢。 暗中观察的影三八缩了缩,他肯定,画意生气了。 温容的四侍卫中,画意的性子绝对就和她那奇奇怪怪的刑罚一样让人惊悚! 烈九卿将他带进房间,让他坐下,想为他诊脉。 他低垂着眉眼,沉默的半跪在她面前。 见他如此,烈九卿按按眉心,“我真是欠你们的。” 欢色抬眼,“你们?” 意外听见他开口说话,烈九卿眉梢轻挑,揉着耳朵问:“我好奇你的关注点是什么?” 欢色又沉默了,烈九卿也不多问,扶住他的手腕把,他看着她的手指头。 “你内伤严重,自己能调息吗?” 听见烈九卿的声音,欢色回神,点头,目光看向桌上的点心盒子。 烈九卿从怀里掏出药瓶递给他,“这里有三枚药丹,可助你调息,每隔两个时辰吃一颗。” 发现他一直看着点心盒子,面露为难,倒也大方的拿过来打开。 “八珍糕,很好吃,你拿一块。” 看着里头五块八珍糕,欢色抿唇,迟迟没动。 烈九卿没好气的嗔了句,“我都只舍得吃一块,分给你一块,就不要嫌弃了。” “剩下的……” 又听见他开口,烈九卿甜甜一笑,“我家有位爱吃甜食的贵人,都要留给他的。别担心,我们偷偷吃两块,他绝对不会发现的。” 影三八默默将这几句记了下来,备注:千岁爷,小姐没什么危机意识,属下觉得您还是把小姐娶回家比较放心。 第464章 九卿很听千岁爷话的 欢色没动,就是看着八珍糕。 烈九卿往前递了递,他不为所动,她只得拿来干净的帕子给他包上一块,放在了他手心里。 “喜欢就吃,不喜欢就扔掉。” 欢色指尖微颤,看着她圆润好看的指头。 画意进来,扫见他手中的东西,眉心的小丘变成了山川。 她收敛情绪,低声说:“小姐,水准备好了。” 烈九卿说:“照顾好他吧。” “是。” 欢色站起来,垂眼看着她,握剑的手收紧,想开口,又闭嘴。 没一会儿,画意回来,“小姐,您对阿欢有些好了,千岁爷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烈九卿喝了不少泉水,气色渐好,正在默写《女戒》,顺口说:“没有啊,我对你明明更好。” 见她不说话,烈九卿笑着抬眼,“该不会,你吃醋了吧?” 画意:“……” 烈九卿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吃醋也没办法,八珍糕不够分了,我是不会给你吃的。” 画意太阳穴一跳,“……” 她往前推一推,“好画意,你快让人送过去,让千岁爷尝尝看。他若是觉得好吃,我一定要偷学过来,回去哄他开心。” 影三八想,千岁爷知道她从男子得来、学来。 他敢肯定,千岁爷每吃一口都要恨死了,开心是不可能开心的。 画意点头,看看天色问:“这雨一时半刻是停不下来了,您要不要先睡一会?” “我不困。” 烈九卿头也没抬,很认真的在默写,“我欠着好多呢,我要每天都写一些。每日给千岁爷送过去些,证明我很听他的话。” 影三八挑眉,占千岁爷便宜的时候,倒是没想过要听话。 烈九卿坚持,画意也不多说,抱剑站在一旁。 抄写了十几遍,烈九卿伸伸懒腰,“我要去练剑了。” 她拿画意的剑有些顺手,画意也不多说。 雨不小,院中没办法,她就在院中走廊里练,虽说耍不开,但她练得很认真。 欢色的房间在二楼,透过窗户,从树冠的缝隙可以看见她的身影。 窗帘半掩,昏暗的房间里,他浑身都是细碎的伤口。 心口上方,锁骨下方,隐约还能看见一个碗大的伤口。 伤口极深,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肉。 他一声不吭,将没有愈合就开始化脓的疤扯掉,上药,包扎,很熟练。 等包扎好,欢色余光看着烈九卿,拿起了她给的帕子。 翻开,露出八珍糕。 他看了很久,包好,放在了腰间黑色的锦囊里。 他摸了摸,低头,所有神色全都藏进了黑暗里。 烈九卿练完剑,殷宁上前,“小姐,昨日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三波人中,两拨是针对您,另一波刺客应当是针对帮您的那位公子。” “嗯。”烈九卿点点头,看向他身后的锦衣卫,“人怎么少了?” 殷宁照实说:“昨日混乱,有三位受伤严重,不能再保护您,便让他们回去,不日会换新人过来。” “……”烈九卿唇角勾起,“还请你替本小姐谢谢哥哥。” 殷宁恭敬应道:“是。” 回到房间,烈九卿淡声说:“暗处的锦衣卫,还有十个。” 画意点头,“昨夜的刺客并不是为了杀人,只是单纯想阻止蓝四公子,属下怕露出马脚,并没有完全处理掉。” 烈九卿撑着脸颊,指尖敲着桌面,“我此行高调,刺杀的人一次没成功,应当还会来第二次。即便没有,这位蓝四公子身份不简单,或许还会有人前来。” 她目光幽深,唇间的笑极冷,“到了苦鸣山,全杀了吧,否则到凉城了,只会束手束脚的。” “是。” 第465章 九卿委屈了 烈九卿一边默写《女戒》,一边细细想着欢色的问题。 他没有封闭奇经八脉前,武功定然不低,却是天云殿里不要的奴畜。 如果这样推测,天云殿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棘手一些。 因为欢色,烈九卿对待天云殿的问题,愈发小心谨慎。 “找个机会试探试探他……” 不过,他半天吱一声也就罢了,好像也没什么情绪,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烈九卿咬着笔头,看着外头的天气道:“画画,我饿了。” 一听“画画”,画意忍不住想到深宫里那个女人,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见她每次反应如此强烈,烈九卿眨眨眼,笑道:“画意的名号,秦国乃至塞外十三国都知道,我也只能这么叫了,你勉为其难听一听?” “嗯。” 画意闷嗯了声,让人去传膳了。 没几分钟,就有人送来了十六佳肴,样样都十分精美。 烈九卿怀疑青石镇所有的早膳种类都在这了。 上辈子被烈倾城囚禁的那些日子,烈九卿都是食不果腹,饿到五脏六腑都狰狞的疼,再重回,她虽不会委屈自己,却不会浪费粮食。 看见这么多,她很是无奈,“你点这么多,是怪我叫你画画?” 画意摇头,“属下只点了几样您爱吃的小食。” “那这是?” “姑娘莫要责怪这位姐姐,是我们公子为您点的。” 弦月的声音传来,“我家公子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便都点了些,难免有些多了。” 画意又皱眉了,今天都没落下过,“多管闲事。” “这位姐姐不要这么凶嘛~” 弦月俊秀的脸上划过委屈,很是认真道:“我家公子的命,怎么也不是几块八珍糕可以比的。再者说,遇见就是缘分。我们是凉城人,自然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他撞撞弦歌,“是吧,哥?” “闭嘴。” 弦月笑了,真就乖乖闭嘴了。 弦歌上前,温声问道:“姑娘,是不是早膳不合您胃口?” 画意冷声道:“叫夫人。” 弦月扒着弦歌,很无辜的看着他们,“姐姐,你告诉我们,我们会改的。可你不要这么凶,我们会害怕。” 弦歌太阳穴跳了跳,只当不认识弦月,直接甩开了。 “夫人,若是不合您口味,您尽管说,属下这就让人再送来。” 烈九卿看着画意面无表情的动怒,觉得很新奇有趣,她笑道:“倒也不是,是太多了。” 弦月眼睛一亮,立马从弦歌背后探出头,“夫人,您看,我家公子正好还没吃,不若您们就一起吧?毕竟这么多吃食,不吃都浪费了。” 画意的剑出鞘了,弦月俊脸一变,“姐姐,我胆小,别吓我了。” 闻言,画意冷酷道:“再叫姐姐,杀了你。” 弦月叹了口气,“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叫就是了。” 眼看着画意真要出剑,烈九卿主动道:“画画,你去问问阿欢饿不饿,看他想吃什么,给他送过去。” “是。” 画意路过时,弦月对她乖巧一笑,“姐姐慢走。” 画意的剑立刻出鞘了,弦月抬手,剑鞘轻松挡住,“姐姐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皱纹,呕……” 话音未落,弦月捂着裆弓着腰,疼得龇牙咧嘴都站不稳了。 “你、你这女人的分寸呢,万一我废了,你养我啊……” 第466章 想叫温容哥哥+ 撞见画意隐藏杀意的眼,弦月质问戛然而止,他这回直躲到了弦歌身后。 “哥,保护我。” 画意目光一挪,弦歌后脊一寒,默默后退一步,让弦月一个人领略她的视杀。 眼看着周遭的空气都冰封起来了,烈九卿意识到这声“姐姐”让画意都绷不住了,眼睛亮了亮。 她想试试看,叫温容哥哥,他会怎样…… 影三八瞧见烈九卿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劲,后背一凉,不禁心疼千岁爷了。 回神,烈九卿心情十分好,笑盈盈道:“画画快去,不然本夫人都要饿死了!” 画意应了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弦月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到想跳墙。 “操,老子的兄弟差点就废了唔唔唔……” 弦月低咒出声的瞬间,弦歌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十分歉意的看向烈九卿。 “夫人抱歉,多有冒犯。” “啊,没事。” 烈九卿正在神游,倒是没在意,随意应了声,回了房间。 她着急的拿出信纸就写了什么,喊了影三八,笑嘻嘻的递给他:“本小姐很着急的,快让人送给千岁爷。” “是。” 烈九卿笑颜如花,漂亮的和个仙子一样,就是他后背冷飕飕的,总觉得这信里头有不可告人的危险。 影三八很快就下去了,烈九卿心情好,坐在椅子上,娇软的身子摇晃着,绣花鞋抬起落下。 像极了得了便宜的小狐狸,耳朵、尾巴都冒出来了,摇摇晃晃讨人喜爱。 门没关,蓝四进来时,就见她笑容甜蜜的俏皮样,怔了下。 画意比他慢了一步,面色惨白的欢色抬眼,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他喉结滚动,只看了一眼,垂眼,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全部的心思。 烈九卿察觉到视线,停下,站起来福福身,“蓝四公子,今日谢谢了。” “夫人能喜欢是在下的荣幸。” “自然喜欢。” 请他入座,烈九卿偏头看向欢色,“你看脚面能饱的吗?” 欢色抬眼,略显深邃的眼和她带笑的眸子对上,没吭声。 她拍拍自己旁边,“你身上都是伤,别站着了,坐这吧。” 他走过来,没坐,站在她身后,像是高大的屏障,挡住了窗外的风。 烈九卿再拍拍,“坐下坐下。” 她叫上画意,“你也坐下。” 两个人都没动,弦月弦歌也没动,默默看着自家公子看烈九卿。 殷宁听见这里的动静,走过来,还没开口,烈九卿就赶紧赶人了,“你去吃你的,这里没空了。” 见这一桌上有客人还有下人,殷宁温声提醒道:“小姐,这似乎不合规矩,少爷说过……” 烈九卿筷子一收,目光冰冷的看着他,“在这里,本小姐就是规矩!” 殷宁心口一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恭敬道:“是。” 他没离多远,仔细听,能听见房间隐约的声响。 殷宁叫来暗卫,将写好的秘信给他,“飞鸽传书给少爷。” 暗卫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雨中。 影三八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这些锦衣卫的身手还真是超出预计,他完全不敢离得太近。 不过这个殷宁到底会不会武功? 昨夜试探了几次,他有专门的锦衣卫保护他,倒是没试探出来,他完全没露出任何马脚。 烈九卿怀疑他,他们自然是会放在心上的。 不过,在影三八看来,这个阿欢更危险。 第467章 千岁爷很下饭+ 阿欢看上去像个温顺的大型宠物,奈何他身上总有一种令他心经的危险感。 这感觉,影三八只在温容和帝冥身上察觉过。 都是危险的,没有一个好的! 此时,面对欢色,烈九卿头疼,十分无奈的叹气。 “阿欢,听话。” 欢色沉默的看着她,摇头。 烈九卿俏脸一寒,命令道:“坐下!” 听出她的怒色,欢色低着头,坐在了她身边,乖的不行。 只是,他搬着椅子往边上挪了挪,和她保持了俩人的距离。 烈九卿按住墨镯,警告自己不要生气,毕竟是自己整过来的人,总不好再赶走。 只不过,就他这样躲她的架势,想打听天云殿的消息,怕是比登天还难。 要不要先培养一下……主仆情义? 总觉得,十分有必要。 烈九卿又培养情义不如抓其他人问,她一边想着一边叹了口气,对蓝四道:“抱歉,让公子见笑了,他脑子不太好,所以不太听话,你不要介意。” 蓝四微怔,轻笑,“哪里,在下倒是觉得,他只是尊重你这位主人,怕僭越冒犯了你。” “要是每次都要说几遍他才听,我这主人当的也怪憋屈的。” 听出她的抱怨,欢色唇角越来越紧,余光看着她握着筷子的圆润手指头。 想咬。 咬出牙印,咬出血。 让她疼,让她恼,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正走神,欢色面前多出了一盘精致的花卷,“吃这个吧,对你伤势有好处。” 下一句,烈九卿咬上小笼包,对蓝四道:“公子可以尝尝这个,怪好吃的。” 说着,欢色面前又多了一盘不沾油水的青菜叶子,“吃啊,看我做什么?能饱啊?” 欢色目光一暗,盯着她给蓝四推盘子的手指头,磨了磨牙齿。 画意唇间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把玩着手中剑,面上没什么情绪,看着心情也是不错。 弦月见自家公子只是笑看着烈九卿,轻咳了声说:“夫人,您对自己有所误解。” “嗯?” “您长的这么好看,如此赏心悦目,自然是能看饱的。” 烈九卿眉眼一弯,想起了温容,她撑着下巴落落大方道:“你说的倒也对,漂亮可以放饭吃。” 不等弦月继续夸,烈九卿甜丝丝得说:“每一次对着我家夫君吃饭,我也会多吃许多。” 欢色睫毛一颤,目光又暗了许多。 画意心情更好了,烈九卿夸上了瘾,口无遮拦了,说的话开始令人想入非非。 “我家夫君看着极为美味可口,很是下饭。他不在,这一路上倒是难熬了许多。” 她叹了口气,觉得好吃的小笼包不怎么好吃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 画意按按眉心,“夫、人。” 烈九卿一怔,反应过来还有人在,她有些不好的说:“啊,抱歉,我和我家夫君刚成亲不久,难免有些离不开……” “无碍。” 蓝四温声笑笑,哑声说:“夫人如此深情,你家夫君真有福气。” 烈九卿灿烂一笑,眼睛提起温容都在发光,“是我有福气,能有他这么一位好夫君。” 第468章 想不出章 名 藏在暗处的影三八嘴角颤抖,他实在太佩服烈九卿了。 张嘴闭嘴都是夫君,字字句句都在占千岁爷便宜,没有一句话浪费。 他彻底肯定了。 这一路北行,千岁爷不用担惊受怕了。 他们小姐不但能把桃花掐干净,还连渣都不留。 想想,他写了一句备注:千岁爷,属下也认为,小姐十分有福气。 影三八觉得少了点什么,灵光乍现,默默补充了一句:您特别有福气。 他已经摸清楚了温容某个脾气,夸完小姐就夸他们般配,他会赏赐。 这几回下来,影三八已经得了不少好处,有好几块碎金子了,再等等他就能娶媳妇了。 雨势依旧不见小,风也有些凉意,房间内空气有些稀疏,被烈九卿夸的。 烈九卿昨夜那般飒爽,剑指披靡,眉眼间都是冷峻。 如今和外人说起自家夫君时,不遮不挡,落落大方,尽是小女儿娇态,可见是十分喜爱的。 蓝四嘴里的雪梨山楂粥,许是蜂蜜放多了,酸里带苦,不太好喝。 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 “夫人过的很好。” “嗯。” 烈九卿桃花眼笑着,勾着的唇角沾着蜜,“我过的特别好。” 她直言不讳,真心分享自己的幸福,蓝四喉咙发涩。 “相逢一场也算是缘分,在下便祝夫人与心上人白首偕老。” “谢谢。” 欢色受伤,嘴里吃不出味道,眉心拧着,余光盯着她带笑的唇角。 她很白,皮肤很好,衬得红唇更红,看着就很软,很诱人,比花卷好吃。 他咬了一口,面前多了一份特色咸菜。 烈九卿笑的特别好看时,都打着坏主意。 她指着三个花卷,“阿欢,不要浪费,都要吃掉。” 欢色看了眼肉饺,她顺势夹起来吃掉,腮帮子鼓鼓的,十分严肃道:“你有伤在身,不能吃荤腥,要清淡、要吃素。” 下一句,倒是有心,“不过,你可以看。” “……” 他受伤,第一次被人这样照顾。 欢色吃光了,撑得眉心搅在一起。 烈九卿看他闷不做声,好像心情都好了不少,倒是把蓝四给忽略了。 弦月拿胳膊肘撞撞身边的弦歌,无声说:我们公子难道不比他强? 弦歌挑眉:他是夫人的奴畜。 弦月嘴角微抽:四舍五入等于他们是一家人,咱们公子是外人? 弦歌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画意会唇语,看出他们的对话,射向欢色的目光变得危险。 烈九卿身边留着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千岁爷会生气。 弦月耳朵尖,画意手中剑鞘一动,他默默往弦歌身边躲了点。 他在画意那吃了苦头,多多少少是有点怕的,暂时不敢招惹他,怕自家小兄弟到时候再被欺负。 早膳吃完,烈九卿将早前准备好的药瓶递了过去。 “此次多谢公子美意,这里是一些帮助调息的药丹,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一顿饭,一瓶药,这是她的回礼。 蓝四笑笑,接过了药瓶,握在掌心,“谢过姑娘了。” 他们一走,烈九卿松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小姐累了?” 烈九卿叹息,“和外人吃饭难免要端着,不能丢人,当然不够自在。” 第469章 蛇潮 影三八撇嘴,和外人是不如和千岁爷一起吃饭舒坦。 她不但怎么高兴怎么来,还调戏千岁爷到底。 除了千岁爷,外人可满足不了她的色胆包天。 画意给她倒了杯茶,“您原本可以拒绝的。” “他帮了我,又要同行,总不好拒绝他的好意。” 烈酒亲忍不住感叹了句,“不过,还是在家好啊。” 她嘀咕,“也不知道他想我没想。” 想起温容,烈九卿眼底的光都暗了,“反正,我想他了……” 喝了茶,清了口,烈九卿撑着下巴,外头看一动不动的欢色。 “这雨不停,我们没法赶路,你先去休息吧。” 欢色看了她一眼,站起来,刚开门,一道刺耳的哀嚎冲破天际。 “啊,蛇!快跑,它们吃人,啊——” “救命,救命啊——” 伴随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画意立刻闪身出去,烈九卿也紧跟着出去。 入眼,全都是一条条青黑色的红眼蛇,大的长约一丈,小的不足一尺,密密麻麻爬满了。 雨里,它们犹如幽灵一般,见活物就咬,缠上人的时候,很多条一起撕咬。 血腥弥漫,混着雨水散开,红眼蛇像是发疯了一样,客栈乱成了一团。 画意见此,眉心拧起,“小姐,要走吗?” 温容说过,烈九卿不是冷酷之人,心慈。 这些蛇不是毒蛇,只是多,真要救人也不是救不了。 欢色站在烈九卿身后的瞬间,群蛇更暴躁了。 有蛇按耐不住,一点点接近过来。 殷宁查看过消息,匆忙过来,恭敬道:“七小姐,在下派人去打探了,听闻是青石镇西的神庙被人破坏,弄死了蛇后还打碎了一大批蛇蛋。如今整个镇都不能幸免,我们要赶紧离开。” 蛇的报复,不死不休。 烈九卿蹙眉,“消息准确?” 她分明闻见空气中有一种诡异的香气,很淡,饶是她也要很用力才能嗅到。 具体成分她分辨不出,她只能闻见一丝丝曼陀罗的味道。 这香气十分蛊惑人,有些像是欲渐浓时特有的味道。 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这些蛇,发情了? 蛇的交配期一般都在六月,如今八月中旬,应当产蛋期都快过了,怎会现在还这样? 人为? 欢色靠近,伴随着雨气,烈九卿闻见一股熟悉的花香,很快就散去。 她不禁回头,对上欢色微微发红的眼。 “离开。” “你怎么了?” 他盯着她,目光拢上一层说不清的迷离,重复道:“离开。” 他声音本就喑哑,如今更沉、更重,夹杂着过分浓郁的烈性,比这蛇群都危险。 他额头有细碎的汗,脖子上青筋凸显,看上去很不好。 “立刻,离开。” 一连三次,烈九卿错愕,“你是不是知道……” “夫人。” 弦歌此时赶来,面色严峻道:“少爷让属下前来转告,这些蛇从四面八方过来,如今全部集中在客栈中,在不断汇聚。如果再不离开,我们会被困在这里,要立刻离开。” 第470章 烈九卿,你要我吗? 画意面色平静,抱剑站在烈九卿身侧,等她做决定。 烈九卿喝了不少泉水,没什么大碍。 不过几个时辰前,她刚走火入魔,伤及经脉,昏迷了两个多时辰,在外人面前也不能当做毫无影响,以免被怀疑。 如今的情况,她不能冒险,露出马脚。 “走。” 画意向前一步,揽住了烈九卿的腰,低声说:“小姐,冒犯了。” 烈九卿临走,看向欢色,“你可以吗?” 欢色盯着画意的胳膊,目光压低,点头。 见烈九卿眼带怀疑,他薄唇缓慢道:“可以。” 烈九卿颔首,淡声说:“跟上。” “是。” 他都应了自己,烈九卿心下不安。 画意扫了眼欢色,带上烈九卿,轻跃而起。 她单脚踩在树梢上,飞向对面的房顶。 弦歌很快跟上,手中剑第一次出鞘。 寒光一闪,四面八方冲上来的蛇已被尽数斩断。 他和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轻轻松松,内力却没四散半分,修为不一般。 烈九卿余光看见,瞳孔骤然一暗。 蓝四是什么人? 侍卫的身手竟和画意不相上下。 很快,烈九卿的身影就远离了。 她没发现,她刚离开,蛇群像是没有了顾忌,吐着信子,疯了一样爬向欢色缩在的地方。 欢色站在原地没动,很快被群蛇缠上。 他望着烈九卿的方向,深深吐了口气。 隐约看得见丝丝热气。 他很热。 浑身都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脸上、身上,手掌心里,如今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若是仔细看,他出的汗带些不一样的色泽,和花朵吐蕊引诱猎物一样,能勾魂。 爬到他身上的蛇就被蛊惑了,蛇信子兴奋的舔上去的瞬间,欢色面无表情捏碎了它的脑袋。 鲜血、脑浆炸裂。 他的手段极为惊悚。 尽管如此,蛇仍旧无视了同类的尸体,源源不断往他身上爬。 欢色终于收回目光,麻木一样的站在原地,自嘲的扯唇,不断的吐着浊气。 一月一次,一次七日。 媚香一次次提醒他,他的肮脏、浑浊和不堪。 他不配得到救赎。 从十岁那年开始,他就再也得不到救赎了…… 这一切,都没有尽头。 欢色的视线都被蛇挡住的时候,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反正,最多就是被咬的面目全非,生不如死。 但最生不如死的,是看着眼前人,什么都不能做。 “阿欢!” 一声怒喝,欢色麻木的心骤然颤栗了下。 他慌忙抓掉眼前的蛇,通红的眼望见执剑飞来的烈九卿。 她面带怒容,一双多情桃花眼不见半分柔色。 “出手!” 她快速出现在他身侧,斩断周围的蛇,拽住他的手腕,转身跳了出去。 欢色怔怔的看着她黑发飞舞,那一缕擦过他面颊的发尾像是被放慢了,根根都烙印在他的眼中,无比清晰,直入心脏。 雨声很大,蛇爬行簌簌的声音也很刺耳。 偏生,欢色低到几乎能消失在风中的声音,她还是听见了。 “烈九卿,你要我吗?” 她借力将他带上客栈最顶上,没开口。 欢色目光一暗,群蛇上来时,他在她出手前夺过剑,挡在了她身前。 “主人,奴来。” 第471章 九卿心软答应欢色 风里、雨里,全是血腥味,闻起来令人窒息。 烈九卿蹙眉,仰头看着欢色宽厚的背影,目光幽幽,越来越深。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这是她第二次问。 欢色沉默,没作答,执剑挡在她身前,像个无情的杀戮傀儡。 斩蛇时,他刻意收敛了暴虐手段。 他单纯斩断,很有分寸。 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显得越发僵硬起来。 不过片刻而已,欢色身上流下的雨水就成了血色。 太多了,以至于让人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蛇的血。 渐渐的,空气里的香气也重了,烈九卿目光更暗。 这香气夹杂着太多味道,很是浑浊却又刻骨,让人难以忘记,又分辨不清。 这香气一出,蛇越发躁动,烈九卿眉心也越拧越深。 欢色沉默的保护她,让她恍惚间想起上一世,囚禁她五年的温容。 温容就是如此。 他沉默的守着她,沉默的看着她,沉默的等着她的回应,沉默的告别,甚至沉默的死去。 烈九卿心在刺疼,她一瞬间红了眼。 她脚下一动,飞到了欢色身边,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出了蛇群。 “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些蛇很兴奋,密密麻麻,整个小楼一层又一层,看着就触目惊心。 按这样的汇聚速度,最多半个时辰,这小楼怕会被淹没。 放远望去,还有很多蛇在源源不断的爬过来,没有尽头一样。 整个小镇全被淹没了。 欢色抚开她的手,“离开。” 烈九卿反手扣住他,“一起走。” 欢色震开她,缓缓后退一步,“奴随后就到。” 他说话很慢,看着她时,瞳孔里全都是她的样子。 烈九卿脑海里,不禁想到温容一次次望着她的模样。 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都像是诀别。 她捂着心口,脸色微微苍白。 她内力一动,转身就走了。 “半个时辰,你跟来,我就答应你。” 在她头也不回要离开时,欢色的瞳孔立刻没了光。 突然听到她的话时,他眼睛顿时就亮了。 她,答应做他的主人了。 直到烈九卿的身影消失,欢色眼底的暖色彻底消失。 “出来。” 他手中剑一抬,大片的蛇被震碎。 伴随着倾盆大雨,血雾弥漫开,一个妖娆无比的身影缓缓出现。 “叮叮当当……” 铃铛清脆的声音不绝入耳,身影越来越清晰,一眼望去是她裸露在外的起伏、腰身,还有格外白皙的长腿。 一抹面纱挡面,盖不住来人眉眼妩媚含春。 她盯着欢色,扭着腰身,赤脚走出来。 她肩上爬着一条比她手臂还粗的黄金蟒蛇,蛇尾缠着她的腰。 “欢哥哥,许久不见,石女很是想念。” 欢色目光一深,剑出手,射向她的脖子。 石女反应不急,坎坎躲过,脖子却还是流血了。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将血卷进嘴里,笑盈盈道:“欢哥哥,你刚认主就这般不讲理,石女还怪伤心的。” 欢色面无表情,石女视线盯着他的某处,“欢哥哥,媚香吸引了我的宝贝们,你也一定很难过吧?不若,让石女帮帮你吧?好不好?” 第472章 答应等他 石女话一出口,欢色剑直指她眉心,下了杀手。 欢色没有任何影响,依旧能来去轻松,完全压制她! 石女脸色阴沉,驱蛇去挡。 师父告诉她,没有主人的欢色,就是没有灵魂的傀儡,哪怕他内力惊人,其实也并不可怕。 石女不信,偏要趁他毒发过来,哪里知道,欢色如今杀心四射,令人恐怖。 明明奇经八脉被封六脉,一旦动用内力,六脉经脉会寸寸断裂,生不如死! 他根本就是不要命! 石女连连败退,欢色不断逼近。 眼看着命在旦夕,石女大声道:“我只是来拖延时间的,你再不回去,你的主人恐怕就会死了!” 欢色手中剑一颤,石女用尽力气躲开,捂住了出血的心口,跳下了蛇海里。 “想杀烈九卿的人,可不只有我!” 石女带笑的声音传来,“欢哥哥,这些蛇就留下来给你玩了!” 欢色吐了一口血,以剑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蛇群疯了一样舔干净他的血,眼睛更红了,全朝着他爬过来。 “轰隆隆——” 阴沉的天突然打雷,烈九卿下意识抖了一下。 画意在马车上等着她,见她终于回来,立刻将披风搭在了她肩上。 “小姐,走火入魔不是小事,您如果还如此不听劝告使用内力,属下只能如实禀告千岁爷了。” 刚才,她只是一个不留神,烈九卿就甩开了影三八,一个人走了! 她想回客栈,远远就看见了蛇海。 要不是影三八拦着,她恐怕不会这么安心等着。 烈九卿讨好的笑笑,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好画画,你别生气,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千岁爷了吧?” 温容知道了,可是会很难哄的。 画意唇角紧抿,正要开口,蓝四来了,“是夫人回来了吗?” “对。” 烈九卿应了声,从轿中探出了头。 “公子,我有事,需要逗留半个时辰。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先行出镇,不必等我。” 蓝四沉声说:“夫人,蛇群袭镇,已经惊动了官府,让所有人立刻撤离。按照凉城的规矩,为了避免大量尸体产生瘟疫,他们封镇后,会以油焚烧。” 烈九卿一怔,蓝四道:“在下听到的消息是,一炷香后便会完全封镇。此次情况特殊,官府怀疑和凉城近段时间出现的邪教有关,直接派了军队过来。他们一来,就是宁可错杀十万,也不会放过一个人。” 他说:“夫人,凉城军队和都城不同,较为强势和蛮横,若是被抓住盘问,少则也要十天半月才会放出来。为了避免过多麻烦,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烈九卿望着远方,沉默了片刻对画意道:“你和殷宁他们一同离开,我稍后就来。” 画意蹙眉,“属下留下。” 蓝四沉吟道:“夫人是等那位阿欢?” “嗯。”烈九卿点头,又望了望远处,“我答应要等他的。” “既然如此,在下便和夫人一起吧。” 烈九卿正要拒绝,蓝四温声说:“夫人不必介怀,在下是凉城人,万一遇见了麻烦……夫人小心!” 一个暗器突然射向烈九卿,蓝四连忙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第473章 情不知所起 烈九卿一愣,下意识用手肘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转身推开他,离开了他的怀抱,飘起来的发尾随风擦过了蓝四的脖子。 酥酥痒痒一闪而逝,蓝四心脏剧烈跳了一下,怔愣在了原地。 这陌生的感觉,过去二十多年里从没遇见头。 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自己抱过烈九卿的手,本能一样的低喃。 “抱歉,冒犯夫人了……” 他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暗器又射过来,烈九卿将他拉到马车后,沉声提醒道:“公子莫要走神,暗器有毒。” 殷宁反应极快,侍卫立刻出手了,不过他隔得远,一时被分开了。 暗器如梭,头部很尖锐,向里凹陷,但凡被刺伤,里头的毒液就被完全没入身体。 烈九卿拔出一枚,眸光冷酷,“七步断肠枯……” 烈倾城。 上辈子,她最爱用这种毒药害人。 见烈九卿目光深沉,画意剑柄挡住暗器,两指一合一勾,暗处保护的人四处散开,随时准备反击。 “小姐,这是针对您的人。” 弦月第一时间就保护住了蓝四,很是赞同,“这些人确实不像针对我们公子的人,这毒看着就好可怕,一看就是狠人。” 闻言,画意淡漠的扫了他一眼。 弦月一僵,下意识并紧了双腿,闭嘴了。 弦歌也看出来了,不禁提醒说:“公子、夫人,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再拖下去,我们很难离开了。” 再拖延下去,遇见军队的人,蓝四恐怕行迹就要暴露了。 真暴露了,恐怕一路北上会遇见更多刺杀的人。 况且,蓝四小时候遇见过一些事,以至于他如今很怕蛇。 如此之多的蛇,蓝四可以如此镇定,已经很难了。 他们实在不能耗着,蓝四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闻言,烈九卿歉意道:“连累公子了,我让人先送你们出去。” “不必。” 蓝四直接拒绝,“夫人内伤未好,在下万万没有丢下你的道理。” 他看向弦歌,弦歌会意,立刻拔剑而出。 弦歌身影鬼魅,竟然片刻就斩杀了数个刺客。 此时,箭雨袭来,每个上面都钉着一条还活着的蛇。 蛇最喜报复。 蛇血弥漫,立刻诱惑了更多蛇。 一箭正好射在蓝四脚边,他下意识一僵,弦月立刻就踢远了。 烈九卿看见被踢远的蛇,微愣。 蓝四怕蛇。 殷宁没有身手,捂住胳膊上的伤,脸色泛白。 “小姐,这些刺客在拖延时间,不想我们离开。” 弦月此时道:“凉城出产火油,军队一来,定然会带来,短时间内就能烧毁一座小镇。他们这么拖延时间,明显是想借机困死我们。” 想到蓝四虽然没提及身份,但弦月弦歌多次催促,很显然想避开军队的人。 如今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一次性能处理掉剩下的锦衣卫,烈九卿也有意和他们分开。 “弦月,先带你们公子离开吧,我想会会这些人,试探出背后之人,恐怕要浪费些时间。” 蓝四蹙眉,“在下……” 烈九卿温声说:“公子在这,我难免有所顾忌,不好发挥,不若你先行离开?等我解决了麻烦,再与公子汇合。” 她说的很委婉,蓝四听得懂,只是他不想走。 他不确定,这一走还是否会再遇见她。 蓝四第一次忘记礼教,从了本心,“在下……不放心夫人。” 第474章 我的温容最好看 烈九卿错愕,蓝四握着白玉箫的手收紧。 怕她多想,他快声解释道:“夫人一介女子在外,在下既然遇见了,于情于理,都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公子是个好人。” 一句好人,蓝四心底下一阵阵的酸涩。 “夫人谬赞,在下算不得好人。” 他目光幽深,看着烈九卿的时候,瞳孔笼罩了一层说不清的温柔。 “夫人,在下到底是凉城人,比你更熟悉这里,如果时间真赶不上,在下也能帮上些忙,不会因为这个意外耽误你的行程。” 烈九卿轻笑,“在此谢过公子了,我家夫君派了不少人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 她再次拒绝,蓝四心底的苦快要溢出来。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二十多年里的克制几乎失守。 他又一次没有遵守礼教,急切道:“夫人,在下还是希望能留下来帮助你……” “嘭!” 箭射过来,烈九卿往后一躲,拔剑挡住了后边的箭,淡声说:“公子保护好自己。” 话落,烈九卿倾身飞了出去,身如轻燕,游离在刺客里。 蓝四紧握着白玉箫,脸色些微发白,“疯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她怕是会误会了他,当他是轻浮之人。 弦月为他挡去箭,见他脸色惨白,低声说道:“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内伤发作了?” 在来到明月楼之前,蓝四已经受了内伤。 他昨夜又与众多刺客纠缠,内伤已经很严重。 蓝四哑声说:“无碍。” 他静静看了要烈九卿,压低了声音说:“尽快解决。” “是。” 蓝四开口,弦月未再收敛,拔剑而出,下手快很准,未留活口。 画意余光看见,目光暗了暗。 她到烈九卿身边,低声说:“小姐,弦月的身手在属下之上,应当和大哥差不多。” 闻言,烈九卿蹙眉,“没查到他的信息?” 画意目光从弦歌弦月身上划过,用低到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虽然没有查到他们的消息,但属下听闻过弦歌弦月的名号。” 她唇角紧抿,用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烈九卿,一字一句道:“若属下未曾猜错,这位蓝四公子,应该是楼兰国四王子蓝桉。” 蓝桉的名号,天下皆知。 五年前,楼兰国发生骇人听闻的“华清事变”。 国王和王后包括十二位王子和七位公主,以及全部王族四百三十二人,全被丞相沈华清囚禁于在王城水牢之内。 据说,沈华清每日当众千刀万剐一人,逼他们吞食,极为惊悚。 同时,全国十一城池城主竟然一同叛变,预要屠城,楼兰全国动荡,百姓陷入恐惧之中。 蓝桉却靠一人之力扭转乾坤,用二十一天拯救了楼兰国。 自此,天下无人不知惊华绝艳的楼兰四公子蓝桉。 烈九卿解决掉眼前的刺客,恍惚道:“怪不得他这么好看啊。” “小姐觉得他好看?” 画意面色铁青,随手将一个刺客切碎了十二块,手中剑全是血,她要再碎一人时,听见烈九卿轻笑的声音。 “不过,我的温容最好看。” 画意把刺客给踹了出去,没杀人,“小姐不觉得蓝四公子好吗?” “他好不好,和我又没关系。” 烈九卿手中剑一转,换成了温容教的剑法,目光冷冽,声音却极为娇气。 “快些解决了这里,我想给你们千岁爷写信了,特想夸夸他的盛世美颜。” “……” 第475章 你们千岁爷最爱虐我 影三八躲在暗处,手里的小本本没停下,一直在十分认真的描绘烈九卿的英姿飒爽。 有时候灵感来了,还会来个速画,试图留下此时的振奋,不过特别丑。 期间,他时不时还会踹个人,却不参加下面的混战。 影三八是影卫中最差的那个,所以杀躲在暗处的锦衣卫有些费劲,要两招。 他再次“艰难”的处理掉一个锦衣卫后,画意冰冷的看了他一眼。 “唧唧!” 影三八怀里的小鸟叫了声,它肯定,画意嫌弃它主人了。 它也嫌弃。 影三八又怂又蠢又傻又呆,还不给它找雌鸟。 要不是看在他静心喂养自己五年的份上,它早离家出走了! 影三八加快了速度,悄咪咪又解决了三个锦衣卫后,功成身退,躲进了黑暗里,再次掏出小本本写啊写。 烈九卿掐住一个刺客,将他按在了树上,冰冷道:“烈倾城派你过来的?” 刺客咬舌自尽。 将刺客扔出去,烈九卿目光森然,画意道:“这些是死侍,不像是烈倾城能找到的人。” 解决掉几个刺客后,烈九卿执剑的手隐隐发颤。 画意发现,按住了她的胳膊,“小姐莫要勉强,你还不能驾驭这剑法,要懂得收敛,否则会伤及心脉。” “我知道。” 烈九卿自然十分清楚,但每次用这剑法时,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从心里开始流淌,浑身都会充满力量,让她感觉能切断这世上一切桎梏。 画意提醒道:“小姐,这套剑法非比寻常,适可而止,不要被蛊惑了心神,再走火入魔。”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小声埋怨了句,“你们千岁爷一下子拔高了我学习的难度,以后我要是练不好,全是他的错。” “小姐,很多人想千岁爷教,他都不理睬的。” 这下,烈九卿笑了,“你们千岁爷果然最爱虐我!” “……” 虐她,她倒是笑的比谁都甜。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又解决了几个刺客。 周围蛇山蛇海,远比刺客还要惊人。 “这些蛇,越来越多了。” 画意低声说:“小姐,它们好像在刻意绕开您。” 有了画意的提醒,烈九卿这才注意到,以她为中心,方圆一丈的蛇都会自动避让。 她目光一暗,想到了什么,行动不禁慢下来。 突然,一个暗器携带一条极为纤细的铁链射向烈九卿,画意惊道:“小姐,小心!” 烈九卿一惊,执剑去挡。 铁链碰触剑柄的瞬间,缠上烈九卿的手腕,登时见血了。 血滴滴哒哒掉在地上。 蛇最喜欢血腥,可烈九卿流血的瞬间,周围的蛇全都躲开了,甚至碰见的哀嚎出生,颤栗着跑开了。 画意脸色一沉,刚要到烈九卿身边,一个黑衣人突然冲了出来,和她纠缠在一起。 他个子不高,剑法高超,进退自如,拖住了画意。 此时,数条铁链从天而降,缠上烈九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身影快速出现,将烈九卿带出了包围。 第476章 欢色,是谁? 铁链上抹着迷药,剂量不轻。 绕是烈九卿,眼前也一阵阵花白。 “受伤了?” 听见头顶传来的低沉声音,烈九卿仰头,对上欢色深邃的眼。 有那么一刻恍惚,她竟以为看见了温容,“温容……” 她摇摇头,试图冷静下来,“小伤。” “你的血很特别。” 欢色突然想扣住她的手腕,“很香。” 烈九卿挣扎下,欢色手腕用力,“别动。” 他缓缓靠近,凑近闻了闻,喉咙滚动,低声说:“药人?” 闻言,烈九卿眼底划过杀意,“放开我。” 欢色呼吸沉重,双眼发红,“主人,能借您的血一用吗?” “先松开我。” 烈九卿想用力推开他,却因为药力推不开。 “主人,奴冒犯了。” 他强硬的拉住她的手臂,半跪下她面前 血从烈九卿的指尖流下来,规矩成小小的血珠子。 他喉咙滚动,隔着一点点距离,让血能滴进他的嘴里。 一滴、两滴、三滴…… 血滑进喉咙里,欢色目光迷离。 这味道,格外的香甜,让他想要更多。 药人之血到底有什么用,不太清楚。 不过藏典有记载,药人之血可解毒修身、养颜美容、延缓衰老、增长寿命…… 野史更夸张,说有一切能想到、不能想到的可能性…… 他目光落在她脖子的动脉上,眼底的猩红褪去,被不知名的欲色笼罩,藏在瞳孔深处。 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薄汗减少,唯有一双眼尾微微泛红。 他看着烈九卿的目光也危险而克制,却不让她有半分被冒犯之感。 烈九卿指尖微颤,“我要你松开……” 欢色仰头看她,放下她,恭敬的低头道:“谢主人恩赐。” 他话多了起来,雨里不太真切,一声比一声透着熟悉。 偏生,烈九卿大脑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出来。 这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让烈九卿好烦躁! 烈九卿后退一步,以剑撑住身子,一字一句道:“阿欢,我们真得没见过吗?” 欢色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手帕,低声说:“主人,请让奴为您包扎。” 一而再,再而三没得到回复,烈九卿拍开了他的手。 她手腕的伤很深,血很多,她拍开时,很多血流在了他的手上。 欢色沉默的看着,将手缓缓放在了唇边。 他含住指尖,到手掌,将血全都卷进了嘴里。 他看着她,一点没掩饰对她血的贪婪,目光却依旧没有任何侵略感,只是注视着她。 好像,只要看着她,此生无憾。 这样沉默的注视,让烈九卿每每都会想起来上辈子的温容。 烈九卿脸色一点点变白,连连后退。 她踉跄了下,险些跌倒。 欢色立刻站起来,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向自己。 猝不及防,烈九卿毫无防备的撞进他怀抱。 欢色本能的伸开双臂,想抱住她的瞬间,僵在半空中。 冰冷的身体被火焰笼罩,死寂的心脏被点燃,熊熊燃烧,化作灼烈的温度,填充进灵魂。 他红着眼,薄唇收紧,虚抱她的手臂发抖,就像是被镇压着的什么要冲出来,逼得他连连败退,几乎妥协。 “烈九卿……” 突然,刺客杀过来。 欢色猛的回神,抬起一双满是杀戮的眼。 他五指成爪,无情没入刺客的脸。 刺客的头骨在内力之下,被完全捏碎,血肉骨骸四散在雨里。 画意瞳孔微缩,她曾见过温容也这般杀过人。 “你是谁……” 第477章 她的奴畜 烈九卿昏迷的瞬间,欢色像是失控的野兽,没有主人命令,大开杀戒,手法残忍。 刺客只要靠近,他们会被撕开、捏碎,像是烂肉一样被丢掉,被他踩进污泥中。 他没有人的感情,唯独一双眼,会看着烈九卿。 隔了许久,欢色无波无澜的声音传来。 “她的奴畜。” 听见这回答,画意摒弃掉心头略显疯狂的猜想。 温容见云帝都不会折腰,更谈何跪拜。 他如此看重烈九卿,生怕被她厌恶。 在她面前,又怎么舍掉骄傲、尊严,如此轻贱自己,以奴自居。 她定然是想多了,欢色怎么可能是温容。 他绝对不是高高在上从不会低头的九千岁。 很快,画意冷静下来。 她望着欢色,字字冰冷的警告道:“你这般身手,不像是奴畜该有的。奉劝一句,若是你别有所图,还是尽快收手。她,绝非你能招惹的人。” 欢色面不改色,始终不见情绪触动,而沾满鲜血的双手始终未碰怀中人。 他只是看着烈九卿,认真的看着她,“带她先走,我收尾。” 欢色声音深而重,在雨中显得格外压抑。 画意下意识听从命令,将烈九卿扶住,小心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深深看了眼欢色,画意立刻带烈九卿离开了。 烈九卿离开的瞬间,群蛇就跟上欢色,不同的是,它们小心翼翼,和他隔着一尺的距离。 刺客未曾纠缠欢色,追上烈九卿。 只是,欢色却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堪比利刃,杀死人来,无比凶残。 殷宁瞧见他的杀戮模样,面色冰冷,转身跟上烈九卿的时候,低声说道:“杀了他。” 烈靳霆说过,出现在烈九卿身边的任何不明身份者,一句杀无赦。 “是。” 背后黑影一闪而逝,数个身影出现,直击欢色。 欢色偏头,两指夹住刺过来的刀剑,折断,反手射向他们。 他脚下一动飞学而起,掐住他们的头,抓住头发一拉一扯。 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直接头身分离了。 殷宁瞳孔骤然瑟缩,来不及看清欢色如何出手,一个碎刃刺过来,直直的割向他的脖子。 鲜血流出来。 他不可思议的捂住脖子,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这个男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招式只为杀人。 刺客、锦衣卫被他以可怕的手法清除殆尽。 他站在尸骨里,浑身沐血,一双眼抬起,望向不远处的高层。 举剑,猛的射了出去! 拦住画意,纠缠她的人浑身一震。 “噗”,剑从后背直接射穿,剑锋鲜艳。 画意趁机挥剑,直取他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黑金锁链出现,卷住他的腰,将他生生拉了两丈远。 得了空隙,他没有恋战,用尽内力,逃走了。 画意护住烈九卿,居高临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摸着脸上的伤口。 这个人招式有些熟悉,她见过,是宫中的人。 收回目光,画意看见尸海中的欢色,唇锋冰冷。 他,不能留了。 “嘭嘭嘭!” “轰!” 箭雨落下,沾着火油,所落之处立刻着火了。 烈九卿手上的墨镯滚烫,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看见火海之间的高大身影,视线模糊。 她推开画意,踉跄着往前,惶恐的低喃,“温容……求求你,求你不要、不要……” 第478章 这天下只会有一个温容 画意一愣,连忙将她拽进了怀里。 “小姐,他是阿欢,不是千岁爷。” 烈九卿反应迟钝,通红的眼定定的看着欢色,好半天才捂住了阵阵疼痛的额头。 “我一定是太想他了,总觉得他们很像……” 墨镯变得滚烫,这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这温度让她渐渐清醒,身上无力的感觉也在渐渐消失。 画意低声说:“小姐,千岁爷在都城等您呢。” 有那么一瞬间,画意也认错了人。 烈九卿睫毛一颤,发白的唇微微勾起,瞳孔渐渐清明,“嗯,他在等我。”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包着的手帕,抬眼看向欢色。 欢色仰头,目光穿越雨幕看着她。 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烈九卿缓慢抬起右手,手掌朝上,手指勾了勾。 欢色身体一顿,迟疑了一下就飞跃而来,跪在了她面前。 她手掌落在他的脸上,微微摩挲他的骨骼,试图判断什么。 欢色瞳孔一霎那的迷离,很快就消失,任由烈九卿的手试探。 她手掌上的温度能一直流淌进灵魂里。 他的呼吸变慢,心脏变快,喉咙不断翻滚,唯有视线坚定如一望着她。 没多久,烈九卿松开他,靠进画意身上,哑声说:“走吧,火势太大了。” 欢色未动,烈九卿垂眼,“你,跟上。” “是。” 听见他低沉的回应,烈九卿指尖收紧,将两根断发卷在掌心里。 温容的头发,她闻过,有一股极为细微的香气,加之他身又胎毒,头发内也避无可避的存在一些。 她想试一试。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 许是这双看着她的眼,实在太像他了。 明明,这天下只有一个温容。 但不过两日而已,烈九卿就发现,有些难以忽略他看着自己的视线。 箭雨不断,火势持续增长,绕是暴雨都浇不灭。 不过一刻钟而已,空气中全都是蛇肉烧焦的味道。 青石镇北一里外。 蓝桉站在雨中,从斜坡上望着远处。 弦歌很快回来,眉心紧拧。 “公子,我们要赶紧离开了。此次带队的人,是凉城城主之子沈浪。他因青石镇事发突然,临时从禹都赶来,带了三千自卫军。” “真是倒霉,那么多人,怎么是他来了?” 弦月无语,“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此次青石镇怕是要被毁的干净,没救了。” 弦歌点头,“公子,我们与他之前有多次冲突,若是遇见,他怕会为难您。” 他问:“自卫军在周围巡逻,离我们不远,我们要不要先行离开,暂时避一避?” 弦月赞同,“公子,您此次行程隐秘,若是暴露了,会很麻烦的。” 蓝桉薄唇微紧,握着白玉箫的手不断收紧,“等等。” 弦歌和弦月对视一眼。 他们跟随蓝桉数十年,怎会看不懂他此时的异样? 弦歌低声说:“公子,夫人身边跟着的那位,身手和我们不相上下,那位叫做殷宁的属下也不是一般人。属下以为,她背后这位夫君,恐不是普通人。您看,是否需要属下调查清楚她的背景?” 一句句夫人,提醒了蓝桉。 容七,嫁人了。 她有夫君,也很幸福。 礼教、世俗、道德在前,私心在后,蓝桉深深吸了口气。 “罢了。” 他逼着自己转身,哑声道:“走。” 容七之貌,他肯定,此生难忘。 他还未上马车,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散漫声音传来。 “小爷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蓝四公子。” 第479章 冰美人抱着能勾人的妖精 蓝桉还没上马车,就被一行自卫军围住了。 一个少年郎吊儿郎当走过来,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他正是凉城城主沈均之子沈浪。 “小爷好像听说,楼兰今年没给我国进贡。” 沈浪挑着眉梢,打量着他们,一双丹凤眼上扬,恶劣笑着。 “没进贡就是敌国,敌国王子来我国境内,小爷自然是要好好招待招待,才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自卫军搬来椅子,他落拓坐下,摆摆手。 “兄弟们,谁抓到他们了,小爷就赏千两白银,外加一个漂亮的西域美人。” 此话一出,自卫军兴奋的冲了上去。 弦月性子烈,立刻拔剑。 沈浪啃着苹果,慢吞吞道道:“弦月,别怪小爷没提醒你,秦国规矩,杀害秦国军人等同于军事挑衅,是可以出兵镇压的。” 他笑,“这些年,小爷都没机会和楼兰干架怪难受的,你赶紧杀几个人,给小爷一个机会啊~” 听着这欠揍的声音,弦月磨磨牙,冲向他,“傻逼玩意儿!” 弦歌面无表情,用力将弦月的剑按了回去,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 蓝桉轻声笑笑,“沈公子律法学的不错,但似乎忘记了,楼兰与秦国有十年息战之约。沈公子若是执意为难,本王恐怕只能上揍云帝要一个合理说法了。顺便说一说,这几年里,凉城之乱。” “……” 沈浪用力咬了一口苹果,“差点忘了,您蓝四公子有本事,能以三座废城换楼兰十年安平,自然也能告得了小爷。” 他目光抬起,冰冷道:“公事不行,那咱们就算私事。” 他把苹果核扔掉,缓步走到蓝桉面前,“你抢走小爷女人的事,小爷今天必须要一个说法!” 弦月呸了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们公子冰清玉洁,可不是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 “呵……” 沈浪冷笑,面色渐渐难看。 “本公子与刘氏之女从小就有婚约,她如今却每日对着你家公子的画像伤神落泪。如果不是你家公子对她做了什么,她会如此难过?甚至,如今她不顾自己声誉受损,也要毁掉我们之间美好的婚约。这一切,就是他蓝桉的错!” 沈浪越说越激动,一拳直接打到了蓝桉脸上。 弦月见不得蓝桉被欺负,嘴一裂,笑了。 “沈浪,别没事找事行吗?不就是我们公子几年前见过你尿床吗?谁让你天天泡妓院,被人下药成了傻蛋!要不是我们公子心善救你,你他娘的早在城里裸奔了!” “他娘的!” 旧事被翻了出来,沈浪怒了,“小爷今天要撕烂你这张烂嘴!” 沈浪和弦月厮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打的不可开交。 弦歌头疼,低声提醒道:“公子,我们先走,剩下的让弦月处理。” “嘭!” “镪!” 暗器突然射过来,蓝桉翻身一躲,抬眼看见画意揽着烈九卿飞跃而来。 欢色在后。 几十个黑衣人紧追不舍。 他握着白玉箫的手一紧,“弦月弦歌,保护夫人。” “是。” 弦月突然收手,沈浪被虚晃了一下。 他正要破口大骂,一抬眼,他就看见一位冰美人儿抱着个能勾人的妖精从头顶飞过,惊呆了。 第480章 动了心 冰美人无情的睨了他一眼,执剑将几个暗器转射向他,差点让他绝后。 沈浪看着冰美人几个树梢借力,她带着妖精走远了,还顺便带走了他的心。 活了二十年,他第一次遇见一个,见一面就想弄房里疼的女人。 “真他娘的漂亮。” 沈浪捂着心脏,感觉刚才被瞪的那一眼,真要命。 心跳半天没稳住,他不禁低咒了声。 “操,小爷果然喜欢人间冰美人,不喜欢会勾人的美妖精……” 眼看着这群黑衣人无视他,去追美人。 沈浪抓住两个黑衣人,打断手脚,直接扔到了护卫军。 “老规矩,扒了他们的裤子撞树,问出指使人!” 沈浪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一切都看心情。 自他成为自卫军领袖,规规矩矩的自畏惧自成了规矩。 外人看来,根本没什么规矩可言,但凉城百姓人人都夸沈统领手下的这支自卫军。 沈浪正要追上去,一把白玉箫挡在了身前。 “蓝四,小爷现在要去追媳妇,你再拦路,别怪小爷别客气。” 闻言,蓝桉目光一凉,握着白玉箫的手缓缓收紧。 “她不适合公子。” 沈浪眼看着黑衣人的踪迹快要消失,脸色不善,“小爷要钱有钱,要脸有脸,哪里不适合?小爷觉得合适的狠!” 话音一落,沈浪立刻出手。 他没打算和蓝桉周旋,只想去追美人。 哪知道向来温和的男人,竟然会反击! 沈浪胸口一疼,被击退了好几米。 他透着心口,磨牙道:“蓝四,要不是你的身份摆在这里,小爷早就和你玩命了!” 这两年,沈浪没少在蓝桉这里吃亏,每一次都占不到丝毫便宜。 他也学聪明了,不和他来明的。 如今,沈浪压根不想和他纠缠,蓝桉倒是一反常态,非要拦着他了。 几次下来,他都没能离开原地,沈浪有些冒火,“蓝四,你有病啊?好好的公主贵女不喜欢,和小爷抢一个侍女?” 他爹这几年想抱孙子都快想疯了! 他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想撒种的女人,蓝桉要真坏了他的事,他会弄出人命。 蓝桉一怔,沈浪身影一闪而过。 冰冷的雨水不断打在脸上,好半响,蓝桉缓缓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苦涩的低喃。 “蓝桉,你罔顾礼法……” 他从小到大都是顺其自然,从未争抢过什么,连储君之位都没在意,胞弟要就给了。 可刚才,蓝桉以为沈浪看上了容七,不受控制的拦住了他。 甚至,他有那么一刻动了杀心。 他好像,动心了。 蓝桉站在雨中,握着白玉箫的手越来越紧。 二十四年里,只有刚刚那一瞬间,他有了欲望。 阻止沈浪去找容七。 不想要其他男人靠近她。 这是一个无比危险的想法。 因为…… 容七嫁人了。 容七有夫君。 容七很爱他。 蓝桉曾经想过,他想要一个不卑不亢、温婉居家的女子做妻子。 他在外能顶天立地,在内也会对她百般宠爱。 日后,他和她能风花雪月,亦可浪迹天涯。 可为什么…… 是,容七。 蓝桉想不明白,心为动,身以行,追上她的方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他只当,这是最后一次放肆。 回王宫后,他就答应成婚之事,断了这不该有的念头。 蓝桉身后不远处的山石后头,一双眼越发冷冽,“烈九卿,你还真是好本事,勾引一个又一个……” 第481章 再三试探欢色 画意带着烈九卿,快速穿梭在林木间,欢色跟在身后,时不时会解决几个黑衣人。 一路上,画意有意试探欢色,并未出手。 只是,一个奇经八脉封印六脉之人,还能如此轻松解决掉这么多的杀手,她心有不安。 “小姐,阿欢很危险,他深不可测,您真的要留下他?” 烈九卿余光微微向后看,夜这么黑,雨幕这么重,欢色的视线仍旧准确的看了过来。 她收回视线,按住滚烫的墨镯,低声说:“暂时留下。” 她很清楚,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决定,但这个人的视线,她太在意了。 “嘭!” “啪!” 密林深处,几条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缠住了周遭参天大树,将他们的前后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不待画意落地,无数锁链射了过来。 她执剑抵挡,剑被卷住,强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腕生疼。 欢色从天而降,单手一握一捏,锁链尽碎。 画意瞳孔骤然一缩。 她手中宝剑名为碧光,是两百年前一位铸剑大师的遗作,削铁如泥,极为锋利。 碧光都不能斩断的锁链,他竟然可以徒手捏碎! 画意难以忘记欢色捏碎人骨的瞬间,她目光冰冷,握剑的手上青筋暴露。 烈九卿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下某个记忆又清晰了一点。 他们绝对见过! 欢色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烈九卿身上,自然清楚她在观察自己。 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欢色单掌合拢,抓住铁链用力拉扯,杀手被直接拽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以铁链勒死他们,手法干脆,不见血腥。 画意心下又是一沉。 这个欢色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却在烈九卿面前百般掩饰,如此城府,其心可诛! 杀手像是杀不尽一样,烈九卿偷偷服用不少泉水,静等药效驱除。 可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有用的泉水效果缓慢。 她喝了那么多,仍旧觉得浑身无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遇见了克星一般,极为难受。 “锵!” 画意抬剑挡住射来的铁链,带着烈九卿飞跃到了树上。 她正欲要从上找到破解之处,不想一张铁链大网从天而降。 “唔……” 画意反应极快,却因为一阵迷烟迟钝了片刻。 一晃神,她被锁链射中,箭头钻进后心,一拉一扯间,她痛吟出声。 弦月追来,一眼看见她受伤,立刻赶到,剔掉了箭头,免除了她被拖拽走的危机。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无碍,他道:“这些人擅长远攻,必须近战解决。” 画意抬眼,弦月与她背对背,“我们身法快,比较好接近,你南我北。” 弦歌的声音从头顶树上传来,“夫人交给我。” 烈九卿颔首,画意蹙眉,扫了眼弦月,立刻行动。 画意刚离开,烈九卿就被攻击了,弦歌在上,她射出几枚银针,眼前就一阵阵花白。 她双腿发软,摔倒之际,欢色及时后退,她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烈九卿鼻息间全都是鲜血的味道,她哑声说:“你后背的伤口裂开了。” 他没应,烈九卿瞳孔微暗,指尖一点点攀上他的后肩,按在琵琶骨处。 第482章 奴脏 欢色浑身一震,紧张到僵硬,不能动弹,铁链射过来都没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弦歌为他挡去了。 “你这里,受伤了。” 烈九卿冰冷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十分肯定。 她用力一按,不轻不重,却让欢色越发紧绷,隐约颤栗。 隔着衣裳,欢色仍旧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在这冰冷的雨中,仍旧能烫伤他。 烈九卿的手臂突然圈上他的腰,手落下的瞬间,欢色震开了她。 “奴脏。” 话音落,她单手小心扣住她的手臂,让她靠在树上。 烈九卿趁机去碰他的肩头,欢色趁躲避铁链之际,轻松避开,转眼就与她拉开了距离。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尤为凝重,欢色有意躲她。 “叮当……” 烈九卿五感比别人强上很多,听见了奇怪的铃铛声,再听已经消失。 弦歌突然扬声提醒,“夫人,背后!” 烈九卿指尖银针刚抬起,欢色已经动了,转眼就扭断了偷袭者的脖子。 他沉默的守护着烈九卿,方圆一丈无人踏入。 烈九卿垂眼,放在墨镯上的手不断收紧。 这么强大的人,这么一心为她的人,除了温容,还会有谁? 一旦有了猜测,她就忍不住一直想。 甚至还想要去验证,直到能肯定答案。 弦歌斩杀数人以后,落在烈九卿身侧的树梢上,“夫人,您看上去不太好,请先调息,公子很快就会赶来。” “嗯。” “叮当……” 烈九卿一顿,视线扫过周围,停在一棵似曾相识的树上。 弦歌奇怪的看了眼烈九卿,余光看过去,脸色不动如山。 他虽是奴畜,身上所带的气场却没有任何卑贱。 他分明没什么存在感,但又很难忽视。 这个人真的是奴畜? 调查的消息,是,他是奴畜。 阿欢,二十二岁。 南方蜀地山村里的一个孤儿,父母因战乱被杀。 他被一个妓院的龟公捡到,龟公是奴籍,他自然也是奴籍。 十岁那年,天云殿殿主水娇娇相中了他,赐名阿欢,养在身边,极受她喜爱。 十四岁那年,他突然惹怒水娇娇,被贬成了奴畜。 自此,他成了天云殿被低贱的存在,成年累月做着猪狗不如的活计。 三月前,天云殿扔掉大批患病之人。 他就是其中一个,据说活不活两月。 他辗转被人贩子抓住,后被容七买下。 这是能查到的全部资料。 弦歌将阿欢的资料反复看了几遍。 他敏感的觉得他处处都是问题,却找不到任何问题。 烈九卿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欢色,一刻都没离开。 他紧张过来,再也没流露丝毫情绪。 “叮当当……” 第三次,烈九卿肯定,这声音确实存在,很轻,几乎消失在雨中。 杀手源源不断,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弦月很快就露出疲态。 “哥,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我们打了半天,死了很多人,这地上的血看上去好像不多。” 弦歌也发现了问题,“不止,尸体数量也不对。” 弦月下意识看向欢色,手挡住嘴,压低声音说:“他少说杀了几十个人,地方没动,按理说尸体早就推成山了,但从一刻钟前比,似乎没什么变化。” 两人察觉到了危机。 欢色突然停下。 第483章 这天下只有温容能撩拨她的心+ 烈九卿目光晦暗,停在那棵似曾相识的树上。 这棵树上长着的那几片木耳是山里少见的药材,要求极为苛刻,周围如果没有伴生藤草,不足够阴湿,它应当是生长不了的。 如今看过去,这棵树周围只有树而已,生长条件完全不够。 “叮当……” 又是这铃声。 有问题。 她记得,有一种阵法会以一种特制铃铛做阵眼,极为考究。 她正要去查看,欢色走到她面前,“主人。” 这声主人犹如古琴弦起,让她心尖上一颤。 重生归来,她相信,这天下间,除了温容,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撩拨她的心至此。 他到底是不是…… 他半跪在烈九卿面前,伸手,“木簪。” 烈九卿睫毛一颤,同他对视,摘下,放在他的掌心。 “这是我家夫君所赠,要还给我。” 他声音很低,表情很淡,“是。” 夜很黑,烈九卿不太确定他唇角那微妙的紧绷是否出现了。 他站起来,手上一动,桃花木簪犹如利剑,射穿了烈九卿觉得有问题的树。 瞬间,“叮当当”的杂乱铃音响彻,震得画意、弦月两人两眼一花。 欢色也受到了一点影响,他只是蹙了下眉。 发现烈九卿不好受时,他立刻就拿出手帕,隔着手帕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垂眼,深邃的眼看着她苍白的脸,“定神。” 烈九卿抬眼,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他的眼睛狭长而深,瞳孔颜色深的不像话,像漩涡,很无情。 他的眼皮也很双,几乎和低垂的眼尾缠在一起,很多情。 这样的瞳孔配上这样的眼型,让人一见不忘。 他的骨相和声音已经足够惑人,这双眼却更让人沦陷。 烈九卿轻道:“你很像他。” 她抬手,去触摸他的眼尾,“特别是这双眼。” 她指尖靠近的瞬间,欢色松开了手。 然后,退后,和她保持了距离。 烈九卿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缓缓合拢。 铃铛声止。 只见半黑半红的铃铛被木簪死死定在树干上,已经裂开。 原本一地尸体消失,只留下几个骸骨,雨声都变得格外清楚。 扫见那铃铛,弦歌捂住发疼的头,无力的低吟了声。 “该死的……原来是苗疆灵笼教的迷阵……” 弦月好不容易好点,烦躁道:“我就说嘛,公子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追来,原来又是这个邪教。” 说着,他突然看向画意,“你没事吧……” 话都没说呢,画意立刻赶到烈九卿身边,“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阿欢伤着了。” 烈九卿看向欢色,他飞身跃起,用手帕包住木簪拔了出来,认真擦干雨水,跪在她面前,恭敬的替给了她。 木簪很简单,是温容赠送很多东西的其中一个,上头雕刻着蔷薇花,简单而漂亮,她很喜欢。 如今,木簪放在手帕上,被欢色捧着。 她捏在手里,“你不必跪我。” 他将手帕握在掌心,藏了起来,淡声说:“奴畜本该如此。” 一句话,烈九卿握着木簪的手一颤。 她重新将木簪递给他,“那你听话,为我挽发。” 欢色抬眼。 第484章 要他摘花 欢色爱看她,听话就没那么听了。 烈九卿抬手好一会儿,他都没反应。 她眉头一皱,“我手酸了。” 欢色不为所动,沉默的看向画意。 画意会意,唇角紧抿,“不会。” 她只会男子束发,再者说,烈九卿的青丝谁敢动? 书意说过,青丝为情,他千叮咛万嘱咐,非常严肃的提醒过画意。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碰烈九卿,从上到下,一根头发丝都绝对不能动,会惹怒千岁爷。 温容的占有欲,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清楚的不行,只有他自己以为藏的很好。 烈九卿向来固执,她盯着欢色,他不帮,她就一直伸着手。 欢色静静的看着她,烈九卿原以为他会就范,却站了起来,回头望向南方。 蓝桉穿过雨幕出现,黑衣着身,清风霁月,一双天生温柔的眼,入目安心。 “夫人。” 他微微轻喘,快步走到她面前,“没事吧?” 烈九卿看了眼欢色高大的背影,收回木簪,“没事。” 蓝桉连忙将背上的包裹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把显旧的雨伞,打开,挡在了烈九卿头顶。 雨伞不大,雨顺着边缘流下来,他也显得狼狈。 他将包裹递给画意,温声说:“夫人身体欠佳,在下让属下找了件干净的披风,只是粗布制作,暂且委屈你了。” 他没说,这伞、这披风,是临时找人家,求了好一会儿才买来的。 画意将披风披在烈九卿身上,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 烈九卿淋了一路的雨,有内力护身,如今也浑身冰冷。 披风加身,立刻就暖和了不少,她低声说:“谢谢。” 蓝桉轻声笑笑,“不用谢。” 他站在烈九卿三尺外,中规中矩,目光都没有半分逾越。 他低头,见烈九卿脸色惨白,立刻对弦月道:“马车在后面,你去看看,顺便将尾巴处理干净。” “是。” 他对弦歌又说:“你去前面探路,我记得,十里外有一家破庙,可以暂且避雨。” “是。” 欢色听着,微微垂眼,用最少的余光小心打量着她。 她没挽发,头发顺在身后,脆弱到让人觉得天下都没必要存在。 他往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来一截断掉的铁链。 他看的认真,却不断的深呼吸,压着铁链的指腹都泛白了。 烈九卿按着墨镯,视线时不时落在欢色的腰上。 温容的腰,敏感的不行,只要碰一碰,他立刻就会缴械投降,会求她的。 心下,某种危险的决定渐渐成型。 烈九卿终于舒畅了,暗淡的桃花眼一点点有了光。 只是蓝桉这人情,怕是不好还了,要问问温容,怎么还。 她看向欢色的目光又深了。 欢色后背一寒,有种不安的感觉,她的视线有点危险。 “阿欢。” 欢色回眸,烈九卿洋装虚弱的轻咳了几声。 “你前面三丈处,那块石头后面有几朵白色小花是姜花,可驱寒,你帮我摘一下,我一会好入药。” 蓝桉一眼看见了,见阿欢一身是伤,主动走过去。 烈九卿此时轻声说:“公子,这种小事,让他做就可以了。” 她提声,“阿欢,还不快去?” 她提醒,“这花娇贵,你小心点,要整朵整朵的摘,我要带花丝的。” 欢色看过去,烈九卿说的地方,有一片粉橘色野花。 它们大片大片,开的很娇艳。 有刺客尸体压倒了不少,仍旧入眼灿烂,在雨中花枝招展。 她说的几朵小白花,藏在最里头。 就算武功好,也避免不了会粘上些花朵草叶。 第485章 他慌了 欢色没有迟疑,抬步走过去,踩进了花海里。 他弯腰,本就湿透的一黑色劲装更贴身。 动作大了,紧贴着衣裳会完全暴露他紧致的肌肉线条,完全落入烈九卿的眼里。 他用最简单的发冠,黑发高高竖起,低头会露出了纤长的后颈,只有一些碎发会粘在上头。 从背脊往下,尾椎骨上凹陷,辗转上扬是饱满好看的半弧。 随着他的走动,衣裳间能隐约看见一双长而有力的腿。 若是蹲下,背影宽厚,某处显得十分欲。 他从凌乱的花丛里,一朵朵摘下白色的小花,小心放在手掌上。 花朵上的水珠迸溅起来,粘在他的睫毛上,眨眼间,他比往常要温柔。 烈九卿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指尖悄无声息的摩挲着后颈上的刺青。 温容…… 她上辈子见过很多男子。 饶是当初误以为云夜是指腹为婚的夫君,她也从未因为多看上一眼红过脸。 只有温容不一样。 上辈子,她都恨死他了。 每当多看他两眼时,她脸都是滚烫的。 那时候,她只当时因为太过憎恨。 重来一世,她可比谁都清楚,这是害羞。 他实在太好看,她那时只要多看两眼,就会脸红心跳不可抑止。 天下间,除了温容会让她脸红,不会有谁了。 烈九卿的视线一直都追着欢色,他的手好几次错过了花,很自然的掩饰过去了。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的手一顿,轻声咳嗽了下,掩饰着某种失控。 “阿欢,你快点,磨蹭什么?” 阿欢一顿,动作快了不少。 远远看过去,他身上全都是橘色的花瓣。 这小花是一种野菊花,花可入药,八月正是盛开之际,花粉最多。 烈九卿低头,嘴角坏笑着,一双眼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堂。 画意很想挡住她的眼,书意说过,烈九卿喜欢男人的腰。 她如今这么盯着欢色,难道是看上了这狗男人的腰? 狗男人,该杀。 想到这里,画意手中剑出鞘了。 出鞘声不大,却打断了蓝桉的失神。 他低头,看见烈九卿正笑看着欢色,心口一滞,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他按按眉心,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欢色是她的奴畜,她一直看着没什么问题,他怎么能难过。 此时,弦月的声音远远传来,“公子!” 弦月驾着马车赶过来,扬声道:“公子,我们要快点走,属下刚才听见了蛇群的声音!” 他声音很大,欢色也听见了。 他迟钝了下,继续摘花,直到烈九卿喊他。 “阿欢,回来。” 欢色立刻停下,走到了烈九卿面前,烈九卿伸手,他立刻后退。 她桃花眼一眯,拽住他的领口用力向前一拉。 欢色被迫弓着腰,烈九卿温热的指腹落在他的脸测,“别动,有虫子。” 他浑身僵硬,捧着姜花的手指微微颤栗。 烈九卿指腹落在他的皮肤上时,他呼吸顿时就变了,只一瞬,他就调整好了。 他垂眼看着她,烈九卿看着他,温柔笑着,指尖不小心擦过他耳前那一片肌肤。 他立刻烧了起来,眼尾红了,喉咙翻滚间,声音重的可怕。 “主、人……” 第486章 欢色很乖 欢色有些生气,面无表情,一双眼却深的可怕,目光与声音缠绕,这股压迫感十分惊人。 烈九卿害怕了,指尖一颤,指头不小心碰着他的耳垂了。 他薄唇收紧,瞳孔成了深渊,盯着她的手指头,像是要咬掉一样。 她将手藏进了披风里,生怕真被吃掉。 “你敢瞪我?” 要是换做温容,烈九卿怕他恼,这会已经想着法子去哄了。 可他是欢色,不用哄,能凶! 欢色目光收敛,垂眼看兜着的姜花,不吱声。 烈九卿只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眼里情绪完全瞧不见了。 她摩挲着墨镯,心下有些烦躁。 只要他不是温容,她就把他大卸八块! 她闻见空气里越发浓郁的腥气,眉心拧起来。 蛇群接连追过来,是因为什么? 烈九卿心下疑惑,不过来不及深思了,“走吧,蛇群近了。” 周围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地上、树上、山石,处处都是蛇。 蓝桉身体紧绷,按着眉心道:“夫人快些上马车,剩下的让弦月处理。” 烈九卿内力调动,正想要跳上马车时,身体一顿,往后退了一步。 她轻咳了声,拍拍裙摆,娇气的抬起了手,“阿欢。” 欢色唇角紧抿,缓步走上去,伸出胳膊。 烈九卿素白的手放在了他的小臂上,在他的搀扶下上了车,“真乖。” 欢色抬头对上她带笑的眼,明明经历过一场截杀,她心情依旧特别好。 “你赶马车。” 他点头,烈九卿随手将一个玉瓶子扔了过去,“吃了,对你身体有好处。” 花粉加上泉水,如果是温容,绝对要求饶的。 想想,她心情更好了。 “吃啊,难道本小姐还能下药不成?” 欢色仰头,吃了。 烈九卿桃花眼亮晶晶的看了他一眼,进了马车。 “公子也快些进来吧。” 蓝桉看了眼欢色,对弦月说:“阿欢受伤了,你照顾些。” 弦月点头,“是。” 画意心情不好,目光阴沉。 阿欢这个狗男人! 影三八也是蠢货,他不是天天写报告呢,没写重点吗? 接近烈九卿的男人,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待一天! 画意的剑不断进进出出,脸色阴沉,看着欢色的目光越发冷酷,像看一具尸体。 暗处,影三八头皮发麻,他敢保证,画意刚才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不惯欢色,但千岁爷没理他,他能怎么办。 蓝桉紧跟着上了马车,弦月坐在了一侧,将缰绳给了欢色。 “你家主人让你驾车,辛苦你了。” 欢色接过缰绳,露出发红的手腕,弦月惊奇的看了眼,“你身上怎么这么红?是发热了吗?” 他看欢色的脸还算正常,脖子却红的厉害,“你本来就有伤,是严重了吗?” 这也太红了,红的不正常,像抹了胭脂一样。 欢色不吱声,拉扯了下领口,倒是马车里传来了烈九卿带笑的声音。 “也许是……发烧了,你替我摸摸看,烫不烫?” 这个阿欢太邪门,弦月可不敢碰,“夫人说笑,您的人,属下可不敢碰。” 听见弦月这般说,烈九卿的笑声又重了,“也对,我的人,只能我动……” 隔着车帘,烈九卿在看他。 欢色直到,喉结滚动,薄唇微不可寻张开,某种情绪在跳动。 第487章 她懂温容的迷人 烈九卿指尖把玩着墨镯,桃花眼笑意浓重,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有些红。 他对花粉和泉水过敏,接下来就去摸摸他的腰。 若他不肯就范,她就偷看他洗澡。 撇开他的伤,他的腰窝,还有他尾巴骨上的红痣,她比谁都清楚有多迷人。 想想,烈九卿更兴奋了。 她忍不住垫着脚尖,唇间全是掩饰不掉的坏坏笑意。 温容啊,别想藏起来…… 要是阿欢就是温容,她要怎么惩罚他呢? 假装不知道,将以前被欺负的份讨回来,顺便趁他乖巧,多占些便宜? 占便宜这种事,她做起来绝对得心应手。 突然的,烈九卿想到阿欢奇经八脉被封六脉,脸色大变。 他把自己搞成这样,应该让他泡七天泉水,灌他喝七天泉水! 她不但要他洗髓伐骨,还要让他难受死! 他就算撒娇求她,她也不会满足他! 烈九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漂亮的小脸一阵阵的变。 此时的烈九卿,和执剑睥睨的冰冷模样完全不同,人鲜活的不成样子,蓝桉有些移不开视线。 “哐当!” 车轮不小心撞上石头,马车猛地一颠,烈九卿在走神,一个没控制好,人直直摔倒了。 画意惊道:“小姐,小心!” 蓝桉眼疾手快,扶住了烈九卿。 烈九卿回神,刚要道谢,又是一阵颠簸。 “哐!” “哐哐!” 一连好几次颠簸,她避无可避栽进了蓝桉的怀里,微湿的长发全落在了他身上,和他身前发丝纠缠在了一起。 入怀的女儿香一瞬间袭上心头,蓝桉耳朵红透了。 他坐在马车的地面上,双手不知所措的僵在半空中,说话都有些结巴。 “夫、夫人,你没事吧?” 烈九卿猝不及防,撞的头晕眼花。 第一时间,她单手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没事。” 画意连忙将她扶起来,坐好,“小姐,没事吧?” 烈九卿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她刚才离蓝桉好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某种深远的体香。 说不出来什么味道。 明明很好闻,她闻见却一阵阵眩晕,有种灵魂被吸出来的感觉,墨镯也烫到可怕。 蓝桉半跪在地,略显担心的看着她,却没再有所僭越,“夫人可好点了?” 他一靠近,墨镯更烫了。 烈九卿按住,哑声说:“无碍,劳烦公子担心了。” 马车速度不减,颠簸不断,画意听见马车后头无数悉悉率率声。 她撩开车帘,脸色一沉,“蛇群跟来了。” 细看这些蛇,和青石镇的有所不同,都是山林间的蛇。 花蛇、青蛇、毒蛇,很多也很杂,饥饿难耐似的,不断逼近他们。 外头,弦月拔剑斩断了几条冲过来的蛇,扬声提醒道:“夫人、公子,马车要加速了。前面是青峰崖,上了木桥,我们能趁机甩开它们!” 蓝桉应了声。 马车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上了木桥。 木桥老旧,能过车马,速度太快,晃动的十分厉害。 马车行至木桥一半时,十多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数道铁链用力拉扯,“咔嚓”一声巨响,整座桥断裂。 瞬间,马车掉进了深渊,被黑暗吞噬。 欢色瞳孔骤然瑟缩,他用力捏碎黑衣人的脑袋,借住他们的尸体,紧跟着提速跳了下去。 第488章 狠毒人 欢色毫无迟疑,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深渊里。 抓着桥锁的弦月低咒了声,“疯子!” 青峰崖下是横穿秦国的塞良江,河水湍急,周边全都是百年不见天日的老林,阴湿的环境里生长着的都是奇奇怪怪的毒物。 他就这么下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弦月很冷静,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圈住,放进嘴里,吹了一声绵长而有节奏的口哨。 听见回应,他才紧跟着跳了下去。 和欢色不同,弦月对这里很熟悉。 哪怕在黑暗中,他也能准确借助悬崖峭壁向下移动。 雨渐渐小了。 蛇群汇聚在悬崖边上,越聚越多,不受控制的成团滚下山,看着就十分渗人。 不远处的密林中,一道阴邪的怒喝声响起:“本王没让你碰烈九卿!” “叮当当……” 一阵阵铃铛声响起,是石女。 此时,她脖子被掐住,挣扎几次都没挣扎开,脸色十分难看。 “王爷,是您的人害她掉了下去……” 细细密密的雨中,一道异常邪气的脸更显鬼魅,是云嗔。 “你当本王是傻子?” 云嗔五指不断用力,声音冰冷,“你之前给本王的毒药,分明就是针对她的。否则以她的能耐和身手,怎么连马车都逃不出来!” 他本来是想试探烈九卿的能耐,但见蓝桉与她如此亲密,立刻怒火攻心,想弄死他。 不过刚离开都城,不但迷住了蓝桉,还三番四次调戏一个低贱的奴畜。 烈九卿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一定要抓回来好好调教,让她懂懂规矩,也省的她不知廉耻,勾三搭四。 想到烈九卿对他们笑的如此灿烂,对他却只有一张冷漠的脸,云嗔憎恨至极,几乎要掐死石女。 石女快不能呼吸,双眼发白,艰难道:“您……您不是想知道她是药人吗?不用毒,我怎么帮你……咳咳咳……” 她感觉快死的时候,云嗔用力将她扔到了地上。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一字一句道:“本王警告你,本王要活的好好的烈九卿,至于其他人,你要全弄死!” 石女好不容易喘上气,惊魂未定,小心的后退了些,这才说道:“我们有言在先,那个奴畜会给我。” “呵……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本王!” 云嗔弓腰,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为了一个奴畜,你的胞弟不要了?你的族人不要了?” “王爷息怒!” 石女浑身一僵,卑微的用力磕头,“王爷息怒,都是石女的错,石女罪该万死。” “这样才对。” 云嗔满意了,唇角的笑好看了不少。 “本王比较喜欢温顺乖巧的女人,你乖一点,本王自然会善待你的胞弟,也会好好对你的族人。” “是。” 石女苦涩的扯唇,“石女定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本王今日一定要看见那个奴畜的尸体,懂吗?” 云嗔冰冷的盯着石女,看的她浑身发抖,“是……” “滚!” 云嗔冷喝了声,对身后的花岁勾勾手,“伺候。” “是。” 花岁听命令,恭敬的跪在云嗔面前,解开了他的束腰。 第489章 他是温柔且强大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云嗔竟也十分享受。 石女离远后,扶着树大图特吐,她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云嗔是她见过最恶心的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花岁从小跟着他,他不仅玩弄她的人格,还践踏她的尊严,他压根就不是人! 一年前,他为了让她帮忙找顾家药人,抓了她从小体弱的胞弟和七十三位族人。 为了逼她就范,当着她的面,喂食他们蟑螂蛇蚁就罢了,还将他们扔进粪坑,逼他们和吃了情药的猪马睡在一起。 她哭喊着求了三天,他才停下恶性,拍拍她的脑袋,笑着说:“石女,以后要好好听话。” 这句话,成了她的梦魇。 他没杀一个人,石女却打心里畏惧他。 药人,她只在姥姥传下来的半截蛊毒方药中见过,真假谁也不清楚。 云嗔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非要找到这个药人。 他难道真以为,找到药人,他就能站起来?就能治好病? 他这种恶人,该下地狱! 他最多只能活半年,再等半年,她就自由了,她也不用跟着云嗔作恶了。 石女忍着胃里的难受,踩着有节奏的舞步,片刻,在铃铛声里,一个庞然大物出现,是一条粗比盆口的金色巨蟒。 紧跟着它出现的是一条小黄金蟒,它盘上石女的肩头,与她十分亲昵。 她抱住黄金巨蟒低声呢喃了几句,它顺着山崖边缘,往下游去了。 青峰崖宽约十余丈,天色一暗,显得很深。 地貌原因,崖壁常年向阳,如今生长着无数林木、藤蔓。 马车掉下去时,马和车分开,缰绳没断,挂在了一片老藤上。 马勒死后,悬挂在另一边,勉强卡住了,马车才没掉下去。 马车内三个人不敢轻举妄动,一动马车就会动荡、下滑,随时都会摔下去。 蓝桉关切的声音隐隐传来,“夫人,没事吧?” “没事。” 烈九卿哑声说:“公子呢?” 蓝桉手臂划破了,他没在意,“无碍。” 此时,马车里,三人被迫挤在一起。 画意第一时间扣住了烈九卿的腰,卡在角落中,护住了她。 蓝桉原本坐在马车门旁,马车掉下来的时候,不受控制的撞向她们二人。 好在他身手好,很快稳住自己,没让身体贴近烈九卿,保持了半尺的距离。 他右手撑着马车倾斜的车顶,左手撑住了马车后方,手被正好护住了烈九卿的后脑。 画意后背被端木木刺弄伤,不能动,视线几次扫向眼蓝桉流血的左手。 天下传闻,蓝桉是个极为温柔且强大的人。 他被抢走储君之位,被囚禁一年,后被赶到边境封地三年,安抚战乱百姓,为他们造出了一片桃花源地。 回归,在朝堂上。 他遵从君臣之礼不减半分,不卑不亢,不露锋芒,不从众,亦不妥协。 他提出新政不求功利,改革为国。 不过短短时日就让楼兰国内安顺,无论是新帝还是众臣,对他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的聪智,足够让人不敢欺他。 何况楼兰有传说,传说楼兰有一支神秘军队,就在他的手中。 这支军队,可以踏平国城。 连同照顾人,他都温柔又有分寸。 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他体贴的自然而然,不会让人有任何不适感。 这样的人,会是个好夫君。 唇微微收紧,瞳孔深处有些复杂的看向烈九卿。 她会喜欢这样的人吗? 蓝桉从马车裂开的缝隙里往外看,细细打量之后,温声说:“夫人,马车撑不久,在下若要带你出去,恐有冒犯,还请见谅。” 第490章 蓝桉是好人 烈九卿睫毛轻颤,点头。 他们离得太近,烈九卿想和他保持距离。 一动,马车又晃荡了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蓝桉虽未靠近,可在逼仄的空间里,他如此高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鼻息间也全是他的气息。 这一次,烈九卿闻见了。 蓝桉身上的味道,是墨香带着琥珀和雪松,还隐隐透着一点点茶香。 和温容妖魅惑人能随时撩拨她心的气息不同。 蓝桉的气味干净、温和、没有攻击性,如风似雾,像春日悄然而开的花,可靠又令人安心。 拥有这样气息的人,不会是坏人。 蓝桉是个好人。 察觉到烈九卿的意图,蓝桉小心往后避让了些。 “夫人,你试着向左边一点,好方便能抓住在下的胳膊。” 如今的情况,他们需要自救。 烈九卿小心挪动,画意适时配合。 马车微微晃动时,三人同时停顿,等浮动减少后,再继续。 一炷香后,三个人都换了姿势,都能自由活动。 蓝桉透过马车破裂的缝隙往外看,用袖子挡住手,伸出左臂。 “夫人,你气息不稳就不要勉强,若是相信在下,可以抓住在下的手腕。” 他说:“在下会带你出去。” 烈九卿并不矫情,点头,隔着衣裳抓住他的手腕。 隔着一层衣裳,女子指尖的娇软也很迷人。 蓝桉从没和女子这般亲近过,耳尖红透了。 还好光线暗,倒是看不出来,否则他又要失态了。 他抿唇,对画意道:“姑娘,这里悬空,在下能看到最近的落脚点是右下方三丈处的一块石块。石块不大,微凸,上面都是苔藓,加上下雨,会很滑。但周围有藤蔓,可以抓住。如果在下记得不错,桥下百丈处,应当有一个小山洞,可以暂时停留。” 画意颔首,“劳烦公子了,您只需要带小姐安全出去,剩下的,属下自会处理。” 马车对面,影三八蹲在一根两指粗的树干上摇摇晃晃,犹豫着要不要搭一把手。 不过,镰仓说,烈九卿需要成长,除非必死无疑前,他只当一个影子就行了。 影三八这个角度看不完全马车内的情况,但能看见蓝桉和烈九卿很近。 他呆了呆,默默掏出小本本,舔了舔毛笔,写了一句不中听的话:小姐和蓝四公子抱在一起了!! 抱在一起,他写的很大,占据了一整页。 怪就怪,温容这两日像是消失了一样。 影三八要是不刺激刺激他,烈九卿都要被拱走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小姐和别人是一家,她必须是千岁爷的! 影三八正想搞点事,让他们分开,几根铁链猛的射向马车。 车内,蓝桉面色一沉,扬声道:“夫人,抓紧,要出去了。” 铁链射过来的瞬间,蓝桉破车而出,画意紧跟其后。 “嘭!” 铁链射穿马车,完全碎了,掉下了深渊。 蓝桉几个借力,抓住崖边的老藤蔓,稳住身型。 画意断后,将紧追过来的铁链打掉。 “飒!” 突然,一枚弩箭射向烈九卿面门。 第491章 主人,学会使用奴 烈九卿目光一寒,内力刚动,一个石子携千钧之势撕裂空气,正中弩箭。 “镪!” 火花四溅,闪了烈九卿的眼,一阵花白。 她闭眼再睁开,欢色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她眼前。 她微怔,耳旁一阵罡风。 “嘭!” 欢色一拳打在了她脸侧的石头上。 他气息沉重,面色熏红却不带情绪的盯着她。 他在生气! “你……” 石台不大,只够烈九卿站稳,他单腿挤在她双脚间,强悍气息瞬间笼罩。 他不吱声,深邃的眼盯着她,死死的盯着她。 “嗖!” 弩箭射来,他盯着烈九卿,随手捏住,反手扔回。 远处的黑衣人直接被射穿,钉在了石壁上。 欢色奇经八脉确实被封了六脉。 剩余二脉不但令他一如常人,甚至功力都非比寻常。 烈九卿心下一颤,害怕了。 她不自觉直起背脊,往后挪,整个人贴在了崖壁上。 “你、你怎么现在才来?” 烈九卿仰着下巴,哆哆嗦嗦的说:“你主人差点死……” 一提死,欢色盯着她的目光更深了,烈九卿更害怕了,底气不足,小声说:“……都、都是你来晚了,我才被人欺负了……” 她屡次不用内力、不用武功,将自己置身险地,就是逼这些黑衣人再出手,试图判断出他们身后之人。 她根本就是刀尖上行走,不要命了! 欢色喉咙不断滚动,一双眼深了又深。 “主人。” 这声主人没有任何感情,烈九卿心下一沉,抬眼对上欢色充斥着杀戮的眼。 “命令奴,杀死他们。” 他比她高了那么多,垂眼时,显得十足压迫。 “命令奴,撕碎他们。” 他在生气,却忍着什么,“主人,命令奴。” 烈九卿咬住下唇,披风下的双手缓缓用力。 他压低了声线,“主人,学会使用奴,奴可以成为你手中利刃。” 这是欢色至今说过最长的话,却也似曾相识。 她也说过,对温容说过,还不止一次。 听见的一瞬间,烈九卿僵住,仰着头,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指尖发抖,按住墨镯,“阿欢,你是不是温……” 烈九卿鼓舞勇气开口,话还没说完,画意惊恐大喊着,不顾一切冲了过去。 “阿欢,保护小姐!” 瞬间,阿欢回眸,当看见两枚黑色火药弹时,他用尽全力将烈九卿扔给了远处的蓝桉。 蓝桉不备,被烈九卿撞了个满怀。 “轰隆隆!” 他还没反应过来,山石炸开,大片的石壁断裂。 阿欢瞬间淹没在滚石中,掉下了山崖,画意被碎石迸住,晕死过去,一同掉了下去。 弦月甩开了黑衣人,刚赶来,就看见这一幕,气的怒吼,立刻运足内力冲了上去。 “操!你这女人!” 他身法快,堪堪救下了画意。 而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烈九卿眼睁睁看着欢色消失在视线里。 她盯着欢色消失的方向,瞳孔一点点的扩张,呆滞过后全是不敢置信的惶恐。 “你、你怎么能……怎么敢……” 第492章 公子是个好人 烈九卿害怕到浑身无力,无力到只会颤抖。 她要冷静。 她必须冷静。 蓝桉发现她的异样,担忧道:“夫人……” 他刚开口,烈九卿就颤声说:“公子,我要下去找阿欢,画画就暂且拜托你了。” “你……” 她克制着心口的害怕,抓住崖壁上的藤蔓,每个字都是颤音。 “如果画画醒了,让她在祥云镇等我即可,我会很快赶去和她汇合。” 她将腰间的锦囊拽下来,塞给蓝桉,“这里头都是固本培元的药丸,对你们恢复内力也有用处。” 她看着蓝桉,哑声说:“我知道公子是个好人,大恩不言谢,等我回来一定会好好答谢。” 说罢,她推开了蓝桉。 怀里一轻,蓝桉的指尖微微合拢,将锦囊收紧。 “夫人,山下常年无人踏足,十分危险。如果你想找阿欢,不如等在下的人到了?” “他等不了。” 烈九卿已经非常冷静,没有失控,她现在不去,一定会疯掉的。 “拜托公子了。” 话音一落,烈九卿脚下勾住藤蔓,以内力辅佐,跳了下去。 烈九卿的孤注一掷让他心口一疼,弦月斩杀几人后,飞跃到蓝桉身侧,斩断藤蔓,将画意绑在了自己背上。 “公子,灵笼教突然有火器,恐怕和凉城势力有关,我们要尽快脱身,别惊动了其他人,泄露了行踪。” 蓝桉收回目光,将锦囊收起来,“不留活口。” “是。” 弦月吹了声扣钱,就见四面八方出现数个布衣之人,都是乡野农夫打扮,低调到让人记不住,却出手就是杀招。 解决掉麻烦,弦月看到信号弹,不禁道:“公子,恐怕有人发现这里的事了,要走了。” 沈浪被他设计敲晕了,这会儿如果是他的人赶过来,恐怕他们真别想脱身了。 蓝桉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眼悬崖,深深吐了一口气道:“通知弦歌,回祥云镇。” 弦月错愕,“祥云镇是沈浪的地方。” 蓝桉道:“等等夫人。” 闻言,弦月不禁叹了声,“夫人心底真好,一个奴畜罢了,倒是很上心,换做其他人,可不会管他死活。这样的人,要是咱们夫人,多好。” 蓝桉沉默,没应答。 她很好,让人心里偏私,可她已经成亲了。 他连夸赞都要思索再三,不愿坏了她的名声。 石女藏在悬崖的树冠之中,呆呆的望着欢色掉下去的地方,低声呢喃。 “你不会真认主了吧?” 这些年,多少人想成为他的主人,他都不屑一顾。 水娇娇将他当成温容的替身,他还真以为能成为温容? 石女拍拍巨蟒的头,巨蟒顺着山石继续往下。 山下杂草丛生,高的能直接盖住烈九卿,将她藏起来。 阴暗、潮湿,因为靠近河流,温度极低。 烈九卿下来后,第一时间就灌了自己好多泉水,试图将身体的不适感祛除。 不等有效果,她就强行运起内力,快去穿梭在密林中,她要快点找到欢色。 在这种地方,如果失血或者昏迷,一两个时辰内没得到救治,这里的毒虫、毒蚁都能要了他的命。 烈九卿太着急,急出了一身冷汗,稍微停下,她就会不可抑制的颤抖,抖到站都站不稳。 她再一次灌下泉水,后背一寒,猛的回眸。 树冠中,一声邪笑传来,“呵,被发现了。” 第493章 他说,欢色不是温容 这声音太熟悉,烈九卿防备的后退了一步,指尖瞬间出现了数根银针,顷刻射了出去。 “娘子见为夫时,就不能温柔些?” 阴风吹动着高耸的树,沙沙作响。 循着声音,暗光里,能看见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他懒散的站着,双臂抱胸,靠在树干上。 黑色面具挡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看不清的瞳孔。 帝冥。 烈九卿打不过他,心下又着急找欢色,余光找到可逃的路,她运起内力就想离开。 “娘子。” 他突然笑了,笑声冰冷,“娘子,不要你的奴畜了?” 闻言,烈九卿后心一寒。 她回头,一眼看见帝冥单手抓着一个人手腕吊在半空中。 他面目全非,血说着流下来,滴滴答答,能听见声音。 这人是欢色! 烈九卿脸色一白,“不要伤他!” “好啊。” 帝冥唇角一勾,突然松了手。 欢色犹如破碎的蝶,摔了下去。 烈九卿红了眼,拼尽全力冲了过去。 她伸出双臂要接住欢色的瞬间,帝冥猛的跳下来,单手扣住她的腰,带出了一丈远。 “嘭”,欢色摔在了地上,烈九卿双臂颤栗,红透了眼。 她憎恨的盯着帝冥,拔下簪子直刺向他的脖子。 帝冥扣住她的手,脚下勾动,将她按在了地上。 地上很湿,他们栽下去的瞬间,溅起了水珠,砸在烈九卿的脸上,一点点没入脖颈。 帝冥喉结一滚,低头,靠近她的唇就吻下去。 “滚!” 烈九卿怒喝一声,用力挣扎,偏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她没用。 没一点用。 前世今生,她都不够强,都不够有用。 如果温容出事了,她要怎么办,她没机会再来一次了。 温容…… 烈九卿眼眶通红,用力咬着唇,用尽一切办法,也没让他松手。 欢色就在一丈开外,他在流血,他可能会死。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烈九卿就好害怕。 “帝冥……” 她示弱了,“我打不过你,我不会逃的,你让我先看看他,行吗?” 帝冥垂眼,黑发落在她身上。 烈九卿第一次示弱,哀求着他,去救一个男人。 帝冥声音喑哑,眸光晦暗不明,“答应为夫一个条件,为夫就让你去。” 烈九卿双手握拳,明知道自己没有谈判的资格,仍旧坚持道:“前提是,不能伤害温容。” “呵……” 帝冥突然冷笑,微微抬眼,无情道:“怎么,本尊若要你的身体,你难道也给?” 他捏住她的下巴,戴着金属手套的大拇指重重的按着她的唇,意味不明道:“烈九卿,为了一个奴畜,你不会能做到这种份上吧?” 烈九卿睫毛一颤,小声说:“如果你非要……” 她双手握拳,害怕的要死,反抗的心思却藏的深。 几天不见,她成长了不少。 还是……单纯为了温容学会了隐藏。 帝冥靠近她的耳旁,低笑道:“娘子,你不会以为,这个奴畜是你的姘夫吧?” 他的动作轻柔了些,“看在你是为夫娘子的份上,为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下一句,烈九卿掉进地狱。 “他昨日被老皇帝割断了脚筋,以玄铁穿透了脚骨。如今,他正被琵琶锁吊在殿中奄奄一息。” 烈九卿浑身一颤,帝冥笑意浓重,“娘子,你说,他都自身难保,如何能保你?” 第494章 她的心,认得温容 烈九卿的弱点,太容易捏住了。 只要提起温容,她的所有情绪都会跟着影响。 温容,何德何能,能得她在乎? 帝冥脖子上青筋乍现,他居高临下盯着她。 “温容是个废物,不若,你做本尊的女人……唔……” 话还没说完,烈九卿一拳打在了他心口,指骨间,一根银针正中他心口。 她以拳变掌,将银针推进了他的身体没。 她娇软的身体一转,将他用力踢出了三丈远。 帝冥后背重重的撞在了碎石上。 他捂着心口,一动,脸色惊变,嘴里有血冒了出来。 他喉咙翻滚,悄无声息将血腥咽下去,一双眼死死的盯着烈九卿。 “本尊倒是次次小瞧你。” “你冒犯我在先,没杀你,已经是我手下留情。” 烈九卿用尽力气,将欢色小心抱在怀中。 越过帝冥的时候,她的裙摆被抓住。 “你敢带他走,本尊定不饶你!” 烈九卿将他踢开,冷酷道:“不想死,你最好原地运行内力,尽快将针逼出来。否则,你会经脉逆行,会走火入魔。” 眼看着烈九卿匆忙离开,帝冥的目光一点点变的可怕。 黑暗中,面具下,有液体一点点流出来。 他捂着心口,微微佝偻着背,呼吸越来越沉。 他倒下去的瞬间,两道身影立刻出现。 天黑透了。 雨不下了。 密林间安静的可怕,隐约有悉悉率率的声音。 欢色面目全非,牙冠紧锁,药丸都喂不进去, 烈九卿不敢碰他,只想尽快找一个能浸泡泉水的地方。 他这种情况,不及时治疗,真的活不成了。 她逼着自己冷静,双手却在打颤。 只是空气中,某种腥味越来越重,越来越让人作呕。 蛇群。 这种大面积的蛇群汇聚,完全不正常。 烈九卿意识到的瞬间,无数蛇长牙咧嘴的冲了上来。 她脚下一动,带着欢色跳上了树。 她还没站稳,一条巨蟒咬了过来。 “咔!” 烈九卿躲开的瞬间,树干被咬的粉碎,大片大片的砸下去。 躲闪几次后,烈九卿听见了铃铛声。 “叮叮当当……” 这个声音比迷阵的铃音更好听,却好像同样危险。 似乎是因为这铃声,周围的蛇才越来越多,目的性也极强,紧跟着他们不放。 巨蟒行动迅速,烈九卿速度再快,也不若一只野兽的本能,它几乎就贴着她,攻击性十足。 “嘭!” 烈九卿刚喘了口气,躲避的树就被巨蟒撞断了。 “嗖!” 铁锁穿透空气的声音,烈九卿再熟悉不过,又是那些人。 她将石头踢出去。 “镪!” 石头被射过来的箭头射穿。 烈九卿趁机带着欢色转到了山石后头。 欢色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指尖血液的粘腻让她呼吸困难。 “你撑住……” 她红着脸,低喃,“你一定要撑住……” 他是不是温容,她自己会判断,不需要任何人来言明。 她相信,她的心,只记着温容。 烈九卿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叮叮当当……” 一阵铃声里,娇笑声从密林的四面八方传来。 “烈七小姐,不要躲了,奴家的宝贝们可是盯着你呢……” 第495章 九卿反杀+ 石女声音媚到能低出蜜来,走动间,铃铛悦耳。 “这空气中的血腥味,还真是美味,烈七小姐再不出来,可就别怪奴家不客气了。” 烈九卿小心护住欢色,按下墨镯的机关,如果逼不得已,只能用相忆自保了。 石女等了会,不见烈九卿回答,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 她勾勾手指,巨蟒悄然爬向充斥着血腥的地方。 听见悉悉率率的声音,烈九卿指尖按住机关,打开了墨镯的机关。 在黑暗中,墨镯内有光细细流动。 巨蟒爬到了烈九卿躲避的山石前,停下,吐着蛇信子,直起了上身。 烈九卿运足内力,将欢色往怀里一带,后脚拱起,随时准备逃开。 石女轻柔的抚摸着身上的黄金蟒,不疾不徐道:“烈七小姐,奴家其实不想为难您。不若,您将这奴畜给了奴家,奴家就放您走,如何?” 周围的蛇在一点点规矩,烈九卿余光所看,全都是蛇。 这个女人,是谁,竟然能操纵如此之多的蛇? 烈九卿放缓呼吸,视线快速跳转在几颗参天大树间,最终停留在五丈外的三棵树上。 那三棵树几乎完全长在一起,枝杈旺盛。 巨蟒如此之长,若是死追她不放,或者可以利用这些树摆脱它。 “姑娘,我们未曾见过,何来这么深的敌意?” 石女第一次听见烈九卿的声音,狐狸眼里划过一丝戾气。 长得漂亮也就罢了,这嗓音真和画本子里面的深海歌姬一样蛊惑人心。 等她抓到了烈九卿,非要把她的舌头拔下来不可。 石女咬唇笑着,指尖猛的一抬一指,巨蟒张开血盆大嘴咬了下去。 “奴家讨厌你,你就是奴家的敌人,需要什么理由吗?” 烈九卿仰头,没动。 她眼看着巨蟒到了眼前,她突然抬手,将一截胳膊粗的端木竖着卡进巨蟒的嘴里。 端木上头尖锐,巨蟒咬下来,上颚被插穿了。 巨蟒疼的浑身颤抖,仰头嘶吼。 石女看见巨蟒疼到在地上缠绕打滚,脸色一白,尖叫道:“阿哥!” 趁机,烈九卿按下墨镯,将银锁掷出去,缠住远处树梢。 一拉一扯,她带着欢色飞跃而起。 石女拔出尖刺,阴狠的盯着烈九卿,“敢伤我阿哥,你必须死!” 她脚下用力一踩,铃铛震耳。 巨蟒红了眼,冲上烈九卿。 烈九卿就是为了激怒巨蟒,见它冲过来,落在树梢上的脚步一顿,可惜等了一下巨蟒。 “喀!” 巨蟒发了狠,张嘴就咬掉了树干。 烈九卿每次都会刻意停下一次,每次银针更是不偏不倚射向它受伤的上颚。 “嘭!” “哐!” 巨蟒疯了一样,追着烈九卿不放。 乱蛇群舞,浪海一样追咬着她。 不多时,石女看见巨蟒被缠绕在了树干上。 她心下一颤,恐惧道:“阿哥!回来!” 巨蟒早就被激发了兽性,只要咬碎眼前的女人,哪里会听命令。 它咆哮着扑向烈九卿,下一刻却动弹不得。 因为树干、树杈,它长达数丈的身体被卡住了! 几乎是它卡住的瞬间,烈九卿放下欢色。 拔下他头上的木簪。 脚下一顿一踏,借力,回身直面巨蟒。 她目光冰冷,握住木簪,用力刺向巨蟒的七寸之处。 第496章 解开了他的劲装 烈九卿不会留下这种威胁,她下了狠手,势必要一次击杀,不留后患。 “噗!” “咔!” 木簪入体,突然断了。 石女在关键时期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烈九卿反应迅速,运足内力,一掌拍向断木。 “嗖!” 与此同时,石女将一枚铃铛直射向欢色。 烈九卿脸色大变,收手,拼尽全力去保护欢色。 她伸手没抓住,下一刻,她翻身,直接用身体去挡了。 “噗!” 铃铛很小,却用了石女全部的内力, 它直接穿透烈九卿的肩头,射向欢色的眉心。 烈九卿惶恐,反应再快也没能抓住。 “嘭!” 铃铛射进了地面,直接消失在一片草地里,只流下了一个一指款的黑洞。 烈九卿单腿跪在地上,左手撑在身侧,右手还僵在半空中,迟迟没动。 差一点。 差一点,烈九卿就以为他要死在自己面前了。 巨大的恐惧,无以言表的绝处逢生,卸掉了烈九卿的全部力气。 石女救出了巨蟒,丢下一瓶药液,阴狠的盯了眼烈九卿,逃了。 如果她的阿哥出事了,她一定会让烈九卿百倍偿还! 她不甘心的盯了眼欢色,撞上他异常凶残的眸子,她浑身一颤,落荒而逃。 药瓶吸引了大量的蛇,碰过的蛇却哄了眼,死死盯着欢色的方向。 烈九卿看着欢色幽深的瞳孔,咬住嘴唇,缓缓跪坐在了地上。 昏死的欢色睁开了眼,用尽了力气,躲开一掌的距离。 这一掌的距离,就活了她。 “嘀嗒……” 水滴砸下溅开的声音。 她佝偻着背,额头抵在了欢色的心口,手指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角。 她没有哭出声,拼命的忍着,浑身都因为害怕不断颤栗着。 “哗啦啦……” 雨突然下了起来。 “轰隆隆!” 雨声伴随着雷声,烈九卿肩头一阵阵的颤栗。 欢色喉咙翻滚,不断将血腥咽下去。 雨水冲掉了他脸上大量的血污,细细碎碎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却依稀能看清楚他坚毅的模样。 他的手抬起,圈住烈九卿,半响都没有碰她。 许久,他放下,缓缓收紧成拳。 隔了很久,欢色哑声说:“主……人……” 烈九卿终于从他身前抬头,一双眼通红,“我不用你救。” 欢色沉默,烈九卿似乎要哭了,眼眶红透了。 她哽咽着说:“我能救自己。” 欢色薄唇紧抿,一次次将到嘴的血腥咽下去后,缓声道:“主人活,奴活。” “我不是你的主人,我是……” “你是。” 烈九卿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 欢色的目光静的可怕。 烈九卿瞧见他嘴角流出了血,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低声说:“你强势太重,我要封住你的心脉,再带你离开。” 欢色看着她,烈九卿解开了他的劲装。 他下意识想拦住她,却不及她速度快。 烈九卿扒开衣裳,一眼就看见了琵琶骨处深入血肉的伤口。 三指深,一掌长,露着白骨。 这是受了刀刮之邢。 第497章 他轻喊,主人…… 烈九卿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伤口,脸色越来越白。 欢色琵琶骨有伤,不是因为被锁琵琶骨。 刀刮之邢和琵琶锁造成的伤口完全不同。 春雪殿的琵琶锁会留下四个明显的窟窿。 锁住琵琶骨,更会在骨头上留下不可逆的疤痕。 烈九卿将另一边的衣裳拉开,露出发青的半边肩头。 没有伤口,只有一道道疤痕,看上去很多年了。 她按着,观察、探索,肯定他没有伤,没有作假。 他…… 不是温容。 雨水打在身上,冰冰冷冷,和她坠入深渊的心一样。 他竟然不是温容…… 怎么可能不是温容? 烈九卿手停在了他腰上一侧,愣在那里。 欢色闭着眼,双拳紧握,青筋蹦起,藏在血污下的眼角红了。 烈九卿指尖蜷起,想直接探下去,又怕探下去没有结果。 她竟然怀疑他是温容。 温容如果知道了,会不会以为,她不够真心? 他占有欲那么高,知道她碰了其他男子,定然是会生气的。 她乱了分寸,心下掩饰不住的失望, 以银针封住他的心口,她跪坐在他身侧,收回手,放在了腿上,还向后挪了下,立刻和他拉开了距离。 很多血水不断在地上汇聚。 蛇也越来越多。 围绕着两人,吐着蛇信子。 烈九卿封住他的血脉,将他搀扶起来。 石女用的药让她很不舒服,烈九卿微微吐息,额头上有水珠,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欢色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哑声说:“放下奴。” “都已经这样了,没道理扔下你。” 烈九卿清明了不少,她犹豫着扣住他的腰,好用力。 这一下而已,欢色一僵,脖子红了一片。 烈九卿低头,没发现。 “这些蛇因为药发狂了,我们要赶紧走。” 她淡漠道:“弄疼你的话,忍着。” 她突然收回了温柔。 说罢,她脚下一动,带着他飞跃上了树梢。 蛇群没了石女操控,乱成一团,只是追着烈九卿不放。 逃离了药效的影响范围,蛇明显少了。 天越来越黑,雨越来越大。 烈九卿带着欢色逃了两炷香,才终于找见了一个能傍身的山洞。 放下欢色,烈九卿往里走,查看了下山洞。 山洞不大,很深,十分潮湿,遍布苔藓。 一直往里,烈九卿发现了一个天然水潭,水闻见就很清冽,细看有波纹,是活水。 隐约有一点点的光投下来,不是完全的黑。 洞顶不是完全封闭的,隐约有雨水滴下来。 烈九卿将手放在水里片刻,捧起来闻了闻,放在嘴里尝了口,不禁愣住,这水有水灵芝的味道。 她不禁看向水潭深处。 这里,绝对藏着百年难得一见的药品,水灵芝。 她沉默了片刻,将手腕完全没入了水潭中。 墨镯隐约有流光划过。 她让泉水快速汇入其中。 欢色是个敏锐的人,她没放多少,加上潭水是活水,他就算发现了独特的药效,也能以这水本身有药效掩盖。 做好后,烈九卿回去,将欢色扶了过来。 将欢色放在水中,烈九卿淡声说:“这水我看过了,有药用,能缓解你的疼痛。你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找药。” 她说罢就走,裙摆被抓住。 欢色用极哑、极烈,更藏着欲的声音轻喊,“主人……” 第498章 主人……不要奴了吗? 欢色的声音扰了烈九卿的心,她下意识停下,透过黑暗看他。 看不太真切,唯有声音格外入魂。 他又喊,“主人。” 烈九卿没看他,淡漠道:“怎么了?” 她不如之前亲切了,想踢开他。 欢色没松手,还抓紧了,“您会丢下奴吗?” 烈九卿一顿,没作答。 欢色喉结滚动,呼吸一点点凌乱,“主人……不要奴了吗?” 他一句句破碎的反问,让烈九卿心上有些不适。 “能活下来,再说。” 烈九卿踢开他,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欢色捂着嘴,胸口不断的起伏,咳嗽声中断断续续,黑血一点点冒了出来。 空气中,血腥味里,还有一股特别好闻的香气,越来越浓。 外头的风很大,吹来了山洞上遮挡着的厚重枝叶,夜光穿透缝隙洒落在欢色的身上。 他浑身泛红,薄唇微开,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此时,他平庸的面容上,竟是露着一丝丝媚态。 烈九卿走到山洞前,从墨镯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驱虫粉撒下后,走进了雨中。 她用最快的速度查看了周边的环境,确定完全安全后,她这才安心了不少。 崖底常年无人踏足,植物生长的极为茂盛,有很多稀罕物。 她找到了不少少见的药草和毒草,甚至还挖了颗近百年的人参。 不过,这里除了毒虫外,没什么飞禽走兽,她只找到了一些野果子,暂且充饥。 墨镯内也准备了,不过欢色聪智,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倒是喝了不少泉水帮助恢复。 没有石女在,她身体的虚弱就消失了。 这个人,她要多留个心…… 影三八见她一直在雨中穿行,她进山洞前,他没忍住现身。 “小姐。” 烈九卿抬眼,“你怎么还在?” “……”影三八尴尬的笑笑,“千岁爷让属下保护您,总不能不跟着。” 提起温容,烈九卿唇角收紧,“宫中没有消息吗?” “没有。” 影三八猜测到了什么,不过不敢和烈九卿提,“小姐,千岁爷许是忙碌,没时间回复您。” 烈九卿怀疑的反问,“你确定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有,属下定然会第一时间给您。” 影三八比烈九卿还着急,她现在都和男人同居一室了! 如果被温容知道,他舍不得拿烈九卿怎么样,一定会宰了他的。 想想,他就浑身一哆嗦,“小姐,您别担心,属下绝对不会让您错过千岁爷的任何消息。不过……” 影三八咽了口唾沫,特别小声加了句,“……不过,您能不能离阿欢远一点?” 烈九卿抬眼,影三八嘀咕道:“您和他太亲近了,您都没抱过千岁爷呢,今天都抱阿欢了……” 他轻咳了下,“属下也是为了他好,千岁爷脾气不太好,万一阿欢被杀了,怪可惜的。” 她突然安静,影三八心下一怕,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烈九卿突然道:“你每天给千岁爷传信,今天送了吗?” 影三八的秘密工作被发现了,有些紧张,底气不足道:“还没……” 烈九卿突然就笑弯了眼,“那你现在加上一句,我不但亲自为阿欢治伤擦药,还因为担心他守了一整夜。” 闻言,影三八舌头都打结了,边掏小本本边说:“小、小姐,这不好吧,千岁爷会生气。” 第499章 千岁爷,求您振夫纲+ 烈九卿走进山洞,以内力烘干衣裳,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耳尖的碎发。 “哪里不好?” 她懒怠的勾唇,“你可以自由发挥,总之让他生气就行。” “……” 影三八握笔的手一哆嗦,十分认真道:“属下要秉公职守,不能寻私,属下都是照实记录,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边说边写,面具下的脸特别严肃。 “小姐,您放心交给属下。千岁爷早就说过,您说的话,堪比圣旨,比他的话更重要。” 不过要记录。 一记录,到底谁在上谁在下真不好说。 影三八觉得,千岁爷是被压的一个。 毕竟,他太宠着烈九卿了。 烈九卿脚步一顿,笑的更甜了,“那你记得再写上一句,我夸阿欢的腰不错。” “腰?” 影三八咬着笔头,第一次没明白重点。 “您碰了吗?”他比较关心两人之间距离的问题。 烈九卿坏心一笑,“不碰,我会知道好不好?” 想到烈九卿常常盯着温容的腰,影三八恍然大悟,开始自行对号入座,严重脑补。 原来小姐有特别癖好,喜欢男人的腰! 怪不得千岁爷从来最注意吃食和锻炼,都是为了迎合小姐的喜欢。 千岁爷果然是全天下最深情的人…… 影三八掩唇,怪不好意的,“咳咳……小姐,您不要这样,千岁爷不会饶您的,到时候您的腰怕是会断了。” 说完,空气突然安静。 操! 影三八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简直想抽自己三巴掌。 他和营地那群色鬼待久了,说话都不着边了。 “额……那个小姐,属下的意思是说,千岁爷占有欲高、报复心强,对您好,不见得对别人也好。” 烈九卿脸红着一本正经道:“在背后议论主子,听说是要拔舌的。” 影三八默默闭了嘴。 进山洞前,烈九卿突然问:“一直没问你,你叫什么?” 影三八一怔,“影部三十八号,大家都叫属下影三八。” “嗯,知道了。”烈九卿笑,“回头请你吃大餐,我们谈谈人生。” 影三八浑身一哆嗦,冷汗全冒了出来。 他写下烈九卿说的话后,用力备注:千岁爷,求您振夫纲!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以后,烈九卿绝对会常常让他作假。 想想,他就觉得头上的脑袋有些晃动,想离家出走。 “轰隆隆——” 电闪雷鸣,天空被撕裂。 烈九卿靠着墙,捂着耳朵,试图驱散这种不安。 “主人,是您回来了吗?” 阿欢低沉的呼喊传来,一时间,烈九卿的不安神奇的散开了。 她迟钝的站起来,望着山洞的尽头。 第一次觉得,她五感中,视力几乎没改变。 “你耳力倒是好。” “是主人听觉好。” 阿欢很虚弱,呼吸声沉重的过分,“真好……主人没丢下奴。” 烈九卿指尖收紧,走到了水潭边缘。 他伏在岸边,防止自己沉下去。 从发现她,欢色就一直在看她。 由远及近,他看的专注。 如今,她居高临下,他就仰头,用力一切力量看着她,虔诚如信徒。 烈九卿心上不适的感觉又来了,是说不情道不明的某种心疼,这该是只对温容才有的情绪。 她半跪在水边,挑起他的下巴,冷酷道:“不想死就告诉我,为什么刻意接近我。” 第500章 九卿说:我有主人 下巴上这一点点的碰触,让欢色呼吸一变。 他喉咙滚动,伏在岸边的手臂,一点点紧绷。 他舔着干涩的唇,低垂着眉眼道:“是主人救得奴,奴自然要留在您身边。” 烈九卿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因为光太暗,她一点点逼近,和他深邃的对视。 “你……当真没有任何目的?” “有。” 欢色看着她,缓缓道:“奴,想要一个可以支配奴的主人。” 烈九卿目光冰冷,欢色渴望道:“奴,想要主人印。” 他哑声说:“奴,想要您的主人印。” 烈九卿松开他,冷声拒绝了,“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主人印。” 下巴上的温度消失,欢色低垂的眉眼全是暴虐,“为什么?” “我是秦国人,遵守的是秦国律法,不是凉城规矩。” 烈九卿淡漠道:“秦国律法中有明令规矩。奴籍者,永久为奴。奴隶不可以拥有任何私有财产,奴隶自身以及拥有的一切都归属主人。” 欢色仰头,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突然说到这个。 烈九卿不紧不慢道:“凉城的规矩,我清楚一些。奴畜是主人的私有财产,可做死物随意发卖。” 烈九卿习惯性摩挲着后颈,“可我是奴籍,有卖身契。我有主人,也很喜欢这个主人。所以,我不能拥有财产,当然也不能拥有你。” 欢色浑身一震,瞳孔扩张,某种剧烈的疯狂藏在瞳孔中,似乎要爆发而出。 好一会儿,欢色才平静下来,没再开口。 烈九卿从崖壁上找到一些还算干燥的老藤烧起来。 火光很小,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烈九卿随意的盘腿坐下,给欢色配药。 她眉眼低垂,面无表情。 偶尔洞顶吹下风,火焰摇摆,影影绰绰间,烈九卿的脸藏匿其中,美而无情,令人觉得好遥远。 欢色呼吸越来越沉,身上的温度不断攀升。 他盯着烈九卿的目光,越发不受控制,“主人……” 欢色的声音不大,却能准确的钻进烈九卿的耳朵里。 她动作一顿,余光扫了眼他苍白的脸,继续配药。 “你差不多该出来了,再泡下去,你会虚脱。” 欢色双臂撑住岸边,很想上去,整个人却完全没有力气。 一次、两次,他总是掉下水。 空气中,血腥味重重,某种诱人的味道不断变浓,暧昧而缠绵。 这里头夹杂着太多味道,各个都异常的迷人。 烈九卿察觉到异样,她余光扫向欢色,而后……看向他的腰。 火焰光晕中,他上半身露出了水面,双臂撑在边缘,一次次想借力上来。 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清楚他衣衫下的模样。 许是因为几次折腾,他外衫逐渐掉下来,半个肩头露着,搭在了胳膊上,半边精建身体的肌肉线条异常清晰,特别是人鱼线埋入裤腰的弧度。 人可以易容、缩骨,或者隐藏某些特质以改变,可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温容的腰,是他的弱点,哪怕是封闭了五感,他也会第一时间察觉。 烈九卿猛的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欢色。 第501章 奴是您的,不怕您碰 烈九卿一靠近,欢色就闻见了花香味。 他看向她手中的树叶,上头是她刚刚捣碎的药。 他夜视好,能看清楚她指头时不时敲着树叶。 一下又一下,她面色无常,一双眼却看着他,很深、很重,她蠢蠢欲动想做点什么。 察觉到这一点,欢色微不可寻后退一些,想将自己埋进水里。 他刚退了两步,烈九卿突然半蹲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拖到了岸边。 “哗啦啦”,水四溅开,烈九卿站起来,用内力,一把将欢色也拽了上来。 欢色单腿半跪在地上,右臂被她高高拉着,仰头望着她。 “主人……” 烈九卿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这声主人,她听的心尖微颤,却仍旧找不见和温容任何的相似。 温容华丽的声线,远远做不到这般深沉。 “我说了,没办法成为你的主人。” 欢色顿了下,咳了两声,将流出来的血腥缓缓擦掉后,不吱声了。 不想回答的时候,他就会沉默,好像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成功躲过去一样,倒是有点幼稚。 反观温容,他会强取豪夺,不会允许不受控的存在。 前世今生,他唯一不敢做的就是说出在意她的话。 烈九卿略微失神,听见欢色接连的咳嗽声才回神,掌心按在他的手背上,内力大动,将他衣服全部烘干了。 她倒是习以为常,没觉得这多浪费内力。 烈九卿一松开他,他就将肩头的松散的衣裳拉上了。 还没穿好,烈九卿随意道:“脱了吧。” 欢色手指一颤,耳尖快速红了起来。 见他傻愣着,烈九卿挑眉,“身上不疼了?” 他抓紧了衣裳,“主人,奴自己来。” 烈九卿看着他满是伤口的脸,往下,擦过他的肩头,又看向他的腰。 半露着的右半边身体,伤口都是轻微的割伤,很多,但不深,近看能看清楚些。 泉水的效果很好,已经止血了,不过因为泡水的原因,伤口边缘有些发白,还是需要敷药。 “你身上这么多伤,你又刚苏醒,你确定你有力气折腾?” “奴……” “身虚气短内力亏空,你信不信,最多半个时辰就再昏死过去?” 烈九卿笑盈盈的掏出银针,“你在害怕吗?” 她给他看针,“怕针?还是怕……” 她指指他的腰,“……我碰你?” 欢色薄唇轻抿,“奴是您的,不怕您碰。” “那脱了吧。” 他没动,低垂着眉眼说:“奴身上伤势重,不好看,怕吓到您。” 他身上的伤口,比脸可怕。 烈九卿不耐,手扒住了他的肩头,“磨磨叽叽和个女人一样,你不脱,我脱。” 欢色一怔,衣服就被扒开了。 离火焰离得近,这般看,还真是触目惊心。 他心口往下,靠近腰腹的位置,几乎没一块好肉。 原本天色黑,不直观看,真的不会发现,这伤口原来可以这么多、这么密。 烈九卿蹙眉,顺势查看他后背,见整个后背全是伤,靠近尾巴骨的位置,还有一道三尺的割伤,眉心紧拧。 这腰是没法要了,全是伤,别说碰,上药都要小心。 “这么严重,怎么不说?” 第502章 欢色的唇,红成了胭脂 欢色不吱声,烈九卿让他靠近火堆,开始给他上药。 意外的,药是温热的。 她一直拿着,是怕药凉,他上药会不舒服吗? 她好像一直是个极为温柔的人,对谁都是……吗? 欢色垂眼,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目光沉的厉害。 空气里,温度在一点点升高。 欢色错开脸,放在腿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试图克制越发跳动的心脏,还有逐渐失控的某种欲望。 “唔……” 突然低吟出声,欢色脸色一白,烈九卿一愣。 她的手,刚碰到他后腰,他就媚叫出了声。 她睫毛一颤,低声问:“弄疼你了?” 欢色闷声应了下,烈九卿放轻了,目光却一直在他强势严重的腰上转。 “你腰上的伤口深,我要多上些药,可能会很疼。” “嗯。” 她把人参递给他,“吃了它,不要疼做了。” 她又把一些野果子放在他面前,“饿了就吃。” 她说:“我尝过了,很甜,你会喜欢。” 听见最后一句,欢色捏起果子的手一顿,半天没吱声。 不过,他没来得及吃下去,浑身就绷紧了。 烈九卿绕到了背后,用指腹很小心的帮他上药。 尾巴骨那处伤很深,她用了很长的时间,一点点敷药。 “放松,别紧张。” 烈九卿沙哑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阿欢,你这样,我没法上药的。” 欢色很想放松,但还是越来越紧绷。 特别是,烈九卿突然说:“阿欢,你的腰好细。” “……” 欢色轻声咳嗽了几句,掩盖掉了越发沉重的呼吸。 烈九卿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缠绵绵的低喃。 “我家夫君的腰就很细,和你差不多是一样的,他腰肢软,很会……” 她顿了下,娇柔道:“我格外喜欢他的腰。” 她叹气,“不过,他常常口是心非,都要我求着他,他才让我碰一碰。” 她突然问:“阿欢,我若是你的主人,我是不是可以随时碰你?” 欢色一阵阵咳嗽,大声的咳嗽,好半天才哑声说:“可以……” “那我碰了。” 话音一落,烈九卿的手就放在了他的脊骨上,一点点下滑,停留在了尾巴骨的上方。 这骨节,分明和温容一样! “呵……” 烈九卿笑,笑,笑,努力保持着笑。 她笑着说:“阿欢,你和我家夫君一样,和撒娇的猫儿一样,一碰就软,一哄就乖。” 欢色咳的更厉害了,烈九卿掏出身上带着的水壶,蹲在他面前,递到他面前。 “喝点水吧。” 水里带着花香,是泡了东西,很重,没法忽略。 烈九卿一本正经道:“快喝,我要给你的脸上药了,一会儿你恐怕就喝不成了。” 她挑眉,“莫不是,你想让我喂你?” 欢色僵硬的抬手,接过她的水壶,放在嘴边。 喝了一口,烈九卿抬起水壶,让他全灌下去了。 清冽的泉水划入喉咙,一身疼痛立刻就舒缓了。 不过,欢色也因为这泉水,一点点变红了。 火焰下,他整个人都像是拢在暧昧的红纱中,但凡是完好的地方,都红的厉害。 烈九卿抱着膝盖,俏皮的晃着身子,笑盈盈道:“好喝吗?” 欢色错来眼。 “一定很好喝。” 烈九卿眉眼一弯,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 “我可是为了你,专门放了近三十种药花粉……”和纯正泉水! 欢色很烫,烫到唇红成了胭脂,第一次软了嗓音,“主人……” 第503章 欢色失守成事实+ 烈九卿枕着手臂,笑盈盈的看着他。 “阿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温柔到能沁出蜜,欢色唇角一紧,喉结一而再的滚动,沉默不语,一双眼却忍不住看着她,只不过想往后躲她。 烈九卿撑着脸颊,手指头敲着小脑袋,俏生生道:“阿欢,我问你呢,回答我。” 欢色看着她的手指头,指尖收紧,低头,小声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烈九卿往前一探,趴在他面前,偏头看他,一双眼正对上他熏红的眼。 她笑的娇气,还有一副做坏事得逞的得意。 “阿欢,你脸红了,很热吧?” 欢色仰头,她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一双眼发了光一样。 “阿欢,真的很热吧很热吧?” “主人……” 听见他发颤的声音,烈九卿眼睛灼灼。 “阿欢,你怎么了?说话怎么发抖了?是不舒服吗?” 她为难道:“阿欢,要不要我帮你把脉,看看是不是花粉症犯了?” 她惆怅,“万一犯了,可就麻烦了,我没有合适的药。” 欢色眼底划过一丝懊恼,他深深吐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奴没有花粉症。” 烈九卿不相信的看着他,“阿欢,我是医者,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她每一句都刻意带上一句阿欢,叫的他耳尖通红,“不敢。” “还说不敢,我看你敢的很。”烈九卿佯装生气,“你竟然反驳我!” 欢色瞳孔一深,盯着她喋喋不休蛊惑他心的唇,指尖扣住了盘腿而做的膝盖。 “不敢。” 烈九卿桃花眼一眯,是明目张胆的坏心思,“那你说,你是不是有花粉症?” 欢色咬死,“没有。” 烈九卿默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一枚粉色的药丸,很大颗,很像是街头骗子卖的十全大补丸。 她给他,“你敢吃了它,我就信。” 欢色薄唇紧抿,缓缓抬起,想捏起的瞬间,烈九卿手掌一合,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他的手指头。 他一慌,要躲,烈九卿笑开怀,“阿欢,你不是说,要认我做主人的?你总拒绝我,这不好吧?” “……” 欢色没动了,他低头,低的很深,像是要将自己藏起来。 两侧的碎发落下来,半挡住了他通红的耳朵。 火苗偶尔随着风晃荡,他整个人都是红通通的。 “你的手指很长。” 烈九卿突然说:“啊,其实可以做很多事。” “……” 烈九卿突然凑近他的耳旁,极为暧昧的低喃,“阿……欢……你记不记得,你曾经用它对我做过什么?” 欢色浑身一颤,失了分寸,一点点往后挪动,想要离开她。 “主人,奴,未曾对您做过什么。” 烈九卿漫不经心的撩了下耳旁的碎发,指尖把玩着药丸,命令道:“阿欢,张嘴。” 他未曾迟疑,很乖。 他张开嘴,烈九卿将药丸塞进他嘴里。 他舌尖本能的勾住药丸,卷进嘴里。 烈九卿指尖用力,按住了他的舌尖。 一下而已,欢色瞬间呆愣当场。 她笑的太坏,太不怀好意。 欢色心下恼了,咬下去,磨着她不安分的指尖。 第504章 吻他 欢色咬下来的瞬间,烈九卿咯咯娇笑出了声。 “你终于生气了。” 听见她越发得意的笑,欢色气急,用了力气,舌卷住她的指尖,更是放肆。 烈九卿不笑了,她脸红心跳,慌忙抽出了手,背在了身后。 “谁让你咬我的!” “……” 欢色意识到自己失控,收敛了情绪,“奴知罪。”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烈九卿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 如果她是小狐狸,此时尾巴一定是翘上天了。 欢色听不得她如此笑,心尖尖上一阵阵的酥软。 偏生,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她欺负。 他能做的,只是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余光瞧着她的红唇,沉默的看她。 烈九卿抱着膝盖晃来晃去,一双眼忽闪忽闪的,就那么盯着他不放。 她脆生生的叫,“阿欢。” 欢色闭上眼,额头上有虚汗冒出来。 烈九卿又叫,“阿欢!” 等不到欢色的回应,她有点委屈,“阿欢……” 她拽着他的衣角撒娇,“阿欢,你理理我。” 欢色心口的欲望,快要爆炸。 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主人,请自重。” “你喊我主人,不就是默认你是我的所有物?既如此,我哪里不自重了?” 她巧言善辩,欢色竟是说不过她。 烈九卿笑的那么灿烂,她说:“阿欢,很热吧,你连吐息都能烫到人了,真是小可怜呢。” 她又不安分了,手指头扣着他的膝盖内侧,“阿欢,热不热?” 欢色闷声回,“不热。” “阿欢,你不说实话。” 烈九卿指尖往上,“你多热啊,隔着衣裳都能磨出来。” 欢色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显,他垂眼,控制着吐息,抓住她的手挪开。 “主人,奴是奴畜。” “那有什么?” 欢色直对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这天下都清楚,奴畜是下等人,是牲口,是肮脏不堪的爬虫。” “你之于我,是珍宝呢。” 欢色心口被撞了一下,“哪怕奴是……” 烈九卿指头挑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没等他说,低喃道:“阿欢,你和我家没过门的夫君很像,我能把你弄房里当男宠吗?” 欢色瞳孔骤然一缩,红透了,“莫要胡说。” “害羞了吗?” 烈九卿指腹摩挲着他的薄唇,“阿欢,不要害羞。你越害羞,就越像他。你越像他,我就越是想把你留下来,当他的替身。” 欢色瞳孔骤然一暗,某种情绪一点点高涨,又无力发泄。 “您……把奴当他的替身?” 烈九卿偏头问,“不可以吗?你不是说,我拥有你。” 她摩挲着他的唇,似笑非笑道:“阿欢,我会对你百般宠爱……” “啪!” 替身。 原来,只不过是要他做替身! 欢色抑制不住沉重的呼吸,用力拍开了她的手。 烈九卿没意外的看着他,一双眼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克制着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气息,猛的站了起来,“奴去守夜。” “嘭!” 他刚站起来,烈九卿将将他按在了石壁上。 单手扣住他的后颈,用力吻了下去。 唇齿间,她痴痴的呢喃,“温容……” 第505章 奴是男人 唇上的温度蛊惑人心。 欢色沉迷的霎那,脸色惊变,用力推开了她。 “主人,奴不是温容!” 烈九卿摩挲着唇,瞳孔幽深,转身坐下。 “抱歉,我太想他了,所以认错人了。” 认错人。 欢色心下刺痛,烈九卿淡声说:“去守夜吧。” 他的心,停了。 他按住心口,险些不能呼吸,哑声说:“是。” 欢色步履沉重,烈九卿余光一直都看着他。 他浑身紧绷,气息混乱,刻意隐忍着某种欲望。 他的伤势很严重,她把脉,却把不出真相。 烈九卿挑拨着火堆,看着火光,指腹按在唇上。 “温容……” 这天下间,他的气息独一无二。 除了他,谁会这么甜。 甜到她想把灵魂奉上,堕落成他的一部分。 虽说阿欢和温容身量上差了一些,可是,她是医者。 医者最是清楚人体构造。 皮囊可以改变、伪装,骨相却不可能轻易改变。 人有千面,骨是唯一,除非断裂重生,短期内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变化。 她想占为己有的人,每一分每一厘,她都清楚的记着。 她曾经不止一次留恋温容的脊骨。 想象将名讳刻在他尾骨。 她比他都清楚,他的脊骨,每一节多迷人。 烈九卿摩挲着唇,眼睛盯着欢色的方向,舌尖卷着他的名讳,比天地都温柔。 “温容……” 他不承认也没什么。 不承认倒是更好。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撩拨他。 在都城时,她总害怕惹怒了他。 如今他非要装成别人,不想被发现,那她就如了他的意。 他明明能取下来琵琶锁,偏要骗她的眼泪她的心疼,他那么坏,她一定要十倍百倍的讨回来,还要他有苦说不出! 她可不会委屈自己,非要将他里里外外全都吃一百遍。 烈九卿胡思乱想,仍旧挡不住心里头的阵阵心疼。 她很想欢色是温容,可又……不想。 他那么骄傲的人,竟然以奴畜的身份出现。 为了什么? 保护她的话,明明不必如此。 他藏着过去和秘密。 好难过…… 她真的一点点不了解他。 烈九卿将脸埋进手臂,试着让自己别那么难过。 “轰隆隆!” 原本小了的雨突然变大,雷声一震, 烈九卿浑身颤栗,捂着耳朵大喊,“阿欢——” 欢色听见声音,匆忙赶过来,“主……” 他刚开口,怀里多了一团。 烈九卿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躲进了他的怀里,“阿欢,我怕,你捂着我的耳朵,好不好?” 她哽咽着,像是哀求,仰头望着他时,眼圈通红。 欢色按住她的肩头,要推开他,烈九卿指尖按住了他的左腰。 “阿欢,好不好?” 她轻轻摩挲,撩拨的他刚刚克制住的某种冲动就冒了出来。 他妥协了。 他想掏出手帕,烈九卿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宽厚的手掌放在耳朵上时,熟悉的安全感让烈九卿红了眼。 “阿欢,我冷,你离我近一些,好不好?” 欢色浑身愈发僵硬,低头看她时,瞳孔隐约扩张,“主人,奴是……男人。” 第506章 温容藏着的秘密 他那么高大,将她笼罩。 欢色没有隐藏眼底的妄图。 他缓缓将烈九卿逼近了石壁上,双臂撑在两侧,将她困在逼仄的空间里。 “主人,奴是男人。” 烈九卿睫毛一颤,“我知道……” 欢色靠近她,腰上一提,烈九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他凑近她的耳旁,低声说:“主人,第一眼见到您,奴就想将您按在身下为、所、欲、为。” 他…… 他是男人…… 真真切切的男人! 烈九卿见过温容的身体,他是天阉,天生不能人道,哪怕治疗,恢复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可他是男人! 几乎是瞬间,烈九卿用力推开了他,“离我远点!” 她扶着崖壁,连连后退,不敢置信的用力擦着嘴。 烈九卿吓坏了,她眼底对自己的厌弃显而易见。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擦烂。 欢色想上前,烈九卿目光凶狠,“不准过来!” 他站定,看着她哭着擦嘴,“你不是他,你绝对不是他!” 她错了,错的离谱,温容可能会讨厌她了。 烈九卿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她跑出了山洞。 欢色站在原地,低着头,呼吸渐渐失控。 他跳下水潭,试图用冰冷的水掩盖掉身上可怕的温度。 伤口裂开,他也无动于衷。 反正,她不会回来了。 她那么在意温容,又怎么会在意欢色? 如今,八脉封六脉,离死期不过两年。 他能做的,能忍的,能认的,都会一一承受。 他已经自私太久了,不该一直抓着她不放开…… 欢色低吟一声,靠在水边,手掌下移,没入谭中。 空气中有迷人的香气散开,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魅惑味道,不那么纯粹,却让人一闻上瘾。 沉重的喘息越来越快,他一遍又一遍的低喃道:“卿卿……” “轰隆隆——” 大雨砸在身上,好疼,但都不如心里疼。 影三八见她不要命的冲出去,吓坏了,连忙现身了。 “小姐,外头这么大的雨,您怎么出来了?” 烈九卿把嘴擦出了血,她蹲在雨中,哭的好大声。 “我惹他生气了,他一定会讨厌我了,我怎么办,我哄不好他了……” “娘啊……” 影三八被她吓了一跳,“小姐,小姐啊,千岁爷怎么会讨厌您呢?他可是疼您疼到了心肝肺里,哪里舍得生您的气?” 他安慰人的活,还是看画本子学来的。 他除了拿千岁爷说,倒是真不知道怎么哄她。 “小姐小姐,您要是不哭了,属下就告诉您一个千岁爷的秘密?” 烈九卿哽咽了下,仰头看他,“什么秘密?” 影三八清清嗓子,说道:“千岁爷每次吃鱼都会起红疹子,但为了和您多相处会儿,他每次都让人做这道菜,还让您剃刺。虽说他很强硬,但您看他多心悦您,为了您宁愿受苦……” 女子都爱听自己被如何偏爱,可烈九卿太清楚了。 上辈子,他日日都是鱼,日日在等她一同用膳,日日在等这片刻相处时间。 她越心疼温容,就越恨自己。 她眼泪失控了,难过的呢喃,“我真不是个东西……” 第507章 温容啊温容+ 影三八没想到自己越安慰,烈九卿越难受,刚才哭出声倒是没什么,这一默默哭,他怎么就这么难受。 烈九卿失魂落魄的落在树下,麻木的一遍又一遍的擦着自己的嘴,好看的唇破的不成样子,她还是在擦。 小鸟的声音叽叽喳喳,影三八早就藏了起来。 晨光洒下来时,烈九卿小脸通红,是发烧了。 她眼睛肿肿的,瞳孔恍恍惚惚的,站起来,慢腾腾的往山洞的方向挪。 她伤心归伤心,可是她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温容都能把自己好看的脸藏起来,那么有冲动的反应,他也有的是法子。 他上辈子都能忍十几年,这本事也是天下独一个了,还差这种小事情。 她都重生一回了,还能怕他不成? 治好他,然后对他的腰下手。 隔着伤口,她不好过份,等他好了,她完全不用手下留情。 “影三八。” 突然被喊名字,影三八还有些不适应,迟疑了会才默默探出头,“小姐,属下在。” 烈九卿看上去有些呆,说话也慢,不过没傻。 她问:“周围的情况,你查看过了吗?” 影三八照实说:“昨日追杀的人,没再跟来,除了一具无头男尸外,倒是没异样。” 烈九卿一愣,“无头男尸?” 悬崖上,他们的打斗虽然凶狠,好像并没有人死的如此惨状。 影三八自从跟了烈九卿,话多了些,没那么死板。 “看伤口,头、左臂和腰都是被人直接捏碎的。” 他觉得挺奇怪的,一边说一边用力握拳,“这种伤口,还挺像千岁爷的作风,他对不喜欢的人,就喜欢这样这样这样……” 烈九卿气息一改,影三八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以为烈九卿因为这血腥的手段感觉不适,悄咪咪往树冠后头藏了藏,还不忘解释。 “小姐,千岁爷手段是没那么……友善,但他对您的心天地可鉴。您可千万别把属下的话往心里去,他可好着呢,从来都不会折磨敌人的!” “话真多。” 影三八浑身一哆嗦,下一句,他觉得上了天堂。 烈九卿睫毛一颤,俏生生说:“保持下去,挺好的。” “是,小姐……” 影三八哆嗦了下,他的嘴真是欠抽,总暴露秘密。 烈九卿突然来了句,“这两天,我们聊聊人生。” “……” 听见烈九卿这话,影三八后心一阵冰冷。 他应该请假,让兄弟们来,他怕太多嘴,被烈九卿试探出什么不要命的事。 重生而来,烈九卿更理智。 阿欢突然表现的那么强势,倒像是故意惹她恼怒。 她下了那么重的药,如果是温容,恐怕会疯掉的…… 他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她瞧见他动情的迷人模样吗? 他身上,怎么这么多秘密…… 烈九卿边想边把散落的头发挽好,顺道采了不少他需要的药草和野果子。 欢色闭嘴不言,也藏着真正的伤势,但她知道,他内伤非常严重。 常人,八脉封六脉,非死即伤,而他恐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要靠这样活命。 烈九卿心下一痛,脚步快了不少。 她屏息凝神,小心的往里山洞里走,怕扰了他。 哪里知道,一靠近潭水,不但有几条发情的蛇在,空气中也全是浓郁的香气。 太浓了,浓到醉人心魂,却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只是,她也听见欢色微不可寻的一声餍足低喃,“卿卿……” 第508章 他是温容,天塌下来都是 欢色的声音百转千回,揉着万缕情丝,任谁听了,都会失魂。 这声音,真是好听的不像话。 烈九卿睫毛颤的那么厉害,她发热的小脸本就红着,如今像是烧了起来,她揉着耳朵,心下烦躁。 他那根魅人的尾巴骨,分明就是温容。 可偏生这脸、这声音、这性子,哪哪都不是。 就是这身子骨,都将温容的气息藏的干干净净。 她猜来猜去,疑来疑去,都没抵得过这一声卿卿。 这些年里,只有温容会在情动时这么喊,一如上辈子,他偷偷在夜里对她耳旁呢喃。 她听了两辈子,哪里会听不懂这声里藏着的万般情意。 他是温容,天塌下来,他都是温容! 心头瞬间晴空万丈,烈九卿好欢喜。 发情的蛇绕过它往里爬,烈九卿一脚把它踹了出去。 她都没弄到手呢,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还和她抢! “啪!” 花蛇被踢出了数丈远,粉身碎骨,血肉模糊,贴在了石壁上。 水潭里的男人猛的睁开眼,瞳孔微微震荡。 他怔在那,水下的手僵住,近乎慌乱的藏了起来,惊的水面一阵涟漪。 没料到她还会回来,欢色瞳孔中冒出狂喜来。 她没有抛弃他,也没有厌弃他。 她回来了! 随后,欢色浑身发颤,他明明更想她直接丢下他的。 她每一次的回头,都在给他希望。 这些希望,会摧毁他的理智、克制。 会让他疯狂的占有她,直到病态的囚禁她…… 他知道,他想要她,药石无医。 被发现了,烈九卿自然不会藏着。 她走过来,一脚一条蛇,条条死相凄惨。 这些蛇可被勾魂了一样,死都不管,就盯着欢色。 她恼了,娇声质问道:“你连蛇都不放过的吗?” 听着她的质问,欢色回神想到了什么,他脸色变得难看。 他毒发时,气息会让蛇发情。 他因为难堪、痛苦,狼狈到浑身微颤,原本熏红的脸渐渐苍白。 他双手握拳,小声道:“对不起,奴……” 藏,继续藏,她倒是要看看,他能忍,还是她能忍。 反正此去北上要好多天,她有的是时间! “出来。” 没等欢色说完,烈九卿凉声命令,“要敷药了。” 欢色唇角紧抿,半天没动。 烈九卿唇笑肉不笑道:“怎么,主人的命令,你也不听了?” “您……” 欢色回眸,薄唇半天才开,“……怎么回来了?” “主人的事,还要给你解释不成?” 烈九卿凶巴巴的,“你快点给我出来。” 欢色第一次见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一时愣住,烈九卿瞪他,“还不出来?” “是。” 欢色应下,等烈九卿转身,哪知她随意的坐下,撑着脸颊,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没穿外袍,内衫紧贴着身体,几乎和坦诚相待没有区别。 他喉结活动的厉害,一夜都未曾祛除的热度让他的脸再次红了起来。 “主人……” 烈九卿听着他的声音,下意识将欢色和温容重合在一起。 眼前的阿欢,满足了她对温容另一种不好言明的占有欲。 乖巧的、懂事的,只看着她,只听她的话,只任她为所欲为…… 若是他承认是温容,她怕是要死在他身上…… 温容和欢色,她来来回回的想,以至于心跳的格外厉害,脸也烧了起来。 她灼灼的眼,昭示着她所图,欢色喉咙滚动的厉害。 她轻咳了两声,到底还是有些女子矜持的转身了。 她一本正经的强行辩解,“你别乱想,我没想对你怎样。” 她不说还好,一说,欢色的耳朵红透了。 几乎是瞬间,某种欲望破体而出,他不敢动了。 第509章 主人能等奴两炷香吗? 欢色迟迟不出来,烈九卿余光一直往身后看。 “你不出来,我就亲自动手了。” 烈九卿一站起来,欢色难耐的吐了一口气,哑声说:“主人,您等奴……两炷香可以吗?” “啊?” 欢色唇角一紧,难得笑了下,“主人,奴是男人,正常需求。” 从来不笑的人突然笑了,这深沉的笑声差点要了烈九卿的命。 她小脸通红,“你——” 装,继续装! 别以为这样,她就会放弃! 她不走,就不走,怎么都赶不走。 他是温容的时候,她治不了,是阿欢的时候再不行就太憋屈了! 她转身,正对上他沉默而锋芒的眼,他同样直勾勾的看着她,却像要她吞吃入腹。 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没有任何遮拦,欲望干脆而暴虐。 温容也未曾这般看着她。 烈九卿浑身羞红,转身跑了出去,“阿欢,你欺负我,我定不饶你!” 山洞里都回想着她恼羞成怒的声音,欢色唇角一松,重新埋入了冷水里。 他需要冷静。 需要两炷香的时间冷静。 他要做好准备,阻挡她源源不断的试探。 还有,无数、无数、无数的花粉…… 看着火堆旁一堆只有花的草药,他的眼都红了。 软肋被捏住,他就永远没有反抗的能力。 可只要不承认,她就不会太放肆。 欢色是这样想的。 事实完全相反。 只不过,他此时很笃定,她会使坏,但很乖。 烈九卿跑了出去,气的踹歪了一棵树。 躲在上头的影三八一哆嗦,慌忙换了一颗。 “小、小姐啊……您这是怎么了?” “心情好。” “……” 影三八不敢说话了,掏出小本本记下:小姐心情好,踢歪了一棵好大的树(树约六丈,两尺宽)。 备注:千岁爷,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小姐的话。女子向来口是心非,心情好,绝对不一定是心情好! 看见了烈九卿的杀伤力,影三八不敢多嘴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本子,目光往里看了一眼,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小姐……千岁爷让属下监视您正常情况下的一举一动。” 他想委婉的提醒她,他想进去山洞。 烈九卿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你听他的听我呢?” “咳……自然是您的。” 烈九卿气恼道:“那你现在写,我骂他是谎话精,是小妖精!” “那个……”影三八硬着头皮解释,“小姐,这话算是大逆不道。” “嘭!” 影三八待的树立刻倒下去了,他浑身一哆嗦,立马开写。 “是是是,属下这就写!” 一炷香过后,烈九卿还待在外头,她冷着脸,一直在找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野花野草,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 影三八想到烈九卿对付温容的百花大药丸,开始害怕,怕里面那个奴畜得罪她,死在百毒大药丸上,生不如死。 两炷香,烈九卿抱着一堆药花药草进去了。 走进山洞时,她面无表情从空间里弄出了一大把千年小蓟花和千年人参花,花粉多到能看见。 “阿欢,主人来了~” 第510章 蛊惑他,想要主人印吗? 欢色不承认,烈九卿也不逼他,绝对不逼他。 小蓟花能凉血止血、祛瘀消肿。 他一身伤,又泡了那么久的潭水,伤口定然又裂开了。 人参花能补精益气、固本培元。 他刚才不是要当男人的,那正好可以好好缓解他的疲劳,让他精气神更好呢。 墨镯空间里的东西,靠着泉水极为纯粹,可以直接入药,没有后遗症。 她是为他好,多弄点,一点都不过分。 “阿欢~阿欢……” 烈九卿轻声喊着,小跑了进来。 欢色已经烘干了衣裳,整理好,站在水潭边等她。 他回眸,就看见烈九卿像是花蝴蝶一样冲过来。 他迟疑了下,她真的扑了过来,携带万千花色。 花粉肆意,欢色觉得,睫毛上都是。 低头,欢色看见烈九卿得逞的笑脸。 “阿欢,我找了很多草药,这两日,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欢色唇角收紧,僵硬的点点头。 他不吱声也没事,烈九卿自顾自将乱成一团的草药都捡起来。 欢色半蹲下,帮她收拾,一碰见花朵,手就会红一片。 他有心遮挡也没办法,已经被烈九卿看见了。 烈九卿扫了一眼,就坐在一旁开始弄药草。 她将一大把人参花直接递给了他,“当零食吃吧,我还要好一会儿。” 人参珍贵,人参花更珍贵,欢色看着眼前一怀抱的人参花,太阳穴微微跳动。 他刚想开口,烈九卿委屈的仰头,“阿欢,为了你,主人我可是找了不少地方才找见了这些好东西,你总不会不领情吧?” “奴……” 他刚开口,烈九卿摘下一枝塞进了他的嘴里,“人参花补精益气,最适合事后吃。” 欢色身体一僵,脖子红了一片。 他已经在克制了,可面对烈九卿的狼言虎语,他有些架不住。 “主、主人……” 他因为紧张不小心结巴了,烈九卿噗嗤一笑,桃花眼开了漂亮的花。 “阿欢,不要激动,主人不要你感谢,主人要你吃光它。” 欢色喉咙一滚,烈九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这个主人吗?” “奴……吃。” 烈九卿开心了,站起来,踮起脚尖揉揉他的长发,“阿欢真乖。” 这头发,明明就是精心养出来的柔顺。 以往,娇贵的千岁爷吊她胃口,知道她爱摸,可小气了,要求半天才让摸。 现在多好啊,能随便摸。 她挑起一缕放在鼻息间,笑意浓重,“阿欢,你好香,像主人我最喜欢的蔷薇花。” 欢色心下一动,浑身都燥了起来,“主人……在勾引奴吗?” “没有。” 烈九卿俏生生的否定,“主人在邀请你……” 她压低声音,凑近他耳旁低喃,“……对我为所欲为。” 欢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立刻和她保持了距离。 他失控的好快,快到一败涂地。 “这不是你要的吗?” 烈九卿眼带狡黠,笑的猖狂,“阿欢,要我当你的主人吗?” 欢色喉咙发涩,她是故意的,在逼他丢盔弃甲。 她点点自己你唇,“你若吻我,我就当你的主人。” 欢色又退了一步,烈九卿逼近,轻声诱惑,“阿欢,如果你吻我,我就给你主人印。你,想要吗?” 主人印是主人的名讳。 会烙印在主人最喜欢的地方。 至此成为主人的私有物。 至死不休。 一同入轮回…… 第511章 阿欢,你生了一副好骨相 烈九卿此时像极了堕神,以蜜糖诱惑他,灌以毒药。 要他深陷要他上瘾。 要他边克制边疯狂。 可是,。 他知道,烈九卿就是故意试探。 可他,还是。 ,她的名讳加注在他的身上,成为他所向披靡的咒语,成为他永世铭记的荣耀。 他退无可退,一双狭长的眼。 他强忍着内心的欲望,随着坚不可摧的壁垒崩塌,他的妥协显得那么卑微。 欢色深邃的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渴望,微颤着试探,“只要……一个吻吗?” “恩……额……” 烈九卿刚点头,眼上突然黑了。 他竟是掏出了方帕,遮住了了她精美的小脸。 隔着这薄薄的厚度,他的唇很轻、很凉、很虔诚。 他一触即离,吻过她时,红了眼尾。 要不是脸上还有些细微的伤口,挡住了他大半模样,烈九卿会发现他害羞了。 烈九卿没想到,这吻这么快,快到离谱。 她仰着脸,好一会儿没动。 眼前大亮,欢色将方帕收了起来。 她眼看着他将方帕叠好,用另一个方帕将这个方帕包了起来。 他背过身,将它们放在胸口藏好,这才道:“主人,您什么时候给奴主人印……” 不给足好处,还要提要求,天下怎么有他这样不遵守交易规则的人! 烈九卿耍无赖,“谁要给你啊!” 欢色脸白了,他盯着她,喉咙滚动的那么厉害,想说什么又只能忍着。 烈九卿得意了,一张小脸别提多骄傲了,“我不给你,你还能打我不成?” 他目光一暗,盯着她骗人的小嘴儿,哑声说:“奴……不敢。” 她得意的不行,垫着脚尖揉了揉他的长发,一直往下,勾着一截在手指上卷。 “阿欢……” 她往前一步,阿欢往后退。 烈九卿将他按在石壁上,坏坏一笑,“阿欢啊,你要是把我哄开心了,我就给你。” 她的手落在他腰上,往后挪,小心放在他的尾巴骨上,“就在这。” 欢色浑身一颤,眼离不开她。 烈九卿的狐狸尾巴摇的厉害,她软着声音说:“阿欢啊,你只要哄我开心,我就把主人印烙在这。” 他偏头,笑盈盈的问:“阿欢,你觉得好吗?” 欢色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好一会儿才张了嘴,“奴……” “你拒绝也没用,我就要在这。” 烈九卿松开了他,“来吧,我们开始治伤,等治好了以后,我要好生看看,想想要怎么烙上去。” 欢色拳头紧握,好不容易将心头的冲动压下去,人参花的作用却一波又一波的上涌。 他,,薄唇,受伤的脸都因此夺目三分。 “好东西,多吃点。” 烈九卿边弄药,边催他。 欢色吃上一口,她的笑就多一些恶劣。 她根本就没隐藏,等着他心甘情愿入套。 身体不会骗人,没有足够的药,他会敏感,一碰就会颤栗。 “我帮你上药。” 他缓缓褪去衣裳,背过了身。 眼底的妄图,比山海还要重。 他比她更卑劣,一边不断抗拒,一边不断诱惑。 他是贪婪的恶鬼。 烈九卿的左手从背后落在他腰侧,右手从颈骨沿着脊骨一路往下,每一截都会停顿。 在他的紧绷里,她笑着低喃,“阿欢,你生了一副好骨相。” 他紧抿薄唇,她说:“阿欢,我心悦它。” 第512章 阿欢,你好乖,我好喜欢 小坏蛋折磨人的法子一波接一波。 表白的情话也是一句塞一句。 每一个笑都在挑衅他的失控。 欢色低着头,咬着人参花,清冷如霜月。 他沉默着,凉薄的眉眼间泛着红,很野又很魅。 他这模样,烈九卿稀罕的不行。 他许是看出来了,嗓音沉而烈,还带着一股子距离感,“您若心悦,奴送给您就是。” 他如果真想要,他死后,会要人将这他的骨,做成她最喜欢的药罐子,装她治病救人的药。 到时候,每颗药里头,都会沾上他不甘心的妒忌,他会诅咒每一个她救得人。 烈九卿俏生生问:“真得?” 欢色没吱声,点点头。 下一刻,他就后悔莫及,可已经来不及了。 烈九卿俯身亲上去,从后颈那一节颈骨,一截又一截,从伤口一直下移。 这美妙,像是百年陈酿,如此醉人。 欢色不受控制的直起后背,下颚抬起,迷离的眼里有些红,薄唇微张,有难以忍耐的吟唱想吐露。 “主……人……” 烈九卿马上就要吻上尾巴骨的时候,欢色慌乱的阻止她,“不要……唔……” 他到底是喊了出来,这声低低的、无助的,要人恨不得揉进骨子里。 他哪里真能阻止烈九卿。 他分明在默许,在时刻引诱她,一点点占据他。 烈九卿小心吻在他的伤口上,一下又一下,细细碎碎不间断。 “是你说的,送给我。送我了,就是我的。” 她甜丝丝的问:“是我的吗?”你……是我的吗? 太强烈的触动,他说不出话。 听不到回答,烈九卿不死心的问:“阿欢,我在问你,回答我。” 欢色手指合拢,握拳,放在盘做的腿上,艰难道:“是。” 烈九卿笑了,开心的吻在他的后颈上。 在他僵硬中,她抚摸着他的长发,低低的赞他。 “阿欢,你好乖,我好喜欢。” 欢色偏头,烈九卿歪过来,带笑的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眼。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收回,低头没再开口了。 烈九卿轻声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歌谣,把捣碎的小蓟花擦上他的伤口,一层又一层。 千年药草远不是一般药草能比,更何况还是被泉水灌溉。 在擦上去的一瞬间,一些小伤口就几乎愈合了,只有细细的疤痕,那些可怕的伤口也止血了。 欢色能感觉到这药草的异样,不过他没时间深思,因为千年草药的花粉,更可怕,他快失控了。 他用了全部的力气去对抗花粉加上烈九卿带来的药效。 烈九卿的歌谣越来越缠绵,欢色吐出的每一口气息都像能将他燃烧,他急切渴望得到解脱。 把后背的药上好后,烈九卿转到了前面,换上祛疤的药,开始给他的脸涂药。 边涂,边检查他的脸,到底哪里做了手脚。 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这骨相和脸好生不般配。 天下间能人异士那么多,总有她不知道的法子,改变了这张脸。 她很认真,指尖肆无忌惮游离在他的脸上。 她无视了他烫人的吐息,也无视了他渐渐漫上欲念的眼。 她摸向他发际线时,发现了一丝丝异样。 她眼睛大亮,往前一探,想看个究竟。 她刚靠近,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欢色按在了地上。 第513章 奴差点……以下犯上 欢色按住她手腕的掌心很烫,烫的惊人。 他红着眼,盯着她,瞳孔和野兽一样疯狂。 他一头长发散下,丝丝缕缕,落在她的脸颊上,脖子上,随着他身体的微颤,撩拨着她的心。 “你……” 欢色舔着干涩的唇,艰难的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主人,您别碰奴,行吗?” 烈九卿睫毛一颤,噗嗤一笑,“你在求我吗?” 欢色沉默,烈九卿膝盖弯起,抵住他。 他浑身一僵,脊背拱起,额头上的薄汗冒了出来。 “主人……” 他嗓音深沉却缠绵,他露了怯,想躲又躲不开。 欢色明明是控制住她的人,偏生烈九卿只一个动作,就要他失控了。 他碰不得花粉,更碰不得烈九卿。 他明明早就知道,却偏要冒险。 毫无意外,他把自己折了进去。 烈九卿笑的得意,欢色强忍着冲动,妥协。 他哑声说:“您,饶了奴。” 烈九卿笑出了声,“偏不。” 欢色喉咙一次又一次的滚动,他看着她,眼前开始模糊。 他太热了。 薄汗一点点汇聚成了水滴,粘在了睫毛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烈九卿越发放肆的撩拨他,冲动成活,她愣住。 “你……” 欢色睫毛一颤,汗水滴在她的脸上,“奴说过,奴是男人,您别做危险的事。” 烈九卿的心砰砰跳,她双拳微微合拢,吐了口气,唇角的笑深了几分。 “你怕了?” “奴不怕。” 烈九卿更放肆,欢色瞳孔扩张,膝盖猛的靠近他。 “主人!” 他第一次生气,嘶哑的嗓音令烈九卿心头一颤。 烈九卿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仰头,想亲,欢色后退。 “主人,别逼奴。” 他快失控了。 他碰一下烈九卿,都会想撕碎她。 闻见她的气息,就想吃掉她。 他想要贯穿她,留下来过的痕迹。 欢色的瞳孔越发危险,烈九卿唇角的笑越发迷人,“我逼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欢色气息骤然一变,他急迫的呼吸,脖颈间的青筋全冒了出来,他在用尽力气忍耐欲望的冲击。 好久,欢色突然低声说:“主人,冒犯了。” 烈九卿眼底都是得逞的光,她终于能判断他是不是正常的男…… 欢色突然点了她的定穴,她整个人都不能动了。 好不容易将他逼到这种地步,就这样戛然而止,烈九卿恼了。 “阿欢,你松开我!” 欢色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松开她的手,帮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了石壁上。 “您让奴很为难。” 烈九卿看着他情动的模样,咬牙切齿道:“我是你的主人,你这是以下犯上!” 欢色往后退了一步,哑声道:“奴差一点就真得……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四个字,他说的极重。 他没掩饰自己的情动,无非是克制住了不动她。 欢色和她隔开距离也没用。 只要在一个空间里,烈九卿的气息就会像罂粟一样,遇则上瘾。 他躲的很远,现在山洞的出口,吹着灌进来的风,却吹不散越来越强烈的情动。 他不敢看烈九卿,怕一看,就会扑上去,将她占有。 可是,烈九卿总能让他的一切壁垒溃不成军。 她娇气的喊他,“阿欢,我脖子好痒,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514章 阿欢,你是不是难受 欢色偏头,脸上是还没散去的熏红。 他不动,烈九卿催他,“我难受。” 他吐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走到她面前半蹲下。 烈九卿期待的眯起了眼睛,哪知道,欢色没碰她,解开了她的定身穴。 她愣了下,眼底狡黠的光一闪而过,立刻去拽他,想把他按在地上。 她速度很快,只不过还没碰见欢色的衣角,他已经率先飞身退后,躲到了潭水边缘,和她隔开了五丈远的距离。 她站起来拍拍裙摆,一本正经道:“阿欢,你有伤在身,就不要乱用内力,对身体不好的。” 话音未落,烈九卿脚下动了,用尽了全力快速闪身到欢色身边。 欢色早有预料,在她靠近的瞬间就闪开了。 烈九卿唇角露出一抹坏笑,回身一仰,伸开双臂,掉下潭水了。 欢色始料未及,下意识扭转方向,拉住了烈九卿的手,用力扯进怀里。 “扑通”一声。 烈九卿在入怀的瞬间,勾住他的腿弯,翻身抱着他一同掉进了水里。 欢色想带她出水,烈九卿犹如水下妖精,双臂缠住了他的腰,整个身子骨全都贴了上去。 潭水很深,很冷。 她热的迷人,软的要命。 欢色越拉她,她就抱的越紧。 青丝交缠,烈九卿紧紧贴着他的心脏,听见他疯狂不可抑止的跳动。 墨镯,泉水微不可寻的涌出,烈九卿唇间的笑越发恶劣。 衬着这潭水里有水灵芝这种百年难遇的药材,烈九卿要趁机给他洗髓伐骨,好生疼疼他这全是伤痕的身子骨。 她的手不安分的落在他尾巴骨上,伤口的疼痛不如她挑拨的情动。 她是铁了心要一探到底! 欢色双眼通红,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根本就不敢用力。 水中,他看着她的眼,危险又隐忍,又冷又欲的模样,更让人想欺负了。 烈九卿的手,解开了他的外袍,钻了进去。 他浑身一颤,到底是不受控制,抱住了她。 他很用力,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烈九卿小脸微红,得意的勾着脚指头。 她还想继续挑拨时,欢色带着她出了水面。 出了水面的瞬间,他就立刻将她推开了。 用了最快的速度,躲到了水潭的另一侧,背过身,紧绷的手臂死死扣住岸边的石头。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快窒息了。 他额头抵在手臂上,藏在黑暗中的眼,因为动情,变得深邃而魅惑。 他余光盯着烈九卿,水下的双腿拱起, 他好像知道,她想要试探什么了。 原本以为,他只要要死不说,她就会放弃。 不想,她主意越打越深。 欢色喉咙剧烈的滚动了下,暗自运转内力,在封闭味觉之下,将触感也封闭。 他原以为,这样可以冷静下来,可是这强烈的感觉,却渗透进了身体里,从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不留任何缝隙侵占着他。 墨镯变烫了,泉水快速没入潭水里。 水灵芝因为泉水的原因,药香弥漫。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冽的水潭上空,渐渐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阿欢……” 欢色瞳孔微缩,烈九卿靠近的声音,让他难受到脊背拱起。 下一瞬,烈九卿从后背贴上他,手顺着他腰侧往前,没入水中。 “阿欢,你是不是难受,我帮你好不好?” 第515章 阿欢,别闹小脾气 欢色想要她,她却想要他的命。 他用尽了力气去对抗她的诱惑,她只用了一句话,他就一败涂地。 一次又一次,下药下药下药。 她仗着捏着他的软肋,要他妥协,要他服软,要他忍耐。 她真当他那么好欺负,当他可以随意撩拨! 不给她点教训,她真以为他会一直惯着她! 欢色红着眼,咬牙切齿的转身,失控的将她扣在怀中,捏住她的下颚,用力吻下去。 他近乎疯狂的缠绵,报复似的主导她的感官。 要她不能呼吸,要她无措的依附在他身上。 要她露出小可怜儿一样的模样,由着他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欢色抱住她,将她抵在岸边,身体一点点逼近。 男人独特的恐怖压迫力袭来,烈九卿在他怀里微微颤栗。 衣裳被挑开时,她眼角有泪花。 她没反抗,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了他。 欢色猝不及防看见她的眼泪,脑海里划过同样的场景。 他脸色一白,松开了她的唇。 烈九卿终于能够呼吸,她软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呼吸,“温容……” 欢色心头震荡,他充满欲念的眼盯着怀中的烈九卿,沙哑的嗓音格外的冷。 “主人,奴不是那位贵人。” 他说罢,将她松开,“主人,奴是阿欢。” 情动的烈九卿瞬间清明。 见他身上已经慢慢溢出了一点点的黑色污垢,怕他发现异样,烈九卿收敛了情绪,似笑非笑的往前,双臂揽住了他的脖子。 欢色下意识就去拽她,烈九卿笑盈盈的舔着出血的唇,“你把我嘴唇都弄破了,难道还想弄伤我的胳膊?” 他没动了,静静盯着她出血的唇,想给她擦血的指尖收拢握拳。 他沉默的看着她,烈九卿歪进了他的怀里。 “我是你主人,你就听话。我说你是他,你就暂且当是他。” 她仰头想吻他,欢色僵硬的错开。 烈九卿笑着,指尖温柔的落在他的腰侧,“阿欢,别闹小脾气,否则我会生气的。” 他不为所动,逼着自己推开她。 烈九卿顺势后退,在他要上岸的时候,一根金针没入他的勾心,将他定在原地。 金针定穴,他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罢了,暂且让她胡来。 她偏头,看见他藏着薄怒的眼,“还好你提醒我,我也会点穴。” 她得意的眯起了眼睛,嗔怪了句:“你看我做什么,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教我,现在一定是后悔死了。” 烈九卿指尖从他的薄唇落下,从耳垂一直划过肩头,她绕过去,吻着他的脊骨,手习惯性落在尾巴骨上。 “你身上这些伤很碍眼,我想给你治好。” 她摩挲着他的琵琶骨,“等好了,我一定好好疼疼你。” 欢色忍着到嘴的低吟,闭上了眼,不想让她发现他藏不住的渴望。 她如果看见了,狐狸尾巴又要翘起来了。 烈九卿虽然有心试探欢色,但不会拿他的伤势开玩笑。 泉水带来的副作用,她想他认为是她故意下药,也是她故意撩拨,这样她还可以更过分一些。 她帮他施针,以内力梳理他混乱的经脉,手渐渐就往前探。 第516章 他的卿卿 烈九卿目的明确,一心不怕死,非要探个究竟。 欢色忍不住,将封穴的金针逼出了体外,按住了她移到下腹的手。 “主人,奴这里没受伤,也很……健康。” 他的手很灼热,快要烧伤她。 他垂眼看着她,转身正面她,瞳孔里染着情绪,目光也危险,但他却极为克制,生生和她拉开了距离。 潭水清澈,他欲望昭着,隔着湿透贴身的裤子也清楚入目。 烈九卿红着脸错开眼,“不看看,谁知道健康不健康。” 欢色目光更深了。 她紧张的舔了下唇角,心虚的辩解。 “我是医者,只是单纯检查你的伤势,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有?” 欢色往后一靠,一阵涟漪,烈九卿不自觉随着水波晃了两下,往后踉跄了一步。 “当然没有。” 欢色伸手去拽她的手腕,直接往下按。 被温柔烫到的瞬间,烈九卿小脸通红,怎么都抽不出手。 欢色懒洋洋的勾唇,凤眼微抬,幽幽道:“主人,满意吗?” 烈九卿大脑一阵阵发白,没有骨气的害怕了,“你、你放肆……” “主人不是要检查?” 欢色力道很大,不会伤到她,偏生不会让她挣脱。 他一点点用力,唇微微敞开,深邃的眼渐渐迷离,“主人……” 他将她往怀里拉,烈九卿躲不过,被他扣在怀中,细细密密的吻上去。 她羞恼,想躲,欢色扣住她的后颈,让她避无可避,迎合着他。 欢色的指尖从发间下滑,在她的后颈上反复摩挲,一下又一下。 “主人。” 欢色在她唇角低喃,“主人,叫奴阿欢。” 烈九卿软的一塌糊涂,睫毛颤抖间,有小小难忍的泪珠,“阿……欢……” “呵……” 欢色笑了,指尖越发温柔。 烈九卿捧着他的脸,沉醉间,理智尚存。 她指腹划到欢色发际线的时候,她后颈一重。 烈九卿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色,昏了过去。 欢色抱住烈九卿,浑身无力的滑进冰冷的潭水中,不断大口大口的呼吸。 绕是如此,他的呼吸仍旧越发急促。 空气中,暧昧上升,蠢蠢欲动。 欢色看着怀中的烈九卿,指腹长久的停留在她的后颈处。 “不死心的小坏蛋……” 花粉加上烈九卿,他能忍耐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半封住的触感。 她的挑拨,让他理智每每崩塌,他无数次都想要将她吞吃入腹。 欢色抱着烈九卿上岸,以内力烘干她的衣裳和长发,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外袍上。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水潭,重新下水。 他潜水几次后,消失在水面上。 过了许久,他破水而出,手中握着巴掌大的水灵芝。 这水灵芝和平时见的略有不同,周边的纹路细看有淡淡金色,看模样至少要好几百年了。 他盘腿坐在一侧,以内力将水灵芝淬炼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药丹。 成功时,他不禁笑了。 据说,水灵芝可以延年益寿,虽然不知道真假,他却仍旧是信的。 他的卿卿,会长命百岁。 这一笑,欢色喉咙剧烈的翻滚,黑血不断从嘴里流了出来,越流越多。 他浑身绷紧,全身上下,每一处血管都冒了出来,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疯狂逆行。 他握着药丹,捂着胸口痛苦的弓着脊背,一声不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恢复正常。 一直到入夜,他才艰难的站起来。 踉跄着走到烈九卿身旁,喂给她丹药,坐在她一尺外的地方。 他抵着石壁,眉眼都是她的模样,在暗光里低喃,“卿卿,你替我长命百岁,好不好……” 第517章 给我摸摸腰嘛 夜里安静的不像话,连虫叫声都很少。 月光从洞顶钻进来,风卷动着长藤,斑驳的光影晃动,山洞里的火焰显得意外温柔。 烈九卿睡的很熟。 这几天,她原本内力就消耗很大,又铆足劲的试探欢色,累也没发觉。 欢色打晕了她,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又点了她的昏睡穴,她睡的很乖。 欢色在冰冷的潭水中练功,调息,脸色时而熏红,时而苍白,身上时不时有可怕的血管暴突逆行。 一直过了凌晨时分,他才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潭水生长过水灵芝的缘故,这些水能帮助伤口恢复,还能起到洗髓伐骨的作用。 效果在减少,作用微乎其微。 不过,先有烈九卿的药,再是她的金针入穴,加上他的心法运转,经脉淤堵大大减轻,让他轻松了很多。 这几天,他应该能恢复两成内力。 届时他就能压制住花粉的不适,不会被烈九卿轻易左右。 他心上是这样想的,事实却要看情况…… 她若是总缠着他…… 她若再缠着他,他…… 想到这,欢色眉心拧起来。 欢色隔着火焰,睡着的烈九卿,因为这艳丽的光晕,他看上去很温柔。 她原本躺在上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衣裳整个抱在怀中,脸埋进去,蜷缩在了一团。 他出了潭水,衣裳也瞬间烘干。 他不疾不徐走过去,想帮她盖好。 哪知道,烈九卿的越抱越紧,嘴里还有小声的梦呓。 他开始没听清,低头凑上去,唇不自觉收紧。 “腰……” 烈九卿蹭着衣裳,在梦里撒娇,“给我摸摸腰嘛……” 欢色舔了下突然干涩的唇,走到一旁,盘腿坐下。 他刚刚入定,衣角就被拉住。 他睁眼看去,是烈九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循着温度凑了过来。 她手里拽着他的衣角,额头抵在他的膝盖上,蜷缩在他身侧,还是很乖的。 他看了片刻,重新调息,倒是很难入定了,干脆就伸开双腿搭着,让她舒服些。 他靠在石壁上,没碰她,闭着眼休息。 “唔……” 欢色嘴上一疼,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眼,看见烈九卿坐在他身上,笑盈盈的看着他,他愣住,“主人……” 他下意识抬手,隔开了两人的距离,不过她坐着的地方,很危险。 烈九卿磨磨牙,“你敢打晕我?” 原来是秋后算账。 欢色舔着出血的唇角,没吭声。 烈九卿瞪着他,欢色盯着她。 最终以烈九卿肚子叫了,结束了。 欢色趁机撑住她的胳膊,将她架起来,“奴去找吃的。” 他找了些野果子回来,刚进山洞就听见烈九卿的尖叫声。 “我的水灵芝呢!” 她本来是要偷偷放在墨镯中,好给温容做药的,怎么没了! 欢色一出现,烈九卿就跑了过来,围了他转了好几圈,“你没吃?那水灵芝呢?” “给您吃了。” “啊!” 烈九卿抓狂,“你怎么可以给我吃,太浪费了。” 欢色睫毛一颤,“不浪费。” 水灵芝的狍子粉和花粉一样,她明明可以做更多事的。 烈九卿盯着他,灿烂一笑,“阿欢,我生气了,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得哄我。” 为了她消气,欢色被逼吃了三颗百花丸。 第518章 她会撒娇也会体贴 三颗百花丸,效果是水灵芝袍子粉效果的几十倍。 欢色吃下去,眼角就红了,身上更是隐约冒出薄汗。 他一有了反应,烈九卿就坏笑着伸出了魔爪。 “阿欢,我帮你抹药吧!” 一炷香后,烈九卿被欢色拎着后襟出了山洞。 他们在这里待了两天两夜。 他内伤恢复了不少,伤口除了肩头狰狞的伤口外,几乎不会影响行动。 烈九卿有心拖时间,欢色却想快点离开。 再待下去,就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了。 他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的自制力也在瓦解,他不能冒险和她单独待下去了。 “阿欢……” 烈九卿垫着脚尖往前走,他一有松手的意图,她就想使坏,一来二去,欢色面色铁青,不撒手了。 她软着声音求了好一会儿,欢色都没心软。 她耸拉着脑袋,看着脚底下,挺乖的。 影三八几次跟的有点近,就被欢色盯到了准确位置。 他有些犯怵,稍微隔远了位置,不过能看见乖巧懂事的烈九卿。 感叹了下。 原来除了千岁爷,还是有人能治住烈九卿的。 想到这里,他心头警铃大作。 麻烦了,他们这两天不会就培养出了感情吧! 影三八连忙掏出他的小本本,在上头写完后,备注:千岁爷,属下觉得,小姐背着您偷偷做了不好的事,您管管她! 他这两天发现了,烈九卿绝对就是胆肥了。 烈九卿虽然使坏,不过是好是坏,欢色心下也有计较。 她虽然没有将药用在正途上,但撇开花粉症带来的敏感,很有效。 虽说如此,欢色并不想吃。 刚过午间,她就又递过来了三颗。 她只给他两个选择,他自己吃,她喂他。 欢色见她蠢蠢欲动的模样,太阳穴跳的厉害。 她是仗着自己医术好,一边治他,一边试探他。 若她不会医术,他命恐怕都被玩完了。 半下午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毛毛雨,有太阳。 欢色没在拎着她,很体贴的黑她摘了个大树叶方雨。 她刚接过,欢色自己就摘了一个。 她脸不好了,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子,把他手里的打碎了。 欢色还想摘,她手上银针都用上了。 “我手疼。” “……” 烈九卿一心要和他雨中漫步,哪里会给他机会保持距离。 欢色也算见识了她的固执,沉默的走过去,接过来大树叶,挡住了两人。 他听话,烈九卿开心,小脸笑的红扑扑的。 她走在他身侧,抓住他的衣角。 刚走两步就往左边移,半搂住了他的腰,指头抓住一侧的衣服,不太贴,他也甩不掉。 欢色垂眼,烈九卿仰头就笑着撒娇,娇娇气气的喊他的名字。 “阿欢……” 她这么一喊,欢色心就会软,不会吱声,但会妥协。 他们顺着悬崖边一路往北走,大概快入夜了,才找到可以上去的地方。 烈九卿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见前面愈发潮湿,明显是更陡峭了,恐怕只能冒险了。 她准备好,伸手,“走吧。” 欢色一顿,烈九卿搂住了他的腰,目光没了调戏他时的多情,很坚定。 “你内伤未愈,不要勉强,我带你上去。” 第519章 在月光下将他占有 欢色摇头,烈九卿却没松开他。 “你如果勉强自己,到了上头,你可就没有反抗能力了。” 烈九卿看他时,唇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长,“你不怕?” 她垂眼,看向他腹下,一点都没藏着欲望。 欢色双腿收紧,没动,烈九卿笑出了声,“你乖,我就不回来。” 他垂眼,显然不相信,烈九卿心下一动,踮起脚尖想吻他。 他微微抬起下巴,她没吻住唇,倒是亲到了一撮青茬。 她咯咯的笑,“好扎嘴。” 他睨了她的唇一眼,沉默了片刻,弓腰,低头,目光静静看着她。 烈九卿正擦嘴,见他这样,犹豫了下,往前一些,碰到了他的唇。 他没动,没迎合,一双眼看着她,瞳孔深处不知道藏着什么,可倒映着她的模样。 一下两下,试探过后,烈九卿想得寸进尺往深处去。 他抵住牙冠,在她想放肆时,避开了,“主人,正事要紧。” “……” 烈九卿抿唇,郁闷道:“谁让你勾引我的?” 欢色唇角松动,似乎是笑了,可不见弧度。 不远处,影三八如遭雷劈,坐在树上不动了。 他吓得牙冠打哆嗦。 他完了! 小姐在他眼皮子底下红杏出墙了! 影三八哆哆嗦嗦的掏出小本本,在写和不写之间选择了赴死。 万一,万一这么写,千岁爷生气了,就一定会好好管教她了! 眼看着他们一同往悬崖上去,影三八泪流满面的备注:千岁爷,求求您了,好好管管小姐吧,她越来越过分了!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因为失职被大卸八块。 到时候,他和他家小鸟,只能去阎王殿找媳妇了! 悬崖很深,烈九卿的速度不快但很稳。 每隔两刻钟,她会稍微修整,确定欢色没事,她才会继续上去。 烈九卿很专注,一脸正色,唇间紧抿,身手干净利索,不见丝毫犹豫。 欢色原本拿余光看她,渐渐失神,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她。 他越看,烈九卿的脸越红。 欢色动容,唇角微微上扬。 恰好这抹微缩的弧度,她看见了。 月光下,这笑好迷人。 烈九卿不禁走了下神,抓藤蔓的手就卸了力道,连两人不受控制的向下落。 好在欢色反应快,揽住她的腰,单手拽住了藤蔓,脚下一借力,直接跃上了悬崖。 他松开她,半跪下,把她鞋上沾着的一片苔藓擦掉。 他正要站起来,头上一重,是烈九卿温柔的手。 他扶开,手腕却被烈九卿扣住。 欢色一愣,下巴被挑起,烈九卿用力吻了上来。 “阿欢,我可不可以,再放肆一些?” 他喉咙滚动,微微张嘴,烈九卿笑了,“你……在邀请我吗?” 她说着,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吻了上去。 天幕之下,星辰万千,一望无际的山林间。 他半跪在地上,犹如虔诚的信徒,任由他的神明将他占有。 这个吻,深而绵长,难以结束。 过了很久,烈九卿才松开他。 欢色舔着唇角,哑声说:“主人,还要吗?” 第520章 他在夜色中惑人 烈九卿最拒绝不了的就是他的主动,能要命。 她直接用行动证明,她多想要。 她想再吻上去,一道黑影突然出现。 她瞳孔一缩,银针射了出去。 “小姐。” “……” 听见这声波澜不惊的称呼,烈九卿心下一滞,温容的人。 她低头,欢色已经垂眼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欢色舔了下唇角。 烈九卿轻声咳了一下,一本正经道:“什么事?” 黑衣人恭敬的递过来一封信,烈九卿接过,他就离开了。 她扫了眼欢色,慢慢打开,看清信上内容的瞬间,她太阳穴用力一跳,把信揉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 三千遍《女戒》,三千遍《女德》,他难不成是想她这辈子默写个十几二十万遍吗! 她一边踩一边瞪着欢色,“老混蛋又欺负人!” 欢色瞳孔露出暗光,烈九卿踩完,捡起来,铺平叠好放在荷包里,皮笑肉不笑的踢踢欢色。 “你知道什么叫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吗?” 他不吭声,烈九卿捏住他的下巴,咬住他的唇,牙齿磨着他,在他蹙眉时松开。 “今天晚上,我就让你知道!” 等拿到指情剑,烈九卿一定要教教他,什么叫妻纲! 她要不是心疼他,怎么会处处让着他,让他以为她好欺负。 烈九卿觉得,再不反抗,她这辈子都得被压着。 “赶路赶路,要趁早和他们汇合。” 欢色起身,跟上她。 如今月牙生起,星辰很少,风微微吹动,连空气都是甜的。 欢色在夜里盯着她,危险藏在瞳孔底下,面上少有表情。 影三八耸拉着脑袋,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看见烈九卿亲欢色了,不止一次。 他为此吓的手一抖,差点掉下悬崖。 这活真不能干了,再干他真的会没命。 他揉揉怀里的小鸟,觉得难兄难弟好可怜。 嘤嘤嘤,千岁爷为什么还不来管教她! 平地上,烈九卿提起内力,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欢色轻功诡异,不见用内力,却时刻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烈九卿几次故意拼尽全力,他也能立刻跟上来。 他到底学了什么奇怪的功法,能在封住六脉的情况下,武功还能如此之高? 他这个身份,又是因何存在? 重活一世,烈九卿不会那么执着去解开谜团。 只要他活着,他们都活着,她就足够了。 他如果不说,她就不问。 无论最终,他要用温容的身份面对她,还是欢色,她都愿意。 她不爱他的身份,爱的是他整个灵魂。 赶路时,她遇见一片野蔷薇。 它们开的艳丽而放肆,占据了一小片山石。 她停下,看过去。 欢色也停下,站在她一丈外的阴影里,静静看她。 风一吹动树冠,他在斑驳的影子里若隐若现,高大而沉默。 “阿欢,你挑一朵。” 烈九卿偏头,唇角是小女儿特有的娇柔,“你挑一朵,送给我。” 欢色从黑暗里走来,随手摘下一朵最热烈的赤红色蔷薇递过去。 她指指发间,偏头,“你给我戴上。” 第521章 我们私定终身吧 欢色的手一抖,没动。 她靠近,他预要后退,烈九卿抓住了他的衣角,“快点。” 他摩挲着手中的花枝,戴在了她右耳上边的发间。 花朵不大,正点缀在她桃花眼旁,衬的她眼睛愈发妩媚。 “阿欢。” 她喊他,等他和她对视,就笑着问:“我好看吗?” 阿欢点头,烈九卿再往前一步,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我喜欢乖巧、懂事、听话的男人。” 她突然这么说,欢色一愣,烈九卿继叹了口气,“我家里那位未婚夫君,除了太好看,实在是和我想要的完全相反。” 她故意一顿,欢色面色一沉。 烈九卿撒娇一样俏生生说:“阿欢,我不要他了,要你好不好?” 欢色喉咙滚动,目光深的可怕。 她说:“阿欢,我们私定终身吧!” 清甜的风有些醉人,欢色感觉微醺,想放肆。 他惯有醇厚的嗓音里夹杂了些危险,“不要了?” “我才不要谎话精,傲娇怪!” 烈九卿盯着他,指尖摩挲着他的喉咙,“阿欢,你听话,答应我,我不但给你主人印,还宠你。” “您不宠他吗?” 他主动开口,烈九卿不禁弯了眼角,“宠啊,但他吧,我再宠,他也没你乖啊。” 欢色推开她,烈九卿摩挲着指腹,直勾勾的盯上他的腰。 他身上的伤果然碍眼,她到现在都不能好好摸摸。 要是摸了,他哪里还在这里矜持来矜持去的。 烈九卿想着,心下有些烦,一脚踢飞了石子,把几丈外的树给拦腰射断了。 影三八就在这棵树上头,树断了,他的心也碎了。 他觉得自己太惨了,想哭。 他默默换了棵树,面不改色的放弃挣扎,在小本本上用力备注:千岁爷,您放弃吧,小姐已经不是您的了! 他就不信了,烈九卿都快被人抢走了,他还能不着急。 不过,他虽然一心跟着烈九卿,都城中的消息,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前几日,东厂掌印被偷,下落不明,原本稳定的局势再次变动。 朝堂势力明争暗斗,不断给温容施压,他们甚至开始打西厂的主意。 皇后和皇贵妃背后的党羽接连运作,太子和宸王之间更是水深火热。 千岁爷如今面对的局势,十分危险,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谨小慎微的谋算,否则变是万劫不复。 影三八虽说担心,仍旧没把记下的话划掉。 划掉那是不可能划掉的。 就算千岁爷到时候不方便来,至少派个人过来看着她也行。 他又不能现身! 再说,这几天观察下来,他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打不过欢色的。 他藏好才是安全的,否则一旦现身,他觉得脑袋分家的速度会特别快。 烈九卿等不到欢色应声,心情不好,又踢了一棵石子。 影三八这次反应快,提前离开了。 哪里知道,她预判了他的预判! 他灰溜溜的找了另外一棵更安全的树藏着,心里头难受的厉害。 他总觉得,烈九卿这几天把对千岁爷的怨念全都转移到他身上了。 欢色余光扫了几眼树,唇间松动,烈九卿不死心的问:“你到底答应不答应?你不答应,我会用强的。” 第522章 哄他 烈九卿脚上踢着小石子,像是玩毽子一样,一勾一扬,也没看欢色,就是气势不太对,明显生气了。 影三八怀疑,她不会踢欢色,会踢他。 一踢还一个准! 欢色眉头都没动一下,烈九卿抓住他。 他想躲,烈九卿就威胁,“你甩开我,我就不给你主人印。” 欢色吐了一口气,没动,看她的目光深了又深。 烈九卿得意了,“原来,你这么想要我……” 她故意停了下,拖长了尾音,在他越发幽深的视线注意下,俏生生补充。 “……的主人印。” 欢色喉咙滚动,拳头绷紧,想说没那么想,又怕说出来,她真这么觉得。 她总是恶劣的调戏他,她真敢这么说,也真敢一直拖着不给。 烈九卿见他一直忍着,笑的越发开心,他挑挑他的下巴,背着双手转身。 “走吧,应该是不远了。” 她看看天色,笑盈盈的偏头说:“等我们到了祥云镇,我要看你表现哦~” 欢色怔住,烈九卿开心的笑出了声,背着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了。 看着她快乐的背影,欢色仰头,意外的觉得今日月色很美。 隔了会儿,烈九卿发现欢色没跟上来,她两手放在嘴边上,喊他。 “阿欢,你再不来,我可就调戏你了!” 影三八刚想跳到另一棵树上,就听见了烈九卿的虎狼之言,脚一踉跄,掉了下去。 好在他反应快,勾住了树梢,不然这声音绝对会被发现了。 欢色眼底有薄怒,很快就藏到了瞳孔下。 “呵……” 他唇角松动,月光下,唇间弧度的阴影,格外危险。 他迈开长腿,缓步跟上,视线一直跟着烈九卿的身影,将她摩挲墨镯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青石镇到祥云镇,正常马车赶路要用上一两天的时间。 烈九卿和欢色用上内力,不过大半日就到了。 祥云镇看上去比青石镇还要繁华些。 它西靠天塞山脉,又被塞良江贯穿,物资丰富,交通也很便利,是商队往来必要的休整点。 烈九卿虽然穿着劲装,但到底是女子装扮。 进镇子前,为了避免麻烦,她提早买了斗笠戴着,将脸挡了干净。 欢色收敛气息,沉默的跟在烈九卿身后,存在感很低,却让人又无法完全忽视。 好几个想靠近烈九卿的人,却被他吓到了。 烈九卿带着欢色招摇过市。 她走到一个糖葫芦的摊子上,买了一串,递给了欢色,“哄你的。” 她说的娇气,引来不少人看过来。 欢色伸手,捏在手中,目光盯着她。 烈九卿抬抬下巴,示意他尝尝看。 他薄唇凑近,舌尖小心探了下,瞳孔微亮,这才咬了一口。 他认真的吃着,没看见烈九卿疯狂上扬的唇角。 装,使劲装,身体比什么都诚实。 他怕是自己都不知道,他吃甜食时,总喜欢舌尖探下。 喜欢会吃,不喜欢就不吃,娇气的很。 烈九卿开心了,轻轻哼着歌谣,时不时给他买点小食。 他果然不是每个都吃,但不会表现的很明显,会偷偷给身后的小乞丐。 不过小乞丐可不会藏,就那么跟着,没一会就好几个。 烈九卿就笑,欢色面无表情,假装和他无关。 半炷香罢了,没等来画意,倒等来了弦歌。 弦歌看了眼欢色,恭敬道:“夫人,您终于安全回来了,少爷担心您几天了。” 第523章 很宠 烈九卿往他身后看看,弦歌欲言又止。 祥云镇最好的一家酒楼也是明月楼。 门面装修和青石镇一样,很有辨识性。 烈九卿看了眼,就走了进去,跟着弦歌一路往住宿楼去。 欢色静静的跟在烈九卿身后,半垂的眼睑突然一抬,冰冷的看向一侧。 “阿欢?” 烈九卿发现欢色没跟上来,转身就看他在看什么。 “奴想吃橘子。” 烈九卿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有课橘子树,不过北方不适合,长的很小,是用来观赏的。 “很想?” 欢色看着她,面无表情。 烈九卿叹了口气,“好吧,等下给你买,好不好?” 他点头,这才走过来。 弦歌走到走廊尽头,隔得没多远,听见了烈九卿的话,眉心微微皱起。 他们二人一起消失了四天。 孤男寡女…… 而且,他更觉得不安的是,欢色从那个高的地方掉下去,除了脸上有些大大小小的疤痕,气息十分稳定。 这份稳定,太异常了。 欢色突然看过来,淡漠无光,弦歌却觉得心口猛的一滞,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了一样恐怖。 他下意识挪开了视线,握剑的手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公子说的对,这个欢色不容小觑,功力更是深不可测。 烈九卿虽然走在前面,一部分余光却一直在欢色身上。 他又几次往橘子树看,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他身上重伤未愈,要先清洗换药。 这几日,他们都是靠野果子充饥,他没说什么,不过看上去也瘦了些,一会儿要给他弄着好吃的养养。 他的身上也都破了,要换些新的。 烈九卿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他了。 蓝桉听见属下的消息,一直站在走廊里等着烈九卿。 她出现时,蓝桉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下,心脏也有那么一刻的停顿。 几日不见,她依旧美丽,不过那张精致的小脸有些白,但一双桃花眼亮的惊人,一直看着……欢色。 他喉结一滚,唇角微不可闻的收紧。 他还未想,已经走向了烈九卿,他目光克制而温和的打量着她。 “夫人,你没受伤吧?” “是阿欢受伤了。” 烈九卿发现蓝桉脸色不太好,还闻见了一些血腥味,诧异道:“公子是不是受伤了?” 蓝桉轻笑,“无碍。” “如果公子不介意,一会儿,我帮你把脉吧。” 他等在这里,为她照顾画意,于情于理都是要感谢的。 蓝桉犹豫片刻,缓声说:“那就麻烦夫人了。” “小事。”烈九卿随口应了声,往他身后看,“公子,不知我家画画……” “滚!” 她刚开口问,走廊另一端就传来一声暴呵,是画意的声音。 弦月可怜兮兮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姐姐,你能不能行行好,别踢我小兄弟?这都几次了,我万一没了小兄弟,我告诉你,你得养我一辈子。” 他提声,“我可难养了!” “嘭!” 下一刻,弦月被踹了出去。 他反应够快,也被踢了一屁股,疼的他龇牙咧嘴。 画意冲出来就看见了烈九卿,她眼睛一亮,“小姐!” 第524章 和她保持礼仪距离 画意提了内力,很快就到了烈九卿面前,她正要下跪,就被扶住了。 看见画意脸上已经结疤的伤口,烈九卿脸色不快,“怎么受伤了?” 画意刚想回答,弦月立刻道:“夫人,要怪就怪属下,前两日有刺客袭击,姐姐……画画姑娘为了救属下,这才受伤了。” 被画意瞪了一眼,弦月挺委屈的,“她不但受伤了,还中毒了,如今毒素都没清除干净呢。哎呦……” 画意嫌他多嘴,掐住了他的大腿肉,弦月疼的脸都扭曲了。 烈九卿蹙眉,“先回房……” 看见走过来的殷宁,烈九卿目光一沉。 他身后的两个侍从,好像不一般。 画意低声道:“小姐,殷管家是昨天找来的,只带了两个人。身手属下试过了,和属下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 烈靳霆,他这是一定要监视她到底了…… 殷宁走过来,恭敬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不等烈九卿开口,他伸出右手,做了请的姿势,“小姐,在下有话单独和您说,您和蓝公子可否稍后聊?” 烈九卿点头,对画意道:“带阿欢先去休息。” “是。” 烈九卿对蓝桉道:“公子,我有事先行一步。” 蓝桉点头,烈九卿跟着殷宁走了。 欢色静静看了一眼,和画意去了相反的方向。 蓝桉站在原地,眉眼间有些失落。 弦月揉着大腿,闷声说道:“公子,您确定不查查夫人的身份吗?依着属下看,她身份绝不一般。就这位殷公子和画画姑娘,都不是普通人能驾驭住的下人。” 弦歌蹙眉,“公子,还是调查调查,总归能安心的。” “不用。” 这些年,蓝桉做事极为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唯有容七,他有预感,这样相处,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好的。 不去打听,不去关注,只要这样就够了。 如果非要跨越雷池,或许有他不想面对的事发生。 弦月还想劝说,蓝桉淡声说:“夫人看上去瘦了些,你去安排膳房做些清淡的饭菜。” “是。” 他沉吟片刻又道:“弦歌,你去附近的成衣店买两身男装,就依着夫人和阿欢的身量……” 他声音戛然而止,叹了口气,“罢了,外人做这些,难免有些僭越。” “公子,夫人不是拘泥小节的人,您没必要这般顾忌。” 蓝桉失笑,“我是怕旁人误会,给她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看天色,“我这两日准备的八珍糕,你等会先送过去,让她先垫垫,别饿着了,饭菜怕是还要好一会儿的。” 交代好了一切,蓝桉回了房间,处理接下来的公务。 欢色就站在远处的窗前,将蓝桉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画意带他进来后,目光立刻就冷下来,“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欢色不说话,画意手中剑出鞘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来接近小姐,你一定要藏好,被我抓到了把柄,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门被甩上,欢色的目光射向影三八的方向。 影三八抖了三抖,拔腿就跑。 “嘭!” 他刚逃,半空中就被画意的剑柄打到了地上,脸着地了。 房间里,欢色目光落在蓝桉离开的位置。 第525章 闯房看他洗澡 殷宁将烈九卿带到了另一间房间中。 房间很安静,烈九卿没发现问题,除了桌上的纸和笔。 殷宁温和道:“七小姐,在下没有别的意思,是少爷希望您将这几日消失的经历都一一写下来。” 他把毛笔递给她,“特别是,您和这位阿欢公子的事。” 他解释,“少爷一向不喜欢拖沓,便要在下监督您写好,还请您莫要见怪。” 烈九卿接过毛笔,似笑非笑道:“殷管家没有武功,还能如此尽职尽责,真是为难你了。等回了府上,本小姐一定会好好和哥哥说说,要赏赐赏赐你。” 殷宁笑笑,“这都是在下应该的。” 烈九卿没时间和殷宁周旋,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得尽快回去,否则阿欢定会和呆子一样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等着她。 她写的很快,很认真,半真半假。 两炷香,烈九卿写了七八张纸,很厚实。 她放下毛笔,站起来就走,“写好了,你快点送给哥哥。” 她回眸,笑盈盈道:“记得告诉他,我想他了。” 殷宁一愣,随即恭敬回应,“是。” 烈九卿离开时,察觉到了这两位侍卫隐晦的打量,让她不太舒服。 他们,不像是锦衣卫。 画意就等在门外不远处,烈九卿一出来,她就走了过来,“小姐。” 离的远了,烈九卿才好好伸了个懒腰,“和他说话真是太累了。” 画意正想说话,烈九卿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一愣,烈九卿蹙眉看着她的伤口,无奈道:“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伤口再深些,怕是我都不能给你除疤了。” “小伤。” 烈九卿没好气道:“我是不是说过,女子应当对自己好一些?” “是。” 画意记性特别好,烈九卿说过的话,她每句都记得。 “记得就不要伤着脸。”她都心疼了,“你这么漂亮,真留疤了,以后遇见心上人了,你会难过死的。” 知道烈九卿在关心自己,画意心口微甜,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 “属下不会有心上人,也不会嫁人。” “一辈子那么长,千万别把话说的这么满。” 烈九卿双眼一眯,笑的甜丝丝的,“心上惦记一个人,你不知道有多好。” 画意知道,烈九卿一定是想到了千岁爷,瞳孔都发光了,特别像天上银河璀璨,有些晃眼。 她愣愣的看着烈九卿,她好像突然觉得,她或许是懂一些的。 烈九卿顺势帮她诊脉,“你命人去买些药回来,今天给你祛毒,顺便也做着去疤的药。” 画意唇角微不可闻勾起,“好。” 烈九卿又说:“还要给阿欢买些换洗衣物,我也要男装。” 画意点头,她又吩咐,“顺便多买些橘子,要甜一些的,千万别酸。” “是。” 烈九卿问了欢色的房间在哪,这边就一蹦一跳的找过去了。 画意见此,手中剑再次出鞘。 她是真的不喜欢烈九卿这么关心一个奴畜。 影三八在不远处哭唧唧的捂着被打肿的脸。 他掏出了小本本记下后,默默备注:千岁爷,求您行行好,管教管教小姐吧,她已经移情别恋到别人身上了! 千岁爷如果再不管管小姐,他保证,他一定会被画意先弄死! 烈九卿很快就到了欢色的房间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蹑手蹑脚的靠近了。 她暗搓搓的把耳朵贴了门,当听见洗澡的水声时,她眼睛大亮,猛的推开了门。 “阿欢!” 屏风内的身影一僵,立刻去拿上头挂着的衣裳。 烈九卿坏笑着飞身而起,先一步抢走,下一刻就绕过了屏风。 “来,让主人好好瞧瞧,伤口是否裂开了。” 第526章 她想在这里留下主人印 烈九卿内力如何之强,欢色知道。 她冲进来的瞬间,他只来得及抓住床前的帷幔挡着腰。 没看见欢色全貌,烈九卿一脸遗憾,“好可惜。” 欢色背过身,没看她,微垂着眉眼,哑声说:“请主人先出去。” 话落,他背脊一挺。 “才不。” 烈九卿的指尖落在了他后颈骨上。 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合,无名指微微蜷缩,小指微微卷翘,偶尔会碰见他。 她很喜欢沿着脊骨一节节的摸,指腹会一点点下滑,这过程缓慢、磨人,她却全然不自知这多危险。 欢色喉结快速翻滚,将腰上的帷幔拉紧,试图阻碍她。 她只对一个人放肆,可以不顾世俗、礼教,只按照心中想法,将他尽情占据。 手上的触感,还有欢色乖顺的姿态,无一不让烈九卿觉得满足。 他往前挪了一步,烈九卿就笑着跟上去。 一来二去间,欢色退无可退,单手扶住了床榻边缘的立柱。 若是再往前,就到榻上了,就会变得不受控,变得十分危险。 “阿欢。” 欢色没动,身体在烈九卿的触碰下紧绷。 他呼吸缓慢,烈九卿吻上他脊骨的时候,他一顿,身体不自觉往前探,试图躲过去。 “阿欢。” 烈九卿又喊了一声,欢色没回。 “你怎么不反抗?你可以推开我的。” 她额头抵在他背上,左手食指勾开帷幔,右手食指往下探。 她一碰,他就会更紧张一点,却始终没动。 烈九卿摩挲着他的尾巴骨,听见他微喘的声音,心尖尖软的一塌糊涂。 “你伤势好了不少,后头这道伤也愈合了。” 欢色闷声应了声,烈九卿低头凑近,他往前硬躲,右腿膝盖跪在了床榻边缘。 烈九卿料到他还会躲,先一步往前探,紧跟着他往前,双腿靠近了床榻最边上,这姿势让两人贴的很近也很暧昧,也要欢色不能动弹。 他只要一动,烈九卿一定会因为失重摔在地上。 他抓着立柱的左手青筋凸起,拽着帷幔的右手更是用力到泛白。 “主、人。” 他偏头,一字一句的念,分明被逼急了,仍旧面无表情,唯有盯着她的视线越发深。 烈九卿咯咯一笑,左臂大胆的圈住了他的腰,小手大胆的覆上他的右手,而她的右手仍旧落在他的尾巴骨上。 欢色整个人,都被她以极为暧昧的姿势拥入怀了。 听见她得意的笑声,欢色深吸了一口气,“您松开奴……” “在这里好不好?” 欢色刚开口,烈九卿就问:“我就在这里刻上主人印好不好?” 他顿住,听见烈九卿说:“我听说东海有种鱼做的墨汁,能渗进骨头里,到时候就是剜了肉,刺下的东西也能重新长出来。” 她拉掉他的帷幔,低头凑近他的尾巴骨,“阿欢,到时候,我用这种墨汁刺下主人印,好不好?” 她的呼吸全都落在尾巴骨上,他腰下沉,尾巴骨朝上,不知道他要躲还是在邀请。 烈九卿错愕,唇擦过了他的尾巴骨。 只那么一下,欢色就全身颤栗,左手无力的松开了立柱,无助的半撑在床榻上。 第527章 九卿是他唇角美味 烈九卿使坏,轻咬他尾巴骨那一处。 他低吟一声,无力的摔在了榻上,侧躺在那。 他拽着帷幔,微微弓腰,蜷缩在一处。 烈九卿往前,双臂撑在了他两侧,“你这样,更像他了。” 温容动情的时候很凶,碰了腰就很乖。 烈九卿的影子将欢色笼罩,他偏头看过来,沾着水雾的眼顷刻让她沦陷了。 她低头,吻住他的唇。 欢色微微张嘴,烈九卿就被蛊惑,捧着他的脸,探索的更深。 美人在骨不在皮,一个人的皮相会惑人。 但骨子里的诱惑力,那才是最可怕的。 上辈子,烈九卿那么恨着温容,偏生关于他的一切,无论是他说的话、做的事,她都记得。 甚至隔着迷雾,她都能描绘出温容的模样。 温容是妖精。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这前世今生,没有任何一个人像他这样轻易的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烈九卿一直都知道,所以被囚禁的那五年,她才会那么痛恨。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惦记着一个仇人。 重生以来,她才知道,有些人,你看上一眼就会沦陷在他的皮相里,然后会成为他裤下之臣。 美色误人。 如今他藏了这万般好颜色,只靠只字片语,只靠深邃的视线,仍旧让她心动不已,无力抵抗,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骨相误人。 烈九卿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从来没拿到主动权,多少有些恼,特别是,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就是能够推开她。 “阿欢!” 她突然被推开,有些恼,抓着他的手腕,霸道的将他按在身下。 “我是不是你主人?你认,你就乖乖躺着让我……” “小姐。” 门外,画意的声音突然传来,烈九卿一愣。 没听见回应,画意生意一提,“小姐?您要的东西都买来了。” “来了!” 烈九卿烦躁的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你能躲过去,我才不饶你。” 欢色沉默的拉住被子,挡住自己的腰,没说话,抬眼看他。 他扰乱的黑发落在身前,露出的耳垂是红的,一片脖颈也是红的。 唯独薄唇紧抿,双眼静静看着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他乖顺的模样,烈九卿脸了脸。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她感觉他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她,都在撩她。 她轻咳了一声,觉得空气有些热,她连忙去开门了。 烈九卿像是落荒而逃。 欢色隔着屏风看着她的背影,指腹摩挲着唇,而后舌尖擦过,牙齿不疾不徐咬住,瞳孔开始渐渐深邃,变得可怕。 犹如,烈九卿是他唇间美味。 烈九卿假装淡定开了门。 画意瞧见她面色熏红,媚眼如丝,心下警铃大作,不禁往她身后看。 “小姐,阿欢的伤势并不严重,属下找了郎中,不用劳烦您的,您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烈九卿默默拿来东西,故意压低声音说:“我目的都没达到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画意以为是关于天云殿,蹙眉道:“小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到底是不好的。” “你难不成怕我胡来?” 烈九卿余光隔着屏风对上欢色的目光,“别担心,我未婚夫君在上,我可不敢背着他胡来。” 她只会面对面胡来。 第528章 将他捧在手心上 画意还想说什么,烈九卿已经将他推了出去。 “你去好好休息,我有分寸。” “可……” 烈九卿无声说:烈靳霆的人在监视我,我暂且在这里行动能方便点。 画意目光一深,烈九卿觉得自己很机智,一本正经道:“你按着方子让人煎药泡下药浴,我晚些去给你施针。” “好。” 她正要走,突然道:“对了小姐,蓝四公子命人给您备了饭菜,问您在哪里用膳。” “那让人送过来,阿欢也没吃呢。” 烈九卿说道说:“你替我送几坛好酒吧,当是回礼。” 画意点头,“是。” 她警告的看了眼欢色,这才离开。 烈九卿关门,将东西一一放下,没打算给他衣裳,倒是掏出了一袋子橘子。 她剥了一个,尝了一瓣。 甜里带酸,是最寻常的橘子,他恐怕不太喜欢。 不过这里不是都城,也找不到什么名贵品种。 烈九卿把白丝给他挑了,走过屏风,将一瓣橘子递到了他唇边上。 “你尝尝喜欢吗?” 欢色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橘子,烈九卿偏头,晃了晃手里的橘子,“你不是要吃的?” 他抬手去拿,烈九卿不给,要喂他,“尝尝。” 欢色抬眼,烈九卿倔强的和他对视。 他败北,张嘴吃下去,刚咬一口,他眉头就皱了起来,半天咽不下去。 果然啊,对小食,他挑的不行。 烈九卿叹了口气,伸手到他唇边,“吐出来。” 欢色睫毛一颤,她要他……吐她掌心? 烈九卿捧着掌心,有些自责,“我刚才尝了一口,想着你可能不喜欢,早知道就不为难你了。” 她催促,“你吐出来。” 欢色唇角松动,眉头舒展开了,他缓缓咽了下去。 烈九卿一愣,“你不喜欢,吃它做什么?” “喜欢。”欢色错开眼,“主人给的,都喜欢。” 烈九卿蹙眉,不太高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要你忍着。” 欢色被子下的双手缓缓收紧,“奴是……” 烈九卿脸色更不好了,“你就算是奴畜,做了我的人,天皇老子都不如你高贵!” 她明显是生气了,站起来凉声说:“你等我会。” 她把衣裳拿进来,“一会儿有人来送饭菜,你把衣裳换好,不准让别人看了去。” 欢色沉默,她提声,“听见没有?” “是。” 听见他回应了,烈九卿就拿上那袋子橘子就出了房间。 欢色靠在床头,伸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大半个橘子,一瓣瓣吃了下去。 他是一点酸都不爱吃的,哪怕是一点都能尝出来,更别说还有些涩,甜也没那么甜,但他喜欢吃。 因为是烈九卿给他的,他觉得是人间美味。 他换上衣裳,松散的黑发没挽。 弦歌带人将饭菜送来,看见欢色目光看着外头。 欢色很安静、沉默,普通的面容勉强不算难看,但没什么特别的,他实在想不明白,烈九卿为何对他独独特别。 “阿欢公子,刚才遇见了夫人,她说,让您先吃,不要饿着自己,她一会就回来。” 这几次见面,欢色从来没和他说过话,如今却应了一声。 “好。” 第529章 想我喂你? 蓝桉站在窗户前,望着外头,听弦月汇报刚听来的消息,目光突然定住,落在走廊里端着汤蛊的身影。 弦月循着目光看了眼,“听说夫人是去了膳房,似乎是做了糖水。” 蓝桉一愣,瞳孔微暗。 弦月没发现蓝桉的心事,笑道:“公子,您眼光真好。夫人她不但功夫好,还如此贤惠。虽说她已经婚配,但只她这品貌,也足够配得上您。” 他想要这样的夫人,“公子,您要不要带她回家?” 在弦月心里,蓝桉是完美。 跟随蓝桉的这些年,他能朝堂论政,也能带兵出征。 他见过蓝桉在田野和百姓喝茶,也跟他在城里和乞丐饮酒。 他心中有丘壑,眉目可作山河。 他能执花饮酒,也可仗剑天涯。 他有慈悲心肠,亦有金刚手段。 是问这世间,蓝桉这样的男子,能有几人? 若他喜欢上一个人,那一定会疼到骨子里,摘星捞月,荣宠一生,万万不会要她的妻子受半点委屈。 蓝桉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休要胡说。” 弦月郁闷道:“公子,您不是说,有花堪折直须折?您就不怕遇见了不珍惜,以后都没机会了?” 蓝桉头疼,“她已嫁人,此事莫要再提了。” 自家主子是一个十分遵守礼教的人,弦月很是无奈。 “她是真嫁人也就罢了,依属下看,她压根就没有啊,您看画画姑娘,不是张嘴闭嘴小姐小姐的,也并没有避讳什么。” “属下也觉得。” 弦歌此时进来,“夫人身上有江湖人的洒脱,对阿欢公子很好,也一直没有和我们刻意保持距离。” 蓝桉失笑,“夫人在外不顾女儿家的名誉这样说,即便是没有婚嫁,应当也是有心上人了,便不要给她惹下不必要的麻烦。” 弦月对弦歌耸耸肩,“看吧,就知道咱们公子只会事事为别人想。” 这个话题,蓝桉并不想再继续,两人也适时停下。 不过,他们看的出来,蓝桉是真对容七上心了。 就是不知道,这份上心是不是能及时止损。 天气不错,阳光也正正好,鸟儿低飞停留,嘻嘻渣渣十分悦耳。 明月楼所在的这条街,是祥云镇最热闹的,时不时就能听见起伏的叫卖声,处处都是烟火气。 房间的门开了,站在窗前的欢色才回头。 烈九卿看见桌上的菜都没动筷,她眉心拧了起来,“不是让你先吃的?” 欢色哑声说:“等您。” “过来。” 烈九卿坐下,将汤蛊放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 欢色看了她一眼,缓步走过去,坐下,规规矩矩,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保持,也要烈九卿愿意。 看他坐的远,她挪了过去,将汤蛊打开,推到他面前。 “我用橘子做了糖水,不酸了,味道还挺好的。” 欢色偏头,烈九卿笑盈盈的看着他,“除了我家未来夫君,我还没给谁做过吃食。” 见他不动,烈九卿弯了眼角,“难不成,你还想我喂你?” 她直接去拿勺子,欢色快她一步,盛了一勺。 烈九卿撑着脸颊,眼睛亮堂堂的看着他。 第530章 听话,不要反抗本座 欢色低头看着糖水,偏头对上她多情桃花目,将勺子凑到了她唇边。 “要……尝尝吗?” 他一主动,烈九卿就招架不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张嘴就含住了。 她舔了唇,目光没从他身上移开半分,“真甜。” 欢色扫过她的唇,盛了一勺,喝了下去。 烈九卿一怔,“那勺子……” 欢色含着勺子,看着她,面无表情,瞳孔却都是她的模样。 他喉咙滚动间,低声说:“确实很甜。”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喝糖水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烈九卿就感觉心跳都要跳出来了。 她按住心口,郁闷的嘀咕,“真要命。” 还好,他是用一道身份,这万一用温容的脸,她都不敢想象她会不会化身饿狼扑过去。 欢色低头,将糖水喝光,放下了勺子,用低沉的声音笑道:“谢主人款待。” 烈九卿夹菜的手一抖,“不、不用谢。” 她耳朵根软,手也跟着软,没什么力气加菜。 几次没成功,她干脆就放弃了,把手放在腿上,交缠在一起揉了揉。 她盯着一边上的白灼虾,甩了甩手,重新拿起了筷子。 恰好,欢色将剥好的虾仁放在了她面前。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剥虾,每个都特别完整。 剥完了,他这才停下,慢条斯理擦了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烈九卿心里快乐,夹起眼前一个十分好看的菜式就放在了他的碟子里。 欢色静静看着,烈九卿后知后觉的认出来,那好像是南瓜花。 她咬着筷子,想着,糖水里都是泉水,好像并不差几朵花。 她尝了尝,味道清淡而爽口,很好吃。 欢色也吃了,吃的很慢,看不出喜欢不喜欢。 吃了饭,他面色有些潮红,眼尾最明显。 让人收拾过后,烈九卿给自己泡了个养生茶,端着茶杯靠在软塌上,悠哉悠哉看着他眉眼染春。 “吃饱了吗?” 欢色点头,烈九卿将茶杯放下。 他主动斟茶,很熟捻,像是很习惯这样侍奉烈九卿。 烈九卿拉住他的手指,看的仔细,有薄茧,很健康的小麦色。 “你会写字吗?”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坚信阿欢就是温容。 温容的手,她摸得次数实在是少,只那么一两次还是他乐意的,她才细细摸过,也不敢放肆。 平时,都是他伸手过来,让她亲吻他的指尖,除此之外她哪里有胆子摸骨。 她分不太清他寸寸骨相,但记得他骨节如玉,是养尊处优的瓷白,还有她的身体记着他指尖的硬度和灵活。 硬度…… 灵、灵活…… 烈九卿脸色爆红,慌忙松开他的手。 她避无可避想到黑暗中,耳旁的粗喘,还有他嘶哑的命令,“七小姐,听话,不要反抗本座……” 那些暧昧瞬间冲击上脑海,清晰到依旧能感同身受那份灼热。 她一连灌了自己好几杯茶,心脏仍旧跳的厉害。 欢色指尖合拢,摩挲着指腹。 他低垂下眉眼看着右手,瞳孔藏住了最深处一抹深色。 淡影下,他唇角松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笑了。 他说:“奴会……” 第531章 那您为何要招惹奴? 欢色声音很沉、很烈,明明清清冷冷,却总觉得很是撩人,能直入心头。 烈九卿仿佛再一次听见温容在耳边低喃,声音缠绵,与她同乐。 她下意识揉了揉耳朵,小声埋怨,“你别突然说话,我受不了的。” 和他共处一室,她就容易没有理智,总是胡思乱想。 分明,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仍旧不能距离。 “您不舒服吗?” “什么?” 欢色大胆的伸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微蜷着碰碰她的额头。 “您没发烧。” 他面无表情,深深看着她,“可您脸很红。” 他迟疑了下,肯定道:“您是想您未来夫君了。” “咳咳……” 心思就这样被戳破,烈九卿刚喝了那么一口茶,一激动,就把自己给呛着了。 “我没想!” 她否认的很快,对上欢色深邃的目光,她脸更红了。 “我就是没想。” 欢色又给她倒了杯茶,静静站在她身侧,很沉默。 烈九卿心虚,不敢看他,一连喝了十几杯茶。 第三壶时,她的脸才没那么红。 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过分。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心里头把温容骂了好几万遍。 好一个男狐狸精! 她三魂七魄都快没了! “主人。” 烈九卿正在走神,欢色提醒,“您骂出声了。” “什么?” 欢色一字一句道:“男狐狸精。” 她的脸好不容易不烧了,面对欢色深邃的瞳孔,温度开始上升,“我没骂你。” “嗯。” 欢色点头,“您在骂您未来夫君。” 欢色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她心慌慌。 说起来,温容特别爱记仇。 她但凡犯错,他就从来没忘记过。 报复的手段多种多样,她向来都是最吃亏的。 那些惩罚可都是加倍的,她哪一次都要主动求饶的。 “我如果说,我没骂他,你信吗?” 欢色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烈九卿一本正经的解释,“我骂的是别人。” 欢色问:“您觉得,谁比他好看?” 这个问题把烈九卿给难住了,欢色淡声说:“您夸他好看,为何要害怕?他应当不会太生气,主人莫要担心。” 面对欢色,烈九卿多数时间都是会自动带入他是温容。 他说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说的越是平静,烈九卿就越是紧张,“他不太喜欢别人夸他好看。” 欢色给她拿来早前蓝桉送来的八珍糕,递到她嘴边,“您的话,他应当不介意。” 烈九卿僵硬的咬了口,欢色问:“主人,好吃吗?” “好、好吃。” 欢色点头,“蓝四公子亲手做的,自然是极好吃的。” 烈九卿后心泛寒,牵强的笑笑,不敢吃了,“其实,我家未来夫君做的更好吃。” “他那样的贵人,应当是从不下膳房的。” 欢色轻飘飘一句话,烈九卿整个人都有些紧绷,干笑两声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家未来夫君会的可多了,他很宠我的。” 欢色一顿,突然抬眼,凉声问:“那您为何招惹奴?” 第532章 九卿胆子上天了 欢色突然这么问,烈九卿大脑都是空白的。 她从确定到如今,都当欢色是温容。 她迟疑着,正要开口,欢色淡漠道:“奴不是那位贵人。” 烈九卿一愣,欢色瞳孔深邃,面无表情的直视她。 “奴与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处处不及他,您为何还要招惹奴?” 不待烈九卿开口,欢色低声说:“您确定,不要他了吗?” 他双臂撑在她两侧,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您确定,要和奴在一起?” 他的唇近在咫尺,彼此间呼吸完全交缠,“您真得确定,他在您心中就这般分量?值得您选一个奴畜。” 欢色不断逼迫,烈九卿一退再退,仍旧没能逃脱他压迫性十足的气息。 她舔了下唇,没露怯,大胆的拽住了他的衣领,媚眼如丝道:“我都要,你能拿我怎么样?” 欢色双手收紧,烈九卿勾着唇,咬住他的嘴,“反抗主人,罪该万死。” 她突然笑道:“罚你抄写《女德》《女戒》三千遍。” 欢色抬眼,烈九卿一本正经道:“不是说,人要活以致用?我相信你这般聪明,一定能够举一反三,从《女戒》《女德》学会男戒、男德,还从这里头学会如何侍奉主人。” 她笑盈盈的弯着眼,“阿欢,你不会又要反抗我吧?” 她的手圈住他的腰,暧昧的落在他的尾巴骨上,“难不成,你是不想要主人印了?” “奴写。” “乖。” 烈九卿忍不住夸赞,指尖顺着他的黑发划下,“我要去换身衣裳了,你先抄着,晚些我可是要检查的。” “是。” 欢色实在太乖了,烈九卿不禁捧住他的脸,亲上他的唇角,“晚上奖励你。” 欢色瞳孔一暗,“好。” 烈九卿笑着走出了房间,“好好写,不然主人我可会打你屁屁~” 说罢,烈九卿后心一寒。 关上门的瞬间,她浑身无力,扶住了墙壁,将脸埋在了手和墙壁间,挡住了她生无可恋的模样。 疯了! 瞧瞧,她都做了什么,都说了什么! 好在他一直强调,不是温容,将两个身份分的清清楚楚,否则她肯定自己玩完了。 烈九卿有点害怕他哪天承认了,想想,她双腿就打哆嗦。 她真害怕,想想就浑身无力,真无力,站都站不住。 “小姐,您没事吧?” 烈九卿整个人都趴在墙上,支撑着身体重量。 听见画意的声音,她颤巍巍道:“画画,我突然觉得头昏眼花,一定是前几天内力消耗太多,我太累了,后遗症来了,你快扶我回去休息。” 画意并不喜欢烈九卿和阿欢待在一起,声音沁凉,“您还知道累。” “累。” 烈九卿把重量全给了画意,一而再的强调,“累死了,可累了,你不知道有多累。” 她回来的时候,除了脸色有点白,也算生龙活虎,画意才不信她会突然这么累。 画意扫了眼欢色的房间,带着烈九卿走了。 泡了澡,换上新衣裳,烈九卿才算活了过来。 她躺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被子缩在了墙角。 她本来就想眯一会,不想一睡就到了夜里。 窗户被风吹开。 夜空下,房间洒下星光。 烈九卿梦里发觉双手被控,身上沉重,脖颈酥痒。 有指尖缓慢滑动,热而难耐。 她低吟一声,“温容……” 第533章 做了羞耻的梦 月亮高挂,云半藏光晕,静悄悄的外头有冲鸟鸣叫。 烈九卿突然惊醒,呆呆傻傻的看着床顶,双腿因为某种不好明说的感觉并拢,羞耻的蜷缩在一起。 “烈九卿,你的脸丢光了……” 她到底每天都在想什么,不过离开几日罢了,她竟然就在梦中对温容为所欲为了,还不知罢休的缠着他,恳求他给多给一些。 画意听见房间的动静,敲敲门,略显担心,“小姐,怎么了?” 烈九卿将被子拉住,挡住了自己通红的脸,“现在什么时辰?” “刚过丑时。” 她愣住,她回房时还没到酉时,太阳都还没下山呢,她这前前后后竟然睡了快四个多时辰。 烈九卿自离开都城,还是第一次睡这么久,有些愣神。 “小姐?” “你帮我找身贴身衣物过来。” 她明明是刚换的,又要,画意疑惑了下,不过很快就找来了。 烈九卿换衣服时,脸爆红。 画意不疑有他,“如今天色稍早,您不休息了?” “睡太久了,这会儿倒是睡不着了。” 烈九卿伸伸懒腰,觉得精神意外的好,她怀疑是因为水灵芝的原因。 她坐在了椅子上,对画意招招手,“过来,我帮你诊脉。” “属下没事。” “有事没事,我说的算。” 她扫了眼外头,压低了声音,“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是一点事都没有,不然我孤家寡人的,得被玩死。” 烈靳霆的这两个手下,显然要比之前那一批小心谨慎,很会藏。 画意迟疑了片刻,坐下,乖巧伸出手。 烈九卿把脉过后,为她施针,开了个方子给了她,整个过程不过小半个时辰。 “我去看看阿欢。” “他还在抄写。” 画意实在觉得欢色可疑,“小姐,阿欢不像个好人。” “我知道。” 烈九卿回的这么清脆,画意不太会说话,有些愣。 “我知道怎么处理他的问题。” 烈九卿起身,拍拍她的肩头,“你和阿欢都不适合再赶路,就先在祥云镇待两天,你找人查查天云殿的事,我自有安排。” “是。” 烈九卿和欢色的房间是前后楼,去找他时,要穿过一整个走廊。 夜风拂面,很是舒服,她不禁眯起双眼,怯意的趴在了护栏上。 这位置靠中间,能看见大部分的房间,欢色的房间就是其中一个。 天色这么深,整个明月楼里,除了几盏夜灯外,就他的房间大亮。 烈九卿视线忽闪,脚尖一点,内功起,以轻功飞向了他的窗台。 “嗖!” 烈九卿还没碰到窗户,一支毛笔飞射而来,逼得她在空中硬生生反转,落到了窗外的合欢树上。 此时,房间半开的窗户被推开。 欢色冰冷的眼落在她身上,看见她头上发间插着毛笔定在树杈上,微微错愕,唇角扯动了下。 烈九卿总觉得他在笑话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欢色摇头,他真不是故意的。 “你还看!” 烈九卿气恼,“我丢人,丢的还不是你的人,你快把我弄下来!” 第534章 欢色主动了 欢色掩唇藏住了上扬的弧度,单手撑住窗台跳下来,飞身扣住烈九卿的腰,将她带回了房间。 一落地,烈九卿咬牙切齿的将他推到墙角。 “你胆子肥了,敢欺负主人!” 在心上人面前,被当靶子定在那,她还要脸的! 欢色不疾不徐的解释,“三更半夜,有人私闯,奴是自卫,正当反应。” 烈九卿涨红了脸,气恼道:“你敢说没认出我?” 欢色摇头。 “你……” 烈九卿正要质问,欢色突然抬手,将她眼前的碎发撩到了耳后。 他动作不快,很认真,指尖不小心碰见她的耳垂,一阵触电的感觉划过,烈九卿登时红了脸。 “谁让你碰我的!” 欢色立刻将她推开,和她隔开了一丈远的距离,十分规矩。 她恨恨的坐下,看着一边上的《女戒》拿起来看了一遍,漂亮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字体很好看,看上去公整、刻板,一笔一划,看不出任何门道,还死气沉沉,和刻印上的没有两样。 人能写成这样,功夫也是一流了。 烈九卿磨牙,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泄气道:“你干脆刻印一万份好了!” 欢色沉默的点头,“好。” 烈九卿好气,“!” 如果不是温容的骨,她恐怕一辈子都很难相信,他是温容。 江湖之上,也不是没有缩骨之法,但脊椎是人之根本,根本动不得,更别说世人万相,没有完全相似的骨。 烈九卿其实不是非要试探,就是想看他能藏多深,结果她输了又输,次次落的下成。 欢色见她郁闷不行,为她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烈九卿接杯时,碰上他灼热的指尖,猝不及防一颤,整杯茶都洒在了身上。 两人都是一愣,欢色很快就掏出方帕,半跪在她身前,小心为她擦着衣摆。 烈九卿穿着男式劲装,墨色,几乎没纹路,衬得欢色骨节分明的手指越发苍劲有力。 她的脸开始变红,从朝霞满布到红到能滴出血。 她往后缩,想着法子离他的手远一点,磕磕绊绊说:“你、你你你……别碰我。” 她做了不能做的梦,根本没法直视他的手,一看就会想起来,一想起来就浑身发热,脸也会因为害臊红的要命。 欢色唇微不可闻的勾了下。 他没说什么,沉默的坐在了她对面,继续抄写《女戒》。 房间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欢色很平稳,烈九卿很乱。 欢色拿笔的姿势很好看,烈九卿没管住自己的眼,时不时会瞄一眼,每一次注意力都会放在他的手指上。 她看的次数太多,欢色不禁放下笔,摊开右手,指尖摩挲,“奴的手有问题?” 烈九卿窝在椅子上,挪开眼,低声说:“没问题。” 欢色若有所思了片刻,走到她面前,将手伸了过去,“您要检查吗?” “……”烈九卿俏脸烧了起来,“我不要检查。” 她努力低下头,不去看他的手,下巴却被他挑了起来,“您怎么了?不太对劲。” 他拱腰,凑近,面无表情,眼带探究的看着她,“您是中情药了吗?呼吸很乱,脸也红。” 他把她的下巴往上抬,目光垂下,看着她的脖颈,指背从下巴话落。 “您身上也红,温度也烫,很像。” 第535章 阿容他连承诺都给不了 欢色目光很淡,试温后,帮她拉好松动的领口,收回手。 “主人,还好吗?” 欢色突然而来和自己的亲近,如此自然,明明超越了主仆之间的分寸。 他却能做到如此平静的脱身,目光都不曾波动,收放自如。 好像他这么做,真的只是单纯担心,没有分毫逾越的想法。 好像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在因他意乱情迷。 凭什么啊! 凭他长得好看嘛! 烈九卿双手抓着身前的裙摆,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我不好。” 烈九卿桃花眼泛着红,欢色微怔,下意识摸了摸她的眼尾,“很难受?” “我中药了!” 中了一种叫“温容”的情药,沾之深陷,碰之上瘾。 他上辈子如果不对她好,也不招惹她,就当婚约作罢,她也不会这么难过。 她肯定,她就算还是被害死,重生回来也不会有胆子这么处心积虑想要他。 他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如果又以什么身份出现,他都是高高在上的九千岁。 他权倾朝野,风华绝代更惊了这万里江山,想要与他作伴之人,这天下间数之不尽。 若不是他默许,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女能肖想! 他不说话,烈九卿委屈,又不敢质问。 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含着一汪情丝,“你能帮我吗?你能当我的解药吗?” 欢色按按她通红的唇瓣,低声说:“不能。” 烈九卿拍开他的手,眼前都模糊了。 “那你还诱惑我?你知道不知道……”面对你,不用药,我都会乱了心神…… 他静静道:“奴以后会注意分寸。” “鬼扯的分寸!” 烈九卿想抓他,欢色率先单手扣住她的手腕放下,面不改色说道:“奴去给您煮碗清心汤。” “阿欢!” 欢色背过身时,目光幽暗,“您稍等片刻。” “阿欢,你敢惹我,你后果自负!” 出了门,烈九卿的咆哮依旧传出来。 “阿欢,你混蛋,你欺负我!” “……” 欢色喉咙滚动,唇角紧抿。 早知道,就不该用这个名字。 欢色这名字,本就不是正经名字。 当初那人取名的时候,是故意提醒他身份,夹杂着一层羞辱的定义。 烈九卿声音软,就算是生气都像是撒娇,每每这么喊他,倒是让他容易心动,总觉得她在邀欢。 阿欢…… 阿欢……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喊的缠绵好听,让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血肉里。 只是他有什么资格要她。 连一句承诺都给不起的他,到底如何要她。 他已经无数次在想,为什么十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如果没有变,他只要等到她十四岁就可以娶回家了。 他从懂事起,就把所有好的、漂亮的东西都藏起来了,有很多,断然不会委屈她的。 他又想起来,从小爱护他的老师一次次的恳求他。 “孩子,我尽一切能力,仍旧不能帮你解毒,你又不肯废掉这身功法。你活不过二十四岁又一身血仇,你是与这天下为敌,你连自己都不能顾全,就当婚约作罢吧。” “我知你对她情意,可她还有未来,你没有前路,必死无疑。求你放过她吧,让她还有机会离开秦国,平安顺遂过此生。” “求你,放过她吧……” 欢色浑浑噩噩走出来,冷风吹散了他痴痴的情动。 他在黑夜了,低声低喃。 “好。” “我答应您。” “我……都答应您……” 欢色出去后,烈九卿差点把房间都拆了。 第536章 他的过去 烈九卿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太对,为自己把脉后,愈发暴躁。 她原来不是随便做了梦,根本就是真中药了! 只不过这药伎俩很少,还夹着一点迷药,也怪不得她心猿意马,难以冷静。 虽然如此,就算是因为中药了,她还是好生气。 他就不能诚实些吗! 她都送上门给他占便宜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当她是颗没有吸引力的大白菜。 “好难过……” 烈九卿无精打采的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画意。” 画意隔了会,敲门进来,“小姐。” 烈九卿烦躁又没什么力气的问:“我睡觉的时候,有人进来吗?” 画意微怔,“未曾。” 她郁闷道:“我中药了。” 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烈九卿还被算计,画意脸色有些难看,“什么药?” “……” 烈九卿无力呻吟,无奈的趴在了桌子上,没说实话。 “一些不入流的迷药,不是什么大问题。你问问影三八,看看有没有异样。” 画意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略显担忧,“您真没事?” “小事。” 这药,忍忍就过去了,她是心里头堵得慌。 对付温容,她还有点办法。 对付阿欢,她总觉得要收敛,不能把他逼急了。 想想,烈九卿更郁闷了,“你去吧,让我静静。” 画意沉声说:“小姐,阿欢对您的态度很奇怪,属下不放心您和他单独相处,不如您先回房间吧。” 话音刚落,她后心一寒,手中剑立刻出鞘了。 她转身,看见欢色端着清心汤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他背后是影影绰绰的烛光,如此走来,身上的气势强大的令人发抖。 画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剑。 这个阿欢,真的留不得了。 画意虽然对情事不懂,仍旧看的出来,烈九卿对阿欢的迷恋和她对温容的迷恋一模一样,不相上下。 只是,她面对温容时,还会收敛,不敢强硬,可在阿欢这里她根本就是肆无忌惮。 阿欢的态度也很清楚,只要是主人的话都听。 如果烈九卿想…… 画意脸色一变。 烈九卿懒懒的瞧了眼,换个姿势继续趴着。 “是阿欢回来了?那你先去吧,我今天要在这里监督他抄写《女德》《女戒》一万遍,看以后他还敢欺负我。” 画意欲言又止,半响应了声。 路过欢色时,她压下心里头的畏惧,提醒道:“阿欢,小姐是主子,注意身份,注意分寸。” 欢色点头,似乎是听进去了,等她走了,才进了门。 烈九卿小脸袋红扑扑的,歪在桌子上,小手指不安分的抓着裙子。 好不容易找个理由罚他,烈九卿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眼睛忽闪,笑盈盈道:“阿欢,你以前是天云殿的人,跟过其他主人吗?” “嗯。” “那你得罪他,他怎么对付你?” 阿欢将清心汤放在她面前,不疾不徐道:“轻则鞭挞一百,重则很多。” 烈九卿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听他这般说,浑身一僵,脸色泛白。 欢色看着她的眼,缓声问:“主人,您想惩罚奴?” 第537章 把心疼藏起来 没得到烈九卿的回应,阿欢缓步走来,半跪在她面前,和她平视。 “您想怎么惩罚奴?” 烈九卿舔着干涩的唇,拳头收紧,“我……” 欢色竟然笑了,“奴有几百种刑罚能让您选择,定然有一种是您喜欢的。” 烈九卿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他笑不达眼底,冰冷麻木,像是刻意练出来的弧度,没有半分感情,却让人看着格外好看。 他以前经历了什么,让他本能做出了反应。 她心好痛。 “我、我不是要惩罚你。” 烈九卿半天才找回来声音,她鼻音重,唇有些轻颤,“我就是……” “主人,秦国境内,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从不当奴畜是人,而是货物、牲口,宰杀也不犯法。” 欢色目光无波无澜,“您想对奴做什么,都可以。” 烈九卿心下的痛苦不断翻滚,她坐起来,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你在我这里,不是什么奴畜!” “奴以前是什么人,奴不记得了。奴只知道,这些年来,奴是奴畜,一直都是奴畜,从未有过一日不是。” 欢色每一个字仿佛万两沉重,压的烈九卿心口抽痛。 “你不是,从今往后的每一日都不是。” 欢色声音轻了些,“过往一切都会烙印在奴低贱的骨头里,能活着见到能见之人已是万幸。” 他喉咙滚动,哑声说:“奴自知身份,不敢奢望,不能奢望。” 欢色声落,空气都变得稀薄。 烈九卿捂着心口,不断深呼吸,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桃花眼通红,双手扣进了手指。 欢色闻见血腥味,看向她的拳头,手臂沉重到抬不起来。 他低头,没看烈九卿,怕失控。 过了很久,烈九卿才缓了一口气。 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心疼,他明明要的起全天下。 她声音发颤道:“我很讨厌你……” 欢色眼底划过痛色,不知道深处藏着的解脱还是不甘,终究没应声。 烈九卿很难受,“你总弄哭我。” 他头埋的更深,烈九卿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拿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我以前被人欺负到全身是伤,我都没哭过……” 全身是伤? 他怎么不知道! 欢色眼底冰冷,厉声问:“谁欺负你了?” “你……你混蛋……你应该哄我!” 烈九卿死前受了那么多罪,一滴眼泪没掉。 知道温容的事时,她差点哭晕了。 重生后喜极而泣也就罢了,被他气哭也就罢了,如今他换了身份,还要弄哭她。 烈九卿哭了好一会儿,听不见他安慰,更委屈了。 “你怎么还不哄我?” “奴……” 她嗓音软绵绵的,小声哽咽着,沾着泪珠的眸子眼巴巴看着欢色。 “你是不知道怎么哄我吗?” 欢色看见她的眼泪,唇越抿越紧,心口打疼发闷,快窒息了。 “奴……不知道。” 烈九卿身子往前探,离他特别近,“我告诉你,我很很哄,你亲亲我,一亲就好。” “不行。” 烈九卿佯装生气,“我既然是你的主人,你定要事事以我为先,不是这样的吗?” 她凑的更近了,声音也更软了,“你和我说这些,是不是以为我会赶你走?” 欢色闷嗯了声。 “想的美。” 烈九卿娇气的哼了声,挑起他的下巴,凶的不行。 “你惹了我,还想走,怎么可能走。你完了,一辈子都别想走,我绝对不让你走。” 她离他的唇只有分毫的距离,她低声说:“阿欢,你不是不想和我亲近。你以后惹了我,我就罚你亲我,你听是不听?” 第538章 惩罚他 烈九卿总是这样,在他每次都想放弃的时候,给他蜜糖,让他贪婪的想要汲取,奋不顾身想要多一点。 欢色知道不能答应,但他的心跳的很厉害,他被诱惑,他没有理智。 “听的。” 他低声说罢,烈九卿唇角扬起,“你刚才拒绝我,惹我生气,还弄哭我,我现在就要罚你。” 烈九卿双手拽住他的衣领,歪头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欢色呼吸一滞,烈九卿舔了下唇角,又亲了一口。 她徐徐渐进,吻的温柔,“张嘴。” 欢色垂眼,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唇收紧。 “听话。” 烈九卿指尖划过他的脖子,缠着他的黑发,捧住他的脸。 她眼睛灼亮,想要占有他的欲望不加掩饰。 “你当我是主人,就不要反抗。你听话,我会对你好的。” 欢色身侧的拳头收紧,他的心不受控制,听了话。 烈九卿坐着,欢色单膝跪着。 她捧着他的脸,如同珍宝,每一下都格外小心。 他喉咙滚动,闭着眼。 欢色下巴扬起,脖颈弧度好看,手微颤着抓着她的手臂,温顺的不像话。 “阿欢。” 烈九卿低声喊他,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你今天,陪我睡觉好不好?” 闻言,欢色脸色一白。 烈九卿双臂圈住他,抵在他肩头,把脸埋在了他脖颈间。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知检点,是个轻浮的女子?” 他苦涩道:“是奴配不上主人的偏爱。” “既予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我一定对你负责的,不要怕。” 欢色心头重重一跳,烈九卿轻笑着抱紧他,在他耳旁低声说:“我是很好的主人,你真得不要试试看?” 欢色被蛊惑,深邃的眼漫上一丝憧憬的淡光。 烈九卿蹭蹭他的脖子,“我想和你一起,余生平安顺遂。” 欢色呼吸乱了,烈九卿亲亲他的喉结,在他浑身僵硬里说:“我说过的,我想和你私定终身,你难不成当我是开玩笑的?” 得不到欢色回应,烈九卿晃了晃他,“阿欢,这都第二次了,你总会答应吧?” 他看着眼前这张格外精美的小脸,指尖绷紧、合拢、松开。 他终于抬手,在烈九卿满眼期待里,拉下她的手臂。 毫无意外,再次被拒绝。 烈九卿很抓狂,又很无奈,“我发现,你真的很难搞到手。” 她翻了个身,倒在床上,把欢色一床被子抱了个满怀。 她把脸闷在里头,藏住她满心失落,“等着吧,迟早让你松嘴,争着吵着要和我在一起。” 放在其他男子身上,一个女子主动邀请,怕会兽性大发。 搁在他身上,她就差直接明说了。 虽然,明说也没什么用。 她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吊她胃口。 烈九卿抱着被子又翻过来,眼睛从被子里小心探出来。 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楚看见欢色侧身。 他拿着毛笔抄的认真,低头时,后颈很好看,束发落在身后。 他身上黑色劲装紧贴着腰身,衬的那腰肢十分有力。 烈九卿看的出神,目光肆无忌惮。 没多久,她揉着眼睛,突然有些犯困。 欢色面色一沉,看向窗外。 第539章 他忍着欲念 烈九卿一直打着哈欠,实在睁不开眼,抱着被子缩成了一团,没一会就睡熟了。 欢色抬手,屏风挡住了烈九卿的娇颜。 他冰冷道:“出来。” 话音落,窗外进来一个黑衣男人,他戴着面具。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僵硬道:“主子……唔……” 男人刚开口,肩头就被毛笔穿透了。 他捂着伤口,颤抖着解释道:“主子,烈七小姐一心在您身上,属下实在没办法,才会用药迷晕她,无意冒犯您。” “什么事。” 欢色坐在床前,给烈九卿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给她盖好被子。 男人小心看了眼屏风后的欢色,“殿主发现您不在蛇窟中,已经四下派人找您了。属下还听说,少殿主又在闹了,已经绝食两天逼殿主,要殿主把您给她。听闻,殿主似乎有些犹豫……” 男人看不见欢色的表情,一时间说话都小心了,生怕惹他生怒。 “这位烈七小姐一路很高调,似乎在故意卖出破绽,吸引仇家追杀,属下已经发现了好几波人,都不是善茬,甚至还有锦衣卫的人参与其中。属下认为,您没必要惹火上身。” 烈九卿的身份,欢色知道,和她扯上关系,等于招惹了温容。 温容这个疯子,天底下恐怕没几个人敢和他硬碰硬。 这段时间,欢色和烈九卿走的太近。 他不确定,欢色是不是也和温容一样,被烈九卿迷住了。 欢色不说话,男人后心发毛。 “如今,烈七小姐身边有蓝四王子,这里又是沈浪的地盘。蓝四王子和沈浪一向不对付,碰上了,势必有所冲撞,届时也会引来天云殿的人。殿主又一直在找烈七小姐,到时候一定会碰到一起。” 迟迟不见欢色回应,男人后背全都是冷汗。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可出于杀手的本能,他总觉得,今天的欢色格外危险,让他恐惧。 男人声音渐渐低下来,隐约有些发颤。 “主子,其实是……其实是扶苏姑娘知道您进来和烈七小姐走的近,特意让属下提醒您,您和她有婚约,还是不要和其他女子走的太近,更何况烈七小姐还是温狗的女人……额……” 男人话还没说完,欢色突然出现。 欢色单手掐住他的脖子,轻易将他拎了起来。 窒息感扑面而来,男人吓得浑身颤抖,“主、主子,属下只是奉命传话……” 男人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欢色随手将他扔到了地上。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将他的尸体带走。 欢色不紧不慢洗了手,拿着方帕一点点擦拭手指,余光盯着烈九卿的小脸,缓缓下移。 “多余的人,杀无赦。” 黑暗里,有声音回应,很快消失无踪。 欢色一步步走向床边,居高临下的盯着烈九卿。 他缓缓、慢慢弓腰,单手撑在她身侧,手指漫不经心的挑起她身上的被子,目光寸寸下移。 他浓重如墨,喉结滚动间,挤出一句警告,“你再招惹本座,就换本座罚你……” 第540章 美色误人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还有点痒,烈九卿恍惚的睁开眼。 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她一时没搞清楚自己在哪。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是欢色的房间。 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房间里,她都睡的比往日安稳,不用怕那些噩梦。 她慢腾腾的爬起来,揉着眼打着哈欠,小声喊他。 “阿欢?” 没人应,烈九卿坐起来,眼睛呆滞,还没从睡梦了醒过来。 她看看天色,眉头渐渐拧起来,她下意识去给自己把脉,看是不是中药了。 此时门被推开,欢色走进来,“您醒了。” 烈九卿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辰时。” 欢色走近,细细打量她的脸色,扫了眼她把脉的手。 “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今天的欢色有些不一样,眉眼活色生香,即便他依旧面无表情,仍让烈九卿移不开眼。 果然美人在骨不在皮,温容这骨,真是让人心动。 也不知道他自己知道吗。 说不定他自认为藏着脸,就把这诱人劲给藏起来了。 烈九卿多看了他两眼,目光灼灼,很乖巧的点点头。 “好多了。” 欢色半跪下,将鞋子拿过来,扣着她的脚踝,帮她穿上。 “需要奴侍奉您洗漱吗?” 欢色的主动让烈九卿心尖一跳,下意识挣扎着脚踝,他没松手。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拒绝,欢色已经为她穿好鞋,将她拉了起来,外衫套上,将她带了出去。 欢色今天打定注意要侍奉她,烈九卿想推开他,没成功,被他逼近了墙角。 等收拾妥当,烈九卿还有些茫然。 欢色给她端来吃食,一口一口喂她吃了下去。 这一切都让烈九卿有种云里雾里不真实的感觉。 烈九卿心里头甜丝丝、酥麻麻,眼睛一刻都没离开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阿欢,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好?” 她刚开口,欢色突然凑近她的唇边。 湿热一扫而过,烈九卿脸一烫,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慌忙捂住了脸。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欢色目光都没变一下,很平静的解释道:“您脸上沾了点心。” 大早上的,烈九卿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他搅乱了心神,这一天是别想好好的了。 烈九卿觉得自己一个人乱了心有点亏。 她勾住欢色的下巴,拇指摩挲着他的唇,倾身向前,坏笑道:“好你个阿欢,分明就是故意撩拨我,你不怕我又做什么?就像……” 烈九卿缓缓靠近,想亲他。 一报还一报,烈九卿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占便宜。 只不过,她还没亲到欢色的唇,门被叩响了。 “小姐,蓝四公子派人过来问您,今日是祥云镇半月一次的集会,十分热闹,问您要不要同去。” 烈九卿懒懒道:“不想。” 美色当前,她才不要浪费大好时光。 烈九卿捧住欢色的脸,大有放肆的势头,画意的声音又传来。 “属下打听到,天云殿分部的人似乎会来这边采购。” 第541章 欢色不乖 烈九卿闻言,倒是松开了欢色。 天云殿早些年混乱,水娇娇接手后,一年内就整合完毕,可见她手腕非同一般。 水娇娇将天云殿在外分为天、地、玄、黄四分部,每个分部有四个分舵。 分舵负责明面上的生意来往,分管不同,各司其职,规矩众多,等级森严。 分部每年从分舵中筛选出合适的弟子进行考评。 符合条件的弟子可以成为升级成为分部弟子。 分部弟子再进行考核,合格才是内部弟子,入驻天云殿。 而核心弟子,每一个都能过上人上人的奢侈生活。 关于天云殿的传说很多,但最多的是美人环伺、纸醉金迷,是人间最风流之地。 以至于想要加入天云殿的弟子非常多。 但大部分的人都只能成为分舵的普通杂役。 这些人别说成为天云殿弟子,恐怕能见到分部的人都很难,更别说内部的人。 想要真正进入天云殿,必须要另辟蹊径才行。 烈九卿北行目的是为了天云殿的指情剑,必须进内部。 想到指情剑,烈九卿避无可避的想到了最初的目的,她是为了斩断温容身上的琵琶锁才决定北上。 如今温容人就在这里,说明琵琶锁对他而言,并不是问题。 他又以天云殿之人的身份出现,是希望她找天云殿? 为了什么? 烈九卿把自己饶了进去,呆呆的看着欢色出神。 温容让她北上,除了让她远离朝堂变故外,一定还有其他目的,否则他绝对不会换个身份出现在她身边。 烈九卿想破了脑袋。 唯一靠谱的是温容想历练她。 另一个还算靠谱的是温容想找个理由铲除天云殿。 上辈子招惹烈九卿的人,下场一个赛一个的凄惨,也不怪她这么想,真有可能。 烈九卿掉一根头发丝,温容恐怕都敢调动东西两厂把天云殿铲平了。 她这么想好像有些自恋,毕竟眼前的人都不肯承认。 烈九卿叹了口气,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小声埋怨道:“和你在一起,我好像会变笨。色令智昏,我都不能好好思考了。” 欢色目光低垂,喉咙深深滚动了下,站了起来。 他刚要走,烈九卿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是怪你,是……看见你就容易想些不着调的事。” 欢色深邃的眼望过来,烈九卿轻咳了下,努力暂时自己的窘迫。 “我没想冒犯你的事。” 烈九卿不打自招,脸红的厉害,“我问没想。” 她揉揉发烫的脸,没敢看他,“你知道,我其实想调查些天云殿的事。今天难得有机会,我可能不能陪你。” 欢色沉默了片刻,哑声说:“您不要奴跟着?” 烈九卿点点头,“你之前是天云殿的人,内伤又没有痊愈,我不想你遇上麻烦,倒不如在客栈好好调息,剩下的问题,我会解决。” 欢色唇收紧,哑声道:“是。” “你乖,我很快就回来。” 烈九卿抓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想亲他。 欢色一抬头,烈九卿亲上了他的下巴。 “你果然不乖。” 烈九卿磨磨牙,用力拽了他好几下,他腰都没弯一下。 第542章 动了心 烈九卿无精打采出了门,心情看上去不太好。 画意微不可闻的看向关上的房门,“小姐,不舒服吗?” 烈九卿把手掌放在心口,可怜巴巴道:“这不舒服。” “……” 烈九卿哀怨的揉着,“特别不舒服。” 画意蹙眉,声音冰冷,剑都出鞘了。 “阿欢欺负您了?” 不见烈九卿说话,画意气势骤变,抬腿就踹门,“属下杀了他!” 烈九卿连忙拉住她,“谁说他欺负我了?” 画意眉心拧成了山川,烈九卿郁闷道:“是你们千岁爷。” 闻言,画意一愣,一时没跟上烈九卿的思路。 “和千岁爷什么关系?” 烈九卿闷声说:“还能有什么关系?你们千岁爷这几天对我不管不顾,不是欺负我是什么?” 她余光扫了眼房间,娇软的声音故意拔高。 “我就没见过这么矫情的人,疼疼我不行吗?非要藏着、掖着、躲着、避着,天天吊我胃口,给看不给吃。要是逼急了我,我要用不良手段逼他就范了!” 画意到底没经过人事,也不太懂男女之情,也没有画意、书意点拨,听的更糊涂了。 “小姐,千岁爷从来没委屈您,您想吃什么,都给您的,哪里会藏着掖着不给您?” 烈九卿冷哼了声,恨不得瞪穿眼前的门,“怎么就没委屈了?他都把最好吃的藏起来了!” “最好吃?”画意想了一通都没明白,“您不挑食的。” “挑食!” 烈九卿没好气道:“我最喜欢狐狸肉!” 画意听的云里雾里,影三八却全听明白了。 他贱兮兮的笑着,掏出小本本,写上烈九卿的话后,在旁边备注:千岁爷,小姐夸过您,说您是一只漂亮的美狐狸,她想吃狐狸肉,不就是……您懂的。 影三八觉得,他说的挺清楚了,以千岁爷的心思,一定很懂…… 烈九卿把闷在心里头的话说出来,心情好了不少,出了小楼。 蓝桉为了避免闲杂目光,没和烈九卿住在一处。 他的房间在她对面的另一栋小楼里,中间有一个小花园。 明月楼对客人做了分区,他们这边的客人原本就不多,如今只不过巳时,几乎没什么人出现。 蓝桉站在花园中,望着天上的飞鸟出神。 烈九卿正想打招呼,蓝桉取下了腰上的长箫放在了嘴边,一首低沉的曲子缓缓流淌而出。 微微甜、些些苦、丝丝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夹杂着雀跃,却极为克制,让人心疼。 一曲罢,蓝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 他转身,抬眼,一眼看见斜靠在树上的烈九卿。 她没穿女装,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 她虽个头不高,却仍旧是一副潇洒自在的少年模样。 蓝桉发现,每一次见烈九卿,她身上都有深深吸引他的力量。 “夫……公子。” 烈九卿挑眉,落落大方道:“每天夫人公子的,你也不嫌麻烦。反正我以后都是要男装,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喊我小七,以后也方便。” 阳光穿透树梢,正正好落在她的娇颜上,每一分每一寸都格外鲜活。 蓝桉恍惚了下,心口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拳头紧握,仍旧克制不住呼之欲出的渴望。 “小……七……” 他艰难的喊出声,眼中一片明朗,他温柔道:“你若不介意,可以叫在下四郎。” 第543章 夸千岁爷 烈九卿点点头,忍不住弯了眉眼。 阳光下,她俏颜生娇,动人的不行。 “你刚才吹的曲子很好听,你是不是……”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一只毛毛虫突然掉在她肩头,她吓得尖叫一声。 “哎呀,虫虫虫虫虫!” 她难得像个小姑娘,蓝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长箫一转,将毛毛虫给扫到了地上。 “原来你也会怕虫。” 烈九卿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没掩饰刚才的心慌。 “他平时惯着我,这些小东西我轻易见不着,还真被吓到了。” 她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被他养的有些娇气,你别笑话我,我也不想的,但不知不觉就这样了,我也没办法。” 她嘴上说着埋怨,声音却甜丝丝到发软,几乎要渗出蜜糖来。 她真的很幸福。 蓝桉唇间的笑有些苦,声音却温和如风。 “能如此细心照顾你,他一定是很好的人。能得这么一位夫君,小七也要好好珍惜。” 烈九卿灿烂一笑,眼底冉冉生辉,举着小拳头信誓旦旦道:“他那么好,我一定会把他用力抓在手里,不会让他逃跑的!” 蓝桉说:“加油。” 不远处,弦月快把自己的头发薅秃了。 “公子啊公子,你这么聊天,姑娘都会跑光的!” 弦月都快着急死了,哪有夸赞情敌的! 弦歌扶额,“真急。” 这些年来,蓝桉过的很辛苦,一直忙忙碌碌,不是朝堂就是边关。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姑娘,结果还聊成这样,弦歌弦月是真的操碎了心,生怕他会伤了心。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弦月忍不住上前提醒,强迫他们结束了话题。 “两位公子,时间差不多了,不若出去转转?” 蓝桉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点头。 弦月刚跟上,画意也跟了上来。 看见她,弦月双腿缓缓收紧,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说起来,弦月现在多少有点怕画意。 画意每次都往死里踢他的小兄弟,他怕自己还没破了处男身,就提前废了,太不值了。 一行五人很快就出了明月楼。 街上明显热闹,虽然不过巳时,但街头人来人往,各种小摊小贩,明显要比青石镇热闹。 烈九卿平时没什么机会逛街,如今倒是十分开心,什么都要看看,什么都会摸摸。 蓝桉跟在她身后,把一些能用到且比较实用的东西都买了下来。 画意几次看过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弦月和弦歌手上很快就满了。 弦月撞撞弦歌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哥,你觉得……她喜欢什么?” “谁?” 弦月往画意那使眼色,弦歌挑眉,似笑非笑的低头,扫过他的小兄弟。 “我觉得,她可能喜欢你这。” 听弦歌一调侃,弦月脸一下子红了,“你胡说什么呢!” 弦歌笑,“我是实话实说,倒是你,想哪里去了?” 弦月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这几天没玩女人,憋坏了!” 弦歌耸耸肩,“我可不是你,会委屈自己,人活几十载,要及时行乐才对,” 弦月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正想要反驳,前面突然发生一阵骚动,人群都往一处挤。 第544章 救人 烈九卿正让做糖人的,给她用糖做一只狐狸,她刚拿到手,人群突然挤过来。 她为了保护糖,不小心被撞了一下,直往地上载。 好在蓝桉反应快,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到了身侧。 他怕人挤到烈九卿,用身体挡住了她,用手臂挡在她身侧,把她护在了身边。 蓝桉低声问:“没伤到吧?” 烈九卿灿烂一笑,“谢谢你,我没事。” 说着,她就低头看看糖。 见糖没事,她眼角一弯。 她问小贩要来油纸,轻轻包好,递给画意。 “好画画,你把它送给阿欢。” 画意面无表情的拒绝,握剑的手收紧,“一个糖人,大可不必。” 烈九卿抓着她的袖子晃了晃,“他喜欢吃糖,你……” “天呢,她是孕妇,流血了!” “好多血,不会是要一尸两命吧!” 嘈杂的人群里,突然有人失声尖叫。 听见有人出事,烈九卿一愣,连忙挤进了人群。 蓝桉连忙也跟上。 街上的人原本就多,一有热闹看,里三层外三层,烈九卿很难往前走。 “太可怕了,一地血,她是不是真要死了,看着都没气了。” “这种贱货,死就死了。” 有男人鄙夷的冷笑,“你看她小小年纪,一身未嫁女的装扮,明显就是和人苟合有了野种。” “看年纪刚刚及笄……” “真是不要脸,年纪不大就和男人勾搭,活该被人抛弃!” “这种人,死了活该,省得恶心人。” 一语激起千人怒,原本担心的人群全都变成了讨伐,烈九卿脸色难看,运起内力,直接飞跃而起。 一阵惊呼,烈九卿已经到了人群中心。 地上,一个身穿布衣的女人,捂着肚子,痛苦的蜷缩着,双腿间的血流了一地。 人群嘈杂,她无力的哀求声全被盖住。 她拼命想求救,所有人都在指责、咒骂,对她无动于衷,甚至要戳穿她的脊梁骨才罢休。 烈九卿面色铁青,半跪在地,低声道:“不要闭眼,保持清醒。” 女人脸色枯槁惨白,全是冷汗,双眼没了焦距。 她听见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抓住了烈九卿的手腕,一遍遍哀求道:“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烈九卿指尖一动,手下意识放在了自己小腹。 她曾经…… 她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冷静下来。 烈九卿以内力封住女人的心脉,将她用力抱起来。 “我会救你,不过要看你能不能撑住了。” 她冰冷的睨了女人一眼,无情道:“如果你撑不住,我只会保大。” 女人已经没了力气,她心心念念只有自己的孩子。 “孩子,求你救我的孩子,我只要我的孩子……” 烈九卿将人抱起来,周围的人还在往前挤,根本不让路。 她气势一变,冷声喝道:“让开!” 围在前面的男人冷笑,“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就该浸猪笼,死了活该。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怎么说咱们祥云镇!” 他一说,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大喊,“不知检点的贱货,该死!该死!不能让人说咱们祥云镇!” 烈九卿一脚将人踹出去,踩在了脚下,“耽搁小爷救人,小爷让你先下阎罗殿!” 第545章 危险 被烈九卿踩在脚底下的,是祥云镇出了名的地痞流氓。 他一被治,其他人也害怕了,一个个畏缩到一边,连口大气都不敢出了。 画意想接过女人,烈九卿摇头,“找最近的医馆。” 弦月此时扬声道:“公子,您跟属下来。” 女人明显不行了,弦月没浪费时间,在前面带路,烈九卿跟在身后。 蓝桉正想跟上,弦歌揽住了他的路,“公子,您还是避一避,沈公子恐怕就在附近。” 弦月把人算计了,沈浪不会善罢甘休,更别说这不是一次两次了,积怨太深,遇见就是麻烦。 “无碍。” 蓝桉说着,人已经朝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掠去。 弦歌叹了口气,和暗处保护蓝桉的人叮嘱了几句,这才跟上。 最近的医馆是清心医舍,不大,但在祥云镇很有名气。 医舍的是位极为年岁不大的公子,叫沈弄玉,他长得好看,也乐善好施,医术很好,十分受当地百姓用户,可惜是个哑巴。 弦月速度很快,闯进来的时候,沈弄玉在给一位老人家正骨,被他吓了一跳。 “公子,抱歉,惊扰了您。可否借医馆一用,我们要救人。” 沈弄玉微怔,点头,烈九卿紧跟着进来。 “多谢。” 她看向沈弄玉,神色凝重,“时间不多,还请公子一同帮衬救人。” 沈弄玉看见她怀中的女人,慌忙过来,一看之下,目光沉下来,比划着手语:孩子不足月,保不住,只能保大人。 他一时间忘记了别人看不懂手语,着急到脸色通红,立刻转身去拿纸笔。 没想到,背后传来烈九卿低沉的声音,“我已经用内力封住了她的心脉,现在需要帮她催生。” 沈弄玉错愕的看着她,她看的懂手语:你看的懂? 烈九卿蹙眉,明显着急,沈弄玉收敛心思,郑重的比划:病床在后面,需要我做什么? “稳婆还在路上,我需要催生药、热水、烈酒、棉布。” 迟疑了片刻,烈九卿想到最不好的一种结果,喉咙发涩,“刀,还有针线。” 刀? 针线? 沈弄玉愣了下,瞳孔骤然一缩,僵在了原地。 她打算剖腹取子? 救人要紧,沈弄玉来不及惊愕,立刻和老仆一同去准备了。 蓝桉跟来,在后院干净的房间里找到了烈九卿。 隔着一道屏风,她正在给女人边输内力边施针,以护她心脉。 她脸上有一层薄汗,她低声说:“不想孩子死,就撑着。” 女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眼泪一直流着,艰难的哀求。 “孩子,这个孩子一定要活着……求你……” “你撑不住,这个孩子必死无疑。” 烈九卿目光冰冷,给她喂了片人参吊着命,以金针封穴,护住她衰退的脉搏。 女人咬牙,含糊不清道:“我、我撑得住……” 画意带着稳婆匆匆跑过来,“稳婆来了!” 烈九卿没接生过,为了以防万一,让画意找个稳婆,她需要稳婆的经验。 稳婆是祥云镇里最好的了,今年五十岁了,不知道接生过多少个胎儿,遇见过多少危险时刻,经验十足。 她一看女人这样,脸色骤变。 第546章 生剖取子 画意给了稳婆很多钱,她本来是看中了钱,没想到会遇见一个必死无疑的孕妇。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女人死定了。 “这个我接不了!” 画意剑出鞘,抵在了稳婆的脖子上。 稳婆从来没见过也阵仗,吓得浑身颤抖,哭喊道:“老婆子当了一辈子的接生婆,她这……她这一看就是胎位特别不好,她这大出血止不住的,她注定会难产死的,老婆子不敢接!” 稳婆怕这女人毁了自己名声,越哭越大声,“老婆子也想救人啊,可老婆子没有这个本事……” 烈九卿第一次帮人接生,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否则她怕不能及时应对生产可能出现的问题。 无论稳婆想不想,今天都必须留下。 女人痛苦的呻吟着,“孩子,救我的孩子……” “过来。” 烈九卿冰冷道:“你们不是有可以帮助胎位归正的手法吗?” 稳婆铁了心不参与,像是泼妇一样坐在地上,“老婆子没本事,救不了她,老婆子……” “噌!” 画意手中剑出鞘,割在了她脖子上,“再废话,杀了你。” 稳婆浑身一颤,不敢哭闹了。 她颤抖着站起来,走到了女人身边,在烈九卿冰冷的视线里,脱掉了女人的衣衫,按在了她的肚子上。 “啊……好痛……” 烈九卿目光一沉,稳婆手一抖,害怕道:“我们这手法能调整一些胎位,但治标不治本,她这胎位几乎完全反过来,羊水破了又大出血,这胎儿怕是会被憋死在肚子里的……” 女人痛苦的扭曲着,双腿间的血越流越多。 烈九卿哑声问:“完全没可能顺产?” 稳婆吓得双腿直哆嗦,“小公子,老婆子胆子小,但也不会害人啊。她这……她这是真的不行了,就算胎位正了,她也没力气生了啊。大人都这样了,这孩子如果一炷香还不能出来,真的会一尸两命的!” 这些年,稳婆也不是没见过大出血,但像女人这么可怕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沈弄玉准备好了东西,为了顾及女子名节,他犹豫着没进,让画意送了进去。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凑近女人耳旁低声说:“我要剖腹取子,这是我第一次做,你可能会死。” 听见烈九卿的声音,女人竟是睁开了眼,唇颤抖着,艰难的说:“保孩子。” 她用尽所有力气,将怀里的玉佩塞到烈九卿手中。 “如果我死了,求你救人就到底,把孩子送给一户普通人家,这玉佩、这玉佩……” 烈九卿拒绝,塞给她一块参片,淡漠道:“我不是好人,为了你的孩子,你最好活着。” 她冷笑,“世上的人,除了你,还有谁会真心待他好?” 女人哭着握紧玉佩,“我……我想活着……” “那就撑住。” 烈九卿以金针封穴,让画意始终输送内力,要稳婆在旁边等着,缓缓拿出了刀来。 女人心脉很弱,用麻药恐怕就醒不来了。 只能,生剖。 烈九卿盯着手中的刀,哑声说:“你若爱你的孩子,就撑住。” 第547章 孩子啼哭 “啊——” 女人明明已经没有了嘶喊了力气,当生剖时,尖叫声穿透了云层,就知道生剖到底有多痛。 这痛苦的嘶喊听的所有人浑身惊恐,一种无法言语的悲痛刺穿心脏。 肚开七层,骨开十指,为母则刚。 蓝桉静静的站在门外,双手握拳,浑身紧绷。 他曾经也听说过剖腹取子,但从来都是孕妇死后不得已而为之。 他这是第一次遇见活着的产妇,更是第一次知道生剖的可怕。 里头一声赛过一声高昂的嘶喊,几乎声声震慑他们的心。 太可怕了。 说不出的可怕。 弦月吓得浑身僵硬,小心从窗户里扫了眼画意的方向,小声说:“哥,你以后有媳妇了,会要孩子吗?” 弦歌见过很多世面,女人生孩子也见过,但都不如这一次来的震惊。 他难得沉默了一会儿,眉眼复杂道:“会要。” 子嗣是传承,他不可能不要。 弦月又瞄了眼画意的方向,“我不要,靠你了。” 弦歌总觉得弦月这几天有些奇怪,“你不会是喜欢上……” 他话还没说完,弦月就瞪了他一眼,“你别瞎想。” 沈弄玉脸色最苍白。 生剖。 他竟然活着见到了生剖。 老奴见沈弄玉摇摇欲坠,连忙扶住了他,心疼道:“少爷,您是不是想起了……想起了夫人?” 沈弄玉咬住了唇,眼眶红了。 老奴擦了眼泪,哽咽道:“您就忘了吧,都已经过去十年了,那不是您的错,是没办法啊。” 沈弄玉悲戚的笑笑,为生母剖腹取子,导致一尸两命。 害死娘亲和双胞胎弟弟,他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他一直当郎中,一直提醒自己,他曾经犯过罪。 他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遇见有人敢这么做。 时间流逝。 画意和稳婆一盆盆血水往外送,他们一盆盆热水往里递,空气中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女人声音渐渐小了,几乎没了任何反应。 “哇!” 半个时辰后,一声婴儿啼哭冲散了所有人心头的沉重,仿佛圣光照耀天下,给予所有人以新生。 活了…… 沈弄玉不敢置信,想笑又笑哭,流下了眼泪。 弦月和弦歌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真的以为会一尸两命,没想到,孩子活着。 蓝桉听见孩子的啼哭,浑身踉跄了下,无力的靠在了墙上,重重的呼吸。 他好害怕…… 想到容七可能也会有生子的一天,也可能遇见这种危险,他就觉得有双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他不能呼吸、不能言语、不能思考,觉得整个天下都黯淡无光,没有了生气,他感觉要窒息了,要死了。 稳婆激动的声音随之传来,她哭着大喊,“天呢!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 孩子活了,真的活了! 烈九卿将孩子取出来的瞬间,眼眶红了,颤抖着对女人道:“很好,你很棒。” 女人已经疼到麻木,双眼发直,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孩子的方向,“谢谢……” 烈九卿处理好伤口,女人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她用尽了手段,她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她的意志力了。 看着小小的婴儿,烈九卿竟是想到了那个没出生就被烈倾城害死的孩子。 明知道这孩子不该存在,但也许是因为是自己的骨肉,她一直不能释怀。 她常常在夜里会想起来。 烈九卿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低声低喃,“为什么我这么舍不得你……” 屋顶,瓦砾微不可闻响了声,接着是无穷无尽的安静。 不多时,影三八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小姐,阿欢被刺杀,受伤了。” 第548章 过客 烈九卿一听欢色受伤,立刻站了起来。 她很累,起身又快又急,头一阵阵的眩晕,踉跄着扶住着病床,天旋地转,很难受。 烈九卿这半个多时辰里,一直都紧绷着神经,加之持续不断的使用内力,脸都是白的,她是真累到了。 画意连忙扶住她,“小姐,属下去看看情况,您先歇一会儿。” 说着,画意就要走,被烈九卿拉住,“我去,你把她安排好。” “小姐……” 画意话还没说完,烈九卿运起内力已经冲了出去。 她一出来,蓝桉眼睛一亮,担心到乱了分寸,冲到了她面前。 “小七……” “阿欢有事,我去看看。” 烈九卿留下一句话,人已经飞上墙头,转眼消失在了蓝桉的视线里。 蓝桉楞在原地,苦涩的扯唇。 容七不是一般女子,不说她表现出来的惊世骇俗的医术,单单这身功夫都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弦歌发现蓝桉低落的情绪,不禁宽慰道:“夫人她对手下人都极好,或许只是担心。” “属下也这么想,” 弦月很是赞同,“夫人是个很好的主子,和您一样。若是成了属下们的女主子,那真是一大幸事,就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 蓝桉喉咙发涩,哑声道:“莫要多嘴。” 弦月小声嘀咕,“公子,就您这样处处小心谨慎,只为夫人着想,您恐怕一辈子都不能表明心意了。夫人身上有江湖人的率性和洒脱,您要不说,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朝这方面想的,只会当您是路上遇见的过客。” 弦歌撞了撞他的胳膊,“你闭嘴。” “属下也是为了公子好。” 弦月有些心疼蓝桉,“公子,您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您要是真看中夫人,您就说明白点,好歹也争一争,不然一辈子遗憾,图什么啊?嘶……好痛。” 眼看着弦月开始激动,弦歌一巴掌拍了过去,“闭嘴!” 弦月揉着脑袋,小声反驳,“我是怕公子以后难过才说的。” 弦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弦月这才不情不愿闭嘴了。 大道理,谁都知道。 蓝桉望了眼烈九卿离开的方向,逼着自己将心头的翻腾的冲动压下去。 “以后莫要再提。” 弦月还想说什么,看见画意冷着脸走出来,躲到了弦歌的身后。 画意看都没看弦月,兀自走到沈弄玉身边,“公子,里面这位病人还要麻烦您照料了。” 沈弄玉有些犹豫,画意看出他的迟疑,淡声说:“您是医者,救人在前,您一味注意这些繁文缛节恐怕会浪费先机。” 闻言,沈弄玉因为羞愧红了脸,他比划了一下,画意不懂。 沈弄玉更加局促不安,蓝桉让弦歌拿来纸笔,他写下了几句话:谢姑娘提醒,在下一定会好生照看。 画意正要走,沈弄玉拦住了她,慌忙写道:请问,可否告知在下你家公子歇脚之处,在下想当面讨教一些医术问题。 看着他略显潦草的字迹,画意沉默片刻,说道:“明月楼。” 第549章 疯逼 画意一离开,蓝桉心思也乱了。 弦歌生怕蓝桉跟上去,低声提醒,“公子,我们不能暴露行踪。” 这是沈浪的地盘,他们必然需要小心谨慎,不能因此耽误要事。 烈九卿的出现已经改变了他们的计划。 一步动,满盘动。 他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更改原定计划,导致大局变更。 他们赌不起。 蓝桉不是冲动的人,他自然知道,也因此才觉得憋闷。 他深深的吸气,用力的呼气。 几次过后,蓝桉疲惫的揉揉眉心,“找个地方暂且避一避。” 他还是不放心,“让人去看看她,莫要让她出事。” “是。” 敢在沈浪的地盘上闹事,和找死没两样。 但凡他在,以他霸道的性子,就会闹的人仰马翻,他会让闹事之人脱三层皮。 这些年来,大部分经常来往的人都知道他的规矩,很少有人闹事。 今天,明月楼突然被贼人围攻,三十多个番邦人拔刀见人就砍,很快就惊动了养伤的沈浪。 这些番邦人从酒楼追进了住宿楼,闯进房间,又杀又抢。 外头乱成一团,欢色正在抄写《女德》。 他写的很认真,略显出神,竟是没听见外头的声音。 直到门被踹开,欢色才回神,目光冰冷的跑了他们一眼,继续抄写。 “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自己拿。” 欢色面无表情的继续写,不想番邦人扫荡了一圈,竟是盯上了他身上的衣裳。 “衣服,老子要了!” 番邦人说着就要扒黄色的衣裳。 “啊——” 番邦人的手还没碰到欢色,就被毛笔穿透了手背。 他尖叫出声的瞬间,欢色五指张开,扣住了他的脸,番邦人脸碎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欢色漫不经心的走到一旁的盆架边缘,将手洗干净,慢腾腾的擦拭。 他听见外头有熟悉的声响,撕烂了自己的外袍,扯开了内衫,反手还用刀片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 伤口很深,血立刻流出来,染湿了他白净的内衫。 血色让他平庸的脸,有种说不清的鬼魅诱惑。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在自己心口用力拍下一掌。 欢色胸腔一颤,嘴里的血溢了出来,越流越多,落在地上,很快就成了河。 “阿欢!” 听见烈九卿着急的声音,欢色睫毛一颤,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踉跄了两句,闭上眼,向后倒去。 “阿欢——” 烈九卿一进门,就看见欢色无力的倒下去,心下一阵恐慌,用尽全力奔过去,接住了他。 “阿欢?阿欢!你醒醒!” 烈九卿一身冷汗,为他把脉后,心里一阵抽疼。 六脉逆行! 该死的,一定是这些人是打断了他调息! 烈九卿登时红了眼,立刻喂给欢色喝下泉水。 欢色尝到这药水,眼里划过一丝恼怒。 有花粉的味道! 都这种时候了,她、她! 番邦人听闻有人杀了他们兄弟,全都过来围堵她。 “丑小子,敢杀我们的人,不知死活!” 番邦人呸了一声,骂骂咧咧的冲了上来。 烈九卿一脚一个,抢走他们的刀,直接下杀手,抹了他们的脖子。 沈浪从窗户外飞过来,看见这一幕,嘴角一裂,用力鼓掌。 “操,你这脖子抹的真他娘的漂亮!” 第550章 欢色撒娇 烈九卿眉心一拧,扫了眼窗户的方向,就看见沈浪蹲在窗户边缘,手里拿着一把七八尺长的长枪。 见烈九卿看过来,沈浪嘴都咧到耳根上了,“快快快,再抹一个!” “……” 烈九卿将人踹了出去,将欢色抱在怀里,三针封住了他的心脉。 沈浪见她不抹脖子了,双眼一眯,人径直冲向外头的番邦人。 他没动手,将人踢到了烈九卿面前。 “抹一个!” 烈九卿太阳穴一跳,将人又踹了出去。 沈浪和个疯逼一样,将人又踢进来。 烈九卿烦躁,将人踹出去,顺便借力,带着欢色从窗户跳了下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浪一来,官差也来了,外面乱成一团,这边却极为安全。 “殷宁!” 殷宁听见烈九卿的声音,也才出现。 外头尖叫声此起彼伏,死伤了不少人。 殷宁眉眼温和,唇间带笑,让人很难相信,他能冷漠至此,对外头你惨状完全不关心。 小楼的这一层就像是和外界完全隔开了一样,安静到可怕。 殷宁看了眼烈九卿怀里的欢色,目光深邃。 “小姐,您不是出去玩了吗?” 烈九卿将欢色放在了自己床上,“外边乱成这样,你倒是和没事人一样。” 殷宁笑笑,“是小姐说,让在下待在这等您回来。那自然是,无论出什么事,在下都不会离开。” “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接下来就麻烦殷管家,不要让人打扰我。” “嘭!” 烈九卿话音刚落,沈浪就撞坏了窗户,直接闯了进来,“我说,你跑的也太快了,害得小爷……” 沈浪话还没说完,两道冷酷的身影骤然出现,是烈靳霆派来的那两位。 不过几个眨眼间的功夫,沈浪就被逼出了房间。 沈浪一边应对两个人的攻击,一边看向殷宁。 他眯起双眼,“这个人,小爷好像在哪里见过……唔……” 沈浪刚走神,就被拍了一掌,心口大震,吐了一口血,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好在他反应快,落地前翻身,没脸着地。 沈浪擦掉嘴角的血,长枪一抬,“有意思……” 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沈浪眼底渐渐露出癫狂的战意,脚下一动,立刻冲了上去。 殷宁发现沈浪,眉心微拧。 在凉城,所有人之中,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沈浪。 一旦得罪了沈浪,就是被麻烦黏上。 他会一直报复,只要他不放弃,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是非同一般的难缠。 烈九卿怎么会惹上沈浪? 殷宁想到曾被烈九卿甩掉,目光冷下来。 不断招惹男人,这种女人,哪里配得上烈靳霆如此上心? 想到烈靳霆从来都没这么关心过烈倾城,却独独对烈九卿如此注意,殷宁心下升起一阵警惕。 烈靳霆是烈家的主心骨,是未来的当家人,他如果一心偏爱烈九卿,没有母家支撑的烈倾城怎么办? 烈九卿一心为欢色施针,未曾发现殷宁危险的视线。 欢色艰难的睁开眼,小心拽住了烈九卿的衣袖,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主人,对不起,奴没能保护您送的衣裳……” 第551章 您也这样哄温容吗? 烈九卿心神一晃,疲惫之下,怒意丛生。 “一件衣裳罢了,坏了就坏了,你最重要。” 斥责还没说完,欢色一双深邃的眼静静的看着她,沾着点点血迹的薄唇微紧。 “坏了,您会扔掉吗?” 烈九卿揉揉眉心,很干脆道:“会。” 温容配得起全天下最好的,她怎么会让他穿一件破衣裳。 烈九卿想脱掉他的衣服,给他施针。 欢色艰难的抬手,推开了她,“在您看来,坏的、脏的、不好的,都只配扔掉是吗?” 欢色面无表情,压低的声线有些空旷,听的烈九卿心里一阵阵收紧。 烈九卿微微吐了一口气,哑声说:“人比衣裳重要。” 欢色自嘲的笑笑,撇开了眼,“人如果坏了、脏了、不好了,您也会这样做吧。” 烈九卿一愣,欢色淡漠道:“是谁,都会扔掉吧。” 烈九卿其实已经很累了,见他情绪不对,无奈的叹了口气,捧住他的脸,让他看自己。 “阿欢,我刚救过人,也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我有些累,可能不能好好哄你。” 欢色唇角紧抿,眼睑低垂,不说话。 烈九卿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我虽然不能很好的哄你,但是一件坏掉的衣裳原本就配不上你。我要丢掉,没有错。我想要给你最好的、世间独一无二的……” “你也是这样哄他的吗?” 欢色嗓音冰冷,烈九卿愣住,欢色推开了她。 两人之间陷入冰冷的安静。 烈九卿看着欢色的侧脸。 他眼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烈九卿看不清他的情绪,还想说什么时,殷宁敲门进来,送来热水、绵帕,还有金疮药。 他想绕过屏风,烈九卿没让,自己出去端了进来。 欢色靠在床上,浓密的睫毛低垂,阴影将深邃的瞳孔全部挡住。 他将嘴里的腥血一次次咽下去,还是有血流出来,顺着唇角、下颚往下。 烈九卿回来,看见他抬不起手擦嘴边的血,心里难受,坐在床边,拿绵帕给他擦。 欢色想拍开她的手,烈九卿直接握住,按在了床头上。 “阿欢,你别闹,我得给你治伤。” “奴可以自己来。” 他一开口,血流出来,他狼狈的偏过头,想擦,没力气。 烈九卿看见他脖子上的伤口很深,一偏头,伤口狰狞,皮肤掀起,露出血肉。 她心疼,身体往前探,拿着绵帕给他擦。 他还想躲,烈九卿用了力气,将他按住,“阿欢,听话。” 欢色低声笑了下,冰冷道:“主人不嫌脏吗?” 他终于看过来,一双深沉的瞳孔不见光亮,荒芜一片。 烈九卿心头憋闷的难受,“不脏。” 欢色靠在床头上,唇角难得勾起一抹弧度,他指着伤口,似笑非笑道:“那您证明给奴看。” 烈九卿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你想我怎么做?” 欢色喉咙翻滚,剧烈的咳嗽起来,血将他的唇淹没,烈九卿吓了一跳,“你让我……” 烈九卿刚想给他输入内力,欢色反握住她的手腕。 “主人,您对温容,也是这样吧。” 欢色嘲弄的看着她,“您会对他千好万好,让他为所欲为,让他乱了心神。就像您对奴做的一样,让奴误会,让奴也成为您裙下之臣。可是,您能给温容独一无二,能给奴吗?” 第552章 耐着性子哄他 欢色从来没说过这么长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让烈九卿喘不上气。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 欢色睫毛一颤,薄唇的弧度越发无情,“奴是奴畜,没他那么金贵。” 他讽刺的笑笑,“他能得您千般。嗷,而奴畜,最后都会被丢掉。” “我不会。” “您会。” 欢色嘴角的血越流越多,“您不给奴主人印,不就是想随时扔掉奴吗?” 烈九卿正想反驳,欢色冷笑,“错了,即便您给了,您也能随时把奴扔了。” 他闭上眼,淡漠道:“一天是奴畜,一辈子就是奴畜。奴知道,您只是想玩一玩儿……嘶……” 欢色的话还没说完,烈九卿捧住他的脸就咬了下来,将他的嘴咬出了血。 在他吃疼里,烈九卿将他所有伤人的话全都封住。 好一会儿,烈九卿松开他,舔着唇上沾着的血,捏住他的下巴,凉声说:“你恐怕不知道,有一点,你和温容很像。” 欢色抬眼,烈九卿似笑非笑道:“你们一样口是心非。” 他又想躲,烈九卿用力,不让他逃开,再一次欺身而上。 “你想要主人印,大可以直说,何必圈圈绕绕?” 欢色躲开,烈九卿吻在了他的脸上,她又摆正,不太温柔道:“你如果求我,我是会给你的。” “奴不求。” 烈九卿强硬的擦掉他唇角的血,欢色越躲,她就越霸道。 “那我话也放这,你不求我,我就不给。” 欢色双拳收紧,烈九卿看着他深邃的眼,淡声说:“你如果想要主人印,你就哄我,把我哄好了,我对你也会千好万好,给你的会比给温容的更好。” 眼看着他眼底有怒火,烈九卿的手暧昧的放在他的身上,指尖从他的胸口一路下滑,落在十分危险的凸起地方。 欢色脸色一沉,烈九卿逼近一步,大半个身子都贴上他。 “这一点,你比温容好。” 欢色扣住她的手腕,烈九卿妩媚一笑。 “生气了?” “没有。” 烈九卿并没有放肆,她凑近他的脖子,亲上他脖子上的伤口。 欢色身体一颤,烈九卿圈住了他的腰,指腹摩挲着他的尾巴骨。 “好了,别生气了?” 欢色喉咙滚动,“奴没生气。” “这衣裳破了,我给你缝上,不扔。” 烈九卿温柔的哄他,“你不是要独一无二,我可没给他缝过衣裳。” 欢色不说话,烈九卿耐着性子,轻轻揉着他的尾巴骨,在他身软之时,将他破掉的衣裳脱掉。 “我给你看伤,嗯?” 他蹙眉,露着上身,撇开眼,没反抗。 哄好他,烈九卿松了一口气,心下觉得好笑。 他不管换成什么身份,只要顺着他哄,一定能哄好,还会很乖,很听话。 经过欢色这一闹腾,烈九卿因为想到孩子的低落情绪消失无踪,满心满意都放在了他身上。 将伤口包扎好,烈九卿让他躺下,“我去给你熬药。” 欢色拽住她的手腕,“奴……想喝糖水。” 第553章 家中贵人来信了 烈九卿对欢色真的很好,好到殷宁觉得反常。 “你去买些橘子。” 殷宁一愣,烈九卿特意交待,“要挑甜一些的,不要那么酸。” 闻言,殷宁下意识往房间里看了眼。 烈九卿挡住了他,“这里,谁也不准进。” “是。” 殷宁离开前,转身望了眼。 等出了明月楼,他走到暗处,叫来人,传了一句话。 烈靳霆太关注烈九卿,不是什么好事。 烈九卿,配不上烈靳霆的好。 这一路北上,殷宁会让烈靳霆看清楚烈九卿的真实模样,不再偏私她。 烈九卿刚从小楼出来,沈浪长枪一指,挡住了她的路。 “嘿,你的手下不错,很厉害,让小爷我都进不去这楼。” 碍于烈九卿在,那两位侍卫没再上前,却一左一右保护在烈九卿身旁。 “小爷打够了,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沈浪答应过保护明月楼,自然不会主动闹事。 番邦人治住了,他也就没再折腾。 只是烈九卿抹脖子真的很飒很酷,他看不到,难免觉得可惜。 不能打,只能嘴上过过瘾了。 沈浪眯着眼,笑盈盈的打量烈九卿,“你身子骨这么柔弱,难不成是断袖?” 沈浪暧昧的瞅了眼欢色的房间,“你和他,是一对?” 烈九卿不理会,沈浪不罢休,“小爷问你话呢。” 他上前,两位侍卫立刻往前一步。 沈浪撇撇嘴,要不是碍于场地,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白白错过看抹脖子的好机会。 这两位侍卫,功夫极高,沈浪和他们缠斗一番,脸不红气不喘,眉眼间都是不以为然,可见他并没有使用全力。 烈九卿心下一阵警惕,“这位大人,有时间和我浪费时间,不如去关心关心百姓疾苦,看看他们有没有被伤着。”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明月楼被打砸了不少,很多地方都被破坏了。 沈浪的人很厉害,处理速度很快。 烈九卿一进一出,短短时间,院内就焕然一新,不见有混乱发生了。 沈浪懒洋洋的斜靠在树上,“你也是百姓,小爷不正在关心你的疾苦?” 他很少见抹脖子那么干脆的,沈浪心痒难耐。 “小子,小爷想和你交朋友,下次你抹别人脖子的时候,带着小爷……操!” 沈浪说的激动,往前走了两步,一把剑就射了过来,插在腿间。 画意从天而降,拔剑直指沈浪的脖子,“再靠近一步,杀了你。” 看见熟悉的潇洒身姿,沈浪眼睛大亮,“美人,缘分呢,我们又见面了!” 沈浪高兴的想抱画意。 下一秒。 沈浪哀嚎出声,捂着跨间,靠着长枪堪堪站稳。 “美、美人,你好歹有点分寸,你这么狠,你会断子绝孙的,多不好。” 烈九卿听出这话里意思不太对,画意没听懂,觉得不是好话,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沈浪摔在地上,脸着地,半天没起来。 画意转身,目光细细打量烈九卿,确定她没事,松了一口气,将手里新送到的信递给她。 “您家中那位贵人刚送来的。” 烈九卿太阳穴一跳,默默扫了眼欢色的房间。 第554章 护短 沈浪爬起来,擦着出血的鼻子,神情迷醉,似有害羞的看着画意。 他送了一个秋波,扭捏道:“美人儿,你这么暴力,小爷更喜欢了,你要不要跟小爷回家?” 烈九卿浑身一哆嗦,被他这股娇媚劲给恶心到了。 画意见过的男子难缠的男子可以饶秦国三五圈,她面无表情,连余光都没给他。 “公子,您脸色不太好,先回去休息吧。” 画意是眼看着烈九卿辛苦的,有点心疼,可她不太会表达。 “您要做什么,交给属下就行了。” 烈九卿正要开口,被忽略的沈浪不开心的窜出来,“美人儿,你怎么不理呃……” 他刚出现在画意背后,画意就一拳打了过去。 沈浪遭殃的鼻子险些歪掉,血流了一脸。 他脑袋瓜嗡嗡的,也挡不住他的热情,“美人儿,打是亲骂是爱,你如果爱打小爷,你随意,小爷撑得住……呃……” 画意见烈九卿都听呆了,脸色一沉,将他又踹了出去。 沈浪的武力值,烈九卿看见了,他绝对能躲开,就是没躲,纯粹给自己找罪受。 眼看着沈浪还要继续,烈九卿轻咳了声,“我去给阿欢煎药,你稍微看着点吧。” 画意蹙眉,“这种事,属下做就行了。” “他伤势不轻,内伤严重,煎药要比往日麻烦些。” 烈九卿这般说了,画意也没坚持,应下就往楼上走。 沈浪好些年没被人这么打了,回神坐在地上,人还有些懵逼。 烈九卿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沈浪下意识拽住了她的裤腿,“小子,小爷想和你商量个事。” 沈浪摇摇晃晃站起来,擦着一直淌血的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能把她给小爷不?价钱你出,小爷绝对不会讨价还价。” 闻言,烈九卿眉心紧拧,忍着脾气,笑道:“你再这样骚扰她,我会打你的。” 沈浪不满,“她在你这,就是一个侍女,在我小爷这就不一样了,小爷能让她快活的要命……操!” 他言词轻浮,烈九卿忍不住出手,送了他一拳。 沈浪再被打,整个人都暴躁起来,“她能打小爷,你不能!” “这位大人,我打你已经是手下留情。”烈九卿脸色难看,“你如果再出言不逊,我会弄死你。” 沈浪无法无天习惯了,从没被人这样压制过,不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别以为你是美人儿她主子,你他娘就能威胁小爷!” 他指着烈九卿,对上她冰冷的目光,不情不愿的忍下来,“你说,到底怎么着才把她给小爷?” “她如果愿意跟你走,我绝对不拦着。”烈九卿绕过他,“如果她不愿意,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沈浪还想继续纠缠,他的手下匆匆来报,耳语了几句,他转身就走了。 楼上,欢色的房间,窗外有影子一闪而过。 煎药很慢,烈九卿对待欢色又认真,很累也没休息,一直守着。 她撑着脸颊,摇着蒲扇,手里拿着温容新送来的信,一脸生无可恋。 信上写:《女戒》《女德》一万遍,不要他人之手。 第555章 哄他 烈九卿真想把信扔火里给烧了,可她就想想,她摩挲着上头的字迹,唇角的弧度压不住。 她把信放在唇上碰了碰,眼底藏着坏心思。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天天在一起,她还怕没机会让他亲口说出来? 对付温容,办法不用多,一个就行。 花粉加泉水,天下无敌。 烈九卿将信放在腰间的锦囊,又加了一把人参花。 墨镯真好,让她从来不缺这么好用的东西。 不过,墨镯这段时间一直在发热。 很温柔,很淡,缠绵娇弱,像是情人见面时的羞怯,温度刚好。 如果它是人,她怕真以为它有心上人了。 烈九卿对墨镯的了解实在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暂时,墨镯的奇怪能力,她又不好明说。 她有私心,她怕温容知道后,不好对他做点什么,更难把他弄到手。 至少,她得先把温容搞定,再说实话。 她绝对不会小瞧温容的自制和忍耐,上辈子他能忍,这辈子他想,也没机会。 烈九卿的手被心诚实,又往锅里扔了一把人参花。 殷宁将橘子送进来,看了眼药,出去了。 一个多时辰,药煎好,烈九卿又做了橘子糖水。 回到房间,欢色似乎睡了,呼吸绵长清浅,似乎要消失了一样。 烈九卿小心走过去,低声喊他,“阿欢,醒醒,要喝药了。” 喊了两声,欢色迷迷糊糊睁开眼,烈九卿坐在床边上,将他脸侧的碎发往后整理。 怕吓到他,她说话很轻,“能坐起来吗?” 欢色有些呆,看着她不说话。 烈九卿觉得他有点可爱,瞳孔都是光,“我帮你?” 他乖乖点头,不说话。 烈九卿帮他坐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将下滑被子往上拉,挡住了他半个胸膛。 欢色偏头看她,脸色苍白,眼睛却深邃,迷蒙之下是藏起来的清明。 烈九卿用勺子盛了药,小心吹了口,凑到他嘴边,“小心,有些烫。” 欢色没张嘴,盯着那半勺药,目光不定。 “我给你准备了糖水。” 烈九卿说着,把勺子往前凑,“不过,你要喝完药才能喝。” 他面无表情,浑身却都是抗拒。 烈九卿眉眼生花,“你不会是怕苦吧?” 温容很怕苦,特别怕,不到万不得已,他从来不喝药。 欢色唇间收紧,半响才哑着声音说:“不怕……” 他一张嘴,烈九卿就把勺子送了过去。 欢色被迫喝了一口,整个脸色都变了。 这药,不但特别苦,还能尝出花的味道。 欢色手收紧,在烈九卿微笑间,一口一口全喝了下去。 喝完,他耳根下面红了一片。 烈九卿喂完他药,摸着他的长发,凑近亲了亲他的嘴角,“真乖。” 欢色脖子更红了,烈九卿笑意更满,“好了,奖励你喝糖水。” 听着烈九卿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欢色眼底莫名的光重了更重。 他目光阴晦,从她带坏心思的眼下移,落在唇角片刻,再停留在她的锁骨上,越过她的腰,扫过危险地,指尖摩挲。 烈九卿将糖水给他喂下去后,他目光都迷离了。 看着他这春色荡漾的模样,烈九卿一扫疲惫,恨不得立刻做点什么。 她往前,吻住他的唇,指尖摩挲他的腰,“阿欢,运行内力,不要抗拒我,我要帮你调理内伤。” 烈九卿的针扎在欢色腰侧半寸时,他浑身一颤,近乎咬牙道:“您确定,您在帮奴?” 第556章 不能背叛千岁爷 温容对花粉和泉水过敏,烈九卿实属无奈。 每次他怀疑自己下药,她都挺无辜的。 她一本正经扎了七针后,正色道:“阿欢,我可以发誓,药没问题。” 欢色无奈的就是,药没问题,她有问题。 他吐了一口气,哑声说:“您的手能拿开吗?” 烈九卿的手放在他腰侧,指腹是不是按压在,他浑身紧绷,难以冷静。 “你不要胡思乱想。” 烈九卿蹙眉,“你快运行内力,不要浪费药效。” 她可是放了不少墨镯里的药材,都可以帮他快速调理经脉。 欢色能感知到这药有用,可他做不到无动于衷,“您……不要碰奴。” 眼看着烈九卿的手位置越来越危险,欢色强硬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挪开,“您先出去,奴自己来。” 药效显然有用了,欢色浑身发烫,经脉因为扩张隐隐胀痛,连带着被封的心脉都在隐约跳动,有冲破束缚的迹象。 他手法奇特,能藏过烈九卿的诊脉,但若是冲破,依她对自己的了解,恐怕立刻就能肯定,他是谁。 不能。 就算她如今猜出来几分,过于放肆,但他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欢色强忍着体内冲撞的药效,将烈九卿往外推。 烈九卿笑着擦掉他鼻尖的薄汗,拿上他破掉的外袍,低声说:“阿欢,要加油。” 这么重的内伤,如果不靠泉水,烈九卿真的不知道要养多久。 不过,他对花粉这么敏感,以前也难为他了,这每次喝药,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吧。 她有些心疼他,又觉得这也还挺好的。 她有能拿捏他的办法,以后才能利用这一点得寸进尺,将他用力握在手中。 烈九卿靠在墙上,遥望着外头的天,心里暗暗想着,她绝对不会要他自己和天下为敌了。 这辈子哪怕是死,她也要和他埋在一处。 这样,下辈子,下下辈子,他们一定还会遇见的。 画意看着烈九卿,欲言又止。 几次下来,她到底忍不住,走到烈九卿面前,“小姐。” 烈九卿抬眼,画意问:“您……您背叛千岁爷了。” 闻言,烈九卿挑眉,画意紧握着剑,声音小了,“您这样,不好。” 不等烈九卿开口,画意僵硬道:“您不能见一个爱一个。” 画意觉得不够,又说:“他们都不如千岁爷。” 说罢,画意觉得自己多嘴,“属下僭越,但您这样是辜负了千岁爷。” 烈九卿噗嗤一笑,“我北上,是为了谁?” 画意一怔,烈九卿食指撩了撩她的下巴,“放心吧,我还没那个胆子背叛你们千岁爷。” 下巴有些痒酥酥的,画意摸了下,“可您对阿欢太好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 欢色藏着身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画意既然不知道,也没看出来,烈九卿也没点破。 她笑着摩挲着手里的衣裳,低声说:“你就当我闲来无聊,在身边养一个像他的人吧。” 画意茫然不解,“他哪里像了?” 处处像。 烈九卿笑而不语,“帮我找来针线吧,我把衣裳给他缝上。” 房里。 欢色面露痛苦,他心脉狰狞,似要爆裂。 他眼前一阵阵花白,气息渐少,“卿卿……” 第557章 欢色身上的气味只有她能闻见 画意很快就找来针线,不情不愿的递过去,欲言又止。 她很着急,怕烈九卿和温容想要的结果一样。 喜欢上别人,把另一个人放在心尖上,再也不喜欢温容了。 烈九卿一身劲装,随意的坐在走廊上的护栏上,低着头,慢腾腾的开始缝衣裳。 她的女工一言难尽,画意都比她强很多,可她做的十分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已近黄昏。 明月楼因为白天的事,多了不少护卫,客人不多。 除了时不时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就是鸟儿归巢的鸣叫。 烈九卿终于将衣裳缝好,不怎么好看,有些拿不出手。 想哄他是真,不过她还是要面对现实。 “画意,再买两身衣裳去吧。” 画意觉得,这全是布丁的衣裳很适合欢色。 不过烈九卿发话,她立刻就照办了。 烈九卿闻见奇异的花香,很好闻,是从欢色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嘶……” “嘶嘶……” 她将衣裳叠好,放下,听见悉悉率率的声音。 “啊,蛇!” 听见尖叫声,烈九卿低头,两个小二吓着了,正在拿棍敲打一条婴儿小臂粗的蛇。 “别怕,不是毒蛇。” 另一个人疑惑,“奇怪了,咱们这从来没出现过蛇啊。” 比较害怕的小二着急道:“先弄走再说,看着好渗人。” 他们发现烈九卿在看,立刻道:“客人别怕,许是从外头林子里进来的,我们这就会处理掉,您安心休息。” 烈九卿点头,眉心拧起来,下意识看向了欢色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次蛇出现,好像都有这种香气。 她深深的吸气,脑海一阵迷醉,唇干舌燥的感觉就上来了。 这种感觉,她再清楚不过,是情药特有的。 烈九卿心口骤然一跳,心下有种不可思议的猜测。 她靠近房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调息时最忌讳的就是有人突然打断,轻则经脉受伤,重则走火入魔。 烈九卿的手放在门上,迟迟没敢推开。 空气中,香气愈发明显,烈九卿舔着干涩的唇,深深的吐气。 这气味太好闻,她浑身燥热,隐隐有种冲动。 画意回来,见烈九卿站在欢色门前发呆。 她靠近,见她面色红润,目光迷离,担心道:“小姐,您没事吧?” 听见画意的声音,烈九卿睫毛一颤,哑声说:“你……闻见香气了吗?” 画意怔住,奇怪道:“什么香气?” 烈九卿咬住下唇,茫然的问:“你闻不见吗?” 这香气难么重,几乎将她淹没了。 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香气夹杂血腥,带着百种花香,藏着陈酒一样的迷醉,是能让人的灵魂都堕入地狱的罪恶气味。 烈九卿恨不得立刻闯进去,对欢色做尽一切。 画意看出她的异样,手摸上她的额头,“小姐,您发烧了。” 烈九卿知道不是花香,是动情了。 她因为这股气味,动情了。 此时,弦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奇怪,怎么又有蛇?” 弦歌道:“不要在公子面前提。” 弦月耸耸肩,蓝桉看见烈九卿,见她无力的靠在画意怀里,不禁动用内力,直接跳上了走廊。 蓝桉压抑着担心,温声问:“夫人怎么了?” 烈九卿从画意肩头抬头,缓声问:“四郎,你……你闻见香气了吗?” 蓝桉错愕,摇头,“未曾。” 烈九卿心上一动。 难道,这气味,只有她能闻见? 第558章 他的秘密 弦月和弦歌跟在蓝桉身后,听见烈九卿的问题,用力嗅了嗅。 “香气?什么香气?” 弦月发现烈九卿不适,脱口道:“小姐是中药了?” 不怪弦月这般想,烈九卿很像中了那种不好的药。 画意听出弦月话里的意思,将她护在了怀里,“她只是发烧了。” 弦月又不傻,这种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 蓝桉略有担心,“夫人是否先回房休息?” 烈九卿余光落在欢色的房间上,“不用。” 一个人闻不见可能不能说明什么,可如果是一群人,那就证明,这香气只有她能闻见。 烈九卿明明不舒服还担心欢色,画意对他的敌意更重了。 她得主动求书千岁爷,她想杀了欢色。 “你若是担心阿欢公子,就让弦月弦歌在这守着,定无人打扰他。” 蓝桉叹气,“你脸色很差,需要休息的,也莫要让阿欢公子担心。” 烈九卿红着脸,哪怕是男装,仍旧漂亮到不可思议。 眉眼含春时,红唇都越发诱人。 蓝桉藏了私心,不想她以这般模样出现在男子面前,哪怕是弦歌弦月面前。 烈九卿摇头,蓝桉眼里一阵失落。 他站在原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发觉有蛇出现,他对弦歌弦月二人道:“你们去解决到蛇。” “是。” 蓝桉错开身,没看烈九卿,目光落在天上稀疏的星辰上。 烈九卿呼吸越来越重,蓝桉能听的清楚。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往旁边挪动了几步,离她们远了点。 他心里头记着礼教的森规戒律,万万不敢多想多思,只不过他明了了自己的心意,这一刻,竟然有些难熬。 他其实该走,但又觉得,他一走,定然会出现他不愿意看见的事发生。 他知道这不对,又想一错再错。 烈九卿用内力压制这股冲动,没用。 又以金针封穴,也没用。 她用力咬住下唇,推开画意,抵在了门上。 越是靠近,这香气就越是清楚。 烈九卿忍着闯进去的冲动,推开了一个半指宽的小缝。 一刹那,香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灌入烈九卿的耳鼻,将她全部掩埋。 她的理智被击碎,她近乎贪婪的用力吸取。 只是,这些远远不够,根本不够。 她要更多,要更多。 她控制不住,推开了半扇门。 香气更重,只是香气之下,全是血腥味。 血腥味里还有一股强烈的毒药味道。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骤变。 混合毒药! 耳旁,画意低声道:“血腥味,好重。” 烈九卿脑海瞬间清明,她闯了进去,绕过屏风,瞳孔一缩。 欢色咬紧外套,无力的蜷缩在床边,在用尽所有理智忍耐痛苦。 他裸露的身体上,黑色的血管咆哮着,剧烈的起伏涌动,每一下都像是有细长的东西试图冲破皮肤,看着就痛。 怎么回事? 这不是控心蛊的蛊毒发作! 难道他身上还有其他毒? 不可能的! 她明明检查过的。 除非,他用了秘法,改变了他浑身所有经脉流向,制作了足够骗她的假象。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的! 不对,他能做到…… 他能封闭六脉不死,为什么做不到! 他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只字不提看中她,是不是又和这些秘密有关? 烈九卿浑身颤抖,也只将心里的痛苦和愤怒都压下去。 画意刚要进来,烈九卿就用力换上了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她艰难的走到他面前半跪下,单手扣住他手腕。 “我要把脉。” 欢色抬起一双极力隐忍的眼,一字一句危险道:“请主人,立刻出去……” 第559章 疯狂的罪欲 欢色一说话,就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狼狈极了,想推开她,却被按住。 他目光一沉,翻手扣住她的脖子,逼她松手。 烈九卿面无表情,翻身跨上去,用内力将他按在了床上。 欢色忍受着折磨,充血的眼第一次不在平静,透出海啸般疯狂的暴虐。 “主人。” 他咬牙切齿道:“立刻,下去!” 他盯着烈九卿的眼,犹如野兽残酷。 情欲和占有欲蚕食着他的理智。 他想要撕碎她,将她吞进血肉里。 这一刻,他的渴望,昭告天下。 烈九卿扣住他,不断舔着干涩的唇,“我要把脉!” 她顾不得是不是会惹怒他,用内力压制,单手点穴。 欢色身体僵硬一下,下一刻就挣脱了她的手。 烈九卿在他要压住她的瞬间,单手按住他敏感的腰。 他低吟一声,反应慢了一拍,烈九卿双手控制住了他的手。 “该死的,为什么点穴对你没用!” “松开!” 烈九卿夹住他,手按在他的腰上,他身上一阵阵无力,但心里头的渴望却因此愈发强烈。 欢色扣住她脖子的手下意识收紧,“不要逼……奴……” 他一说话,黑血再次冒了出来。 他很痛苦,浑身都是冷汗。 烈九卿心疼的不行,死活不松开,“你别闹了!” 欢色瞳孔骤然一缩,他呼吸都变得灼热,盯着她的眼凶狠、罪恶、无尽疯狂,他未曾再掩饰丝毫贪欲。 他手猛的收紧,烈九卿一阵缺氧。 天旋地转间,烈九卿被反按在榻上。 她双手挣扎,欢色扯掉了她的腰带,捆住了她的手腕。 一拉一紧,她双手动弹不得。 欢色毫不留情点了她定身穴,烈九卿恼了,“温容!” 欢色突然顿住,漫不经心的冷笑了一声。 “呵……” 他靠近她的唇,兽性的眼只剩下侵略,“温容?” 他咬住她的下颚,“这种时候,你喊温容?” 他以内力震碎她的衣裳,暧昧不清的吻在她的脸上,“你看我哪里像他?” 他喉咙翻滚,指腹摩挲着她的锁骨,用力抬起她的下巴。 “我的声音,我的外貌,我的行为,哪里像他?” 烈九卿刚要开口,他就疯狂的封住了。 他松开间,他剧烈的喘息。 耳旁是他充斥黑暗的高昂欲求,“主人,奴似乎告诉过你……” 他的故意从她的脸上下移,喷在皮肤上,能灼烧她。 他许久才说:“……奴,十分想要你。” 烈九卿察觉到他的变化,也闻见空气中令她愈发迷醉的香气,“你……” 欢色看着她熏红的脸,指腹摩挲她的唇,指尖碰触她的齿。 烈九卿被迫张嘴,欢色舔着唇角,用极深极烈的声音笑道:“主人是不是和那些蛇一样,想要奴?” 欢色太诱人了,他只要看着她,她就觉得快疯了。 烈九卿所剩不多的理智在提醒她,欢色的伤很重。 “我、我先给你治伤。” 欢色将嘴里的腥血咽下去,哑声说:“奴在问您。” 他目光放肆,指尖压住她的舌,笑道:“主人要回答奴,是或不是。” 第560章 他发了疯 欢色喊她主人,语调危险,没有半分恭敬,反而透着诱哄。 烈九卿只迟钝了片刻,欢色的手就按在了她的腿上。 他攻击性十足,不再乖顺,做了一直想对她做的事。 碰触所有他思念而贪婪的地方。 烈九卿在他手中颤抖,眼眶发红,泪眼婆娑,难耐的低吟,“你别这样……” 她被诱惑,快没有神智。 欢色如果还要撩拨她,她一定会疯掉,只想要沉醉。 “温容,你得治伤……唔……” 烈九卿眼睛迷离的喊着温容,欢色目光一深,恶劣的咬住她的脖子。 “奴是欢色,不是温容。” 欢色和温容,是两个完全的、彻底的、毫无任何关系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欢色这个名字。 烈九卿似乎在哪里听过,可现在她不能思考又不得不思考,“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得治伤。” “呵……” 欢色沉如烈酒的磁性嗓音,比他身上的香气还能催情,“主人,您看的出来吧,最好的治伤方式就是……要您。” 他毫不留缝隙的靠近,唇就在她嘴角,“主人,您很好看。” 他细细碎碎的吻,将她玩弄于鼓掌,听见她难过的哽咽,他眼底的兽性愈发放浪。 他瞳孔中全是她不由自主的哭泣的模样,却始终未曾真正突破防线。 他全身因为忍耐,经脉癫狂,他赤红的眼,贪婪侵略理智。 她太香甜了,他不是对手。 欢色单手扣住她的腰,与她紧密相连,“主人,为什么不回答奴?恩?” 他罪恶的诱哄还在继续,他在找一个爆发的理由,解除理智的安全栓,彻底将她拥有。 合二为一,才是他最终的渴望。 “主人,回答奴。” 他每声主人,都让烈九卿身上更红一分。 她咬咬下唇,将渴求压抑,“你、你先让我给你治伤,我就回答你。” 她很难受,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被他掌控,无法抵抗,试图提出条件,拖延时间。 欢色却不像之前那么好说话,半分不想让,“回答。” 他眉眼微抬,舔着薄唇,瞳孔拢着一曾迷离,比最毒的曼陀罗还要危险。 他问:“您想要奴,是吗?” “是。” 烈九卿用力咬着唇,力气很大,咬出了血,“你先……唔……” 烈九卿撑着最后一点骨气,要和欢色谈条件,他却盯着她出血的唇,突然咬了上来。 真咬。 他很用力,咬破,吸血,贪婪至极。 烈九卿很痛,却动弹不得。 这一点点血,像是打开了欢色罪恶的大门,他牙齿锋利,咬开烈九卿脖子上的血管,用力吸取。 他很用力,疼痛袭来,还有无法抑制的眩晕,烈九卿只能小声低吟,无助的迎合。 空气中,血腥味弥漫。 欢色的,烈九卿的,两人的血交织在一起,幻化出奇异诡异的香甜味道。 两人身上都出现了薄薄一层汗,欲念和痛处一同,许久未曾消失。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凉风灌进来。 发疯的欢色猛的清醒,他看着身下几欲昏死的烈九卿,面色骤然一白。 第561章 她以柔克刚 烈九卿因为失血过多,气息微弱,她瞳孔涣散,脸色白到透明,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欢色身上疯狂涌动的黑色经脉已经稳定,没那么可怕,甚至渐渐转好,趋向正常。 片刻而已,欢色眸光彻底清明,看见烈九卿面目全非的脖子,浑身开始颤栗。 他想碰,没敢碰,一双眼复杂又痛苦。 她是药人,血能压制他身上的毒。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没想过以她的安危为代价来解毒。 如今失控之下,他没有理智,还是伤害她了。 从第一次靠近他,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深,他对她而言就越危险。 他得离开了。 他不能再因为自私的贪欲留下来。 时间会麻痹他的理智,会让他成为被欲望控制的野兽,他只会很伤害她。 现在走,一切就还来得及纠正。 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更合适留在她身边。 谁都可以,他不行。 欢色颤抖着解开她的穴道,踉跄着下榻,刚想逃,烈九卿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伤……” 烈九卿声音很小,“你的伤,要治。” 欢色试图甩开她,烈九卿倔强的抓住他,“你别跑,我没力气抓你。” 烈九卿眼前都是花白的,她很痛,呼吸都会牵动伤口。 “我锦囊里有个小瓶子,你喂给我。” 欢色手颤抖的厉害,“奴……” “你跑了,我会怪你的,怪你这么狠心丢下我。” 烈九卿好累,她怕睡了,醒来就看不见他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软了声音,委屈的说:“你要是走了,我死了怎么办?” 欢色一听死字,声音骤然一冷,“闭嘴!” 烈九卿咬唇,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我都痛死了,你还骂我。” 她鼻音那么重,都是哭腔,欢色目光一下子就慌了,没了分寸。 他不敢甩开她,又不敢回头。 烈九卿有气无力的晃了晃他的胳膊,“你给我拿药瓶子,我吃了就没事了。” 瓶子里是她提前备下的泉水。 她喝了就有力气,有力气了再教训他。 他别想欺负了她能逃走! 烈九卿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娇娇软软的哀求着他。 “阿欢,我好难受,你给我吃药,不吃药,我真的觉得活不了了……” 烈九卿眼泪啪啪的往下掉,“你真的要扔下我吗?” “没有。” 阿欢喉咙翻滚,终究回头。 他不敢看她露在外头的半截身子,小心从撕碎的衣裳里找到锦囊,他打开药瓶子,把泉水喂给她。 烈九卿凑着他的手,将泉水喝下去。 泉水一流入喉咙,力气就渐渐回来了。 她把欢色往床上拽,他被迫坐下。 烈九卿挪过来,头枕在他的腿上,双手揽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 “阿欢,你刚才咬我了,吸了我的血。” 欢色指尖收紧。 烈九卿从他怀里仰头,她那么乖,眼睛因为哭过有些红,楚楚可怜的望着他,说的是话却那么霸道。 “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以后我们就是一体了,你逃不掉了,你是我的。” 第562章 他一败涂地 烈九卿又说了让他贪恋的情话,搅得他心疼。 “主人,奴……” “咳咳咳……” 烈九卿用力咳嗽了几声,脖子上的伤口牵动,血流了出来。 欢色脸色一变,哑声问:“金疮药在哪?” “金疮药会弄疼我的,我怕疼。” 烈九卿歪着脖子,睫毛颤动间,泪眼婆娑,柔柔弱弱的说:“人的唾液就能止血,比金疮药好用,你……你轻一点。” “金疮药……” 烈九卿咬着下唇,哭着望着他,“疼死我算了。” “你——” 欢色疾言厉色,到嘴的训斥被她的眼泪堵上。 烈九卿的眼泪一直在打转,好像他只要拒绝,她立刻就会哭。 欢色喉咙滚动,抬手捂住她的眼,附身凑上她的伤口。 他舌尖碰了下,烈九卿疼的浑身一颤。 欢色深深吐了一口气,放缓了动作。 她脖子上,有七八个深入血肉的牙印,一个比一个深,一个比一个狠。 他封锁六脉,就是为了压制体内的毒。 却不想,碰上烈九卿,他积攒了几年的欲求全都叫嚣出来。 他铸造的理智高墙土崩瓦解,一败涂地。 他唯一能选的就是,刺穿她或者撕咬她。 二者选其一,他选择了后者。 他不想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再犯一次错。 烈九卿抱紧他,脖子很痒,心上很甜,“阿欢,你是不是离不开我?” 欢色一僵,喷在她脖子上的气息乱了。 烈九卿得意,“我知道你离不开我。” 不见欢色继续,烈九卿拍拍他的尾巴骨,“继续,还没止血呢。” 欢色知道她是故意的,又没一点脾气。 他不动,烈九卿催他,将自己凑上去。 几次三番下来,欢色急了,拿牙磨了磨她的伤口。 “别闹!” 欢色声音一重,烈九卿乖了,手娇软的圈住他,“你又凶我……” 欢色盯着她脖子上的牙印,闷声说:“没有。” “有。” 烈九卿是个小赖皮,不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我说有就有,不接受反驳。” “……” 小姑娘娇气的很,说话都是撒娇,欢色忍着没开口。 泉水的作用渐渐上来,烈九卿恢复了不少,人开始放肆,试图找机会将欢色撂倒,帮他检查伤势。 她一边想,一边摩挲着藏起来的金针。 欢色察觉到她的动作,刚动,烈九卿双腿缠住了他。 他浑身一僵,烈九卿趁机将他按在了床上。 她速度实在太快,欢色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反手推她,她却将赤裸的上身凑上来,送进他掌心间。 他手一颤,要躲,烈九卿没给他机会,用力按了下去。 掌心柔软炽热,烫了他的灵魂,欢色瞳孔微缩,贪念横生,险些让他破防。 他几次挣扎,烈九卿都不松开,他怒喝道:“烈九卿!”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恼怒的喊烈九卿,又气又急又无奈。 他是被逼近了绝路,没了办法,才会暴露了此时的慌乱。 床榻间,烈九卿就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眼生娇,“别动,我可没穿衣裳。” 第563章 不是闺秀君子 欢色想做君子,烈九卿配合,奈何他一而再想逃。 他是温容时,她得顺着哄。 他是欢色时,她就得来强的。 欢色浑身僵硬不敢动,视线挪开,看着一侧。 烈九卿扣住他手腕把脉时,他挣扎了一下,想抽出来,没成功。 “别动。” 她心情不好,声音很沉,明显生气了,欢色抿唇,拿软被盖住了自己日渐发红的脸。 他刚才明显是毒发,如今脉象却一如既往沉而缓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十分正常。 几次三番都是这样的结果,烈九卿心下无力。 等欢色主动说,几乎不可能。 她沉默片刻,松开他的手,双臂放在他两侧,沉声问:“你是中毒了,还是练了什么特别的功法?” 欢色早料到烈九卿会问,“毒。” 烈九卿捏住他的下巴,细细打量他瞳孔的血丝,“毒发时,你身上会散发吸引蛇的气味?” 他略显狼狈的点头,目光始终没看烈九卿。 察觉出他的在意,烈九卿嗓音温和了不少,“也会吸引我。” 欢色紧抿唇角,没吱声。 烈九卿压低上身,低头时,发丝落在两侧,将欢色隔在了自己的气息里。 “什么毒?” 他不说话,烈九卿也不着急。 只不过,他每次想躲开视线,烈九卿都会强硬的将他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不能说?” 烈九卿用了美人计,整个人贴着他,心脏相撞,彼此的心跳声都很快很急,和两人面上的平静完全不同。 他们都是口是心非的人,分明被蛊惑还要装成闺秀君子,不肯做心里想做的事。 烈九卿捧住他的脸,唇就在他上方一点,“那你对我做过什么?为什么我会和那些蛇一样被你诱惑?” 欢色难以启齿,烈九卿暧昧的笑道:“是不是我们过度亲密的原因?” 她是医者,多少能猜出些原因。 她没中毒,却对欢色的诱惑力避无可避,或许和他们之间的纠缠有关。 他们拥抱、接吻,交换气息,彼此的身体里,都烙印着对方的味道。 “阿欢,是不是因为这样?” 烈九卿说着,吻住他,暧昧缠绵。 松开时,她舌尖舔过他的齿内。 欢色闷不吭声,眼尾却红了。 烈九卿试探不出什么,也没再继续,理智让她分的清楚,他的身体更重要。 她用薄被挡着自己,从他身上跳下来,“你如今看上去很正常,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医治,就先按照我原本的老办法吧。” 欢色僵硬的坐起来,烈九卿笑盈盈的挑了挑他的下巴,似笑非笑看着他, “前段时间,有人赠给我一本古书,上头有关于洗髓伐骨的药方,我拿你试药怎么样?” 欢色瞳孔诡异,烈九卿笑的开怀,柔着他的长发道:“别怕,没副作用的,无非就是扩展扩展经脉,给身体排排毒什么的,对你只有好处。” 欢色知道,她一次试探结束不代表她就安分了,她的坏心思还在,她想找个名正言顺的利用,光明正大的用很多花粉。 他能拒绝,看见她佯装委屈,到嘴的话就变了,“奴听主人的。” 第564章 他藏着秘密 烈九卿立刻就笑了,眼底却很深很难过。 她发现,温容藏着秘密,而这秘密,他不说,她可能终其一生都碰不到。 重生归来,她连最糟糕的结果都想好了,可现在还是害怕,怕温容和上一世一样,抵死不说喜欢她。 哪怕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偏爱,他仍旧不说。 “阿欢。” 她很慌,没了分寸,说出的话也显得十分孟浪,“我们成亲好不好?” 房间陷入了可怕的安静,烈九卿拽着薄被的手有些紧,“我们要是成亲了,你是不是就不想着逃走了?” 欢色指尖收紧,一如既往的沉默。 房间有点闷,烈九卿感觉喘不上气,有些窒息。 她小脸苍白,没等回答,自顾自说:“我失血有点多,得让画意帮我熬药,顺便你也要吃点药,伤势能好的快一些。” 她说着,余光看见他低着头,脖子上的伤口又流血了。 烈九卿见他受伤就很慌,她往前走了一步,就立刻停下了,“你穿好衣裳,我一会儿让画意给你送药,你把伤口都擦一擦。” 听见她夹杂着哭腔的声音,欢色抬眼,静静看着她。 这样平静、深邃、比山海还要浓重的眸子,一眼,烈九卿就觉得很难过。 她背过身,走到屏风外,胡乱套上他宽大的衣裳,低声说:“吃了药后,你泡药浴,今夜你好好休息,莫要调息,明日早晨我来帮你施针,梳理经脉。” 她脚步慌乱的想走,欢色哑声说:“为什么不是现在?” 烈九卿逼着自己笑道:“我都被你拒绝两次了,哪里还有心思给你治伤,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门,低声说:“明天早上,我帮你准备糖水,好不好?” 欢色拳头紧握,“好。” 门关上,欢色死死扣住发疼发涨的心口。 她都猜出来了,只等着他承认。 她说想要成亲,不是和欢色,是和温容。 他五指几乎抠进肉里,心脏的疼痛仍旧没有消失。 烈九卿身上的衣裳不对,人也失魂落魄。 看见她脖子上的牙印,画意脸色难看,剑出鞘又合上,心上很烦躁。 换了衣裳,烈九卿就去给欢色熬药了。 她替换了很多墨镯内的药材,水也是泉水。 给欢色提起洗髓伐骨,其实就是为了使用泉水更方便。 按照以往,他应该会下意识认为是她下药了。 画意提醒她脖子的伤口,烈九卿才沉默的擦了药,用黑色的纱布盖住,藏在了黑色劲装的领口中。 熬完药,让画意送过去,已经是深夜。 烈九卿完全睡不着,一个人坐到了房顶,仰头看着黑蒙蒙的夜空。 乌云满天,这两日恐怕还有雨。 她正走神时,一阵悠远深沉的萧声响起,将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烈九卿站起来,一眼望见站在八宝亭内的蓝桉。 许是发现了烈九卿的视线,他一顿,停下,望了过来。 被发现了,烈九卿也没藏着,从房顶上飞下去,坐在了凉亭台阶下的草坪上。 蓝桉低头,正看见烈九卿背手而立,仰头看他的清俊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静,他的心脏快了不少。 他正要开口,烈九卿笑道:“四郎,你是不是有心事?” 第565章 把他带回家藏起来 烈九卿这声四郎落落大方,脱口而出,十分好听。 蓝桉微怔了下,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箫,“有一些。” “真看不出,还有你放不下的事。” 烈九卿挑挑下巴,“我看见酒了,能一起喝上一杯吗?” “自然。” 得了允许,烈九卿也不客气,走过去,直接坐下,拿起酒壶就去倒酒。 她碰到之前,蓝桉率先拿了起来,为她斟酒。 烈九卿看见清透的酒,又闻见蔷薇的香甜味道,不禁错愕。 “蔷薇酒?” 蓝桉轻笑,“对。” 烈九卿把玩着酒杯,不禁尝了一口,酒味厚重,入喉却十分温和,很好喝。 她一连喝了三杯,还想喝时,被蓝桉按住了酒壶。 “这酒味不重,后劲很足,不要贪杯。” “再一杯?” 烈九卿举杯,笑盈盈道:“这酒真的很好喝,就一杯。” 蓝桉失笑,为她倒了一杯,“慢慢喝。” 端起酒杯,烈九卿想一饮而尽,又忍着慢慢小酌。 烈九卿的酒量并不好,一杯就有些微醺。 四杯下去,眼前有些恍惚。 她撑着脸颊,眯着双眼,乖顺的不行。 她舔着嘴角,甜甜道:“真得很好喝。” 她叹息,“如果每天都能喝上就好了。” 蓝桉轻笑,“如果你喜欢,等到了凉城,在下让人给你准备几潭。”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喜欢就好。” 蓝桉轻易就许诺了。 殊不知,这蔷薇酒并不好酿。 加上又是蓝桉亲力亲为,每年也就那么几坛酒。 往日里,就是帝王想喝,蓝桉也是舍不得的。 此时此刻,夜色虽不美,眼前人却能迷人眼。 蓝桉看着看着有些失神。 一阵风吹来,烈九卿眼前有碎发飞进眼睛,他下意识想帮她,半空中又控制住。 烈九卿自己将碎发别在耳后,没发现蓝桉的异样。 两人之间很安静,蓝桉想说点什么。 “这么晚了,怎么没睡?” “你不也没睡?” 烈九卿把玩着酒杯,有点贪杯,可酒壶在蓝桉那,她够不到。 她有些醉,话也多了。 “你箫声如此沉闷,定然是让你十分烦恼的事才会让你这般。” 蓝桉轻笑,目光温和的看着她,“是有一些想不开的事。” “我也有一些。”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烈九卿难得和别人说了心事。 “我也心情不好。” 烈九卿好看的桃花眼暗淡了下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爱口是心非?” 蓝桉微怔,烈九卿用力踢了下石桌,皱着小脸说:“我就没见过他这么难哄的人。” 她酒量是真的不好,四杯酒,她醉的不成样子。 她眉眼生娇,让人移不开眼,说的话却让人心下发苦。 蓝桉哑声问:“你的夫君惹你生气了?” “嗯!” 烈九卿用力点头,“我想他娶我,他不愿意。” 蓝桉怔住。 她原来没成婚,只是有婚约。 他有那么一刻的窃喜,又因为这一刻卑劣的想法而惭愧。 烈九卿有些恼,有些无奈,还有大把无处安置的委屈。 “我这么好看,就算娶回家当花瓶,也是不会浪费的。” 蓝桉指尖收紧,“非他不可吗?” “嗯,嗯!” 烈九卿用力点头再点头,熏红的瞳孔因为提起温容变得灼亮。 “我想把他带回家,藏起来!” 第566章 九卿是他的一生 蓝桉眼底的光暗了,唇角却依旧带着笑。 “看的出,你真得是很喜欢他。” “我最喜欢他,就算拿着天下和我换,我都不换。” 烈九卿弯着眼角,“四郎,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 她一喝酒,看上去很正常,但眉眼乖顺,比往日里更娇软。 这声四郎险些让他理智崩塌,把星星把月亮都给她。 蓝桉微怔,静静的看着她。 烈九卿追着他问:“你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欢的,那你呢,有没有很喜欢的人?” “……” 在此前,他会直接说没有,但如今,到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夜色灰暗,看不出半分迷人,只不过眼前人的一颦一笑比这天地万物都耀眼。 蓝桉看上几眼,就克制着心里头的贪婪,挪开了眼。 “小七,天色已晚,要不要送你回去休息?” “不要。” 烈九卿是真的醉了,她突然站起来,指着他手边的酒壶,很霸道的说:“把酒给我。” 原来,她喝醉了,是有脾气的,还是这么强势。 这酒,她是真得不能喝了。 蓝桉叹气,“小七,你醉了,不能喝了。” 他让人送解酒汤,又让人去找画意。 烈九卿不见他给,就绕过来,伸手去抢酒壶。 蓝桉失笑,站起来,将酒壶举高。 “你真的醉了,不能再喝了,明天你会难受的。” “给我!” 烈九卿垫着脚尖,伸着手,一直要够。 蓝桉怕她摔着,一边虚护着她,一边和她保持距离,一边还要温声哄她。 “小七,明天再喝,好不好?” “我不。” 烈九卿抓着他的衣袖,娇蛮说:“你给我嘛?这酒好好喝,我要带回家给他。他生气了,不理我,我要哄他……” 她醉了,才会对着一个不熟悉的人使性子。 可她醉了,还是没有忘记心心念念的人。 蓝桉心脏有些疼,他好像有些晚了。 若是早一点,在她没有心上人时遇见就好了,他还能亲近一切对她好。 可如今,他只有和她保持距离,才是对她好。 对女子而言,清白和名誉最重要。 他不能为了私心,给她抹上污点。 蓝桉克制的后退一步,“小七,我给你放好,等你酒醒了,我就给你,好吗?” “可我现在就想哄他……” 烈九卿想要酒壶,动作很冲。 她醉了,浑身发软,脚下一滑,人整个撞进了蓝桉怀里。 蓝桉瞳孔剧烈的瑟缩着,被撞的心口滚烫,一直努力克制的心脏疯了一样跳动,后背重重抵在了柱子上。 烈九卿头顶的发簪掉了,万千青丝散开,属于女子的香气扑入鼻息,侵占了蓝桉的所有感官,乱了他的心。 蓝桉的手发抖,酒壶掉了,碎裂,酒香肆意。 风一吹,酒香分明浓烈,仍旧不抵怀中女子身上的气息更分明。 对面房间的窗户里,一双充血的眼,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黑暗中,欢色按在窗户墙缘的手,青筋暴突,五指合拢,墙整个开裂,隐约崩塌。 听见这声响,他身后有声音传来,“他就是你选的人?” 这声音隐约带着笑,“蓝桉啊,他确实比你更能当一个好夫君。” 半响,欢色憋出一字,“滚!” “呵……” 这人笑了,“热闹我也看够了,当然要滚了。不过……” 这人顿了下,清淡的声音缓缓道:“……你真的不考虑废除这身功法,多陪她几年吗?” “废掉这身功法,你至少能多出几年时间,总好过将她亲手送给别人。” 他说:“是我,心爱的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便宜别人的。” 临走前,他问:“从她出生,你给她名字起,如今足足十八年。你守了她十八年,这十八年,她可是你的一生。你真得甘心和她就这样了吗?” 第567章 醉了也只对他撒娇 人走了,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欢色用力的呼吸,每一口划过喉咙,都像是万千刀剑割过。 他胸腔剧烈起伏,难以喘息,疼痛让他大脑一阵阵空白。 他不想看蓝桉和烈九卿站在一起多般配。 可是蓝桉是个很好的人,全天下都知道。 他也知道。 他比谁都知道。 蓝桉是老师都会夸赞的人,将烈九卿交给他,没有错。 “不甘心。” 他在无人的房间里,回答。 欢色抬手挡住发涩的双眼,无力的低喃,“好不甘心……” 可这天下啊,他唯一没有资格拥有的就是她。 他太清楚了,烈九卿只要给他一丝丝机会,他都会和疯子一样试图占领她的一切。 他会毁掉她。 可他真的、真的、真的好想要她。 她的吻、她的娇软、她的温度、她的味道,这一切都比毒药还让他上瘾。 只要想想,他就会毒发,想要不顾一切将她掌控在掌心,将她禁锢在他的囚笼里。 这样危险的想法,一次比一次强烈。 以至于,他已经贪心的想要主人印。 对奴畜来说,这是耻辱的烙印。 对他而言,主人印却是唯一能证明他属于她的存在。 “卿卿……” “我要阿容!” 欢色突然听见烈九卿醉的喊声,浑身一阵,脚步不受控制。 画意给欢色送了药,正找烈九卿,就有人来了,她连忙过来,就看见她歪歪蓝桉怀里。 画意哪怕知道一些隐情,仍旧不能接受。 她立刻上前,就烈九卿拉了出来,“小姐,属下送您回去吧。” 蔷薇酒的后劲已经完全上来了,烈九卿醉的不行,口齿不清。 “你松开我,我不跟你走,我要阿容……” 画意想拉烈九卿,她却抱住了柱子,拼命的摇头,娇气的自言自语。 “我要乖乖等阿容,他说喝醉了不能乱跑,要等他,不能跟别人走。” 烈九卿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娇软的不成样子,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宠爱。 蓝桉心下松动,“小七,你……” 蓝桉刚往前一步,烈九卿就怒喝出声。 “不要过来!” 彻底醉了的烈九卿,好像完全没有杀伤力,可却全身都是刺,谁也不能碰。 哪怕是靠近,她冰冷的目光都会射过来,好像领地被侵犯的猎豹,下一秒就会咬死侵略者,全是警惕。 画意头疼,上一次烈九卿喝醉酒是温容哄好的,具体办法不得而知,如今她束手无策。 蓝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这夜深了,总不好让她在这里吹风。 他刚想上前一步,欢色从黑暗里缓缓走来,低沉的声音随风飘来,“主人。” 烈九卿一呆,看见欢色时,冰冷的桃花眼立刻变得灼热起来。 她站起来,犹如看见繁华盛开的蝴蝶,迫不及待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才来?” 她抓着他的衣领,脑袋埋在他怀里,埋怨后开始诉苦。 “我喝酒了,胃里好难受。” 她好委屈,泪花都在眼睛里打转了,“我特别难受,特别可怜。” 她歪在他怀里,伸开双手,软声软气的撒娇,“你快抱抱我,抱抱我就不难受了~” 第568章 娇软和眼泪都是逼他就范的武器 烈九卿不能喝酒,喝酒就爱撒娇,爱哭,爱粘人,她会拿所有的娇软当武器,要人败下阵来,事后还会什么都不记得,让人又爱又恨。 欢色就是败下来的一个,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自私一些。 理智告诉他,在人前,他必须要和烈九卿保持距离,她哀求的时候,身体比大脑的反应快,长臂已经扣住了她的腰,占有欲十足的按在怀里。 这是错的。 欢色知道,手臂却更紧。 他抬眼时,瞳孔底下藏着危险,“蓝四公子,主人失态了,还请见谅。” 欢色是奴畜不假,可不知怎么回事,每次见他,似乎都被影响,难以忽略他。 蓝桉喉咙滚动,紧握着玉萧,温声笑了笑。 “在下不知道小七不胜酒力,让她受了罪,该是在下赔不是。” 天色太晚了,蓝桉眼睛有些涩,他避开了眼,看向远处的天际,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如今天色不早了,你先带她去休息吧。” 想想,蓝桉没忍住说:“醒酒汤,在下下让人给送过去。喝了再睡,明早她会舒服些。” 欢色颔首,“谢谢。” 欢色不抱她,烈九卿不愿意了,直往他怀里钻,“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她哽咽着,难过的缠着他,“我都好难受了,你怎么还不抱抱我?” 不随心了,就带着小情绪,拽着他的胳膊往腰上放,“你不抱我,我会生气的!” 画意眉头拧成了山,她脸色铁青着对欢色说:“小姐是认错人了,你不准抱。” “嗯。” 欢色没动,烈九卿她抓着欢色的衣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控诉他。 “我数一二三,你要是不抱我,我就哭,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欺负我。” 烈九卿软着的嗓音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有不安、着急,好像生怕欢色不要她。 欢色低头,烈九卿咬着下唇,“三!” “呵……” 就知道她会耍赖。 烈九卿跺跺脚,威胁他,“我真要哭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欢色低声低声叹了一口气,弯腰,手腕勾住了她的腿弯,用力抱了起来。 烈九卿眼睛亮堂堂的,刚要挽住他的脖子,欢色轻声说:“有人,注意分寸。” “嗷。” 烈九卿乖巧的点点头,将双手放在了怀里,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欢色低声说:“主人,要给人告别。” “嗷。” 烈九卿乖乖应下,给蓝桉说:“公子,再会。” 她看向画意,一本正经道:“小姐,再会。” 烈九卿喝醉了,竟然不认识她了,却还认识欢色,还信任他,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画意咬牙切齿的盯着欢色,剑出鞘了,她想杀人了。 树上的影三八差点没笑死,烈九卿今天好蠢萌。 他笑完,悲剧了,脸因为太久没笑抽筋了。 蓝桉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欢色带烈九卿走远,心上泛着疼痛。 她一定很喜欢自己的心上人,才会这么信赖和依恋,明明是可以执剑披靡的人,却像个娇气的小姑娘尽情撒娇,不管不顾要他的在乎。 哪怕是烈九卿认错人了才会这样,他竟也有些羡慕阿欢…… 画意忍了半天,才没让自己爆发,她给蓝桉说:“蓝四公子,小姐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赔罪礼稍后送到。” 蓝桉不能拒绝,因为没有足够亲近的身份。 “无碍。” 变天了,风大了。 离开了他们的视线,烈九卿缠人的厉害,一旦不如意,她就哭。 她的娇软和眼泪是对付温容最好的手段,能让他乖乖就范,达成各种好的、不好的目的。 到了房间,烈九卿更加肆无忌惮,直接,直接将他推到了床里头,将他逼到角落里。 “你把衣裳脱了,我要摸你的腰。” 第569章 他理智的往地狱走 烈九卿喝醉酒是不讲理的,她不会管温容乐意不乐意,只管撒娇,只管命令,不让她满意,就哭。 欢色迟疑了一下,就那么几息的功夫,烈九卿咬住下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脱。” 欢色利落的拉开了外袍,“我有伤,你轻点。” “嗯!” 烈九卿用力点头,在欢色刚拉开的时候,急不可耐的扒拉起来,“快点,你快点啊。” 她碰上欢色腰的瞬间,满足的叹息,脸埋在他的肩头,蹭着他的脖子。 “我好喜欢你的腰,想时刻都能碰着,想每天起床都抱着,想每次……都亲一亲。” 她声音故意低了下去,那两个字让欢色浑身绷紧,浑身都泛起熏红。 他忍着冲动,还有她不安分的触碰,哑声说:“其他就不喜欢了?” “喜欢。”烈九卿醉了,嘴会更甜,“都喜欢。” 她醉的不省人事,一双桃花眼却含春带情全是他。 她抓住欢色的手放在嘴边上,细细亲吻,每根手指都不放过。 “阿容,我想你了。” 这像是暗示,欢色指尖颤抖,“我是欢色。” “欢色就是阿容。” 烈九卿咬住他的喉结,“我认得阿容的骨相,你藏起来也没用,这里不会变,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她摩挲着他的尾巴骨,像是偷食成功窃喜的猫儿,“我好聪明的,我一摸这儿就知道你是我的阿容。” 她亲亲他,不住的亲,“你是我最宝贝的阿容。” 欢色心头被蜜糖填满,掩盖住了这些甜言蜜语从夹带的毒药。 他软了心、软了身,不受控制的让她为所欲为,却又分明清楚这些蜜糖消失后会带来的剧烈疼痛。 他很理智的在往地狱走。 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的心脏上,血淋淋,又不想回头。 欢色双臂用力抱住她,低声低喃,“卿卿……” 烈九卿迷醉的眼瞬间大亮,她用力抱住欢色,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里。 “阿容,我的阿容……” 欢色将她的腰按住,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问:“可以吗?” “嗯!” 只要是他说的,烈九卿都会同意。 深夜,黑暗里,有哭泣的哀求。 阳光钻进窗户,风淘气的扑进来,暖洋洋的。 房门被一阵阵敲响,烈九卿烦躁的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 “不要吵,我要睡觉!” 门外,画意实在无奈,“小姐,如今已经午时了。” 烈九卿将头埋进被子里,扬声埋怨,“我头痛,不想起。” “您昨夜醉的很厉害,没喝醒酒汤,如今醒了,您喝上些会好点。” 今早,欢色才从房间出来,他面色无常,画意心下却有所警觉,在外头来回踱步。 她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她怕欢色见色起意,动了烈九卿。 好烦躁,想杀人! 烈九卿半响才坐起来,按住疼痛的头嘀咕。 昨天心情不好,遇见蓝桉,要了几杯酒,然后呢? 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总感觉昨天做了不得了的事……” 她一坐起来,腰下传来一阵不适,她也是经历过一些人事的,多少清楚这有多反常。 她捂住脸,无力呻吟,“不会又做春梦了吧……” 第570章 杀了你 画意推门进来,看见烈九卿坐着发呆,脸红扑扑的,像是盛开的桃花,美丽又香甜。 她握剑的手一紧,舌头有些打结,“昨、昨天您和阿欢……” 烈九卿茫然的抬眼,“和阿欢?” 画意对上烈九卿茫然的眼,一时间难以开口。 她放下醒酒汤,将昨夜的事说了一遍。 在烈九卿越发奇怪的目光里,画意咬牙道:“您认错人了,您把阿欢认成了千岁爷。” 她忍着心下说不出的烦躁,往前一步,细细打量着烈九卿,“小姐,他昨夜没对您怎么样吧?” “啊……” 烈九卿抓了抓头发,目光闪烁,“他不敢做什么的。” 她上辈子就知道自己酒品不好,这辈子恐怕只会更差。 烈九卿不担心欢色,更担心自己会做什么。 她完全没印象,越想越抓狂,“蓝四公子没发现什么吧?” “您一直喊千岁爷阿容。” 烈九卿轻声咳了声,“你不要告诉别人,不要告诉千岁爷。” “嗯。” 画意不用说,影三八已经全记住了。 他现在做这份工作得心应手,每一个字,每一个行为,他都会记得清楚。 画意沉默了下,觉得有必要提醒烈九卿的女德行为,“您昨夜调戏蓝四公子了。” 烈九卿惊呆了,“我?” 画意点头,“您都抱他了。” 烈九卿有些慌了,“我昨天过分吗?还做了什么吗?” 画意很不情愿的说:“再您想做什么的时候,阿欢来了,将您带回来了。” 烈九卿僵住了,“他看见了?” “嗯。”画意很实诚,“看的很清楚。” 完蛋了。 烈九卿心虚了,心脏跳的特别快,“阿欢呢?” “在外头。” 今天欢色很安静,出了房间就一直在不远处打坐。 画意注意到他的右手全是牙印,一个个触目惊心。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烈九卿的杰作。 这个欢色,她好想弄死他! 千岁爷为什么还不回信,他难道是默认欢色留在烈九卿身边? 画意有预感,欢色比蓝桉要危险一万倍! 烈九卿用被子盖住自己,“你让他进来一下。” 画意闷不吭声的出去,欢色已经醒了,站在走廊尽头,目光看过来。 “小姐喊你。” 欢色点头,正要走过去,画意的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画意从跟着温容,就是一名最合格的死侍,她从来不会控制不住情绪,但因为欢色离烈九卿太近,近到有可能超越温容,她越发暴躁。 “你对小姐,不能有任何不敬。” 她咬牙切齿,又要忍下来杀人的冲动,“你若有丝毫僭越,我会杀了你。” 欢色点头,挡开剑,越过她,往房间走去。 画意看着欢色消失的身影,阴嗖嗖道:“影三八。” 影三八有种不好的预感,“在。” “打一架。” 影三八害怕,一直往阴影里躲,“画姐,属下不是您的对手。” 在画意上火前,影三八给了合理的建议,“属下觉得,弦月公子似乎藏着实力,您要不要试探试探他的底细,为以后做准备。” “好主意。” 画意立刻就去找弦月了,影三八捂着怀里的小鸟直擦冷汗,“吓死我了,以为要半身不遂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怀中小鸟突然飞了出去。 影三八脸色一沉,有人在监视烈九卿。 此时,欢色进了房间。 第571章 对她做了不好的事 欢色看见桌上的醒酒汤,主动端了进去。 烈九卿正想着怎么问昨天的事,一眼看见他全是右手的牙印,“你这伤?” 欢色抬眼,偏头,静静看着她,“主人是不记得昨晚了?” 烈九卿看见他脖子上,耳根处露出来的青痕,脸爆红,“大、大概是不记得了。” 欢色凉声说:“您还真是绝情。” “……” 欢色半跪在她面前,将手里的醒酒汤替给她。 烈九卿想接,欢色避开,“一点都记不得了?” “嗯……” 一喝酒就断片,烈九卿也知道也不好,但无能为力。 她知道不能喝,但不影响她偶尔贪酒。 欢色拿起勺子,喂她。 烈九卿被欢色看的头皮发麻,不敢不听话。 她凑上去,喝了一口,欢色突然开口说:“您昨天逼着奴用手指做了不好的事。” “噗……”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吐了出去。 欢色及时躲开,面不改色的又盛了一勺,“您那位贵人,是这样对您的?” 这已经很清楚了。 烈九卿咬着下唇,脸色羞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 “您难道不觉得,这不对?” 烈九卿一愣,欢色又盛了一勺,“男女之间,这样并不正常。” 欢色说的冷漠,目光没有丝毫情绪,烈九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我……没觉得。” “喜欢?” 欢色看着自己的右手,“这样,您就满足了吗?” “我……” 欢色又盛了一口,喂给她,没让她来得及说出口,“不会讨厌吗?不会觉得是被玩弄了吗?” 这是很羞耻的话题,烈九卿脸色红的不成样子,“只要是他,就没关系……” 她小声说,打量着他的情绪,见他无动于衷,她手指搅在了一起,“他开心,我也开心,没什么不好。” “这是您的独特癖好吗?” 欢色言辞一沉,明明波澜不惊,烈九卿心脏还没是骤然一停。 烈九卿不解,“什么?” 欢色淡声说:“和太监,和奴畜,就是不要一个好男人。” 烈九卿浑身发冷,欢色依旧平静的盛了一勺醒酒汤。 “主人,您是顾家独女,相府千金,为何要这样糟践自己的尊严呢?” 他漠视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子,刺穿了烈九卿。 她喘不上气,“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拼尽一切吗?” 烈九卿直视他的眼,试图看出什么,“你觉得,这是不对的?” 欢色瞳孔深处的无奈和痛苦一闪而逝,剩下的恒久的痛苦,“奴只是觉得,您配得上更好的。” 烈九卿语气一沉,“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欢色沉默,烈九卿冷笑,“你说不出吗?” 他不吱声,烈九卿心里一阵阵泛疼。 她知道的,他抵死都不会承认他心里有她。 她就是难受,就是不懂,他到底再顾忌什么。 烈九卿眼眶发红,觉得满腔情愫无处安置,搅得她大脑阵阵发疼。 “你是不是就这么讨厌我?甚至恨不得让我嫁出去,从此不再碍你的眼?” 欢色不应声,烈九卿哽咽了下,“我是坏了名声的人,我嫁不出去的。你既然进了我的房,上了我的塌,你就别想逃走。” 她眼泪直往下掉,“反正,我就是要你。”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醉,她哭的很厉害,“就算你嫌弃我也不行。”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让轻吻撕咬,“你对我做了不好的事,就要负责。” 第572章 她深情又薄情+ 烈九卿的眼泪掉在欢色的手上,烫的牙印有点疼,他用了力气,半天也没抽出来手。 她越哭越厉害,欢色喉咙发涩,“奴帮您上药吧。” 她脖子上的牙印,流血了。 “不要。” 欢色抿唇,捏住她的下巴,凑了上去,“血都流出来了。” 他闷声说:“不要浪费。” 烈九卿还没反应,他的舌卷了上去。 欢色动作很轻,没有刻意停留,只是单纯给她止血。 “包扎下吧。” “不要。” 烈九卿很倔,欢色无奈,语气强横,“要包扎。”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最终烈九卿烦躁的踢了他一脚,“包!” 欢色扣住她的脚腕,给她套上棉袜,“您稍等。” 烈九卿的伤口好了不少,不正常的那种速度,这才一天,除了两个深入血肉的,其他几乎都结疤了。 欢色抹上药,包好,被烈九卿拽进了怀里,“阿欢……” “扣扣”,门被敲响,画意的声音打断了烈九卿的话。 “小姐,蓝桉公子来看您了。” 欢色推开烈九卿,拿来衣裳。 烈九卿咬唇,在他的服侍下穿好。 等好了,他安静的站在了一边。 “进来。” 烈九卿坐在桌边,神色不太好。 蓝桉进来,余光看见了欢色,目光有些失落。 “小七,好点了吗?” “嗯。”烈九卿点点头,“刚才喝了醒酒汤,好了不少。” 她迟疑了下,主动说:“昨天不好意思,可能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 想到画意的话,烈九卿歉意道:“这段时间和家里那位分开太久,一喝醉就难免想他,平日里被他娇纵习惯了,行为或许过于轻浮不知收敛,还请四郎莫见怪。” 烈九卿很认真的解释,欢色摩挲着右手的牙印,看着窗外的唇角微不可闻的松动。 蓝桉微微笑着,没有半分失态,“小七是真性情,在下怎会怪罪。” 他觉得这里有些闷,将手里的一坛酒放下,温声说:“昨日见你特别喜欢这酒,想着还剩下一坛,就给你送来了。” “这……” 烈九卿头大,她小心看了眼看过来的欢色,正要拒绝,欢色面不改色道:“主人莫要辜负了蓝四公子一番美意。” 欢色一说,烈九卿后背一凉,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谢……四郎。” 蓝桉笑笑,“小七不必客气。” 他起身时,缓声说道:“昨日那位夫人醒了,很想见你,如果小七有时间,可否去看看,她的情况并不好,似乎有话想和你说。” “好。” 蓝桉离开,画意上前说道:“小姐,那位夫人,我们没查到背景。” “救人而已。” 有缘就救,烈九卿没想太多。 不管她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会影响她当初救人的初衷。 “那您什么时间去?” 烈九卿看着桌上的酒,说:“半个时辰后吧,你去准备马车。” “好。” 临走,画意扫了眼欢色。 欢色会意,刚要走,烈九卿突然缓声说道:“阿欢,你留下。” 第573章 你死,我殉情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烈九卿将酒推过去,欢色只是看了眼就摇头了。 烈九卿微怔,“还以为你喜欢。” 欢色低声说:“看主人喜欢喝,不若您每天喝上一杯吧。” 他看着自己,目光深邃,看不透别,烈九卿有点发怵。 “你……” 欢色没等她开口,就坐在了她面前,“今日,您说要给奴施针的。” 烈九卿没忘,是没脸提,“一刻钟就可以了。” 见欢色点头,要脱衣裳,烈九卿小脸通红,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的脉象看不出问题。”烈九卿很想他说些什么,“你真的不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您已经做了。” 欢色点头,没有半分掩饰,“您的血,有奇效。” 烈九卿睫毛轻颤,“我的血,是不是能帮你一些?” “不清楚。” 欢色赤着上身,坐在了床头上,“喝了您的血,很舒服。” “那……” “不过,经脉会反噬。”欢色直言,“您的血会散掉奴的内力,还很多,一时半刻恐怕都不会恢复了。” 烈九卿瞳孔微缩,心下一沉,自知不能用血帮他了。 “那你身上的毒岂不是无解?” 烈九卿目光太专注,欢色抿唇,错开了眼。 “不是无解,只是这毒上不得台面,不会要命,只会失控。” “我可以帮……” 烈九卿刚开口,欢色深邃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主人,奴是欢色,不是温容。奴一旦失控,结果并不是您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 欢色难得笑了,“您与奴如此纠缠,您不介意,温容会介意。” “他不会。” “他会。” 欢色一字一句道:“温容一定会介意,您若回了都城,他一定不会绕过您。” 这话,烈九卿不能反驳,有点心里头犯堵。 “就算如此,我回去之前,也不会放你走。” 她再次为他把脉,一点问题看不出,让她很无奈,她只能为他疏松经脉。 她掏出金针,施针前,欢色突然低声说:“奴也不会走。” 烈九卿手一顿,仰头对上他深沉的眼,欢色哑声说:“只是主人,不要对奴太好,您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欢色喉咙翻滚,盯着她的唇,“后悔今日对奴言听计从。” 烈九卿矢口否认,“我没有。” 欢色唇角的笑重了几分,他偏过头,给她看脖子上的伤口。 “奴的伤口有些疼,您能亲一下吗?” 烈九卿几乎是下意识就亲了上去,欢色就笑,“看吧,您对奴,言、听、计、从。” 烈九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欢色摸摸自己的脖子,低声说:“不过,奴喜欢您亲这。” “你是在暗示我吗?” “嗯。”欢色轻声应了下,“相比腰,奴更喜欢您碰这。” 烈九卿给他施针,随口问:“为什么?” 欢色静静的看着她,瞳孔里有说不出的浓烈情绪。 “这是奴的弱点。” 烈九卿一愣,欢色又笑了,“您碰这,就像是在碰奴的软肋,一次又一次,逼近奴的底线,强行进去奴的地盘。” “您……这样霸道,让奴很容易失控。” 他眼睛迷离,勾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角,“主人,您知道吗?您这么听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很沉迷。 烈九卿舔了下唇,“我听话,你就不会逃了吧?” 欢色只是笑笑,烈九卿心尖酥麻一片。 他把软肋送上门,烈九卿却觉得自己才是被囚禁的那一个。 越是靠近越是沉迷,哪怕他没有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她仍旧不能抑制想要占有她的心。 施针好,烈九卿给他喂了三大杯的泉水,欢色没有拒绝。 烈九卿让人送来药浴,等他进去,她从背后圈住他的脖子,手掌放在了他的心口上。 “阿欢,我想你长命百岁。” 欢色目光一暗,烈九卿说:“你如果死了,我会殉情。” 第574章 架不住她喜欢啊 烈九卿离开,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欢色泡在水中,体内烈火熊熊而起,他唇角的笑越来越重。 “卿卿,你真是太要我的命了……” 烈九卿站在楼底下,望着欢色的房间,眸色很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口是心非是毛病,得治……” 就是,烈九卿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治。 殷宁从一旁走出来,递上一封信,“七小姐,少爷回信了。” 烈九卿看了眼,捏在手中,“除了他们二人外,还有人监视我?” 殷宁温和笑笑,“七小姐说笑了,少爷是关心您。” “我希望他们能注意一些。”烈九卿面色冰冷,“别让他们搅了我的事,否则他们是谁都得死。” “您是说,您和阿欢公子的事?” 烈九卿偏眼,殷宁眉眼轻和。 “七小姐,您是相府千金,门第在这,一般人是配不上您的。您若只是玩玩也就罢了,切莫认真。对相府、对您,这些事传出去,也是没有好处的。况且,少爷已经在为您找合适的夫君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位都要比一个奴畜强上百倍。” “奴畜怎么了?架不住我喜欢啊,对吗?不过……” 烈九卿妖娆的桃花眼一转,笑盈盈的看着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们少爷管这么多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得罪我?” 金针刺下去的瞬间,殷宁浑身僵住。 刺痛从肩头蔓延,他半边身子都发麻发涨发疼,仿佛无数虫蚁在体内快速爬行。 殷宁脸渐渐扭曲,疼到狰狞,连呼吸都在痛。 “我有事要出去,请殷管家不要跟着碍眼。” 烈九卿重重的拍了拍,殷宁痛吟着摔在了地上。 殷宁咬着牙,忍着剧痛,想从胳膊里将金针拔出来,但他连手指头都在抽筋。 烈九卿双手背在身后,笑弯了眼,“哎呀,殷总管这是怎么了?要我给你找郎中吗?” 殷宁从来没这么痛过,痛到连嘴都在发抖,牙齿磕碰,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看着烈九卿那张笑颜如花的脸。 烈九卿围着他转了一圈,娇娇柔柔道:“你需要,我也不想帮你找。”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灿烂一笑,对他摆摆手,“殷总管,我去忙了。” 烈九卿渐渐消失在眼前,殷宁目光凶狠,阴柔的脸上青筋乍现。 他用尽了力气,将金针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瞬间,他大口的呼吸。 他手中的金针只有发丝粗细,稍微用力就会变形,十分软,可在烈九卿手中却堪比利刃,能割肉刺骨,要人痛不欲生。 殷宁艰难的站起来,满身冷汗,看上去尤为狼狈,“跟上她。” 话音落,几道身影立刻追上烈九卿的方向。 烈九卿没走正门,从一侧跳了出去。 清心医舍离明月楼有一段距离,烈九卿难得一个人出来,不急于一刻,走的不快。 她虽然身着一身男装,但艳丽的脸实在夺目,一眼看见就移不开。 不多时,烈九卿身后就有不少女子跟随,其中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双眼盯着她。 第575章 阿容哥哥阿欢哥哥 烈九卿觉得自己有点招摇过市,不过这几天太安静了,她实在有种说不上的不安。 她从青石镇出来没有刻意藏匿,抵达祥云镇后,也很高调,怎么却没追来的人? 如果有人追杀,她反而不会如此担心了。 烈九卿走神间,不小心撞见了一个人。 她低头,是个小姑娘,年岁不大,一张小脸有些脏,一双眼睛格外大,格外亮,透着小草一样的韧劲,身上很破,但却算得上得体。 “大哥哥,你是昨天的神医吗?” 烈九卿挑眉,雌雄莫辨的喑哑嗓音带着些笑,“不是。” “你不要骗我。” 小姑娘咬咬下唇,“我能闻见你身上的药草香,特别浓,是常年和药草打交道才会有的。” “我只说我不是神医,可没说我不是郎中。” “你怎么可以这样?” 小姑娘急得跺跺脚,“我是求医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诓我?” “我也不算诓你吧?” 眼看着小姑娘要哭,烈九卿无奈,将身上的方帕递了过去。 “哭了?至于吗?” “谁哭了?” 小姑娘没接方帕,仰着头,拿一双发红的眼瞪她。 “不是说医者仁心,救济天下吗?我来求医,你不关心病患,还要浪费时间,不怕败坏医德?” 烈九卿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年岁不大,言辞清晰,不像是小乞丐,倒像是闺门小姐,几句话都上升到她的医德问题了。 “突然有个陌生人出来搭讪,问上几句探探虚实,我总没错吧?” “你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 小姑娘咬唇,眼睛都是水花,“我姥姥病的特别严重,我找了不少郎中,没有一个能治好的。昨天我听了镇子里的事,找了你一整天,想着你说不定能治好的。” 烈九卿微怔,小姑娘哽咽着,跪下来就要磕头,“大哥哥,如果你救了我姥姥,我就给你当牛做马。” 小姑娘用力磕下去,却磕到了一片柔软。 听见头顶上倒抽的一口凉气,她愣愣的抬头,看见烈九卿磕红的手背,“大哥哥……” 烈九卿没想到这小姑娘性子这么烈,说风就是雨,跪下就磕头,力气还不小。 她半蹲在地上,很是无奈,“小妹妹,你倒是问问我去不去啊?” 小姑娘没想到会弄伤烈九卿,眼眶更红了,有些慌,“我、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 烈九卿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小伤,没怪你。” 她将小姑娘拉起来,“走吧,先去给你姥姥看病。” 小姑娘看见她那么好看的脸,不禁失神了下。 她也没想到烈九卿这么好说话,有些不知所措,“真、真的吗?” 烈九卿笑着点点头,“能不能治好,我不知道,但遇见就是缘分。” 小姑娘受宠若惊,暗淡下去的眼立刻大亮,“谢谢大哥哥!” 第一次被人这么亲的喊哥哥,烈九卿狐狸尾巴有些翘。 然后,她避无可避的想到了一直想做的事。 “哥哥……” 烈九卿轻笑间,唇开合,甜丝丝的呢喃,“阿容哥哥……阿欢哥哥……” 小姑娘心下着急也不敢走太快,走两步就回头,见烈九卿发呆,她连忙跑了回来,拽住了她的衣角。 “大哥哥,有点远,你不要嫌累。” 她看着烈九卿纤长有力的腿,脸有些红,有些不自在的小声说:“等到了,你先歇歇,我给你按腿……” 第576章 满腔热烈 烈九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懂事的小姑娘,不禁笑看了她一眼。 “这么乖?” 小姑娘有些局促,看了她一眼就避开了,低着头小声说:“你愿意给我姥姥治病,别说是按腿,你就是要我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脑袋上一重。 烈九卿好笑的揉揉她的头,“小小年纪,想什么呢?” 小姑娘小心瞄了她一眼,红着脸小声嘀咕,“大哥哥这么好看,我也不吃亏啊,哎呦……” 烈九卿没好气的弹了她脑壳一下,小姑娘捂着仰头,小脸涨红,娇气的跺跺脚道:“大哥哥,你再这样动手动脚,我真的要你负责了。” 闻言,烈九卿才反应过来,她如今是男子装扮。 她自知理亏,不禁叹了口气,“是在下失礼了。” 烈九卿平常也没太注意这么繁文缛节,小姑娘似乎很在意,她下意识就和她保持了点距离。 小姑娘双手搅在一起,紧张到舌头有些打结,小心拽了拽她的衣裳,“大哥哥,生气了?” “没有。” “我姥姥说,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样子,万万不可以丢了教养,我总是做不好就常挂在嘴边提醒自己。” 小姑娘咬咬唇,晶亮的眼渐渐黯淡下来,“你不要在意,也不要讨厌我,我姥姥病的很厉害,我已经找不到别人给她看病了。” 说着说着,小姑娘很想哭,“你不要因此就讨厌我,不给我姥姥看病。” 烈九卿听见她的哭腔,唇间松动,温和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听见烈九卿的承诺,小姑娘破涕为笑,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亮的出奇。 “我相信大哥哥。” 小姑娘住在镇外八里处的破庙里。 路上,她怕烈九卿累到,时不时就问要不要休息,“大哥哥,真的不要休息吗?” 烈九卿摇摇头,小姑娘继续在前面带路。 快到破庙时,小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拎起裙摆,小跑了几路,落落大方的站在田野边的草地上,俏生生说:“大哥哥,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初珞。” 山风吹着她脸庞的碎发,阳光下,她眼睛干净到能倒映山河。 “姥姥说,我的父母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很好的人,这一生能初心不改,珞珞如石,便给我取了这名字。” 她笑的灿烂,“他们虽然离世了,但我也希望我可以成为很好的人。” 她看着烈九卿,无比坚定道:“我一定不会被现在打败的,我会成为比树高大、比草坚韧、比石不可摧毁的人。” 她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蹦跳着跑回来。 她仰着脸,敬慕的看着烈九卿。 “大哥哥,我鼻子可灵了,很会认草药,我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郎中。” 她好像看见了璀璨而幸福的未来,一张稚嫩的脸都因为这理想而闪闪发光。 “大哥哥,我以后要去看看这秦国江山,要走遍天下,为所有贫苦的人治病,要他们都不要受病痛的苦,成为最幸福的人。” 九岁的年纪,家破人亡,随着流民从千里外的地方一路走来,仍有一片赤城心。 烈九卿想到自己曾经学习医术的热情,心下有火熊熊燃烧,那些因为上一世消退的热烈向往开始奔腾咆哮。 她听见自己剧烈心跳的声音,她和初珞一样,也想救治天下,不负这身医术。 “如果你不介意,等我从凉城回来,跟我回都城学习吧。” 初珞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睛顿时红了,她笑着用力点头。 “恩!” 第577章 不是哥哥是姐姐 烈九卿态度上的温和让初珞没了开始的局促,话也多了起来,她说了不少一路北上的事。 受的苦,她没记太清楚,受到的恩情却比谁都记得清楚。 走过山野,上山,大概两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到了一座破庙前。 庙不但破,很多地方都坍塌了,看上去年头不少,好在还能遮风挡雨,给人安身之所。 还没到呢,烈九卿就听见了两个软糯的开心声音,“珞珞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汪汪!” 随着声音传来,两个三岁左右的小娃娃跑了出来,他们手上一人拿着一个摇鼓,踩着虎头鞋跑的飞快。 他们脸上能看见肉,衣裳虽然有补丁,但明显要比初珞身上的好。 身后,一只瘸腿的小奶狗摇着尾巴,欢欢喜喜的跑过来。 初珞眼睛一亮,立刻拉着烈九卿往前跑,“容七哥哥,他们就是我给你说的小宝和大宝!” 小宝和大宝是一对孪生儿,是初珞在路上捡到的。 当初捡到的时候是冬天,他们奄奄一息,她们跪求了一个游方郎中才救回来。 话音未落,两个小娃娃就冲到了初珞身上,一人抱着一边大腿。 这会儿,两人一狗,都小心翼翼的看着烈九卿。 “大宝小宝,快喊哥哥,他就是姐姐昨天说的那个很厉害的神医哥哥。” 大宝和小宝很乖,立刻齐声喊:“神医哥哥!” 烈九卿噗嗤一笑,揉了揉两个小脑袋,“你们好。” 大宝小宝和初珞一样,很有礼貌,被教的很好。 许是听见外头的声响,破庙里传来一道疲惫苍老的声音,“是珞珞回来了?” 初珞见老人出来,连忙跑了过去,搀扶住了她,“姥姥,你怎么出来了?都说让您躺着了。” “天还没亮你就跑出去了,姥姥不放心。” 说话间,老人抬头看过来,目光在烈九卿身上停留片刻,温声说:“姑娘好。” 烈九卿笑笑,老人家果然眼睛毒,一眼就看出去了,“您好。” 初珞惊呆了,脸色羞红,“姑娘?” 她气恼的看着烈九卿,“我都喊了你一路哥哥了,你竟然是姐姐!” 烈九卿耸耸肩,“姑娘家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姐姐也是被逼无奈。” 初珞想到之前说的那些话,小脸通红,捂着脸,不敢见人了都。 “你太坏了!” 烈九卿也挺不好意思的,老人爱怜的看着怀中的初珞,哑声说:“姑娘,可否和老身单独聊一聊?” “好。” 初珞有些担心,烈九卿安慰道:“别担心。” “嗯……” 初珞有些慌,拉住烈九卿,“大哥哥……姐姐,你好好看看,说不定可以治好的。” 烈九卿点头,随着老人进了破庙。 庙里比想象中要干净整洁,佛像虽然残破,但前面还是放着一盘贡品,是有些坏的苹果,但很完整。 由此可见,老人曾经也是位体面人,只是如今却被病痛折磨,露出死相,或许是信佛的原因,她身上仍旧没有半分的哀怨之色,很平和,眼睛都很温柔。 “姑娘。” 刚走进去,老人突然跪地,烈九卿连忙扶住了她,“老人家,晚辈承受不起。” 第578章 能活着是最幸福的事 老人摇头,坚持要跪,烈九卿无奈,不得已用了内力,将她撑了起来。 “老人家,晚辈还想长命百岁呢,您这样会让晚辈折寿啊。” 烈九卿用了力气,老人失笑,“老身有求于姑娘,无以为报……” “如果是托孤就大可不必。” 老人面色惨白,烈九卿说:“晚辈很喜欢初珞,想收她当学生,传她医术,教她安身立命。” 闻言,老人有些激动,“姑娘说的是真的?” 烈九卿点头,“她能学多少,全看她的天赋和资质,但晚辈说到做到。” 老人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满眼泪花,“姑娘,谢谢你,这样老身就算死了,黄泉路上也有脸去见珞珞的父母了。” 烈九卿温声说:“晚辈不说能完全治好您,但至少能让您多活几年,看她出嫁也是不成问题的。” 老人面露苦笑,“你不要安慰老身了,这病到底多严重,老身都知道。这一路逃难,老身不知道见到多少……” 死字,老人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可眼底全都是无奈。 烈九卿原本就不是爱解释的人,她听见外头的声响,说道:“我先给您把脉吧,初珞很担心您。” “劳烦你了。” 把脉时,烈九卿才知道老人所言非虚。 老人的脉在筋肉间连连数急,三五不调,止而复作,脉来时又乍疏乍密。 脉率无序,脉形散乱,是神气涣散、衰败,如果再不医治,恐怕真没多少日子了。 结束后,烈九卿温声说:“您的身体没想象中那么严重,但可能需要很多时间来治病,也会留下不少后遗症。” 或许,老人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明明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如今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 她双眼含泪,抓着烈九卿的手,颤巍巍的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恩。” 烈九卿如果没有内力和泉水,也许只有三成把握帮她。 如今有内力,还有泉水,至少有七成把握让她活下去。 既然有缘,她也想救,那她一定会帮到底的。 也许不能活几十年,但能和爱的人在一起,一天、一月、一年,都已经足够满足,对老人也是如此。 老人热泪盈眶,“老身、老身无以为报……” 把脉用了不少时间,初珞在外头很着急,时不时往里探头。 烈九卿余光看见,唇间带笑,“您的身体暂时不用太多药,这附近的山上应该就有一些,我先去采一些下来,看看您是否能承受住药性。” 说着,烈九卿就站了起来,“初珞是个好孩子,希望您能和她一起平安顺遂的活下去。” “谢谢。” 烈九卿一出来,初珞立刻就走上前,着急问:“我姥姥怎么哭了?是不是很严重?难道真的治不好吗?” 初珞到底是个小孩子,见不得亲人哭,她越说越急切,说到最后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烈九卿轻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我先上山找点药,很快就回来。” “姐姐,你……你真的会回来?” 第579章 美好被击碎后+ 烈九卿随手取下腰间的锦囊递给她,“这里面装着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你先替我保管好不好?” 初珞很容易满足,笑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往山上走时,初珞在她背后招手,“姐姐,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烈九卿回头,看见初珞抱着小奶狗站在阳光下,两个小娃娃也学着她用力挥舞手臂,稚嫩的笑脸鲜明热烈,她好像看见了美好该有的样子。 她挥手,“等我!” 上山采药其实很花费时间,但老人身体虚,墨镯内的草药她承受不住药性,反而要用年份低一些的。 烈九卿上山,刚走了一炷香时间,听见了几声哀嚎声。 走进一看,是几位穿着铠甲的兵人。 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其中一个穿着像是将士的,手臂断了,诡异的扭曲着,痛到快晕过去了。 听见脚步声,他们立刻就拔刀了,见是个少年,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中,受伤最轻的一个男人反应快,立刻就站起来,解释道:“你是这附近的人吗?” “说什么废话,直接问怎么下山,不然我们全得死在这。” 男人尴尬的笑笑,“小兄弟别介意,我们之前遇袭,和队伍走散了,不知道怎么下山又一整天没吃东西了,难免脾气不好。” 烈九卿上下打量着他,他面色苍白,看上去很不好,但没什么恶意,就给他们指了一条路。 “你们顺着这个方向走,能看见一颗两人环抱的樟木树,你们朝树冠旺盛的方向走就能看见下山的路了。” “谢谢。” 他们明显着急下山,烈九卿一说,他们立刻就要站起来。 “大哥,别睡,你真想死在这!” 胳膊扭曲的人哀嚎出声,翻着白眼,显然撑不住了。 烈九卿看看他的伤,蹙眉,“我会一点医术,让我看看吧。” “你一个山里头的……” 他刚开口,就被最先站起来的男人瞪了一眼,他乖乖闭了嘴。 那男人让了路,“劳烦小兄弟了。” 烈九卿看了眼叫这人腰间镶嵌宝石的弯刀,这几人下意识交换了下眼神。 她走上前,摸骨,双手巧力一用,在他的哀嚎声中,将他的手臂骨正了回来。 “行了。” 烈九卿将手里刚才找到的一个小山参扔给男人,“给他吃了,能吊着一口气,早点找郎中治伤吧。” 男人拱手道:“多谢了。” 烈九卿继续往山上走,将他们忘在了脑后。 下山的时候,已经快入夜。 今日天气好,晚霞洒满天空,云彩卷着红色的边,美如霓裳。 山风吹卷,树叶哗哗作响,鸟儿翱翔,花儿招摇,空气中全透出一种令人神往的安宁。 烈九卿微微眯着眼,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胸腔被填满,所有烦恼都成了大地特有的芬芳。 真好,如果他在自己身边,应该会更好。 如此想着,烈九卿倒是着急给老人看病,早些回去了。 “不要,求你们放过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烈九卿隔得很远,就听见了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突然戛然而止。 她脸色骤变,提起内力就冲进了破庙。 推开破旧的门,烈九卿看见满目荒唐,目眦欲裂。 第580章 为什么好人会死? 烈九卿,看见了人间炼狱。 小宝和大宝像是软肉一样被仍在一起,虎头鞋和摇鼓泡在血里。 老人身上插着那把镶嵌宝石的弯刀,死不瞑目。 看见这把刀,烈九卿的心像是被洞穿一样。 她第一次意识到,善良被鞭挞,多痛,多蠢,多廉价! 她终于因为可笑的怜悯心,付出了代价,这一生都不能忘。 鲜血里,熟悉的盔甲,熟悉的人。 他们践踏生命后,身上沾着血却能喝着酒,烤着肉,嬉笑连天,比鬼还像鬼。 看见烈九卿闯进来,恶心的淫秽声随即变成了不屑的冷笑。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小兄弟,还要谢谢你帮老子弄好了胳膊……呃……” 男人话还没说完,烈九卿身影闪现,单手掐住他的右臂,愤怒的捏碎了他的骨头,生生扯了下来。 在男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烈九卿将他扔在地上,脚用力踩在他腿间。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周围几个官兵脸色立刻就变了,“你敢杀他,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烈九卿没看他们,低头看着地上的初珞。 她脸被打了无数巴掌,肿的不成样子,身下都是血。 烈九卿拳头握的骨节声响,声音却无波无澜,看死人一样的冰冷视线咯在他们身上。 “谁碰了她?” “老子们全碰了,你能怎么样?” 说话的人,在下一刻,头身分离。 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却安静的可怕。 剩下的几个官兵意识到烈九卿的可怕之处。 “我警告你,我们可是凉城虎豹营的人!你动我们,就是和凉城沈少城主过不去,就是和沈家过不去!到时候,你都会生不如死的!” “凉城……” 烈九卿低喃着,转眼间就将他们全都杀了。 她盯着地上濒死的男人,将镶嵌着宝石的弯刀拿在手中,以和老人同样的位置杀死了他,将他腰间的令牌摘了下来,用力握住。 做完这一切,烈九卿无力半跪在初珞身边,将外袍盖在她身上,为她封住心脉,为她止血。 初珞缓缓醒来,双眼涣散,“姐姐,你回来了,我给你准备了一壶酒,是我采药换来的,一直没舍得喝。姥姥说,你说不定会很喜欢喝。” 烈九卿喉咙发涩,“别说话。” 初珞好像听不进去,不解的低喃,“姐姐,他们要吃黄宝,大宝小宝不给,他们为什么就要杀他们……” 烈九卿施针的手开始发抖,藏着痛苦温声安慰道:“姐姐先帮你止血,好不好?” “姥姥怕他们弄疼我,求情了,为什么也要死……” 初珞气若游丝道:“姐姐,我好疼,他们弄的我好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脏几乎没了跳动。 烈九卿给她喂泉水,她却一直吐血不肯喝。 她明明九岁,却好像什么都知道,“姐姐,我不明白……” 她眼睛一点点发红,眼泪无意识的流下来,“姐姐,我们从来没做过坏事,为什么当好人会死……” 烈九卿咬着下唇,为她输送内力,拼尽全力要护她心脉。 为什么有人,能为了贪图口腹之欲,杀害四条人命。 初珞不明白,烈九卿又怎么会明白? 初珞挣脱她,纯粹的眼因为憎恨充血。 她盯着烈九卿,流着血泪怨毒的诅咒。 “姐姐,他们是坏人,会害人,要杀光他们。姐姐,替我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初珞死了,死不瞑目。 第581章 为什么学医 入夜,天色急转而下,山风呼啸,吹的林木唰唰作响,半边山林都要倒下。 大雨袭来,淋蹋了破庙,常年失修的佛像开裂,慈悲的眉目裂开。 在黑暗中看去,微弱的光,裂痕显得阴森可怖。 佛,不是佛。 烈九卿始终没让初珞和老人合眼,他们狰狞在一起的脸,还有死时的憎恨。 她眼前阵阵的花白,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悲痛,本该无意识的幼年记忆都清楚起来,脑海里开始回想外公。 外公说过,她两岁时很笨拙,路都走不好,跑也总是摔到,却已经认识一百多种药草。 自从跟随外公学习医术,他常常会问:“知道为什么要学医吗?” 最开始,烈九卿说想救被弹弓打断翅膀的小鸟,后来她说想救摔断腿的小伙伴。 外公当时只是笑笑,直到六岁那年,烈九卿随着外公去了一个被狼群袭击的小山村。 最初,她被吓哭了,哭的很厉害,当天就起烧了。 她说害怕,外公却没送她回去。 外公带着她出去。 她看见被狼群咬断胳膊、手臂的人奄奄一息。 看见因为失去孩子、家人的人悲痛欲绝。 据说,这个小山村是周围最漂亮的,可是她当时就看见漫山遍野的血,比红杜鹃都红。 一连三天,外公和几位郎中来来回回的煎药、包扎。 他们很忙,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过了,烈九卿当时那么小,却好像不知道什么叫疲惫,跟在外公身后,不吭不响,就那么看着,一直看着。 第四天,一位小姐姐因为内脏开裂死了。 可是前一天,这个小姐姐还偷偷给她麦芽糖吃。 烈九卿嚎啕大哭了一整天,真真实实看见了、参与了、感受了,她才明白从来都是生命太脆弱,抵不过天灾人祸。 每个活着的生灵,都有可能因为转眼消失不见,只有学医才能让生命得以延续。 回去的路上,外公遇见了一只快饿死的小狼,烈九卿想到惨死的人,让外公杀死它。 可是外公不但救了,还放了。 烈九卿不懂,很难过,“等它长大了,一定还会咬人的,您为什么要放了它,它是坏的。” 外公说:“它是一条生命。” 见烈九卿愤愤不平,外公问她:“你为什么要学医?” 烈九卿这一次有了新的认识,小小的丫头说的一本正经。 “人命珍贵又脆弱,只有学医,才能保护,可……” 烈九卿太小,她做不到不怨恨那头小狼。 “孩子,永远不要忘记学医的初衷是什么。” “永远不能拿医术害人,永远都要做一个善良且正直,并以慈悲心肠对待天下的人。” “在医者面前,众生平等。无论我们面对的是好是坏,我们都不能见死不救。” 外公说:“从你学医的那天起,救死扶伤是天职,尊敬生命是底线。” 烈九卿从未这样怀疑过自己的坚守,可是,她救得人残酷的杀了她准备救的人。 都是她的错。 第582章 宿命转,殊途同归 烈九卿背着她们上了山,最高处,没有视线阻挡,能看清这天下。 她想,总有一天,这天下的坏人会被整治,而好人不会枉死。 她徒手挪开山石,为她们挖开一个容身之处,做了无名墓。 她半跪在墓前,双手血淋淋却不知道疼痛。 她就半跪在那,看着几个时辰前还冲她的小可爱们没了温度。 她把黄宝的骨头也放进去了,虽然被吃剩下了,可他们这样才是一家人。 “师父答应你,杀光天下坏人。” 烈九卿强忍着眼睛的酸痛,“等那一天,师父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闭上眼,眼前就是初珞那双全是向往的眼。 这辈子,她恐怕都忘不掉当时那一刻的触动,还有她死前的憎恨。 烈九卿呆了很久,手上的血越来越多,她却全然不在乎。 雨那么大,她就那样待着,好像这样还能看见初珞,能看见老人,能看见大宝小宝,还有那只瘸腿却不停摇尾巴的黄宝。 烈九卿摩挲着无名碑,“有生之年,你们等我……” 暴雨、山风,天地都像是囚在黑色的牢笼中,不能喘息、不得自由,痛苦束缚,血肉都在腐烂。 几步远,早有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目光深邃,满身孤寂,站在阴影中,满眼是她。 烈九卿看见,强忍的眼泪突然冒了出来。 她以为能承受住,看见欢色的瞬间,她竟然娇气的觉得委屈。 “外公说,救死扶伤是天职,尊敬生命是底线,要我不忘初衷,一生恪守。” 今天的事,烈九卿真的觉得荒唐,觉得可悲又可笑。 “可是我救的人,为了一口吃的,杀了四个人,还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老人和幼童。” “如果我没救那些人,初珞他们就不会死。” 因为救人,导致害人。 这件事对烈九卿的打击是致命的, 她开始怀疑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奉的路,甚至否认、粉碎,怨恨自己。 欢色藏在黑暗中,与这天地同在。 他静静的看着她,就能让她觉得安心,想要依赖。 她捂住脸,任由眼泪掉下来,“我好像做错了,我是不是错了,我错了吗?” 烈九想要答案,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是答案。 救人没错,善良没错,慈悲没错,可还是错了。 欢色喉咙滚动,缓缓朝她走来,宽厚的手掌放在她的头上。 “你没错。” 错的是这世道。 这世道残酷,人人都可能是恶鬼。 他就是其中一个,无法赎罪、不得超生,心里却仍旧有光指引他。 他也祈祷这光能多一些怜悯,让他的心不要过早凋亡。 烈九卿拽住欢色的衣裳,无助的抵在他的怀里。 “阿欢。” “嗯。” 烈九卿突然低声说:“我想要这天下太平。” 欢色睫毛一颤,低头看她。 她正仰头,一双眼如烈火灼灼,“我想要这天下如我所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她凑近他的唇,轻吻,“你陪我当恶人好不好?” 她的唇很冷,欢色有些痴迷。 他摩挲着她哭红的眼,低声问:“这是条不归路,不怕吗?” 烈九卿圈住他的脖颈,吻的动情,“我怕,所以你不要丢下我,我不想一个人走。” 第583章 你逃不掉的 雨那么大,烈九卿的眼泪仍旧很热,烫的欢色心头颤栗。 烈九卿吻他,原本他没回应,可她通红的眼看着他,都是脆弱和无助,她需要安抚。 理智告诉他,不能掉以轻心满足她,让她生了更多的念头。 可是,他的唇缓缓张开,用了力。 烈九卿嘴角一扬,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进雨里,“我就当你同意了。” 欢色身体僵硬,下意识去躲,烈九卿用力,将他按在了地上。 “你逃不掉的,以后都逃不掉的。” 她嘴里低喃,“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这一刻,他们之间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欢色想挣扎,却迷失在她的眼泪里,不敢用力、不敢反抗,怕她哭的更狠,他的心更痛。 烈九卿低头看着他,通红的眼倒映着他。 欢色喉结活动,只字不说,她却仍旧笑的那么美丽。 这巨大、悲壮的雨幕,好像将他们困在了一起,不得解脱,永生相依。 欢色指尖微颤,抬手想擦她的眼泪。 半空中,烈九卿就与他十指相扣。 她带血的手力气很大,扣住,送到自己唇边。 她一根根吻过、轻咬。 滚烫的温度和缠绵悱恻的情动,不可抑制的透过指尖传递入心头。 欢色薄唇紧抿,望着她的眼,深了又深。 烈九卿将他的手背放在脸庞,仿佛她拥有了全天下,那么依赖的看着他。 她这么脆弱,就好像在暗示他,此时此刻能对她为所欲为,将她轻易的掌控在手里,可以放肆疯狂的享用她。 明明是雨里,欢色还是觉得唇很干。 她悲痛欲绝,却仍旧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越是如此,他越是心软,马上就又要丢盔弃甲。 “阿欢……” 欢色心里一沉,拳头收紧,哑声应道:“嗯。” 她低头,静静的看着他。 欢色懂了,她想他的亲近,得到他的安慰。 他眼底划过挣扎,左手微颤,骨节绷紧,唇紧了又紧。 在烈九卿渐渐续期的眼泪中,他苦笑,与她十指相扣的右手收紧,往前一推,左臂撑起。 他半身往前,冰冷的唇与她相碰。 烈九卿温顺的闭上眼,欢色目光越发深邃。 他的吻从轻到重,最后将她用力按在怀里。 结束时,烈九卿剧烈的喘息,通红的桃花眼格外灼亮的看着欢色。 欢色避开眼,松开她,背对着她半跪在地上。 “奴背您下山。” 这么久,他终于说话了。 哪怕刚才他那么激烈的索要,此时他仍旧面色无常,只有声音比往日暗哑。 烈九卿没动,欢色回眸,抬眼看了她一下,伸手抓住她的裤腿往前拉,不由分说将她背了起来。 欢色的背很宽厚,烈九卿原本就疲惫,没坚持,双臂圈住他的脖颈,靠在他的肩头,一双眼看着他脖子上的伤痕。 她想到珍惜的一切,都在被破坏,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她靠近他的伤口轻吻,一下又一下。 欢色身体僵硬,烈九卿冰冷的嗓音却响起,“我想杀人,杀很多人。” 第584章 穿过暴风骤雨的温柔 雨太大,烈九卿经历了一场打击,心理脆弱,身体也脆弱,刚下山她就昏睡了过去,是发烧了,梦呓着对世道的憎恨,还有她心心念念的温容。 一路上,断断续续,有眼泪,还有很多委屈。 欢色背着她,用上轻功,半夜才到了明月楼。 他从雨中出现的瞬间,画意就发现了,只不过蓝桉比她快了一步。 “找到她了。” 蓝桉声音微颤,“她怎么了?” “发烧了。” 蓝桉着急道:“弦歌去找郎中,弦月去叫人给阿欢和小七备热水。” 弦歌弦月立刻道:“是。” 画意铁青着脸过来,将烈九卿抱进怀里,匆匆往房间送。 欢色下意识往前,画意目光冰冷的警告道:“不要跟来,管好你自己!” 画意很少动怒,但今天烈九卿突然没了踪迹,她是真的害怕了。 在欢色带烈九卿回来的瞬间,画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预感没错,阿欢对烈九卿不一样。 烈九卿对他原本就伤心,如果阿欢有意接近,她是不是就真的会丢下千岁爷? 不,绝不! 没有什么比烈九卿和温容在一起更重要。 无论是谁,都不能破坏。 画意这一次,彻底对欢色起了杀心。 这样三番四次的亲密接触,已经超过了正常犯愁。 阿欢比蓝桉还要危险一万倍,他更能影响烈九卿。 没有人可以将烈九卿从温容身边抢走…… 画意这一生,从未对谁有过这么强烈的杀心。 阿欢,必须死! 画意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狼狈不堪的欢色。 而欢色背上一空,心也空了。 或许是原先和她靠的太近,温度那么高,如今他觉得好冷,身上都在打哆嗦。 画意不喜欢欢色,甚至很讨厌他,蓝桉看出来了。 他虽然担心烈九卿,但房间他不方便进,如今只能等在外头。 他见欢色脸没有血色,一身劲装还滴着水,就那么站着,不禁叹了口气。 他揉揉疲惫的眉心,温声对阿欢说:“你不要担心,你的主人这么好,一定不会有事。倒是你,你脸色很差,不如先去休息,她醒来一定会找你的。” 蓝桉的声音在暴风骤雨的夜里都透着温柔,欢色僵硬的偏头,对上他真切担心的眼。 “谢谢。” “不用。” 蓝桉失笑,他很想感谢阿欢把烈九卿带回来,却总归没有资格。 郎中很快就来了,欢色说了句她的手受伤了,就安静的等在外头了。 好在,烈九卿的伤口不严重,也只是有些发烧,没其他问题。 蓝桉松了一口气,让弦歌亲自去送郎中,还给了不少赏钱。 欢色站在走廊边缘,看着外头的暴雨,沉默的像只孤狼。 不多时,画意出来,蓝桉不禁问:“你家小姐好些了吗?” 画意冷眼看了欢色,淡声说:“公子放心,小姐喝过药,睡的很熟,明天应当就能醒了。” 蓝桉宽心,也知道如今他守着未婚女子有失礼数,就自行告退了。 “剩下的就辛苦姑娘了,在下先回去了。” “公子慢走。” 目送蓝桉离开,画意看向欢色,咬牙切齿道:“小姐喊你!” 第585章 帮你宽衣解带 烈九卿以前生病了,都是喊温容,从来都是温容,这一次竟然是阿欢! 她浑浑噩噩醒来就要阿欢! 如果眼神能杀人,画意已经将欢色杀死一万倍了。 欢色很理智,但脚步却比往常快。 画意说罢,他就往里走了,很着急。 他刚要进门,画意出鞘的剑挡住了他的路。 画意的杀意丝毫未隐藏,她忍着愤怒的暴虐,一次一句威胁道:“阿欢,你必须和小姐保持距离,不能有半分僭越,懂吗?” “懂。” 他比谁都懂。 欢色哪怕答应了,画意仍旧很慌,慌到想杀人。 影三八完全不敢出现,他今天没跟上烈九卿,是罪人,画意今天差点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画意突然飞进了雨里,影三八心下一惊。 完了,弦月又要遭殃了。 果真,下一刻,刀剑碰撞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影三八直往黑暗里藏,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心下一阵阵后怕。 今天的事真的好反常,别说他没跟上,就算是画意也没找到烈九卿的任何线索,就像是她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些年,他们从来没遇见过。 这背后,是谁在操控? 影三八脸色难看,信送出去又一封,但仍旧没有回复。 千岁爷,到底怎么了? 他明明最关心的就是小姐。 房间里的窗户啪啪作响。 欢色进来,先去把窗户封死,这才走到了床边。 烛光晃动,影影绰绰,房间里还残留着草药的味道。 他走到里面,高大的影子立刻将烈九卿笼罩了起来。 “阿欢……” 烈九卿是药人,身体素质非同一般,普通的病症对她几乎没影响。 要不是心绪不宁,受了打击,她恐怕也不会发烧。 烈九卿喝了药,有些清醒,没见欢色,她很不安。 见了,她就笑了。 她虚弱的喊了一句,欢色就半跪在了床边上。 烈九卿抓住他的手,无力的放在脸庞,“你的手好冰,你是不是一直守在外边?” 欢色不吱声,烈九卿亲亲他的手背,“你去洗澡好不好?洗干净,喝了药,陪我睡觉好不好?” “不好。” 烈九卿失落,“我都病了,你还不哄我?” 欢色又沉默,烈九卿催促,“你不来,我不睡。” 两人僵持了会儿,欢色因为烈九卿三次咳嗽败下阵来。 “您等奴。” “好。” 烈九卿看着欢色的背影消失,目光里的暖色一点点消失,“影三八。” 影三八突然听见烈九卿喊他,心下一颤,立刻道:“小姐,属下在。” 她将沾血的令牌扔给他,冰冷道:“查。” “是。” 影三八离开,烈九卿望着床顶,抬手挡住了全是杀意的眼。 一炷香的时间罢了,欢色就敲门进来了。 “主人。” 烈九卿听见他的声音,将眼中戾气收敛,转身撑着头,拍了拍身旁,“过来。” 欢色没动。 烈九卿掩唇,虚弱的咳嗽了几声,一声比一声大,欢色绕过了屏风,走到了床前,坐下。 “躺下。” 欢色要合衣躺下,烈九卿挑起他的下巴,哑声问:“你是要我帮你宽衣解带?” 第586章 她怕再也不会善良了+ 欢色沉默了很久,坐起来,将外袍脱掉,穿着黑色的里衣躺下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上,目光不偏不倚望着床顶,好像被强迫的一样,特别僵硬。 烈九卿低声笑笑,侧身靠近他,枕着手掌,望着他的眼。 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的很入神。 时间缓缓流逝,烈九卿不知疲倦,欢色唇角松动,“您……” 欢色刚开口,烈九卿突然低声道:“我有点害怕。” 烈九卿的声音微微颤栗,她眼底没了笑,总是扬起的嘴角带着冷意。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来被欺辱的初珞,还有枉死的姥姥和大宝小宝。” 欢色垂眼,看见她瞳孔都是藏不住的戾气。 他一看过来,烈九卿就收敛了目光,不想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杀意,“我以后可能都忘不掉了。” 烈九卿盯着他脖子上的伤口,指腹摩挲着,“你哄哄我好不好?你哄哄我,我也许就不会总想了。” 她总想着,就总想杀人。 她以前,不这样的。 烈九卿很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改变而无能为力。 她好像以后都再难善良了。 欢色静静听她低喃,许久才侧过来身。 他捧住烈九卿的脸,缓缓靠近,在她眼角留下一个很淡的吻。 烈九卿轻笑出声,钻进了他的怀里,“我说哄我,你就亲我啊?” 欢色点点头,将手臂放在她的后背上,很笨拙的拍了拍。 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烈九卿觉得安心,暴虐的心绪似乎也安定了下来。 “你不怎么会哄人。” 欢色的手一僵,烈九卿笑着说:“我哄你那么多次,你怎么都没学会?” 他的心跳越跳越快,面上却无波无澜,烈九卿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她靠在他的胸膛,手臂自然的落在他的腰上,“你不要紧张,我就是想抱抱你,才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呢。” 欢色喉咙活动,点点头,身体和木头一样僵硬却很乖,没有反抗。 他看着她的头顶,觉得她翘起来的几根小碎发有点可爱,很想摸一摸。 察觉到他的视线,烈九卿将他的手掌放在了头顶,“你是不是想摸一摸?” 欢色抿唇,闷声说:“没有。” 烈九卿弯着眼,小啄了下他的下巴,“我都是你的,你想摸哪里都可以。” 欢色手掌没动,也没离开,隔了很久,他的手指才瞧瞧钻进了发丝里,拨弄着那几根小呆毛。 不多时,他就听见怀里平稳的呼吸声。 “主人?” 欢色低声喊了声,烈九卿没反应。 他等了一炷香,“主人,您睡了吗?” 隔了会儿,烈九卿还是没有反应。 欢色舔了下干涩的唇,小心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挂着泪珠的眼,指腹怜惜的擦了下。 外头狂风暴雨,屋内一室静谧。 欢色凑近她的眼,吻住,一点点碰触,缓慢下移,含住她的唇。 他看着她,放肆的吻。 等她睡熟了,欢色将她的胳膊拉开。 他下床,点上熏香,深深看了眼烈九卿,身影如同鬼魅一样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587章 那个人找上九卿了 雨越下越大,脆弱的树干被压断,明月楼的院子里很快就积水了。 院中,画意发现了一股强大的危险气息,立刻跳上了屋顶。 她目光放在远处,面色冰冷,许久都没发现异常。 弦月悄悄出来,左右探着脑袋,没发现画意在,不禁松了一口气。 “操!死女人终于消停了,累死我了……” 画意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追着他打架。 他虽说不是好人,对女人还是很温柔的。 她是厉害,但仍旧是女人,他真下不去死手。 白日里,她突然挑衅,他也没出全力。 中途被发现,画意气势可怕,差点没把他的脑袋给斩断。 如今弦月只要想到她那股杀人劲头就头皮发麻。 弦月也没出息,被追急了,躲进了蓝桉的屋子里,直到烈九卿回来了才出来。 不过画意一出来,他就又躲了起来。 现在都快天亮了,想来她也睡了,弦月才出来喘口气。 “嘭!” 弦月懒腰伸了一半,脚下的地板被一把剑刺穿了。 他腿间一阵凉嗖嗖,立刻捂着后退到了墙角,“你他娘有完没完!” 他再好的脾气,这一次两次的也生气了! 画意从天而降,落在护栏上,将剑吸入手中,直指他的脖子,“打一架。” “老子说了,不跟女人打!” 画意不由分说直接上了,“必须打!” 弦月就没见过这么争斗的女人,抓狂了,“老子要是弄疼了你,你就受着吧!” “呵……”画意不屑的冷笑,“你有那本事?” 她竟然嘲讽他! 弦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还不信了,他收拾不了一个女人。 现在不教教她规矩,这以后不得睬他头上耀武扬威啊! 弦月拔剑,不退反进。 “镪!” 两把宝剑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影三八默默看着这一幕,将自己藏的深深的。 画意的身手,就和她掌控的刑罚一样。 不在杀人,而在于折磨人。 她如果真来真的,弦月这么正直的出手,恐怕也折在她手里,更别说他有心留情,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太可怜了。 弦月可怜,他才能好好活着,就让他可怜吧。 影三八正窃喜,目光猛的一沉,手中暗器立刻出手,射向几步远的暗处。 他身影一闪,落在尸体旁细细查看,当揭开这人的面具时,他瞳孔骤然一深。 无脸人。 传说中那个人的人。 他难道是盯上了烈九卿? 遭了! 千岁爷说过,那个人是必须防着的。 影三八立刻写下一行字,掏出了小鸟,给它塞好。 “快,一定要快!” 影三八没在懒洋洋的藏在黑暗里,而是对着空中吹了一道绵长奇特的鸟叫声。 画意听见,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影三八的位置。 弦月趁机而上,将画意按在了地上,单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吊儿郎当的坐在她的身上。 “你能耐啊?继续能耐啊?不还是被我治住了!” 弦歌听见声响,一出来就看见弦月十分不雅的坐在画意身上,面色铁青。 “弦月!” “啊?操……痛……” 弦歌很少发怒,弦月听见立刻一哆嗦,失神的瞬间,画意的绝命膝盖撞上去。 他浑身一抖,摔在了地上,疼的牙齿都在打颤,“你、你他娘的耍赖……” 第588章 孟浪、轻浮、不知检点 画意没功夫和他再斗下去,一脚踢开他后,立刻飞身越到了前院。 弦歌铁青着脸走过去,“平日里你不注意分寸也就罢了,今天你竟然都敢毁姑娘家清白了!” “弟啊,你可是我亲弟,你哥我都快废了,你竟然还骂我。” 弦月疼的耳根子疼,他龇牙咧嘴道:“我毁谁清白了我?我还是一纯洁小处男呢!” “你刚才做什么了,自己不知道?” 弦歌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公子的教导,你是忘的干干净净,晚些就告诉公子让你抄写四书五经三万遍,看你到底能不能记住什么叫分寸!” 弦月被骂的一愣一愣的,刚才的情况渐渐映入大脑,他脸猛的一红,“刚、刚……我、我坐在……” “闭嘴!” 弦歌拽着他的耳朵将他提溜起来,“你还有脸提了?” “弟……哎呦弟弟……” 弦月小兄弟疼,耳朵也疼,眼泪都直接疼出来了。 他一路哀嚎,“弟弟,好弟弟,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告诉公子啊,我不想抄书。” 弦歌铁面无私,直接将他带到了蓝桉的房间里。 蓝桉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如今在批阅公事,见弦歌如此强横,他不禁笑了笑。 “弦月又犯错了?” 弦月尴尬的笑笑,“那个……公子,是他大惊小怪,真没什么事……” 弦歌面无表情道:“刚才,弦月冒犯了画画姑娘,十分轻浮、孟浪,很不知检点。” “!” 弦月瞪他,小声说:“谁、谁不知检点了?” 蓝桉放下笔,饶有兴趣的看着弦月,“你到底做什么了?能把弦歌气成这样。” 说到这个,弦月的脸更红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弦歌冷笑了一声,将看见的事婉转的说了出来,重点就是弦月坏了画意的清白。 两人从小跟着蓝桉,为人处世自然都是和他学的。 弦歌虽说流连花坊,但从来不会祸害清白的良家女子,但弦月不一样,他坏了一个好姑娘的名声,必须要负责。 弦月的脸红的不行,“公、公子,你别听弦歌胡扯,是画画姑娘非要和属下打架,属下是想治住她……” 话还没说完,弦歌就瞪了过来,“你当我眼瞎?” “……” 弦月一直怕弦歌,憋了半天,一个字不敢说,默默看着脚尖,乖的不行。 房间突然安静,弦月小声反驳,“画画姑娘应该也不在意……” 弦歌一拳头打在了他的头顶,弦月眼泪直接出来了,“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弟弟?” “呵,不好意思,这张脸一看就是你亲生的弟弟。” 弦歌脸色极差,弦月干笑两声,“这种小事,你至于生气吗……” “你他娘的都……” 弦歌气急了,一时间爆了粗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戛然而止。 弦月茫然,弦歌冷酷道:“公子,您去求亲吧,不能让画画姑娘平白毁了情欲。” 蓝桉觉得弦歌的反应有些异样,深深看了眼弦月,道:“弦月,你先出去。” 弦月松了一口气,下一句,他脸都变了。 “去抄写《礼记》吧。” 弦月脑袋立刻耸拉了,“是……” 等弦月出去了,蓝桉问:“今日弦月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在意?” 第589章 一百三十七人一夜被灭 弦歌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想如何回复。 蓝桉叹气,“如果觉得为难,我就不问了。” “属下是觉得刚才反应是太强烈了,有违您的教导。” 弦歌知道自己失控了。 他是真的太过失控了。 因为弦月对女子一直不上心,也一直没感觉,他一直担心弦月不正常。 可今天弦月坐在画意身上的时候,有了男人的正常反应,他心中的石头徒然落地,山河几乎都被动荡。 他是正常男人! 弦月和他不一样,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正常男人! 他们家不会绝后了…… 弦歌隐忍间有痛苦还有解脱,蓝桉都看在眼里。 他今天情绪很不一样。 弦歌虽然是弟弟,但一直都比弦月更沉稳,蓝桉看出问题,也不多问。 “你先退下吧。” “是。” 弦歌正要出门,蓝桉突然喊住他。 “对了,今日凉城来了人,差人给你送了封信,是暮商先生的。” 弦歌脚步一顿,眼中带有复杂,拳头缓缓收紧又松开,慢慢转身走了过去。 蓝桉从一堆公事书卷中,翻出一个胶封很好的信封递过去。 “这两年,你与我四处奔波,再没机会来凉城,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常和暮商先生彻夜把酒对棋,会不会怪我?” “不会。” 弦歌说着,好半天才抬起了僵硬的手臂,“劳烦公子了。” 蓝桉低声笑笑,“算算时间,如果没意外,我们应该能在他生辰之前到,届时你休息两天吧,他应该也想你了。” “谢公子。” 弦歌拿着重比千金的信,出了门,脸色就苍白如雪。 他望着外头的暴雨,心下冰冷,仍记得那一天也是如此。 他无意间表明了心意,那人蹙眉厌恶的模样如此刺眼。 他手上用力,手中的信封成了一团碎屑,一松开,风就吹散了。 弦歌一回来,弦月就凑了上去,“弟弟……” 见他脸色不好,弦月狗腿的按住了他的肩头按摩。 “弟弟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要生气了。” “不生气也行。” 弦月眼睛亮如狗,“真的?” 弦歌冷笑,“你对画画姑娘负责,我就原谅你。” “……” 这不可能! 他对画画姑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但娶一个母老虎回家,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以后,他一辈子也振不了夫纲。 弦月一犹豫,弦歌就直接拍开了他讨好的脸,走到一旁打坐练功了。 这辈子,弦月除了怕蓝桉找不到夫人就是怕弦歌生气不理他。 好半天,他小声说:“我负责,我负责还不成吗?” 弦歌看都没看他一眼,“负责了再说。” “我想想办法……” 弦月无精打采的坐在了一边,抄《礼记》。 弦歌看着弦月郁闷的侧脸,咽下了心头的苦涩。 暴雨不停,黑夜中,仿佛有幽灵。 明月楼外三十里外,驻扎营的一百三十七个官兵,一夜被灭。 他们的头全被捏碎,脑浆四溅之下是一地白银、黄金、珍贵玉器,犹如血色销金窟。 被囚禁在地下的十几个女子逃了出来,她们拿起地上的刀剑疯了一样捅尸体。 只有一个女人,一双眼望着一个高大的背影,偏执的问:“你是谁?你能带我走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身影未驻足,甚至没将半分目光放在她身上。 第590章 药很苦,你很甜 雨好像小了,淅淅沥沥,偶尔有鸟叫声,空气里有泥土和草叶的味道,沁人心脾。 “您醒了?” 烈九卿睁开眼,睡意惺忪,人有些恍惚,伴随着欢色的询问,额头上有些凉。 “您还没退烧,今天就好生休息吧。” 欢色起身,烈九卿按住了他,“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她感觉很累,呼吸都很沉重,不想动,什么也不想做。 “奴去给您倒水。” 烈九卿盯了他一会儿,这才送来他,一个人往被子里钻了钻,挡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头,跟随着欢色的身影。 他开门的时候,她眼露失落,拉住被子蒙住了自己。 没一会儿,被子就被拉来了。 烈九卿愣愣的看着欢色,“你……” “快午时了,您得吃饭,然后吃药。” 听见午时,烈九卿扶额,“我睡了这么久。” 欢色点头,坐在床边,背对着她。 烈九卿翻身,枕着手臂,手指按在他的腰上。 在他紧绷里,烈九卿问:“伤口结疤了吧?还疼吗?” 欢色摇头,烈九卿哑声说:“以后保护好自己,你最重要。” “嗯。” 听见他回应,烈九卿觉得头没那么疼了。 烈九卿往前,手臂从他背后环过来。 欢色低头,看见她已经结痂的手指。 她的手很好看,如宝珠晶莹,如玉石细致,娇娇嫩嫩的,让人一眼看见就会想要保护,生怕这美好被破坏。 欢色简单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手指头很可爱,很珍贵,很想要含在嘴里疼爱。 如今,这珍宝上头全是细细碎碎的疤痕,很碍眼,很令人暴躁。 欢色瞳孔深处的阴沉一闪而逝,他迟疑了片刻,手指捏住了她受伤最少的小指头。 他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的很突然,烈九卿愣住。 欢色静静捏着,低声说:“您也是。” 烈九卿噗嗤一笑,“心疼我了?心疼你就亲亲我……” 她话音未落,欢色就捏住她的手指,放在了嘴边上碰了碰。 烈九卿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一时间愣住。 她反应过来,笑道:“你这是承认心疼我了?” 欢色没吱声,烈九卿心头的阴云却散了不少。 画意送来了甜粥和小菜,警告的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坐在床边的欢色身上。 她脸色难看,要不是烈九卿在,她恐怕已经发作了。 她将东西放下,沉声说:“小姐,属下有事想阿欢帮忙一下。” 烈九卿想都不想直接说:“你去找殷宁,给他找点麻烦,别让他有时间监视我。” 画意看向欢色,目光冰冷,想他主动提起。 欢色刚站起来,就被烈九卿拽住了,对画意道:“你快去吧。” 画意扫了眼欢色,出了房间。 “奴先退下了。” “她是担心我才对你有敌意。” 烈九卿看的出来,画意对欢色的敌意多深,甚至有时间会露出杀心。 欢色点头,烈九卿艰难的坐起来,靠在了床头上。 “我饿了,你喂我。” 欢色很听话,端起了粥碗喂她。 刚盛起来,烈九卿眯起眼睛,笑盈盈道:“你帮我尝尝烫不烫。” 第591章 她是天上自由的烈鹰 欢色静静看着她片刻,尝了一口,“不烫。” 烈九卿抓着他的手,盛了一勺,尝了一口,“是不烫。” 欢色抿唇,盯着勺子一会儿,目光落在她的薄唇上。 他迟疑了片刻,自己吃了口,又给她盛了勺递过去。 烈九卿漂亮的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吃下去后,舔了下唇角。 欢色喉咙滚动,慢腾腾靠近她,咬住她的唇。 察觉到烈九卿笑了,欢色慌忙后退,不敢看她了。 吃了饭一会儿,药也凉了不少,烈九卿忍着苦涩,一口气喝光。 欢色接药碗的功夫,她一把拽住他的领口,凑上去亲了下。 “药很苦,你很甜。” “您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烈九卿佯装委屈了,一双晶亮的眼黯然失色,看上去楚楚可怜。 “昨天发生了那样不好的事,我悲伤欲绝到发烧难受,主动要你哄哄我不行吗?” 她伤心是真的,趁机诱惑他恐怕也是真的。 欢色很清楚,从她坚定的走向他的那天开始,她就会利用一切机会,将他囚困。 他没吭声。 烈九卿摩挲着他的薄唇,低声笑道:“我知道,你也是想哄我的,对不对?” 烈九卿不能有一刻清醒,否则昨日的惨状就会一直在脑海里。 她想沉迷,想堕落,想让欢色救救她。 “那你想怎么哄我?像是刚才……” 烈九卿勾住他的脖子,刚要吻上去,门被匆匆敲响。 “小姐,清心医舍来人,说是之前救治的夫人突然昏死,孩子也高烧不退,母子都命在旦夕!” 烈九卿一顿,立刻道:“备车。” 经历了一整夜的暴雨冲洗,整个小镇都变得格外醒目,空气清新,树梢的嫩芽都绿了几分,街道上,马车急行,打破了宁静。 清心医舍前,沈弄玉等的着急,看见马车时,他眼睛一亮。 烈九卿一身利落男装从马车里跳下来,打着手语匆匆问:说说看情况。 沈弄玉带着烈九卿一边往里走,一边着急的打着手语:夫人和孩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就发现夫人血崩,孩子高烧不退。我给他们喝了几副药都不见作用,反而加重了。事发突然,是在下医术不好,你一定要帮帮她们…… 烈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紧跟着他进了病房。 刚进去,烈九卿就闻见了空气中格外强烈的血腥味。 “孩子……” 女人已经神志不清,嘴里有力无气的嘀咕着孩子。 烈九卿率先看了她,把脉时,她发现她脉象十分急切,心脉跳动的格外厉害,这才导致伤口血流不止。 金针要比银针更有用,但烈九卿的金针不够,问沈弄玉要来了银针。 趁着沈弄玉离开的功夫,她给女人喂了泉水,以内力封住了她整个心脉。 她被下药了,催血的药,而且下了死手,就算是烈九卿有神奇的泉水,但是再晚上一刻钟,她恐怕就会血尽而亡。 她又检查过孩子,在他的嘴里发现了一颗十分小的虫子附着在他的舌头上,是一种热毒的蛊虫。 欢色守在门口,余光透过屏风看她救人的身影,仰头望着天上展翅翱翔的烈鹰。 “阿欢,让厨房多烧些热水。” “是。” 第592章 主人,奴疼 沈弄玉很快就回来了,将自己所有银针都拿了过来。 烈九卿熟悉了下,很快就下针,速度极快。 血神奇的止住了。 沈弄玉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针法,眼睛灼亮。 她果然不一样,她的针有神奇的力量一样。 欢色烧好水,拿来烈酒,继续守在外头。 烈九卿将女人的伤口重新缝合后,又涂抹了一些用泉水制作的伤药,再给她喂下一片百年人参片,她的命才算勉强吊住了。 接下来的三天,她如果能醒过来,应该就没事了。 不过这三天,烈九卿得守着了。 万一,再出现相同的状况,她也不可能救回来了。 催血的药,她也不是没碰见过,但能影响心脉到这种程度,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药的效果就像是以内力强行打入没有武功的人体内,造成的经脉乱象。 烈九卿要照顾孩子,欢色瞧见,蹙眉,在她碰上前抱起来递给了沈弄玉。 欢色做的突然,烈九卿一愣,切弄玉一愣。 烈九卿仰头,欢色平静的擦掉她头上的薄汗,手背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 “你的烧还没退,不要勉强。” 为了保住女人的命,烈九卿输入了大量内力保护她的心脉,再配上银针,很耗费心神。 重点。 孩子是个公的。 欢色扫了眼他敞着的身子,盯着某处,手指用力,方帕乱成一团。 烈九卿确实有些累,没注意欢色的变化,摸了摸自己的脸,对沈弄玉打手语:他没事,正常降温就行了。 切弄玉不确定的无声问:真的? 烈九卿点头,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连忙带着孩子出去了。 沈弄玉一走,烈九卿身体踉跄了下。 她是真的累了,腿发软,都有点站不稳了。 欢色扶住烈九卿的胳膊,她就顺势窝进了他的怀里,指着一边的椅子有声无力道:“你抱我去那里坐一会。” 话音未落,欢色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走过去,将她小心放在了椅子上。 欢色半跪在她面前,将她没穿好的鞋子边缘整理好,仰头看着她些微熏红的脸。 “您下一次若是还要用内力,就让奴来。” “小事。” 欢色淡漠道:“您内力控制的不怎么样,奴怕您失手,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烈九卿很聪明,会活用内力,自然比一般的郎中更能保护心脉。 唯一不好的是,她不知节制,完全不为自己考虑,很容易力竭。 “……” 烈九卿觉得心情不太好,想咬他。 心里这么想,她就这么做了。 她捧住他的脸,用力一抬,张嘴就咬了下去,“你的嘴怎么就这么坏?” 欢色舔了下发疼的唇角,烈九卿用力咬住往外扯,嘴里振振有词,“我让你欺负我,咬你咬你……” 烈九卿没什么力气,一累,烧又起来了,她自然是咬不疼,就是死活不撒嘴。 欢色头疼,无奈的扣住她的后颈,主动认输示弱了,“主人,奴疼。” 听见他撒娇一样的软语,烈九卿眼睛灼亮,松开了他。 画意端着退烧药过来,不可避免的看见了这一幕,她心下一阵滔天巨浪,眼中的杀意咆哮开来。 阿欢会把烈九卿从千岁爷身边抢走的…… 一想到这里,画意就愤怒道想杀人。 她面色狰狞,好半天才控制住。 “小姐,您该喝药了。” 第593章 凉城三大家 烈九卿听见画意的声音立刻正襟危坐,一脸正经。 “我说呢,怎么晕乎乎的。” 欢色抿紧唇角,站到一边。 画意走过来将药碗端给她,“小姐,您情况不好,这里交给属下吧。” “她还没脱险,我得守着。” 烈九卿将半热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苦到眉头全拧在一起,她下意识看了眼欢色的薄唇。 她一刹那的渴望很清楚,欢色唇微微松动、敞开一点小口,很诱人,像在无声邀请。 烈九卿舔了下嘴角,隔着袖口摸着藏着的墨镯。 画意盯着欢色,太阳穴跳的厉害。 烈九卿是真的有些累,手指头都不想动。 “你去查查看,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过这里。” 画意不情不愿的下去了,“是。” 烈九卿缩在椅子上,双眼有些放空,“阿欢。” “嗯。” “我就在这睡一会儿,半个时辰后,你叫醒我,我要给她换药。” 烈九卿是精神上的疲惫,加上受了风寒发烧,话落间就已经睡了过去。 “你别走,我会怕……” 她的姿势不是很舒服,这样才不会睡太久,他以前也是这样。 她睡的很沉,呼吸很重,眉心迟迟没有松动,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梦魇。 她心事很重。 欢色将外袍脱下,盖在了她身上,她下意识缩了缩,将自己藏进了衣裳里。 一炷香后,画意回来,发现烈九卿睡的很深,叫他出来了。 不远,就在病房前面的小花坛前,两个人的余光都能看见烈九卿的身影。 “我都看见了。” 画意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小姐生病了,是糊涂了才会又把你认错人。” 她强调了又。 欢色沉默,画意冰冷的抬剑,剑锋抵在他的脖子上。 “我给你三天时间,找理由离开,否则我会杀了你。” 谁也不能将烈九卿从温容身边抢走! 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弦月一进来就想走,奈何自家主子来了,弦歌还堵着他。 看见蓝桉,画意收敛了锋芒,“蓝四公子,您怎么来了?” 蓝桉从弦歌手里接过一块碎布给她,“发现了一些线索,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画意接过碎布,细细翻看后,目光有些奇怪,“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 弦歌用力撞了下弦月,弦月扭扭捏捏道:“这种布叫青棉,是凉城特产,不好看却很实用,结实又好清洗,大部分凉城人都很爱用。” 画意凉嗖嗖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和废话没区别。 弦月看出来她的意思,想反驳就被弦歌瞪了眼。 “这上头雅竹草暗纹是凉城莫家家仆所穿的,就是说这对母子和凉城莫家有关。” 凉城莫家? 凉城如今算是三家势均力敌,城主府沈家,第一富商柳家,其次来历众多纷纭的莫家。 沈家世代都在凉城,势力盘根错节,有城主之尊,也有日升昌山庄,权势、金钱都不缺。 柳家小幺公子有一流的头脑,只明月楼就足够他们站稳第一首富,更不说其他生意。 只不过小幺公子是十八流的身子骨,如果不是他手腕强横,恐怕早就被世家贵族瓜分干净。 至于莫家…… 第594章 阿欢是只男狐狸精 莫家是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凉城的,据说是一群马贼为了洗白建立的。 家主莫淮,今天也不过二十二岁,他以一人之力撑住莫家,家财仅在柳家之下,比之盘根凉城百年的沈家都不逞多让。 莫家人就是土匪强盗,蛮横、凶残、强取豪夺,在凉城算是无法无天。 近两年,莫家还公然和柳家对抗,还和城主府叫板,和沈家的关系也非同一般的紧张,只能均衡,无法压制。 这对母子如果和莫家有关系,就不能让烈九卿和他们过多牵扯,否则这趟北上之行只会麻烦不断。 画意思虑片刻,沉声恭敬道:“谢谢蓝四公子了,属下会转告夫人。” 听见夫人,蓝桉唇角松动,温声说:“听闻人已经救回来了?” “嗯。” 蓝桉往里看了眼,没停留,很快就挪开了视线,“那在下先行告退了。” “公子慢走。” 出了清心医舍,弦月没忍住嘀咕,“公子,您怕打扰夫人,可在这外头等了半个多时辰,就这么出来,不和白等了一样?你不告诉她你的担心,夫人怎么知道你的心呢?” 弦月实在是替蓝桉不值,“您至少进去看看她,和她说上几句话。” “救人本来就劳心费神,她又病着,恐怕这会儿正在休息呢,我不便打扰。” 蓝桉处处为烈九卿想,听的弦月哭笑不得。 “公子啊,属下真是服了您的体贴了,您怎么不学学阿欢那只男狐狸?哎呦……” 弦月话还没说完,弦歌一拳头锤在了他的头上。 “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 弦月愤愤的反驳,边说边比划着 “阿欢公子看上去沉默寡言又特别正经,但你们没发现吗?他盯着夫人时,眼睛带着钩子一样,可不就是画本里会勾魂摄魄的男狐狸精吗?” 蓝桉失笑,“莫要胡说。” 弦月气的跺脚,“公子啊公子,您在这样恪守礼教下去,夫人就真的被男狐狸拐跑了!啊——” 弦歌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弦月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你下死手啊还!” “都说话不要乱说了。” 弦月不满,“我是着急公子的事,你们没发现吗?夫人对阿欢不一样,看他时的目光都是温柔的。” 他是真的很担心,“我也是怕夫人被人骗了,毕竟天云殿那些腌臜事,咱们也都知道。里面扔出来的奴畜,十有八九都是因为活不长了,但这魅惑人心的手段绝对顶流。” 弦月想起了听闻的事,“公子,您难道忘了?小王子之前就被一个奴畜给骗了。那奴畜都承认下药害他命了,小王子还在为他辩解,最后甚至以命相逼求王君把人给放了。要不是他被人堵在了城门口,他恐怕都要和那奴畜私奔了。” 不说还好,一说弦月也是操碎了心。 “这种事,私下里可就有不少的。不说王族,就是普通贵族世家都多不胜举。都说这天云殿里出来的,男女都是妖精不是人。” 风吹来的雨落在脸上突然有些冷,蓝桉脚步一顿。 “她是个聪慧的姑娘,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以后,你们莫要在背后再提阿欢公子的身世了,过去的自然都过去了。” 第595章 想占有 弦月还想说什么,弦歌按住了他。 蓝桉一直是极为克制的人,为了烈九卿几次更改行程就能看出来,他将她放在了和别人不一样的位置。 弦月都能发现,蓝桉又怎么可能看不见,无非是不想违背本心,想用最好的姿态来正视她。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蓝桉一定会不好受。 “先回吧,公子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蓝桉温声说:“走吧。” 弦歌跟上,弦月回头忘了眼清心医舍,也不知道再看什么。 小雨淅淅沥沥,医舍中药草飘香,。 烈九卿浑浑噩噩醒来,头疼的厉害,恍惚间闻见蔷薇的香气,温柔的不像话。 “阿欢?” 她艰涩的开口,喉咙里不太舒服,一杯水已经递了过来。 阿欢淡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不到时间。” 烈九卿看着椅背,仰头看见他静静望着自己,忍不住笑着接过杯子,“我还以为你会走。” 他习惯用沉默回答一些不能回答或者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他不说,烈九卿也不追问。 喝了水,她起身,无力的坐着,不太想动。 真是奇怪,明明喝了药,也喝了泉水,好像还是没有力气,像是重症患者,连呼吸都有些累,墨镯好像和她一样也一直很热。 除了上辈子被囚禁的那段漫长时间,她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欢色食指和中指并拢,用手背量了量她额头和脖子的温度,“还在发烧,您要喝药吗?” “不用。” 烈九卿拒绝,欢色声音沉下来,“软塌已经收拾好了,奴抱您过去。” 烈九卿点头会痛,她蹙眉,低声笑笑,“因为我生病,你才这么温柔?” 欢色正要抱她,听见这话,一时顿住。 他又不说话了。 烈九卿勾着唇角,双臂揽住他,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你先带我去看看她的情况。” 他低头,烈九卿像是自言自语道:“我要救的人,都不可以死,绝对不能。” 初珞的死已经是烈九卿的一块心病,连同这次生病,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上的压抑和沉重才会压倒她。 欢色可以拒绝,让她先休息,最后还是听了烈九卿的话,带她去了里面。 检查过后,烈九卿松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欢色怀里。 “还活着……” 欢色听见她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很疲惫,还有一股轻易能察觉的庆幸。 因为初珞的死,她怀疑善良有错,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吗? 欢色看着她透着病态熏红的脸,目光幽深,藏了令人看不穿的情绪。 烈九卿一躺在软塌上就将杯子抱在了怀里,她怕欢色走,明明累到睁着眼都累,还是一直看着他。 “你别走。” 欢色搬个椅子放在床边,“不走。” 烈九卿拿被子挡住上扬的唇角,娇软道:“如果生病能让你这么听话,我挺想一直……” “您不生病,奴也会听话。” 欢色突然打断她,声音很大。 烈九卿愣了下,随即笑出了声,“你担心我的样子,真好看,想占有。” 第596章 空间惊变 烈九卿对欢色的欲望,因为他的默许,从克制变成如今的肆无忌惮。 贪婪的人不能尝到甜头,会无止无休。 欢色依旧沉默,越沉默,烈九卿越是想要撕碎他的面具,让他变的疯狂。 欲望扎根,一通疯长。 烈九卿看他的视线,浓重也痴狂。 只不过她很累,没撑住,很快就睡了。 欢色的指尖勾弄着她的耳垂,指腹下滑,摩挲着她后颈那一小片肌肤。 他想吻她,凑近时又戛然而止,连手都收了回来,和她保持了距离。 残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适可而止,当断则断,贪婪会吞噬他的本心。 只不过,他不会委屈自己,从来不会委屈。 一下,就一下。 很甜。 这香甜,即便是死了,他也会以灵魂铭刻,永生难忘。 他在她身上刻上名讳,念出咒语,下辈子他一定还能找见她。 那时他有干净的出身,纯粹的感情,还会有健康的身体。 不必怕他离开后,无人疼她、宠她、怜她、爱她。 他能给她一切,从身到心到全天下,他可以轻易许诺出白头。 可现在…… 两年。 七百多日夜罢了。 这只够他谋算半个江山,给她铺上一条通往别人的路。 他要拼了命,才能让她有人庇护,才能全了老师的愿望,才能将一切结束。 三天,他原本也只给了自己三天时间。 “卿卿……” “阿容……” 他的低喃竟和她的梦呓交相重叠。 “呵……” 欢色坐在她身边,没看她,望着外头的天,有飞鸟穿越。 烈九卿感觉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沼泽,很闷,不能呼吸。 她艰难的睁开眼,错愕的看着眼前灰蒙蒙的空间。 她竟然在墨镯的空间里,只是这次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晕本笼罩着薄薄水汽的大片药田的上空灰暗的雾霾。 雾霾下,药草已经枯黄,很多都已经凋谢。 肥沃的土地已经干涸,有的开始龟裂。 泉眼不见动静,许久才会吐出一点,也没了干净和灵气,像是一滩死水。 曾经生机勃勃的空间,如今了无生气,像是被神明丢弃的荒芜世界。 烈九卿说不出的震撼,她茫然的站在原地,脑海里阵阵空白。 她一步步往前走,所过之处,药草都化成了齑粉四散开来。 她走到泉眼处,无力的坐下,盯着泉水,还有那颗从宏贞师父那里得来的天赐菩提果。 因为泉水滋养,天赐菩提果透着浅浅光滑,但因为泉水枯竭,它已经露出死气。 烈九卿脸色惨白,慌张的将它拿在手里,“为什么……” 她不明所以的低喃,空间却像是在回应她的茫然,又多了一层灰色。 空气中全是万物枯死特有的味道,刺激着烈九卿的感官。 “我不懂……” 烈九卿越是迷茫,空间凋谢的越快,像是她不够坚定才会变成这样。 她甚至能听见药草枯竭时的撕裂疼痛,它们像是在呐喊,像是想要告诉她什么。 她仰头看,甚至看见天空出现了裂痕,一点点扩张,仿佛这里随时都会坍塌。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烈九卿大声质问出声,头剧痛无比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喊。 “主人,您梦魇了。” 第597章 她心有怨恨 烈九卿猛然睁开了眼,看见欢色在,她狼狈第抬手挡住了自己充满戾气的眼。 “你还在……” 说话间,烈九卿看见墨镯裂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很小,却让这个墨镯变的残缺,失去了灵气。 她不想欢色看见,将墨镯塞进了袖口,“我有点渴。” 欢色倒了水过来,碰碰她的额头,又碰碰她的脖子,“还没退烧。” “恩……” 烈九卿心情原本就不好,加上墨镯突然的改变,她精神恍惚,心上更不舒服。 她甚至因为不能控制这些突变,想杀人。 杀人的冲动一旦有了就开始无限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烈九卿觉得自己的灵魂里都充斥着怨恨。 她一直以为,墨镯是她重生而来的依仗,但她突然发现,她还没有去依赖就被抛弃了。 为什么? 她不懂! 她坚持救人最后害人,这一定是在惩罚她。 可为什么要让墨镯坏掉! 这是温容给她的! 这是他给的! 这是他…… “主人,不舒服?” 欢色刚将药端过来,烈九卿心下一震。 她无措的挡住了自己的脸,“有一点。” 欢色看出她的异样,她浑身都透着冰冷,一身杀气藏都藏不住。 她的眼神藏着什么沉重的情绪,是从来没出现在她身上、那种想毁灭一切的怨恨,像有冤屈不得申诉的恶鬼。 欢色喉咙翻滚,心上好疼。 烈九卿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冷静下来,可仍旧没办法让自己正常。 她逼问道:“你会抛弃我吗?” “决定权在您。” 欢色喂她喝药,她不喝,他就一直举着勺子等她妥协。 “病了就少忧虑。” 烈九卿睫毛一颤,哑声道:“我没有……” 她想否认的瞬间,欢色目光看过来,她话卡在了喉咙里。 “您怎么了?” 欢色很直白,没有任何感情的提问,烈九卿浑浑噩噩的大脑顿时一阵阵发白。 “我……我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就休息,冷静下来您才能思考,才不会被情绪左右。” 药很苦,每一口都苦到心尖上,欢色的安慰却好像起到了作用,烈九卿安静了下来。 到了时间,烈九卿帮昏睡的女人换药。 女人心脉不稳,烈九卿正施针,手抖了一下。 如果不是欢色抓的及时,她会施错针。 前世今生,施针,她是第一次失误! 为什么会失误! 她从来不会失误。 不,她会失误,她没救活初珞。 初珞死了,死在她手上! 头好痛。 烈九卿觉得头快炸开了。 手上的墨镯更热了,裂痕开始变多。 欢色发现她眼中的戾气越发强盛,将她按在了椅子上,“您歇歇,奴去喊沈郎中。” 欢色前脚刚走,烈九卿立刻站了起来。 她走到病床前,一双眼盯着女人好久,重新拿出了针。 她不可能连针都拿不稳! “主人!” 欢色声音骤冷,“奴先带您去休息,您不太好。” 烈九卿的针还没扎下去,欢色握住了她的手,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直接横抱了起来。 第598章 他从来最深情 沈弄玉刚进来,欢色就要带着烈九卿出去。 他有些茫然,就见欢色对他说道:“主人病了,需要一间房间休息。” 他说的很慢,沈弄玉看的懂唇语。 欢色说:“病人心脉不稳,需要施针,伤药在桌子上,半个时辰换一次。如果应付不了,您再来寻主人。” 沈弄玉点头,想打手语,怕他不懂,无声说:请你家主人放心。 沈弄玉让老奴给他带路,欢色很快就带着烈九卿走了。 烈九卿的情况很不好,过了午时,她就陷进了昏睡,一直到入夜,人都没转醒,烧也一直没退。 沈弄玉虽然不是什么神医,医术也是公认的好,连一些达官显贵都会不远万里过来求医。 他对烈九卿却无可奈何,只能用冬日窖藏的冰块给她降温。 显然,冰块的用处不大,明明房间的温度都降下来了,她还是高烧不退,一直梦呓不断,面上很痛苦,她一直拉着欢色,除此之外谁也不让靠近。 从小到大,烈九卿除了被烈倾城害到小产,一病不起了两月,这是第二次病的如此严重。 陌生的气息一靠近,烈九卿就会很惊恐,画意想给她擦擦身子降温都不行,最后不得不妥协,只能让欢色来。 她想,还有两天,到时候杀了他就行了,没人知道小姐被人冒犯了。 画意冰冷道:“小姐交给你了,请注意分寸。” 她出来,守在门口,注意力全都在里头。 不多时,影三八突然出现,附耳低喃了几句,画意目光一变。 “确定?” 影三八点头,“确定,属下已经发现了三个无脸人,击杀了一个,剩下的没有行踪。” 这一刻,画意已经没功夫担心欢色了,她有更要紧的事。 她低声说:“命人守好小姐,我出去一趟。” “是。” 关于无脸人,她必须要亲自确定才行。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这趟北上之行恐怕必须求助温容了,烈九卿绝对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届时,画意都不确定能不能保护好她,能在那个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如今必须要联系一下镰仓,确定一些消息。 房间内,空气很冷。 在烈九卿痛苦的低吟中,欢色脱掉了烈九卿的衣裳。 “主人?” 他凑近,轻轻唤着,烈九卿却毫无意识,唯独拉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欢色指腹摩挲着她熏红的脸,低声低喃。 “原本我贪心的想,至少还能再陪你两日,如今倒是没这机会了……” 说话间,他体内经脉逆行,全身骨骼似乎都在隐约改变,连尾音里都变得清寒华丽,再不是又沉又烈的醇厚。 他的脸上、身上,一根根如毛发一般纤细的金针被逼出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风华无双,连同低垂的眼尾都扬起,有红晕附着。 黑夜里,他也美的惊为天人。 欢色变成了温容。 他用秘法封闭六脉以修改全身骨骼,以近五百金针更改面部、身体的肌肉轮廓,每时每刻都要承受千刀万剐一样的疼痛,只为用另一个身份正大光明陪伴她。 他如今恢复不过是因为他体寒,可以帮她降温。 他从来最深情,却是说不出口。 “卿卿……” 第599章 她是别人碰都不能碰的逆鳞 温容从没想过就此暴露身份,他藏的那么深,从面容、骨骼到肌肉,甚至连伤口他都用人皮挡住了。 偏生,她认定了脊骨轮廓。 她碰他的尾巴骨、碰他的腰,还对他下药。 她要他为她失控、为她妥协、为她痴狂,无可奈何之下任由她无法无天,几次三番将他逼入决定。 她怕是不知道,他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疯狂侵占她的欲望。 温容贪婪的将烈九卿抱进怀里,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冰冷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 “卿卿,我好想要你。”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每时每刻都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理智却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 两年。 两年…… 为什么只有两年…… 他已经贪心了,两年时间太短,不够他来爱她,却足够让她痛上好多年。 温容在她耳旁低喃,手臂用力,几乎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我想要你……” 内力运行,他体温更低,烈九卿舒服的低吟,主动贴近他。 隔着衣衫,温容都无法忽视她的曼妙。 一次禁果,足够上瘾。 温容将脸埋的更深,牙齿咬着她的脖颈,“想要你……” 他嘴上说着想,却强忍着决堤的欲望,将内力一点点推入她的体内。 一炷香、两炷香,一个多时辰后,烈九卿身上的温度终于低了下来。 原本紧紧抱着烈九卿的温容,浑身一颤,身上的经脉倒行,脊骨瞬间凸起,濒临愈合的伤口全部裂开,血顷刻喷溅了出来,越来越多。 温容脸露痛苦,穿上外袍,立刻从窗户飞入了黑夜中,转眼就消失无踪。 黑暗里,温容的血喷溅上了墨镯上。 诡异的流光在墨镯内流转间,血渍消失,裂痕缓慢愈合,烈九卿眉眼间的不适似乎都被抚平了。 “啊——” 祥云镇外二十里的深山里,痛彻心扉的嘶喊穿透天际,像被万箭穿心,闻着惊悚。 暴虐失控的内力之下,飞鸟走兽惊动,半边森林被毁。 “温容,你真是疯子……” 伴随着一声低咒,黑夜中,一道身影出现。 剑光一闪,他拔剑对上温容。 温容一顿,站着没动,他剑锋一转。 转眼间,温容手腕脚腕被割破。 他一掌击在温容后心上,运足内力强行逼出他半身鲜血。 温容无力的摔在地上,他是用尽了力气才坐起来,但一双深邃的眼却不露半分狼狈,甚至他只是坐着,山海都成了背景,唯有他的眉目格外清楚。 男人站在阴影中,嗓音暗哑又冰冷,隐约还夹杂着无可奈何的愤怒。 “你就算疯也有个分寸,我们交易没完成前你要是死了,损失,我就找你的女人来赔!” “镪!” 男人话音未落,索命的暗器就飞向他的嘴。 他抬剑挡住,避了要害,嘴边还是被割破了。 伤口很深,血顺着下颚流进了脖子里。 他摸着伤口,看着手上的血,“她是别人提都不能提、碰都不能碰的逆鳞,你却偏偏一心要将她送人,我该说你是深情还是无情?” 第600章 温容,承认你的私心吧 温容喉咙滚动,充血的眼底之下惊涛骇浪狂乱着理智,不疾不徐胳膊上被血浸透的衣裳抚平,从容不迫道:“与你无关。” “呵……” 男人气极反笑,“如果真和小王无关,那千岁爷何须找小王寻忘忧草,也省得小王知道这么多!” 温容面不改色,“交易。” 好一个狠心的男人,认识十二年,不是朋友也就罢了,竟然只是交易对象! 不愧是温容! 男人气到一拳打断了一棵树,“千岁爷,咱们这交易时间真够长的,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铁树都快开花了,你倒是给点反应,心也热一热,别这么无情。” 温容淡漠道:“是你没用。” 每次都被嫌弃,换谁心情都不会好。 “老子给你找到忘忧草,你敢给她吃吗?她只要吃了,一口,她就会永远忘记你!” 温容心口突然钝痛,一下又一下,比控心蛊发作还要痛。 “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看他面不改色,气息却越来越弱,男人气的将药瓶砸向温容的脸。 “老子真是瞎了眼才找你做交易,万一你死了,老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温容偏身,药瓶砸进了三丈外的兽粪里。 眼看见自己真心被糟践,男人怒了。 “操,老子专门从天竺给你带回来的神药,你还不要!” 他烦躁的抓抓脑袋,没出息的去捡药瓶。 “先说好,小王不是关心你,是怕你死了,咱们的交易不能完成。” 半身鲜血,一般人早就没命了。 温容活着是因为功法特殊,能在濒死时吊着一口气,也只是一口气。 他如今看上去没什么,身体却是不堪一击。 这些年,男人是第一次听温容嘶喊出声。 要多痛啊,他才会忍不住。 他亲眼看过温容被控心蛊折磨七天七夜,他痛到神志不清都没吭一声,可是刚才,他痛苦的惨叫,他这一生恐怕都忘不掉。 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怎样的疼痛才会让这个骄傲的男人如此狼狈。 他一定又做了什么,为了烈九卿折磨了自己。 男人翘着手指头,将药瓶从兽粪里捏了出来,挪到了温容面前,“你不想死,就把这药吃了,能止血。” 温容坐着的地方,全是血,他精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在月亮之下透着死亡的光辉。 男人觉得,温容随时会死,他很慌,又无可奈何。 “你现在算什么?” 男人烦躁,“你折腾自己,真觉得身上疼点心上能少疼点?” 温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男人气到没了脾气。 “你要是打定主意把她给别人,你就彻底消失,别给她希望,让她这么离不开你。” 男人完全看不懂温容,嘴毒了,“你把人姑娘的魂勾了、心撩了、清白都占完了就跑,你要脸吗?” 温容抬手就是杀招,男人立刻笑了。 “怎么,小王说中你的心思,你这是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了?” 男人这几天一直都在他们周围,化身欢色的温容根本就没半点掩饰自己的欲望,他盯着烈九卿的眼睛里带着钩子,烈九卿那点能耐哪里是他的对手。 “温容,承认吧,你只想自私的将她占为己有。” 第601章 温容,命薄 温容从头到尾,眸光都未曾改变,就仿佛千年不变的镇海石,无人能够撼动一分,更暖不热。 男人知道等不到答案,“小王真想看你后悔的样子……” “嗖!” 冷箭突然射来,男人抬剑,挡在了温容身前,“你说这些人是找你的,还是找小王的?” “镪”的一声钝响,男人拦下一枚暗器。 他捏在手里把玩了下,咧嘴一笑,“原来是找小王的,你真倒霉,别死了啊。” 像是回应他,温容抬手,指尖夹住了一枚暗器,两指一动,暗器在手中化为了齑粉。 男人啧啧摇头,直白道:“还好你是个将死之人,否则你若是鼎盛之期,这天下之间恐怕无人能敌,连苗疆那位传奇摄政王都很难能压制你。万一你要统一天下,小王恐怕小小国家都别想要了。” 数十个杀手冲过来,温容静坐在地上,指尖一动,连落叶都能取人性命。 他连地方都没动,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靠近他的杀手无一幸免,全被击碎了脑袋,看上去甚是恐怖。 男人解决完了杀手,看见温容周边的死尸,笑盈盈道:“可惜啊可惜,你就算有风华之姿、惊世之才,这人间也不留你,你命薄啊,太薄。” 温容不会将任何脆弱一面暴露给外人,男人缓慢走进黑暗里,“凉城见。” 风里都是血腥味,很冷。 男人离开,温容嘴角的血就全溢了出来,衬的他苍白的脸越发鬼魅。 命薄…… 温容想到此,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块,空荡荡的。 “主子。” 镰仓声音出现的瞬间,半跪在了温容身前。 “你怎么来了?” “画意他们发现了无脸人在小姐附近,她联系不上您,便紧急联系了属下。她还说,小姐身边出现了一个危险的人,她想杀了。” 温容是欢色,画意他们并不知道,镰仓却是知道的。 以往,温容伪装身份只用普通的易容就足够瞒天过海。 可是烈九卿太聪慧了,一点点蛛丝马迹都可能暴露身份,更别说她抓着温容无数的弱点。 温容为了不暴露,一定会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控心蛊犯了,在意料之中。 控心蛊除了被人故意诱导会犯,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影响了心脉,让蛊虫察觉到了危机,它们会凶狠的反噬,报复寄主,以疼痛警告寄主。 而温容必须动用秘术才能将自己伪装,他一定会用秘术更改经脉防备烈九卿的诊脉,会用金针改相之术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成为完全不同的人。 这就是温容在烈九卿这里的小心翼翼。 他一直在逼迫自己不要露出丝毫的温柔给她。 只不过在心上人面前,这一切伪装都是藏不住的。 镰仓从来不会选择去说服温容,因为没用,更何况他需要疗伤。 “属下先带您去一个安全地方。” 周围,镰仓已经派人查看过,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山洞。 温容失血过多,快撑不住的时候对镰仓说:“派人将她病重无人照顾的消息告诉蓝桉……” 第602章 他逃走了,她生气了+ 今年的雨似乎格外的多,分明快九月了,仍旧是阵阵暴雨。 这两日不见太阳,呼吸间都是潮湿的味道。 傍晚的时候,天上乌云才散去,风也有了温度。 窗户边上种着的几株月季正开的旺盛,比野蔷薇要浓烈三分的味道钻进房间。 “水……” 喉咙好干、好难受,烈九卿说了一个字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姐。” 画意慌忙推门进来,“您醒了。” 烈九卿就着画意的手,喝了三杯水,喉咙才好受了点。 睡的太久,头很痛,烈九卿看着窗外的天色,突然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酉时。” “酉时?” 烈九卿茫然,画意说:“您睡了快两天两夜,如今是第三天的酉时。” 怪不得她没什么不适,还是很累,原来是睡太久了。 病来如山倒,前世今生她好像都很少生病。 记忆断断续续,烈九卿只记得自己很暴躁,使了性子,很依赖欢色,剩下的都不太记得。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发现它不烫了,目光略微松动。 “那位夫人怎么样了?” “沈郎中说她已经脱险,只是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画意并不关心外人,只关心烈九卿。 “您大病初愈,不便操劳,属下先给您传药膳吧,稍微吃点后再休息。” 烈九卿点头,一直往外头看,“阿欢呢?” 画意没有隐瞒,“两日前就找不到他的踪迹了,似乎是离开了。” “离开啊,我早该想到了。” 烈九卿的无奈油然而生,“真是对他再好都没用,一心想逃……” 从一开始,他就只会躲着,明明在乎却是抵死不说。 这两日见他没太抗拒自己,烈九卿竟然真以为他不会逃了。 果然啊,他的乖顺只是为了降低她的警惕心,好逃走。 是因为京都有事需要离开,还是单纯的想逃? 好想……抓他回来关起来。 在此之前,先写写信吧。 烈九卿面露烦躁,画意宽慰道:“您不要太过担心,阿欢身手好,伤势也基本好了,一般人都为难不到他。” 画意没想到欢色会这么干脆,说走就走,她反而不安起来。 从他走后,天云殿的人就开始出没在烈九卿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和他有关。 药膳很快送来,都很清淡,味道也是出奇的好。 烈九卿因为欢色突然离开的烦闷少了不少,胃口也好了,几乎全吃光了。 吃了饭,烈九卿懒洋洋望着外头的小院。 这里花草小树很多,都是可以药用的,很精致,看的出主人很用心,照顾的很好。 这里和沈弄玉本人一样,让人很舒服。 她好像难得能心情看看这好风光。 她摩挲着墨镯,问:“这两日我都住在医舍?” 画意给她倒了杯消食茶,“因为您病的太突然,住在这里有沈郎中在,属下放心。” 烈九卿喝着茶,撑着脸颊,“这两日真是麻烦他了,我要好好感谢他,特别是这饭菜,太好吃了。” 弦月凑巧端着点心盒过来,刚好听见,“夫人这么喜欢,我家公子一定会很开心。” 烈九卿愣住,弦月笑嘻嘻的走进来,将点心盒放下。 “画画姑娘没告诉您啊?我家公子可是每天都给您备着药膳的,特别是药粥,他可是花了大功夫,寅时就起来给您煮好温着,就怕您突然醒了会饿。” 第603章 孩子 弦月将点心盒打开,将里面的点心盘都拿了出来。 “这些点心也是公子早上就准备的,他找沈郎中专程问过,加了一些对您有用的药材。” “公子不确定您除了八珍糕外还喜欢什么,他就先做了这九种小点心,每种都只有一块。您试试喜欢哪种,属下会告诉公子的。” 除了温容,烈九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有些不好意思。 “有心了,代我先谢谢他,有时间我请他喝酒。” 弦月笑笑,“您要不要尝尝?” 烈九卿点头,随意的捏着其中一块放在嘴里,眼睛微亮。 “茯苓糕。” 弦月听见又是灿烂一笑,“夫人喜欢?” “很好吃。” “那您……” 画意冰冷的眼刀子射过来,弦月浑身一抖,下意识双腿并拢。 “咳……那个,夫人,公子说今日有事,加之夜深了不便打扰,明日再来看您,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弦月一溜烟跑了。 烈九卿眯着双眼,饶有趣味的看向画意,“弦月人挺好的,你怎么总一副想杀他的样子?” 画意不答,烈九卿又吃了一块,“这点心真不错,可惜只有我自己尝到了。” 她将剩下的放好,这才起身道:“时间还早,一起去看看那位夫人吧。” “是。” 出了院子,迎面就是一阵花香。 烈九卿偏眼,正看见月季从中最娇艳的一朵,大红色,在微弱的烛光下,美的动人。 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夹着花瓣,“真好看。” 她低喃了声,轻笑,“不如他好看。” 画意耳力好,听见她的话,低声问:“您想千岁爷了?” 烈九卿点头,“好想。” 周围没有他的气息,她就觉得很不安,他刚走就想了,很想。 画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眼底的失落,轻声安慰。 “您若是想了,就给千岁爷写信,您好多天没给他写了。” 若不是画意提醒,她真忘了这几天只顾着试探欢色了,倒是没有给他写信,连影三八都没给她传消息了。 “回来就写。” 医舍的院子不大,前面靠街的是门面,后面的病房,穿过一个拱门之后就是他自己的住所,只有两三间是自用的,地方不大,却很漂亮。 沈弄玉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开好药后,他松了一口气,对一旁的老人打手语:什么时辰了? 他说:寅时。 沈弄玉连忙站了起来,匆忙去了后院。 烈九卿刚好走过来,迎面看见他,笑着招招手。 沈弄玉眼睛一亮:您醒了? 烈九卿点点头:这两天麻烦你了,多谢。 沈弄玉摇摇头:哪里,这是医者本分。 闻言,烈九卿心下恍惚了一下,目光按下来。 医者本分吗…… 无论好人坏人都要救的本分吗…… “嘶……” 墨镯突然烫的惊人,烈九卿倒抽了一口凉气。 沈弄玉错愕:您不舒服吗? 烈九卿用力按住滚烫的墨镯摇头:先去看看她。 两人一进去,一阵哭声就响了,沈弄玉熟练的走到了一旁的小床前,将小婴儿抱在怀里哄。 他眉眼温柔,轻轻晃动婴儿,他竟然没一会儿就乖了。 许是察觉到烈九卿的目光,沈弄玉脸有点红,放下婴儿后,不好意思的解释:稳婆今日有事不在,所以我才照顾了。 烈九卿指尖落在小腹上,目光有些遥远,好一会才打了手语:你很棒。 第604章 九卿怀疑自己的医者本心 烈九卿走到女人那,第一次没主动把脉。 沈弄玉疑惑:您怎么了? 烈九卿回神,摇头:没事。 她为女人把脉,只是什么都诊不出。 前世今生,这种强烈的挫败感还是第一次。 她强忍住暴戾的情绪,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诊脉,依旧什么都诊不出来。 该死的! 烈九卿大脑一阵阵空白,越是空白越是暴戾。 画意见捂着头,连忙走上前,“小姐,您没事吧?” “啪!” 画意刚碰到烈九卿,手就被用力拍开,红了一片。 房间突然安静的过分,画意怔愣的看着烈九卿,“您是不舒服吗?” “抱歉。” 烈九卿扶额,狼狈的挡住发红的眼,“我想一个人静静。” 话音一落,烈九卿飞身而起,越过高墙,直接离开了。 今日没有集会,又下了雨,街上显得十分冷清。 天色不深,人却很少,偶尔会遇见农作回来的、打猎回来的,此时家家都是青烟袅袅,是一片烟火气。 烈九卿漫无目的的穿越街道,顺着小路一直走,穿越一片杉树林,她来到了河边。 河对岸是高耸的山峰,山上笼罩着雾气,葱茏间能看见飞鸟归巢,不似人间。 卷着水汽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很冷。 烈九卿走到河边,脚尖勾起石子,指尖一夹,打起了水漂。 一个。 两个。 …… 无数个。 烈九卿扔了不知道多少颗石子,才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她深吸了口气,静静站着,望着天边的浮云。 她很清楚自己怎么了。 她……怀疑自己的医者本心了。 身后,一道温和声音响起,“你大病初愈就来水边,再染了风寒怎么办?” 烈九卿回头就看见蓝桉笑着走过来,他将手里的披风递给她,“披上吧,晚些更凉。” 蓝桉来了大半个时辰了,不过看她的水漂就知道她很暴躁。 等她彻底调整好心情,蓝桉才主动诱惑啦。 “谢谢。” 烈九卿将披风披上,望着远处没说话。 蓝桉也不说,往一旁退了几步,陪她一起看。 弦月在数丈外,无奈的坐在树梢上看着他们。 “我都替公子着急了,他就不能离夫人近点?这中间六尺距离算什么?” 弦歌靠在树干上,淡漠道:“公子至少靠近了,你呢?” 话题突然跑到了自己身上,弦月很无奈,“画画姑娘有点暴力,我得想好对策再上。万一我一不留神被打到残废,那怎么办?” 弦歌冷笑,弦月突然问:“别总说我的问题,你呢?凉城那边不是来了消息,两年前你一接到消息就会去的,如今怎么没反应?” 不是弦月好奇,而是他有点担心。 弦歌这两年很奇怪,他虽然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但知道,他不太好。 “只是单纯不想去。” 弦歌随意的说了句,突然目光一变,“刺客!” 弦月面色一沉,立刻拔剑,“这群人,真是没完没了!” 他们刚出城,这边就追上来,还真是狗皮膏药。 “别废话。” 弦歌话落,立刻出现在蓝桉身侧,“公子,您有伤在身,莫要出手。” 第605章 温柔是四郎 蓝桉将烈九卿护在身后,“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先离开这里。” 这些人是死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蓝桉不想将烈九卿牵连进来。 烈九卿点头,一转身,一把刀直刺面门。 蓝桉反应极快,将她往后一拉,烈九卿的脸破了,血流了出来。 烈九卿快撞进蓝桉怀抱时,她脚下一顿,出手,五指没入了刺客的脸。 她面无表情,合拢,捏碎了。 刺客双眼暴突,脑浆四溢喷溅开,暴虐手段让蓝桉错愕当场,衣袍被血染红了都没发现。 烈九卿平静的擦掉脸上的血,拢了拢披风,“我先走了。” 不等蓝桉开口,烈九卿一步步往回走。 她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刺客不会轻易放人。 她走了两步,刺客就已经杀过来。 烈九卿反手夺过刺客手中的刀,砍向他们。 她下手快很准,刀刀致命,蓝桉看的心惊。 她见过烈九卿走火入魔的样子,他很怕她再一次失控。 “小七,冷静!” 蓝桉的提醒并没有起到用处,烈九卿目光冰冷,招式凌冽,不给刺客活路。 一个、两个……十个。 烈九卿像是杀红了眼,不退倒进,越杀戾气越重。 杀人的血将烈九卿的衣袖都溅湿了,墨镯开始变得滚烫,烫的她和你说烦躁。 蓝桉很少生气,见她杀心越来越重,他声音一沉,“小七!” 烈九卿不管不顾继续杀人,蓝桉无奈,拿白玉箫挡住了她的刀。 “他们是杀手,杀他们是自卫没有错,但不能是因为嗜杀乱了本性!” “让开!” 烈九卿不为所动,蓝桉面色铁青,用力打掉她的刀,将她抓到了身边。 她反抗的厉害,蓝桉放缓了声音,没有逼迫她。 “我看的出来,你很不舒服,很烦躁,你想发泄情绪。不过我们都清楚,冲动时做的决定很可能不是出于本心。你也许不想这么做,却控制不住这样做。” 蓝桉轻声说:“小七,你就站在这里,我不会让他们靠近你。如果你冷静一盏茶的时间还是想这样做,你再做也不迟。” 烈九卿右手扣住左手腕,哑声道:“谢谢。” 蓝桉知道她听见去了,“放轻松,不要逼自己,好吗?” 烈九卿指尖绷紧,骨节泛白,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好。” 蓝桉说:“放心,你只管站着就好。” “好。” 烈九卿不是不冷静,她只是太需要做到什么来发泄未知的情绪。 刺客来势汹汹,蓝桉却从容应对,不见慌乱,一直在烈九卿方圆三丈内,如他所说没有让任何人靠近她。 一盏茶的时间,刺客全被斩杀,烈九卿冷静了下来。 弦月杀完人还有点兴奋,确定没有刺客后还有点失望,“结束的有的快啊。” 弦歌斜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弦月甩着剑花,有点委屈,“弟弟,我发现你不爱我了。” 面对弦月的矫情,弦歌从善如流,“好哥哥,弟弟让你看看,我多爱你!” 弦月眼睛一亮,人被弦歌踹飞了,“啊——我尊贵的屁股!” 弦歌这一脚太突然,弦月的声音很大,打断了烈九卿的思路。 蓝桉走近她,看着她苍白熏红的脸,“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我送你去医舍,好吗?” “好。” 不远处的树上,一道高大的身影藏在树冠里,他五指合拢,树干裂开了一整块。 第606章 体贴是四郎 温容手指被树干刺透,血滴滴答答,他却感觉不到痛一样,视线仍旧放在远去的身影上。 镰仓看见,瞳孔深了些,“您总做后悔的事。” “没有。” 镰仓没有点破温容的言不由衷,面无表情道:“您以十分不恰当的方式强行使用秘法,导致经脉受损太过严重,动用内力都有可能引起控心蛊发作。” “您对自己如此不好,导致小姐这几日辛苦的都白费了。您即便能以金针易容虽然能骗过水娇娇,但绝对瞒不过小姐的。您如果还想回去,请好好养伤。伤好了,您才好去小姐身边。”自欺欺人。 温容脸色苍白,眼里还有没有消散的血色,“几日不见,你倒是会拿她威胁本座了。” 镰仓平静道:“属下只是觉得,提小姐会有用。” 是有用。 温容没有反驳,不想反驳。 小姑娘自己也觉得很有用,所以他才会处处受制。 他应当狠狠心,彻底的…… 远处早就没了烈九卿的身影,温容的目光依旧迟迟没有移开。 天色很快沉下来,繁星点缀其上,遥遥望去,天幕璀璨。 黑夜里,温容哑声道:“天云殿的人,该找过来了。” 镰仓恭敬道:“属下明白。” 这一路上,烈九卿虽然高调,但烈靳霆一直都在秘密派人为她扫清拦路者,天云殿的人一直没机会找上来。 如今到了祥云镇,离凉城不过也只有三天的路程了。 原本,温容不用这么着急,可他嘴上不承认,心却是害怕的。 温容在极致矛盾。 他想给烈九卿最好的未来,却更害怕她被抢走,可他说服不了自己,用所剩无几的时间给她余生痛苦。 想她好、却很想占有她的矛盾心情,每时每刻都在折磨他。 烈九卿换了身衣裳,这才回到了明月楼。 她虽然自己就是医者,蓝桉却不放心让她自己看,陪她去了清心医舍。 沈弄玉担心了烈九卿很久,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蓝桉放慢说话速度道:“麻烦您帮她看一看身体。” 烈九卿很配合,沈弄玉诊脉过后,在纸上写上:容公子因为发烧身体略有虚弱。 他写上这句后,有些犹豫的看着烈九卿,打了手语:容公子,您气郁结滞,郁结难舒,当有很在意的心事。无论是因为什么让您成了心结,但还望您放松一些,莫要为难自己。 沈弄玉见过烈九卿的医术,绝对相信她可以调整好自己。 “谢谢。” 这里除了老奴,只有烈九卿懂手语,蓝桉又是个绝对尊重她的人,当然不会过问,担心也是难免,却很有分寸。 “刺杀我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把你牵连其中,我于心不安。为了安全起见,今日可否让弦月守在这里?” 烈九卿轻轻摇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处理好。” 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蓝桉但是没什么意外。 “我相信你可以处理的很好,不过画画姑娘这几日因为担忧你都没时间休息,有弦月在,她可以轻松些,你也们安心修养。” 第607章 是不听话的心动啊 月亮不亮,烈九卿却觉得蓝桉整个人温柔的像是发了光,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谢谢。” 蓝桉失笑,“你今天和我说了很多次谢谢。” 烈九卿错愕,蓝桉唇角轻扬,“不过……不客气。” 闻言,烈九卿也跟着笑了,“和你相处真的是很舒服,能遇见你这样的朋友,还真是三生有幸。” “能得如此赞美,在下也是宠幸之至。” 夜太深了,孤男寡女相处,传出去了不好,蓝桉没久待,回去了。 弦歌临走,深深的看了眼弦月。 弦月哭笑不得,弦歌明明自己玩的疯,怎么管他管的这么严,不就是骑了下,怎么就得把下半辈子都折进去了? 离开清心医舍,蓝桉没坐马车,一个人走在深夜的寂静街头,弦歌沉默的跟在后头。 蓝桉一路走神,走过了明月楼,还是弦歌叫回来的。 弦歌没有弦月那么多问题,安静的陪着蓝桉继续忙碌。 风儿一吹,烛光晃荡,影影绰绰间,影子不由自主的乱了样子,一室潦草。 烈九卿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天际的星星点点,好半天才回了房间。 画意眼下都是青黑,她很厉害,但不是铁打的人,需要休息。 “你去休息吧。” 画意摇头,守在门外。 烈九卿说:“我想到还欠着千岁爷不少的《女德》《女戒》,我想默写几遍,一会儿就睡。” 画意依旧摇头,烈九卿语气一沉,“去休息。” 沉默了片刻,画意点头,“是。” 画意是一个忠诚的死侍,她不会造次,会听话。 弦月挺老实的,抱剑坐在烈九卿斜对面的小楼上头,不太近也不太远,是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画意出现时,他下意识并拢了双腿,“画画姑娘,还没去休息呢。” “保护好我家小姐。” “那当然了。” 画意剑瞬间出鞘,“她掉一根头发丝,阉了你。” 弦月浑身一抖,脸都红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就不能好好说话?” 画意手中的剑又出来了一截,弦月默默咽了口唾沫,“我一定好好守着你家小姐。” “嗯。” 画意颔首,跳下了楼顶,轻巧的上了一棵树,抱剑靠在树干上,双腿一搭,闭眼睡了。 见此,弦月无语的跳下去,站在树下,郁闷道:“你倒是去房间……” 他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她几息间就睡了,这不是因为累了,而是长久以来的生存环境,她需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休息,因为下一刻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几天几夜的奔劳。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有些心疼…… 弦月仰头,看着她冰冷的眉眼在星空下变得分明,她紧抿的红唇却清晰。 他看见她的唇珠变得妩媚动人,冲散了她满身冰霜。 心脏不可避免的剧烈一跳,紧接着是长久的窒息。 紧接着剧烈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五下,绵延不绝,快到令他大口呼吸,不得自已。 “噌!” 一把利剑射向弦月裆部的瞬间,他心里有个强烈的念头,他好想把她的唇珠卷进唇里爱怜。 想法刚成型,弦月被一脚踹飞,“你、你就不能放过我的小兄弟!” 话落间,弦月折身一转,手中剑挡在了她眼前,挡住了直射她面门的暗器。 第608章 九卿埋怨千岁爷 画意面无表情夹住他脸侧的暗器,扔掉,目光和他看向一处。 等了很久,没人再出现,画意抱剑继续睡,弦月默默坐在了树下,两人姿态相似,一上一下,意外的和谐。 房间里,烛光很亮,风一吹,带着花香进来,烈九卿有一阵的晃神。 她写错字了,沉默了一会,换了一张纸又开始默写。 一遍、两遍、三遍,又错了。 “啪”,毛笔碎了。 烈九卿盯着受伤的手指,忍着烦躁,换了一支毛笔,继续写。 又错了。 “啪!” 烈九卿捏碎了手里的笔,往椅背上一靠,望着房顶发呆。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冷。 “轰隆——” 电闪雷鸣之下,暴雨骤然袭来,烈九卿浑身颤栗,躲到了桌子下,用力捂住耳朵,却阻止不了残酷的回忆不断闪现。 “温容被五马分尸——” “姐姐,他们都该死!” “温容被你害的五马分尸——” “姐姐,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 两道声音不断交替,烈九卿紧紧闭着眼,不断的往角落里缩,咬着的下唇出了血,说着下巴流下,她都没发现,只是害怕,害怕到想找一个依靠。 “温容……” “小姐!小姐——” 画意拍了半天的门都没反应,她撞了进去,一眼看见大开的窗户,房间里早就没了烈九卿的影子。 弦月愣愣的跟在画意身后,不明白她怎么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么着急……哎,你干什么去啊!” 画意着急找人,推开弦月,立刻就往外飞略而去,弦月连忙跟了上去。 祥云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烈九卿却甩开了影三八,不知去向。 大雨里,烈九卿一直往南跑,嘴里一遍遍喊着,“温容……” “轰隆——” “啊——” 雷声一响,烈九卿尖叫一声,脑海里的声音更大,眼前都是血光。 “温容,我害怕……” 烈九卿捂着耳朵躲在树下面,被雨浸透的小姑娘好狼狈,她紧紧靠着树,额头抵在上头,背对着黑暗,好像这样就是她能拥有的全部安全感。 “我害怕……” “几日不见,七小姐的胆量倒是不若从前了。” 这清寒的声音一响,烈九卿猛的回头,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雨中。 他一身黑色衣袍与夜融合,只静静站在那里,眉眼就足够盖过这天地,占据她整个世界。 “温容!” 烈九卿暗淡的眼睛骤然一亮,她伸开双手跑了过去,“温容,你来了……” 抱上温容的瞬间,烈九卿眼睛通红,哽咽着拽着他的衣裳埋怨。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惹我难过,你都不疼我了,你怎么能不疼我,你要疼我。” “照顾好自己。” 话音一落,烈九卿后颈一疼,都来不及多看他一眼就晕在了他怀里。 温容放肆的将她扣在怀中,掌心捂住她的后颈,内力骤起,她雪白的皮肤开始凸起,一个小小的黑色虫子狰狞着钻了出来,化为齑粉,冲进雨中消失无踪。 镰仓在他身后低声道:“未曾查到小姐何时中的失心蛊,但可以肯定是在北上之前。应当是因为初珞一家惨死之事影响了她,引起失心蛊发作,接连让她入了梦魇,情绪一而再失控。” 他提醒,“主子,在蛊毒的影响消退前,小姐都会很敏感、脆弱、很依赖人,需要亲近之人陪伴。” 第609章 使劲别扭的九千岁 雨来的突然也去的快,一个多时辰后,天上一轮弯月高悬在上,连风都温柔两分,仿佛刚才雷声大作不曾发生。 “小七,冒犯了。” 伴随着一声歉意,一袭青衫盖住了昏迷的烈九卿,来人将她轻巧抱起来,匆匆离开。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树后传来,温容掩唇仍旧压制不住,不多时,他难受的眼角都红了起来。 “主子,您刚才给小姐疗伤时,应该注意分寸。” 烈九卿刚有发烧的迹象,温容就不管不顾用了功法,以至于自己受损的经脉又承受了伤害。 “您伤的这么重,疗伤会很麻烦,您恐怕又要晚上两天回去了。” 温容蹙眉看着沾血的帕子,蹙眉道:“本座不回去。” “属下懂的。” 镰仓面无表情道:“蓝四王子的娘亲对他影响很大,他被教养的很好,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的夫君。” 温容捏碎了一棵树,镰仓看着那树从他掌心开始裂开,摇摇欲坠。 “蓝四王子是个很传统的男子,他即便动心了,也会十分注意分寸,会在意对方的感受和情绪,不会有任何逾越之举,是个极为细心、贴心且温柔的人。” 树彻底裂开,中间有风穿过。 镰仓继续,“主子,对付这样的男子,单纯靠这些小事不足以让他乱了分寸,属下倒是有个办法让他彻底对小姐负责。” 树裂开的缝隙变大了。 镰仓平静道:“女子的脚,只有夫君能看。不若找机会,让蓝四公子撞见……” 树倒了,“哐”的一声,镰仓眉头终于挑动了下。 “……这样哪怕小姐不在意,蓝四王子定然会主动负责,这一生都会负责到底。” 温容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细细擦掉唇角的血渍,慢条斯理的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树倒的声音确实挺大的,听不到很正常。 “属下说,让蓝四公子撞见小姐给您写情书,他应当会注意些分寸,不会太过亲近小姐。” 温容咳嗽了两声,潋着水雾的眼有些潮湿,病态的动人。 他不疾不徐往祥云镇的方向走,声音暗哑道:“这两日本座需要静养,琐事莫要找本座。” “属下明白。” 月亮被云朵挡住,漂亮的光晕却藏不住,凡人会被诱惑,心甘情愿着迷。 山间有狐狸出没,连最危险的猛兽都会俯首称臣。 早上的阳光分外柔和,照在身上暖暖的,落在脸上时烫烫的。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低吟了一声,翻身,纤细的手臂落在被子外头,皙白的指尖勾动着,有蝴蝶飞过,影子衬的她像是在发光。 烈九卿缓缓苏醒,呆呆的望着半开的窗户。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将被子往上拉,挡住了脸,只露出散开的黑发。 调皮的几缕发丝掉在地上打了圈,风一吹,发尾翘翘的,她扒拉了两下头发,发尾不翘了,改飞了。 画意敲门,“小姐,您醒了吗?” “没醒。” 画意抿唇,“小姐,您既然没醒,千岁爷的信就晚些看吧。” 烈九卿弹起来,“我醒了!” 第610章 抓住千岁爷就关起来 烈九卿用了最快的速度穿戴好、梳洗好,乖乖坐在了桌子前。 画意进来就看见烈九卿眼睛发光的看着她。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姐,您气色好了不少。” 烈九卿脑袋点啊点,伸手。 画意还没把信递过去,烈九卿就等不及的抢走了。 烈九卿激动的打开,脸僵住。 信上只有四个字:认真练剑。 就离谱! 烈九卿把不大的信纸反复看了好几遍,气的一把拍在了桌子上,昨夜明明能见的他好温柔的。 “他不远万里给我送一封信,就只写四个字!” 烈九卿咬牙,“他是不是特别过分?” 画意扫了眼信,不走心的点点头。 烈九卿抓了抓脑袋,喝了口茶就往外走,“不就是练剑吗?我哪天没练?用的着他提醒吗?” 她捡起个树枝,略显烦躁的跺跺脚,“他真是不能惯,一惯就作!” 虽然千岁爷是有点作,但画意不能说。 她沉默的守在一旁,看着烈九卿练剑半个时辰。 她停下时,画意才拿着干净的棉巾走过去,“小姐,您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器。” 烈九卿的天赋很高,学习很快,不过没有合适的武器会限制她。 “这种小事,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千岁爷给我操心吗?” 画意眼底有些笑,不过藏的深,她没表现出来。 “您直接问千岁爷要,他一定会把好东西都给您。” “最好的,他不给我。” 烈九卿没好气道:“我想要他,他哪里给了!” 这天底下,最好的就是他,她要了这么久,他压根不为所动。 天天撩拨她,天天诱惑她,天天拒绝他! 他这兵法真是没有白学,美人心计是一等一,欲擒故纵更好强中强! 烈九卿越想越抓狂,“别让我抓到他,不然关起来!” 想到这几日的相处,她什么都没套出来也就罢了,她甚至连便宜都没占到,智商、情商都不够的结果,让她的心尖尖好疼好疼啊。 烈九卿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和没有养分的花骨朵一样摇摇欲坠。 “画画,你觉得我嫁给你们千岁爷的几率有几分?” “您得问千岁爷。” 烈九卿眼泪汪汪、可可怜怜的看着她,“我知道,没机会的……” 画意正想安慰她,烈九卿拖着尾音说:“……不能嫁给他,就只能委屈他娶我了。” 影三八差点没笑趴下,不过忍住了,嗯认真的在新本本上记上了此时此刻最浓墨重笔的一句:……不能嫁给他,就只能委屈他娶我了。 一字不落,他还备注:千岁爷,小姐此时此刻十分坚定,为了不让她得逞,您要先下手为强! 画意嘴角微抽,“您……您说的都对。” 烈九卿点头,“我现在给他回信。” 昨夜她没想到写什么就下雨了,她…… 后面好像还发生了什么…… 烈九卿突然后颈好痛,昨夜的记忆停在了雨中的温容。 昨夜不是梦,他来过? “小姐,小心!” 烈九卿一愣,上台阶时滑倒了,人往下摔时,蓝桉飞跃而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扶住。 第611章 刻在骨子里的温和 蓝桉等她站稳,立刻就将手收了回来。 “没事吧?” “我没事。”烈九卿摇头,“谢谢。” 蓝桉看她面色好了,脸也因为刚刚练剑红扑扑的,轻声笑了笑。 “不客气。” “这也太客气……” 弦月撇撇嘴,想吐槽时,弦歌凉凉的瞪了他一眼,他默默闭嘴了。 如今时间尚早,烈九卿不禁问道:“四郎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今日有集会,就早些出来了,正好给你带了些这里鼻尖出名的早点。” “您是不知道,您昨日突然不见了,我家主子多着急,他是一夜没睡,就等着早些来看你。” “弦月。” 弦月语速这叫一个快,蓝桉喝止时,他都已经说完了。 烈九卿看向画意,画意道:“昨夜是蓝四公子送您回来的。” 闻言,烈九卿微怔,“昨夜……” 蓝四温和打断烈九卿的询问,“昨夜听闻你不见了,我就和他们一起寻找,最后和弦歌一起,在镇南外几里外发现了你,你当时晕倒了,无奈之下就未经允许抱你回来了。多有冒犯,还请你莫要怪罪。” 烈九卿无奈的笑笑,“谢谢。” “不客气。” 又是谢谢,又是不客气。 这一天天的,两人就是谢谢不客气了。 弦月撇嘴,和弦歌小声嘟囔,“好好孤男寡女的暧昧氛围被公子自己破坏的一干二净……嗷……” 弦歌毫不留情,一脚踹在弦月的屁股上,疼的他脸都变了,“弟弟,你怎么越来越暴力了。” 弦歌从善如流,“哥哥,是你不配我温柔。” 弦月还想反驳,发现画意正看这边,立刻往弦歌身后躲了,有些奇怪的扭捏。 弦歌对弦月多了解,挑了挑眉,“什么情况?” “没……” 弦月突然变得娇羞,弦歌立刻发现了不得了的情况。 弦歌扫了眼画意,画意抬眼,和他对上。 他温和笑笑,有几分蓝四温润的风姿,让人很舒服。 画意点点头,弦歌回礼,两人便错开了视线。 蓝桉是个太过注意分寸的人,他有很多话想问,往往会思索再三,弦歌就替他问了。 “夫人,昨夜发现您时,您似乎昏迷多时。公子与属下一同带您回来后,沈郎中为您把脉,只是没发现问题。您如今感觉怎样?需要再让沈郎中看一看吗?” 关于昨夜的事,烈九卿心下也有很多疑惑,不过不便多说。 “昨夜是因为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想追出去看看,哪知道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病没好就淋雨,还晕倒了。” 烈九卿其实只喜欢麻烦温容,“因此麻烦你们,我心有歉意。不若今日便由我做东,请你们喝酒,算是谢意。” 蓝桉正想拒绝,弦月嘴快道:“公子,常言道要礼尚往来,夫人可是一片好意,您难道如此不通情理的拒绝?” “在下自然不会拒绝。” 蓝桉无奈的叹了口气,“只不过,女子定要注意防湿寒的,你刚醒,先让沈郎中看一看。” “我就是医者。” 蓝桉第一次难说话,他失笑道:“医者不自医。” 第612章 九卿拒绝救人 烈九卿这两天有些太过异常了,不说蓝桉,画意就很担心。 “小姐,不要让家里那位担心,看一看吧。” 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在场的几个都有内力在,自然能听见。 烈九卿不情不愿的嗯了声,“好吧。” 蓝桉眼里的光暗了下,稍纵即逝,“弦月,去请沈郎中。” “是。” 沈弄玉知道烈九卿醒了,原本想看看,不过上前的猎户却突然送来了两个重伤的人。 他们一个肠子流了出来,另一个心口被剜了一刀,奄奄一息。 他花了大功夫才吊住了他们一条命,但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好说了,要看伤口能不能快速愈合。 弦月找来时,沈弄玉正在翻看医书,认真的寻找救助之法。 老奴提醒了沈弄玉,他才抬头,放下医书站了起来。 弦月道:“容七公子醒了,我家公子想请您过去看一看。” 沈弄玉点点头,和老奴交代了下,跟着弦月到了后院。 他虽然心思沉重,但为烈九卿诊脉的时候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没有因为任何情绪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见此,烈九卿恍惚了一下,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沈弄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容七公子,您要对自己好一些儿,您郁结更深了,莫要想如此之多,凡事都会好的。 烈九卿就是医者,她应当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只是医者不自医,道理用在自己身上,就没那么有说服力了。 “谢谢。” 沈弄玉站起来要走,迟疑了下,他问了个问题:容七公子,在下遇见了棘手的事,事关人命,能否再劳烦您一次? 两个人如今被吊着命,是真的吊着命。 肠子出来的这个人,沈弄玉可以帮他简单的缝合伤口,但另一个他却不敢轻易下手。 他心口的伤细长,从肩一直到下腹。 心口处有三指宽,深入骨,露出了跳动的心脏。 心脏上有小小的伤口,在细微出血。 按照常理,伤到了心脏人早就没命了,可他没死。 烈九卿看过两人的伤口后,目光落在他们的手上,她抓住他们的手腕,查看五指。 她发现他们右手手上和虎口处都有厚重的茧,左手却相比很少,应该常年拿兵器,不过他们身上却穿着农户的衣服。 他们的伤口顺滑整齐,是人为割出来的,刻意做出了锯齿状的伤口,却显得更不自然。 他们是有人故意送来的。 烈九卿救人时从来没想过前后因果,一心救人,这一次只有一个想法,不想救。 如果救了坏人,会有更多的好人遭殃。 她不救。 烈九卿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内心的抗拒就更多,墨镯也像在惩罚她一样,烫的很厉害,几乎灼伤她的手腕。 “我救不了。” 留下一句话,烈九卿破门而出,沈弄玉楞在原地。 蓝桉等在门外,烈九卿一脸冷酷,直接越过了他,离开了清心医舍。 弦月发现了问题,“公子,自从夫人前几天生了病后,她好像有些不一样,总觉得变得冷漠很多,之前她可是很担心病人的,今天怎么都觉得她是不想救才这么说的。” 弦歌问:“前几天夫人被阿欢公子带回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真的不调查一下吗?” 第613章 女子的清白和命一样重要 蓝桉有能力知道,但没有追根到底,非要一个答案。 “心病还须心药医,她一定有自己的抉择。” 弦月无奈,“公子,不是属下说您,有时候一心为对方想,未必就是对的。您都看出来她情况不对了,为什么非要让她一个人想,万一牛角尖了呢?也许她此时此刻正需要一个人陪呢,这样至少不会陷进情绪里,反倒变得更加不理智。” 蓝桉一愣,“一个人的时候,更容易冷静。” “道理呢,谁都懂。” 弦月叹不完的气,“她今年刚刚十八岁,一个没有成家没有当娘亲的小姑娘再聪慧那也还是一个小姑娘,哪里能像我们这些糙汉子一样事事冷静,那也是有小情绪有小脾气的,您是站在她的角度想了,但这种时候适当的关切或许可以让她减轻一些压力,好歹您人生阅历就在这呢,用能宽慰宽慰她。” 弦歌挑眉,“你懂的挺多,怎么没解决自己的问题?” 弦月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公子的事不比我的重要?” 蓝桉失笑,“她年纪虽小,但她和一般闺阁女子不同,给她一些时间,她会处理的很好。” 弦月一脸苦相,“属下说了那么多,原来都白说了啊。” 道理,谁不懂呢,不过就是越在意越小心翼翼,一心求得稳妥。 蓝桉是个很了解自己的人,他分的清楚自己心意的变化。 “你平日里和男子相处多了,难免轻言肆口,不在意约束人的那些戒律森规。但是这世道之下的女子原本就比男子要辛苦许多,女子的清白是关乎一生的,和身家性命一同重要,你断然不可以因为一时口舌之快就为她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平日里,蓝桉不是没说过这样的话,可此时提起,总显得或许严肃认真了,像是在提醒弦月,也更像是提醒自己。 “是,公子,以后属下定然会注意的。” 沈弄玉从病房里出来,犹豫着上前询问烈九卿的情况,一群官兵却闯进了清心医舍。 带队的人弦月认得,是沈浪的副官秦策。 “四王子,少城主请您上门一叙。” 弦歌蹙眉,给沈浪找了这么多麻烦,他倒是还有时间找麻烦。 蓝桉目光一沉,平静道:“好。” 老奴看见秦策时,微微一怔,脸色有些奇怪,小心将沈弄玉往后拉了一下,两人站到了不宜被看到的地方。 官兵一走,几个小乞丐在医舍外不停的张望,直到老奴带着包子出来,他们才开心的笑了。 画意在镇外的不远处的小山锋上找见了烈九卿。 她望着远处的田野,阳光肆意,她去浑身冰冷。 “小姐。” 烈九卿应了声,突然说道:“今夜,我们继续赶路。” 画意微怔,“您不休息两日了?” 烈九卿摇头,“天云殿的人迟迟不出现,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 “是。” 烈九卿坐了很久,风让她冷静下来,墨镯却依旧滚烫。 泉水已经开始浑浊了,就和她身为医者的心一样,不再纯粹如初。 回去时,她们在镇外不远就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个小女孩卖身救父,镇里的无赖相中了,要花十文钱买她回家当童养媳。 第614章 又一个喊哥哥的小姑娘 杨痞子在镇上是出了名的无赖,吃喝嫖赌偷,打骂爹娘还把媳妇卖进的勾栏院,官府抓了他不少次,关上几天放出来又会作恶,镇里的百姓叫苦不迭,拿他没办法还不敢招惹。 他此时喝醉了,拉住小姑娘的手死活不松开,“走!老子给了你钱,你就必须跟老子走!” 他把十文钱扔到地上,拽着小姑娘就走。 周围的人想拦也拦不住,小姑娘吓得不轻,哭的很大声,“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要给我爹下葬的……” “老子都给钱了,你凭什么不跟着老子走!” 杨痞子恶狠狠的呸了她一口,将她按在了地上就要非礼,“今天你不跟老子走,老子就毁了你,看你老实不老实!” “不要——” 小姑娘一挣扎,杨痞子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特别重,小姑娘脸立刻就肿了。 周围的百姓不敢动,官府的人又迟迟没来,眼看着小姑娘外袍被撕开了,杨痞子被人一脚踹开了。 “他娘的,是谁敢坏老子好事……呕……” 杨痞子爬起来就骂,画意一脚踩在了他的后心上,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吐了一地的污秽。 官府的人终于来了,将杨痞子带走了。 在场的百姓拍手叫好,画意却面色冷酷,将一腚碎银扔了过去。 小姑娘年岁不大,最多十一二岁,瘦的不成样子,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这银子下葬过其父后所剩不多,但不至于招人抢夺,能吃饱。 烈九卿淡漠的走过去,小姑娘却突然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大哥哥,你救了我,你是好人,你让我跟着你吧……” 不久前,也有一个小姑娘这样喊她,一声声哥哥,亲亲切切。 烈九卿清晰的记得,她站在田野间,说着人间理想。 不过,她如今不会再轻易许诺了,人终究要学会自救,否则永远都改变不了命运。 “大哥哥,大哥哥……啊——” 烈九卿无情的踢开了她,越过她就走,“我帮不了你。” 小姑娘被杨痞子吓的不轻,她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大哥哥,求求你了,求求你帮帮我……” 周围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一个个指指点点。 “这什么人啊,帮人还不帮到底,她这么小扔在这,要是再碰见坏人了怎么办?” “听说这段时间有人贩子,专挑小妮子偷,万一被卖进那种地方怎么办,岂不是毁了一辈子了。” “最讨厌这种假好人,给那么一点钱,能帮到什么?” …… 画意心下一愣,冰冷的视线射过去,手里的剑好像随时会出鞘,“你们倒是帮啊。” “要不是我们打不过杨痞子,我们早上了,还用等你们?” “我们都是普通百姓,又不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再说了,一口吃的能值几个钱?对你们多简单。我们要是有钱,我们一定帮,才不会像你们这么冷漠绝情呢。” 弦月的大嗓门从不远处传来,“一口吃的反正不值钱,你们这么多人,一人养一天不就行了,难不成还差这一口吃的?” 第615章 愿卿此去多坦途 弦月的话听上去没问题,就是画意还是觉得他在强词夺理。 他从人群外头挤进来,周围的百姓都在瞪他,指指点点的没停。 弦月挡在画意面前,双手抱剑,咧嘴一笑,根本就不怕,也不管有没有道理就是硬怼。 “怎么?觉得我说错了?我们没给钱还是没帮忙了?不就是一口吃的,我们能解决,你们也能解决,谁解决不都是解决?” “有本事在这里逼逼,倒不如做点实质的,一人给一文,她少说也有几十文钱了,至于在这等人欺负?还不是你们谁都不想出钱、不想出力,你们啥都不想,凭什么说我们帮了的?靠嘴装好人,你会我也会啊!” 周围不明所以的百姓听的一愣一愣的,刚才对着烈九卿两人指指点点的很早就没脸在这待着。 几个挑事的人散了,人群也散了,还有人听出了事情原委,留下一两文钱给小姑娘。 弦月扔了一块碎银子后,笑嘻嘻的看向画意,“姐姐,你瞧瞧你这张脸凶的,我刚才不来,你是不是都要杀人了?” 画意的剑一出鞘,弦月立刻并拢腿往后退了两步,“别凶、别凶,生气会长皱纹的,人就不漂亮了。” 烈九卿第一次觉得弦月这张嘴挺厉害的,都让画意快绷不住了。 弦月觉得画意更危险了,立刻闪到了烈九卿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夫人,我家公子让属下过来转告您,今夜请您务必离开。” 他将一个锦带递过来,“凉城进城出城都比较麻烦,这是一块通行令牌。” 烈九卿微愣,弦月拱手道:“公子还说,江河三千能遇姑娘,借你一程相伴,是为三生有幸,愿卿此去多坦途。” 不说再见,或许还有重见日。 弦月深深看了眼画意,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里头似乎包着什么。 “那个……” 他抓抓头,憋了半天才说:“姐姐,昨日好像弄坏了你的剑穗,今日事发突然,不能和你们一同去凉城,就……送个不太好的,你不要嫌弃,以后我再送个好的。” 画意愣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剑穗,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上头的线散开了些,不那么美观了。 “无碍……” 画意刚出口,弦月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公子教我的,欠着别人是不好的,我现在还给你。” 他没看画意,郑重的行礼道:“夫人,姐姐……弦月告辞。” 画意低头看着手里的方帕,再抬眼,弦月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烈九卿扫了眼方帕里头露出的半截炽烈的橙色剑穗,想到刚才弦月手中剑上的剑穗已经不见。 画意蹙眉,“太亮了。” 烈九卿弯弯眼角,“我倒是觉得挺好看的。” 画意比划半天,闷声说:“那属下先戴着。” “不喜欢就扔了。” 画意怔住,“身外之物,没有喜不喜欢之说。” 活了二十多年,没有谁告诉她什么叫喜欢,她自然不懂。 烈九卿拍拍她的肩头,“以后会有的。” 画意茫然,烈九卿笑笑,“人这一生就那么长,要活的开心些,有喜欢之人,有心悦之物,这才有意义。” 阳光正柔,画意抬步,跟上烈九卿,“那属下喜欢您也心悦您。” 第616章 辞别 烈九卿噗嗤一笑,心里的郁闷莫名消散了两分。 “那我家里那位是要吃醋的。” 画意武力值高,但情商不怎么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您莫要取笑属下。” 仔细看,画意脸上有到红,清清冷冷冰美人倒是如果雪上开了红梅,煞是动人。 “大哥哥!” 烈九卿脸上的笑立刻消失,她头也不回往前走,小姑娘就一直在后头喊,跑到她面前跪下。 “大哥哥,您今天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都行,只求您给我一个安身之所。” 她用力磕头,没一会儿就磕出了血,“求求您了——” 烈九卿面无表情的越过去,小姑娘再次抱住了她,“大哥哥,我才十一岁,从南方逃难过来,没了父母姐妹,就我一个人了,您行行好,求您行行好!” 小姑娘抱的很紧,烈九卿甩了几次都没甩开,画意出剑,她吓的尖叫出声,哭的很大声。 “大哥哥,我也是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我很害怕,我怕再被人毁了清白啊,那我只能死了……” 烈九卿这几日原本就烦躁不已,她一哭,头也跟着嗡嗡作响,“闭嘴!” 听出烈九卿的怒火,小姑娘立刻不哭了,“大、大哥哥……” 烈九卿面色冰冷的对画意道:“帮她安排好丧葬之事,为她找一个合适的人收养。” 小姑娘还想哭喊,烈九卿眼含戾气的盯着她,“我只能帮到这里,要还是不要,你自己想。” 话音一落,烈九卿转身离开,“处理好回酒楼。” “是。” 画意应下,冷酷的眼从小姑娘身上一扫而过。 小姑娘浑身颤抖,咬着唇角小心看了眼烈九卿的背影好久,双手用力搅在一起,指骨都泛白了。 沈弄玉在清心医舍里忙前忙后,一直想着法子吊着里面两个人的命。 老奴回来,对着他无奈的摇摇头,他已经找了三圈了,还是没找到容七。 沈弄玉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想救人,能力不够,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他真做不到。 将手里的药方弄好,沈弄玉交给老奴去煎药,自己去了后院的病房,却看见了烈九卿。 他匆忙跑过去,错愕的看着她正低头和女人说什么。 她终于醒了! 烈九卿将手里的金针收回,对上沈弄玉殷切的眼,唇角紧抿:她只是有意识,但苏醒时间不长,我会留下一份药方和一套针法,你配上之前的药,每天按时帮她治疗即可。 沈弄玉愣住:您要离开? 烈九卿颔首。 沈弄玉有些难过,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 烈九卿看着睡在女人身边的小小婴儿,眼底露出一丝丝淡淡的温柔,指尖小心翼翼的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 她将最后一瓶干净的泉水和一份可长年温补的药方装在一起,一同给了深弄玉:这孩子比一般孩子体弱,虽呼吸慢、反应慢,但盛在根骨极佳,养一养一定会健康长大,不必忧虑。等这位夫人醒了,你将这个锦囊给她。算是,缘分一场。 沈弄玉缓缓伸手:您…… 他正要说话,有人送来了一大块猪肉。 沈弄玉正错愕,烈九卿对他说:你会一些缝合之术,但手法有误,今日我给你演示一遍,希望对你有用。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烈九卿:谢谢您。 烈九卿让他看清楚,沈弄玉余光却看见她提起医术时,瞳孔慈悲,满身温柔。 风带进来一阵阵独特的蔷薇香,烈九卿恍然抬头望过去。 第617章 夜深有妖精 门外安安静静,唯有风吹动的树叶哗哗作响。 窗前的月季正开,那朵最艳的花朵却没了。 烈九卿闻着空气中浓重的月季花香,瞳孔暗淡了许多。 她以为是温容来了。 楼顶,烈九卿正上方,一道身影就坐在那里,指尖夹着那朵被烈九卿看过的月季。 他薄唇带笑,指尖把玩花瓣如同是心头之爱,红色的汁液沾在指腹之上,红的缠绵、红的暧昧。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群鸟归巢。 烈九卿走出了清心医舍,朝着明月楼走去。 不远处的深巷处,一道虚弱的身影出现。 白衣如雪,骨节也是白到透明。 男人捂着心口,掩唇重咳,娇娇弱弱的问身旁之人道:“他没救人?” 身旁的侍者点头,“她检查了两人伤势后,不愿救治,但还是告诉了沈郎中救治之法。” “救治之法……” 男人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捂住心口的手青筋都凸起来了,“他的办法如果有用,就将他带回山庄。” 侍者有些担心,“庄主,他和蓝四郎似乎有点交情,我们动了他,会不会惹下麻烦?” 男人目光一冷,侍者立刻道:“庄主放心,属下立刻去办。” 烈九卿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回头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刚到明月楼,殷宁就带人走了过来,“七小姐。” 烈九卿笑笑,“我这身打扮,你好歹配合一下。” 殷宁温声道:“七少爷。” “嗯。” 烈九卿往房间走,殷宁紧紧跟在她身后,“七少爷,不知道您这几日都去了哪里,在下也好给少爷回信。” “去了想去的地方。” 殷宁勾唇,“七少爷,您总是这样失去联系,少爷恐会担心。” 烈九卿偏偏头,弯着眉眼看他,“殷管家,哥哥不在我眼前,你拿他可威胁不到我。” 她笑,“你告诉他啊,想知道什么,亲自来问我。” 都城如今正乱,相信烈靳霆可不会顾此失彼,专程来监视她。 烈九卿进门,关门,将殷宁无视的彻底。 殷宁带笑的唇角一点点沉下来,烈九卿离开成都多日,她也完全不担心,定然是提前做过什么,才能如此无所畏惧。 他走出走廊,问身后之人,“阿欢,还是没消息?” “是。” 这个阿欢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一样,让殷宁好生不安。 “继续查。” 他望着外头几乎消失的天际线,冰冷道:“只要尸体。” “是!” 烈靳霆的命令,只要尸体,不见活人。 既然是烈靳霆的命令,殷宁定然会全力以赴完成。 夜深下来,月亮高悬,冰清的光晕洒下来,站在天地之上。 明月楼上,有妖精出没,没有声响,唯有漂亮的阴影,能勾魂、能摄魄,还能要人命。 烈九卿写了十多张的情书,张张都不满意。 她撑着脸颊,咬着笔杆,想了好久,缓缓写上:温容。 她摩挲着这两个字,唇角全是甜丝丝的笑意。 她低头亲一亲,小声说:“温容,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她在信封里撒上各种各样的花粉,嘴里小声嘀咕,“管你想不想,不想也要想。” 窗外的妖精与黑暗融为一体。 烈九卿觉得有点困。 第618章 妖精不想把好吃的给别人了+ 烈九卿揉揉眼睛,觉得特别困,困到睁不开眼,想睡觉。 她想喊影三八去快点送信,打了个哈欠后,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的特别沉。 风吹进来,有暧昧的蔷薇香,丝丝缕缕如红线绕着心头,痴痴缠缠,迷人心窍。 烛光摇摇晃晃,妖精从窗户里进来,走到了书桌前。 他捏起信封,打开,瞧着上头的而已,笑出了声。 他弓腰,看着别扭趴着的小姑娘,指腹捏住她的鼻子,她动了下,露出殷红的唇。 为了呼吸,她唇微张,比妖精还诱人。 妖精缓缓凑近,吻住,小啄,他不满意,将她小心抱在怀里。 他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他解开她的外袍,勾住她的后颈,细细亲吻,重重咬住,留下深深的痕迹才罢休。 他低声笑着,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唇似有似无的触碰,怀里人低吟出声。 他仰头,看见她脸颊红了,像是月亮之下盛开的红色蔷薇,招摇妖冶,妙不可言。 烈九卿觉得很热,热的出奇。 她浑浑噩噩间,觉得做了见不得的梦。 梦里她肆无忌惮摇曳,着了魔一样贪婪。 “啪啪”,门被敲响,烈九卿怔怔的睁开眼,茫然的坐起来,摸着自己发烫的脸,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衣衫,一点点红了脸。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我们何时出发?” “什么时辰……咳咳……” 烈九卿张嘴就是情动后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画意注意到她的异常,没多想,只当她是睡后的惺忪,“子时。” 烈九卿呆了呆,她盯着桌子上原封没动的信。 她写信的时候不过戌时,她睡了一个多时辰? 还做了一个时辰……不得了的梦。 烈九卿简直要疯了,“烈九卿啊烈九卿,你怕是走火入魔了!” 她怎么能这样? 她不能这样! 温容不在就是不在,她怎么能天天做这样禁止出现的梦! 这如果被他知道了,她的脸都要丢光了。 想到温容那双似笑非笑的脸,烈九卿感觉自己快被羞没了。 她是要做正事的人,不能被他的美色牵着鼻子走! 绝对! 不行!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画意听见她这般说,吓得立刻就闯了进来,“小姐,您走火入魔了?您……” 她愣愣的看着烈九卿满脸熏红,“……您脸这么红,是又发烧了吗?” 烈九卿脸更红了,她揉着有点酸涩的后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风凉,吹的。” 画意有时候不太能理解自家主子为什么要撒谎,不说实话,明明一戳就破没任何说服力,她仍旧乐此不疲,藏着某些不好明说的秘密。 窗外的妖精正倚在树上。 月光打下的阴影将他整个都藏了起来。 他眉眼慵懒,餍足的舔着唇角。 他贪婪的盯着烈九卿,隔着些距离看着她懊恼抓狂却无计可施的动人模样。 “卿卿好甜……” 妖精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低喃,“不想给别人了……” 第619章 九卿酒品不好 一直到离开祥云镇,烈九卿都觉得身上有些敏感,不能碰,后颈也像被人咬了一样,有些肿肿的酥痒感。 好像每次做了不得了的梦后,她都会这样,和真发生过什么一样,好久都不能恢复,偏偏不是真的。 烈九卿揉揉自己发红的脸,靠在一旁,摩挲着墨镯望着外头的黑夜,有点想温容。 殷宁三人骑马跟在后头,维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方便监视,也不会让烈九卿反感。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第二日的黄昏,他们才在河边停下。 烈九卿身体还没完全好,有些不舒服,加上舟车劳顿,脸色很差,一下车就坐在河边打坐,画意守在一旁闭目养神。 殷宁忙上忙下,让人打了野味,弄好后,给烈九卿送过去。 “七小姐,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吃些吧。” 烈九卿睁开眼,就看着眼前香味扑鼻的烤兔肉。 “原来,你还会做这些。” 殷宁笑笑,“早些年跟少爷学的,您尝尝看,是否合您胃口。” 烈九卿点点头,尝了两口。 烤肉外焦里嫩,味道出奇的好。 “挺好吃的。” 见烈九卿喜欢,殷宁温声说:“您喜欢就好,不过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不便多食。在下给您热了点花酒,您可以稍微喝一些暖暖胃,如果饿了这里还有一些点心给您备着。” 说罢,殷宁就退下了。 烈九卿闻见蔷薇香,想到这是蓝桉送的酒。 这酒太香了,闻见就想喝,烈九卿有点馋。 烈九卿刚伸手接过来,画意睁开了眼,拿剑稍按住了酒壶,“小姐,在外就不要喝了。” “一口。” “不行。” 烈九卿一喝酒就很难缠,她可没办法,而且殷宁给的,万一做了手脚更麻烦。 “你现在都会管我了。” 烈九卿委屈的埋怨了一句,画意一愣,酒壶就被抢走了。 画意头疼,“小姐,您酒品不好。” “一口,没关系的。” 烈九卿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认为自己不会醉,仰头就喝了一口。 眼看着她贪酒,喝了不止一口两口,画意连忙上去抢走了。 烈九卿原本就烦心,喝酒解忧不成,她哪里会乐意,“你给我。” 画意比烈九卿高出半个头,她把酒壶举起来,烈九卿垫着脚尖都够不到。 烈九卿趴在她怀里,够了好半天没够到,气的跺跺脚,“你也欺负我!” “您醉了。” “我没醉!” “您真的醉了。” 画意无奈的叹了口气,烈九卿是标准的一杯醉,她若完全没有这个认知,一心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您不能喝了,否则属下回头就告诉千岁爷。” 一听见温容,烈九卿不闹了,耸拉着脑袋抽噎了声。 “你告诉他也没用,他只会让我抄《女戒》《女德》,只会让我练剑,他送我的宝贝都坏了,他还是不理我,他不疼了,不要我了。” 画意心下微微疼,连忙安慰道:“小姐,千岁爷不会不要您的,他最疼您了,一个宝贝坏了没关系,他会送您更多的宝贝。” “真的?” 画意用力点头,“真的……小姐!” 手里的酒壶被抢走,画意太阳穴重重一跳。 她怎么就忘了,烈九卿只在温容那里乖! 哪怕是醉了,她也不安分。 烈九卿仰头喝了好多酒,对着画意吐舌头,“我要去找他。” “小姐,您醉了!” 画意一追,烈九卿施展轻功就跳到了林子里,“你不准追我!” 影三八为画意默哀,烈九卿一喝醉,恐怕没人能制得住,这下麻烦了。 他正要追过去,脸色一变,猛的回头,只见几抹黑影一闪而过,奔着烈九卿的方向去了。 第620章 九卿帅了一会儿就崩了 夕阳已落,余晖散在林间,安静的诡异。 几个黑衣人落地,查看周围,却不见烈九卿的影子。 “该死的,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绑人,人呢?” “这不应该啊,我们是看着她来的,她绝对是来这边了,说不定藏起来了。” 领头人磨磨牙,狠狠道:“快找,今天必须带他回山庄!” “嗨,几位哥哥是在找我吗?” “呃……” 雌雄莫辨的声音一落,烈九卿从天而降,单手反握匕首,轻易抹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烈九卿笑盈盈的站在原地,她双手背在身后,手里的匕首虽然滴着血,她看着却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少年郎。 “你们好像不是京都的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是谁的人,你还没有资格知道。”领头人冷笑,“今天,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烈九卿唇角一扬,“你们跟了我一整天了,也怪辛苦的,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领头人嗤了一声,“等抓了你回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不屑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息的功夫罢了,烈九卿已经近在眼前,匕首整个没入他的喉咙里。 “这样就能好好休息了。” 烈九卿拔出匕首,冰冷的看着上头的血,再抬眼,满是杀戮之心。 站在一地的尸体上,烈九卿面无表情的看着匕首,许久,她偏眼,淡漠道:“出来吧。” 影三八正要出来,另一道身影出现出现,他错愕当场,连忙退了又退,生怕被发现。 风里是血腥味的冰冷,从风里走出来的男人比之更要冰冷。 楚卫一双眼盯着烈九卿,没有半分恭敬。 “宫主。” 再见楚卫,烈九卿态度一如既往,“我以为当初在宫中我说的已经够清楚。” “北上之行不过短短数日,您遇见几次刺杀,能用之人非是信任之人,信任之人却是寡不敌众。属下原以为,您更能认清局势,用能用之人,用该用之人。” 烈九卿一直用内力压着酒劲,如今已经有些晕,她知道她醉了,快要控制不住了。 “你逼我做宫主是真的一心为璇玑谷着想,还是因为私心作祟?” 楚卫唇角收紧,半天才缓声说:“自然是……私心作祟。” 好晕。 烈九卿觉得天旋地转,脚都是软的。 下一次,就算演戏,她发誓也不会喝酒了。 烈九卿扶住树干,强装平静道:“如你所说,我会想到解决办法,放你们自由,在此之前,你不要出现。” 楚卫发现她的异常,缓步往前,“宫主,您怎么了?” “月信。” 楚卫脚步猛的一顿,小麦色的脸上些微变色。 烈九卿捂着肚子蹲下,烦躁的说:“女子之事,你难道不知道规避?” “……”楚卫分辨不出是真是假,他背过身,“属下在凉城等您。” 楚卫离开,烈九卿跪坐在地上,捂着发红的脸,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完了,我醉了醉了醉了,要断片了断片了……影三八呢影三八,救命,被温容知道会被骂死的……” “呵……” 她头顶有清贵的笑声传来,“七小姐,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第621章 本座……如何宠爱你? 烈九卿觉得是醉酒后遗症出现了,她竟然听见了温容的声音。 她捂着脸,小心仰头,透过指尖的缝隙,看见了一张比月亮更冷的脸。 “千岁爷,您来了!” 她眼睛发了光,开心的站起来,下一瞬立刻就晕着往地上载。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她反而撞进一个温暖异常的怀抱。 大脑的花白褪去,烈九卿贪婪的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了他的怀里。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烈九卿喝酒就会撒娇,喝很多酒,就会撒很多娇。 “我好想你,想你的不行,都梦见你了,梦见你好多次,梦见你对我做了不好的事……” 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满地鲜血,温容唇角勾起,如索命的妖精一般一般诱人。 “本座对你做了什么?” 烈九卿舔舔唇,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放在嘴边亲吻。 她仰头,水雾涟涟的眼望着他,好乖顺的回答他:“梦见你拿它宠爱我。” 温容嘴角的弧度上扬,幽深的瞳孔里染上危险的深意,“本座……如何宠爱你?” 烈九卿像是被诱惑,大胆的牵着他的手往下,“就是这样……” 刚爬上来的月牙害了羞,藏进了云彩里,瞧瞧露出一抹光,似乎在偷看。 “嘶……痛痛痛痛痛……” 烈九卿感觉头疼欲裂,眼都睁不开。 画意听见马车里的声音,匆匆停下马车,掀开车帘就看见烈九卿摔在车板上,小脸皱成了一团。 “小姐,您没事吧?” 烈九卿按着剧烈的太阳穴,艰难的爬起来,“没事,就是头疼。” “您喝太多酒了。” 烈九卿的记忆停在昨天遇见楚卫那一刻,接下来的事,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我昨天……” “您昨天醉的厉害,杀了几个人,属下找见您时,影三八在身边。” 听见影三八在,烈九卿深深松了一口气,“这我就放心了。” “嗯……” 昨天…… 画意找见烈九卿时,她抱着大树,喊一声温容亲一下树,像猫一样撒娇,可爱是可爱,但也像小疯子。 影三八不敢碰她,画意拉了半天没拉动,两人硬生生等烈九卿酒劲彻底上来,这才带她回来。 画意是真的信了,烈九卿想温容,特别想。 就是这酒态如此,她真给烈九卿说不出来,还是瞒着吧。 “您要不要喝些水?前面有驿站可以歇脚,到那了,问问有没有醒酒汤。” “好。”烈九卿揉着发涨的头,“对了,昨天那些人,有时间查一查,不是之前追我们的人,我记得他们提到了什么庄主。” “您放心,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 画意离开,烈九卿都还没反过来劲,头很疼。 可是,她也很清醒。 昨天她其实没必要喝酒,也没必要只身范险。 她有一百种办法能引出跟踪她的人,她却选择了代价最大的一种。 因为她想……杀人。 她不想救人,却想杀人。 烈九卿忘不掉初珞的的憎恨,“坏人都该死,都该死……” 墨镯再次滚烫,烈九卿难受的蜷缩在车角里。 远处,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第622章 温容把命运交给她抉择+ 温容十岁那年就懂了,他想给一个小丫头以明媚热烈的未来,他那一夜无比坚信自己可以用不可阻挡的姿态回来,这天下为他的仇恨埋葬之时,就是他将心心念念之人带回家之际。 十二岁那年,他却懂了。 情愫不能言明、不能外露,要忍耐、压抑、克制,要在心上埋上土、落上石,任其发酵,连同他的血肉、骨骼一同腐蚀、败坏,他不配以肮脏之躯占有她。 十四岁那年,他却发觉,越是不能的禁忌就越叫人疯狂,他懂了人间热爱,彻底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但也比谁都清楚他如何狼狈不堪,他淹没在黑暗的丑陋里不得救赎, 他也知道,就像永远都不能洗白自己身上的污垢一样,他离不开烈九卿。 他从四岁那年,就已经拥有了她的人生。 卿。 她的名讳就是他的记号,这一生,他们紧密相连,就算是死了,他也拥有整个她。 他灵魂深处关着试图侵占她、囚禁她的野兽,囚笼时不时会裂开,利爪会冲出来,叫嚣着贪婪的欲望。 他每次都会妥协,可理智也会每次回来。 他知道自己多卑劣,也承认自己的卑劣,但仍旧一次次试图逼迫自己放手。 哪怕,这是短暂的。 他也知道,烈九卿会因为他的不确定,陷得更深。 他想要这样的结果,却依旧要推开她。 相思相忆连着宿命,温容戴上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会走向哪一步。 他只是想要逼一逼自己,看一看,他是否能战胜心头的野兽,给她最初的美好。 他说过的,要让她余生平安顺遂。 但…… 他深信,她对他着迷、深陷、不得自拔,哪怕是因为这张皮囊也无所谓。 他在诱惑烈九卿撕裂他虚伪的面具,打开枷锁,亲手放出灵魂里的野兽。 他要她自己走进囚笼里,再也不出去。 他连命都能给她,又何尝会怕当一个疯子。 他把命运交给她,她想疯,他就和她一起疯。 如果她终究无法承受放手,他给她谋个余生平安又何妨…… 反正,这些年都过来了,他也没多久时间能心痛。 温容摩挲着耳上的墨色耳饰,惊人的温度如同他邪恶的心。 “卿卿,让我看一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一个小小的心魔都能打败她,他的路,她走不起。 哪怕她想走,他也会斩断。 温容捂着心口,屏住呼吸。 经脉的决裂疼痛阵阵传来,他被迫拱起脊背。 理智回笼,占有欲和贪婪心被他牢牢锁死。 “镰仓。” “在。” 温容敛下深重的眸光,哑声道:“蓝桉与沈浪之事,事无巨细,本座都要知晓。” 温容的命令,镰仓从来都遵守,很听话,不会在明面上违抗,“是。” 祥云镇再往北,只有几个小村庄,想落脚不难。 只不过,烈九卿不知道会不会遇袭,还是坚持到了驿站休息。 抵达时,天色暗下来了。 烈九卿精神不好,殷宁安排好,她直接到了房间,倒在床上时,习惯性去抱枕头。 她抱了空,半响翻了身,“影三八。” 她开口,影三八在外应了声,“小姐。” 烈九卿将身子蜷缩在一起,疲惫道:“给千岁爷说,我想要他的枕头。” 第623章 再遇虎豹营之人 枕头在青石镇被毁掉了,温容那时候在身边,这种空荡、孤独的感觉没那么强烈,如今她倒是有些撑不住,急于找些什么压抑下心口的狂躁。 她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太对,又找不出原因。 脖子后面也越来越痛,火烧火燎的很不舒服。 驿站不大,和一般的酒楼比,没那么好,隔音很差,连楼下醉鬼的声音都能隐约听见。 烈九卿五感又比一般人强,上楼时,人踩在木板上的咯吱声都让她心烦。 不过时,有醉醺醺的粗噶声音响起。 “真他娘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杀了咱们虎豹营的兄弟,要是让老子遇见了,非要弄死他,为咱们兄弟祭天。” “俺可听说了,他们死的特别惨,都被分尸了,要是咱们沈少城主知道了,天王老子来了都逃不掉。” …… 听见虎豹营的瞬间,烈九卿就睁开了眼。 她缓缓坐起来,听着外头的动静,不多时,她听见门口的调戏声。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这么好看,这剑穗挺好看,能送给哥哥吗?” “要什么剑穗啊,要这小娘子啊,瞧瞧这小模样标志的,可比昨天那小村姑美多了,这钱床上的滋味一定也十分销魂……啊——” 调戏谁不好,调戏画意,这命怕是保不住了。 鬼哭狼嚎的声音冲破天际,惊动了整个驿站的人,官家的人都出来了。 烈九卿指尖敲了敲墨镯,缓缓站了起来,开了门。 画意没出剑,单手掐住了官兵的脖子,眼中没有半点属于人的情绪,眼看着人要没命,烈九卿按住了她的胳膊。 “别伤了人。” 逃过一命的官兵觉得丢了面子,涨红着脸,趁着酒劲指着画意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臭娘们,老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还敢反抗老子?笑死!啊——” “出门在外要讲礼貌。” 画意出手前,烈九卿卸掉了他的手骨,官兵痛苦的哀嚎,下面虎豹营的人全都冲了上来。 二十多个人全都上来,一下子就把狭窄的走廊挤满了。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官的衣裳,看的出有些地位。 “你们干什么呢?这是能胡闹的地方?别吓着其他人了,说咱们虎豹营的人不守规矩!” 他嚎了一嗓门,众多官兵立刻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 这前后百十公里也就这一家驿站,形形色色来往的人十分多,但凡走着条道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虎豹营的。 男人这一嗓子是喊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是炫耀,也是威慑,凉城之内,这虎豹营的名号不知道多管用。 他穿过官兵,看见烈九卿的第一眼,昏黄的三角眼亮了亮,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公子了。 他眯着发光的鼠眼,猥琐的看着烈九卿。 “这位公子,咱们虎豹营的兄弟可从来不会主动打人,倒是你知不知道,打官家的人都是要定罪的。” 烈九卿随意的靠在门上,桃花眼轻抬,“那你想怎么样?” “小公子真懂事。” 男人舔了下厚重的嘴,嘿嘿一笑,“这里人多,咱们进屋说,行吗?” 第624章 本尊抓到了一只小可爱 男人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个官兵都笑的十分恶心。 画意剑刚出鞘,烈九卿就按了回去,“好啊。” 她漫不经心的笑笑,给男人让了路,“军爷请进。” 烈九卿这一笑,简直要了男人的命。 他重重的咽了口唾沫,记性的进了房间。 关门前,烈九卿低声说:“莫要担心。” 画意蹙眉,点头。 男人一进房间,就像是进了自己的地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一双隐晦的眼盯着烈九卿。 “小公子,看样子,你是往凉城去的吧?” 烈九卿点头,给他倒了杯水,顺便加了一点料,给他递了过去。 “军爷怎么知道的?” 见他这么乖,男人挺得意的,“这条路除了去凉城,还能去哪?” 他灌了杯茶,放下,示意她继续给自己倒。 烈九卿笑笑,给他又倒了一杯。 男人看着他优雅的倒茶,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他娘的,一个男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这腰和女人似的,床上一定带劲。 他玩过不少的兔子、娈童,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极品。 他越想越热,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扒光她。 “小公子,不知道你来过凉城吗?咱们凉城的规矩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在这里,虎豹营可就是规矩,你公然打了咱们的人,这说出去可是要进官府关三年的。” 男人故意夸大,恐吓她,“我们少城主离这也不远,如果传进他的耳朵里,你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烈九卿给他又倒了杯茶,佯装惊吓道:“军爷,我们主仆二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得罪了各位,还请海涵,您可千万别把我们送进地牢呢。” 男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暧昧的摸了摸。 “小公子,这话叫什么话?你今天让我开心了,我哪里舍得将你送进去?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只能娇宠着,哪里能去那里受罪?”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 烈九卿被碰到的瞬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一按,他五根手指头全断了,他直接痛到失了声。 烈九卿冷声问:“你们最近的驻扎点在哪里?” 男人没想过,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公子,竟然这么可怕,“在、在驿站北三十里……” 话落的瞬间,烈九卿捏断了他的脖子。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人都该死……” 烈九卿眼带戾气,缓缓站起来,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画意将外头的人打发走,一进来,就看见了地上的尸体,脸色微变,“影三八,你又没看住人!” 影三八简直要哭了,“小姐会金针定穴,属下动不了。” 烈九卿内力之高,远超过他。 他无论藏在哪里都没用,烈九卿总是能找到他。 她离开的瞬间,一根金针正中他身上,他动不了怎么追! 这几天,烈九卿身上杀气很重,她心有不安。 月黑风高夜,烈九卿冰冷的身影出现在了虎豹营驻扎地外。 她蹲在树上,藏在黑暗里,看着不远处篝火边上一群官兵折辱两名女子的荒唐一幕。 烈九卿握紧手中匕首,还没跳下去,腰上就被一条铁壁牢牢锁住,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瞧本尊抓到了一只什么小可爱?” 邪笑落在耳旁,暧昧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哦……原来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第625章 帝冥调戏 帝冥的声音太有特色,邪气入股,勾起的尾音和锁链一样,能绑住人的心脏。 烈九卿后肘用力,手掌拍向他的脸。 “几日不见,娘子的武力值见涨。” 帝冥笑着躲过去,单手扣住她的腰用力一拽,将她生生进了树后的山峰后。 每次遇见帝冥,烈九卿都会无力反抗。 一次又一次,烈九卿心下的暴虐急剧增多。 她不言不语,匕首刺向他时,空气都被割接出冰冷的声响。 帝冥换了面具,眼角两处刻着妖娆的曼陀罗,一眼望过去,衬的他藏起来的眼更危险。 烈九卿看进他的瞳孔,瞧见他瞳孔里的玩味,下手更狠。 帝冥不松手,烈九卿不妥协,两人颤抖在一起,身体紧紧贴合,从远处看暧昧至极。 随着时间,男人特有的压迫力袭来,烈九卿脸上、身上都出现一层薄薄的汗。 她眼中斗意不变,用尽了手段只为挣脱帝冥。 帝冥眼底的笑却越来越盛,“娘子,为夫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烈九卿咬唇,桃花眼都气红了,仍旧不发一言。 她无论用了什么手段,帝冥都像是有了判断,瞬间就会制住她。 挫败感、无助感、愤怒感让她心里头某种暴虐感越发强盛。 她心下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才有自由,才能从这种几乎压死她的强大里解脱。 内力全部调起的瞬间,帝冥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色。 “去死!” 烈九卿憎恨的咆哮,匕首用力刺向他的脖子。 帝冥抬手挡住,烈九卿猛的挣脱他,反向一划,割破了他的脖子。 血立刻溅了出来。 疼痛从脖子上传来,帝冥随意的摸了下,似笑非笑道:“内力控制的不错啊。” 帝冥不以为然的赞叹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烈九卿心里头的愤怒。 她自重生以来,自认深思熟虑、步步为营,从未如此挫败过。 一是帝冥,二是初珞。 初珞之死是她的一块心病,撞进帝冥,她心头戾气千百倍的咆哮着。 她盯着帝冥,手下一动,攻击。 以匕首用剑术是极蠢的行为,烈九卿却利用自身娇小化劣势为优势。 小小匕首在她手中轨迹更为诡异。 她全力攻击之下,帝冥脖子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烈九卿对他的杀心毫不掩饰,甚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却仍旧笑意深厚。 “为夫第一次知道,娘子这么喜爱我的脖子。不若,为夫给你亲一亲,一尝所愿?” 帝冥随意的靠在树干上,将脖子露出来。 偏头时,他的束发随风飞舞,一身桀骜不羁。 虽瞧不见脸,但他一双深邃的眼在月下却足够令人神魂颠倒。 端看他这身量和根骨就足可见他绝非凡人,不过他再诱人,烈九卿早就被死心支配,一心要杀死他。 烈九卿手法一变,飞跃而起,手中银针骤然射来。 帝冥下一刻躲开,她立刻就跟了上来,匕首直刺他心口。 烈九卿红了眼,理智在被支配的边缘,帝冥抓住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一用力,就将她推到了石壁上,身体随即贴上去,唇落在她耳旁。 “娘子,你这是又想要为夫的心了?” 第626章 挫败感击碎九卿的骄傲+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烈九卿用尽了全部手段、想尽了所有办法,帝冥仍旧可以轻易制服她。 自我厌弃逼红了烈九卿的眼,她咬紧牙关,不要自己哭出来。 帝冥的强大再次将她击的粉碎! 为什么! 她好像是他能轻易玩弄在手掌的玩具,任由他支配。 烈九卿愤怒、暴躁、杀心不灭,大脑因为剧烈的情绪阵阵抽疼。 她挣扎不开帝冥的束缚,红着眼抵在了石壁上,“玩弄我就这么有意思?” 听着她的控诉,帝冥噗嗤一笑,“有意思。” 烈九卿没回应,低着头,脸藏在黑暗里。 两人缠斗了快一个时辰,烈九卿早就撑不住了。 面对帝冥,烈九卿的脑力、体力都是成倍的消耗,如今她没了反抗的力气,也没了反抗的心思。 她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无论是在强大的敌人面前,还是在脆弱的生命面前,她的反抗都毫无意义。 烈九卿痛苦的咬着唇,一直咬出了血。 她如今唯一能保持的体面,就是不要哭出来。 在敌人面前露出脆弱,就是在给他的游戏增加趣味。 烈九卿忍着眼泪,肩膀轻微的颤抖着。 听着她不稳的呼吸声,帝冥眼底一深,从身后扣住了她的下巴,要看她的脸。 “哭了?” 烈九卿桃花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来,“你以为你是谁,能让我哭?” “呵……” 帝冥笑出了声,他心情明显很好,“男人让女人哭很简单,只要用武力欺负她或者用快乐欺负她,就可以轻易看见眼泪的。” 还没等烈九卿想明白这话的意思,一阵天旋地转,帝冥把她按在了地上,双手被扣在了头顶。 男上女下,这世间最危险的姿势。 这不是第一次,却是烈九卿最害怕的一次。 帝冥的眼里,是男人特有的欲望。 他是认真的! 烈九卿心上一颤,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帝冥,你不要胡来!” “哪里算是胡来?” 帝冥缓缓靠近,隔着一张面具,烈九卿都能感受到他急促的渴望,“为夫要过你一次,这滋味极为销魂,过之不忘,令为夫夜夜留恋,今日难得有机会,你也很清醒,不若为夫让你回忆回忆那天可好?” 压迫感、羞辱感、无力感,百感交集。 腰带被解开的瞬间,烈九卿的眼泪掉了下来。 帝冥瞧见她的眼泪,眼里笑意更重,“等会,你就会明白,快乐时你会哭的比现在凶……嘶……” 烈九卿张嘴咬住他脖子的瞬间,一根银针刺进了皮肉里,帝冥倒抽了一口凉气。 趁着这一瞬间,烈九卿用力睁开帝冥的手,运足内力,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帝冥捂着脖子,用了一刻钟才将血脉里纤细的金针给逼出来。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摩挲着金针笑了笑,“打不过是打不过,自保的手段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新奇。” 她是早料到他会近身,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只是想亲一亲她,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多时,两道身影出现在帝冥身后,看他这样就知道在烈九卿这里又吃亏了。 “主上,虎豹营的人,能杀吗?” 帝冥随口道:“都杀了吧。” 烈九卿跑了很久,墨镯滚烫时,她的后颈好痛,痛到她撑不住,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 好痛…… 真的好痛…… 第627章 九卿发现蛊毒 烈九卿娇俏的脸上全是痛苦,捂着后颈的手因为用力,青筋都凸显了。 “唔……” 和帝冥纠缠太久,力竭之下又逃脱,烈九卿逼了自己一路,经脉终于收不住阵阵痉挛,黑血从嘴里一点点溢了出来,滴在地上。 看见黑血,烈九卿怔了片刻,许久才抬手摸上嘴角的血,蛊毒特有的腥臭味传进鼻息。 “蛊毒……” 烈九卿不可思议的跪坐在地上,捂着阵阵发疼的后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三针而下,刺进心脉,疼痛辗转之下,她用力拍戏向自己的心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之下,烈九卿一连吐了好几口黑血。 她双手撑在地上,剧烈的喘息,混沌的大脑一点点清明起来。 “失心蛊。” 烈九卿捂着心口,陷入沉思。 失心蛊是苗疆那边一种常见的蛊虫,杀伤力因人而异,重在能调动人的情绪,让人陷入心魔中。 蛊虫一旦成活,影响力会与日俱增,常人很难发现自己的异常,时日久了人会彻底迷失在心魔中,成为一个疯子。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和帝冥缠斗太久伤了心脉,她恐怕依旧不能发现蛊毒。 烈九卿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强烈的憎恨和憎恶,自嘲的扯唇,“烈九卿啊烈九卿,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竟然还这么蠢……” 她能轻易的被算计、中圈套而不自知,被人杀掉恐怕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重生回来,她真的太自傲了。 她以为掌控着常人不具备的先知能力,就将自己太当一回事了。 烈九卿,上辈子满腹学识、一身高强武功又如何? 被诓骗的那些年、被利用那些年,直到死的那些年里,你都不曾真正利用,你是家养的彩雀,不是天上的猎鹰,你的野心、烈爪、尖牙都被人磨掉、粉碎,没有力量,不成威胁。 内力高强,学问无数,不能学以致用都只是纸上谈兵。 若是没有一颗谦逊的心,未来之路,何以走远? 今日之事,无论是何人谋算,都是一个警告。 烈九卿,正如温容所说,你还稚嫩,你还有很多路要走。 想要站在他身边,想要真正强大,就必须有一颗无比坚韧的心,抵抗天下诱惑,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所有欲望如江海能淹没你,都不能忘却本心。 这天下,你所求不过一个温容罢了。 除此之外,你只要保护要保护的家人,和保护的人。 不要被憎恨和仇怨蒙蔽双眼,被掩盖了真相,失去自我,你所做或许不是你本心。 烈九卿长久的坐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眼底渐渐清透,“突然想和你说说话……” 远处站着一个人,风吹起他的黑发,与黑夜一体,却温柔至极。 烈九卿虽然把失心蛊的蛊毒逼出来一部分,但她中的时间似乎不短,一想到令她在意的人,情绪立刻就想失控。 好在蛊毒已经被逼出来一部分,她可以理智的发现自己的异样。 影三八最擅长追踪,一找到线索,他立刻就奔着烈九卿的方向来了。 “小姐!” 看见影三八,烈九卿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在他请罪前,温声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画意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看见烈九卿完好无缺,喉咙滚过浓重的情绪,“您受伤了?” 第628章 九卿心态回归 烈九卿穷迫的擦掉嘴边上的血,不好意思说自己中毒了,被情绪左右,做了很多不理智,甚至可以说任性、冲动的事。 “这几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画意错愕,“什么?” 烈九卿双手背在身后,三五步走过了他们,不想被发现自己红了脸。 “走吧,回驿站,休息休息明早还要赶路呢。” 画意总觉得烈九卿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冰冷的目光立刻射向了先来的影三八。 影三八也有些懵逼,不明所以的摊手,“画姐,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呵……” 画意冷笑,“你知道什么?” “……” 好像被鄙视了,对此,影三八实属无辜。 他是一个成熟的影子,知道什么时候能听、能看、能参与,除此之外,他就是一个小透明,过多过问烈九卿的事,很容易死翘翘的。 他如今觉得这工作十分好,暂时还不想丢掉,指定会好好做,不会让千岁爷找到问题的。 他知道的不多,倒是好歹还是有点用的,比如记下来烈九卿的情况给千岁爷!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怎么不留痕迹的教唆千岁爷! 他敢肯定,千岁爷绝对会忍不住对烈九卿这样那样、一直这样那样的! 影三八正想的出神,突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望向身后,没发现异样,好一会儿才离开。 他刚离开,一道黑影移动跟来,随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烈九卿换了房间,好好的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坐在床上运功打坐。 她彻底入定时,暗淡的墨镯上流光一闪而逝,仿佛是感受到她内心坚定与宁静,跟着她变得柔软。 窗户开着,一眼望过去就是高耸的山川,树木葱茏而辽阔,随着阳光照耀,云雾缭绕,鸟儿展翅飞入天际,冲破云层,天就一眼望不尽了。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 她指尖翻动,数根银针刺进心口,内力大动之下,再次逼出了蛊毒。 这一次没有那么重的颜色和腥臭,但仍旧没有清理干净。 “三个月。” 烈九卿低喃着,目光冰冷。 她重生过来,也不过只有三个月而已。 是谁能在她毫无察觉之下,将蛊毒种进她的身体? 烈九卿将回来之后见过的人全都想了一遍,却想不到有什么异样。 “叩叩”两声敲门声,烈九卿被迫回神,“进来。” “小姐。” 画意端着洗漱品进来,看见烈九卿在阳光下笑看着她,心脏剧烈的跳了一下。 她前几日脸上绕着阴云,眼睛都笼罩着雾霾,像是宝石被摧残,如今像是被净水洗涤,脸上娇俏,瞳孔坠入星辰万千。 心脏跳的太厉害,画意握剑都不会抖的手跟着颤的厉害,“您今天精神很好。” 烈九卿点点头,声音都是娇软的,“今日人都感觉轻松了很多,精神自然是十分好。” 画意点点头,将东西放下,余光却从她身上移不开。 烈九卿伸着懒腰跳下床,见她偷懒自己,双手背在身后,偏头笑盈盈看她,“画画,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家小姐特别好看?” 画意红了脸,错来眼,心脏的跳动更厉害了。 第629章 容七 烈九卿见着画意红了耳朵,扑哧笑出了声。 “原来我家画画也喜欢美人啊~” 画意本来就嘴笨,突然被调侃,半天没反驳出口。 洗漱好,简单的吃了饭,一行人就继续赶路了。 他们刚走不久,整个驿站着了火,只有几个老人逃了出来。 烈九卿心态不同,自然不在坐马车,改骑马。 这一下,他们的赶路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烈九卿的马术是跟着顾虞渊学的。 顾虞渊的马术是战场里训练出来的,烈九卿的马术虽不如他狂野,却也是不受拘束,肆意洒脱。 殷宁也得常骑马的人,仍旧被她几次甩开,花费了不少力气才追上。 这一路上,殷宁不得不承认,烈九卿远不是他了解的样子,她更有魅力和能力,也更是危险。 她还是应该死在这里…… “嘶!” “啊——” 马鸣、惨叫、打斗声混在一起。 隔着些距离也能听出此时惨状。 渐渐逼近后,是一队商队被马贼围攻了。 烈九卿看见马贼争抢女人,心头的戾气立刻冒了出来。 她有心克制,但也许是失心蛊残留的蛊毒让她失控,也许是她本心里就藏着杀意。 她倾身飞跃进了人群,夺走马贼的刀就砍了下去,将小姑娘硬生生抢了回来,扔给了一边的大人。 “逃。” 小姑娘吓傻了,扭头就跑。 “啪!” 烈九卿杀了两个马贼立刻就被围攻了,她快速后退到了唯一的马车旁,一人一刀砍下来,马车外壁都碎了。 几人用力踹过来,马车几乎要被掀翻了。 “咳咳……咳咳……” 此时,马车里传来重重的咳嗽声,一声赛过一声,恨不得将心扉都咳出来,粗重凌乱的喘息,下一口都像会立刻窒息。 马车里有人。 烈九卿反应过来时,已经冲进去,将人卡进了怀里,内力一动,立刻退出了马贼的包围圈。 “谢、谢谢……咳咳……” 怀里的男人一身雪衫,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血色,狐狸眼,琉璃目,美而脆弱,像极了雪山上一碰就碎的冰花。 烈九卿没想到北上之路不长,竟是又见到了一位美人,只不过再美也不若温容给她的触动更惊心。 画意为了保护烈九卿,下手快很准,每个人死相都很可怕,马贼被吓跑了。 烈九卿松开怀里的人,拿手帕擦了擦碰过他的手,阻止了画意继续追,“不必追了。” “是。” 商队损失的物品不少,好在人几乎都活着,他们对烈九卿连连感谢,为了避免过多麻烦,她问他们要了根挺好看的红木簪做了谢礼。 他们虽然同路,不过烈九卿着急赶路。 她刚上马,刚才救的男人被人搀扶着走过来。 “小公子。” 这声音如风似雾的,和他的人一样清凉却柔软,是极为动听的冰川声,干净悦耳。 烈九卿垂眼,看见他狐狸眼里倒映着自己冰冷的眉眼。 他披着厚重的雪狐披风,虽羸弱却可见风骨,琉璃目染上笑意,很好看。 “小公子,在下百里风月,敢问公子名讳?” 烈九卿策马离开,冷冷清清留下二字,“容七。” 第630章 初入凉城遇乱 百里风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捂着心口,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琉璃目里的温和渐渐消退。 烈九卿刚才救过的小女孩从不远处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笑意,哪里有刚才的害怕。 她弯着眼,俏生生道:“庄主,那些马贼,奴婢能杀了吗?他们刚才弄脏了奴婢的新衣裳,奴婢生气。” “啊……”百里风月低声笑笑,温柔道:“杀了吧,乖乖好像也很久没吃肉了。” “太好了,乖乖能吃好饱了!” 小女孩眼睛一亮,兴奋的脸都红了。 她吹了一声口哨,远方一头身形高大健美的花豹跑了过来,围绕着百里风月转了一圈。 百里风月笑着揉揉花豹的脑袋,“乖,好好吃饭,嗯?” 花豹兴奋的咆哮了声,激动的蹭蹭他的掌心,跟上小女孩朝着马贼逃跑的方向去了,一人一豹,速度奇快无比,很快就消失了众人的视线里。 商队的人哪还有刚才的混乱之色,一个个面色冰冷、麻木,跪下时,头颅低垂,没有半分声响,像是一堆死人一样,看上去很诡异。 新的马车送来,百里风月踩着人背上去,朝着凉城去了。 烈九卿赶了近一天的路,在城门关上之前,进了凉城。 此时黄昏西下,夕阳漫天,隐约透出了夜色。 没进城前,一路上不少来自各方的商队、人群,熙熙攘攘,进来之后更是被眼前繁华之景惊到,这里和都城不逞多让,认知因为这里各族人更多,显得更热闹。 凉城在秦国之北,是连接内陆和十三洲边城线上极为重要的城池之一。 相比于都城端庄平和、富丽堂皇之貌,凉城却更内敛、奔放,建筑一眼看过去高大、雄伟、有力,处处彰显着独特的野态之美,漂亮的弧度孤独却张望,极富有吸引力。 在这里,无论是行人还是马车都不如在都城如此受限、拘束。 男子、女子也不受世俗,可以抛头露面尽情交谈、玩乐,可以处处洒脱、肆意。 如此看过去,天也辽阔、人也潇洒,花都要比都城开的更潦草、疯狂,不可控制。 烈九卿策马缓慢往里走,看见招摇的女子朝她扔手绢,她唇间带笑,在这里嗅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味道。 她很喜欢这里。 “是个好地方。” 画意蹙眉,“为何?” 烈九卿眼底的笑意重了些,“自由。” 自由? 画意到如今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不懂自由多可贵,“这里不如都城。” “当然。” 烈九卿笑了出来,“这里可没有我心心念念的那位贵人。” 听见她这样说,画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只是面上仍旧崩紧。 “小姐,属下已经安排好了落脚点,您先休息休息,剩下的事都交给属下即可。” “明月楼?” 画意点头,“看的出,您很喜欢。” 烈九卿笑笑,“是很喜欢。” 殷宁进了凉城就发现被监视了,和跟在身后的人对视一眼后,他们对藏在深处的打了个手势。 监视锦衣卫。 杀无赦。 凉城里常年都是外地人,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倒是烈九卿小公子模样实在招人,被人盯上了,她发现了异样。 穿过一个路口时,前面一阵混乱。 “逃跑的奴畜,一律杀!” 第631章 知道天赐菩提果的男孩 烈九卿一行人进来后,走的是车道。 听见声音时,数十个脏兮兮的奴畜冲了过来。 一声冰冷的命令一下,无数箭射了过来,为了避免被误伤,所有人都着急的躲开了。 现场很乱,本地人很冷漠,外来人都不敢惹事。 一瞬间,唯有烈九卿一行人突兀的停在路中心。 “嗖!” 追奴畜的人显然不是在青石镇遇见的那些人,他们飞檐走壁,武功了得,手中弓箭和长了眼睛一样,一射一个准,根根要人命。 惨死的奴畜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倒下,根本没有反手之力。 几个呼吸的功夫,七八个奴畜就被射杀。 烈九卿抬眼,静静看着眼前这冰冷一幕,一根箭突然射向她。 她迟疑了片刻,单手抓住,反手扔了出去。 “嘭!” 两支箭在空中交汇,强悍的力道瞬间使其碎裂。 画意飞身而起,落在烈九卿身前,偏头看向躲在烈九卿身后的一对小孩身上。 孩子不大,男孩七岁左右,女孩看上去最多五岁。 只不过,他们可半分不像是普通人,这么危险的时候,他们竟然会仗着娇小躲在烈九卿的马后! 烈九卿若是没有身手,她定然必死无疑! 画意目光阴狠,单手掐住了男孩的脖子。 烈九卿理了理耳旁的碎发,目光看向停在楼层之上。 房顶,一身盔甲劲装的男人,两箭重新瞄向两个孩子,没有一刻的犹豫。 射。 两支箭穿透空气,直射他们。 烈九卿飞身而起,将箭踢开,落在了画意身前,“两个孩子罢了,我买了。” 画意蹙眉,将七岁的孩子扔到了地上。 五岁女孩眼睛里挂着眼泪,将头埋进了七岁男孩的怀里,“哥哥,你没事吧?” 七岁男孩望着烈九卿的背影,闷声道:“没事。” 十多个奴畜,大人都死绝了,只有这两个孩子活了下来,心智似乎都显得和别人不同。 烈九卿初入凉城不想惹事,但事情找上来,她也没有害怕的道理。 房顶的男人不开口,两箭又射了过来。 不止如此,其余的数人也是不由分说,一心要杀他们。 画意低声道:“小姐,看他们的装束和武器,应当是莫家十命赌场里的斩杀卫,是专门处理赌场内部混乱的。” 她救的那位夫人似乎就和莫家有关系,如今她刚到凉城又遇见莫家人,还真是缘分。 烈九卿倾身而战,周围全是箭雨,她却冷冷静静,面上毫无惧意。 她偏头,七岁男孩抬头,“救我。” “呵……” 烈九卿低笑出声,“凭什么?” 男孩虽小,一双眼却比大人还要成熟,“我身上有宝贝,你救我们,我就给你。” 烈九卿当然知道他身上有宝贝,还是墨镯特别想要的宝贝。 这几日,墨镯一直滚烫,让她十分难受,但遇见男孩的时候,墨镯却变了,很烫却没有伤到她,透露着明显的渴望。 他身上,有墨镯想要的东西。 她甚至有种强烈的感觉,他身上的东西能解决掉如今墨镯遇见的问题。 烈九卿勾唇,“你说宝贝,就是宝贝?” 男孩无比坚定,勾勾手指,在烈九卿弓腰时,他低声说:“姐姐,只有我身上的宝贝,才能唤醒你身上的……天赐菩提果。” 烈九卿目光一冷,男孩吓得浑身颤抖,仍旧咬牙道:“这天下间奇物是多,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何让天赐菩提果活过来。我知道你有,至于我怎么知道的,等你救了我们,我才会告诉你。” 察觉到烈九卿越发冷酷的气息,男孩道:“除了我,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知道。” 烈九卿笑了。 第632章 画意的剑碎了 天赐菩提果,烈九卿用了各种办法,都感受不到它的生命力,她一度以为宏贞是骗她的。 烈九卿哑声说:“别以为你是个孩子就能骗我。” 她瞳孔深处,荡着一层又一层的戾气,“如果你拿天赐菩提果骗我,我就扒了你的皮,敲碎你的骨,吊着你一条命,让你拿余生付出代价。” 男孩小声说:“姐姐,别说狠话,也别吓我,你不是会这样做的人,我知道的。” 他说:“你身上都是善良的气味。” “你这说法,还真是新鲜。” 烈九卿从容不迫的和男孩说话,画意和另外两位侍卫就足够面对斩杀卫的攻击。 “嗖!” 一根箭不偏不倚射向烈九卿的后心。 画意终于出剑,挡住了箭。 “镪!” 箭遇见剑柄,火花四溅,画意被逼退了两步,可见这箭的力量有多大。 画意护住烈九卿,手腕微微颤抖了下。 “公子,是莫家主身边的宋即安,擅使箭,手中银弓名望月,是璇玑宫上任老宫主亲自所赠,威力非同一般,您小心。” 想到那个老人,烈九卿微怔。 他似乎很少会主动赠人东西。 她不可避免想到了些过去的事,头微微疼,转而又想到了楚卫的事,情绪开始有些不稳。 烈九卿回神,低头,发现了画意手腕的异样,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仰头看向宋即安的方向。 “公子,两个孩子罢了,没有必杀的道理,不若让我买了,也省了你们如此大动干戈。” 宋即安没想到自己的箭被挡住,更没想到自己藏起来仍旧被发现。 “这些公子,请将他们交出来,在下好回去复命。” 他缓缓走出来,和斩杀卫一身黑衣不同,他一身蓝装劲装十分耀眼,长腿踩在皮靴中,更令人吃惊的是,他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连头发都有些便灰色,十分好看,就是显得有些没有生机。 凉城的水土不是一般的好,她这一天就遇见了两位漂亮的人。 “他们,我要了,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不可以,他们必须死。” 宋即安脚步一顿,抽箭,立刻就射了过来。 烈九卿不是第一次遇见不好交流的人,但宋即安好像不是难交流,是根本不能交流。 “嗖!” 宋即安一箭射出又是一箭。 “镪!” 箭射向她时,携带万分之力,画意以剑来挡,一箭被挡开的瞬间,下一箭竟然射向相同的地方。 “咔……” 轻微的声响之下,画意手中剑裂开了。 宋即安第三箭再来。 画意换了剑式,箭竟依旧是相同的位置! “咔嚓!” 一声脆响之下,画意的剑,碎了。 这剑陪伴自己十年,就这样轻易的碎了。 画意眼里第一次露出迷茫,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箭没停,直射向画意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烈九卿用尽力气踢开了箭。 “嘭!” 箭,射穿了墙壁。 几步远之外,小楼的外墙全碎了。 画意不敢置信的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剑柄。 烈九卿第一次从画意身上感受到了情绪,她错愕、震惊、无措、难受、害怕,但脸上却因为常年没有表情僵在一处。 “小姐,属下的剑、剑碎了……” 烈九卿心疼的看着画意,咬牙道:“别难过,我给它报仇。” 她脚下一动,以绝对的速度逼近宋即安。 第633章 莫淮 宋即安察觉到烈九卿的意图,立刻后退,和她保持着数丈的距离。 抬手、上箭、满弓、射出,破军之势。 烈九卿在空中翻身而跃,箭射过去的瞬间,她脚下一点箭身,借力而上,几息的功夫就出现在了宋即安身边。 他蹙眉,继续后退,烈九卿拽住一边路上挂着旗子的绳索抽了出去。 宋即安顺势一躲,烈九卿猛的发力逼近,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他明显不会近身格斗,烈九卿被帝冥虐了那么多次,学的攻击体术也足够让宋即安吃一顿苦。 烈九卿手不留情,招式狠厉,宋即安有心躲,来不来距离就不能用弓箭。 一炷香而已,他就有些狼狈的靠在了墙上。 望月被烈九卿抢走的瞬间,他琉璃目里露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像是烈九卿抢走的不是一把弓,而是他的命。 宋即安慌乱间去反抢,出手的瞬间,烈九卿扣住他的双臂折在背后,将他推到了墙上,银针抵在了他脖子上。 “这位公子,还是不要打了。我远攻不如你,但近身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宋即安琉璃目里有些慌,不关心自己,更关心望月。 “把望月给我。” 烈九卿不打算给他,“你弄坏了我家画画的剑。” “我陪十把,那两个孩子也给你。”宋即安明显很不安,一直看着烈九卿手里的望月,“你快把望月给我。” “这弓对你不是一般的重要啊……” “嗖!”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耳边一道罡风刮来,她偏头的瞬间,脸庞几缕碎发被一根断刃切断。 宋即安趁机挣脱她,顺势要抢望月,“还给我!” 烈九卿连连退后,几个转身退出数丈,没让他得逞。 她抬眼,看向远处的小楼之上的男人。 他只穿着件黑色外袍,胸襟半敞着。 性感的胸口没有遮拦,在风中隐约可见。 他不似这里大多数人高高束起黑发,而是披散着。 长发略显凌乱,连同腰间的束腰都是肆意的松散着,这是一身尽是招摇。 又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不过不言不语也尽显疏狂,不是好招惹的人。 他懒怠的靠在窗台上,一双眼冰冷的看着她,指尖一抬,射出去的断刃飞回他手掌之间。 宋即安红了眼,一心要望月,“把望月还给我!” “即安,回来。” 那男人开口,宋即安脚步一顿,仰头过去,慌乱的不行,“淮哥,望月……” “回来。” 宋即安和刚才清清冷冷不见人间烟火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好像要哭了,不甘心的看了眼烈九卿,走到了男人身边。 烈九卿目光一暗。 莫淮。 不过他好像比传说中更令人觉得危险,隔了这么远,她都觉得他手中的断刃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烈九卿缓缓后退,一双眼始终看着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画意没了剑,看上去面无表情,一双常年冰冷的眼却没了光彩。 她杀人向来不干脆,喜欢折磨人。 没了剑,没了心情,她没法享受杀人的快乐了。 有人打过来,她抬手就掐碎来人的脖子,杀死就扔出去。 第634章 一个赌徒 不多时,画意身旁已经多了七八个斩杀卫尸体。 原本看热闹的人早就跑干净了,谁也不想被牵连。 这凉城,秦国的法规也不如凉城的规矩。 在这里,莫家是不能招惹的,更何况是如此直白的挑衅。 整条街都是静悄悄的。 只有周围越来越多的斩杀卫露出来,危险一触即发。 小姑娘害怕的白了脸,抱着小男孩快哭了。 小男孩却仰头看着画意,眼里发着光。 如果他有这样的武功,就能保护妹妹,不会被欺负了。 他不但能活下去,说不定以后还能谋个好差事,赚钱养妹妹。 “哥哥……” “宝宝不怕。” 小男孩收敛了心思,揉揉她的小脑袋,“宝宝乖,有姐姐保护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 画意心情不好,警觉性降低,小男太弱小,她直接忽略了,但是这话她听见了。 她微不可闻的跑了两个小孩一眼,那亲昵的模样有点莫名碍眼。 小男孩察觉到了画意诡异的目光,下意识将怀里的小姑娘抱紧了,“姐、姐姐,您有事?” “没事。” 画意声音哑的厉害,听上去无情无义很吓人。 小男孩看着她紧握剑柄的手,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害怕,一字一句道:“莫家有把百年好剑,名叫相乐,据说可以开山断海,很衬姐姐的剑穗。” 画意看着剑穗出神。 烈九卿刚退回来,就听见了小男孩的话,不禁想到了他所提到的天赐菩提果。 他一身污垢,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唯有声音清朗,眼睛从容,不像一般家里的孩子。 被烈九卿一直看着,小男孩心跳如鼓,“我说的是实话,相乐真的特别好,是名器,和望月不相上下的。” 烈九卿对着莫淮的方向,扬扬下巴,“呐,小家伙,你知道这么多,知道他是谁吧?” 小男孩害怕的往后边躲躲,头都不敢抬,“莫家主……” 烈九卿摊摊手,“咱们今天都要死在这了,你还想让我去莫家抢东西?” 想走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废掉事,不过如果不闹大,还怎么引出其他人。 小男孩听见死,终于露出了孩子还有的胆怯。 “我不能死,姐姐你一定有办法的,不会死在这里的。” 烈九卿挑眉,小男孩拽住她的衣裳,眼圈都红了。 “姐姐,你费劲千辛万苦找到天赐菩提果,一定是有想救的人,这个人一定特别重要,你难道不想见见他吗?死在这里,你绝对不会甘心的!” 小男孩似乎有超过常人的成熟,烈九卿不禁一怔。 见她没有反应,小男孩眼睛红透了,“姐姐,你和他打赌,他就是个赌徒,你只要赌赢了,他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说到最后,小男孩几乎是吼出来的。 烈九卿蹙眉,莫淮突然道:“要赌吗?” 听见赌,他好像整个人都病态的兴奋了。 烈九卿正要拒绝,小男孩拽住了她,“姐姐,你如果救了我们,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大到可以让你封侯拜相,成为人上人。” 他怕烈九卿真不答应,压低声音说:“姐姐,你相信我,是真的,这个秘密和秦国第一佞臣九千岁有关,你不想知道吗?捏着他的软肋,你就能为所欲为了!这天下间,试问几个人不想知道他的把柄是什么?你不想吗?真的不想吗?” 是啊,这天下间,谁不想捏着温容的把柄。 她也一样。 烈九卿瞳孔幽深,“赌。” 第635章 赌 莫淮是个赌徒,是个疯子,很多人知道。 “你想赌什么?” 莫淮从城楼上跳下来,不疾不徐走过来,烈九卿才发现他是赤脚走在地上,她看见他脚背上有若隐若现的黑色刺青。 烈九卿抬眼,“让我选,不后悔?” 莫淮勾唇,“不悔。” 他眯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烈九卿的眼睛,“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很喜欢。你赢了,条件任你开。我赢了,眼珠子归我。” 画意欲要制止,“小姐,不可。” 据说,和莫淮赌的很不下千人,但从未有人赢过。 这么多场,莫淮从未赌输过,不仅仅是运气那么简单。 赌徒都是不有可能命的,他们无所畏惧,只有欲望,只要结果。 烈九卿弯着桃花眼笑道:“赌约成,莫家主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莫淮勾唇,丹凤眼低垂,“赌什么?” 烈九卿看向望月,宋即安有种不好的感觉,“淮哥,望月还在她手上。” “她不敢怎么样。” 话音落,莫淮瞳孔微缩,宋即安红了眼,疯了一样冲上去,“你竟敢毁掉望月!” 莫淮单手扣住宋即安的腰,将他捞回到身边,瞳孔诡异的盯着烈九卿。 烈九卿勾唇,“我赌你不能让望月复原。” 莫淮眼里的疯癫隐没,“你是璇玑宫的人。” 烈九卿轻笑,“家主不敢赌?” “……” 璇玑宫之所以被江湖传为神话,一来说他们拥有的庞大神秘力量,二来就是这些令人惊为天物的锻造之术。 比如烈九卿原本拥有的璇玑剑就可以变换数种剑形,楚卫的长枪也可以一体分开数段随身携带,而宋即安的望月更是可以根据主人需要更改弓体,甚至可以藏在身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璇玑宫内所出的任何一件武器,看上去是一体而出,但其实是由上百个不同部件组合而成,每一个部件都极为精巧,有独特组合之法合成。 从前,外人不是没试过破坏璇玑宫的武器来大批量制作,但诡异的事,拆简单,却没人能再组和起来。 哪怕真有人组合上了,也断然面目全非,没有本来的威力,就像是被抹掉了神力,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璇玑宫的武器年年流出来的不过几把,普通武器足够让人抢疯掉,更别说像是望月这种由宫主亲自锻造制作的了,宋即安如此在意,不是没有道理。 宋即安气的浑身发抖,“你毁了望月,该死!” 要不是莫淮一直不松开他,宋即安恐怕会扑上去,撕碎烈九卿。 画意知道烈九卿有办法脱困,但没想到是破坏了望月。 她的剑刚坏,自然明白此时宋即安想杀人的心情。 可惜了一把好兵器。 烈九卿淡定的站在原地,目光不偏不倚的看着莫淮,“莫家主,不赌了吗?” 莫淮的脸色晦暗不明,“呵,敢在本家主的地盘上耍小聪明,真是不知死活。” 烈九卿把玩着一块望月,笑盈盈道:“是您要跟我赌,也是您要我选怎么和您赌。赌的形式原本就很多,我这么赌也算是赌吧?如今我赌了也选了,到头来您这是后悔了吗?” 她笑道:“您的赌品好像不怎么样,难不成以前没输过的传闻是因为您次次反悔?” 莫淮发狠的舔过牙根,“好久没遇见你这么胆大的小东西了,倒是有意思。” 他愿赌服输,走到烈九卿面前,居高临下道:“莫某输了就是输了,说罢,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 “自然。” 烈九卿食指一抬,“我要你……” 第636章 病态偏执的宋即安 莫淮诡异的笑了,抓住了她的手指,用力一握。 “贪婪的女人,莫某喜欢。” “莫家主,我不贪婪。” 烈九卿并不介意自己被看穿了身份,她本来就没有刻意伪装,认出来就是认出来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指头,掏出手帕用力擦了擦,一遍又一遍。 “莫家主,我想说,我要你遵守赌约。” 烈九卿温声说:“我希望,我在凉城一日,您就一日不要打扰。” 莫淮懒怠的勾唇,“如果本家主不答应呢?” 烈九卿踢踢地上的望月,在宋即安发怒之时,笑盈盈道:“望月少说也有百余个部位组成,您如果有把握让别人修好,尽管来。” 问问,莫淮笑出了声,“不过就是一把弓罢了,本家主怎会在乎?” “您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烈九卿抬抬下巴,“宋公子好像十分看重望月,您如果不拉住他,他恐怕已经想杀我了。” 宋即安红了眼,“你给我恢复原状!” 把别人的心爱之物弄坏,烈九卿多少有些愧疚,但活命显然更重要。 “宋公子,我安全离开之日,望月完璧归还。” 宋即安浑身颤抖,琉璃目上都布满了血丝,“不行,你现在就要给我恢复原状!” 眼看着宋即安要失控的冲过去,莫淮冰冷道:“本家主可以答应,但你现在就要恢复。” 烈九卿无辜道:“您二位这般看重,我更不敢给你们立刻弄好了。我怎么知道,我恢复了,是不是就被你们给杀了?” “你——” “不如这样。” 烈九卿弯着桃花眼说:“宋公子,我每日给您弄好几块怎么样?” 宋即安突然冷静下来,挣脱莫淮把碎掉的望月抱在怀里,走到她面前,“中间。” 烈九卿挑眉,宋即安说:“你把手柄处弄好。” 宋即安对望月不是一般的看重,近乎偏执。 烈九卿没动,他就催促道:“你弄好,不然我不放你走。” 看这情况,烈九卿也清楚,她不弄好,宋即安是真的不会放她走。 烈九卿没办法,沉默的从一堆金属部件里随手拿出了四块,几个呼吸间就装好了。 宋即安看的认真,十分认真,发现她就是随意的组合后,他咬牙道:“你骗我,你没有弄好!” “好不好,你自己握握不就知道了?” 烈九卿随手扔到了他的怀里,淡声说:“望月是把好弓,我没有毁掉它的道理,我只求自保,还请见谅。” 宋即安盯着望月的手柄,好半天说了句,“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转身,挡住烈九卿,“淮哥,我要跟着她,等望月好了,我再去找你。” 莫淮按按眉心,“别闹。” “我要望月。” “她骗你。” 宋即安坚持,“我要望月。” “她不是好人。” “我要望月。” 宋即安坚持的有些病态,莫淮已经有些无奈。 两人僵持不下,烈九卿眼里的笑意深了深。 莫淮很宠宋即安,会妥协。 果然,莫淮松口,“让不三不四跟着你。” 宋即安点点头,对上烈九卿的眼,“望月不好,我会一直跟着你,别想逃走。” 第637章 一步一策 斩杀卫死伤数人,惊动了城主府,官兵很快就围住了烈九卿一行人。 烈九卿想走,宋即安抱着成堆的望月盯着她,慢了一步没走成。 看宋即安这个架势,烈九卿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会真的会一直盯着她吧? 宋即安琉璃目不是一般的好看,一眼望进去就像是坠入了万千星河,此时全都是醒目的偏执。 “你打算一直这么盯着我?” “你是便宜,是坏人,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跑的。” 他把莫淮的话全听进去了,听的很认真,但绝非好事。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她一字一句道:“我不会逃走的。” 宋即安眼里全都是不信,“就算你想,我不会给你机会逃走的。” 他强调,“淮哥很厉害的,他如果出手,你会死的。不想死,你就不要逃。” “……” 莫淮对宋即安很纵容,烈九卿余光看过去,他抬眼,很配合。 “别逃。” 有个莫淮撑腰,宋即安眼里的威胁虽然没有任何杀意,但不影响他继续威胁。 “淮哥打女人的!” 烈九卿头疼,“我都说不会逃了,你就不能别盯着我?” 他盯着就盯着,移开都不移开,就那么盯着,盯的烈九卿发毛。 宋即安看向莫淮,“淮哥,你是不是打女人?还很疼。” 莫淮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点头,随意道:“打的。很疼。” 这一幕,有些诡异。 莫淮简直就像是在哄小孩,没什么表情,但宠溺也看的出来。 宋即安很紧张望月,根本没掩饰自己失去望月后的紧张,他佯装凶巴巴说:“听见了吗?你不要逃,淮哥会帮我抓你,你要弄好望月才行!” 烈九卿来自于医者的敏感,终于发现了宋即安的不对劲。 他看似十八九岁的模样,但心智似乎像是个孩子,过分偏执,很病态。 或许是烈九卿深究的目光太明显,莫淮缓步走过来,将宋即安拉到了身后。 “我会让人跟着你,不想死,就早点滚出凉城。” 莫淮对宋即安果然很宠爱,他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他情绪稳定了才附耳说了什么。 宋即安看了烈九卿好一会儿才点头。 见他情绪如此稳定,前后判若两人,烈九卿瞳孔更深了。 半空中,莫淮的目光和她交汇,“收起来你那些多余的心思,不要招惹他!” 这一刻,烈九卿第一次看见莫淮眼底的杀意。 因为烈九卿对宋即安表现出了好奇,莫淮想杀了她。 烈九卿瞳孔里一片暗色,这凉城,还真是龙潭虎穴之地,不过如果能因此得到机遇,她不介意试一试。 凉城,十三州边界线上最重要的城池之一,与幽州仅有三百里的距离。 无论温容如今是否会退居幽州那荒芜之地,她都要提早为他们留下一个退路,而凉城就是这退路之本。 无论如何,既然选择要和他一同走这不归路,她就万万没有退缩的道理。 一步一策,步步为营,她要为他们谋一个未来。 烈九卿垂眼,藏住了眼中的光芒,温声笑道:“莫家主如此看重宋公子,莫不是因为他这永远长不大的赤子之心?” 莫淮瞳孔骤然一缩,冰冷道:“找死。” 第638章 温容,我冷…… 莫淮出手的瞬间,烈九卿两指夹住一块望月的零件放在眼前。 眼看着要拍碎了那一小块零件,莫淮瞬间收手,身上的杀意却肆意铺展开。 “你死定了。” “您这样说,那望月怕是永远都不会好了。” 一听望月好不了,刚安静下去的宋即安立刻变得慌乱起来,“淮哥,望月真的好不了了?” “她是骗子。” 莫淮狠厉的瞪了她一眼,“不三不四帮你盯着她,你先吃饭。” 看时间,已经到宋即安吃饭的时间了。 他一听吃饭,眼睛里的光终于亮了。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看着莫淮哄孩子,“莫家主,照顾孩子确实需要一个好耐心。” 初见宋即安,烈九卿真没打完他的问题。 他武功很高,但却十分依赖望月和莫淮。 望月被毁,他慌乱之下顾不得伪装了,露出了本性。 失智症。 烈九卿十三岁那年在顾家的典藏里看过宋即安这种情况的病例,他们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但却只有十岁左右的心智。 老天没有给他们应有的心智,却会给他们极为强悍的天赋。 不过这只是失智症最开始的表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心智会不断退化,最后成为傻子。 大部分患者甚至从一开始都来不及发现自己的天赋,一直都是傻子。 其实,宋即安被照顾的很好,甚至看上去是个正常人。 听出烈九卿话里之意,莫淮脚步一顿,赤脚走到她面前,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起来,眼睛渐渐阴沉。 “你这张嘴,不想要了?” 烈九卿笑笑,“莫家主不要紧张,我只是觉得您对宋公子太好了,像是宠儿子一样,没什么其他意思。” “呵……” 莫淮冰冷的盯着她,片刻后冷笑,“你还真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在凉城能活几天。” 烈九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莫淮也毫不避讳。 “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斩杀卫立刻消失,护城卫立刻就出现了。 领队看见地上的斩杀卫,目光一变,命令立下。 “城内杀人,死罪,将他们压入大牢,明日问斩!” 画意拔剑,烈九卿摇头。 凉城很乱,规矩更多,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初次前来锋芒已现,要适可而止,不得太过张狂。 烈九卿没想到她进城一个时辰后,就出现在了城主府大牢中。 一进来,烈九卿大脑就有片刻的空白。 上辈子的黑暗记忆扑面而来,她捂住心口,有些怔愣的望着厚重的墙壁。 画意不明白烈九卿为什么不反抗,很心疼她,“小姐,委屈您了。” 烈九卿好一会儿才回神,轻轻摇头道:“不委屈。” 见她精神不好,画意蹙眉道:“属下带您出去。” “不出去。” 画意微怔,烈九卿将脸埋在膝盖里,低声说:“有人不想我死,会救我的。” 依着莫淮对宋即安的看重,为了望月也会来救她的,有人处理麻烦,烈九卿实在懒得操心。 真处死也不错,说不定藏起来的某个人会愿意出来。 她,想他了。 烈九卿并不怕黑,但黑暗里她总是避免不了想起来那些沉重的记忆。 九月深夜,大牢里冷的不行。 烈九卿睡的不安稳,蜷缩在角落里,梦呓着,“温容,我冷……” 第639章 温容他满目荒唐之色+ 烈九卿梦见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里是熟悉的味道。 她不自觉放松,身体倾斜,睡的很香甜。 黑暗中,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碰触她的唇,轻轻摩挲。 牢房里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快而急促,漫天贪婪。 狭小的窗户外,月光透进来,正落在他半张脸上,迷离的光晕印在他熏红的眼上,瞳孔极致深沉,满目荒唐之色,却吻的小心谨慎如风似雾,是温容。 他将烈九卿轻轻抱在怀里,坐在了石床上。 隔了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舔着唇角拉住她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他眯起双眼,唇微微敞开,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呼吸落上去,指尖摩挲着她后颈上的刺青,餍足的叹了口气。 他没有半分逾越之举,抱着她就足够令他眼里生光。 “主上,时间差不多了。” 牢房外,镰仓的声音响起来。 “等。” 他不见温容出来,走进来,看见画意晕在稻草上,半张脸闷着。 他走过去,踢了一脚,让她脸往上,好呼吸。 “主上。” 温容不动,把烈九卿掉下去的手拿起来按在腰上,“等等。” 他声音沙哑,见都没抬,和猫一样缠着人,只隐约看的出他带伤的脖子。 伤口已经愈合,有些疤,长在他皙白的皮肤上很碍眼。 镰仓等了一炷香时间,看看渐渐明亮的天色,再次说:“主上……” 这一次,温容的回答更慢了。 他有点困,贪恋怀里小姑娘的温度,声音里藏着痴缠,“再等等……” 遇见烈九卿的问题,温容会变得更难说话。 他想做的事情明明那么多,报仇雪恨、谋算天下都能排在风花雪月前面,偏生遇见了烈九卿,他会任性、偏执,骨子里的贪婪都会冒出来,把仇恨、天下都忘在脑后,谁也不如她重要。 就是嘴上从来不承认。 镰仓一直望着天色,余光偶尔看过去,温容气势会变阴沉。 晨阳几乎要透过墙壁肆意时,温容冷冷清清的说:“你出去。” 他想做坏事,脏脏的事,把镰仓赶了出去。 他不叫人看见,他就以为心思可以藏起来不被人发现。 镰仓站在看守官兵的身上,在他苏醒的时候,一脚踩了下去,静静等着温容出来。 温容很快出来,镰仓见他身上脏了,要叫人给他换新的,他却指尖摩挲着外袍,眼睛贪恋。 镰仓让人退下,跟在了温容身后。 他是爱干净近乎变态的人,唯独会因为烈九卿碰过,舍不得扔掉、换掉,于她而言,这些都是宝贝,会藏起来。 印象里,温容扩充了三次暗室了,具体藏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镰仓刚跟上,温容突然说:“烧了莫家。” “哪种程度。” “重建。” “是。” 镰仓想想,大抵是因为莫淮看了烈九卿太多次。 辰时一刻,莫家突然大火。 火来的突然,火势不受控制,整个莫家主宅半个时辰就烧到只剩下了框体。 辰时二刻,莫家斩杀卫全城搜捕凶犯,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辰时三刻,宋即安抱着望月闯进了牢房,“修。” 第640章 藏不住的嫉妒+ 牢房突然被踹开,声音特别响,烈九卿一下子睁开了眼,愣愣的。 还没搞清楚状况,宋即安就把望月放在了她眼前,“修!” 烈九卿被突然吵醒,头有点疼,回神的时候,宋即安几乎把望月贴她脸上了,“修!” 宋即安对望月不是一般的在意,他从凌晨就等在了外头,要不是不三不四按住他,他才不会等到现在。 不三不四给他上早膳的功夫,他立刻就跑了过来。 烈九卿按按太阳穴,望着外头一队官兵,各个脸上都有伤,好奇道:“你怎么进来的?” “打进来的。” 宋即安面色清冷,和昨日的孩子姿态判若两人,不过很诚实,不会撒谎。 “快修。” 城主府这段时间和莫家关系紧张,宋即安胆大包天敢闯进来,十多个官兵围在外头,不敢上又不能放他走。 不多时,一个穿着银丝盔甲的人进来。 她身量不高,鹅蛋脸很是秀美,目光却含着坚毅之色,黑发高束,肩背挺直,双腿有力,看上去英姿飒爽,令人眼前一亮。 沈月溪,沈家旁系之女,如今是城主府内唯一的女官,是府内护卫队副尉。 她进来,看见宋即安,目光划过一闪而逝的惊喜,但很快按暗下去。 “宋即安,私闯城主府大牢,该当何罪?” 宋即安听见有人喊自己,看也没看,盯着烈九卿,催她,“快修。” 沈月溪握剑的手一紧,语调骤然一提,“宋即安!” 这声音太突然,烈九卿拿望月的手一顿,宋即安脸色立刻难看下来,冰冷的目光射过去,警告道:“闭嘴。” 他不看沈月溪难看的脸,不断的催烈九卿,“快修!” 宋即安盯着烈九卿的手,眼都不眨,等她按上几块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睛亮堂了不少。 他是真的很在意望月。 烈九卿对上他纯粹的眼,觉得自己太卑鄙了。 宋即安利用完,立刻站起来。 离开牢房前,他对沈月溪淡漠道:“不准碰她。” 沈月溪瞳孔微微瑟缩,“她是死刑犯!” “很快就不是了。” 宋即安留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官兵们压根不敢拿他怎么样,一边拿武器防备他,一边胆怯的让出了一条路。 整个城主府都知道,沈月溪和宋即安有仇怨。 他如今堂而皇之闯进大牢就罢了,还公然威胁她,她如何咽下这口气? 沈月溪的月光一直看着宋即安,直到他走,气势骤然一沉,阴狠的看向烈九卿。 “前几日,城内进来一批反贼,他们都有嫌疑。为了城内安危,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将他们压出来,本副蔚要好好审一审!” 画意抬眼,充斥死气的眼看向她,“区区副蔚,何来资格?” 沈月溪虽然不是本家人,但凭借着沈家的地位,在凉城也算是要风有风要雨得雨,从来没人敢质问她、忤逆她。 她冰冷的笑笑,“今日本副蔚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资格!” 她转身,“立刻,押出来。” 第641章 重点提要:北上缘由其一 沈月溪一声令下,官兵立刻就冲了进来。 画意起身,没有剑傍身,一身惊人戾气也是无人敢靠近。 烈九卿踢踢地上的稻草,按住了她,“没关系,我们走吧。” 画意和烈九卿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出手,以保护者的姿态静静退到了她的身后。 小男孩一直躲在角落里安慰怀里的妹妹。 烈九卿一站起来,他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看出他的不安,烈九卿弯弯眼睛,“你也要去?不怕吗?” “不怕。” 烈九卿看着他颤抖的腿,噗嗤一笑,“说不怕的时候至少别颤抖,不然这么一看就是你在说谎。” 小男孩一愣,努力控制着自己说:“我不害怕。” 烈九卿揉揉他的头发,“做的很好,不过我会保护你,你没必要害怕的,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的话像是夹杂着某种力量,小男孩立刻就被安抚下来,“好。” 烈九卿往前走,他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袍。 “怎么了?” 小男孩抚平衣角的这一幕,仰头,眉眼正色道:“我叫南睿是哥哥,十一岁,她叫南小满是妹妹,六岁。” 两个人比同龄人弱小很多,烈九卿倒是完全没看出来,他竟然有十一岁。 他很认真的介绍自己,烈九卿自然不会敷衍,“我叫容七。” 南睿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名,但她的态度让他眼里生光。 两年前,他从十三州逃到凉城,在他奄奄一息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个说话很准的和尚告诉他,拥有天赐菩提果的人,能帮他、救他。 他遇见了。 她是个藏着秘密却温柔的好人。 官兵们有些畏惧画意,不敢上前为难烈九卿。 烈九卿倒也配合,不用他们催促和南睿说罢就主动走了出来。 画意面色冰冷的跟在他们身后,官兵害怕的围着两人。 在烈九卿的身影快消失时,南睿站在牢里,突然扬声道:“容七哥哥,我等你回来!” 容七哥哥…… 哥哥…… 烈九卿脚步一顿。 南睿喊她的瞬间,关于初珞的记忆涌上来,立刻就将她淹没,好在她能保持理智,在深陷的瞬间回神,没让自己失控。 她的瞳孔划过痛苦,但却立刻被坚定代替。 她不会让蛊毒影响自己,让心魔支配自己。 此来北上,她本就是有目的的。 幽州在凉城西北方向,之间只相隔数百里。幽州上一世是温容下放之地,是极为贫瘠、荒凉之所,也最是靠近混乱十三州,战争、疾病、一切苦痛都有。幽州遥远,而凉城是此去路上唯一可以快速支援幽州的城市,可以成为后盾和退路。这里是必谋之地。(重点) 如今,刚来到这里,她怎么能先被打败,止步不前,将自己困住? 她要利用一切可利用,为他们谋一个未来,为她和温容谋一个谁也不能撼动的未来。 她要将心心念念的那人带回家,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他的眼睛星辰万千,再无破灭。 想到温容会对她笑,烈九卿心头一热,压抑在心头一切阴霾尽数不见,唯有他眉目鲜活耀眼。 她深深吐了一口浊气,目光越发坚定不移。 她一步步朝外走,头也不回的回南睿。 “好。等我。” 一直暗淡发烫的墨镯内部突然流光溢彩…… 第642章 躁动的小爷 殷宁三人在旁边的牢房里关着,看着烈九卿被带走,他目光暗下来。 身后,两个侍卫沉默了很久,哑声问:“阿宁少爷,不管小姐吗?” “暂时不用。” 凉城的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暂时不想冒险。 况且,如果烈九卿能因此得到一些教训,收收她这一身野性。 沈月溪坐在一方高椅上,手里端着茶杯,一身英气里又透出几分女子还有的秀美。 她喝了口茶,从氤氲的热气里抬眸,“绑起来。” 画意目光一暗,正要发作,烈九卿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反抗。 官兵很快就将两人双手双脚绑在了十字架上。 “啪!” 沈月溪身后的男人从腰间解开长鞭用力一甩,地上的石板都裂了一条缝隙,这如果打在人身上,一下,人也要被打断骨头。 画意目光一深,握拳,内力已经在爆发边缘。 他们但凡敢伤害烈九卿,她会让这些人全都死在这里。 沈月溪冷笑着放下茶杯,“说吧,你们来凉城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是哪国奸细?” 烈九卿笑笑,沈月溪是要给她定一个大罪啊。 “城内闹事者不是死罪吗?既然是死罪,等死就好了。” 烈九卿一开口,沈月溪直接下令,“打!” “啪!” “嘭!” 鞭子甩出去的瞬间,男人被一道黑影踹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墙上,晕了。 沈月溪拍案而起,“谁敢在城主府大牢造次!” “啪!” 她话音一落,一巴掌就重重的打在了沈月溪的脸上,“谁让你私自动私刑的!” 沈月溪被扇的脸都肿了,眼前一阵阵花白,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沈月溪艰难的抬头,看清是自己的大哥沈乾,正要质问,他一直给她递眼色。 正此时,沈月溪看见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她瞳孔骤然一缩。 沈浪。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少城主。 他们之间虽然有血缘关系,可是沈浪的手段实在是可怕。 “小爷听见了消息,你们关了小爷的美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沈浪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被绑起来的画意,“操了,真绑了!” 他连忙踩着沈月溪的手跑了过去,沈月溪尖叫了一声。 沈浪一愣,蹙眉道:“你怎么回事,大声小叫的?” 沈月溪手指头断了,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也不敢反驳沈浪。 “少城主,属下不是故意的。” “滚滚滚,只会哭哭唧唧的傻逼玩意儿还当什么兵,回家绣花去吧!” 沈浪说罢,小跑到了画意那,这个心疼。 “哎呦我的美人,你怎么被绑在了这里?快让我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沈浪一边给画意解绳子,一边不忘占便宜,趁机好好摸了两把画意的手。 这个触感,真是太棒了! “嘭!” 画意一得了自由,一脚将沈浪踹了出去。 一看画意如此对待沈浪,沈乾立刻道:“你放肆!” 沈乾想讨好沈浪,立刻就要回打画意。 沈浪站起来,一脚踹向他的屁股,“你他娘的傻逼,把小爷的准媳妇打跑了,你赔吗!” 第643章 脸皮厚的妻管严 画意帮烈九卿解开绳索,见她手腕都红了,手指被刚才的长鞭碰到,流血了,她的目光冷下来。 烈九卿竟然受伤了。 她想杀人了。 画意扔在手心里,对着手指头吹了吹,“您疼吗?” “不疼。” 烈九卿越过画意,看向沈浪身后的一个普通侍卫。 那侍卫似乎察觉到了烈九卿的目光,抬眼,一下,立刻低头。 这张脸是陌生的脸,可烈九卿就是觉得见过,还特别熟悉,想靠近。 画意自责,“属下没用。” 烈九卿失笑,凑近她耳旁低声说:“我是想试试看会不会有人来救我。” 她没想到,沈浪会来,还这么及时。 刚才,只要晚一息,她就会受伤了。 画意低头,看见烈九卿卷翘的睫毛。 睫毛下,她瞳孔灼亮,没有半分娇气和惧怕,从容而镇静,好像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一样。 画意蹙眉,“这太危险了,下次您不要冒险。” 烈九卿看见沈浪气鼓鼓的冲过来,弯了眼睛,“我倒是觉得,有些事更危险。” 比如这突然而来的爱情啊! 画意一时没明白烈九卿的意思,正在想,肩头就被按住了。 “这小白脸是不是……嗷——” 沈浪刚按住画意的肩头,转眼就被她按在了地上,手臂后折,疼的他直嚎叫。 惨叫声在大牢里回荡,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痛痛痛,美人手下留情啊!” 沈浪求饶,画意立刻松手。 她擦了擦肩头,走到了烈九卿身侧,微微向前一步,是保护者的姿态。 沈浪半天没爬起来,沈乾吓的一脸冷汗,连忙跪在地上,小心的扶他。 “少城主,您没事吧?” “操了,你别碰我,小爷快疼死了!” 沈乾一碰沈浪,他就疼的直哀嚎,站起来就把他踹到了一边上,脸着地,特别狼狈,周围的官兵胆大的都多看了好几眼。 沈月溪见沈乾被打了还这么殷勤,一脸谄媚,觉得好丢人,这脸是一阵青一阵白,难看的不行。 沈浪今天刚回来,城内一堆达官显贵已经恨不得立刻飞过来和他搞关系了,沈乾有这个贴身伺候的机会,自然不会浪费机会刷脸。 他被踹了一脚也不在意,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爬起来立刻陪笑道:“少城主,都是属下的错,全都是属下的错,您小心点。” 沈浪被打,不觉得丢人,还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冷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妻管严吗?小爷被准媳妇打是荣幸,你们想被打,有这机会?” “……” 沈浪在自己的地盘上更不要脸,“再看小爷的准媳妇,小爷打不死你们!” “……” 官兵们听见这威胁,谁还敢再待下去,一溜烟全跑了。 沈月溪没动,沈浪面色一冷,沈乾立刻拽着她就走,“少城主别生气,属下这就带她走。” “滚滚滚,看见你们一家就烦!” 沈浪厌恶的说了句,面对画意时,一脸讨好,“美人儿,小爷英雄救美的多及时,小爷表现的这么好,你要不要考虑嫁给小爷?” 第644章 美人被小妖精勾搭走了+ 画意反应慢是慢,沈浪这前前后后几句话,她也听的明白了。 “你要娶我?” 沈浪一听有戏,使劲的点头,“对对对!” 画意面色清淡,认认真真道:“你有百万黄金吗?” 沈浪一愣,“没有。” 画意继续,“你有百万军队吗?” 沈浪更愣,“没有。” 画意目光冷了冷,“那你有百年内力吗?” 沈浪呆了,“没有……” 画意抬眼,“你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娶我?” 沈浪惊了,“娶你要有这些?” 画意点头,“要有。” 沈浪抓狂,“这些条件,正常人都没有吧?” 这天下,真有百万军队的,除了温容这个大奸臣就只有一个蓝桉了! 操了! 温容别说百万了,国库都是他的,不差钱。 蓝桉更不用多说,他也不是缺钱的主。 传闻他们也有百年内力…… 画意这是照着他们在找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做不到啊! 开玩笑啊,到嘴的媳妇绝对不能飞了! 烈九卿觉得画意提出来的条件不太对,又说不上这些条件哪里不对。 画意很坦然,“不一般的人就有了。” 沈浪心里苦,“你确定这是找丈夫?不是谋权篡位?” 要这种条件,明显就是不想嫁给他,在拒绝他。 画意说:“找丈夫。” “就不能稍微少一点?” 沈浪比划着小手指,试图和她好好商量,“……比如三十万黄金?三十万军队?三十万内力?” 这些,他都有,只多不少。 画意坚定的拒绝,“不能。” 琴意说过,天下之间,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保护烈九卿。 她要一直保护烈九卿,就要找这样的丈夫一起保护烈九卿。 如果做不到,不行。 她不能嫁,她要保护烈九卿的。 画意敛眸,余光看向烈九卿。 只一眼,她眼里就生了光,十分明亮,看上去特别迷人。 这一幕,沈浪看在眼里觉得特别难受。 沈浪备受打击,心里伤心,见她一直看着烈九卿,更伤心。 他委屈的控诉,“你是不是爱上这个小白脸……” 说着说着,沈浪发现了问题,烈九卿没有喉结。 “……你是女人?” 烈九卿早就发现自己的假喉结掉了,否则身份也不会一而再被认出来。 她点点头,没否认。 这下,沈浪立刻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好半天,终于认出来她是谁了。 “操啊,你是拐跑我家美人的那个小妖精!” “什么?” 烈九卿一时间没听明白怎么回事。 沈浪磨磨牙,抓狂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没事瞎勾搭人做什么?我家美人这么单纯,哪里经得住小妖精的诱惑?你就不能收敛收敛你那些该死的魅力?不要诱人犯罪!” 沈浪说的烈九卿一愣一愣的,她完全呆了呆,“啊?” 她一脸茫然不解,沈浪把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总不能说,美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完全就是被迷住的样子吧! 沈浪看烈九卿的目光实属不善,画意面色冰冷的推开他。 “离她远点!” 沈浪心碎了。 完了。 美人被小妖精勾搭走了。 第645章 长这么好看,当然是用来祸害人的 沈浪好难过,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可这个人只想杀了他。 可她想杀自己的样子都那么美。 沈浪心脏砰砰直跳,她冰冷冷的样子好迷人。 他看画意的眼睛再发光,烈九卿想看不出来都难。 再看画意,她面色冰冷,完全就还无动于衷。 平日里,她好像都是男装打扮,虽说没有掩饰女子身份,但好像这种英姿飒爽的模样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沈浪明显就是个找虐的。 烈九卿从画意背后探出头,笑盈盈道:“请问,我还用死吗?” “……” 沈浪听见妖精的话回神了,他气哼哼的瞥了她一眼,“看在我家美人的面子上,你不用死了。” 他对烈九卿毫无恭敬可言,画意拳头握的生响,“你注意分寸!” “分寸,我注意。” 美人生气还得了,沈浪立刻狗腿的笑笑。 “美人,这里我说的算,你别怕,没人好欺负你,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吗,反正他们也不是好人,就全当做好事了。” 沈浪嘿嘿一笑,试探性的问:“看我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娶你的条件真不能少一点点?” “不能。” 画意无视他,认真的问烈九卿,“您饿了吧,属下带您回酒楼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画意声音有了温度,不多,像是冬日入春消融的雪。 沈浪拼命找存在感,奈何画意一个多余的视线都没给他。 他不甘心的狠狠瞪了一眼烈九卿。 烈九卿偏头看过来,漂亮的桃花眸一眨,沈浪捂住了自己的眼。 “死妖精,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他字字句句都很放肆,画意太阳穴突突的跳,正要出手,烈九卿按住了她,率先往外走了。 路过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侍卫时,烈九卿脚步一顿,似笑非笑的抬眼道:“长这么好看,当然是要祸害人的,对不对?” 这话,也不知道问谁的。 侍卫睫毛一颤,瞳孔里印上了烈九卿的影子。 烈九卿只看了一眼,轻快的走了出去,“沈少城主,今日谢谢你了,不若一起吃饭吧?” 画意蹙眉,沈浪眼睛亮堂,“算你识相!” 死刑犯活着走出来,已经稀松平常,城主府的人几乎已经习惯了。 凉城的规矩是城主府的规矩,没有特别的界限,以至于城主府在凉城有绝对的威慑力,却也让人觉得可怕,没有安全感。 凉城内的明月楼可不是镇上那些能比的,从远处看过去,它比任何一处建筑都要高大、精美。 明月楼有七层高,却又与凉城的粗狂完全不突兀,与整个城市融为一体,野性的线条里带着秀丽美人的柔美,令人一眼望过去就被吸引。 明月楼三个字苍劲有力,略显轻狂,走进了后,里头却是和字体强烈对比的忙碌、热闹。 只不过,沈浪一出现,外头招揽客人的,包括里头正在忙碌的侍者们全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这个月,沈浪已经砸了明月楼三次店,没什么原因,就因为想砸。 他砸了会赔钱,赔很多,但实在是影响人生意。 掌柜的一听见沈浪来了,不疾不徐的带人出来了,将人堵在了门外。 陈阿柔扶扶发鬓,皮笑肉不笑道:“呦,沈少城主大驾光临,奴家真是再次受宠若惊呢,就是不知道您带了几个钱?今个儿这楼里可是摆放了不少稀罕物,很贵的。” 第646章 小公子 陈阿柔,凉城明月楼的掌柜的,年芳二十六,是个寡妇,不倾国倾城,却婀娜有姿,一颦一笑都风韵诱人,让人垂涎万千。 她当了明月楼三年的掌柜的,最讨厌的就是莫家人,以及沈浪这个百无禁忌的少城主。 沈浪挑眉,一脸不以为然,“你哪只眼睛看小爷是挑事的?” 陈阿柔冷笑,“您哪次说是来挑事的了?” 画意面色冰冷,带着烈九卿往里走。 烈九卿余光看了眼沈浪身后的侍卫,缓步走进了里头。 隔着人群,烈九卿回头,与他视线交叠。 “呵……” 烈九卿低声笑了出来,脚步突然轻快了些。 沈浪要进去,陈阿柔挡住了他,“沈少城主,今天我家公子可是在的,他那身子骨实在是经不起您的折腾,不若移步去别家吧。” “别以为你们店大就能欺客,小爷今天非要进去!” 沈浪可是来追美人的,眼看着画意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里,他立刻就往里闯。 今天明月楼小幺公子在,这里的守卫都增加了。 陈阿柔见他要动粗,也不和他客气,反正这两年,这种打杀场面三五天就来一次,本地人早就习惯了,最多就是外地人看上几眼,知道是少城主闹事立刻就躲远了。 门口的打斗声渐行渐远,烈九卿的注意力也早就被明月楼内的装修所吸引。 原本小镇内就已经足够细致,但这凉城之内的主楼却更是精美绝伦,每一处小细节都令人赏心悦目。 画意早就定了房间,跟着侍者穿过回廊往后走。 她看见此处处处野蔷薇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与藤蔓一同纠缠,虽是凌乱却透出不一样的美感。 她很喜欢凉城,大抵是因为这里处处都有她喜欢的花朵。 九月的北方,有很多花还在开,但好像只有这野蔷薇更肆无忌惮盛放。 她不禁伸手,欲要碰碰这漂亮的花朵。 “莫碰。” 身后一道男声响起,烈九卿一愣,一条半尺长的蜈蚣跳了出来,正扑向她的脸。 烈九卿反手,一根银针出现在指尖。 她出手的瞬间,一双手出现,抓住了它。 蜈蚣顺着他的手臂,一瞬间就钻进了他的袖口里。 烈九卿扫了眼他的右手。 他无名指没了,小指少了一截,伤口狰狞,有些年头了。 烈九卿收敛目光,抬眼,正看见蜈蚣从他的衣领里钻出来,贴在他左边脖子上,乍一看像是一个可怕的黑色刺青。 再抬眼,烈九卿看见一张棱角分明却过分消瘦的脸。 他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一道刀疤被挡住。 眼前的男人,一身死气沉沉,如果不是会说话,真像一个死人。 烈九卿温声说:“谢谢。” 他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嘴角半天才动了下,“嗯。” 说罢,他直接越过了烈九卿。 等烈九卿走了,一道清雅的声音出现,“阿野,找到三骨了吗?” “嗯。” 不多时,一个披着厚重披风的小公子出现,他眉眼精致的过分,男生女相,有些娇美。 “你在看什么?” “没。” 小公子循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一个消失的影子。 他没在意,低声咳嗽了两声道:“既然找到了三骨,我们就回老宅吧,叔父们应当等待多时了。” “嗯。” 第647章 哄人 烈九卿觉得刚才的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回头想想,他如此特别,又比温容还要高上很多,她如果见过应当会记得。 她很快就将男人抛在脑后,想到了那个侍卫。 那个侍卫的眼睛是很深的重眸,看进去时会溺在里头。 真神奇,她直觉是他,但这张脸,哪怕是眼型都完全不一样,分明就是完完全全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到了房间,沐浴,更衣,烈九卿好好吃了一顿饭,身上感觉轻松了不少。 “嘭!” 烈九卿刚入定打坐,走廊就就传来一阵打斗声。 不多时,她听见了沈浪的声音,“臭崽子们,小爷也是你们拦得住的!” 陈阿柔的声音随之响起,“沈浪,你别太过分,别以为老娘不敢拿你怎么样!” 沈浪把侍卫全都踹出去,挑衅道:“你能拿小爷怎么样!” 陈阿柔拿沈浪没办法,一路跟着从前院跑到了后面,再多的护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沈浪得意的闯进了画意的房间。 “滚!” 画意这两日心情奇差,刚沐浴更衣,沈浪就闯了进来,她杀意爆棚,下手极重,踹他这一脚,她用了七成内力,完全没有留情。 “嘭!” 沈浪撞坏了护栏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的他半天没爬起来。 烈九卿开门,看见对面画意红透的眼。 她这两日没有剑,情绪明显有些失落,如今因为沈浪的冒犯,她倒是发泄了出来。 她在难受。 烈九卿一看过来,画意立刻就将情绪藏了起来。 她声音有些哑,混着很淡的颓废,“是不是吵到您了?” 烈九卿走过去,将她没来得及合上的衣襟拉上,在她错愕之下,低声说道:“别不开心了,我给你更好的剑,好不好?”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轻哄。 画意唇角一紧,眉间微微松动,“谢谢小姐……” 此时,给另一边客房送茶水的小厮不小心踩在了坏掉的地板上,脚下一崴,手里滚烫的茶壶整个摔了出去。 他吓得尖叫,“客官小心!” 画意几乎是立刻就将烈九卿抱进了怀里,拿后背去挡茶水,只不过预料之中的碰撞没有袭来。 一直跟在沈浪身后的侍卫,脱下外袍,将整个茶壶笼在了里头,顺势带到了一边。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烈九卿被两个人保护的彻底。 她愣愣的看着那侍卫,“你……” 烈九卿刚要开口,那侍卫就跑下去,去扶沈浪了。 画意没注意烈九卿的视线,紧张的松开她,连连追问道:“您没事吧?” 烈九卿摇摇头,“我没事。” 小厮跪在地上,害怕的不断磕头,“客官,对不住,小的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 画意要杀他的瞬间,烈九卿按住了她的手,“不是大事。” 陈阿柔让小厮赶紧下去,缓缓走向前,轻轻施礼道:“这位客官,是小店照顾不周,让您二位多次遇见了麻烦,这几日您的住宿费就全免了,全当是对您二位的补偿。” “没事。” 烈九卿刚开口,沈浪从走廊翻了上来,捂着屁股愤愤道:“什么没事?你没事,我家美人有事。就刚才,我家美人差点就受伤了,免几天住宿费有屁用!” 第648章 痛痛痛+ 沈浪是个什么人,陈阿柔可比谁都清楚。 她抱胸,冷冷一笑,“少城主的脸皮可真厚,没见人姑娘理都不想理你?” “小爷的真心天地可鉴,迟早会感动她的!” 沈浪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笑嘻嘻的问画意,“美人,我说的对……唔……痛痛痛……” 画意一拳头打过来,沈浪眼圈立刻肿了,“打是疼骂是爱,美人果然心上有我。” 沈浪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陈阿柔嘴角直抽抽,沈家人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她老早就听说沈城主也是个寻常人不能理解的,生出沈浪这种儿子完全不足为奇。 画意讨厌沈浪这种无赖行为,武力镇压没用后,直接选择了无视,奈何沈浪根本不想放过她。 他刚要缠上来,陈阿柔就挡住了画意。 沈浪想抓画意的手落在了陈阿柔一片柔软之上。 陈阿柔太阳穴一跳,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个不要脸的色痞子!” “是你撞上来的,怪小爷了?” 沈浪觉得这手感不错,下意识看了一眼,陈阿柔脸色铁青,一掐腰,指着他狠狠道:“阿大阿二,把他给老娘弄出去!” 一听阿大阿二,沈浪一怔,“他们在?” 下一刻,两个高如小山的糙汉子出现。 他们的头几乎顶住了房梁,眼如铜铃,格外凶悍。 他们抱拳,异口同声,洪亮的声音震得人头疼,“是。” 沈浪磨磨牙,这两个人功夫不好,可就像是铜墙铁壁,不知道疼痛,怎么打都没用。 这么挡着路,就算是折腾到明天也没用。 陈阿柔也是生气了,沈浪虽说花名在外,但好在只是空名声,对姑娘家都是体贴的,如今碰上她,倒是觉得她错了。 今天如果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她绝对会气死! 阿大阿二平时不在,都是跟着小幺公子做事的。 沈浪哪里知道会遇见,这下倒是没了办法。 只不过,陈阿柔生气,他倒是甩不掉身后两座小山了。 沈浪试了很多次,别说绕过去了,压根看不见画意。 他只能用力扬声道:“美人,等小爷解决了他们就来看你!” 陈阿柔咬牙道:“阿大阿二,给老娘弄死他!” “哐当”一声,地板烂了。 阿大阿二一用真格的,力气就能压死人。 沈浪被迫跳出了走廊,阿大阿二却一直紧追不放,即便不能飞,利用身高优势也一直跟着。 看不见沈浪了,陈阿柔松了一口气,“这王八蛋,真当这是他家开的了。” 她拍了拍胸膛,“哎呦,气死老娘了。” 烈九卿眨眨眼,觉得这陈阿柔还挺有意思的。 许是察觉到了烈九卿的视线,陈阿柔看过来。 她理理耳侧的发丝,笑盈盈道:“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了,让您看了个笑话。” 烈九卿温声道:“没关系。” 陈阿柔看了眼沉默的画意,“沈少城主对人都是三分热度,姑娘不必有介怀,等过段时间他找见了感兴趣的人就不会缠着您了,您莫要多烦心。” 第649章 我的阿欢啊 画意对沈浪原本就不在意,陈阿柔一说,她轻轻点点头,算是应了,只不过,她视线始终落在烈九卿身上。 “您先休息吧。” 看见烈九卿眼下的青黑,画意眼中藏着担心。 烈九卿笑笑,指指快消失的那个侍卫,“把他弄回来。” 画意一愣,陈阿柔挑眉,回头看了眼远处的身影似笑非笑道:“姑娘喜欢这种男人?” “喜欢的。”烈九卿眯起双眼,“一直都喜欢的。” 画意目光一暗,这一刻身影消失。 陈阿柔不禁叹息了下,“你这侍女身手真的了得,也怪不得沈浪这么喜欢。” “她值得被喜欢。” 沈浪几分钟热度她不关心,但画意特别好,值得被很好的人喜欢。 如果有一天,她真能找见一个喜欢的人就好了。 烈九卿目光透着柔光,陈阿柔心下跟着一软,“你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嗯?” “是个心软的人。” 烈九卿一听,微微愣住,“我不是。” 陈阿柔噗嗤一笑,“奴家看人可是非常准的,你绝对是一个容易心软、还会疼人的姑娘。” 穿着男装还被人一口一个姑娘,烈九卿挺无奈的摸摸脖子,“出门在外太难了。” “您如果不嫌弃,奴家这里倒是能找见一些易容的东西。” 烈九卿轻笑,“谢谢。” 陈阿柔让人很舒服,烈九卿和她聊了几句,就此分开。 回到房间,烈九卿坐在桌子旁边等人。 她揉着墨镯,有些放空。 她其实急切的需要休息,但就是睡不着。 一炷香的时间,门被推开了。 烈九卿喝着茶,抬眼,看见被绑回来的侍卫。 画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一会儿才闷声说:“您要的人。” 烈九卿点点头,“你去休息吧,明天很多事。” 画意看了眼侍卫,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好。” 门关上,烈九卿还在喝茶。 她时不时看一眼侍卫,唇角的笑总上扬三分,“不是逃走了,怎的又回来了?” 侍卫抬眼,沉默,一句话没说。 这双眼很深、很烈、很浓重,看着人事就在引人犯罪。 他面无表情的舔着略微干涩的唇,只是看着她。 这双眼,穿越了时空,烈九卿从来不会认错。 她忍了忍,哑声问:“你要喝茶吗?” 侍卫睫毛微颤,垂眼,烈九卿喝了一口茶,上前,挑起了他的下巴。 茶香却欲。 烈九卿坐在他的腿上,手捧着他的脸。 暧昧一触即发。 温度渐渐上涨。 唇与唇间,稍亮。 “你的易容术真棒。” 烈九卿呼吸很重,“可是你别这样看着我。一看我,我就认得你。” 她指腹勾着他的耳朵,“你都不知道,你这么看我时,我多失控。” 侍卫唇角松动,没开口,却似乎是说了什么一样,将她的魂都勾了去。 烈九卿原本打算放过他,但总是心不由己。 她一直都清楚,有个人,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看她一眼,她就会奔向他。 “我的……阿……欢……” 第650章 哄他一句想念 烈九卿的声音带上情动时,软的不像话。 她也不知道,她这么叫一个人的名字时,有多要命。 欢色几乎是下意识就挣断了绳子。 他抱住烈九卿的瞬间,大脑一阵阵的发白。 她在耳边笑的欢,还搂着他的脖子嘲笑他,“我就知道你是阿欢,我才不会认错人,只有你以为能瞒住我。” 欢色手臂僵住,迟迟没落下。 “为什么逃了?嗯?” 烈九卿见他不看自己,捧着他的脸往自己这里挪,“你那天都做了很不好的事,怎的就逃了?” 欢色不说话,烈九卿就笑,笑进了他的怀里,将他按在了椅子里。 她跨上去,眉眼生色,“这几日不见你,我想了很多,总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她勾搭着他的下巴,指腹轻轻的拨动,“阿欢,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才敢逃走?” 得不到回答,她凑近他耳旁,一字一句重复道:“我允许了吗?” 欢色惯常喜欢沉默,烈九卿却觉得他这般禁欲姿态格外诱人,好似天上的仙人落在了妖精手里,心上却是不动爱欲。 殊不知,越是如此这般,就越是让人想要撕碎这衣裳。 烈九卿心里头有很多冲动却只是抱着他,“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难受死了,我好笨,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欢色喉咙刚刚滚动又骤然停下。 烈九卿碰了很危险的地方。 一下,也就一下,欢色红了眼。 他努力藏着,敏感的身子却总不如他意。 他微微咬唇,想避开她,一仰头,烈九卿更方便了。 她咬住,很重。 “你太坏了,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逃跑了。” 欢色一顿,她咬个正着。 烈九卿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牙齿咬在脖子正中间,很深,都出血了。 她舌尖下意识卷过。 欢色手臂一紧,闭上了眼。 他乱了呼吸,烈九卿一点点往上亲。 从喉结、脖子,一直到了下巴。 她离欢色的唇很近却没碰,“你说,你是不是想我了才会回来?” 烈九卿用了很多的耐心去诱哄他。 她想听一句想念。 欢色收紧了双臂,没吭声。 烈九卿遇见他就会撒娇,会缠人。 她在他腿上晃荡,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委委屈屈的说:“阿欢,你快说想我了,说一句。” 欢色双臂搂的更紧,他额头出了很多冷汗。 “主人……” 烈九卿仰头,娇俏的脸上,桃花眼里盛满了星子,“是想我了吗?” 他没看烈九卿,避开她在脖子上的气息,哑声说:“奴的腿有些酸。” 听见他说话,烈九卿笑开了,“腿酸也要受着。” 烈九卿故意晃荡了好多次,欢色额上的薄汗更多。 看出他在忍耐什么,烈九卿捧住了他的脸,逼近了他,“说你想我。” 欢色挣脱不开,就不挣扎了。 沉默了好久,他还是没开口。 一句想念,怎么就这么难? 他越是不说,烈九卿就越是挠心挠肺想他说。 “阿欢乖。” 烈九卿用了所有耐心在哄他,“你说一句想我,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第651章 阿欢,做那晚的事 欢色知道烈九卿到底渴望什么,他越是沉默,这份渴望就越重。 他分明都知道,偏生一双深沉的眼,只那么看着她,不避不闪,直勾勾的看着她。 这是犯罪。 明晃晃的犯罪。 烈九卿有些没脾气,“阿欢,你和我说说话,恩?” 欢色抿唇,烈九卿软着嗓音叹了口气,“这如果是换个人,我才不会这么惯着的。” 她将他抱在怀里,用力吸气,试图从他身上闻见熟悉的味道。 是欢色时,他身上完全没了那股子诱惑人的香气,只有冰冷入骨,夹杂着血腥味道的寒松味。 真是奇怪,他是怎么做到的? 烈九卿贪婪的嗅着属于他的气味,她要记在骨子里,下一次才好不会认错他。 她真害怕下一次,他会将这双好看的重眸给藏起来,那时候,她或许就不能从眼神发现了。 “你就是仗着我想你,才敢这样。” 烈九卿娇娇软软说了声,亲亲他的脖子,换了个问题,“你还会走吗?” 欢色点点头,躲着她,仰着脖子,烈九卿看着他的喉结舔了下唇角。 她不是重欲的人,但不知道怎么了,和他在一起时,好像天大的事都不如他自己来的诱人。 这样不好。 烈九卿想着,凑近他的喉结,轻轻碰触,好半天没离开。 欢色喉结滚动,发红的牙印破碎了他的禁欲姿态。 “你都不和我说话,那你回来做什么?只让我看,搀着我?” 上辈子,她仗着他的喜欢放肆,如今欠下的债是全都回来了,她铆足劲也不能让他心软。 “阿欢,你真要馋着我?” 烈九卿不死心,扯了扯他的衣襟,“你这么狠心的吗?嗯?” 她娇软的撒欢,几乎将他的外袍扯下来。 有恃无恐的明明是她,她却总是能怪上他。 他垂眼,睫毛上粘上了一点汗珠,挡住了半边视线。 朦胧与清晰间,烈九卿靠近,温热落在他的眼上,“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好喜欢你。” 她嗔怪了句,好生无奈,“我明明是要做大事的姑娘,就因为你,我脑子里只剩下如何和你风花雪月。” 欢色紧绷的唇角终于松动,烈九卿趁机往前,两人贴的密不可分。 “欢色,我只是看了你一眼,就把那些个计划、谋算都忘在了脑后,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你说吧,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欢色这名字在她舌尖缠绵,他听着就觉得心动,“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终于开口,醇厚的低哑嗓音里透着淡淡的妥协,说的烈九卿立刻贪了心。 “做那晚的事,好吗?” 他眼睛一深,烈九卿眼里透出渴望,“就做那晚的事!” 妖精掩藏危险,露出神明才有的不食烟火。 他目光清清冷冷,比山上的冰雪还要不染尘埃,“不行。” 烈九卿睫毛一颤,眯着桃花眼,凑近他耳旁低声笑道:“我就知道你记得。” 他耳朵红透了,下意识脱口道:“不记得。” 第652章 他连想念都不肯说+ 欢色说罢,怀里的小姑娘笑出了声,银铃一样欢快的笑声让他耳朵更红了。 烈九卿在他肩头笑的轻喘,“嗯……不记得。” 她扣住他的腰,没在过分的折腾他,就是靠在他的肩头,隔着衣裳摩挲着他的锁骨。 这里很平整,一点都不像是有伤的人。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好像,真的是另一个人。 烈九卿喜欢这片刻的安宁,她闭上眼,能听见他的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阿欢,这几日我想了很多。” 她声音还带着情动,却又清清冷冷的平静,“我想着,如果你总这么逃走,我是不是可以每次都忍着不找你。” 欢色的心跳好像变了,烈九卿双臂收紧,声音暗下来。 “我想着,你第一次第二次或者第三次,我一定会放过你、等着你,不会束缚你、限制你,但我的耐心一定会很快就消耗掉,那时候我一定会做很危险的事。” 欢色的心跳有那么一刻的停顿。 烈九卿笑着按住他的脉搏,放缓了声音,“阿欢,你告诉我,你还会逃吗?” 很久,天都彻底暗了,风有些大,吹在人脸上很凉。 烈九卿不着急,静静听着他的脉搏。 她以为欢色不回答了,正要松开,他低低的呢喃,“会。” 烈九卿指尖的手一顿,好一会儿才松开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连骗骗她都不乐意,说的都是真话。 烈九卿睫毛低垂,一片阴影挡住了她的失望,“想得到你,是不是只有把你关起来?” 如果上辈子她珍惜珍惜,她也许不会这么患得患失,总觉得他会和之前一样,沉默的告别,然后离开。 欢色像极了几年后的温容,他强大、沉默、深情,唯独一句话不说,仿佛每时每刻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烈九卿乱了呼吸,调整了好久情绪才低声说:“我中了失心蛊,蛊虫被拔掉了,但还有余毒,你就不能哄哄我?” 她总是一次次软着声音求他,“能不能?” 欢色沉默的时间好像更久了。 烈九卿从他腿上站起来,站在他面前低声说:“欢色,如果换一个人,我一定不会这么缠着他的,会被讨厌的,可你不讨厌我。” 欢色仰头,烈九卿眼眶红红的,好像随时会哭。 “你要么接受我,要么拒绝我,可你怎么能欲拒还迎,勾着我的心呢?” 她眼泪砸在他的眼角,欢色心上被洞穿了。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怕一开口,他又舍不得走,会想要更多,甚至她的全部。 烈九卿见他面不改色,连目光都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背过身,不看他了。 烈九卿走开两步,欢色立刻就站了起来。 听见开门的声音,烈九卿踢了踢地板,“你不是一直想要主人印呢?总是惹我生气,你永远都要不上了。” 欢色脚步一顿,偏头看她的侧脸。 她循着目光看过来,瞳孔很深,欢色看见她眼底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说一句想我,我就给你,好不好?” 第653章 怎么说想念 欢色脚步一顿,开门走了出去。 他头也不回,冷漠的不成样子。 烈九卿目光一狠,内力一动,转眼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欢色停下,目光始终平静。 烈九卿忍着恼怒,哑声道:“说一句想我就这么难吗?” 她眼眶红透了,用尽了力气问他:“我都没让你说喜欢,只是一句想我都不行吗?” 不行。 一说,他连离开都做不到了。 他回来已经是乱了分寸,他本来不该回来的。 欢色喉咙翻滚,手刀打晕了她。 烈九卿瞳孔微缩,晕了过去。 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小心放在了床上。 欢色半跪在床边,深深的看着烈九卿娇美的脸,指腹落在她的眼角轻轻摩挲,一点点,那么专注且认真。 许久,房间里落下一道清浅的声音。 “卿卿,老师说蓝桉很好,他很满意。” 欢色眼睛那么深,每一眼都藏着深情,说出这句话,他似乎抽空了力气。 他呼吸凝滞后狂涌,字字发颤,“我也……很满意。” 他指腹停在她的脸上,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贪婪被理智粉碎。 “我将你北上发生的事告诉老师后,他……他从来没这么夸过一个人,他一连说了三次蓝桉很好,说有这样的夫君,你会余生岁岁年年安枕无忧,不会颠沛流离不得善终。他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他一定会很安心……” 他喉咙里混着刀刃,每个字都携带毒药,将他一点点撕裂、腐蚀,破烂不堪。 “卿卿,你就在凉城好不好?不要回去了……” 他十二岁那年拼了命的偷偷跑回都城,他在城外马场上看见小姑娘策马狂奔。 她甩着马鞭在阳光下肆意绽放,他满身污秽,一身腥血,连乞丐都躲着他。 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记忆都足够让他胆怯。 她怎么能以为,他是好到值得喜欢的人。 从十岁那天起,他每一天都活在黑暗里,从未站在阳光下。 他唯一拥有的似乎只有温容这一个名字。 “卿卿……” 温容在黑暗里低喃,“就别回去了吧……” 老师说,凉城是个好地方,你一定十分喜欢。 这里有你喜欢的花,也有喜欢你的人,这里天蓝水净人也自由,要比人间炼狱的都城好。 温容的重眸藏着痛苦,他沉默的跪在那里,手指颤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 “卿卿……” 他怕他一旦说了,就再也守不住心了,他只能等她听不到了才敢说:“我想你……” 这是极限了。 顾谦以重病为由退回老宅,封山。 顾正仁完全交出兵权,从上到下,全部亲信退居三线。 顾虞川突遭围攻被刺伤腹部卧床不起。 顾子都、顾扶苏因都城内惹是生非被撤去官职。 顾铭德昨日被卷入结党营私的案件中,落入大牢,最好的结果是革职查办。 顾天琊三日前去往南海,路上失去踪迹,下落不明。 顾家一朝出事,推动朝堂权利这你都。 东厂掌权印和兵符催化朝堂混乱。 变天了。 七日后,他必须回帝都了。 回帝都后,他不能说想念,也不能说喜欢。 第654章 眼珠重生之奇事 月亮西斜,烈九卿躺在窗上盯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还没亮,她爬起来,换好劲装,默默起身在院中练剑。 一、两遍…… 很多遍。 烈九卿不知道疲惫,练了很久,直到晨阳穿透葱荣的树冠照下来。 她微微喘息,仰头望着天际,斑驳的阴影落在她眼中,昨夜缠绵全然消失,剩下的是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深色。 她也不是只想风花雪月,是温容的视线让她不安。 太像上一世了。 每当他看向自己,烈九卿都觉得他在道别,一次次的道别,他明明面无表情,却好像心在痛一样,她也跟着疼。 她都重生了,仍旧害怕他这样看过来。 要是不知道朝中局势,她或许还能一点点追赶,可现在她什么消息都没得到,恐怕已经变天了。 天云殿,指情剑。 凉城,柳家…… 短短时日,她要做到最初的目的,需要很多谋算。 烈九卿疲惫的伸手,挡住视线,藏起来欲望,也平复自己繁复的思绪,半响才深深吐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转身,正撞见昨日见到的男人。 他依旧一身寻常劲装,一部分碎发挡住了右边的眼罩。 他应该站了一会,肩头有落叶都没发现。 烈九卿一看过来,他完好的左眼视线深了深,“赵云野。” 面对赵云野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烈九卿稍微愣了下,“容七。” “祥云镇容七。” 烈九卿不明白他的意图,迟疑了片刻点头。 赵云野单刀直入,摘掉眼罩,露出了自己的残缺。 “帮我剜掉。” 乍一看赵云野的眼珠,烈九卿心跳一顿。 这眼珠太诡异了,青红交接,细看里头竟有活物,一直在眼球里转动,惊得她有那么一刻的空白。 察觉到烈九卿的视线,活物突然停下,像是……看了过来一样。 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脑内有什么一闪而过,下一刻,墨镯突如其来发烫,烫的她猝不及防尖叫出声。 画意一直守在周围,一听见烈九卿的声音,她立刻就飞跃而来,站在了她身前,挡住了赵云野的视线。 “您怎么了?” 好痛…… 好痛啊…… 面对赵云野眼睛的瞬间,墨镯似乎要扎根进到血肉里,疼的她不可抑止的颤栗。 烈九卿扣着左腕的手用力到指骨泛白,全身疼到冒出冷汗。 画意拿出手帕擦掉她额头的细汗,目光藏着担忧,“您哪里不适?” 好半天,烈九卿才找回声音,“我、没事。” 看见赵云野的眼睛,烈九卿才会这样,画意冰冷的视线射了过去。 赵云野很平静,视线穿过她看着烈九卿,“可以吗?” 烈九卿抬眼刚撞上赵云野的右眼,手腕上,墨镯试图扎根的疼痛更明显。 她低头不看,这份疼痛才稍微减轻。 “单纯剜掉,医术不错的郎中都可以做到。” 自从北上,墨镯几次反应都令她无从适应。 它到底想要什么,又到底是什么…… 好像,这秘密一层又一层,每一次揭开一些,都有什么不一样。 赵云野盯着画意片刻,缓缓戴上眼罩,“剜掉九次,次次都会长出来。” 眼珠再生? 这是天下间不该有的事。 第655章 柳家小幺公子 赵云野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语气清淡,没什么表情。 他戴上眼罩,墨镯神奇的安静了下来,但烈九卿对那些疼痛仍旧记忆犹新。 她按按手腕,指尖无力,气息好一会儿才真的清静下来。 烈九卿抬头,对上赵云野的眼。 她还没开口,他淡声说:“剜不掉,杀了你。” 赵云野不是来商量,是来命令。 他找过几个很厉害的郎中,每一个都医术了得,可以治不好他就得起。 烈九卿勾住墨镯,目光不避不闪,“我不想,没人能逼我。” “你必须想。” 画意眼里戾气加深,动手在即,一道清雅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此时紧张的气氛。 “阿野,不要失礼。” 随着声落,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 他唇红齿白,是男生女相的漂亮。 他和凉城的大多数人不一样,穿的厚重,身上的披肩压着他瘦弱的肩头,风一吹就好像会倒下去。 烈九卿看见他右脸上,唇侧下颚上一点有颗小痣,她听璇玑谷那位老人讲过面相,靠近那位置的叫桃花劫。 这位置上,很少有人会长。 赵云野看见他,眉心拧起来,走到他身侧,将他身上松动的披风拉上。 他动作轻柔,称得上小心翼翼,和刚才威胁烈九卿的冰冷完全相反。 烈九卿来凉城前,对城内势力有过一些了解,其中最容易记着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位小公子了。 赵云野给他把披风拉好,他笑笑,看向烈九卿,“这位姑娘,阿野无意冒犯,还请海涵。” 他讲赵云野拉到身后,用清瘦的身影挡住了他,“在下凉城柳家幺子柳轻舟。” 果然,眼前这位就是柳家小幺公子,传说中不过双十就能撑起整个柳家的那位柳轻舟。 烈九卿点头,“容七。” 柳轻舟爱笑,唇角一直带着弧度,眉眼里都是温和。 “阿野一直有困扰,对医术高超的郎中便很注意,自从听说了祥云镇生剖取子的事后,便对您很感兴趣。只是一直以为您是位公子,万万没到您会是姑娘家。” 柳轻舟说着说着,数个侍卫便将烈九卿和画意围了起来。 “既然阿野有请求,就请您二位跟随在下过府一叙吧。等阿野好了,在下定然会送上十万两黄金作为答谢。” 不给烈九卿反对机会,柳轻舟就温柔的做了决定。 画意早就听说过柳轻舟手腕了得,不想也如此霸道。 烈九卿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松,目光看向柳轻舟,“公子,本小姐的诊金可比你以为的更贵。” 对比,柳轻舟不甚在意,“您如果能帮了阿野,在下多的是,您尽管拿就是。” 对金钱,柳轻舟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让了一步,“姑娘,请。” “请去哪里?” 宋即安原本子时就要过来,被莫淮派人堵住了,一直等到了早上吃了早膳才被放出来。 莫家和柳家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宋即安看见赵云野眉头皱起来,直接走到烈九卿身前,一字一句警告道:“容七在凉城期间,你不能杀。” 第656章 为什么要看别人秀恩爱+ 望月还没好,宋即安不会让烈九卿有事。 柳轻舟一出现,赵云野的目光就在柳轻舟身上,哪怕是宋即安,他也没看一眼。 烈九卿第一天来凉城就得罪了莫家,再入狱被沈浪送出来,柳轻舟自然都知道。 但是,整个凉城都知道,柳轻舟平日里性子十分温和,唯一的逆鳞就是这位三年前突然出现的赵云野。 他想要,就算是摘星星摘月亮他也会给。 宋即安威胁,柳轻舟也不会退让,“不杀,只是有事相求。” 赵云野有眼疾不是秘密,听说很严重。 这天下间有名的郎中,他杀了九个。 其余那些个普普通通的郎中,恐怕少说有百余个了。 柳家小幺公子是凉城首富不假,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不假,但他的是非黑白都和赵云野有关系。 在他眼中,这天下间之人只分两种,赵云野和其他人。 宋即安不退让,柳轻舟也不见妥协,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 烈九卿面色平静,眼睑低垂,光打在浓密的睫毛上,阴影藏住了她满眼深色。 僵持不下之时,率先暴躁的是宋即安,他想动手时,看见了不三不四对他直摇头。 不要啊! 莫淮说过,宋即安打不过赵云野。 他们打起来没什么,只是如果他们打起来,不小心谁受了伤,凉城会被莫淮和柳轻舟直接掀翻了,届时就算沈家不想参与,正回来的沈浪绝对会掺和一脚。 真搞成这样,凉城会被搞得天翻地覆,一发不可收。 两位祖宗千万不要动手! 不三不四的提醒还是有用的,宋即安将聚起的内力散掉。 “我要一起。” 不三不四头疼。 宋即安今天中午明明答应家主要回家吃饭的。 柳家偏远,这一天,来回恐怕就不够时间了。 他又失约,家主恐怕心情又要不好,手底下的人又得遭殃。 宋即安偏执,柳轻舟很清楚,他就算顾忌莫淮也要答应。 “走吧。” 柳轻舟走了两步,身影一晃,赵云野下意识的扶住了他,语气有些冷,“幺儿,你是不是没吃饭?” 赵云野有些生气,柳轻舟小声说:“早上起来不见你,不想吃。” “要吃。” 柳轻舟先天不良,和土生土长的凉城人比,他身体弱到不堪一击,不能习武、不能策马,稍微剧烈的事情都不能做,一累就会头晕眼花,多数时候连跑一跑都会晕过去,要十分娇养着,连一顿饭都不能落下。 烈九卿看着两位男子如此亲近,若有所思。 宋即安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说着略显稚气的话。 “淮哥说,他们这叫断袖,生不出孩子的,我不能学,你也不要学。” 烈九卿:“……” 宋即安声音不大不小,柳轻舟和赵云野能听见,二人却没什么反应,在人前也丝毫没有避讳。 烈九卿踢了踢了地上的石头,不承认自己嫉妒了。 她这么漂亮的姑娘都没和心上人一同走在阳光下呢,为什么要看别人这样那样! 想想在街上,她连手都没牵着温容的,她就心里堵得慌,难受,想把他绑在床上。 第657章 恩恩爱爱到戳心 烈九卿心情不好,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叹口气,像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我会看着你的,别想逃。” 宋即安抱着望月,余光一直盯着烈九卿,生怕她会趁机逃走,不三不四默默跟着,有些无奈,又没办法。 烈九卿被盯着后背发毛,她郁闷道:“你觉得我有本事逃走吗?” 不说宋即安,身后的不三不四气息都不同寻常,更别说几步远的赵云野。 画意都防备的人,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 宋即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淮哥说了,不能小看你,你藏着坏心思,我必须要小心。” 烈九卿太阳穴一跳,“你淮哥真是瞧得起我。” 宋即安琉璃目上下打量着她,“淮哥瞧不起你的,他比你厉害。” 宋即安看着清清冷冷,嗓音平静,说的话怎么听怎么噎人,烈九卿懒得理他,紧跟着柳轻舟和赵云野上了马车。 马车不小,但坐着三位男子,空间就明显变得逼仄,烈九卿坐在宋即安里头,被他靠近盯着,这感觉格外不爽。 柳家老宅偏远,在凉城正北,地处华丰山脚,靠近城郊了,路上需要些时间。 一上马车,赵云野就让下人准备了点心过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等下人送来了,马车才缓缓动起来。 不多时,空气中都是甜糯的味道。 烈九卿靠着边上,目光落在车帘外头的街道上,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被赵云野和柳轻舟之间诡异的气氛吸引。 她不是不能接受断袖,是不能接受当众断袖。 赵云野喂过柳轻舟半块糯米糕,大拇指指腹擦了下他嘴边的一点糯米糕。 他不以为然的放进嘴里,见柳轻舟不吃了,蹙眉低声唤了他一声。 “幺儿?” 柳轻舟抿唇一笑,拿起糯米糕放在他嘴边,“太甜了,不爱吃。” 赵云野张嘴,将他吃剩下的半块吃了。 啊,原来可以这样! 烈九卿双手交叠在一起,盯着赵云野的手,咬了咬下唇,眼睛亮堂堂的。 她下次要在温容身上试一试,能占便宜的。 她的瞳孔在发光,赵云野冷淡的目光看过来,“不要看他。” “阿野。” 柳轻舟无奈,“你不要吓到了容七姑娘。” 赵云野眉头一直没松开过,“我不喜欢别人看你。” 柳轻舟唇角的笑重了几分,“我不看别人不就行了?” “她看你。” “我不看她。” “……” 烈九卿立刻不开心了,这两个人,莫不是故意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干脆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偏偏她耳朵也灵敏,两人低到不能再低的话,总是钻进来。 “阿野,生气了?” 柳轻舟的声音很轻时,像江南女子的温婉,细听时是千年独有的清雅。 “你不要生气,下一次别人看我,你杀了他,容七姑娘不可以。” “嗯。” “不气了?” “嗯。” 安抚好了赵云野,柳轻舟笑了笑,“我看这个很好吃,你喂我?” “嗯。” 宋即安把柳轻舟想吃的点心吃了,马车里立刻充满杀意。 第658章 没开荤的小处 宋即安在杀意肆意下,将一整盘全吃光了。 赵云野出手,宋即安反击。 两人都没用内力,不妨碍马车内乱成一团。 直到出了闹市,两人都模糊消停。 赵云野不像是会随意生气的人,但柳轻舟喜欢的点心被吃了,他不开心。 柳轻舟静静看着他们两人打,唇角带笑,温柔的看着赵云野,那目光恨不得溺死人。 赵云野搂着宋即安的手按在小桌上的瞬间,马车顶被利箭刺穿,直射下来,罡风四溢。 “嘭!” 宋即安躲得快,手腕擦伤了一块,流出的血立刻黑了。 有毒! 烈九卿眼疾手快,立刻以针封住了他的穴道。 宋即安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半天没反应。 赵云野目光森冷,带上宋即安立刻破车而出。 烈九卿见宋即安坐着不动,拽住了他的后襟往外带。 “嗖!” “嗖嗖!” 漫天箭雨落下,数十个黑衣人直直逼向赵云野身边的柳轻舟。 这些人的目标明显是要柳轻舟的命。 赵云野因为一旁点心都会想杀人,更何况是威胁到柳轻舟生命的刺客。 他右眼充血,双手一动,手腕上冒出来一双极为特别的五爪铁刃,正附在五指上,犹如野兽的爪子,一下就能撕碎人的身体。 赵云野杀人的手段和野兽一般无二,靠近柳轻舟三丈之内,他就将人撕碎,粉碎,他舔着铁爪,眼睛越来越兴奋。 烈九卿看见他脖子上的那条蜈蚣变得血红血红的,百足都没入了他的脖子里。 这一幕,好诡异。 烈九卿正看的出神,宋即安突然吐了一口血。 他捂住胸口,脸色红的不正常,嘴边的黑血因为他身上高涨的温度变成了鬼魅的粉色。 宋即安不安的扭动了两下,嘴里哼哼唧唧的。 画意命短两个刺客的脖子,看见宋即安时,瞳孔微暗,“小姐,是天云殿的人。” 宋即安快要抱住烈九卿的时候,画意把宋即安按在了树上。 烈九卿是医者,慢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媚毒。” 画意颔首,“天云殿惯常使用的手段。” 宋即安眼睛水雾迷蒙,难耐又无措的看着烈九卿,好像很不解自己怎么了,又因为某种破体而出的原始本能而困惑。 烈九卿看着宋即安这模样,按了按眉心。 他这无所适从的茫然样,似乎是没开荤的小处。 没开荤就不能随便找女人了,要靠他自己。 烈九卿帮他刺了几针,他脸色涨红的更厉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即安从没这么奇怪过,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啊——” 刺耳的惨叫声穿透天际,烈九卿望过去,发现一边上的半边房屋被破坏殆尽,尘埃缭绕。 赵云野出现。 他身上的衣裳破了,露着精壮的胸膛,拎着刺客的脑袋,一步步走过来。 此时的赵云野很可怕,像要吃人。 画意杀死最后一个刺客,飞身挡在了烈九卿面前。 赵云野扔掉手上的脑袋,目光冰冷道:“治。” 烈九卿循着视线看过去,见到柳轻舟无力的靠在一旁的树旁边,面色苍白,看上去很不好。 她迟疑了一下,赵云野语气骤然一重,“治!” 第659章 凉城谋权起 赵云野嫌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害怕。 “快!” 烈九卿看出他的紧张,立刻就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柳轻舟笑笑,“没事。” “有事。” 赵云野拉起来他的手给烈九卿看,“流血了,很严重!” 看着柳轻舟手指头上小小一点伤口,只是破皮流血了。 烈九卿微愣,实在不知道这是哪里严重。 “快治!” 赵云野太紧张了,紧张到浑身青筋都爆了出来,“立刻让他不流血!” 眼看着赵云野露出杀意,柳轻舟叹了口气。 “容七姑娘,在下伤口很难愈合,阿野才会如此紧张,请您不要介意。” 烈九卿点头,从腰间掏出了金疮药。 要是从前,这药抹上基本上就不会一直流血,如今一点用处都没有,血会一直流下来。 她身上带着好几种,每种都试了,都没用。 “以前就这样?” 柳轻舟摇头,“死了一回后才这样了,大概是老天多给了一次生的机会,为了公平起见,给了在下一个不怎么健康的身体。” 闻言,烈九卿瞳孔一暗,“如果是这样的话,公子恐怕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盒子,打开,里头是已经见底的青绿色药膏。 自从上次从墨镯内出来,烈九卿就不能再使用它的功能,别说泉水,就是感知里头的情况都不行,甚至还要每日承受它的滚烫。 这一点药膏,是她身上唯一用泉水做的了。 她这是专程给欢色做的,参了不少人参花粉,泉水用的更多。 她一拿出来,清香的味道就传来了,让人一闻都很舒服。 烈九卿心疼也是没办法,她小心沾了一点抹上去,果真有用。 一点,柳轻舟就不流血了。 赵云野眼睛一亮,死死盯着烈九卿手中的药膏。 烈九卿看见也会装看不见,她将药盒子小心合上,重新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上,贴身放好。 她怕被抢走一样,用手按了按。 柳轻舟呆呆的看着自己受伤的伤口不在流血,唇角隐约发颤,抬眼看烈九卿时,目光火热。 “这药……” “这药我不能给你,也暂时做不了。” 烈九卿无视赵云野掠夺的视线,温声道:“公子如果信得过我,或许可以和我细聊您的病症。当然,如果公子不信便不必在意。我只是出于习惯问一下,并没有其他意思。” 听见身后哼哼唧唧的声音,烈九卿余光看了过去,瞧见宋即安难受到眼泪都流出来了,笑着站了起来。 “姑娘。” 烈九卿刚走一步,柳轻舟含住了她,“关于在下的病症,以后有劳了。” 闻言,烈九卿愣住,柳轻舟在赵云野的搀扶下站起来,低头看着止血的手指。 “姑娘的药比想象中还要好用,在下相信你。” 柳轻舟身体一直很虚弱,但自从捡回来一条命后,不但更虚弱,甚至连一道小伤口,也会给他带来致命的疼痛。 这大概就是老天的公平。 要拿一生的痛苦来换活过来。 补不过他时隔多年,似乎找到了能短抚平这伤痛的机会。 “姑娘,你若治好我和阿野,在这凉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烈九卿挑唇,转身走向宋即安,“公子莫要乱开口,我要的,你未必给得起。” 第660章 再赌一次 柳轻舟薄唇微微上扬,眼睛眯起,盯着烈九卿许久。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但意外的合他眼缘。 这几年,柳家的财富让太多人红了眼,想要和他合作的人也更多。 他们每个人都会抛出无数个诱饵,试图从他这里赚取更多。 他从不拒绝任何好处,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个标准商人,利益当先。 她,柳轻舟很想看看,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商人重利。” 柳轻舟向来说话不紧不慢,“在下自认为,阿野和在下的身体都很重要,你想要的,只要在在下承受能力范围内,一切都好说,除非……”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烈九卿,“除非你想要这天下,在下是做不到的。” 这种自信,已经足够狂妄,可柳轻舟确实有这个资本。 烈九卿从容的走到宋即安身边,从怀里掏出银针扎了几个略显隐晦的穴道后,轻笑道:“公子话说的略显严重,天下于我而言不过尔尔。” 能将天下都不放在眼中,柳轻舟不禁低喃,“不过尔尔……” 他不禁轻笑出声,“在下更想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烈九卿和他对视一眼,半蹲下去照顾宋即安。 宋即安哼唧了会,很快就安静下来。 烈九卿用内力将媚毒逼向他的指尖,掏出匕首割破了他的手指,黑血一点点流出来。 “疼……” 一割破手指,宋即安就痛喊了声,眼泪都疼出来了。 不三不四这个紧张,见他哭了,连忙掏出了怀里的糖果给他,还时不时哄上一句。 “乖,少爷吃糖。” 这短短两日接触,烈九卿已经想不起来第一眼看见宋即安时到底是如何惊为天人了。 她实在不明白,清冷傲慢白牡丹怎么就成了天真无敌小雏菊,简直没法看了。 不三不四看见烈九卿震惊的模样,尴尬的笑笑,“少爷怕疼。” “看出来了。” 是个怕疼的小处男。 他杀人得心应手,但似乎在某方面又被保护的很好,也不知道该说莫淮对他是好是坏。 画意的剑没有后,遇见刺杀显然都不能更好的招架,多数还是有些不习惯,没能第一时间保护烈九卿,她有些自责。 她眼底的落寞实在清楚,烈九卿难以无视,她目光暗了暗,看了眼宋即安,心下有了打算。 莫淮她看不透,更知道他危险,但画意需要一把剑,最好的恐怕就是南睿提到的相乐。 烈九卿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重,不三不四下意识挡住了他们的小主子。 看出他们的防备,烈九卿挑唇,笑盈盈的眯起桃花眼,“和你们家住说,我想和他再赌一次。赌注是相乐,赌约随他。” 宋即安听见相乐,一慌,“相乐不行!” 烈九卿深深看着宋即安两眼,淡漠道:“请传递消息时,转告莫家主,宋公子等不久,我也等不久,机会只有一次,宋家主如果需要可以亲自来一趟,可以细说。” 柳轻舟这边的人送来了马车,见时间不早,就催促起来,“姑娘,继续赶路吧。” 第661章 九卿是个不受宠的老姑娘? 烈九卿上了马车,宋即安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上了。 不三不四对视一眼,一个去传信,一个留了下来继续跟上他们。 剩下的一段路,一行人再没遇见什么,不过画意提醒了烈九卿两次,有不少人还在跟着。 不过,这其中到底是针对谁的人就不好说了。 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马车终于停了。 仆人第一时间松开了梯子。 赵云野第一时间跳下去,伸出了胳膊,让柳轻舟扶上,小心翼翼等他下来,贴心的将他脸侧的碎发绕到耳后。 这些事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碍眼。 烈九卿的心阵阵发酸,用力咬着唇摸了摸,心情特别不好。 她只能看别人秀恩爱,心情能好才怪。 想想出逃的温容,她一脸阴云,心下都有些抓狂。 他如果不主动出来,她下一次一定会教训她的! 烈九卿扯扯自己的衣领,小声对画意说:“去买些花粉来。” 画意唇角收紧,“小姐,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烈九卿仰头,一脸无辜,越解释越让人不信。 “我做口脂是需要一些花朵花粉的,你以为我做坏事吗?” 是。 温容都曾不止一次说她持美行凶,她不化妆已经让人移不开眼,平日里都是素面朝天,如今更是男子装扮,哪里需要化妆了。 她一定是做坏事,说不定又给千岁爷做奇奇怪怪的药。 上一回,她可是听说了,烈九卿给了千岁爷一些奇怪的药,他伤好了不少,但过敏到寒毒都没压住。 这…… 这太坏了。 画意对上烈九卿缠着星辰的眼,很快就败下阵来,“是。” 有了花粉,烈九卿也有的是法子折腾温容。 她心下好了些,笑着抬眼,就望见赵云野蹲下来给他整理不小心沾灰的披风。 她的笑寸寸退下,死死盯着。 她想到,温容也是常年穿着披风,可她碰一碰都不给,更别说蹲下来帮他了。 她都没机会蹲一蹲。 烈九卿小脸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了。 躲在暗处的影三八终于搞不懂烈九卿为什么不开心了。 只认真的写下来看见的情况,最后在备注上茫然的画了个问号,他真的一看懵逼。 侍卫照顾小公子,哪里让她不开心了? 宋即安一路上也不知道再想什么,安安静静时是个清冷贵公子。 他见烈九卿一直盯着他们二人,一语中的,“你嫉妒他们。” “……” 被一个不懂情事的小处男说穿了心思,烈九卿没好气的撇撇嘴,“我才不嫉妒。” “你眼睛都直了,哪里不嫉妒。” 宋即安坚定的认为烈九卿就是在嫉妒。 “你看上去都十八九岁了,是个老姑娘了,难道没有相公吗?” “……” 老姑娘有未婚相公! 宋即安眉眼淡淡,一副矜贵无双的姿态,“没有相公已经很惨了,有的话还羡慕断袖,你不是不受宠就是心理扭曲。” “我、很、受、宠!” 烈九卿太阳穴跳的厉害,宋即安怎么用这张倾城好看的脸说出这种气死人的话的! 宋即安深深看着她懊恼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淮哥说过,女子不受宠就休夫,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这天下,男人多的是。” 第662章 卿卿,醒过来 烈九卿觉得,莫淮说的对,天下男人多的是,无非是她只要温容一个。 影三八见烈九卿陷入了沉思,手下一抖,立刻重重的备注上: 千岁爷,求求您快支棱起来,小姐要顿悟了。万一她真觉得天下男人多的是,您地位危机了! 烈九卿沉默了好一会儿,宋即安摸了摸望月,“我刚才算不算帮你了?” 闻言,烈九卿挑眉,“我之前是不是也帮你了?” 正打算趁机提要求的宋即安无精打采的嘟囔了声,“早知道就忍过去了。” 忍过去的话,望月可以快一点好起来。 宋即安越想越难过,可怜兮兮的像是被抛弃的小兽。 狐狸眼本就勾人,配上琉璃目更是魅惑。 宋即安失望起来,这张脸还是很有杀伤力的,烈九卿觉得这小孩子怪可怜的。 “今天……我心情好,多给你……” “你不是心情不好吗?” 宋即安张嘴就是疑惑,烈九卿嘴角的笑有些僵硬,“平时你话也这么多?” “不和陌生人说话。”宋即安摇头,“不过淮哥让我多给你说说话,可以套消息。” 不三不四:“……” 家主也说过,不要和漂亮的女人多说话,会被套走消息。 烈九卿看着这张过分漂亮的脸,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 不三不四小声提醒,“少爷,您……您不要和她说太多。” “不说怎么套消息?” “……” 说了会被套消息。 不三不四不忍心打破宋即安的热情,他以往从来不会这么积极主动的和一个人聊天的,他都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 柳轻舟平日里显得有些娇气,赵云野照顾了他几年里也是事事亲力亲为,仆人们早就习惯了,他们不敢看也不敢说,很怕他。 等赵云野觉得可以了,他站起来,扶着柳轻舟往里走。 走了几步,不见烈九卿他们跟上,赵云野冰冷的视线看了过来,“跟上。” 柳家如今是凉城第一首富,但是院落还是以前的老宅,柳府的牌匾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破旧、苍老,周边还有一些木屑,唯有上头的“柳府”二字依旧鲜艳,如同昨日刚刚描上去的一样。 不知为何,这牌匾总是让她在意。 沉默了会,宋即安好奇的看过来。 烈九卿一顿,又看了两眼牌匾,这才不疾不徐往里走。 踏进门的瞬间,墨镯骤然一疼,烈九卿大脑一白,晕死了过去。 “小姐!” “容七!” 烈九卿倒下去的瞬间,远处藏着的高大身影浑身一颤。 所有声音渐渐远去,漆黑的眼前突然一亮。 这是哪里? 烈九卿明明晕倒了,此时却站在一处无法描绘的江山里。 一眼望去,山峦起伏,万花盛开,一棵菩提树几乎将整片天空遮挡,有凤凰腾飞,万鸟跟随。 她听见潺潺流水声,闻见无数种草药香。 有风吹来,仿佛一双温柔的手将她拖起来,飞上天际,低头看见整个天地。 好美的江山啊。 怎么有如此美丽的地方。 烈九卿被迷惑了心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就该生活在这里。 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卿卿,醒过来……” 第663章 赌吗? 温容的声音,一声声格外有力量,似乎穿透了整个天下在喊烈九卿。 “温容……” “卿卿,醒过来,你梦魇了……” 温容的声音好生温柔,是她从没听过的声音,令她的心一阵阵荡起涟漪。 梦魇。 烈九卿睫毛一颤,再看,盛世江山猛的褪去。 流光一样,速度奇快,仿佛时间推进。 她开始心口疼,头疼,浑身疼,要窒息一样的疼。 她在濒死一样可怕的死亡感觉里猛的睁开双眼。 “小姐!” 烈九卿双眼失焦,好半天才看清楚画意。 她捂着心口,半天才找到如何呼吸。 她拼命的大口呼吸,一下一下,险些晕过去。 画意小心拍着她的后背,担心又不知如何问。 “小姐,好些了吗?” 烈九卿大脑一阵阵的空白,画意的声音好一会儿才清晰起来。 她看着外头渐亮的天,哑声说:“现在,什么时辰了?” “如今是第二日的卯时。” 画意将她突然晕倒后的一些事说了下,“小幺公子给您请了郎中,说您没什么问题,不知道您为何会晕倒。” 想到在梦境里看见的盛世山川,烈九卿瞳孔光晕散开。 她安静了会儿,整理好思绪,许久才坐了起来,低头摩挲着墨镯。 “中间可有人来过?” “小幺公子派人问了几次。”画意给她倒了杯水,“莫家主应当也来了。” 烈九卿想到将自己拉出梦魇的声音,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没其他人了吗?” “还有一些探子,应该是皇宫里的人,至于是谁的,要等调查结果。” 烈九卿眉眼间有些失落,她叹了口气,靠在了枕头上,“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准备些吃的。” “是。” 画意一走,烈九卿就起身走到了后窗那,推开后,一眼看见正喝酒的某个男人。 他依旧是一袭黑袍,胸前半敞,看的见他精壮的肌肉线条和无数细细密密的疤痕,长发散落,赤着脚,不以为然的靠在树上。 看见烈九卿,莫淮一点没意外,“赌吗?” 风吹起,莫淮身上浓重的酒香吹过来,烈九卿吸进去些,有些晕,“赌。” “那就赌,你能不能治好宋即安吧。” 莫淮说罢就跳上了墙头,烈九卿瞳孔微暗,“我原以为,莫家主也想治好自己。” 闻言,莫淮嗤了声,“小姑娘,莫要太自信了,野心太大,葬的是你自己。” 他翻墙上去,背着蒙蒙亮的天空,一头散落的黑发随风飘动,挡住了他大半张炫目容颜。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容七,你赢了,相乐是你的,你输了,你就留在凉城三年。” “我不会输。” 莫淮深深看了她一眼,“医学圣手顾谦都治不好的人,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治好。” 烈九卿不卑不亢的仰头,“如果能呢?” “能?”莫淮突然笑了,“如果你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和我赌一个更大的。” 他脚下一踏,人跃上了半空,“就赌柳轻舟给不起的……” 他消失时,一股强大的内力重重敲击在她的脑海里,“……天下。” 第664章 想温容了 天下二字有足够分量,烈九卿心脏都跟着收紧。 烈九卿抬手捂住冒出欲望的眼,“天下啊……” 画意进来,看见烈九卿在吹风,将早膳放下。 她闻见酒味,目光一深。 有人来过了。 烈九卿回眸,看见她没什么光彩的眼,笑道:“自从你没了剑,眼里都没光了。” 画意错愕,烈九卿走进,仰头看她,指腹摩挲了几下她的眼角。 “沈少城主挺有眼光的,你可漂亮了。美人伤心,别人也会跟着难过。” 眼角的温度,好暖。 画意舔了下唇角,低头专注的看她,“小姐最好看。” 烈九卿噗嗤一笑,“你们千岁爷最好看。” “嗯。” 画意目光恍惚了下,她发现,烈九卿在发光,比她看过的银河都要闪亮。 烈九卿没把她哄好,叹了口气,“剑坏了,我是弄不好了,不若我送你个新的,你就不要不开心了,嗯?” 她拽了下画意的衣裳,笑盈盈的温声说:“画画,好不好?” 烈九卿哄人时,声音缠着蜜糖,能溺死人。 画意垂眼,点点头。 烈九卿摇摇头,故意逗她,“那你给本小姐笑一个?” 一直以来,画意都很少笑,脸上肌肉都是僵硬的,但竟然真的扯开了一点点弧度。 烈九卿弯了眼角,画意唇间扬起,眼睛比以往都亮。 “这样才对。” 烈九卿拉着她坐在桌边,给她放下碗筷,“相乐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但有总比没有强。如果你不喜欢,我再给你寻个更好的。” 说起兵器,烈九卿脑子里全都是璇玑宫。 不过,璇玑宫还是趁早撇清关系。 她虽说隔着两世,对老宫主的记忆不多了,但那个老爷子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她娘亲也是吃了不少亏的,更别说她。 画意不习惯坐下,不过这段时间她也发现了,她不喜欢人看着。 她没吃,干坐着,静静看着烈九卿吃。 烈九卿吃的不多,一点,不饿了就停下。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她开始活动,在晨光照耀下来时,她开始练剑。 画意守在一旁,目光没有一刻从烈九卿身上移开。 烈九卿的天赋天下恐怕都少有,分明是极难的剑式,不过区区月余,她就已经熟练下来。 她虽说还不能完全掌握要领,但已经有了自己的领悟,剑式,在变。 几次下来,烈九卿终于停下。 她仰头,缓慢用力的呼吸,不断调整气息。 练剑的时候容易静心,她静下心后发现,她好想温容。 烈九卿低声笑笑,“死一回,更娇气了……” 画意过来送棉巾,正听见她说什么,没听太清楚。 “您说什么?” 烈九卿接过来,擦擦汗,落落大方道:“我说,我想你们千岁爷了。” 画意一愣,正欲说话,一道身影窜了出来,是抱着望月的宋即安。 他目光灼灼,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烈九卿,发现她没大碍后,将怀里的望月递了过去,“快!” 烈九卿好笑,“这么喜欢望月?” 宋即安点头,难得眼里有笑,“嗯!” “为什么?” 第665章 想念心上人 宋即安愣住,眼里渐渐迷茫。 他抱进怀里的望月,轻轻抚摸着它,“就是很重要,没有为什么。” 烈九卿没再问了,把今日份的望月拼好,她就回了客房,沐浴更衣,重新换了身衣裳。 柳轻舟送来的依旧是男装,是烈九卿不怎么喜欢的白色。 她刚换好衣裳,门就被敲响了。 “小姐,小幺公子有请。” 烈九卿按按墨镯,将它藏在袖口中。 柳府有不少年头了,院中的树啊、花啊都十分茂盛,和凉城肃杀之气不同,但是有江南水乡的温软。 回廊很长,烈九卿带着画意跟随仆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一个凉亭处。 柳轻舟坐在桌边,看见她时笑了笑。 “姑娘一早醒了就练剑,如今脸色也是无常,这身体还真是好,在下很羡慕。” 烈九卿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柳轻舟将白棋给她。 “陪在下下一盘棋吧。” “棋艺不佳。” 围棋,烈九卿会,不过,她觉得自己的棋艺特别差。 上辈子被温容囚禁的五年里,她被胁迫陪他下了许多次棋。 条件是,如果她赢了就能离开千岁府,但她次次都是输的,并且输的很快,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柳轻舟笑笑,“无妨。” 他黑子落下,烈九卿白洗跟上。 一来一往,半个时辰过去,柳轻舟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他所有的路全被封死了,退路也没了。 他饶有趣味的看向烈九卿,“这是姑娘嘴里的棋艺不佳?” “嗯。” 烈九卿指尖把玩着白子,等柳轻舟下,“我很少赢。” 和别人玩的次数少,她记不清楚赢没赢过,只记得她是温容的手下败将。 温容宠爱她,但棋上,他从没让过她。 柳轻舟叹了口气,拉着身上的披风笑道:“这棋路竟然如此霸道,全然不给人活路,在下很好奇姑娘的老师是谁。” 烈九卿早些年的老师是外公和娘亲,后来的老师是老宫主,若说对她影响最大的只有一个温容。 “一个很好的人。” 说着,她落下最后一子,黑子毫无退路,“你输了。” 柳轻舟早就知道自己必输无疑,“这棋路完全不像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 从棋路能看出来,她的老师绝非良人。 凶狠、霸道、咄咄逼人,让人没有喘息的机会。 他刚下没多久就发现,他被困住了,不得不按照她的路数在走。 一盘棋罢了,他却觉得耗尽了心神。 容七啊,多有意思的姑娘。 柳轻舟深深看了烈九卿两眼,一双手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赵云野不知道从哪里过来,一转眼出现,声音里都是警告,“幺儿!” 柳轻舟噗嗤一笑,将他的手扒了下来,“她是个姑娘家,你还怕我喜欢不成?” 赵云野点头,“嗯。” “不会喜欢别人。” 柳轻舟笑声更重,将他的手拉住,放在桌子上,对烈九卿说道:“姑娘不若诊诊脉,看看阿野的情况?” 眼前一幕如此碍眼,烈九卿扯扯唇,“这种情况下,本姑娘没心情。” 柳轻舟一笑,眼里开了万千花,“姑娘,你这般羡慕模样,可是想念心上人了?” 第666章 想他一次就会少一次 柳轻舟很爱笑,笑里都是温和,脸上少有其他情绪,整个人都像是藏进了薄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烈九卿双腿随意的搭着,撑着脸颊看向远处,“每天看你们腻腻歪歪,怕是没有的人都想弄一个出来。” “天下难的有情人,遇见了就是遇见了。”柳轻舟一点都不避讳,“姑娘呢,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幺公子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私事的,怎的对我这般好奇?” 烈九卿懒洋洋的看过来,柳轻舟轻叹,“还不是查不到姑娘的消息,总觉得你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这些年来,没几个是柳轻舟查不到的人,眼前这位刚好是一个,他也不避讳的提出来,好像未曾真放在心上,只是随口一提。 烈九卿耸耸肩,不怎么在意,从善如流道:“查不到就查不到了,好奇杀死猫。” “人都对私欲感兴趣,姑娘越是藏着,在下越是好奇。越是好奇,越是想要求证一些。” 柳轻舟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好奇,平白直述,唇间的话都有些意味深长。 “姑娘男装都如此好看,女装恐怕不止倾国倾城。这打探多了,多少也会知道些的,只是时间问题。姑娘其实不必藏着掖着,在下总想着省着麻烦的。” 柳轻舟意思明显,他会一直调查烈九卿。 对比,烈九卿不过就是笑笑,她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没刻意藏着,是烈靳霆不想人知道。 她一路高调,为的就是吸引仇恨,烈靳霆却私下给她全处理了,不然这一路上可要更热闹了。 “天下人好看的多了,若每个都能找出来,小幺公子就真是大能耐了。” 柳轻舟摇摇头,一双眼深了又深,唇角的弧度都因此上扬了几分,“姑娘年纪不大,防人之心倒是很深。” 赵云野蹙眉,“幺儿。” 柳轻舟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姑娘也看见了,阿野比较缠人,在下要回去宽慰他,一时片刻怕会见不得,不若你先给他把脉,这几日也好想想怎么医治。” 烈九卿不是善妒的人,纯粹就是不待见他们,“没心情。” 她烦躁的站起来,柳轻舟也不勉强她。 他紧跟着烈九卿起身,拉住赵云野的手学过了她。 “姑娘,若是想念心上人了,可要告诉他。这时间呢,都是一天天消失的。说一次想念就会少一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说不得听不得了。” 柳轻舟走了几步,徐徐回头,“姑娘若是有心情了,请命下人过来通报。” 烈九卿看着他们亦步亦趋的离开,目光微微暗下来。 他,话里有话。 画意低声说:“小姐,他应该是查到了什么,只不过不确定,想试探。” “这一路上,我的身份都没暴露,如果被查到,只能说明这位小幺公子确实不同寻常,要好生防着。” 画意面露冷意,“需要属下做什么吗?” 烈九卿笑着捏捏她的脸,“需要你笑笑,别总是绷着脸。” 闻言,画意微怔,烈九卿已经走远了。 她不见她跟上,回眸笑道:“既然来了,就陪我转转,好好欣赏欣赏这别具一格的柳府。” 她刚才走过回廊时,她就发现这里的植物种植很有意思,是阵法。 第667章 九卿满心杂念 烈九卿对阵法的了解,一大部分都来源于老宫主。 他把天下划分,以阵法序列,从天、地、人起始,直至包罗万象,为她呈现出另一番世界。 他对阵法的造诣超出寻常,令人惊叹。 她后来看了无数奇书珍记,都不如他所讲述的精彩和神奇。 他带给她的一切新认知,迄今为止,都是别人无法给与的。 隔了一世,有些记忆就清楚了许多。 烈九卿到如今都想不通,老宫主这样的人为何会受制于她的娘亲,甚至甘愿在弥留之际将内力全都给她。 他分明是不愿的,娘亲却仍旧说服他了。 烈九卿瞳孔威胁松动,下意识摩挲着墨镯寻找安全感,避无可避碰触到了卡在墨镯里头的那个耳环。 想到那个银发男人,烈九卿心下剧烈的一跳。 她如今仍旧忘不掉黑暗中,他无形的危险压迫感。 可是,这样强大的人被娘亲一囚就是好多年,甚至还是心甘情愿。 在秦国,顾徽音是个禁忌,关于她的一切都无人提起,哪怕是外公都闭嘴不言。 云帝突然提起的那次,烈九卿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又毫无头绪。 她的娘亲,真的只是死在后宅里吗? “小姐,台阶。” 烈九卿被画意来住,思路被打断,被迫回神,低头一看,是往下的数个高台阶。 画意蹙眉,“小姐,您看上去很累,还是回去休息吧?” “无碍。” 自从离开凉城,烈九卿身上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和在温容身边时的轻松全然不同,时间久了,画意都很能察觉出来了。 “小您若是想千岁爷了,就写信。” 烈九卿苦笑,“我写,他也要回。” 他明明就在身边,却总是若隐若离,再这样下去,烈九卿敢保证,她一定会率先忍不住,不管不顾将他绑在身边。 到了那时候,她恐怕就真没了理智,一心被欲望驱使。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专注在柳府之上。 柳府很大,烈九卿作为客人,能自由出入的地方有限,但已经足够让她惊叹于内部阵法构造。 无论是花草、山石,哪怕是亭台楼阁中的一砖一瓦都十分讲究,造这座院落的人对阵法造诣非同一般的高。 烈九卿转了一个多时辰都没转完,干脆就放弃了,回到了客房。 看了医书过后,烈九卿还是没忍住给温容写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两个字:温容。 她写的最好看的两个字,一定是温容,否则她不会越看越欢喜,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把信给了影三八,烈九卿再次给自己施针,逼出一些体内的失心蛊余毒。 烈九卿擦掉嘴上黑血,目光冰冷。 她已经多次逼毒,还是没有完全逼出来。 几次下来,她身上轻松了很多,心上却沉甸甸的。 到底是谁给她下的失心蛊? 她不断回想,仍旧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她越想眼里戾气越深,在失控的瞬间,几片蔷薇花瓣随风飘进来,落在了地上,香气一瞬间散开。 烈九卿回神,匆匆跑向窗台,“是你吗?” 第668章 卿卿,不准缠着我 窗外的风很大,随着墙体野蛮生长的野蔷薇花枝招展,花和叶不断碰撞,窗台上、地上全都散落着。 将这香甜的味道吸入鼻息,胸腔里的阴霾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烈九卿脑海里一片清明,刚才的暴虐情绪紧跟着不见,失心蛊给她带来的影响显而易见。 她靠在窗台上,指腹习惯性摩挲着墨镯,苦笑道:“不这么依赖你就好了……” 重生带给她的不真实感早就褪去,上一世留给她的痛苦和无助却仍旧留在心底深处。 她对一切都抱有抵触和防备,只有温容让她安心,让她真切的活着。 墨镯微微的她下意识咬住唇角。 自从她发现墨镯的神奇,她就一直很害怕,她怀疑是它带自己重生,相对的它也可能再让一切消失,这种惶恐不安如影随形,她刻意忽略,仍旧会在她心理脆弱的时候冒出来,每次提醒她一切都会再消失。 墨镯好像在怪她的怀疑和不信任,越来,想要将它摘下来。 “扑棱”,一只信鸽飞了过来,在她头顶盘旋了会儿,落在了窗台上。 烈九卿看见它腿上有个信筒,忍下墨镯带来的不适,她从里头拿出来一张小信。 未曾打开,烈九卿就闻见上头重重的禅香味,她瞳孔微动,想到了一个人。 果真,是玄贞。 上头只有两个字。 问心。 烈九卿反反复复看了两遍,“写都写了,多写几个字能累着吗?” 提点她一个俗人,不是应该更白话、更直接点? 烈九卿拇指摩挲着这两个字,目光渐渐放远,“问心……” 她从醒过来,一直都在反复的自省、深思、告诫,每一步路要如何走,她都精心策划,她要的,一切都会捏在手中。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要如何达成目的,她又要如何问心? “嘶……” 墨镯突然着火一样,烈九卿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疼出了一层薄汗。 疼痛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褪去,烈九卿早就一身冷汗。 她自嘲的笑笑,“怎么,你是觉得我错了?” 墨镯没反应,烈九卿扯唇,“我都是死一遭的人了,不自私点,难道还要抱憾一生?” 她从未否认过自己的劣根,“我不是圣人,这一生,我只想为温容活着,他所想就是我所要,哪怕是这天下他不要我也会毁掉……呃……” 墨镯开始疯狂的,疼的她扣住手腕的右手青筋凸起、骨节泛白,她疼到脊背拱起,一声痛喊都没出声。 疼着痛着,烈九卿扯唇笑出了声,“我没错。” 疼,撕心裂肺的疼,能从皮肉一直没入血骨,她抱着手腕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一次又一次,她偏执的印证着什么,不顾疼痛,一遍遍铿锵有力的说着,“我没错,没错。” 天上阴云滚动,一道身影从窗户外进来,拱腰将昏迷的小姑娘抱了起来。 他擦掉她脸上的冷汗,指腹摩挲着她咬破的唇角,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半跪在床边看看她,低头吻住指腹。 许是这碰触不够,这滋味不足,他靠近,捧住她的脸,指尖钻进她的发间,薄唇落下嫣红。 他缠绵攻略,嗓音浓重,“卿卿,你再这样缠着我,我真就不放过你了……” 第669章 千岁爷明目张胆的留下记号 镰仓抱剑坐在树梢上,眼睛都没抬一下。 到底是谁缠着谁啊? 自从被烈九卿捧在手心里惯着,矜贵无双的千岁爷早就恃宠而骄了。 他现在是摸清楚了烈九卿的脾气,常常口是心非,像是自己是被逼的一个,实则是一心吊着她,让她火急火燎、意乱情迷,离了他都活不了,主动权都主动交了出来。 说起来烈九卿也没出息,分明知道温容的劣性,还主动进了圈套,画地为牢,恨不得把自己冠上他的姓氏,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臭名昭着佞臣温容的女人。 温容表现的若即若离,但镰仓最清楚温容的偏执,他嘴上答应的、理智下做的从来不会一样。 他想要的,无论如何都会是他的。 烈九卿,逃不掉的。 镰仓看着天际,目光微微眯起,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几具尸体出现,数个黑影一闪而过,仿佛什么都没出现过。 房间里。 温容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挑起烈九卿的衣襟,拉开,手落进去,一点点游移。 他克制着撕碎遮拦物的冲动,起身坐在床边。 不多时,他蹙眉,褪去鞋子,跨上去,低头静静看着小姑娘。 他咬咬下唇,双臂撑在她的脸侧,凑近看她。 他越看越逼近,吻不受控制落下。 他小心控制着气息,将手掌覆在她心口,缓慢的输送内力,帮她安抚了体内动乱的经脉。 温容对内力的控制登峰造极,他的手掌随着移动,渐渐碰触了不该碰的柔软地带。 烈九卿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熏红,她微微张开唇,轻轻吸气,嘴边带着一丝香甜的弧度。 温容看见了,凤眼逐渐迷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贴了上去。 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指尖扣住她的后颈,摩挲间逐渐拱起脊背,牙齿因为某种难耐的隐忍咬住了她的肩头,用力到留下一排排齿痕。 天色渐渐亮了,烈九卿艰难的睁开了眼。 这一夜,好累,感觉做了不得了的事,累到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小姐,已经巳时,您可醒了?” “巳时?” 她平时最多就睡到辰时的。 “卯时,宋公子就来了,您睡的太熟,属下就没喊您。如今,他似乎等急了,想闯进来。” 宋即安对望月的看重让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来找烈九卿。 画意赶不走,就挡在了客房外,直到听见了房间里的声音才出声询问。 这些天,昨日,烈九卿可是睡的最安稳,她哪里会打扰。 烈九卿还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哑声说:“你让他等一等。” “是。” 烈九卿盯着床顶,半响才艰难的坐了起来。 昨日墨镯带来的痛苦仿佛历历在目,如今痛是不痛了,身上却好像被耗尽了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动,她小脸一变,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摸上肩头,一下就碰见了牙印。 她匆匆走到铜铃前,一眼满脸从脖子到肩头的一排排牙印,少说十多个,都很深,要好多天都消不掉。 她忍了忍,手伸向后颈处的刺青上,果真也摸到了深深的牙印。 她舔舔唇,咬牙切齿的低喃,“好你个温、容……” 第670章 没被千岁爷占便宜不开心了 烈九卿真要气笑了,除了温容,谁会把她咬成这样? 他这是明目张胆来刺激她,给看不给吃也就罢了,如今偷吃还敢留下记号,欲拒还迎的姿态是做的足足的,他是非要吊着她不罢休了。 这天下怎么有他这么难……这么难抓住的人! 除了动了情,别说服软了,他是把阴谋阳谋全用在她身上了。 烈九卿咬咬下唇,心里头有些委屈,“把我咬成这样,你倒是让我占占便宜,不然真不公平。” 昨夜她因为墨镯疼的厉害,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温容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想到此,她脱了衣裳,认认真真的查看自己。 没发现问题后,烈九卿更郁闷了,她秀丽的眉头全都皱在了一起。 她重新穿好,坐在桌子前唉声叹气,倍感打击。 “我占不了你便宜,你倒是占占我,让我开心开心啊。” 烈九卿不开心了,小脸挎着,听见画意的询问才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宋即安抱着望月进来。 “今天的。” 往日里,烈九卿多少会和他说几句话,今日实在没心情,将几块望月弄好了,她推过去,脸趴在桌子上,留给宋即安一个后脑勺。 “你是失恋了吗?” 宋即安一开口,就正中烈九卿的心。 她没好气道:“谁失恋了?” “你。” 宋即安从桌子那边绕过来,正对着烈九卿苦哈哈的脸,“淮哥说过的,失恋的人会生不如死的。” 烈九卿看着他这清清冷冷白牡丹一句一个淮哥,和哥控没两样,嘴角微不可闻的抽了下。 “你哪只眼看见我生不如死?” 宋即安两指指指自己的眼,“两只眼。” 烈九卿撇撇嘴,把脸歪到另一边,“你淮哥没告诉你,你这么多话很容易得罪人,特别是心情不好的女人?” “淮哥没说过。” 烈九卿没什么力气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你陪你的淮哥吧,让我静静。” “淮哥说,我有病,要你给我看。”宋即安坐下,把右手伸了出来,“把脉吧。” “你看我像有心情把脉吗?” 宋即安茫然,“医者救病治人,为什么要看心情?” 烈九卿一愣,宋即安很奇怪,清澈的琉璃目里此时倒映着她错愕的模样,“要是全天下的医师都和你一样看心情,那病人都要死光了。” 他蹙眉,不满道:“你快点好不好,我一会还有事,很忙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即安催促的原因,烈九卿竟是神奇的静下心来。 她一坐起来,宋即安就把自己的手腕往前伸了伸。 把脉需要沉心静气,徐徐而来,烈九卿诊完脉后,看宋即安的目光有些奇怪,“你以前伤过头?” “淮哥说,我三岁从山崖上掉下去了,算是捡回来的一条命。” 宋即安知道自己的病让楚淮操了很多心,他也想快点好起来。 只要是烈九卿问的,他都回答的很认真,没有丝毫隐瞒,“我病的很严重吗?” 烈九卿睫毛一颤,看着他的琉璃目,缓声说:“不严重。” 宋即安眼睛一亮,“我很快就会好?” 烈九卿指尖点了点桌面,笑笑,“能好,需要你淮哥配合。” “那我现在去叫他!” 第671章 温容这只偷摸咬人的猫 宋即安是个行动派,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莫淮就出现在了她的客房中。 莫淮没想着这么快来见烈九卿,不过宋即安一直催促,他也就来了。 大早上的,莫淮就喝了很多酒,一进来,满屋酒香,烈九卿目光晃了下,脸上染上不自然的红晕,有些微醺。 阳光照耀时,她眸光敛着秋水,莫淮不禁多看了一眼,“醉了?” 他赤脚站着,见她摇头,随意的靠坐在了窗台上。 他目光里带着些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看她,“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他在风口上,稍微有风,屋里的酒香就会重上些。 烈九卿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和他保持了极端的位置,自己都快站出去了。 她点点头,“挺简单的,用内力破开淤堵就行。” 莫淮目光冰冷,两指点点太阳穴,“你是学医的,知道这里稍有不慎他非死即伤。” 烈九卿淡声说:“他的病症你也清楚,没办法完好无损,倒不如冒险一试。这整个凉城,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比莫家主内力更强的人了。” “呵……” 莫淮嗤笑着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一个连针都拿不稳的废物,如何要本家主配合?” 烈九卿指尖一颤,他竟是知道。 莫淮轻飘飘的跳出了窗台,淡漠道:“小废物,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就别烦本家主。” “……” 长这么大,莫淮是第一个骂她废物的! 他脚下一点,人已经飞跃出了院落,只留下一屋子酒味。 烈九卿唇间收紧,用力按住挑动的太阳穴。 宋即安这张嘴如此不饶人她找到了原因,有莫淮这样的哥哥当榜样,他心没黑了都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影三八。” “影三八?” 好一会儿,影三八虚弱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小姐。” “你怎么了?” 暗处的影三八,脸色十分难看,他哑声说:“属下被莫家主发现了。” 一把匕首射过来时,他反应不及,被手柄重重的击中,晕了过去。 睁开眼时,他只看见一道黑影从眼前消失,速度奇快,但显然不是莫淮,而是他的手下一类。 想到此,影三八眉心拧起,“小姐,莫家主很危险,您要留心。” 烈九卿撑着下巴,手里头拿着毛笔写着什么,十分坦然道:“他实力在那,你都躲不掉,我能怎么着?再说了,他如果真想杀我,我早死一百遍了,留再多心都没用。” 影三八半天憋出来一句,“小姐,您得好好练功,不然多吃亏。” 烈九卿挑眉,“我练功是练功,在此之前,你就不能告诉你们千岁爷,莫淮欺负我了,让他先替我报个仇?” 莫淮她没办法,她只能记在心里头,以后找机会报仇。 不过,她真想知道,温容到底藏哪里了。 这种时候,烈九卿就觉得自己这样依赖温容不好,必须弄些自己能用的人,用来监视他! 对于烈九卿的发问,影三八更为难了,声音都小了,“千岁爷不回复属下。” 烈九卿摸摸发疼的脖子,皮笑肉不笑道:“说的也是,你们千岁爷日理万机忙得很,哪有时间关心我。” 影三八心脏一滞,烈九卿这模样好生吓人,冷汗直往下流,“千岁爷大概只是这几天有些忙……” 烈九卿笑的很假很美,“你在汇报的时候,帮我问个问题。” “?” 她说:“就问千岁爷,偷偷摸摸咬人的猫儿,是不是得关起来调教一番才行?能上鞭子吗?” 第672章 千岁爷他委屈了 影三八送完信,还在努力想着烈九卿这话里藏着的意思。 咬人的猫儿,调教什么调教,直接宰掉炖汤喝不就行了,哪里要专门去问千岁爷。 依着千岁爷这么宠爱她,这咬人的猫儿恐怕牙齿都得被一一敲碎了吞下去,活活折磨死。 一整天,烈九卿的脖子都很不舒服,疼意褪去,她觉得有些酥痒,一直忍不住要碰上一碰,时不时还要抓一抓,可越抓她就越痒,和被下药了一样。 入夜了,烈九卿看着铜铃里红彤彤的一片,她有些恼,“都是你做的好事……” 要不是她现在在柳府,她绝对会想法子把他给弄出来。 “别让我抓着你,不然有你好看……” 她要是不把温容绑在床上三五天,她就跟他姓! 他躲成这样,烈九卿是真恼了。 等见了他,她才不会惯着他。 虽说如此,烈九卿还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她把接下来的事都理顺了,开始研究给宋即安的药方。 相乐,她志在必得。 烈九卿写写画画,时间就晚了。 她打了个哈欠,还没走到床边,目光求饶一冷。 “嗖!” 暗器不知道从哪里射进来,烈九卿抄起身边的一个瓷器就扔了出去。 “嘭!” 好好的瓷器登时碎了一地,烈九卿转身躲开,一道身影立刻缠了上来。 烈九卿杀意一起,那身影却立刻消失了,前前后后不过几息的功夫,这人显然不是来杀她的。 画意发现问题,立刻就追了出去,一炷香之后才回来。 “跟丢了。” 烈九卿蹙眉,“这人身体非同一般的柔韧,轻功极好。” 她被缠上的时候,几乎没感觉到任何的触碰,像极了水蛇,一下即逝,好生诡异。 这人也聪明,趁着烈九卿以为他是杀手的睡觉,出其不意打成了目的。 画意打量着她松开的衣裳,主动走上前,将她外衫合拢时才发现,烈九卿的腰封不见了。 “被偷了?” 烈九卿点头,“似乎是想偷我的贴身物。” “其他东西丢了吗?” 烈九卿摇头,“没有。” 画意目光阴森,“您先休息,剩下的属下处理。” 烈九卿提醒,“不要惊动柳府的人。” “是。” 画意离开,烈九卿坐在桌前,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襟。 她察觉到有手碰自己内襟时,护住了胸口,这一下就失去了先机没有抓住来人。 这柔韧的身子像是女子,但烈九卿对气味敏感,她闻见了男子特有的冷香味道。 偷到她这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烈九卿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暗下来。 她如今虽说是男子打扮,但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也不少。 贴身之物被偷取,总觉得不会是好事。 烈九卿没浪费太多时间想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研究药方实在是耗神,她有些累。 她躺下没多久就睡了,眉眼间的疲惫肉眼可见。 房间暗下来,窗户开了,有人出现。 外头的月光将来人的影子拉的老长,一直将烈九卿完全笼罩。 她新换的里衣被褪去,赤裸的露出整个她。 来人呼吸一重,指尖下意识落在她脖子上的牙印上。 碰见药粉时,他指尖一顿,哑声埋怨了句,“小坏蛋,你怎么能拿花粉对付我……” 第673章 唯有情字最杀人 烈九卿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牙印是温容的杰作,用的药多数都掺着花粉,她连身上的香膏都放了花粉。 花粉多到温容只要碰她,花粉症一定会犯。 他实在太敏感了,他自己可能都知道。 烈九卿原本想得好好的,她警觉一些,装睡,哪里知道她对温容的不防备会让他用迷药。 她陷在无法言语的梦里,到底是任由温容这样或者那样。 她会随着他低吟浅唱,犹如无依无靠的花朵,被他掌控在手中直到盛放出芬芳。 身体会留下什么,心上却始终不被满足。 温容自从听见烈九卿说喜欢,他的心和身都要更过分,他一定会要她自己走过来,那样她才会永远都不离开他。 “主子,时间……” “不要喊我。” “……” 温容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他抱着烈九卿,咬着她的肩头,像是撒欢的猫儿,黑暗里眼角都露着醉人的红。 花粉症加上烈九卿,症状无限扩大,温容顶不住。 二十二岁的温容,到底不如上一世年近而立之年的他,自以为控制的很好,仍旧处处留下痕迹。 他还没学会如何藏起来,就已经泄漏了,何况烈九卿这双眼一直都在他身上,哪怕是一点点在蛛丝马迹,她都会因此得寸进尺。 时间缓慢流逝,眼看着已经过了辰时,镰仓不得不再次提醒,“主子,三个时辰了。” 来的时候,温容分明只说看一眼,这一眼就是三个时辰,有点长。 镰仓年长温容许多岁,平日里很少会说话,这几次见烈九卿,他一而再的提醒,他眉眼藏着戾气。 温容出来,重眸都是冷的。 镰仓淡声说:“昨日黄昏前,您下的命令,寅时入城主府地下密室救人。” 救得是温容的一个故人。 “他死不了。” 温容已经不想救了,他想当沉迷美色的猫儿,拿尾巴卷着心爱的烈九卿不出门。 镰仓点点头,“您说的对,他最多就是手废掉。” 这个人是位塞在游医,手多重要,不言而喻。 温容往外走时,不紧不慢道:“让你找的人呢?” 镰仓知道温容问的是保护烈九卿的人,他未来的内人人选,“城内有几个不错的人选,正在调查他们的背景,若是可行,属下会带来见您。” 离开柳府,温容回眸望了眼烈九卿的方向,镰仓低声说:“主子,您要不要在这里把小姐迎娶进门?” 温容瞳孔闪了下,面无表情道:“你娶了再说。” “一定要属下先娶吗?” 镰仓犹犹豫豫跟上温容的脚步,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 “那属下可否年后再成亲?” 不见温容回答,镰仓眉心拧了起来,难的有些为难,“若是内人是女子自然方便迎娶,若是男子,长老们恐怕不会轻易同意,属下需要时间筹备。” 似乎是想到从前镰仓说过的话,温容哑声问:“若是男子你也想十里红妆?” “恩。”镰仓点点头,“内人入门,是一辈子的事,自然是要十里红妆定下来的。” 温容听见十里红妆,指尖扶了扶耳上的相思,眼底泛起一圈圈的苦涩的低声低喃道:“能告知世人,真是万幸……” 第674章 不喜欢活的 城外三十里的小树林,数个冷酷的身影快速消失。 等安全了,树上才传来一个颤抖的清朗声音。 “操了,锦衣卫的路数,真要命,老子差点吓尿了。” 高价偷个东西而已,桑吉实在没想到会引出锦衣卫的人。 说来还挺奇怪的,“不是说,凉城内没有锦衣卫的探子吗?” 桑吉蹲在树上,捏着下巴,面罩下的脸实属想不通,“难不成,烈靳霆这货今年查抄的任务不够,准备拿凉城开刀?” 他觉得这不对,“烈靳霆好像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一阵酒香随风吹来,桑吉以为闻错了,一个人继续诡异的嘀嘀咕咕,“是不是容七和锦衣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一拍手,觉得自己想到了重点,“没错,就是……” 匕首抵在后心时,桑吉浑身一抖,立马举起了双手,“那、那个……劫财没有,劫色倒是……” “东西。” 桑吉听见这没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头皮都开始发麻,“莫、莫家主,小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您亲自出手?” 莫淮轻飘飘的落在树梢上,居高临下的伸出手,桑吉想了一圈,把身上最贵重的一个金手镯给了他。 金手镯还没碰见莫淮,他目光骤然杀气肆意。 桑吉吓的一抖,摔下树了。 他轻功绝非一般,可面对沉默的莫淮,他却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不敢动。 “莫、莫家主,求您别吓小的,您只要不要小的命,小的什么都给你。” 莫淮从树上缓慢飘下来,赤脚站在杂草丛生的地上,眉眼抬起,冰冷冷的瞧着他。 “腰封。” 一听腰封,桑吉立马明白了,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来,恭敬的递了过去。 腰封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面料、普通的款式,按理说莫淮一定看不上啊。 难不成…… 桑吉想到了什么,被震惊了。 传闻中对活着的一切东西都不感兴趣的莫淮,喜欢上容七了? 他终于像个人了! 娘的,大新闻! 这如果卖出去,一定是个大价钱! 下一刻,桑吉的钱没了。 莫淮脚下一点,已然飞跃离去,只留下两个字,“闭嘴。” 桑吉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下一息,莫淮割掉他性感的嘴唇。 侥幸活下来,桑吉松了一口气,打算再回去偷一次,不过容七身手很好,他这回得做好完全准备。 黑市上有人给出了千两白银收容七的一切贴身物,这么好赚钱的机会,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他的斗志燃起来的瞬间,他立刻站了起来,刚站起来,他就看见了了不得的白衣身影,他猛地又跪在了地上。 他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不然怎么总碰见这么可怕的人。 这不过九月上旬,天就非常冷了。 莫淮回到院子,将手上的腰封随手一放,快步走到了一边上,拿起酒坛就灌了下去。 酒喝的多了,楚淮紧绷的唇角才松开了,只不过身上单薄的衣衫已经湿透了,他随手脱了,站在了风口处。 门外的树上,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家主,酒生热,虽能抑制您身体的痛苦,但您热症如今越来越严重,还是要有所控制。今年不若提前去天山雪洞,老奴担心您走火入魔。” 莫淮赤裸着的上身,泛着薄汗,又拿起了一坛酒,“帝冥,还没找到?” 第675章 藏起来的深爱 帝冥神出鬼没,找不到在意料之中,莫淮找了三年,每一次都错过,已经习惯了这个结果。 身上的热度居高不下,他的心却渐渐冷静下来。 “不要让人靠近。” “是,家主。” 莫淮声落,人已经消失,出现在后院一片千日红里。 花期快到了,朵朵花瓣已经扑满了地上。 看上去正艳,但也有几分萧条。 这里是莫家的禁地,连宋即安都不能进。 莫淮走进去,身影消失。 黑暗的石穴里,一道温婉的女音轻轻响起,“小淮,你来了。” “嗯。” 莫淮从石阶上下来,应了声。 冰冷的石穴温度很低,莫淮一进来,舒服了很多。 “遇见烦心事了?” “看看您。” 透过黑暗,莫淮静静看着半靠在石床上的女人,她轮廓有些模糊,却很美,只不过一双眼空落落的,没有眼珠,乍一看有点渗人。 莫淮坐在她不远处的石凳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或许天下人都不会想到,八年前一舞名动天下的美人儿许琉蝶,成了这般模样。 莫淮眼底的心疼和痛苦一闪而逝,他下意识想喝酒,想想这里没有,将眼底的情绪藏的干净。 “你很少这样。” 许琉蝶空落落的眼看过来,“小姨帮不上你什么,听听你的烦心事还是可以的。” 莫淮扯唇,错开了眼,“您只比我大了一岁罢了。” “那怎么办,大了小了都一样,我还是你小姨。” 她轻笑,艰难的挪动了一下,原来,她是没有双腿的。 莫淮蹙眉,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克制着什么,又坐下,“自然是谢谢我娘,认了你这个义妹,为我留下了你。” 许琉蝶一愣,莫淮意识到话里不对,他抿唇,“外头的天冷了不少,这里温度应该更低,您感觉好些了吗?” “嗯。” 许琉蝶没多想,温柔的笑笑,“早知道这功法这么磨人,就不教给你了。你天赋异禀,可比我强太多了。听陈叔说,你热症更严重了,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 她闻见了很浓的酒味,叹息道:“少喝点酒,对身体终归不好。” 莫淮点点头,“嗯。” 许琉蝶一天到头除了吃一些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如今这片刻的功夫,睡意袭来,她躺回去,声音都低了。 “帝冥,是不是还没有找到?” “嗯。” 许琉蝶有些自责,“当初如果我没和他的师父做交易,这功法应当不会一分为二,让你平白无故受了这些年的罪。” 莫淮没应,只是看着她,“无碍。” 许琉蝶有些困了,“若是实在找不见帝冥,小淮,去找温容吧。这天下间,他或许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嗯。” 许琉蝶声音越来越弱,“如果温容不肯帮,你去找烈九卿,或许也是有用的……” 话说到最后,许琉蝶的声音完全消失,她昏睡了过去。 “小姨?” 莫淮喊了两声,许琉蝶没回应。 他喉结滚动,缓慢走近,半蹲在地上,隔着黑暗看着她的眉目。 “您一直说,哪怕全天下都看出温容对烈九卿的偏爱,他也会保持距离装作陌生人,这是他的深爱。当初我不懂,如今似乎懂了。” 他扯唇,轻声低喃,“小姨,我懂,有些话永远不能说,有些人永远不能碰……” 第676章 堂堂九千岁 烈九卿刚过了卯时就醒了,从醒了,她就睁眼看着床顶,太阳穴整个凸起,半天都没过来。 她原本体质就比一般人好上太多,一夜过去,脖子牙印本该好些的,如今都换成新的了。 加上这一身给人压过的疲惫,明摆着告诉她,昨夜温容来过。 他不仅来了,还折腾了她。 烈九卿快恼死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猛地坐了起来。 这事,没完! 她明明做好了准备,不睡那么早的,怎么还是睡了? 烈九卿郁闷的起床,把房间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通,没发现迷香一类的东西,这下她倒是更恼了。 “堂堂九千岁,怎么成天偷偷摸摸不知羞!” 画意听见房间里的动静,敲门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 画意端着洗漱品进来,就看见烈九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满屋子转。 “您真没事吗?” 烈九卿摇头,“昨天谁守得夜?” “属下。” 影三八很厉害,但也不是铁打的,隔上几天会好好休息一次。 烈九卿叹了口气,扒拉着自己的头发,“昨天我屋里进猫了。” 又是猫? 画意摇头,“昨夜属下倒是看见了只黑猫,不过应该是没进您房间才对。” “那就奇怪了,早上起来,我身上都是猫毛。” 烈九卿小声埋怨了句,画意不禁凑近,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不过什么都没瞧见。 她见烈九卿眉眼都是恼色,目光一片阴沉,“您放心,不会再有猫来打扰您了。” 烈九卿吃早膳的功夫,画意离开了片刻。 她没问,吃过后,继续开始研究药方。 不过小半个时辰,桌子上就乱成了一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字,勾勾画画全是药草,时不时还有一些备注,不懂的人倒是一时半刻很难看明白。 “嘭”,客房院中门被撞开的时候,烈九卿一愣。 她太认真了,百种、千种的药普通八卦不断衍生组合,本就费神,她花了会儿功才从各种复杂的思绪里回神。 此时,外头已经打起来了。 烈九卿出了房间,看见画意和四五个侍卫一样的人交手。 身在柳府,画意明显手下留情,没有直接下杀手,对方却没有停下的打算。 “敢杀死本小姐的猫,你这下贱胚子真是不知死活,给本小姐往死里打!” 下贱胚子。 在这秦国,人人只敢背后骂温容,但除了那些个高位之人,其他人,有几个敢真说出口的? 别说温容,他们连他背后这四大侍卫都不敢说一句不是。 说了,是要死的。 这东西厂,人命最不值钱。 画意可是东西厂掌管刑法之人,除了皇帝之外,地位只低于温容,朝廷命官、皇权贵族,哪个见她不是小心翼翼,礼让三分,她从来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她前世今生受过的一切委屈,恐怕只在烈九卿这里了。 退让从来只会让人得寸进尺,烈九卿用命学会的,没道理此生还犯。 烈九卿红唇缓声道:“不要手下留情了。” 画意偏头看向烈九卿,一时间怔住,“小姐?” “都杀了吧。” 第677章 不问缘由一心偏袒 画意学的是杀人的功夫,处处让着,谨慎想着如何杀不死人,心下有顾忌,必定不能全心全意,遇见普通的侍卫也就罢了,若是那些隐藏的高手,她可能会因为这一息的迟疑就反杀,会是。 想想,烈九卿心里头一阵穿堂风。 她不要画意再为了自己死了。 人人都会护短,烈九卿也不例外。 她要画意活着,别人又算得了什么。 是非曲直之间,她做不到绝对公允。 烈九卿的心冷上一分,墨镯就烫上一分。 她越发冷静、清晰的明白,墨镯在惩戒她的冷酷之心。 可这又怎么了? 她不是仙人,能做到六亲不认、大爱无疆。 她是凡人,注定有血有肉有根骨,更有私欲。 画意迟迟没有动手,一双眼静静看着烈九卿。 见此,闯进来的女人大喝道:“敢在柳府如此嚣张,给本小姐全杀了!” 烈九卿双手背在身后,扣住墨镯,淡漠道:“杀。” 画意身影一闪,手起手落,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没死,窒息晕倒了。 女人浑身一抖,在画意逼近的时候摔在了地上,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画意处理好了,走回烈九卿身边,唇角竟然笑了出来。 “您是不是觉得属下被欺负了?” 她一向反应迟钝,但刚才烈九卿看向自己复杂的视线,她却突然懂了。 这个小姑娘为了她放弃了底线。 烈九卿不是弑杀的人,但为了她,她下了杀令,甚至不问缘由一心偏袒。 这种感觉,画意从没在谁身上体会过。 哪怕是琴意、棋意和书意,他们也从来不会因为这一些些小事如此担心她、护着她。 他们是随时会死的人,他们都足够强大,能保护好自己。 和他们这些黑暗里挣扎的人不同,烈九卿是活在阳光下的姑娘。 温容和她都不会让她手上沾上脏血,灵魂被业障淹没。 “小姐。” “怎么不杀了?” 烈九卿抬眼,画意将她敞开的外袍拉紧,看着她紧抿的唇角说:“属下对是非的判断来源于主子,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往是,如今也是。” 她眼睛从未像此时那么深那么温柔,“小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必因为属下有所改变。” 烈九卿失落的垂眼,“以前哪有人敢这么骂你。” 画意莞尔,“别人说属下一句,你都如此生气,换成您家中那位,莫不是要翻天覆地了?” 听出画意调侃之意,烈九卿瞪大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好啊,这才几天的功夫,你都学会笑我了。” 眼看着烈九卿恢复了神采,画意眼底的暖色重了,“属下是实话实说……” “云野哥哥~~~我被欺负了,你要替我报仇~” 画意的话音还没落,院中女人一声尖叫打破了主仆之间的温馨。 烈九卿的目光从画意身上移开,看向女人。 画意目光一寒,冷冷的盯着那女人,下意识勾起大拇指拔剑,不想却是空了。 她低头,唇角紧抿,肌肉因此微微绷起。 女人是柳家二房小女儿,今年十九岁,仗着家世好挑三拣四不出嫁,在凉城很是张狂,独独对赵云野十分小女儿姿态。 赵云野一出现,她委屈的哭了,指着烈九卿和画意就是一顿指责。 “云野哥哥,你看他们主仆二人多嚣张,杀了你送我的猫不说,如今还这般欺负我,他们根本没把咱们柳家放在眼中,你快教训教训他们!” 第678章 没完没了秀恩爱真烦死了 柳絮絮从来没入过赵云野的眼,他看都没看,越过她,一脚踢开了地上躺着的人。 一声闷哼,侍卫撞在了几步远的花坛里,嘴里流血了。 柳絮絮吓的脸都白了,她站在原地没敢动。 她不傻,看的出来赵云野生气了。 他一生气很可怕,她以前见过。 他会用自己的兵器将人撕碎,还会让脖子上的那只蜈蚣将人吸干。 柳絮絮害怕赵云野,也很着迷,他身上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诱惑力,让她想得到。 烈九卿将柳絮絮的变化收在眼里,“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赵云野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扯了下唇,扫了眼画意,“猫全被杀了。” 烈九卿一愣,赵云野眼里冷意加深,“幺儿的猫也被杀了!” 赵云野看重柳轻舟,爱宠死了,他心情不好了,早膳都没吃下去。 平日里,他本来吃的就少,今日又少喝了两口汤! 赵云野杀气腾腾,画意往前一步,烈九卿直接把她拽到了身后。 “你想怎么解决。” “她。”赵云野盯上画意,“死。” 烈九卿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画意如此在意,竟然将整个柳府的猫全杀了。 她本来有愧,赵云野一句话把她惹怒了,“那你们都去死吧!” “咒他!” 柳轻舟是赵云野的逆鳞,他瞳孔骤然一深,手猛的去抓烈九卿的脖子,是杀招。 一息间,烈九卿扣住他的手腕,转瞬,指尖一枚银针抵在他血管上。 “再动,我废了你!” 烈九卿很少动怒,此刻却是动用了浑身内力灌入银针,赵云野但凡敢动,她不惜毁掉数年内力,也必定将银针推进他的心脉里! 赵云野唇角肌肉颤抖,眼里戾气全都溢了出来,“找死……” 画意浑身杀意肆意,她要出手,烈九卿一手按住了她,目光直逼赵云野。 “她是我的人,你如果非要为难,我绝对寸步不让!” 赵云野脖子上青筋凸起,烈九卿指尖下压,针几乎没入他的手腕中。 剑拔弩张之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靠近,清雅的嗓音也随之传来。 “絮絮妹妹,今日你不是要出去玩么,怎么在这里了?” 柳絮絮听见柳轻舟的声音,眼底划过一刹那的恐惧。 她恭敬的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轻、轻舟哥哥,小妹……昨夜哥哥送小妹的爱猫被人杀了很是难过,听人说是这院里的下人杀了,小妹气不过就……” “啪!” 柳絮絮的话还没说完,柳轻舟身后的男人快步向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他目光冰冷,义正言辞道:“少主的客人,岂容你如此失礼。” 他对身后人说:“来人,送絮絮小姐到祠堂面壁思过。” 听见祠堂,柳絮絮脸色一白被闪了一巴掌敢怒不敢言还不住的恳求柳轻舟。 “轻舟哥哥,是小妹的错,请你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不要让、让七叔公送我去祠堂,求你了,求你……” 柳轻舟低声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絮絮妹妹听话,不过就是一两日罢了,很快就过去了。” 用如此温柔的话拒绝人的求救,烈九卿后背一阵发寒。 柳轻舟察觉到烈九卿的目光,笑着抬眼,“姑娘,你让属下杀了柳府的猫也罢了,怎能杀了阿野送我的那只小东西?” 烈九卿心情更糟了,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俩到底想怎样,直说,别一个个来回膈应我。” 第679章 这天下男人多的是 柳轻舟听明白了,轻笑出声。 “姑娘以后看多了,就不会这般介意了。” 烈九卿牵强的扯了下唇角,没心情搭理他了。 柳轻舟屏退了下人,缓步向前,“你的侍卫这次有错在先,姑娘既然认了,就请帮在下一个大不不小的忙吧。” 画意蹙眉,凉声说:“有错的是我……” 烈九卿拍了拍画意的胳膊,打断了她的话,“公子请说。” “帮在下救些人。” 烈九卿心下抗拒时,墨镯烫了烫。 “救些人……” 她按住手腕,似笑非笑道:“几只猫罢了,公子以为能胁迫我?” 赵云野目光一沉,语气加重,“答应!” 烈九卿微微抬起下巴,一双多情眼爱你冰冷冷的。 “能让公子主动开口的,要么身份不一般,要么病症非比寻常。公子,求人的话,姿态总要够的。” “在下,并非求你。” “是吗?” 柳轻舟笑出了声,烈九卿唇角轻扬,“你们能发现是我家侍卫杀了猫,当然不至于救不了吧?” 柳轻舟面露忧愁,不禁叹了口气,“姑娘身边的这位侍卫身手实在太好了,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 “哦~”烈九卿懒洋洋的拉着为尾音,“那就是公子觉得您身边这位赵公子不行咯?” 烈九卿轻飘飘的反问,惹得赵云野气息阴沉,柳轻舟失笑,“姑娘这算不算强词夺理?” “公子这算不算是欲取故予?”烈九卿随意的看了眼赵云野,不以为然道:“也就是一只猫罢了,倒也不算什么,毕竟赵公子也送了刚才那位小姐一只,并不算是独一无二,死了倒也不可惜。” 她勾唇,“说不定公子早就看不惯了,正好借机弄死了。” 赵云野面色难看,看向柳轻舟。 柳轻舟睫毛一颤,烈九卿温声柔语道:“公子这般想也是对的,换成是我,心上人送的东西也只能是独一份的,哪里能是所有人都有的呢?那多没诚心呢?” 赵云野蹙眉,“幺儿,那猫……” “姑娘。” 柳轻舟没应赵云野,目光带笑的看着烈九卿,“你这般想,可不代表其他人也这样。善妒,是不可为的。” “善妒?哪里是善妒了?” 烈九卿噗嗤一笑,“这天下最美之事莫过于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想占有心上人,不是不可为,是我足够中意他。” 顾轻舟唇角收紧,“姑娘这般想,这天下男子许是没有几人敢轻易应允。” “他不应允,我就不要了。反正这天下,男人多的是。” 墙外树后的某个高大身影,光影下的狭长凤眼懊恼深重,“小混蛋,好一个男人多的是……” 烈九卿在阳光里自信坦然,尤为耀眼,顾轻舟一刹那的恍惚,下意识捂住了心口,余光小心翼翼的扫了眼赵云野。 赵云野眉头紧锁,烈九卿这般大胆言论,绕是开放的凉城也没几个敢说。 顾轻舟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故作无恙的笑笑,“在下希望姑娘真能如愿。” “我一定会如愿。” 烈九卿笑,“他不就我,我就他。我要定的人,逃都逃不掉。” 生气的某个身影,眼尾红了,决定夜里再爬一次床,鼓励鼓励乖乖的小姑娘,让她摸一下自己的腰。 顾轻舟唇角的笑渐渐苦涩,“姑娘如此说,那你的心上人应当是十分值得你背逆天下了。” 第680章 大秦国迷辛之三隐家 烈九卿笑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顾轻舟心下一惊,防备心骤然。 她不着痕迹拉紧了身上的披风,绕开了这个话题,“姑娘不必在这里挑拨在下和阿野的关系,不过一只猫罢了,还不至于让在下如此在意。” 烈九卿挑眉,顾轻舟一愣,意识到话里的双重性。 赵云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望见赵云野在视线里消失,烈九卿唇角的弧度更重了,“小幺公子,这位赵公子是真的很在意你呢,瞧瞧,如此就生气了。” “不过是小小试探了下。” 顾轻舟眼里的温和渐渐褪去,“姑娘的目的达到了。” 烈九卿摇头,目光深了,“我的目的,公子稍后会更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顾轻舟有种被烈九卿看穿的感觉,他前所未有升起一股慌乱。 他后退了一步,一小步。 烈九卿偏头,桃花眼里三分暖,“公子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面色都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在下好好诊诊脉吗?” “不用。” 顾轻舟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不能再被烈九卿带节奏,跟着她的话术走。 几息的功夫而已,顾轻舟就冷静了下来。 烈九卿心道可惜,如果再进一步,说不定就真能试探出什么了。 她对顾轻舟的佩服倒是更多了,年岁不大,能如此沉着冷静,怪不得短短几年就让柳家再创辉煌,成了凉城首富。 顾轻舟不着痕迹的吐了一口气,再抬眼,目光锋利,“姑娘不必担心在下,老毛病了,在下也相信姑娘迟早可以找到治疗之法。” “我觉得,我应该从现在就开始找治疗的办法。” 这意思是要赶人了,顾轻舟一开始就知道烈九卿不好对付,不想她小小年岁却城府深重,字字句句都夹刀带棍,满腹试探。 “姑娘,在下先前所说,你可以考虑考虑。” 顾轻舟不再和她绕弯子,“如果你答应了,在下便送姑娘一本罕见医书如何?” “看样子,公子不是一般的需要我的藏住。” 顾轻舟承认,“是,在下不得不顾几十条人命,所以恳请姑娘考虑考虑。” 烈九卿目光一暗。 “姑娘,人命在前,你若肯救,在下一定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不等她开口,顾轻舟说:“不知姑娘可听说过三隐家?” “……” 烈九卿蹙眉,三隐家里大秦密辛,非是皇权贵族根本不会听说,民间不可能流传,绕是她也只在外公和娘亲那里听说过一些,寥寥数语,他们明显十分忌讳,并不想提起。 顾轻舟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双眼平静的看着她。 “三隐家是历代侍奉天子一人的三大神秘世家,一掌财、二掌权、三掌兵。三家各司其职,数百年来只服务于陛下。但是……” 他突然顿了下,“……但是,十二年前,掌财的隐家突然被满门被屠,传说有关者超万人被杀,查抄财富却是零,甚至没有找到一个金币。” 第681章 千岁爷用迷药上瘾了 烈九卿面色平静,顾轻舟继续说。 “听闻三隐家中,最可怕的就是掌管财之隐家。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他们的财富是超过了天下所有人的总和,完全无法估算。如今,三国十三州的权贵可都在寻找这消失的财富。甚至,他们不惜发动战争讨打小国。宁可天下动荡,民不聊生,也要得到,可见这是如何可怕的财富,能如此诱惑他们。” 烈九卿眉头都没动,顾轻舟笑了,“在下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要告诉你,三隐家,多么可怕。以及,能从中得到些什么,多么难得。” 他就这样轻飘飘的转了话题,“在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被查抄的隐家密宝,都是罕见的宝贝,但其中比较珍贵的是一套医术,名,天方要闻卷。” 天方要闻卷一出,墨镯猛的一烫,温度高到可怕,她甚至来不及惊叫,手腕就疼到麻木了。 她感觉手腕被烫伤了,她摸了下,果真摸到伤口,她浑身冒冷汗,麻木到感觉不到疼意。 烈九卿抬眼,顾轻舟已经转身,“一会儿,在下就让人送来一些拓印页,姑娘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送走顾轻舟,画意眉头紧锁,“小姐,三隐家之事,西厂记载都不过寥寥数页。他会得知,恐怕背后还藏着什么,柳家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烈九卿目光幽深,望着顾轻舟的方向许久,“你之前杀猫的时候,发现其他人了吗?” 画意有些别扭,很自责,“属下十分小心,没想到竟是被发现了,还给小姐惹下如此大的麻烦。” “这是好事。” 烈九卿目光深邃,“你的身手如何,你我都清楚,能发现说明他不但提早做了准备,身边还有其他绝顶高手在,绝非只有赵云野。” “可如果不是属下自作主张……” 烈九卿失笑,“画意,阴谋阳谋想要找上门,任何理由都是理由,没有理由也能制造理由。今日之事,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凑巧机会。况且,今天不是没有收获。” 画意眉心紧皱,烈九卿拍拍她的肩膀,“来吧,还有一些事需要你帮忙。” 房间里,拿到烈九卿的药包,画意愣愣的。 “这药能让女子出现喜脉之象?” 烈九卿点点头,还在写写画画。 画意有些懵,“那为什么要给小幺公子用?” 烈九卿挑眉,画意迟疑道:“您怀疑小幺公子是女子?” “嗯~” “……” 画意犹豫,“几年前,小幺公子被女子算计失去清白,那女子还以腹中胎儿做要挟,得了大笔财富,生下孩子后就桃之夭夭了,如今那孩子应当有两三岁了,似乎就在府中。” 烈九卿拖着下巴,把玩着毛笔,想起柳轻舟听见一生一世一双人时的落寞。 “女子和男子天生就是有区别的,从骨相来说就更明显,特别是腰臀。” “您一直看着小幺公子,是看骨相?” “嗯,不然呢?你家千岁爷的美貌可是天下无双,其他男子再好看也不过尔尔,我没道理看别人看这么多次啊。” 窗外想爬床的某位做了决定,可以大发慈悲让她摸两下腰。 烈九卿一用力吸气就闻见了熟悉的味道,想想凉城处处都是野蔷薇,她不禁叹了口气。 “你先去吧,是男是女试试才知道。我要罗列药方,你不用管我,我会忙一会。” “是。” 这一忙就入夜了。 烈九卿艰难的抬头,眼前就一阵阵发白。 这该死的迷药…… 她模糊间看见有身影靠近,她用尽力气也没抬起手,“你真要、真要气死我了……” 第682章 纯糖篇 迷药很好用,饶是烈九卿也没撑住,不过三五息就没了动静。 风饶过她落在床边上的手腕,有花香弥漫,缠绵悱恻。 温容不疾不徐走过去,蹲下,盯着她的被灼伤的手腕好一会儿,轻轻抓住放在唇边,和小兽疗伤一样舔了下,想想又亲亲,和她十指相扣。 他睫毛颤的厉害,阴影下,他满目侵略都被藏了起来,只有抬眼时会暴露殆尽。 他舔着干涩的唇,眼角红通通的,指尖勾弄着她的手指头,将脸埋在她小小的掌心蹭蹭,餍足又不满,十分不满。 他如今想假装没被发现,有点自欺欺人,不过他不承认她也没法子,他就是要她生气的,这样才能时时刻刻想着他,不想别人。 温容咬住她好看的手指头,一下下摩挲,唇间的弧度越显放肆,“卿卿……” 凉城是个花城,哪哪都是恼人的花,他往暗处一躲,周遭都是各种各样盛放的花,全是花粉。 温容想到烈九卿时,症状一定会加重,他今日一整天都觉得很热,风佛过脸,他都会想低吟。 镰仓今日很忙,忙着给温容跑腿下令,忙着帮他解决小麻烦,忙着防备温容因为一点点小事将凉城掀翻。 他今早离开了一刻钟罢了,莫家祠堂差点被他一掌击碎,好在宋即安来的及时,命人抱住了,否则和莫淮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八百年解不开。 他倒是不怕温容闯祸,怕的是这凉城不够温容降火,招惹到塞外小国。 七月休战至今,不过就两月而已,再开战未免太劳民伤财。 和温容比,镰仓都要更顾大局。 他听见动静,抬手杀了个探子。 不消片刻,属下来报,是十三洲来的,应当是误入这里。 镰仓命人将尸体扔到了城主府外,这种事,只管嫁祸给城主府就好,不必惹麻烦。 天色幽幽,蒙着一层雾霾,天之下的床幔里,拢着一层绯红暧昧。 温容侧身躺在床边上,把烈九卿往里挤了挤,一直挤到床里头,让她后背抵住墙壁才罢休。 两人靠的这么近,近到呼吸缠绕,胸腔里都是彼此的气息。 “卿卿……” 温容解开衣裳,拉住她的手放在没得遮挡的腰上。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骨,和初尝禁果的妖精一样,脸上羞红沉醉,“卿卿……” 他腿抵着她,呼吸迫切,散落在他身后的黑发都透着欲色。 不够。 这样不够。 想吃掉。 温容咬住她的脖子,半响没动。 待在凉城,这一天天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他感觉能吃下整个她。 火热的视线浓重,温容克制双臂却越收越紧。 眼看着时间到了,镰仓默认往后推迟一个时辰,不想温容自己出来了,脸上泛着欲气,是男人都懂的不满之色。 他如此隐忍,满身躁动仍旧昭着在外。 镰仓挺怕温容憋出问题来,到时候掀翻了凉城是小,惹的十三洲诸国提前开战倒是会很麻烦。 他抱有怀疑,“主子,您确定不将小姐娶回家吗?” 第683章 端着的千岁爷 温容显然心情很不好,面对镰仓的问题,他舔了下唇角。 “她对本座都没感觉,本座为什么要娶她?” 让一个昏迷的人有感觉,有些难度。 镰仓建议,“您下次少用些药试试?” 温容脚步一顿,“嗯”了声,很乖的样子,“走吧。” 镰仓跟上他,“您今日还要去城主府吗?” 这几日,温容一直在城主府,镰仓发现了好几个对他暗送秋波的侍女,连几个世家小姐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大抵有时候,一个人的吸引力不全是这张或许惊艳人心的脸,而是骨子里的诱惑力。 这样下去,总归不太好,会暴露,万一被沾清白,城主府会翻,凉城也会不得安生。 不过想想,烈九卿如此沉迷,应该是……色心居多。 没人能躲得过温容的美人计。 至少,到目前为止,温容诱惑的每个人都没躲过去,甚至还有人因此丧命了。 温容从来不介意持美行凶,但能拥有的,也就一个烈九卿。 从前,烈九卿不珍惜,如今,她想珍惜,这位又开始端着了。 镰仓这两日的视线总是有些意味深长,温容避开,点点头。 “找东西。” 救了人后,温容依旧说找东西,没说笑什么,也不告诉镰仓,十有八九是给烈九卿寻的。 离开柳府前,镰仓忍不住再次开口,“主子,您真不留下?” 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温容折腾了三次,烈九卿再好的性子恐怕也要记下了。 烈九卿是看上去很温柔、很乖顺的姑娘,发起狠来一般人也压不住,温容多少有些推涛作浪的姿态。 作。 温容没回答,脚下一动,人已经转瞬消失,出现在了数丈远外。 镰仓一愣,温容的内功修为更精进了,但对他却有害无利。 这功法只三成,天下就难有几人是对手,越精进越说明寿命临近,难以压制功法反噬。 他心下犯苦,临走前,深深看了眼烈九卿的方向,正要离开,竟是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要隐匿前,画意声音传来,“仓哥,我不想浪费内力追你。” 四大侍卫里,画意是唯一一个敢这么说的。 她不一定能追上,但一定会一直追。 她是四个人里最固执,最不懂变通的。 超强的天赋下,是对人情世故的一窍不通。 镰仓脚步一顿,出现在她面前。 画意走进,目光暗淡,没问他为什么出现,只问:“千岁爷是不是遇见了麻烦?这段时间一直没收到回信,小姐很不安。” “别担心。” 画意沉默了下,“仓哥能否帮忙带个信,拜托千岁爷回个信,安安小姐的心。” 这两日,烈九卿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快,脸色也不好看,画意很担心。 镰仓眉眼难得温和了些,“看样子,让你跟着小姐是对的。” 画意一愣,镰仓已经离开,“放心吧,会带到的。” 眼看着镰仓离开,画意站在原地迟迟没动。 她下意识握向腰上的剑,握了空。 这天下好像没什么是属于她的,一切拥有的,总会消失,总被破坏,最后散在指尖。 她转身,腰间的剑穗掉在地上,她一愣,好一会儿才捡了起来。 她蹙眉看着,塞回腰间,回了柳府。 一夜漫长。 烈九卿睁开眼,望着床顶,太阳穴跳的厉害,气的一掌拍在了床榻上。 “抓到你,我一定要你好看!” 画意正打坐,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立刻冲进了房间。 “小姐!” 第684章 九卿比天下重要 画意进门,愣住,平常很少牵动的唇角时不时抽动下,像是在忍笑。 “小姐,您怎么把床弄碎了?” 碎了,还很彻底,烈九卿淹没在凌乱的床幔里。 烈九卿尴尬的爬起来,扯了扯一团糟的被褥,“试了下功法。” “恩。” 画意信了,将烈九卿拉起来,将鞋子给她放好,拿来了衣裳。 “这里交给属下吧,您先去梳洗。” 烈九卿逃也似的跑到了一边,出了这样的糗,她真想把温容蹂躏一番,可到底在心里头也没舍得说一句重话。 她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没救了,想想上一世面对温容,她能那么狠心,也是非同一般的厉害,这辈子她是没那个出息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房间恢复了,床榻虽说换了,但看上去又好像是一样的,很厉害。 烈九卿站在床前,不禁叹气,“你都这么厉害了,你们千岁爷岂不是要上天了?” 按理说,画意跟着她,应该是一个人。 可这一路下来,烈九卿发现画意是有自己人的。 这个自己人,只听从画意的调遣,不隶属于温容。 除此之外,琴意、棋意和书意应当也有独立势力来协助完成任务。 画意想了想,照实说:“这天下,应当无人可动他。” 烈九卿愣住,画意面对温容的问题,都很认真,“您尽管可以相信千岁爷的能力和手段,他足够强大,只不过……”他命不久矣。 这几年,顾谦用尽了手段,仍旧没能减轻温容的痛苦。 他就像是盛放在烈阳下的罂粟花,极尽妖艳,花瓣却在逐步凋零。 他在渐渐耗尽自己,独留下美丽和能毁人的毒素。 画意在措辞,烈九卿心下无端一阵慌乱,“你这是不敢说你们千岁爷的坏话?” 看出烈九卿的不自然,画意缓慢的点点头,“不敢说。” 烈九卿背过身,藏起了惊慌,“你给我说,我又不告诉他。” 沉默了会,画意说了众所周知的事,“只不过千岁爷对您太爱口是心非。” 烈九卿牵强的笑笑,“你们全都看的出来,你们千岁爷还是嘴硬的很。” “他最在意您了。” 画意脱口解释,又觉得这些不够,一字一句的补充,“在千岁爷心里,您比天下都重要。” 烈九卿唇角一点点上扬,手指摩挲着墨镯,小声说:“我当然知道。” 没有她,这天下对他唾手可得,可他从来不是为了得到这江山。 重活一世,她早就明白这份心意的决绝。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他选择什么,她都会孤注一掷的相信他。 这人间,温容最值得。 心有温容的烈九卿,会温柔的不像话,满身冰霜都会散去,能缠绵整个天下。 画意看着她带笑的侧脸,瞳孔里跳动着星子,总觉得心里万般惆怅,没那么开心。 她下意识宽慰了句,“小姐,您开心一些,千岁爷定然十分想念您,等不忙了,会给您回信的。” 烈九卿偏头,手指头戳戳画意紧绷的脸袋,“画画好棒,现在都会安慰你家小姐了。” 画意心脏骤然一停,失神的看着烈九卿。 陌生的情绪又开始弥漫,像是剥不开的迷雾层层笼罩,迷人又危险。 烈九卿奇怪,手指头又想戳她时,她下意识握住,“小姐,先吃早膳吧。” 望着画意落荒而逃的背影,烈九卿瞧着自己的手指头,想到她泛红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 “原来天下闻名的画意,也是会害羞的小姑娘。” 第685章 九卿有位漂亮的娘亲丑的父亲 画意难得没亲力亲为送早膳,是让柳府下人送的。 烈九卿吃完了,也不见画意回来,笑的花枝招展,“害羞的挺厉害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不禁逗,会脸红、还会躲起来啊。 宋即安抱着望月从墙头上跳下来,就看见烈九卿笑的和朵食人花一样,嫌弃道:“笑的真可怕。” 烈九卿嘴角微抽,“长的真可惜。” 宋即安这白切黑,活脱脱浪费了这白牡丹的高贵样,性子但凡斯文点,这满天下的女子怕都要为他着迷。 “你一个姑娘家,嘴真毒。”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你说一个姑娘家嘴毒,嘴就不毒?” “我不和姑娘说话。” 莫淮告诉他,漂亮姑娘接近他,十有八九都不怀好意,他都是避着的。 烈九卿扯唇,“合着在你眼里我不是姑娘家。” “恩。” 就算只有几岁孩子的智力,宋即安也是个难搞的。 这智力要是恢复了,指不定能翻天呢。 烈九卿弄好几块望月,推过去,正想赶人,宋即安突然问:“你和老头是不是有渊源?” 宋即安目光深邃,和平时不太一样,“你如果不认识他,就不会弄坏望月还能修好。” 烈九卿托着下巴,指尖翘了翘,“想说什么。” “望月,我想要改一下。” 听他这般一说,烈九卿微微错愕,“改?” 璇玑宫内的武器,杀伤力和多变性几乎达到了顶点,眼前这位小少年却义正言辞要更改。 “恩。”宋即安点点头,“望月如今对我而言,太轻了,我想增加十倍的重量。” “只是重量?” 宋即安端坐,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还有一点简单的变动。” 烈九卿不信。 “我不会。” “你要是不帮我,那两个奴畜,我就杀了。” “……” 宋即安为达目的什么都能做出来,“我知道你把他们安排在哪,凉城内,我都能找到,想杀他们也很简单的。” 烈九卿蹙眉,宋即安说:“我杀不掉,我淮哥也能杀掉。” 在望月这件事上,宋即安有超出一般人的偏执。 “你是在威胁我。” 宋即安大大方方承认,“恩。” 烈九卿好笑,“你不怕我反而将望月彻底弄坏了?” “你不会弄坏的。” 宋即安摇头,用力抱紧了望月,“你长的虽然不像个好人,但你对老头很尊敬,对望月也好,没道理会毁掉的。” 长的好看又不是她的错,她的好父亲那么丑都没影响她,只能怪她那位好娘亲太好看了。 如果不是众所周知烈鹤信是她的亲生父亲,烈九卿真会怀疑,他怎对她和娘亲如此狠心。 烈九卿目光暗了些,收敛了心思,“我能弄好望月,不代表就有能力改装,我是真的不行,这天下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烈九卿说的是实话,这天下间,能有几人敢质疑璇玑老宫主。 望月已经十分嫌少见,改装不成反而破坏了,未免太可惜了。 宋即安垂眼,唇角紧抿,好半天说:“我会让你答应的。” 烈九卿头疼,“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找你家淮哥,你可以让他过来,我会解释清楚的。” 宋即安难受的瞪了她一眼,一脚踹坏了她的门,这声音终于惊动了画意。 她匆匆前来,命人修缮好,不等烈九卿开口,人又躲起来了。 烈九卿觉得好笑,正要去找她,一枚暗标射了过来。 她两指夹住,看了两眼,眉头拧起来。 璇玑宫。 她拿下上头的信,打开,沉默了片刻,身影从房间内消失。 第686章 要和千岁爷一同走奈何桥 烈九卿离开时,刻意隐藏,连影三八都瞒过去了。 出了柳府,一路向西,还出了城。 烈九卿站在一棵挺拔的白杨上,望着天边卷着的模糊云彩,略微出神。 这朦朦胧胧的羞怯,像是温容花粉症犯时的样子。 很美。 没多久,一道身影出现,楚卫是万年不变的黑色劲装和束发。 璇玑长枪分为四节,随意的背在后背,见到烈九卿时,他半跪,恭敬行礼,一下,礼成就站了起来。 “宫主。” “信里是真的。” 顾家出事,朝堂变动,以及温容被赐滚汤之刑,众人围观,他左臂血肉脱离见骨。 楚卫点头,“众所周知,百官得见,千人赏之。” “呵……” 闻言,烈九卿冷笑了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好一个赏。” “他,本就是一个戏子罢了,这天下之人,谁不想看他。” 烈九卿指尖微微合拢,心底的杀意立刻就弥漫了起来。 楚卫抬眼,目光凶野,不避不闪,看的清楚她满眼戾气。 “温容再厉害,他仍旧是个奴才。他就算有天大的能耐,这江山仍旧姓云。他如今就算权倾朝野,却动不得皇室千年根基。更何况,他命不久矣,能翻云覆雨又如何,他耗不起。” 他句句平静,都是实话,没有一句带了情绪。 “宫主,您对他太上心了,他不值您如此看重。” 最开始,楚卫并不确定烈九卿动了心,他便和所有人一样,以为她不过就是为了私欲故意接近温容,想要杀了他,一雪被毁清白的耻辱。 不过,他的眼睛从来没有一刻从烈九卿身上移开过。 她对温容的心思,是真得。 楚卫原本想等烈九卿主动回到璇玑宫,但当意识到她动心的那一刻,他等不了了。 “宫主,他不是良人……” 话音未落,楚卫左边的脖子被暗器割破了血管,血一下就喷溅了出来。 他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不断流出来,没多久就染透了他肩头的衣袍。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扫了眼背后被暗器穿透的树干,仰头看她。 “宫主,温容他会魅惑人心,并不是因为他得天独厚的皮囊,而是那些下作的功法,您也中了招。您这么聪慧,应当发现了自己的不正常。” 温容用过,烈九卿知道。 烈九卿五指扣在树干里,忍着立刻杀掉楚卫的心,冷漠道:“那又如何,干卿何事。” 眼前清清冷冷的人儿,和梦里出现过千万次的模样一样。 那老头说过,为他寻来的宫主,傲慢且谦和、冷漠却存善,是心比天高、性比云野的人,是他要花功夫才能征服,甚至会甘愿臣服的人。 他如今比任何一次更深信不疑,不问缘由只动杀心的烈九卿,是他心中无时无刻不想要的宫主。 楚卫的眼,多出一股狂热,藏的很深,“他死了,您会回到属下身边吗?” “不会。” 她会殉情。 她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见证过不可思议的重生。 她不会蠢到去学那些个古人、那些个传世故事,要带着另一个人的期望长久活下去。 她会立刻殉情、马上殉情,和温容一起走奈何桥,这样她会抓紧他,跟着他入轮回。 楚卫在她拒绝时,心里头冰冷一片。 “您因为他不接宫主位,属下不接受。” 他不适的蹙眉,舔着因为失血逐渐发白的唇,淡声说:“您如果觉得璇玑谷中人的人生让您有负担,属下可以屠尽,只璇玑卫跟随您。届时,属下也能够尽心帮助您和他。” 第687章 一心奉她为主的病态偏执 楚卫一句话,烈九卿的心猛得坠下深渊。 她信,楚卫能说到做到。 她从没想过,身为璇玑卫领袖的楚卫,竟不将璇玑谷中人放在心上,分明当初应战外敌时,他还在拼命守护他们,如今却丝毫不在乎了。 楚卫似乎看穿了烈九卿的想法,“那是宫主的人,不是属下的人。您不要了,属下没义务守着。” “……” 烈九卿清醒,他只是服从于“宫主”,甚至和老宫主所说一样,他服务于“宫主”。 “你又在逼我。” 楚卫不觉得自己有错,“属下是因您存在的,属下只是想留在您身边。过程如何不重要,目的达成即可。” 璇玑谷里的人,早该死了。 没了他们,璇玑谷不复存在,他就不用遵守和老头的约定一直守着。 这样,他就能跟着烈九卿。 走她走过的路,看她看过的风景,尝尝她喜好的一切,甚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 楚卫深邃的眼里,光明明暗暗,“宫主,您想他们死吗?” “……” 烈九卿不是好人,不过她不会拿不相干人的命。 她不想接璇玑宫宫主之位,本就是不想和他们有牵扯。 烈九卿承了老宫主的好,更相处过,不可能做到心如磐石,将这一切断的如此无情。 楚卫看穿的就是她于心不忍,“宫主,您想清楚了吗?” 将楚卫留在身边绝对是与狼共舞,他十分危险,她根本不确定能不能掌控。 死前,老宫主和她说过很多,但似乎从来没提过楚卫这么难搞、难懂、难应对。 烈九卿眉头紧蹙,五指完全没入了树干之中。 “宫主的手不疼吗?” 楚卫唇角挑起,几分讽刺里都是笃定她的妥协。 烈九卿缓缓抬手,用内力将手中木刺逼了出去,慢条斯理掏出手帕,一点点擦着冒出来的血珠。 “无论如何,你都要我当这个宫主?” “非您不可。” 楚卫的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您不必勉强,您不想就是不想,没必要改变。” 他正需要一个理由将束缚他人生的璇玑谷全部毁掉。 楚卫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凶残,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惯有的平静,“宫主,您没必要在意不想干的人,不是吗?” 无论是璇玑谷中人,还是温容,亦或者是她身边出现的这些人,她都不需要在意这些不想干的人。 烈九卿唇角收紧,“你想杀他们。” 楚卫笑了,笑的尤为可怕,“宫主心疼他们了?” “外人,自然是不值得的。” 烈九卿这般说着,心里却是冷到了骨子里。 她想杀楚卫没那么简单,他的身手极高,背后是令江湖人都忌惮的璇玑卫。 甚至,璇玑卫是完全独立的,和璇玑谷有明确的分割,不依附所以更危险。 她坚持不妥协,不做璇玑宫宫主,楚卫会屠杀,就会牺牲璇玑谷数百人,可接受了璇玑谷中人的命运也是绝路一条。 无论是选什么,结果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选后者,他们能多活几日。 楚卫不着急,站在原地,“宫主,您只要自私一些,心里头的顾忌就没了,您也没了后顾之忧。” 烈九卿不蠢,“你没说,之后你会做什么。” 楚卫平静道:“第一次见您,属下就说过,您是属下的宫主,属下因您存在。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 第688章 慈悲相恶鬼心 烈九卿收敛了过多外泄的情绪,站在树上,低垂着眼,睫毛的光晕打下来,楚卫看不太清,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冷意。 只有面对温容时,她会如同春日消融的雪梢,露出娇俏的嫩芽,能戳人心。 面对外人的时候,她常常都是这样面色淡然,就算会笑,笑也不曾落在眼底,让人无论如何都看不穿她。 楚卫瞳孔深了又深,“宫主,处处受制的感觉应当不好,为何不要试着……掌控属下。” 那老头说过,他是一头顽固不化的恶狼,需要驯化。 他当初不屑与他争辩,如今倒是觉得他不无道理。 他愿意戴上枷锁,但枷锁的另一头必须握在烈九卿手中。 是她,他甘心成为宠物。 前提是,她来驯服。 这个过程,定然有趣。 楚卫脸上嫌少露出如此疯狂的模样,蠢蠢欲试,声音都比往日高亢。 “宫主,璇玑宫远比您以为的还要强大,即便是温容对付璇玑宫也需要一定时限,您不如去求求他?” 烈九卿是骄傲的,哪里真会为了这一点小事去惹温容不快。 和他如此周旋两月,她也已经没了耐心,却仍旧不疾不徐,不露妥协。 “没了璇玑谷,璇玑宫名存实亡。以璇玑宫在江湖的地位,一旦变动,注定掀起轩然大波,届时璇玑宫得罪过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也不会全身而退。” “宫主都清楚,那是否想过,江湖也会影响朝堂之事。” 楚卫唇间带上几分狠笑,“江湖势力繁多,是正是恶不好定论。江湖变,混乱丛生,民间注定动荡。民间一动,这朝堂之上也难以平静。牵一发而动全身,谁又清楚,最终被影响的是谁。” 他顿了下,幽幽道:“在这乱世中,没人能够躲避,安定过活,总有人会被牺牲。” 烈九卿蹙眉,楚卫说:“宫主,属下原以为,您选择温容时,就已经学会丢掉身为人的慈悲,没成想如今还是菩萨心肠,将这世道想的太好。” 他嘲讽的扯唇,“这世道是尸骨堆砌而成,温容应当最清楚不过。他这些年杀掉的人,恐怕比您那位在战场拼杀的大舅舅都要多。他,满手鲜血,满身业障,是神佛都抛弃的孤魂野鬼。” “宫主啊,您连牺牲几个普通人的觉悟都没做好,又谈何站在他身边?您如今就算站了,不过包袱罢了。” 他嘲讽,“您对温容的心意,不会是亲手送他去死吧?” 烈九卿浑身一颤,瞳孔震裂,“闭嘴!” 夹杂内力的呵斥一出,她身边高大的白杨尽碎。 她狼狈的落在地上,满目凶光,他句句说中了她最害怕的心事。 这一路上,她从未有一刻不再怀疑自己。 慈悲是否错了,无情是否错了。 正如玄贞所说“本心”,她也因此惶惶不安,无法坚守,内心动摇而抗拒去想。 这暴怒嗜杀的桃花眼,才是最美丽。 楚卫喜欢她暴露残酷的本心,“宫主,您没那么多时间重新建立一个完整势力跟上温容的步伐,不如接受、重组,让璇玑谷成为您手中刀刃,否则终有有一天您会因为追赶不上他而自己畏怯,主动放弃他。” 烈九卿脸色苍白,目眦尽裂,红唇间尽是冰冷,“你还真是句句诛心,让我无从反驳。” 楚卫笑,烈九卿也笑,下一刻已是杀招,“可我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立刻杀掉你!” 第689章 她身有傲骨永不妥协 楚卫快速后退,躲过烈九卿全力一掌,一截长发却因为罡风断裂,掉在地上。 他一愣,烈九卿已经冲过来,以手为刃,刃刃强悍。 她的天赋之高,连宫主都赞叹千年不遇,不过不曾使用功法,一旦习惯,有谁能比之左右。 何况她的逆鳞是温容,碰之必死! 楚卫所说温容,足够他死上一万次! 烈九卿凶残的出招,招招杀心昭着,未曾丝毫隐藏。 磅礴的内力,震撼了楚卫的心。 他瞳孔充血,疯狂肆虐。 对,就是这样的宫主。 他一直都想要这样强大的宫主。 只有这样的宫主,才有资格支配他的一生! 楚卫渐渐发狠,烈九卿更是不避不躲。 两人赤手空拳厮杀,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这一场争斗,酣畅淋漓。 两人体力耗尽之时,已经过了半下午。 烈九卿浑身被汗湿透,跨坐在楚卫身上,单手扣住他的脖子,拇指几乎完全没入他脖子的伤口中。 她双眼红透,束发早就乱了,紧紧贴着脸颊,狼狈的不断粗喘。 她力竭了,掐着楚淮的手都在隐隐颤栗,脸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强撑暴突。 楚淮双手摊在地上,咧嘴一笑,极凶极恶,盯着她的眼如贪婪的狼,“宫主,今天是您唯一一次杀属下的机会,可您没力气了,杀不了。” 他笑的张狂,“真、可、惜。” 烈九卿咬牙,她太清楚了,可她的手已经失力到没了知觉。 她艰难的撑起身体,颤巍巍后退,“我迟早会亲手杀了你。” 她厌恶威胁。 楚卫缓慢坐起来,一双眼从头到尾都没从她身上离开,他爱死了她如今模样。 她凶悍、美丽,有慈悲相却是恶鬼心,她心里藏着征伐天下的凶残,只待有人将她无情本质彻底暴露。 “在此之前,您仍旧拿属下没办法。除非死,属下都会跟着您,认您为主,终身不变。” 烈九卿平心静气,缓慢转身,挺直背脊,不疾不徐往城内走,“楚卫,想认我为主也不是不可以。” 楚卫瞳孔一颤,烈九卿笑笑说:“想认,打服我。” “呵……” 闻言,楚卫哈哈大笑,原本威胁还是远远不够。 她不想就是不想,千种理由都是不想。 她身有傲骨,根本不会妥协,却近乎无情的给他留下一丝希望,让他真想这么做。 烈九卿听见楚卫的大笑,一阵阵耳鸣。 每走一步,她都要用上截止目前全部的意志力才能踏出去。 不能认输、不能露怯,谁也别想让她妥协。 烈九卿眼前花白,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小姐,您还好吗?” 影三八赶过来时,烈九卿如同游魂一样,一炷香都不一定能挪动一步,偏偏她背脊直挺,像是无法感动的钢铁。 烈九卿半天才有了反应,“把……把我力竭濒死的消息放出去……” “属下先带您……” “不要管我。”烈九卿艰难的喘了一口气,打断了他。 影三八急的团团转,“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犟?” 烈九卿扯动了下唇角,仿佛在笑,“还不是因为有人比我还犟……” 影三八咬牙,听从了命令。 黄昏落日,烈九卿没有调息,没有确认墨镯内是否重新有了泉水,蹙眉蜷缩在一块石头旁边。 一道急行身影不断靠近再靠近,那一头长发在风中荡漾,衬的他充斥怒火的一张脸更美了。 “烈、九、卿!” “明明我更生气……” 被熟悉的温度环抱,烈九卿得意的笑了,终于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第690章 一声阿容哥哥让他没了分寸 凉城北面有看不见头的荒漠,城池与荒漠间,生长着漂亮的胡杨。 九月下旬,高大苍老的胡杨一半挺拔,一半早已经被断裂风化,在夜里与荒漠融合,壮阔也悲凉。 烈九卿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她模模糊糊的望见一团火光。 火光背后有人,是许久不见的欢色。 他坐在石头上,手里用树枝整个刺穿了整条蛇,正在烤,很香。 烈九卿一醒来,他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他放下蛇肉,走过来,将她身上掉下来的披风重新盖回去。 他不说话,做完就要走,烈九卿抓住了他的衣角,“你……” 一张口,烈九卿喉咙就干的发疼,一动更扯的浑身都在痛,痛的要命。 她蹙眉躺了回去,呼吸都艰难了。 欢色将酒壶递了过来,烈九卿目光诡异,“我……酒品不好。” “只有酒。” 烈九卿看着酒壶,咬咬下唇,“你喂我。” 欢色半跪在她身侧,扶住她,让她起来,将酒壶递了过去。 “一口!” 烈九卿说的太快,磨住了嗓子,她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重复,“我就喝一口。” 炽烈的火光里,欢色背光,一双深邃的眼全笼罩在了黑暗里。 他将酒壶递过去,烈九卿尝了一口,她微愣,“蔷薇药酒?” 如果不是尝了,烈九卿不敢置信有酒可以将花的味道和药的味道完美融合,这么美味诱人。 欢色又将酒壶递了过去,烈九卿正想喝,硬生生忍住了,避开了壶口。 “我酒品特别不好。” 她其实怕自己醉了说了不该说的。 烈九卿多多少少能猜出来自己醉酒的囧样。 她在心上人面前是要脸面的,她怕醉了以后对他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他很记仇的,一定又想着法子折腾她。 “不好喝?” 欢色终于开腔,没什么情绪,却比这酒还烈。 此时此刻,烈九卿浑身很痛,精神也疲惫,欢色对她无疑是更致命的,甚至让她一度心跳加速,忘记了痛楚。 烈九卿下意识道:“好喝的。” 欢色往前一递,示意她喝。 只一口而已,烈九卿已经红了眼,微醺了,再喝下去,她会醉。 “我会醉的。” 欢色睫毛一颤,将酒壶随手一扔。 烈九卿手快,扣住了他的手腕,看见撒出去的酒,好一阵心疼。 “你扔了做什么?” 他不说话,视线透过黑暗看她,无比专注。 他真的只要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烈九卿都会自己妥协。 烈九卿摸摸自己的脸,哑着声音哄他,“你喂我,我就喝。” 欢色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在她错愕时,将酒壶凑了上来。 这酒壶不小,一个男人恐怕都会醉到不省人事,更别说是烈九卿一个不胜酒力的。 他大有灌她的意图,烈九卿竟是红着眼尾没有反抗,一双手抓着他的衣衫,任由他做了危险的事。 一壶酒喝下去,烈九卿瘫软在欢色怀里,一双桃花眼开的妖娆,委委屈屈的撒娇。 “阿容哥哥……求求你,我、我不能再喝了,卿卿醉了……” 他听见这娇媚的一声哥哥,瞳孔骤然一变,他呼吸凌乱,没了分寸。 他盯着她唇角流出来的酒,指腹擦掉复又摩挲她的嘴,捣进去,强横的分开牙齿,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占有欲十足的靠近,危险至极的附在她耳旁诱哄。 “卿卿乖,再喊一声……” 第691章 卿卿快强大 温容是不知满足的恶兽,贪婪、疯狂,他要烈九卿一遍遍的喊,不乖就让她最爱的指尖成为武器,要她沉沦在要命的炽烈折磨中,只能任由他要求,小声哭着哀求、满足、迎合,成为被妖精勾魂摄魄的俗人。 纷纷落叶坠下时,火堆已经燃尽了,漫天银河之下,火星寥寥,温容用外袍包着烈九卿,静静靠在树干上。 塞外的风都没那么温柔,温容手捧着她的脸,脸微微抵着她的头,和她一起望着北方无边无际的天幕。 “卿卿……” “卿卿在。” 烈九卿醉的厉害,又被折腾了好久,大脑都是白的,温容喊她,她就软绵绵的应,呆呆的可爱。 温容低声笑了,“还有力气?” “有。” 烈九卿一直求饶一直喊,这会儿嗓子特别哑。 她浑身都没力气,可怜巴巴的求他,“阿容哥哥,我渴。” “你求我,嗯?” 醉到不省人事的烈九卿在温容面前,乖的不像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会反驳,嘴也会特别甜。 “阿容哥哥,求求你,卿卿渴,你喂我。” 温容受用,捏捏她的手指头,从一边上拿出了一个不大的水袋。 水有些凉,烈九卿喝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温容内力一动,不过片刻就让水变得温热了。 瞧见她眉眼舒展,嘴角上扬,温容唇间也跟着松动。 一松,他胸口一颤,嘴里的腥血味立刻冒了出来。 他不疾不徐咽下去,指尖摩挲着烈九卿的脸颊,“卿卿?” 温容一叫她,她就仰头看过来,桃花眼湿漉漉的,看的心尖上都是软的。 “以后,我给你喝酒也不要喝,知道吗?” “要喝的。” 烈九卿弯着眼角,甜丝丝的说:“卿卿要宠阿容哥哥一辈子的,才不会不听话。” 话音未落,温容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很深、很重、侵略感十足。 “你可以不要这么乖。” 醉到只能靠本能说话的烈九卿用力摇头,一声比一声软,“要乖的。” 温容见她扣紧,低声笑着,“你这样,我都不敢离开了。” 他每时每刻都做好了放弃的准备,可那一点点不甘愿总让他一次次走回她身边。 这是错的,这是不对的。 他都知道,是那么的清楚。 哪知道烈九卿笑的得意,小手指无力的勾着他的手指头,炫耀一样说:“你爱我,才不会离开我。” 她说的太笃定,温容心下骤然一疼,锁住的困兽猛地拼命挣扎,几次都要挣开束缚。 温容不说话了,就那么抱着她,“你不要惯着我了……” 人的劣性会随着纵容不断疯长,他是凡夫俗子,会被欲望支配心性,他已经很努力了,不要成为错的人。 “要惯的,要一辈子的。” 烈九卿很快睡着了,她靠在他胸膛,脸蹭进他外松的内杉,和他犯冷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 “你别走,你等我酒醒了好不好?” 他浑身是冰冷的,却像要被烫伤,浑身都在颤抖。 当月亮藏起来,温容脸埋在她的肩头,浑身内力开始疯狂涌动,没入烈九卿的身体。 他能给的,除了这颗心,还有这身不怎么重要的内力。 “卿卿,再强大一些,强大到我不在了,也无人能欺你,好不好?” 第692章 小小温容缠人精 温容的内力到底多强大,镰仓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即便如今拖着一身病、一身毒,仍无人能敌,要不是他算的是大秦这暴政,他哪里需要委曲求全。 内力疯狂,罡风肆意,温容的长发都乱了,怀里的烈九卿偏生睡的安稳。 她的脸微微熏红,娇俏模样谁见了都会想要多看上两眼。 “咳……” 一结束,温容就咳了血,为了隐藏改容换貌的金针都被逼了出来,露出了原本的惊天之色。 镰仓站在远处,没走进来,“您还好吗?” “嗯。” 温容应了声,亲亲她的后颈,留恋于她的温度。 “把千金丹给本座。” 镰仓掏出来,以内力送给温容,没敢看他们如今亲昵。 余光看见他喂给烈九卿,镰仓淡声说:“主子,小姐不过就是力竭伤到心脉,您将内力传给她足够帮她安抚并且扩展经脉,您还将救命的药给她,她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温容目光一沉,镰仓抿唇,“属下知道,属下不说。” 温容亲着烈九卿的脖子,越亲越上瘾,怕自己失去冷静,他逼着自己停下来,看了她片刻,到底没忍住又亲了上去。 他很缠烈九卿,从小就缠,还透着一股子疯狂劲。 烈九卿出生第二天,她丢了,烈家人倒没什么,顾家人都疯了。 哪成想,三个时辰后,顾谦在衣柜里找见了当初四岁孩童的温容,他正抱着特别特别小只的烈九卿,手指头给她裹着,睡的很熟。 顾谦教训了温容,他认错了,但是没改。 第三天,烈九卿又丢了。 第四天,烈九卿还是丢了。 第五天,烈九卿仍旧丢了。 第六天…… 来来回回无数次,顾谦已经麻木了,家里几个半大的少年也被折腾的不轻,前面能找见,后面压根不知道哪去了,只能等温容送回来。 倒是顾徽音有办法,她也不知道同小孩子的温容讲了什么道理,烈九卿三天才会丢一次,不过用过的东西会少。 每天都少。 后来顾徽音又找了一次温容,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讲道理。 这以后,顾徽音会把烈九卿用过的东西打包装好,会把烈九卿一个小小婴儿单独放在摇篮里。 隔天,东西会被拿走,烈九卿怀里会有奇奇怪怪的小宝贝,都很值钱,很少见,绕是顾谦和顾徽音这种家底都见不着的宝贝。 这些东西后来都被顾谦拿走了,每一件都会画上图、写上时间,最后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顾天琊是个财迷,一个见钱眼开的疯子,他当时也是个半大小子,不成熟。 有一次,他偷偷摸摸拆掉一个手镯上一颗十分不起眼的小宝石卖了,结果被顾谦发现吊起来差点打哭,他上交了被迫少交了三十八万两白银。 顾谦惊呆了,顾天琊没敢说,这是十分之一的钱,剩下的钱他跑了一趟海,翻了十二倍,回头觉得对不起温容这小孩,花百万给他买了颗少见的宝石原石,特别大。 隔天,宝石变成了烈九卿拨浪鼓上的两颗小珠子,就比黄豆大了一点点…… 第693章 卿卿你不准惹本座了 顾天琊看着拨浪鼓上一圈镶嵌的宝石很忧愁,这颗颗都比他买回来的好,他以为很好的,都被嫌弃了,这么有钱的,他第一次遇见。 那时候顾天琊就觉得顾谦是对的,指腹为婚太他妈对了! 他一直到温容十岁,都觉得除了温容爱半夜出没,爬自家小妹床笫这点不好,他浑身都是优点。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温容从小时候的小缠人精长成万人唾弃的大变态。 温容说自己没有小时候的怪癖了,他信了才怪。 他太清楚,温容从小到大都想把烈九卿拐回家藏起来。 但凡和烈九卿沾边的,他们家一样都留不住,成天平白无故消失,绝对都在他手里。 烈九卿明明是他们家的,可是小时候,舅舅、哥哥们其实都没机会抱。 想抱的时候,每一次都得出点什么事,特别诡异,以至于后来大人们都不让他们碰家里的宝贝疙瘩。 烈九卿不知道,家里几位长辈对温容有多大的怨言,以至于顾谦要解除婚约时,看见温容脸色如此难看,各个特别兴奋,有种终于扬眉吐气的感觉。 不过,哪怕这温容不是良人,顾谦和三位舅舅却无比清楚,能在这样的乱政之下保护烈九卿的,只有他。 顾谦这一生里,唯一那么冷漠对待的人,只有温容。 他要求温容不准靠近烈九卿,却利用温容的感情让他保护烈九卿。 他甚至没有藏着自己的目的,他明明确确说过,顾家孙婿谁都可以,唯有他不行。 顾谦不会让只有两年寿命的温容成为烈九卿一生的痛苦。 她是顾家的宝贝外孙女,是天之骄女,担得上天下最好的一切,所以温容成了牺牲品。 温容甘愿。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为成为烈九卿的夫君做努力,这是来自于灵魂里不变的信仰。 二十二岁里,烈九卿贯穿了十八年。 她几岁,他就爱着她几年。 这整个天下,除了顾家这几位动不得的讨厌鬼,谁也不如他爱的深、爱的久。 想想,温容觉得自己本就无人能敌。 温容咬住烈九卿的脖子,磨着牙印,“卿卿,等你醒了,不准找本座。” 他厉声要求,说给睡着的烈九卿,“你如果找了,本座就惩罚你,让你下不了地。” 他咬了很多牙印,“卿卿,记住,你不准惹本座了。” 最后一句,温容声音重了,镰仓假装没听见这傲娇的话,望望天色提醒道:“主子,不少人都在找小姐,看时间应当快找来了。” 温容抿唇,看着烈九卿只套着自己的外袍,身下一览无余,目光诡异,立刻抱起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镰仓没意外,跟上前,将影三八弄醒了。 影三八一睁开眼,就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杀招立出。 看清是镰仓时,影三八眼睛骤然瞪大,“您、您、您您您怎么在这……” 他想起自己被突然打晕,立刻站了起来,“小姐呢!” 镰仓淡漠的挑唇,不怒自威道:“你还记得小姐?” 第694章 九卿被千岁爷气到没脾气+ 影三八脸吓白了,他立刻跪下。 “属下这就去找,此次失责,属下自会领罚。” 镰仓对影三八的印象还算不错,“领罚就算了,把小姐身边这段时间出现的人都告诉我。” “……”影三八愣了下,“全部……男人?” 镰仓勾唇,影三八后背冒出了冷汗,“男人的话,其实也没几个,属下这就告诉您……” 面对镰仓,影三八本能的畏惧,每一个字都全部是实话。 镰仓听的认真,全部记下,想着如何将这些个人都处理掉。 他一动杀心,影三八一身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只想赶紧说完,赶紧回去。 画意疯了一样找了一夜。 柳家连同莫家也是找了一夜。 烈靳霆也得知了消息,调动了本不该出现在凉城的锦衣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烈九卿艰难的翻了个身,缓慢的睁开了眼,她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分清楚这里是哪里。 她揉揉眉心,下意识摸向脖子,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拳头差点就拍向了床,好在是忍住了,才没又搞出糗事来。 烈九卿出了会神,翻身,一直往最里头挪,直到额头抵住了墙面,冰冷让她打了个激灵,她终于冷静了些。 将昨天的事捋清楚,烈九卿咬住下唇,“惯的你,天天折腾我……” 昨日他稍微不开心,烈九卿就鬼使神差的应下了,把酒全喝了。 一口她就会醉,醉后就会不清醒,这倒没什么,但喝多了她就会断片,后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只有温容自己知道。 烈九卿无力呻吟了一声,宿醉让她头疼,身上也很不舒服。 她双腿摩挲了下,觉得有些不适,眉眼带上了恼怒。 她难不成缠他对自己做什么了? 好像真做什么了,她也是经历过人事的,他也用手指做过惩罚,那滋味她都清楚。 这一次次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独独身上会残留记号、印记,这简直要逼疯人了。 “嘭!” 房门被踹开,烈九卿思绪被打断。 “容七,你到底回来没有!” 烈九卿猛的坐了起来,快速套上了外袍,抬眼看见怒视冲冲的宋即安。 宋即安一愣,烈九卿挑眉,“我好歹是个姑娘家,你这么闯进来,不太好吧?” “你、你藏哪去了?” 宋即安生气,指着她狠狠道:“我警告你,望月弄不好,你赶跑,我会追杀你!” “没藏,有事。” 烈九卿一站起来,双腿就开始发软,浑身经脉带着的强烈刺痛感让她眉心紧拧,挪到了椅子旁坐下了。 宋即安立刻将背上的包袱拿下来,是望月,“今天的,快点。” 烈九卿正倒水,手微微发抖,实在没力气给他搞,“能等等吗?我昨天力竭,今天得恢复恢复。” “不行。”宋即安坚持,“你说的,每、天!” 两人僵持了一刻钟,烈九卿被迫花了半个时辰帮他弄好,他扬长而去,丢下一句话。 “晚上见。” 烈九卿摸不到头脑,刚想检查一下自己,画意一脸苍白的冲了进来,用力抱住了她,“小姐!” 画意是常年习武的人,又一身劲装,半身软甲,这一抱太用力,烈九卿的眼泪都被撞出来了,更是被勒到喘不过气。 “画画,你再用力,你家小姐就要一命呜呼了…:” 第695章 千岁爷定然牺牲了什么+ 画意脸色难看,连忙松开了她就要跪下。 “属下一时担心,逾越了,请您惩罚……” “让你担心了。” 烈九卿看着她慌乱的狼狈样子,不等她说完,扶住画意,站起来把她按在椅子上。 “你束发乱了,我帮你整理下。” “属下自己来。” 画意刚要站起来,烈九卿无奈的笑了,“你家小姐可没什么力气了,你听话,别动。” 她这么说,画意就下意识当命令,没动,眼睛都不敢眨,一心在烈九卿时不时碰触自己的手上。 她好温柔也好温暖。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烈九卿把画意的乱发收拾好,偏头认真道:“昨天因为一些私事临时出去,没来得及告诉你,中间出了一些问题导致没回来,让你担心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双眼,画意浑身紧绷,目光却总离不开。 “是属下没保护好您。” “我这么厉害,谁能伤到我?” 烈九卿笑着坐在她对面,手伸开又合拢,感受到这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她瞳孔幽深。 “我是因祸得福了。” 画意微怔,烈九卿撑着下巴,轻声笑笑。 “我本身虽然内力很高,但一大部分都是机缘巧合之下外人所赠,为我所用十分吃力,并没能真正的融合成为我自己的力量。不过这次意外的力竭导致丹田枯竭,经脉虽然受创,但也因此扩展,运行内力远比之前轻松。” “小姐确实幸运。” 画意为烈九卿由衷的感觉开心,“从前,属下也丹田枯竭过,若不是大哥及时赶来,属下重则丧命,轻则经脉受损,恐怕就不会在这里跟着您了。” 烈九卿唇角的笑有些温柔,目光却暗淡,“嗯,一般情况下,哪里会这么幸运……” 因为温容来了,她不但没有面对危机,还枯木逢春,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机缘。 他也一定是牺牲了什么。 烈九卿眼眶发热,下意识按住手上的墨镯,她微微向后一靠,藏着情绪的视线落在了窗外。 “不说这些了,昨天发生什么了?” “昨日小幺公子派人来了几次,属下也因此发现您不在了。” 画意蹙眉,“不过,属下派人去调查时却发现,消息被人切断,无法追踪到您的线索。” 她眼角下垂,紧握的手里出了冷汗,“您没遇见危险,真的太好了。” 她想想就后怕,脸色难看,烈九卿看见,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后我会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好吗?” 画意看着她细白的手指,点点头,“好。” 她虽说看上去爱你冰冷冷,不过她乖起来,烈九卿觉得特别可爱。 烈九卿突然对着画意笑起来,她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立刻站了起来,“小姐,您稍等,属下给您传膳,您先洗漱。” 托温容的福,洗漱倒是不用了,她浑身处处都很干净,还很香,一身花香。 这边,烈九卿刚刚吃过了,小幺公子就派人上门,送来了一张请帖,是城主府的,上头龙飞凤舞写着容七和画画,应当是沈浪的手笔。 烈九卿想到温容化身成了城主府的侍卫,摸着全是牙印的脖子,眼底暴露了坏心思,“坏猫儿,看我怎么抓住你……” 第696章 九卿长的特别像一个传奇大英雄 今日春日风光好,烈九卿心里头虽说攒着怨气,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一整天时间几乎都在运气,借助这一次的契机让好处最大化。 烈九卿睁开眼时,重重吐了一口浊气,活动了下根骨,比往日里都要轻松很多。 她还发现,失心蛊的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这真是的好事。 就是不知道,温容到底做了什么。 等抓住他了,她一定要这样那样,让他尝尝厉害! 心理的澄明和身上的轻松让烈九卿脸色都好上了很多。 唯一令她无奈的是墨镯,它的裂痕可以神奇的恢复,但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取放东西,看上去好像成了普通镯子,可每当她心性不稳时,它就会变得滚烫。 一次比一次严重,俨然有将她燃烧殆尽的趋势。 手腕上被灼伤的疤痕还在,就在墨镯下方,一片黑红色。 她试过抹药,越抹越严重,放着不管,几日都不见好,如今只要碰见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烈九卿沉心静气,将玄贞师父的那封信拿了出来。 问心。 上头的两个字,她看了又看,最终仍旧觉得自己没错,可墨镯觉得错了。 她一想,墨镯就会变得滚烫。 伤口在一处,越来越严重。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之前写写画画的好几册子药方继续看,没多久画意就敲响了门。 “小姐,小幺公子派人送来了衣衫。” “进来。” 画意推开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位十分漂亮的侍女。 两人恭敬的行礼,态度十分好。 “容小姐好,奴婢宝萍。” “容小姐好,奴婢宝灵。” 这是柳轻舟身边的两位得力侍女,宝萍和宝灵,从小就伺候他的日常起居。 柳轻舟身边的两大侍女,外传是同房丫头,地位自然很高。 让她们亲自送来这些寻常衣物,就是柳轻舟的看重,也是做给府中其他人看的。 宝萍微微欠身,和宝灵一同将手中的托盘放下,里面是几身男装。 “容小姐,这是公子让奴婢们特意送来的,是凉城江北制衣独有的手艺。” 烈九卿倒是没意外会是男装,她看了两眼点点头,“替我谢谢你们家公子。” 这位容七小姐的跋扈之名因为柳絮絮的事在府中已经传开,不过百闻不如一见,柳轻舟带回来的人,无论这长相、气度,果真都是极好的。 宝萍笑笑,“是。” 烈九卿抬眼,目光疑惑的落在宝灵身上。 宝灵这下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烈九卿茫然的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宝萍瞪了眼宝灵,她还傻呆呆的看烈九卿,她无奈的踢了她一下。 宝灵是真的看呆了,被一连踢了好几下,她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小声说:“对、对不起……” 烈九卿笑笑,宝灵的脸更红了,“容七小姐笑起来真好看,和仙女一样。” 宝灵说完觉得自己有点逾越,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忍了忍没忍住。 “容小姐,您长的特别像奴婢见过的一个传奇大英雄……” 第697章 九卿一日三省自问心 宝萍轻声咳了咳,宝灵低头看自己的脚指头。 “对不起,奴婢多言了。” 虽说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烈九卿,越看眼睛越亮。 烈九卿倒是没怎么在意这话,还觉得这柳府中的人也不全是柳轻舟那般城府的。 宝萍带着宝灵退下,一出了院子就叹了口气。 “宝灵,你这见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的习惯得改一改。” 宝灵嘟嘟嘴,“我要是改了,当初不就碰不上公子了?哎呀……” 宝萍弹了她一个脑瓜子,宝灵揉着说:“萍姐姐,这位容小姐真的特别好看,可像我爷爷以前给我看的一幅画了。” 宝萍笑盈盈道:“七仙女下凡吗?” “不是。” 宝灵摇摇头,“是一个可老可老的画了,画里头是一个身穿盔甲的战神。听爷爷说,这是什么什么大英雄,不过我当时太小了,也记不得他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那画里人大杀四方的霸气了。” “萍姐姐,容小姐这男装打扮时,就特别像他,唯独少了那一身气势。”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宝灵忍不住仰慕道:“我爷爷特别崇拜那个人,给我讲了很多很多,据说他还能开天辟地,令天下臣服呜呜呜……” 宝灵这话越说越过,宝萍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这话你和我说说也就罢了,以后不准和别人说,知道吗?随意评论这种事,传出去,可是要诛杀九族的。” 宝萍松开宝灵,她吓得自己捂住了嘴,用力点头。 屋里头,烈九卿还在写写画画,一张张药方从她手中写出来,又一次次被否定,最后在半成品的药方上停下了。 想要治一种寻常见不到的疑难杂症病,需要很大的心力,其中还需要长时间的试药。 烈九卿如此小心谨慎,是希望能将药的副作用降低到最少。 只不过是药三分毒,没有任何一个医者能保证这个过程是完美的。 她如今一次次的推倒重新来过,其实是在否定自己。 每次否定都让她越发怀疑自己的初衷。 学医者,最忌讳的恐怕就是本心乱。 画意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小姐,您歇一歇吧。” 烈九卿小口喝着茶,目光落在自己写的一堆药方上。 “画意,你如果遇见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会怎么做?” 画意未曾犹豫,“一次不行就两次,总能完成。” 烈九卿轻笑,这话倒也不假,她也在这也做。 “如果这个过程里,会带来无法避免的伤亡呢?” “既然是任务,就没有不完成的道理。伤亡只是代价,不是理由。” 画意静静的看着烈九卿,迟疑着问:“小姐为何如此问?” 烈九卿扯了下唇角,目光暗下来。 “大概是突然发现,我在害怕犯错,一再试图规避,因此变得过度小心谨慎,平白无故给自己增添了很多不必要的负担。” 北上之行,让她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直面本心。 她想得越多,看透得越多,随之而来的就是因此存在的更多沉重。 她从前那么多年,下药、试药,从没像如今这样,因为一张药方反反复复犹豫。 “小姐,您这样其实没错的。只不过您和别人不一样,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千岁爷给您顶着,您尽管做自己觉得对的事就行了,哪里需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烈九卿噗嗤一笑,“你这是安慰我呢?还是教我给你们千岁爷惹麻烦?” 第698章 买花粉对付不讲理的千岁爷 画意见烈九卿笑了,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千岁爷向来喜欢您多惹些麻烦的。” 她错来眼,继续道:“大哥从前说过,您太过懂事了,反而让人更担心您会受委屈。” “您闯祸时,千岁爷总是最开心的那个,属下们都看的出来。您需要他,他就会比往日里笑的多。” 烈九卿一愣,只听画意继续道:“小姐,您不要怕,无论做什么,只要顺着心走就行了,您是有靠山的人。” “你说的特别对,我可是有靠山的人,能无法无天的。” 烈九卿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将刚才略显沉重的话题撇开了。 “你说,我今天就把城主府砸了怎么样?这样一来,柳府如果想困住我就要和城主府对上了,咱们趁机还能看场热闹呢。” “好。” “?” 画意一本正经,不觉得这是玩笑,“您给属下两个时辰,属下召集人手,这样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烈九卿眨眨眼,没忍住笑出了声,“画画,我看出来了,你也是我的依仗。” 画意一愣,烈九卿眼睛亮堂说:“两个时辰就有砸掉城主府的人,你太厉害了。” 画意不经夸,脸红了。 对上烈九卿火热的眼,画意脸红的更厉害,她后退了两步,小声说:“没有、没有很厉害……” “不要谦虚。” 烈九卿瞳孔那么深,“坊间传闻,佞臣温容身边的四侍卫,非同一般人,可各立为王,只可惜了助纣为虐。” “这只是……” 画意神色一变,正要解释,烈九卿温声说:“画意,你这么好,能跟着我算是委屈了你。” 一听,画意连忙解释,“小姐,属下以前是有些厌恶您,但从未觉得委屈。您……您不能赶属下走。” 说到最后,画意有些眼红。 烈九卿想到上一世她无畏赴死,捏了捏她紧绷的脸,“哎呀哎呀,我又不傻,你这么厉害的人跟在我身边,我做梦都会笑的。” 画意心下有些难受,她不太会表达心意,僵硬的重复道:“属下不委屈。” “我倒是觉得你把侍女的事全做了,委屈了你……” “小姐!” 画意语气猛的加重,烈九卿弯了桃花眼,“原来你会生气啊。” 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画意立刻跪下,“属下逾越。” 烈九卿扶住她,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跪下?我又不是你们那个不讲道理的千岁爷,说了两句不讨喜的就有打又罚的,坏死了。” “……” 这娇嗔里有些委屈的滋味,画意一时不好反驳,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一句话,替温容辩解。 “千岁爷讲理的。” 烈九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你们千岁爷在我这就是不讲道理的王八蛋。” 这天底下,也就烈九卿敢这么骂他了。 画意犹豫,“您定然对千岁爷有什么误解。” “没误解。” 烈九卿举着拳头磨磨牙,“等我抓住他,也不要和他讲什么鬼道理,直接用强的!” 她的手在空中用力抓了抓手,“我一定要他好看,让她知道我的厉害,看他还敢欺负我吗!” “千岁爷,不会欺负您的……” 画意觉得这其中的误解一定很大,想辩解又不知道从哪里辩。 经过这段时间,画意将烈九卿的心意看的清楚,也觉得温容有些过分了。 烈九卿写了十几封信,得到的只有寥寥数语,这着实有些欺负人了。 画意沉默了会儿,十分认真的附和,“您要抓千岁爷的时候,属下就给您买很多花粉。” 烈九卿笑,“你现在就去买。” 第699章 买红色皮绳绑猫+ 画意离开时,让影三八又送了信,催催千岁爷,让他有时间了就回信。 烈九卿这么喜欢他,哪里能这样拱手让人。 蓝桉固然千般好万般好,在烈九卿眼中仍不敌温容一笑一言带来的快乐和幸福。 画意夜里有好多次都看见烈九卿掏出以前的那些信,一遍遍的抚摸,她是真的很想念温容。 烈九卿是真的很想念温容,恨不得将他绑在床上为所欲为。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她都被欺负四次了,她就算再没脾气也不要忍着了。 今天她必须抓住他,咬他四次。 咬他的尾巴骨四次! 咬不到,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影三八。” 影三八犹犹豫豫的探出头,“小姐。” “你怎么了?” 烈九卿是个学医的,一眼就听出了他气亏。 “病了?” 影三八总不好说被揍的,他摇头,不知道怎么说自己被镰仓教训了。 烈九卿想着昨天是温容,心下也有点虚,倒是没多问。 “你去帮我买个绳子。” “?”影三八茫然,“什么绳子?” “特别结实的那种,最好是凉城特产的皮绳。” 影三八无端心里头有些发怵,“您要绑人的话,给属下说一声就行了。” “不绑人,绑猫。” 帮猫的话,有些浪费了。 一深想,影三八后背都冒冷汗了,“是,属下这就去买。” “要红色的,好看。” 影三八僵硬道:“是。” 烈九卿开心了,没多大功夫,就确定了一个药方,大药大毒,看上去十分凶险,一般良医都不敢这么开。 将药方收好,烈九卿做了几种简单有用的迷药。 等画意买了花粉回来,烈九卿自己关门折腾了半个时辰,直到夕阳西下,柳轻舟来催了,她才笑盈盈的出来。 影三八蹲在暗处,小心肝还在颤抖。 烈九卿有些不对劲,她拿到皮绳的时候,笑的花枝招展,这是危险讯号。 他怀疑,烈九卿从哪里知道了欢色的消息,想抓他。 不是影三八非要怀疑,是烈九卿的表情实在像是想做少儿不宜的事。 烈九卿今日仍旧是一身低调的黑色男装,九月底的凉城已经冷了,夜里温度更低,她披着同色的披风,腰上却绑着十分醒目的皮绳,看上去诡异又好看。 柳府的马车有三辆,第一辆是柳轻舟的,烈九卿不想和他一辆,去后头那辆时,被赵云野堵住了。 他看烈九卿的目光里藏着怒火,“去前面。” 烈九卿没挣扎,老实巴交上了车,看见了满脸疲态的柳轻舟。 “小幺公子看上去,气色不太好,需要我帮你把把脉吗?” 柳轻舟笑笑,“不用。” 烈九卿耸耸肩,随意的坐在了门口的位置。 赵云野一进来,气压都低了。 面对柳轻舟的事,赵云野是真的藏不住心思。 烈九卿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笑她没藏着,柳轻舟看见了,披风下的手微微收紧。 城主府在城中心,有一段距离。 一路上,马车内安静的过分。 烈九卿从腰间拿出了几块肉脯,一打开,腥味立刻就在逼仄的车厢内传开了。 一闻见这味道,柳轻舟的脸色立刻难看了不少。 赵云野目光一寒,冷声命令道:“扔掉。” 第700章 九卿千算万算还是亏了+ 烈九卿笑盈盈的看过去,目光划过赵云野,落在柳轻舟的身上。 她摇摇手上的肉脯,“你们凉城特产的狼肉肉脯,我第一次见着,还没吃呢,这么扔掉多可惜啊?” 这肉脯是没做成的半成品,腥味特别大。 柳轻舟不傻,烈九卿毫不掩饰,她是故意的。 赵云野正要出手,柳轻舟按住了他,目光锋利的看向烈九卿。 “你做的?”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抬眼,好生无辜道:“小幺公子这是什么话,我做什么了?” 柳轻舟忍着反胃,拿了一枚果子塞进嘴里了,这才低声笑道:“姑娘做了什么,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我什么都没做,当然是什么都不清楚了。” 烈九卿随手捏起一枚柳轻舟吃的果子,酸的牙都没了。 她嫌弃的放下,“真么酸,难为小幺公子面不改色了。若不是公子是男儿身,倒会以为您身怀六甲了……” “镪!” 赵云野突然出手,烈九卿反手就是一挡,兵刃撞击的声音可谓骇人。 画意在外,目光渐冷,做好了随时杀人的准备。 烈九卿笑盈盈的看着赵云野,“你看看你家公子从头到尾都很淡定,倒是你暴露了,让我肯定了答案。” “阿野。” 柳轻舟叹气,不见他收手,无奈的按住了他的手臂,“阿野,我来处理。” 赵云野目光凶狠,强忍着杀意,“她得死。” “交给我。” 柳轻舟按按他的手背,赵云野收手。 烈九卿随意找来的匕首碎了,她后悔把从国库里带出来的匕首放在墨镯里了。 好说歹说,那是个不错的武器,必要时候能救命呢。 不知道为啥,墨镯烫了她一下。 烈九卿无端有点郁闷,觉得自己被一个镯子欺负了。 柳轻舟又吃了一枚酸果子,胃里的翻江倒海才好了点,“你知道了。” 他没提是什么事,扔在试探。 烈九卿懒洋洋的笑着,笑而不语。 柳轻舟几次试探无果,便不浪费时间了,“你怎样才能不说出去?” 谁也不知道外头有没有探子,柳轻舟十分谨慎,没明说。 烈九卿伸手,“一万两金票,现在给我,我就守着小幺公子的秘密。” 商人,以利为先。 不提要求,她揣着这么一个惊天秘密,以柳轻舟的秉性,她今日恐怕很难下马车。 烈九卿加重了“公子”,赵云野又要出手。 她笑了,像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 “赵公子,我可不好欺负。” 她抱胸一靠,一身野性,“我是看在这里是凉城的面子才没闹事,我若闹了,能把天给捅了。我能全身而退,你们……不见得。” 示弱在前,威胁在后。 柳轻舟本就多疑,烈九卿如此行事,她反而会谨慎对待。 她按住蠢蠢欲动的赵云野,沉声说:“我给。” 他对窗外人下令,复又对烈九卿道:“姑娘应当懂分寸,只此一次。” 烈九卿不以为然的笑笑,“小幺公子不必威胁我,若不是我此时太穷,却恰巧要哄个贵人,您这秘密就换成其他的了,亏的永远不可能是我。” 她绑了温容,事后定要哄他。 她总不能拿他的钱哄他,他万一更气了就麻烦了。 她没想到的是,拿别人的钱哄温容后果更可怕…… 柳轻舟早就知道烈九卿没那么好对付,如今更加肯定。 她收敛了一身情绪,仍旧一身从容。 等金票到了,柳轻舟递过去,烈九卿慢腾腾来拿。 柳轻舟没松手,“在姑娘看来,拿人隐私换取钱财,可算卑劣?” 烈九卿单手按住她的手腕,从善如流道:“那我先给您诊个脉,让这钱来路变得正经点……” 这一诊脉,烈九卿愣住,以为错了。 赵云野推开她,她抓住了柳轻舟另一个手腕。 这脉象…… 烈九卿看着他们两人,半天才挤出一句,“这钱,小幺公子一点都不亏。” 柳轻舟心下一沉,下意识按住了小腹。 第701章 九卿身份被揭穿 赵云野反应慢,目光下意识落在柳轻舟的手上,像是定格了,僵在那里,愣愣的看着。 隔了许久,他的瞳孔一点点扩张,紧张到浑身隐隐发颤。 他喉咙不断的翻滚,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大脑只有空白。 他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小心翼翼的问烈九卿,“真的?” 烈九卿看向柳轻舟,有些问题,不是她该回答的。 柳轻舟手指合拢,一双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许久才艰难开口道:“阿野,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和容姑娘说。” 这几年里,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他如今竟然避着他了。 赵云野心下不安,双手握拳,深深看了柳轻舟一眼,离开了马车,跟在了马车后面,隔着很多距离。 他尊重柳轻舟的决定。 烈九卿看了眼外面,收回目光,看向一脸沉重的柳轻舟。 他唇角收紧,重新将手腕伸了出来,“劳烦容姑娘认认真真再诊脉一次。” 他目光从容,平静,深处却藏着惊涛骇浪一样惊人的沉重。 烈九卿点头,“好。” 结果不变,是喜脉。 凉城首富柳家的小幺公子是女子,传出去恐怕要惊世骇俗了。 柳轻舟深深吐了一口气,失神了片刻,拉紧了身上松动的披风,将脸藏进了阴影里。 马车里变得尤为安静。 烈九卿闭目养神,直到柳轻舟缓声问:“容姑娘,以我的身体情况,能否保住这个孩子?” “保不住。” 柳轻舟沉默了下,“没有任何可能?” 她抬眼看向烈九卿,目光专注,微微发红,不断克制着心底咆哮而来的痛苦情绪。 “你的情况特殊,一道小伤口都会血流不止,何况生产?” 烈九卿略显冷漠,偏头直视她的不甘心,“你如果非要孩子,最好等治好了自己,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如今没必要拿命赌。” “求你帮我保住孩子。” 她猛的跪下来,烈九卿躲开时,柳轻舟用力扣住了她的手。 “容姑娘,你给我的药对伤口十分有用,你一定还能做对不对?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把柳家半边家财都赠给你,甚至更多,只要你帮我。” 烈九卿一愣,她没想到柳轻舟会这么看重这个孩子。 想到自己也曾经有个没有缘分的孩子,烈九卿脸色泛白,心脏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痛到她无力甩开柳轻舟。 柳轻舟目光偏执,双手抓住她,用力到颤抖。 “容七,只要你帮我保住,后半生我都会感谢你。我是柳家家主,无论我是男是女,永远都是柳家家主。只要有我一天在,你就是我的恩人,柳家就会将你奉为上宾。你是我柳家上宾,在这凉城就无人能动你。” 烈九卿无动于衷,柳轻舟眼睛发红,“你隐藏身份,前来凉城,不就是为了想要得到凉城势力的支持吗?” 她突然说:“烈九卿,这不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烈九卿目光一寒,单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车座上,似笑非笑道:“调查我了?” 柳轻舟笑了笑,“不算调查,只不过早些年,我有幸见过一次画意姑娘。如今都城情况人人皆知,能驱使她的除了九千岁温容,全天下只有一个烈九卿。” 第702章 都是苦情人 烈九卿松手,后退,随意的靠在一旁。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 “算是。” 既然已经挑明了,柳轻舟也没什么好保留的。 “当初听闻祥云镇剖腹取子的事后,我就派人去调查你了,不过我没查到你的任何消息。等你来了凉城后,初次见到画意姑娘,我这才肯定你是谁。” 柳轻舟揉揉发疼的脖子,压制住眼底的情绪。 此时是一场博弈,无论输赢,她都不能退却,更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畏惧。 “烈七小姐,你如此大费周章来到凉城,绝非只是游玩吧?” 她恢复了从容,目光直视烈九卿,“如果你帮我,除了给你大量家财,给你绝对的依仗,我还能答应三个任意条件。” 她强调,“任何条件。” 她挑唇,“哪怕是叛国。” 烈九卿抱胸,唇角扬起点点弧度,不以为然道:“你这话如果传出去,你不但会掉脑袋,还会株连九族。” 柳轻舟不得不承认,面对她时,她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比面对柳家那些老狐狸都累。 她将情绪完全藏起来,收敛了锋芒,略显无力的叹了口气。 她将手放在小腹上,自嘲的笑了笑。 “这个孩子对我很重要,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你的外公是国医圣手,你的医术更是难得一见,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你掌握我的秘密,你也需要我帮你。你帮我,我助你,合作就是双赢。这么好的交易,你会拒绝吗?” 柳轻舟早就习惯了和人谈判,她自认可以掌控全局。 一个为了权谋来到凉城的人,不会失去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柳轻舟必须拿到主权,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软肋交给任何人。 烈九卿一旦答应合作,柳轻舟有的是办法让她妥协,将柳家轻易抽离,不会卷入朝堂争纷。 只是,柳轻舟低估了烈九卿,她不会被眼前的利益眯了眼。 她掀开外头的窗帘,看着金碧辉煌的“城主府”,笑道:“小幺公子,城主府到了。” 说罢,她直接下了马车,独留柳轻舟长久的坐在车里。 赵云野在外叫了她叫声,她没回,他蹙眉进来,看见一脸苍白的柳轻舟。 他目光骤然一暗,来到她身边,指腹摩挲着她发红的眼,“她欺负你了?” “她没那么好对付。” 柳轻舟无奈的扯了下唇角,“我还以为将软肋主动交给她,她会减低警惕,可她根本无动于衷。” 她是故意暴露,为的就是让烈九卿动容,帮她保住这个孩子。 赵云野指尖一颤,哑声问:“你之前故意给我下药,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柳轻舟咬唇,不敢看他受伤的眼,“对不起,这个孩子必须留下。” “哪怕我不想要?” 柳轻舟冷漠道:“对。” 赵云野静静看了她片刻,自嘲的起身,“这几年,你留我在身边,为的是我大哥吧。你要这个孩子,是想拿他做药引救我大哥,对吗?” 柳轻舟睫毛一颤,赵云野已经离开,“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第703章 尸堆里才会生长的美人面 烈九卿跳下马车,转身之时,目光冷下来。 柳轻舟城府极深,句句半真半假,情理恩威合宜,极为通晓人心。 和她合作就是与狼共舞,那些商人惯用的手段恐怕也是防不胜防。 凉城的达官显贵早就来了,马车很多,侍从们领着他们有序的往里走。 烈九卿给了请帖,跟着侍女往里走。 画意做了易容,跟在烈九卿身后,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抱歉,是属下失误。” “不是你的错。” 画意很少出现在普通人的视线里,谁能想到在这遥远的凉城会有人认出来。 城主府和其他府衙不同,十分空旷,穿过一个回廊就是一条长长的路,两边种的全都是松柏,其他就不见什么花草了。 如今入夜,松柏下挂着灯笼,红配绿,竟有些阴森。 来客之中,不少女眷似乎都被吓到了,畏畏怯怯,没有去其他地方的活跃,十分安静。 松香怡人,烈九卿倒是觉得很舒畅,只不过余光往后看不断走来的人群总有种众人走黄泉路的奇怪感觉。 烈九卿一路跟着侍女来到了休息的大殿外。 “这位公子请先进去休息,宴会晚些才会开始,届时自会通知。” “嗯。” 烈九卿大殿看了两眼,没进,反而去了殿外不远处的松林处。 她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府里种这么多松柏的,还是坟头上生长的那种,一般人恐怕都会觉得不吉利,这位城主还真是挺奇怪的审美。 不过这松木长的是真好,好的有些过分了,连同松香都要比其他的浓,也不知道怎么养的。 烈九卿忍不住凑近看着树上的纹路,拿手指微微摩挲。 不知怎的,墨镯时不时会烫一下她。 等她不碰了,墨镯也安静了。 画意见烈九卿对着树出神,疑惑道:“小姐,怎么了?” “就是觉得这树挺奇怪的。” 烈九卿摇头,顺着这棵松树远远望过去,面露错愕。 这些树以一种看上去自然却又略显诡异的位置生长,从烈九卿的角度看,层层叠叠的松柏纠缠,就像是从地狱拼命挣扎而出的恶鬼。 她不自觉往前走一步,一个侍女喊住了她,“这位公子,这林子很深,夜里进去了容易迷路的。” 烈九卿脚下一顿,点点头,她指着几步远处一棵野花说:“在下是见那有朵花挺好美的,所以想去看看。” 侍女循着烈九卿的目光看过去,果真看见了,她失笑,“公子雅兴,竟会欣赏一朵野花的美。” 烈九卿笑的温柔,轻声询问,“这位姐姐,在下可以去摘了吗?一会儿万一遇见了喜欢了小姐,在下也能送给她一表心意呢。” 烈九卿生的美,男装也美,这一声姐姐把侍女的心都叫软了。 天底下最难过的就是美人关,侍女听的耳尖发软,脸色熏红,她不好意思道:“公子,您稍等,奴婢给您去摘了吧。” 侍女小跑着进去,摘下那朵野花立刻就跑了出来,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但看上去还算震惊。 “公子,给您。” 烈九卿看着手里的红色花苞,目光一深。 红瓣红蕊红花径,叶带血纹路,貌如美人笑脸,是以尸骨为养料、只生长在尸堆之上的美人面。 第704章 出去城主府就遇刺+ 美人面开花的要求很高,要有大量的密集尸首堆积在一起,不断腐败催化出足够的养料,它才会在黄昏时分开花,午夜最美,而当清晨第一缕眼光照耀时才会败落,化成一枚果子。 古籍记载,美人面的果实是一种少见的养颜圣品,一日一颗,据说比顾家独有的养颜丹还要厉害百倍。 烈九卿看着手中的美人面,余光看向那一片片的松林。 她应该想到的,松林能长得如此高大,一定是被骨血滋养了。 风缓缓吹,烈九卿闻见松香味,却觉得胸腔内被血腥的恶臭填满了。 烈九卿合拢披风,随手将美人面收起来,对画意低声说:“让影三八查看下城主府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是。” 画意趁机离开了片刻,烈九卿在松林外散步,渐行渐远。 “嗖!” 烈九卿快速反转,一脚将飞射而来的暗器踢飞。 她瞧见一道黑影,目光一沉,没有追上去。 她用手帕抱住那暗器细细打量,看见了上头一点点湿色,稍微靠近,她闻出了这是鹤顶红。 烈九卿双眼眯起,唇角勾起了一抹危险的笑。 “杀!” 一道冷喝声,几个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拔剑就杀。 烈九卿快速后退,夺下一把剑反手就刺了过去。 转眼的功夫罢了,黑衣人全倒在了血泊里。 烈九卿把玩着手里的剑,挑起黑衣人衣袍,扫了眼他的裤子,嗤了声。 城主府的这些人还真是有恃无恐,伪装都懒得伪装。 她目光四下游离了下,懒洋洋道:“看的差不多了,该出来了。” 话音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十分高大,背着一把巨剑,迎着光走来。 “你是容七。” “嗯~” 烈九卿拖着尾音,和夜里头撒欢的猫一样,慵懒的惬意。 男人拔下巨剑,沙哑着嗓音说:“奉命杀你,请受死吧。” “镪!” 巨剑砍下来,烈九卿将手中剑猛的扔出去。 剑碎的瞬间,烈九卿翻身后跃,勾起地上的另一把剑拿在了手里。 “啪!” 巨剑再次砍下来,烈九卿手中剑再次碎了。 烈九卿回身躲开,甩了下手腕。 男人手中的巨剑少说也超过了两百斤,他却能够得心应手的使用,不仅仅是因为内力,还是本身力大无穷。 “嘭!” 烈九卿快速跳跃、躲避,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男人,找准他弱点时,她借力快速飞跃而去。 她刚靠近,巨剑突然砍下来,烈九卿快速后退。 “接住!” 楚卫的声音响起,烈九卿蹙眉,却没有犹豫的机会,接住他扔下来的剑,反身一挡。 “吼!” 宝剑碰撞产生龙吟之声,可灌天地一般,声音极大,整个城主府上空都是。 男人见此,背上剑,冲进了松林,转眼不见。 烈九卿没追,低头看着手中剑,低咒了句。 楚卫站在墙头上,将璇玑剑的剑鞘用力扔过来,插在烈九卿面前,“宫主,您用璇玑剑要比其他兵器更得心应手。” 不等烈九卿开口,楚卫在城主府来人时,消失无踪。 璇玑剑多重要,烈九卿自然知道,如今它就在眼前,她断然不能放任不管,不拿也要拿。 “该死的楚卫……” 画意回来,连忙走进烈九卿,“您没事吧?” 烈九卿闻见她身上的血味,“你被人拦住了。” 画意点头,目光阴狠,“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善用计谋,不和属下直接对上,只是一直故意拖着属下。” 沈浪这边带着人跑了过来,老远就听见他贱嗖嗖的声音,“我的美人人人人儿~~~” 第705章 和妖精一样明目张胆的勾人 画意第一时间挡在了烈九卿面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手腕一转,将刺客掉落的佩剑握在了手中。 烈九卿目光一暗,心里合计着相乐的事。 没有趁手的剑,画意比之前更沉默了,时不时会落寞,让人挺心疼的。 沈浪随意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吊儿郎当的笑笑,摆摆手,就让手下人将他们拖下去了。 “美人,你看看你,脸上怎么都是血,我来帮你擦……” 沈浪拿着方帕还没靠近,画意一把剑就指了过来。 “沈少城主来的真是及时,怎么不等这里的宾客全死了再来?” 画意嫌少会主动开口,更别说如此咄咄逼人。 刚才缠住她的人,她多少还是看出来了来路,和沈浪脱不了关系。 他什么目的,画意不在乎,可他胆敢算计烈九卿,那就是敌人。 她手腕反转,手中剑猛的刺出去,沈浪身后跟着的副官脑袋就掉了。 在沈浪面前杀人,不说这个功力,单说这个胆量就不多见。 现场突然十分安静。 沈浪没动,眼露火光的看着画意。 画意脚下一动,石子飞射而出,直射沈浪左后位的另一个侍卫。 沈浪快速出手,两指夹住,正要开口,那侍卫轰然裂开。 整个裂开,沈浪都没躲开人肉炸弹,半身都迸溅上了血肉。 这般凶狠的杀人姿态,饶是见惯了死人的城主府侍卫都吓了一跳。 沈浪拇指随意的擦掉嘴上的血,他缓缓抬眼,正对上画意那双薄情眼。 他把玩着手里头的石子,气极反笑,“美人,小爷倒是小看了你的本事。” 听出他的怒意,下人们都吓死了,跪了一地。 画意没理会沈浪,只是略显僵硬的对烈九卿恭敬道:“属下私自出手,稍后请您惩罚。” 在城主府贸然出手,后续麻烦,恐怕不少,甚至可能打乱烈九卿的计划。 “这有什么好惩罚的,我原本就是来闹事的。” 画意哑然,觉得烈九卿不是宽慰她,是在说真话。 烈九卿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沈浪身后的一众侍卫,和一双眼睛对上。 她目光一顿,唇间的笑都好看几分,在看向沈浪时却骤然冰冷,“沈少城主,给个说法吧,公了还是私了。” 长眼的已经让人送来了衣裳,沈浪当众脱了外袍,换上,张狂的笑了笑,“给什么说法,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本少城主怎么没看见。” 这是城主府,少城主不承认,在场不会有人敢承认。 “什么事都未发生。” 沈浪身侧人冷酷开口,周遭的所有侍卫和仆从也跟着附和,“什么事都没发生。” 烈九卿不是第一次遇见强权,随意的笑笑,笑着笑着,目光游离,越过了人群。 “少城主府这般强权,倒是挺像在下认识的某个不太讲理的人。” 被看的人藏在半边黑暗中,瞳孔幽深,危险寸寸加重,和她目光正对上,不偏不倚,和妖精一样在明目张胆的勾人。 沈浪笑笑,目光落在画意身上,“公子将这位冒犯本少城主的侍女交出来,本少城主就最讲理。” 第706章 九卿委屈撒娇了 沈浪话音刚落,侍卫已经围了上来。 他不是商量,是要明抢。 烈九卿想着,她是收敛一些,还是直接把城主府闹翻。 她骨子里从来不是安分的人,不过就是扮乖。 扮的多了,她好像真成了所有人眼中好欺负的烈七小姐。 一朝重生,她骨子里的戾气因为仇恨全都暴露出来。 烈九卿看着那双眼,似是无意的摸了摸脖子。 “沈少城主,您什么意思?” 沈浪今天打算来强的,让画意尝尝她的厉害,“还能什么意思?她杀本少城主的人,就得受罚。” 这么多,沈浪也不是没吃亏过,但在女人这吃亏绝对是头一遭。 画意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是迷恋她这冰冷模样。 她如今越是克制,撕碎这层屏障后,她绽放时定然惊艳。 只要想想,沈浪就已经忍不住开始激动,恨不得今天就把她给办了。 想得到的,就用强的,这可是凉城的规矩! 烈九卿剑身一抬,将刚靠近的人打晕了,“在下的人,你没资格动。” 沈浪有些不快,又没办法。 他眼不瞎,他家美人很看重这个妖精主子,他就算要抢,也要注意分寸,不能真拿她怎么样。 “你滚一边去,别碍本少城主的事。” “你让在下滚?” 烈九卿好无辜的叹了一口气,“有人让我滚,我有些难过。” 画意耳朵软了软,烈九卿好像是在撒娇。 不明显,熟悉的人才能听出来她嗓音里的软绵。 烈九卿就说了一句话,画意眼底的温柔就能化开,沈浪简直要发狂了。 他果然最讨厌和妖精一样漂亮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让你滚,你就赶紧滚,本少城主不想看见你这妖精脸!” 烈九卿笑笑,“来啊,你倒是过来打我啊~” 不得不说,画意这种性子有个难对付的主子实属正常。 面对烈九卿的挑衅,沈浪实属窝火,他指着画意道:“打打打,你们上,别伤着这妖精就行了,赶紧把她给本少城主抓起来!” 沈浪好不容易等到她进了自己的地盘,天大地大都没有绑了美人重要。 “赶紧给老子上啊,别浪费老子时间!” 沈浪下令,烈九卿桃花眼一弯,比画意还先出手。 烈九卿抬手,正欲攻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腿将冲上来的侍卫踹了出去。 看见宋即安,烈九卿眉头挑了挑,把璇玑剑放下了。 沈浪笑了,“老子抢人呢,你来捣什么乱?” 宋即安蹙眉,“她不能死。” “这几个人能弄死她?” 沈浪简直像在听笑话,“滚滚滚,老子不想和你打架,让开!” 宋即安白牡丹的清冷姿态立刻变的危险,“你让我滚?” 沈浪越来越讨厌容七这张妖精脸了,天天就会招些麻烦的人,“耳朵聋了?你赶紧的滚,找你的淮哥不行?” 闻见一阵阵酒香,沈浪气笑了,“本少城主说呢,莫家主怎么会让宋少爷独自过来。” 莫淮人未至,酒香早就已经散开。 他轻飘飘的落在墙头之上,面色淡漠,抬手就是一掌。 沈浪嗤了声,快速往后飞跃而去,“你们家宋公子可真矜贵,说一句都不行……操!” 他刚站稳,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滑倒,众目睽睽之下,脸着地了。 第707章 九卿勾了勾腰上的红皮绳 堂堂沈少城主脸着地了,太好笑了,可没人敢笑。 唯有烈九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银铃一样的笑声一瞬间打破了安静。 莫淮危险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落在了现场的人。 他一一扫过,没发现问题,眉头不禁拧起来。 方才好像没人出手,但那枚小石子出现的似乎太过巧合了。 烈九卿心情好的不行,她就知道,某个人不会让她被欺负的。 她得意的看过去,一双亮闪闪的桃花眼媚眼如丝的,直勾勾的瞧着他,分明在说认出来了,偏生那人不为所动,却不藏着诱惑之色。 要不是场合不太对,烈九卿真想扑过去,将他压住,把他弄的乱七八糟。 大胆如烈九卿,行动不了,也不会绕过他。 她舔了舔唇,垂眼间咬了咬自己手指头,欲望在眼中,暗示昭着。 他指尖好像被咬了一样,微微摩挲。 他双眼深了又深。 烈九卿笑的像只阴谋得逞是小狐狸,招摇的晃着尾巴。 莫淮看过来,烈九卿笑盈盈抬眼,有点恶人先告状的味道。 “莫家主,敢在城主府打少城主,你也太过分了。” 宋即安冷冷扫了她一眼,“这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烈九卿从善如流,嘴上从没输过他,“那必定是因为有些人惯的。” 对此,宋即安嗤之以鼻,“谁惯你了?” 烈九卿余光又看向某双眼,“说的又不是你。” 宋即安冷笑,“你这烂脾气,谁能受得了你。” “当然是比我还坏的。” 烈九卿瞧见那双眼露出危险来,笑开了,桃花眼潋滟着光华,在这昏黄的烛光之下更显迷人,周遭不少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笑成这样,一定是在打坏主意。” 宋即安心思纯净,反倒一看一个准,烈九卿落落大方承认,指尖勾了勾腰上的红皮绳。 “对啊,打着坏主意呢。” 因为烈九卿的小动作,那双眼才从她脸上往下下,定在那皮绳上。 他瞳孔微动,一直压着的唇角微不可寻的上扬,藏着凶险。 宋即安正欲开口,一道女声突然响起,“莫家主,这里到底是城主府,您如此公然欺负少城主,可是与我城主府为敌?” 随着声落,穿着耀眼红杉的沈月溪出现在众人眼里。 她今日脱下了平日里穿着的官服作女子打扮,率性中带有娇媚,令人眼前一亮,只不过在场几位男子中却没人为此侧目。 莫淮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以为然的喝着自己的酒,像是没听见一样,余光时不时落在宋即安和烈九卿身上。 沈浪摔倒了,正尴尬,想着如何在美人面前找回面子,刚想开口就被沈月溪打断,他张嘴就是教训。 沈浪心头正有火气,沈月溪自己冒出来,他嘴下简直缺德。 “老子都不敢和莫淮这么说话,你他娘是用什么身份?老子没死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滚滚滚滚滚滚,见你就烦。” 沈月溪虽说不是嫡系,她也是家主认可的沈家小姐,如今被当众下了脸面,她脸色难看,眼底深处都是怨毒。 “少城主,是城主让小妹……” “不滚就闭嘴,当哑巴!” 沈浪骂完沈月溪,指着莫淮就喊,“莫淮,老子今天要和你决斗!” 宋即安果真嘴毒,“十个你也不是我淮哥的对手。” 沈浪呸了一声,“要是老子打过了呢?” 第708章 九卿想到千岁爷的小甜蜜+ 宋即安淡漠的看着他脏兮兮的脸,薄唇微启,平静着说了能气死人的话。 “脸都护不住的白痴,不行就是不行。”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说不行,沈浪立刻被惹毛了,“老子今天就告诉你,老子有多行!” 沈浪撸起袖子就要干,宋即安不退反进。 莫淮手指一抬,一边上的剑猛的飞射过去,用力刺进了地底下。 见此,沈浪全是明白了,莫淮不出手,但也要护人护到底。 他磨磨牙,心里头万马奔腾。 他心里憋闷,打不过就嘴上占便宜,“莫淮,你是不是有恋弟癖?” 他百无禁忌,咧嘴一笑,“你他娘的真是个大变态,天天围着弟弟转,不知道的你打算娶你弟弟当媳妇呢!” 在宋即安看来,骂他行,但不能骂莫淮。 他生怒,脚下一动就要出手,烈九卿眼疾手快将他拉住了,手持璇玑剑,硬生生挡住了他的身体。 “你拦着我做什么?” “你傻啊,激将法。” 莫淮可是代表着沈家,哪能真出手,沈浪敢这么放肆,也就是逼着宋即安出手了。 全凉城恐怕都知道,他们兄弟两人是对方的软肋。 他一出手,莫淮指定忍不住了。 莫淮倒是有胸怀,宋即安是真没什么耐性。 宋即安也是有脑子的,他虽然孩子心性居多,但莫淮教导有方,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些年来,除了莫淮,从来没人能拦住发火的宋即安,烈九卿却三言两语就将他安抚了。 莫淮目光暗下来,看着烈九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冰冷的视线射来,莫淮敏锐的看过去,却不见什么异常。 他低头喝酒,目光藏在睫毛打下来的阴影里。 这个容七,到底是谁? 他开始好奇,甚至生出调查的冲动。 沈浪就没这么讨厌一个人过,他死死盯着烈九卿。 “死妖精,老子上辈子和你有仇吗?专克老子!” “有的。” 碍于烈九卿真有上一世,她下意识想了想,似乎还真有。 按照这一年应该是明年,他在春日里进宫,快马扬鞭,把她撞伤了,好几日没下床。 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去,隔天蹴鞠赛,他因为意外摔断了双腿,据说躺了三个月,挺惨。 听说媳妇还没娶回家,更惨。 从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倒是都能对上了,分明就是某个爱藏起来的家伙给她报仇了。 那些被遗忘的事如今想起来实在太甜蜜。 烈九卿身上的戾气都消失了,变成了难以形容的温柔。 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愈发危险。 烈九卿男子装扮也是好看,她安安静静沉默着,像是突然入了画,令人移不开眼。 宋即安的视线就被吸引了,一时片刻都没移开。 沈月溪原本就足够难堪,抬眼看见这一幕,眼都红了。 她暗自咬唇,深深看了一眼,私底下对侍女招招手,背地里说了两句。 烈九卿这轻飘飘的回答,惹的沈浪脸都黑了,“这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讨厌的人?” 对此,宋即安很认可。 “她特别招人厌。” “……” 刚才还争锋相对,转眼就站在一路,烈九卿实在理解不了男人的脑回路。 画意几次想说话都被按住,如今再听见他们诋毁烈九卿,她杀意肆意,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沈浪略显烦躁,他好像才是被讨厌的那个,但又不觉得自己有错,正想说什么,有仆人匆匆过来,低声和他说了几句。 他面色沉下来,蹙眉道:“今天的事,和你们莫家没关系,咱们的账以后再算。容七可以滚,这个侍女必须给本少城主留下。” 第709章 九卿掌控主动权+ 莫淮安静的继续喝酒,宋即安站在烈九卿身旁。 画意被烈九卿拉着,每次想开口,都被她目光逼退。 烈九卿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在怕,此时笑的灿烂,倒是让人心里犯怵。 “沈少城主,我是个郎中,都说医毒一家的,你总会需要我的。” 沈浪脸色诡异,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不多时,又一个侍女匆匆跑过来,凑过来低声和他说了两句。 这一次,沈浪目光落在了烈九卿身上,越来越深。 烈九卿眯着桃花眼,漂亮的脸怎么看怎么让人后心发寒。 “我对杀我的人,不会手下留情的,一次杀不死,就下毒。刚才那个人,我下了点有意思的毒。” 不等沈浪回应,烈九卿自顾自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最多就是受受罪,顶多就是肠穿肚烂个十天半个月的。” 烈九卿眉眼弯弯,声音别提多温柔了,“沈少城主应该不会心疼一个杀人犯吧?” 沈浪不屑的嗤了声,“本少城主可没听过这种乱七八糟的毒。” “事在人为。” 不过一炷香罢了,第三个侍女来了,她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了。 沈浪也维持不住脸上的从容,烈九卿又说:“这个毒呢,发作的比较快,最多就是两炷香左右,除了解药,其他的任何药都是不能碰的,不然可能会痛苦的死去呢。” 莫淮唇角松动,眼里多了几分趣味。 他原以为,她真打算束手就擒,没想到早就做好了打算。 他沿着墙头走,很快走到了尽头,转眼消失在黑暗里。 宋即安没想到莫淮会走,愣了会,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烈九卿恐怕是没事了。 他没立刻走,守着烈九卿。 他怕意外,万一烈九卿被沈浪杀了,那他的望月怎么办? 他正想着,目光突然一颤,盯向了烈九卿手中那把其貌不扬的剑。 印象里,那个老人就是拿着这把剑的。 这把剑,为什么在她手里? 她和璇玑老人什么关系! 宋即安的双眼登时红了起来,烈九卿察觉到他的变化,循着他的视线落下。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将璇玑剑塞给了他。 宋即安眼中的戾气在碰见璇玑剑的瞬间就散开了,他茫然不解的看着烈九卿。 烈九卿不以为然,“这是一个讨厌鬼借给我的,你喜欢你先拿着吧。” 宋即安立刻安静了下来,他抱着璇玑剑,就像是抱着望月,他摩挲着剑体,低声说:“我认得,它是……” 烈九卿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开口前,目光凶狠的瞪过去。 宋即安到嘴的话被迫咽了下去,他懊恼道:“我又不傻,不会什么都说。” “你要是聪明,就不会想杀我。” 认出璇玑剑的一瞬间,宋即安确实想杀她,他不好否认,憋了半天嘀咕了句,“我现在也想杀你。” “……” 烈九卿太阳穴一跳,想反驳又觉得大人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时,第四个侍女已经来了,沈浪眼里已经泛起惊涛巨浪。 他猛的逼近烈九卿,画意立出杀招。 沈浪无奈,停在烈九卿一丈开外,语气都客气了,“容七,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710章 烈九卿是个嚣张的女人 画意始终不让,烈九卿也没反应,沈浪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不过他始终没发脾气,和平日里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容七……” 沈浪耐心快要消耗殆尽前,烈九卿眉眼弯弯道:“可以啊。” 烈九卿的笑脸太刺眼,他看出她是故意的。 “请。” 宋即安要跟上,沈浪警告的视线射了过来,“还请宋公子稍等,本少城主不会拿她怎么样。” 两人离开,走到了稍远的一个武亭外。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星辰几许,远处的烛光没有照到这里,两人身上都拢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说吧,让你救人是什么条件。” 意料中的事,烈九卿没什么意外,“我说过,杀我的人,我不会放过。” 沈浪点头,“行,那个人的人头,我给你,现在能救人吗?” 烈九卿淡漠的笑笑,“沈少城主,我又不是傻子,我刚到就被你们的人刺杀,你觉得我会救还是不救?” “必须救,否则你别想离开。” 他目光暗下去,气势极速变冷,烈九卿唇间的弧度反而越发漂亮。 “你不用威胁我,没用的,不说我,单纯宋即安就够你头疼的了,何况还有柳家。” 她抬抬下巴,沈浪偏眼,看见柳轻舟带着赵云野站在不远处。 不说柳家,赵云野一直都来路不明,一身武功确实不好对付,加上柳轻舟不知道多麻烦。 烈九卿完全就是有恃无恐,沈浪说:“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烈九卿端的是一番淡漠,“你看我像是善良的人吗?” 沈浪目光凶狠,“你看本少城主像是善良的人吗?” 这张嚣张的妖精脸,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隐隐藏着火气,忍着立刻撕碎她的冲动,一字一句道:“你别浪费时间,更别逼我。” 烈九卿退后两步,害怕的拍拍胸口,“沈少城主,我胆子小,你别吓我,我一吓着了容易反应迟钝,会想不起药方子。” 沈浪也算看明白了,她知道毒多厉害,这是故意拖时间呢。 这得多狠的心,才会下这种折磨人的毒! “嘭!” 沈浪一气之下把身侧的树打断了,“我说了,不要再浪费时间!” 高大的松柏轰然倒塌,惊动了远处的人。 烈九卿招招手,示意没事,画意和宋即安才没过来。 她笑而不语,像在看他能忍到哪一步。 这一翻争持不下,又有侍女匆匆跑过来。 沈浪脸色阴沉,盯着烈九卿的眼都充血了。 “这里是凉城,连接塞外十三洲,来往的是些什么人可不好说。你一个外来的姑娘家,多多少少要懂得收敛,别到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他恶狠狠说:“在我的地盘上,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凭空消失!” 烈九卿桃花眼里罩着一层薄冰,“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弄死就是我手下留情。沈少城主应当庆幸,这是你的地盘,所以我注意了分寸,你才有机会来求我。” “呵,老子从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女人……” 沈浪扯了扯领口,青筋爆着好像随时会裂开。 “行吧,老子拿你没办法,老子服气,老子认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711章 九卿目的达成还要到人摸了腰 沈浪拿舌头捣捣腮帮,忍着暴躁问:“现在能说怎么才肯救人了吗?” 烈九卿笑道:“我不信你,总要先给个信物吧?” 沈浪吐了一口气,随手摘下腰间一直携带一把玄铁弯刀扔给了她。 “城主府三令其一赤天符,见它如见我。你拿着它,在凉城内,城主府的人不会动你。你滚前还给我,别想占着,不然后悔了别找麻烦。” 烈九卿接过赤天符,拔出来看看,目光沉静。 第一次见到沈浪,墨镯就有反应,不过要的不是赤天符。 “就是一把刀啊……” 见她嫌弃,沈浪忍着的怒火又上涨几分,“别再挑衅我的耐心。” 烈九卿目光从他身上划过,“走吧,救人。” 沈浪不会给她机会加码,“先说条件。” 烈九卿直接,“一,今天跟着你的这些侍卫留下。二,以后不能再对我家画画用强。” “就这?” “就这。” 沈浪突然气笑了,觉得自己被玩了。 “老子不得不说,老子这些年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这些屁事,也值当你和老子这么作对?” 烈九卿笑笑,“我觉得值当就值当。” 远处,宋即安看见赤天符,眉头拧在一起。 画意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什么?” “赤天符,少城主的信物。” 画意点头,可宋即安没说完,继续道:“赤天符是上一任城主夫人留下的,是送给未来少夫人的订婚信物,四十万虎豹营士兵认可的唯一信物。” 画意太阳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重要到……” 柳轻舟似笑非笑,眼里带着趣味,“若是被虎豹中人看见,你家小姐就会成为营中认可的少夫人,这以后都和城主府就脱不掉干系了。” 暗处,影三八听见了重点,立刻在小本本上用力写上:小姐收了其他男人的订婚信物,看上去十分满意。千岁爷,你地位不保! 还有一双眼,从烈九卿接过赤天符就变得无比危险,犹如野兽出笼,满满摧毁欲。 烈九卿走过来,见画意脸色难看,她宽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画意看着赤天符欲言又止,烈九卿倒是随手塞给了她,“拿着。” 画意一愣。 烈九卿笑盈盈道:“沈少城主如果欺负你,你就毁掉,就当出气了。” 沈浪没想到赤天符落在了画意手上,一时顿步。 “不喜欢啊?那我拿着吧。” 烈九卿见画意似乎不喜欢,不情不愿的准备拿回来。 见状,画意连忙将赤天符收了起来,“属下喜欢,谢小姐。” 柳轻舟目光暗下来,瞳孔深了深。 这赤天符在这凉城,可有不得了的大作用…… 烈九卿没想那么多,只是给画意要了个保障。 有了忌讳,沈浪就不会那么百无禁忌,会尊重画意。 “走吧,去见见杀人犯。” 沈浪刚转好的脸色又是一黑,不过他不想浪费时间,硬生生把怒火吞了下去。 没走两步,烈九卿看着想要跟上沈浪的侍卫,俏手一指,“你们现在是我的人了,不要跟错主子。” 沈浪摆摆手,算是应了,包括副官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烈九卿围着他们转了一圈,留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她多看了好多眼,还偷偷摸了一把腰,惬意。 之后,烈九卿说:“剩下的人,抓着耳朵蹲地上数羊,要整齐,要洪亮,要整个城主府都能听见。” 杀人不过头点地,让城主卫做数羊这种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烈九卿使唤不动,告状,“沈少城主,你的人我要不起,我不想去了。” 沈浪真他娘的没见过这么作的女人,他吼了句“蹲下”后,咬牙切齿道:“你这么老了都嫁不出去,是你作的吧?” 第712章 九卿一眼委屈就会让他妥协 烈九卿的目的达到了,心情好,方才摸过某人腰的手指头开始不安分,一直勾着腰上的红色皮绳,余光也不藏欲望。 “沈少城主,我作怎么了?有人乐意我作。” 沈浪看着她乌龟挪步,皮笑肉不笑道:“脸皮这么厚的女人,这天底下也是不多见了。” 烈九卿从善如流,“这是你见识短浅,干我何事了。” 万事都有理,沈浪没占到一点便宜。 他脖子上的青筋反复暴突,快炸开了。 沈浪咬着牙,缓慢活动了下脖子,他现在克制自己杀了她的心。 画意跟在烈九卿身后,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烈九卿偏头一笑,“行了,我没受伤,真的。” “恩。” 沈浪余光看了眼画意,画意在看烈九卿。 他眼底有戾气,从画意脸上下移,落在她腰后别着的赤天符。 她是个谨慎的,拿方帕包了大半,不熟悉的根本看不出来是赤天符。 给烈九卿赤天符的瞬间,沈浪是被激怒了,有点冲动,心下是后悔的,可到了画意手上后,他好像有种莫名的窃喜。 沈浪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但没去深想,更没去分辨这种略显奇特的心悸。 画意未曾在意,半数目光都留在烈九卿身上。 看这夜色,是犯罪的好日子。 远处灯火通明,宴会早就开始。 沈浪带着烈九卿却渐行渐远,朝着和主殿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烈九卿走的不快,沈浪在隐忍。 这一路,走了有两炷香的时间。 他们人还没到,远远就看见了守在一处小院外的侍女。 他们一看见沈浪,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冲过来就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道:“少城主,您终于来了,香儿小姐她……她都……” “啊——” 痛苦的尖叫声穿透众人耳膜,听的人浑身哆嗦。 沈浪脸色骤变,甩下众人连忙冲了进去,“香儿!” 烈九卿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腰上的皮绳,视线从地上的侍女身上移开。 她们刚要跟过去,两个侍女立刻站起来,一改刚才的哭丧冷着脸挡住了他们,“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两个侍女的敌意很明显,烈九卿似笑非笑的后退了一步,“我确实是个闲杂人等。” 烈九卿毫不犹豫的转身,披风挡住了大半个她,藏着的手轻松摸了下侍卫的腰,似是随意道:“现在啊,猫也欺负我,人也欺负我,我好可怜啊……” 她仰头,一点点委屈。 被摸的侍卫,眼睛很深,重重深。 他看见烈九卿桃花眼那点湿色,退后的半步硬生生回来了,明知道是她装的,还是站在了原地,任由她指尖放肆。 烈九卿在暗光中,指尖摩挲下滑,众目睽睽之下撩拨了他的危险地带。 他的目光立刻就变了,居高临下看她时,都是凶险。 她知道分寸,在他浑身绷紧要反抗前,她乖乖收手,佯装整理披风,低头不语。 很快,不见烈九卿的沈浪咆哮出声,“容七,还不滚进来!” 烈九卿没动,两个侍女脸色有点不好看。 隔了不过几息罢了,沈浪冲了出来,“条件不够,你就加!” 烈九卿实属无辜的摊摊手,“沈少城主,不是我不进,是这两位姐姐不让我进。” “啊——” 痛苦的尖叫还在继续,紧跟着的是软声嘶喊,“阿浪哥哥,我好痛,救我,救救我……” 沈浪竟然红了眼,缓慢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容七,算我求你,先救她。” 第713章 哦,女人 烈九卿诧异,没想到沈浪这么骄傲的人,会为了一个女子这么放低姿态。 两个侍女对视了眼,恭敬的后退了一步。 沈浪等烈九卿进来,喉咙翻滚了一下,“她不能有事。” “嗯。” 一进房间,烈九卿就闻见刺鼻的腥血味道。 “啊——”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阿浪哥哥,求求你救救我……” 沈浪冲到床前,按住了她不断抓的手,柔声道:“香儿别怕,你马上就不会痛了,我给你找来了很厉害的郎中,你很快就会好的。” 听见沈浪的声音,莫香儿用力抓住他的手,疼的浑身都在发颤。 “阿浪哥哥,你杀了我吧,求求你,这样你就不用一直照顾我这个废人,我也不用这么痛了……” 莫香儿眼泪顺着苍白的脸一直往下流,全都没入了枕头了,她哭的那么伤心,把嘴唇都咬破了,一双眼深情的望着沈浪,好像在诀别一样。 上辈子烈九卿被骗的那么惨,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辈子让她总能一眼看出烈倾城的同类,从没错过。 沈浪果然不是良人。 烈九卿偏头,看向画意。 画意沉默的站在她身后,烈九卿一看过来,她就弓腰,疑惑的压低了声音问:“公子,您怎么一直看属下?” “就是看看你。” 她声音很小,沈浪却听见了,他下意识看向了画意。 莫香儿哭的厉害,发觉他的异样,微不可闻的偏头,瞳孔突然骤然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画意腰间裸露的半边刀鞘。 赤天符! 她苍白的脸突然变得无比难看。 烈九卿余光看见,唇角的笑多了讽刺。 这个女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似乎是察觉到了烈九卿的目光,莫香儿突然尖叫一声。 “阿浪哥哥,好痛,让我死吧,让我死了吧——” 沈浪站起来拽住了烈九卿的胳膊,“快救她!” 烈九卿吃疼,倒抽了一口凉气,画意气势一沉,单手掐住了沈浪的脖子,“松手。” 沈浪深吸了一口气,松开烈九卿,画意这才松开。 画意蹙眉,看向烈九卿的手腕,“您没事吧?弄疼您了吗?” “没事。” 烈九卿摇头,绕过沈浪走到床边,掀开了莫香儿的被子。 “啊!” 莫香儿惊叫出声,捂着暴露着红色肚兜的胸口,哭的更大声了。 “阿浪哥哥,你不想娶香儿这个废人,是香儿不够好,配不上你。可你怎么能让一个男子侮辱香儿的清白,你还是让香儿痛死了吧……” 烈九卿直接把杯子砸回了她的脸上,“正好,能痛死,你痛吧。” 画意一愣,唇角微微上扬。 自从那场重病后,烈九卿再没被这后院女子的把戏骗过了,真好。 沈浪咆哮,“容七,你疯了?” 烈九卿揉了揉受罪的耳朵,“是她想死的,怪我了?” “你!”沈浪真想掐死她,“她再痛一分,我就让你……” 烈九卿温柔一笑,“沈浪,你再威胁我,我就让她只痛不死。” 第714章 九卿着急回家逗猫变毒舌 沈浪把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烈九卿敢说,她真敢做。 “掀被子。” “你掀。” 烈九卿笑笑,“你香儿妹妹想你掀,又不是我?” “你——” 沈浪余光扫了眼画意,背过身,咬牙道:“容七,别和我耍嘴皮子,你们女儿家的清白多重要,你不知道?” 烈九卿笑了声,“嗤……” 莫香儿猛的看向烈九卿,这张过分夺目的脸,是女子? 她目光太赤裸,烈九卿垂眼,冰冷的目光正对上她。 莫香儿吓到了,一时忘记了哭喊。 烈九卿勾唇,视线在她脸上游离。 巴掌小脸圆杏眼,小巧鼻梁淡红唇,每个分开都不好看,但长在一起却很好看,特别是泛着一点点红棕色的眸子,含着水雾看着人时,会更红,和夹竹桃一张娇滴滴的美丽。 只不过,这皮相和她的骨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这位小姐真好看,还是莫哭了,哭多了容易老的。” 莫香儿吓得摸向了自己的脸,烈九卿看了眼她略粗的手指,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怪不得不舒服,原来是一张被改造的脸。 用美人面吗? 好像不单单是美人面。 烈九卿这双眼好像可以洞穿一切,莫香儿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她不敢看了,又叫了好几声。 天下之大果然无奇不有,凉城真有意思。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看了莫香儿一眼,突然淡声说:“沈少城主,用府中松柏四钱研磨煮开过来,一会要给这位香儿小姐……服用。” 莫香儿浑身一哆嗦,大叫,“我不喝!” 她发现自己喊的太突兀,立刻哭着说:“阿浪哥哥,就让香儿痛死吧,反正香儿活着也只会让你愧疚一辈子,你痛香儿痛,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她这么一说,沈浪一脸痛苦,第一时间就冲出去让人去弄了。 莫香儿脸色难看的不行,眼里深处都是某种恶心之色。 烈九卿深深看了她两眼,要来烈酒将身上的银针全都浸泡了下,这才坐在了床边上,掀开了被子。 被子掀开的瞬间,莫香儿下意识就拉住了,“你干嘛?” 烈九卿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按,莫香儿用力抽出来没成功。 “香儿小姐真厉害,这么厉害的毒,你竟然中气十足,嗓音都没喊哑……” 沈浪回来,莫香儿哭着喊了起来,“阿浪哥哥,香儿是不是要死了,唔呕……” 她吐了一口血,接连不断的吐,越吐越多。 还好烈九卿躲的快,这才保住了自己的衣裳。 看见莫香儿吐血,沈浪登时红了眼,“容七,你对香儿做了什么,她旧疾怎么会犯!” 沈浪三五步冲上去,就将莫香儿从床上扶起来,手不断的顺服着她的后背,“香儿,你好点了吗?” “阿浪哥哥,唔……” 莫香儿一说话就开始吐血,一口接着一口。 “香儿……香儿一定快死了是不是?香儿……香儿都没能等阿浪哥哥娶我回家就死了,香儿真的好难过……” 有点病的人,气血可不会这么足,能让她这么吐。 看着她准备晕,烈九卿扫了眼外头站着的某个侍卫,烦躁的扯了扯腰上的红色皮绳。 “香儿小姐,你晕之前,能不能先让我把毒解了?我着急回家逗猫,等我走了你再晕,行吗?” 第715章 嗯,喜欢 莫香儿疼的死去活来,吐血吐成这样,烈九卿还落井下石,沈浪为画意不值,跟了这种铁石心肠的主子。 “她这么痛苦还不是你害得,不留人反而着急逗猫,你有心吗?” “谁害谁,你不清楚?况且,我怎么没心了?我整颗心都在我家猫身上,正着急回家着急的不行呢。” 察觉到背后有视线,烈九卿余光随意扫了眼,舔了舔红唇,对外头看过来的人抬了抬小下巴,见他挪开,她笑开怀。 见她还笑的出来,沈浪气的双拳紧握,青筋根根凸起,“你最好收敛点,我还不想杀你!” 烈九卿的小嘴十分好看,说的话却能气死人。 “你的香儿妹妹血都快吐没了,你不但拦着我,还和我废话,怎么到头来还怪我?” 她叹了口气,“我好无辜。” “你——” 沈浪一拳头抡出去,半空中就被画意扣住。 “沈少城主,请您对我家小姐放尊重点。” 画意不是多话的人,是看不得烈九卿被人欺负。 沈浪看着画意如此偏袒,一腔火气变成了怒吼。 “香儿快死了,她就只想着回家逗猫,是老子不尊重她吗?” 烈九卿没猫,想走就是理由罢了。 沈浪拿烈九卿发火,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不想她死,您更要尊重。” 画意字字句句全是维护,沈浪气极反笑,“今天,她如果治不好香儿,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给老子把这里守住了!” 沈浪一声令下,不过片刻,整个小院就被侍卫围的水泄不通。 院中的侍卫一排排方盾,墙上的侍卫全是弩箭,全都待命。 沈浪没有开玩笑,想出去,没这么简单。 烈九卿真是庆幸,画意不懂这些情情爱爱。 但凡懂了,这会儿怕都不会舒服到哪去。 画意不懂,所以第一时间往前一步护住了烈九卿,沈浪的脸是差了又差。 “你还真是喜欢这个主子!” 画意一愣,目光异样的看了眼烈九卿。 好一会儿,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点头,“嗯,喜欢。” 沈浪咬牙,看向烈九卿的视线更狠了。 莫香儿的目光一直都在沈浪身上,但他一直看拿着赤天符的女人身! 画意察觉到莫香儿的视线,看过去。 莫香儿吐了一口血,画意好心提醒沈浪,“你的香儿妹妹又吐血了。” 烈九卿说你的香儿妹妹这种话倒是没什么,画意一说,沈浪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她怎么就是老子的了……” 莫香儿痛声喊了一声,打断了沈浪的话,“阿浪哥哥,香儿痛——” “操了!” 沈浪咬牙切齿的看向烈九卿,“快治!” 烈九卿看脑残一样看了眼沈浪,随后掀开被子,三针而下,刺在莫香儿的小腹上。 “噗!” 莫香儿喷血了。 “呕……” 莫香儿趴在床边上,嘴里的血和流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沈浪瞳孔剧烈的伸缩,“容、七!你简直找死!” 莫香儿不但没好,血还越吐越多,沈浪觉得被愚弄了,毫不留情的出手了。 第716章 谁也躲不过美人心计+ 烈九卿反身躲过,嗅了嗅空气中终于变纯粹的血腥味,漫不经心的扫了眼痛苦不堪的莫香儿,唇角勾起。 她果然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才会吐出了常人三四倍的血量。 烈九卿懒洋洋的笑道:“沈少城主,这毒原本就是会肠穿肚烂的,想要解毒,五脏六腑哪能不遭罪?” 沈浪又要出手,画意已经拦在了前面。 “你滚一边去,老子不想和你交手!” 换成以前,他哪里会和人讲道理,偏偏她就是不让。 画意执意不动,沈浪咬碎了牙,吼烈九卿。 “你他娘的是个废物吗?只会躲人后头?” 烈九卿面色淡淡,十分坦然的反驳,“我躲我家人后头怎么了?你想躲能躲吗?” 画意唇角绷紧,好一会儿没忍住笑了,意外的有点柔和,沈浪不禁愣了下。 他说一句,烈九卿就怼回来一句,他恼的厉害,也想掩饰这片刻的心动,骂骂咧咧道:“老子真想撕烂你这张嘴!” “你可没这本事。” “你——” 沈浪一动,画意立刻也动了,单手拔出了赤天符直指沈浪。 “啊,老子怎么就这么生气……” 沈浪看着眼前的赤天符,气极反笑,“你要拿老子的刀砍老子?” “嗯。” 画意蹙眉,这么明显还问,沈浪不但无理取闹,还蠢。 “呵……” 沈浪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咆哮的怒火问:“行,你们主仆一个赛一个的厉害,而且,你打算让香儿吐多久?” “一炷香吧。” 她把多余的东西吐干净了,这才好治。 烈九卿随口一说,沈浪一拳打碎了旁边的整个柜子,“你这心真够狠的!” 柜子碎成了渣子,里头的东西全砸在了地上,烂的烂、破的破,可见沈浪的怒火。 莫香儿面色一改,吐成这样,还是害怕的看着那堆东西。 烈九卿循着目光细细打量,发现莫香儿在看一小撮红色的碎屑,很害怕。 她内力微动,悄悄捏在了手中一些。 她微微摩挲,低头看看,认出了这是一种深山里不长见的草药落红枝,吃进胃里再吐出来和人血很像,特别腥臭,用来装病太好用了。 沈浪这么一个人都躲不过美人心计,她躲不过温容这么个大美人也实属正常,段位差太多了。 沈浪一门心思都在怎么救莫香儿身上,哪里会发现这种细节。 眼看着烈九卿不闻不问,他已经濒临暴怒边缘,“你确定要一、炷、香?” 烈九卿有些微走神,余光总往外看,“嗯,一炷香后拿盐水灌服,吐干净了血,喝了松柏汁就行了。” “盐水?” 沈浪目眦尽裂,“你让肠穿肚烂的人喝盐水?这和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分别?” 烈九卿把话说这么直接了,沈浪还问这么多,她有些不耐,“那让她死吧。” 她声落,画意反手将赤天符给他。 沈浪胸腔颤了颤,死的笑都笑不出来了,“你可想清楚了,这赤天符代表了我的承诺,还回来就等于约定作废。” 第717章 只有人才有私欲 画意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但不会给烈九卿添麻烦。 她立刻收起赤天符,反手运功吸起来地上的碎瓷片递过去,意思是代替赤天符一样可以杀人。 沈浪摸了一把脸,脖子转的咔嚓响,“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他闭着眼,深深吐了一口气,沉下来的凶狠目光扫过画意,落在烈九卿身上。 “如果没用,本少城主要你好看!” 他叫了人,冰冷下令,“请这位公子去偏房好好休息。” 偏房在莫香儿闺房的西侧,一墙之隔。 烈九卿带着画意进来后,让那个侍卫站在了墙角。 她笑盈盈的趁机摸了他的腰,他面无表情的垂眼,乖的不行,烈九卿心情就好了,特别好,招摇的不行。 外头都是守卫,烈九卿也不好太放肆,暂且放过了他,就是手指头不安分的落在嘴边,像在亲吻。 烈九卿围着房间转了一圈,随意的坐在了桌子上,把玩着上头摆放的小小茶杯。 香园虽然偏僻却很大,从外面看不出特别,进来了立刻就会发现莫香儿多得宠。 不说她那个摆满珍宝的闺房,单单这客房里都有很多的珍贵小物,连带着茶壶都是罕见的特供。 烈九卿随手倒了杯水,将手里的落红枝扔进去,泡了片刻罢了,水就红透了。 她随意晃了晃就挂杯了,很粘稠。 “这是什么?” 画意微怔,多看了一眼,烈九卿解释道:“落红枝,一种很少见的植物,从花到叶到根茎都能入药。它喜欢阴暗并且有大量腐坏动植物的地方,还需要一种毒虫的分泌物催生开花,直到结果。它虽然本身有一定的麻痹效果,可以止疼,但一般都是大型猛兽受伤会吃的,很少有医师知道它,更别说用在人身上。” 她晃了晃杯子,笑道:“这汁液很有意思,喝下去后配上胃液,再吐出来就很像血。” 画意不笨,立刻想到了莫香儿,不过她不关心外人。 “您见过?” “算是。” 烈九卿点点头,“小时候和外公一起去山里头帮人治病,遇见过装死的母鹿,就是用的落红枝。不过,动物们的本能是为了活着,只有人才会为了一腔私欲。” 提起落红枝,烈九卿不禁想到了顾家那个秘密的藏书阁,她所有知道的九成都是在那学来的。 外公常说医毒一家,搜集的医书里还会有一些奇怪的偏方野记,乱七八糟、奇特诡异的医书数不胜数,藏书量高的惊人。 她不是怀疑外公的能力,就是那和山一样的数量还有数百年前的珍贵手札,绝非他或是顾家能做到的。 那些明显已经超出了寻常人能知道的范围,已经趋向于秘文了,传出去都会震惊世人。 总觉得,外公还有什么秘密…… 烈九卿有些走神,画意沉默的站在一旁,那侍卫视线渐渐浓重,从她的脸一直下移,落在她腰上的红色皮绳时,眼露诡异。 隔壁,莫香儿的尖叫一声赛过一声,“不要,我不要喝,啊啊啊——” 第718章 千岁爷求饶了 落红枝虽说有麻痹效果,但效果一般,肠穿肚烂不是随便说说的,这盐水如果喝下去,莫香儿不会好受。 凄惨的叫声一声赛过一声,莫香儿再忍也忍不住,没多久就剩下了狼嚎,不如先前叫的那么勾人好听楚楚动人。 烈九卿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指尖勾着袖口下的墨镯摩挲。 她最开始见到沈浪的时候,墨镯对他有反应,今天见到了莫香儿这感觉更强烈。 墨镯想到的东西在莫香儿身上? 从来凉城,烈九卿总觉得事情变得不受控起来,有什么在牵引她不断往前走。 烈九卿指尖敲了敲桌面,对画意道:“你去查查这位莫小姐的事,事无巨细我都要。” “是。” 画意走了,烈九卿又让暗处的影三八暂避,起身进了里头,“你过来。” 侍卫没动。 烈九卿坐在床上,笑盈盈道:“今天城主府上人可多了,你不想明天全凉城都传我和某个侍卫断袖,你就进来。” 侍卫抬眼,穿过屏风看着她。 朦胧间,他克制却火热的眼更是迷人。 烈九卿就喜欢他这时刻诱惑她的矜贵样。 “你想让外头的人都知道我对你意图不轨?” 烈九卿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侍卫很不动了。 “你怎么就非逼我用强的。” 说着,烈九卿解开了腰上的红色皮绳,运足内力甩了出去,一端绑住了他落在身侧的手腕上。 烈九卿拽了拽,不见他动,“你要再不乖在这里浪费时间,我真不客气了。” 侍卫往前走了一步,不疾不徐越过屏风,出现在烈九卿面前。 他走的好慢,以至于每一步都走在烈九卿的心尖上。 他一进来,烈九卿将皮绳绕在手腕上,催着他过来,“你来。” 她主动抬手,侍卫站在她面前,垂眼看着,没动。 烈九卿对他是真没脾气,他再傲慢都是她掌心的宝贝。 她抓住他冰冷的手,摩挲着他的骨节,将他往前一拉,单手扣住他的腰,吻住了他的手指。 一根又一根,格外小心爱怜。 她亲吻不够,咬住。 他手指合拢,她就抓紧,抬眼,桃花目看着他,在他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和无辜的白兔一样,分明招人却装作委屈。 她今天是打定主意占便宜了,他错开眼,没动。 她要放肆,动了他的衣裳。 他拦住,烈九卿委屈,“阿欢,你咬我这么多次了,我不能咬你吗?” 两人心知肚明,欢色是安全的身份,带着神秘带来的禁忌感,让两人都不主动点破。 欢色缓缓松开了手,衣裳也松了。 她撩开里衣,摸上醉人的线条。 腰是禁地,一碰,他就会打颤。 他喉咙翻滚的厉害,他也没动。 她双臂环住,靠近,衣裳挡住了她的脸,显得暧昧不清。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急促,在她得寸进尺时,不自觉单手扣住了她的后颈,骨节分明的手落进她的墨发,略微泛起点点迷人的红。 他迷醉的仰头,下额骨和脖颈间拉出诱人的弧度,染上一层薄汗时更是诱人。 他轻喘,小声求饶,“主人,您轻一点……” 第719章 给乖巧的千岁爷奖励 温容犯规了,不该在这种时候喊这么令人心动的称呼。 烈九卿不禁收紧双臂,恨不得将他揉进血骨里。 她红了脸,埋进了他小腹里,“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这么喊,我会想犯罪,想把你弄的乱七八糟。”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越发无法无天,根本不知收敛,也逼得他不藏真心。 温容眼角发红,他难以启齿于刚才动情之下的刻意勾引,可如今是欢色,这话显得没有任何问题。 房间里的温度在持续升高,他突然觉得做欢色有些难,温容才更简单,他不用忍着这一切,可以为所欲为。 偏生,离开京都,只有欢色可以成为烈九卿的私有物。 他如今是欢色,是可以从心、身到灵魂全都属于她的欢色。 他舔着干涩的唇,低头看她的长发纠缠着自己的手指。 “您本来就是主人。” 烈九卿心下一动,脸热到发烫,她搂着他,能上下其手,可就是羞到不好意思动。 他越是冷静自持的看自己,烈九卿就越是心悸。 “你打算一直看着我?” 他反问:“您打算一直绑着奴?” 欢色嗓音如醇酒,烈而醉人,烈九卿偏头看着他的手腕,“绑着你,你才不会跑。” “您不是要了奴,奴现在是您的人了,不会跑。” 他恐怕不知道,他越是这般波澜不惊,说的话就越是撩人万分。 烈九卿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美人心计,果真难躲。” “奴不是美人。” 烈九卿想起温容那张脸,就会失神。 她无力呻吟,脸用力蹭着他,“你还是用这骨相迷死我吧,我还想有理智,加上脸还让不让我活了。” 她叹气,整个重量都给了他,“我真明白了为何纣王过不去妲己那关,换做我有了美人也是无心旁事,只想要每日纸醉金迷,哪里还想要做正事呢。” 欢色耳朵根全红了,她夸他,直接的、间接的,从不会委婉,都是这般直接。 烈九卿餍足,闭着眼,听着他身上渐渐凌乱的动脉声。 “你今晚跟我走还是留下?我有点想你,不想和你分开。” 欢色未经犹豫就说:“留下。” 烈九卿指尖敲了敲他的腰,“走了再回来行吗?” 走了就会动摇。 他清楚自己的定性,“不行。” 烈九卿很懂事不会试图说服他,“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的水不要喝,东西也不要吃,那些松柏你也离得远一点。” “嗯。” 烈九卿顺着他的尾巴骨往下,他红了眼眶,想阻止,望见她失落的眉眼就忍了下来,不过有些站不稳。 他踉跄着往前,单手撑在床前的立柱上。 烈九卿笑开了怀,拍拍旁边,“要坐下吗?” 他摇头。 “你不坐能要站稳吗?”烈九卿撒娇,“我可以多一会儿吗?不会过分。” 他错来眼,算是默认。 烈九卿开心的笑出了声,“今天我很开心,来见你就特别开心,什么都不如见到你开心。” 她嘴里全是意乱情迷的甜言蜜语,“阿欢,你这么乖,我奖励你好不好?” 她拉下领口,露出自己全是牙印的脖子,“今天你想怎么咬都可以。” 第720章 千岁爷披着马甲时会扮乖 欢色低头看着,没动,瞳孔却深重,酝酿着疯狂。 “不要吗?” 烈九卿撒娇着晃晃他,“一会儿就来人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不见他动容,烈九卿娇嗔了句,“难不成这种事还要我求你?嗯?” 她拖着尾音,从他的小腹上仰头,一双眼泛着红,里头全是渴望。 一个姑娘家露出这样欲求不满的模样,真是无法无天了。 欢色错开眼不看她,烈九卿坏笑着用力按住他的腰。 他脸色骤变,瘫软前被烈九卿扣在了身下,按在床上了。 他刚要起来,烈九卿坐在他身上,小手按在了危险的地方,“别动,不然我会很过分。” “……” 欢色瞳孔深了又深,半撑着的手放,重新躺了回去。 烈九卿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桃花眼火辣辣的直接,“不咬吗?” 她把领口拉开,露出大片脖子,还有一截肩头,“你真不咬啊?不咬可没机会了。” 欢色就是不开口,这模样挠的她心痒痒。 她俯身身,凑近,小声说:“你不咬我可咬了?” 他睫毛颤抖了下,微微偏头,耳下的脖子就露了出来。 光线暗,他却迷人,烈九卿张嘴咬下去,没用力。 牙齿摩挲,不疼很痒,欢色呼吸顿了顿,身侧的手抓乱了被褥。 烈九卿察觉到他的变化,在他身上咯咯的笑,“阿欢,你总是很乖。” 她留下痕迹就离开了,手捧着他的脸,温柔的按住他的唇角,“我能亲你吗?” 他压根不会回答,烈九卿说罢就用强的了。 他的唇很凉。 她很热。 辗转而入。 烈九卿红着脸起身,轻声咳了下,坐在他身侧,“外头有人,我今天不好过分。” 她把身上被压皱的衣裳抚平,“你今天真不跟我走吗?” 她暗示,“我想的。” 欢色抬手挡住红透的眼,余光用缝隙里看着她娇俏的侧脸,“过两日。” 这算是答应了。 他嗓音沙哑的不像话,是动了情,烈九卿心尖跟着跳。 她抓抓燥热的耳朵,“那我不逼你了,到时候你不来,我就抓你回去。” 她从锦囊里掏出这两天新做的药给他,欢色看着没动。 烈九卿倒出来递到他嘴边,“今天只有一点花粉,是好的,你吃了。” 泉水如今用不了,她只能用自己的血入药,花粉会让他过敏,掩盖掉大部分血腥味。 欢色张嘴,烈九卿喂给他,临着收回来时被他咬了一下。 指腹上有一点点牙印,不清楚,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烈九卿回头,欢色正看她。 她一勾唇,当着他的面亲了亲手指,“宝贝,你想咬我直说,不要忍着哦~” 欢色肉眼可见红了脸,脖子都红透了,他愣在那。 烈九卿哈哈一笑,笑的无比开怀。 他分明胆大妄为、百无禁忌,什么都做的出来,偏生有时候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亲昵称呼就能让他害羞死。 欢色立刻坐了起来,不等烈九卿拉他,他已经退后了三五步,和她保持了距离。 画意此时从窗户里跳了进来,疑惑的看了眼他,走到了烈九卿身前,将查到的消息递给了她。 第721章 她笑他看 烈九卿没想到画意的速度那么快,接过她手里的信件一一翻看,越看越诧异。 画意余光正落在欢色身上,她眉头深锁,下意识动了杀心。 她不喜欢这个侍卫。 她很少有这种直观的不喜欢,上一回是欢色。 欢色沉默的避开她的视线,转身,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唯有余光一直落在烈九卿身上,很火热。 烈九卿被欢色看的脸色潮红,她瞪了他一眼,问画意:“这消息没错?” 画意扫了眼侍卫,没避着,点头道:“这是凉城内部的消息,十分准确,不会有问题,小姐尽管放心。” 烈九卿撑着下巴,指尖点了点信封,“这个莫香儿还挺有意思的,上位真快。” 莫香儿和莫家竟然还有一层关系,她曾经是莫家家奴。 三年前,沈浪受到伏击命垂一线掉落悬崖,莫香儿以命相救,期间机缘巧合两人发生关系。 四月后,沈浪恢复,回凉城时,再遇埋伏。 莫香儿又为他挡了致命一击,为此流掉了四月大的胎儿。 此时沈浪才知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为此十分愧疚,就一直把她养在了身边了。 不过这两次重伤之下,莫香儿体弱多病,时不时就会吐血,连门都很少出了。 这两年,沈浪一直四处为她寻药。 他碍于莫家没有声张,不过凉城内贵族世家没有秘密,大家多少也都知道他金屋藏娇的事,只是没有摆在明处。 至于城主府,因为城主十分疼爱沈浪,间接也十分感激这位救命恩人,莫香儿身世可怜又是个懂事的,便也默认了她的身份。 莫香儿在城主府可谓是备受宠爱,比沈月溪还更像是府中大小姐,看吃穿用度就看的出来了。 近半年来,城主似乎有意让沈浪娶莫香儿,不过沈浪忙于公务倒是一直没时间。 当这些事都变成了书面呈现,有些事太巧合,无疑会让人多想,特别莫香儿本身就是个有心机的,这些加起来更更让人深思了。 烈九卿对别人家的事没兴趣,只是想找到墨镯想要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感慨,“我也想上位,可是某些人死活不给机会,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行……” 画意太阳穴一跳,“……” 欢色眉眼抬了抬,和烈九卿带笑的目光撞个正着。 烈九卿很收敛,没在画意面前太放肆。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她长期服用特别的药物?” 画意不知烈九卿用意,照实说:“莫小姐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都没断药,并没有一种药吃太久,一般都是一到三个月左右。” 烈九卿点点头,“那这信里提到的青梅竹马是不是一个背着巨剑的男人?” 她指指欢色,“那个男人大概比他低半头,比他壮实一些,肩更宽。” 欢色:“……” 画意点点头,“是,他叫青奴。两年前被沈浪招进城主府,成为莫小姐的贴身暗卫,负责她的安全。他武功很高,神出鬼没,查到的消息并不多。” 烈九卿闻见空气中明显的松柏味,瞳孔幽暗,“他很听莫香儿的话?” 第722章 被缠上就是一辈子了 青奴更像是他们这些死侍,毫无自我,只听从主人的吩咐。 画意点头,“对,据说因为莫香儿一句玩笑话,他自杀过。” 青奴对莫香儿的话可谓言听计从到可怕。 烈九卿想到和他交手时,剑式沉重,如果没有璇玑剑在手,她恐怕没那么好应对。 这样厉害的人听一个弱女子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烈九卿问:“他的身手有多好?” 画意说:“应当和沈浪相近,略差一筹,但如果拼尽全力并不好说。” 烈九卿指尖一顿,“他的路数能看出来吗?” 画意摇头,“他路数很多变,多数以蛮力控剑,得到的消息里并没有明确记载他的路数,也没有查证出。” “他的身世呢?” 画意微愣,“没查到。” 只说和莫香儿青梅竹马,具体的内容几乎就是一两句概括了,像是被人刻意抹除了。 画意立刻说:“属下让人继续追查。” 烈九卿点点头,来回翻看着信件,指着后面一个烙印问:“这个烙印呢?也是差不到的吗?” 烙印是一个奇怪的笼子形状,中间刻着一朵诡异的花,细看像是毒蛇吐芯子的头,很黑暗危险的感觉。 挺好看的。 烈九卿将烙印翻来覆去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在什么地方看过。 欢色扫了眼,瞳孔暗了又暗,视线最终死死落在了烈九卿身上。 画意依旧摇头,“没有。” 什么都差不多,还挺奇怪的。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还挺多的。” 画意问:“要杀了吗?” 烈九卿正绞尽脑汁想着这个图案在哪里见过,随口道:“暂时放着,先确定莫香儿为何要杀我,我们之前并没有任何交集,现在查清楚这一点比较重要。” 画意点头,正要开口,门被撞开。 沈浪一脸冷意的冲进来,“香儿痛晕过去了,你去守着,她醒了你才能离开。” 烈九卿将信件收起来,漫不经心的挑挑唇。 “沈少城主,您邀请我来,是来参加宴会的吧?如今倒是逼我当起郎中了,这可是要收费的。” 沈浪问:“多少。” 烈九卿伸出食指,“一万两……” 沈浪着急,直接道:“我给你五万两!” 烈九卿噗嗤一笑,“沈少城主不要随便说大话,我说的是一万两黄金,又不是白银。” 沈浪舌头捣捣腮帮子,理性让他冷静下来,不要和这女人对上,可就是看不得她的得意劲。 “你怎么不去抢?” 烈九卿笑道:“我正在抢。” “你——” 这天下间,怎么有这么讨厌的漂亮女人? 沈浪险些出手,硬生生忍下来后咬牙道:“少点。” “那五万两白银吧。” 沈浪磨牙,“行,成交!” 烈九卿这张嘴从来不留情,气人的功夫绝对一流。 “我要日升昌的银票,其他的不要,万一你给我的假的,我多吃亏?” 凉城第一钱庄比较靠谱,其他的,万一沈浪搞小动作,她多吃亏。 沈浪怒极反笑,“你掉钱眼里了?” 烈九卿挑眉,“那是啊,我毕竟是要养男人的人,你不懂赚钱多辛苦。” 沈浪半天挤出一句话,“你真没一点女人样,谁以后娶你,谁他娘的绝逼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 欢色抬眼,烈九卿正对着他笑,“这也没办法啊,被我缠上就得一辈子了。” 第723章 唇上是她的味道+ 欢色立刻错开眼,烈九卿看不见的地方,他唇角微微上扬。 听见一辈子这种话,谁也会心动。 他养的姑娘,很野、很烈、很危险,但也很美、很软、很香甜。 欢色垂眼,指尖放在自己的唇上,细细感知着还残留的味道。 她每次吻他,都很重、很沉、很放肆,全然没有女子矜持。 烈九卿的目光一直留着几分给欢色,他刚才失神的沉迷,她都看见了。 她心里头如今全是桃花蜜糖,冒出来,快要溺死她了。 沈浪不能看见烈九卿笑,她越笑,他越想杀人。 跟着沈浪回了房间,烈九卿闻见了一股子味道,不太好闻,和美人面有几分相似,很淡。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寸仔细。 有进去,她的目光落在了莫香儿的身上,准确的说,是嘴上。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她的异样,不过医术里讲究望闻问切,皮相很容易看出来问题。 沈浪见到莫香儿这张苍白的脸眉头就拧了起来,“钱给你了,你就守在这里。” 他走过去,给莫香儿拉上被子,“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白芽白草。” 白芽白草就是起初拦住她的两位侍女。 听见沈浪的声音,她们进来,恭敬的行礼却没有开口,十分失礼,烈九卿无所谓。 沈浪一向不注重这些,自然没发现,“我要去宴会,最迟也要两个时辰,你别搞花样。” “拿钱办事。” 沈浪不放心,叫来了一队侍卫看守,这才离开。 他离开之际,烈九卿突然道:“沈少城主,说起来,我的毒是真的会死人的。” “你不说本少城主差点忘了,还欠你一颗人头。” 他摆摆手,立刻有人送上一个黑色包裹。 “给你了。” 烈九卿随手打开,血腥味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白芽白草干呕起来,他却面不改色。 “这脑袋长的挺好的,可惜不够圆,不是我要的那颗。” 烈九卿笑,“沈少城主糊弄人时,能不能注意点细节,不要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颗脑袋是被钝刀磨出来的,脸皮都被割掉了不少,很吓人。 烈九卿身为女子却面不改色,沈浪目光幽深,“一颗不够,就多送这位公子几颗吧,总有一颗是想要的那颗。” 沈浪走后的一炷香内,先后松开了十三颗,颗颗都不是烈九卿想要的,沈浪就没再故意恶心她了。 烈九卿没事,但看见这一幕的白芽白草就没那么幸运了,吐的昏天暗地,房间都不敢进了。 没了她们监视,烈九卿凑近了莫香儿,按住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来来回回六次,次次不一样,脉象都很弱,都是病危之相。 分明就是有人用内力改了她心脉,故意做出虚弱的样子,骗人的。 烈九卿笑的意味不明,盯着莫香儿看的十分仔细,几乎贴了上去。 “莫小姐好看是好看,可惜了这面相有些奇怪,像是用什么药养出来的一样,不知道这断了药以后是不是就会立刻打回原型了?” 第724章 千岁爷护着九卿+ 烈九卿看见莫香儿眼皮子动了一下,和她想一样,她没晕。 她掏出针,目光危险,“莫小姐听说过以针泄药性之说吗?” 她懒洋洋的笑道:“针法好的医师可以用针灸之术泄掉人身上的大半药性,不若我帮帮莫小姐提要看看没药的效果吧?” 说着,烈九卿猛的刺下去。 针刺下来的瞬间,莫香儿吓的尖叫出声,“青奴,救我!” 一柄巨剑射出,以诡异的角度挡住了烈九卿的针。 “镪!” 针撞在剑上四分五裂。 莫香儿猛的睁开双眼,她掏出枕头下的匕首趁机刺向烈九卿。 烈九卿面色不改,单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紧,莫香儿尖叫出声。 “香香!” 青奴见莫香儿疼哭了,面露狠色,拔出巨剑就砍过去。 烈九卿快速后退,欢色脚下一动,扣住她的腰,快速躲过去之时,捏死桌上果盘里的花生就射了出去。 画意冲上去,一拳打过去。 青奴手上突然钻心的疼,巨剑掉落,画意长腿甩过去,拳头落下,五指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按在地上。 欢色指尖一抬,烈九卿断裂的银针飞起,射进他的脖子里。 “啊——” 刚想反抗的青奴痛苦的哀嚎,被画意完全治住。 这一幕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太快了,烈九卿根本没看清楚,就已经结束。 她仰头,欢色低头,目光平平。 烈九卿握住他扣着自己腰的手,甜丝丝的笑起来,“不装了?” 她会用银针,也是温容教的,是他习惯性的暗器手法。 她常年习惯,银针不离身,他就专门教了她。 相同的手法,用的比她好的,除了温容没有第二个了。 欢色垂眼,淡声反问,“什么?” “你不想承认就不承认,反正我知道就行了。” 烈九卿心情好,不和口是心非的人计较,“你松开,我要去报仇了。” 他顺势松开,烈九卿手指头坏坏的勾了勾他的手心。 他手一颤,心里头跟着痒,目光看着她得意的笑。 莫香儿目光阴狠的盯着烈九卿,她望过来时,她立刻变成了小兔子一样无辜的目光。 白芽白草闯进来时,莫香儿先发制人,哭的梨花带雨,“容七,这里可是城主府,我们无仇无怨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有人刺杀香儿小姐!” 闻言,白芽白草脸色骤变,大喊一声立刻冲了过来,挡在了莫香儿床前。 听见白芽白草声音的侍卫,顷刻间涌了进来。 带队的是沈浪亲卫,一进来看见画意将青奴按在地上,气势一沉,立刻让人去请沈浪了。 所有人气势汹汹,唯有烈九卿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小姐说笑,沈少城主担心你,可是拿了好些银子请我给你看病的。” 她勾唇,“不过如今看来,莫小姐生龙活虎已经没了大碍,在下就告退了。” 她说:“画画,地上这位的脑袋才是我想要的,切了带走。” “是!” 莫香儿瞳孔骤然一缩,怒吼道:“你们上,给我杀了她!” 第725章 打架也不忘占千岁爷便宜 青奴是她的底牌,莫香儿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这么死的,一听烈九卿要杀他,她立刻就慌了,也顾不得形象了。 “你们赶紧杀了她,阿浪哥哥那里我会解释的!” 沈浪永远都会相信她,不会怀疑她,就像她借人杀容七,他都没多问。 莫香儿有这个自信让沈浪无条件相信自己! 护卫队犹豫,他们平常只听从城主和少城主的命令,其他人需要有两位的授权,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莫香儿着急的哭了出来,梨花带雨的哭诉他们的残忍。 “容七欺负我,你们是不是也要欺负我?阿浪哥哥明明说过你们要保护我的,你们怎么可以不管我?青奴如果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越哭越大声,那么委屈,那么无助,男人们再铁石心肠也撑不住。 “就让我这个废人死了吧,以后就不会拖累你们少城主了……” 护卫军都有些难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领队的队长忍了又忍,到底看不得莫香儿这么哭。 “上!” 青奴痛到浑身抽搐,画意单手就能按住他,不想听见莫香儿的哭声和求死心,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经脉暴突都不在乎,内力暴虐开,将画意震开了。 画意随意你擦掉嘴边的血,护在烈九卿身前,“小姐,您先离开,这里交给属下。” 烈九卿扣住她手腕,蹙眉,“别逞能了,都伤着了。” 画意愣愣的看了眼烈九卿,这一点伤怕称不上是伤,是她在意。 护卫军冲上来,画意立刻反击,护住烈九卿。 莫香儿看着青奴脖子上的伤,心疼的看着他,“疼吗?” 青奴温柔的笑笑,他不善言辞,摇摇头,“不疼。” 莫香儿狠狠道:“你们伤了青奴,今天谁也走不掉!” 她立刻道:“她敢在城主府杀人,根本就是不将城主威严放在眼里,杀了她!” 护卫军刺过来,烈九卿回身一踢,快速抢了一把剑,仰头看欢色,“帮个忙?有奖励。” 欢色掐住一个护卫军的脖子,低头看她。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旁,“你要是看出青奴的来路,我让你亲很多下,好不好?” “……”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烈九卿趁乱偷香窃玉,在他未曾反正之时,几个跳跃间,长剑刺向青奴。 房间内,巨剑所过全都毁了,莫香儿眼看着东西全坏了,着急的怒吼,“青奴,出去打,我的东西都毁了!” 青奴身形一变,以剑身硬生生将烈九卿推了出去。 欢色抬眼,看见他的衣裳碰到烈九卿的腿,目光狠色加深。 青奴的力气真的很大,加上巨剑分身的重量,烈九卿拿剑对抗的手阵阵发麻。 几招下来,烈九卿一直放风筝一样拉扯他,完全不能近她身。 青奴突然剑式一改,双眼通红,阴狠道:“欺辱香香,你必须死!” 说话间,他内力大动,巨剑砍下去,强烈的罡风贯穿而下,似乎能撕裂一切。 烈九卿手中剑碰到罡风的瞬间,碎成了无数片,顷刻间割伤了她的脸。 欢色瞳孔骤然一缩,正欲出招前,烈九卿安慰的看了他一眼,身影骤然一快,逼近了青奴。 青奴举剑之时,烈九卿踩在剑身上猛一用力下坠。 他手一顿,烈九卿趁机三根银针直射向他心口。 “噗——” 心脉瞬间凌乱,青奴痛苦的哀嚎一声,吐血倒在了地上。 烈九卿骄傲的回头,眼睛亮堂堂的看着欢色,好像偷袭成功等着被夸的小狐狸。 第726章 九卿可会给九千岁顺毛了 欢色看着她,紧绷的拳头松开,原本要攻击的一枚暗器化成了一堆齑粉落下,化作了尘土。 烈九卿指尖抬起,远处一柄剑快速飞来,被她握住,她笑弯了眼,对欢色晃晃手中剑。 内力高有一点特别好,若是能完美控制,就能隔空取物。 杀伤力暂且不说,威慑力十足,挺有势头,很能炫耀,很招摇。 欢色看见她脸颊的伤口,目光冰封。 青奴一张脸因为心脉被封,脸涨红,露出来的脖子、手上的所有经脉都已经快裂开了,他还要拿剑攻击。 烈九卿尖峰抵在他脖子上,淡漠道:“想要命,就别折腾了。” “欺辱香香,你要死!” 烈九卿笑笑,“等你死了,我还不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青奴疯狂的举剑刺过来,“谁也不能让香香难过——” 烈九卿反制,两剑相撞,她被逼后退数步。 院门被撞开,沈浪冲进来,“容七,你他娘的就会给老子惹事!” 与此同时,青奴像是疯了一样,没接疯狂涌动。 他正欲起来之际,手腕一沉,手中剑掉落,砸在了他脸上。 “啊——” 巨剑如此重量,掉下来时,尖峰朝下,直接切进了他的脸骨里,嵌进去了。 莫香儿匆匆跑出来,就看见这一幕,吓得尖叫出声,“青奴!” 她发现沈浪在,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莫香儿晕过去时,沈浪脚下一动,立刻奔了过去,将她捞入了怀里。 他脸色难看,快速将莫香儿送进了房间,怒吼也随之传来,“容七,你他娘的给老子滚进来!” 烈九卿没理沈浪,蹲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奴,“如果还有理智,就收敛内力,你快死了。” 青奴双眼完全充血,被砍裂的脸也一直流血,看上去很恐怖。 “谁也不能欺负香香……” 青奴盯着烈九卿,竟然还想攻击,烈九卿将他的手用力按下去,扣在了手腕上。 “有病得治。” 青奴出气多进气少,却一直不忘莫香儿,“欺负香香的都得死……” 烈九卿椅子把脉,眉头拧起。 这个人的脉象好奇特,濒死,脉搏仍旧生机勃勃,他这身功法,恐怕是燃烧靠气血的邪门功夫。 烈九卿正欲查证猜测是否对,就见青奴晕死过去,她立刻施针止血,想要把剑给他取出来。 欢色此时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生硬的拽起来,给她擦干净上头的血,盯着她的脸,嗓音哑的可怕。 “流血了。” “没事,小伤,我看看他……” 欢色不听,指腹摩挲她的伤口,看着上头的血,他凑近唇,舔住,眼里有凶光。 烈九卿发现他生气了,乖了,“生气了?” 他给她上了药,不说话。 烈九卿是个乖媳妇,指指地上,“看出来了吗?” 欢色不吱声,烈九卿小声试探性的问:“我先救人,一会儿到小树林给你奖励?” 欢色目光一沉,烈九卿拽拽他衣角,“你现在是个侍卫,你得有侍卫的样子,你再生气,我可就忍不住撒娇求原谅了,我脸皮厚倒是没什么,可你会暴露的。” 烈九卿耐着性子哄他,桃花眼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知道多乖。 “你一会再生气好不好,大不了换你罚我,我让你咬个够,嗯?” 第727章 熟人相聚后哄千岁爷难度增加 欢色喉咙滚动,艰难的后退了一步,算是同意了。 烈九卿勾勾他的掌心,娇软一笑,蹲下来救青奴。 她没那么好的度量救一个杀自己的刺客,无非是因为他身上那个烙印。 她越想越觉得在哪里见过,不能这么平白无故断了线索,就只能先把人救了。 况且,救人,墨镯比她积极多了,快烫死她了。 这边暂时封了青奴的内力,以针止血,她就招呼了两个人过来,将他弄下去。 沈浪咆哮声再起,“容七,没听见吗?滚进来!” 烈九卿揉了揉耳朵不紧不慢的笑起来,路过欢色时,小声说:“我好像打不过他,不过他老让我滚,我觉得被人欺负了。宝贝,你有时间能不能帮我教训教训他?” 欢色耳朵发红,垂眼不语。 烈九卿眯着桃花眼给他比划,“就把他的头打成猪脑袋,爹妈不认识的那种,行吗?” 欢色哑声应了声“嗯”。 他答应了,就是撒娇成功了,烈九卿开心的小跑进了房间,看见脸色不太好的画意。 “你脸色不好,是受伤了吗?” 烈九卿担心她,上下打量,画意摇摇头。 沈浪刚才威胁了她两句,否则她也不会真在这里站着。 沈浪冰冷的目光射过来,“快点!” 烈九卿张开手掌,“五万两。” “你——” 沈浪差点没一口气憋死,他抹了把脸,狠狠道:“行啊,五万两就五万两。” 敢坑他的人,都得给他老老实实加倍吐出来,她也不会例外! 随着沈浪的妥协,门口传来一道贱兮兮的少年音。 “哥,你对香儿小姐真好啊,随便看看病就是五万两,这么好的事,你倒是想着弟弟我呀,你给我四万九千九百两,我保管给她治好了。” 声落,一个小公子进来,他头戴金冠,穿的很是骚包。 大红里衣蓝罩衫,外头的披风是亮瞎人眼的紫色锦绣,腰缠金带。 九月冷秋手里头拿着一个金边雕花折扇,连同扇穗都是金子雕的。 众所周知,凉城日升昌少东家沈佑骞最招摇过市。 日升昌的沈家,凉城称为小沈家,两家是旁亲,但是关系一直很好。 他这一走三叮当,处处都是暴发户的气场。 要不是他长的精致,这一身真是没法看。 沈浪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没管他,催促烈九卿。 “你快点。” 沈佑骞走进来,打算观摩,他身后进来的娇弱公子轻声笑道:“阿浪平常待人都极好,怎么对容七公子这般失礼?” 沈浪撇嘴,“她配吗?” 烈九卿抬眼,正对上一双狐狸眼,也衬的这张脸更是风月无双,更像是天山白冰花了。 她一怔,脱口道:“百里风月。” 沈佑骞啪的打开折扇,笑盈盈道:“风月就是厉害,你瞧瞧一位公子都被你迷住了!” 门前的欢色垂眼,手指相互摩挲,将瞳孔里的暗色藏了又藏。 “小公子言重,百里公子这般容貌还迷不住在下。” 正牌未来夫君在外头,这种话哪里能随便说。 欢色正生气,听见了这话一定更生气。 沈佑骞真是个话多的,无端给她添了哄人的难度。 烈九卿收回视线,她小心看了眼外头,欢色压根没回头,她心里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完了,哄不好了,晚些只能吃亏让他多亲亲了。 第728章 千岁爷意味深长的目光+ 烈九卿心里不是滋味,心情不好,掏出银针,十分不留情的扎在了莫香儿的头顶之上。 行针时,她用上了内力,莫香儿额头立刻就出了一头薄汗。 奈何莫香儿坚定不移的装晕,就是不醒。 这女人可以的,换成烈倾城,她早就大哭大喊了。 沈浪蹙眉,不喜欢烈九卿对百里风月的无礼之言。 百里风月轻声咳嗽了几声,他让下人去准备茶水,“你今天不是说不来了?” 百里风月笑笑,看了眼烈九卿,“小骞听说有热闹,硬要过来看看是谁敢大闹城主府,没想到正好遇见了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不止沈佑骞,连沈浪都下意识看向烈九卿。 百里风月温声说:“从外头回来,不小心遇见了马匪,要不是容七公子相救,你们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这么巧?” 听出沈浪的怀疑,烈九卿嗤了声,“不是每个人都和你香儿妹妹一样爱害人。” 沈浪呵斥,“不要胡说!” 烈九卿耸耸肩,将一针直接刺进莫香儿死穴,会特别痛。 莫香儿浑身颤抖,脸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脸都开始扭曲了,就是不醒。 沈浪看见莫香儿昏迷中都这么痛苦,一把推开了烈九卿。 “容七,你别太过分了!” “啊——” 烈九卿被推开的瞬间,行针的瞬间,将针拔了出来,莫香儿尖叫一声,醒了。 弄醒一个装睡的人够难的,烈九卿耸耸肩,“行了,醒了,我走了。” 莫香儿醒来第一时间就扑进了沈浪怀里,“阿浪哥哥,香儿以为要死了,没想到还能醒过来看看你……” “别哭,我不就在这呢?” 沈浪根本没去想这其中的问题,温柔的不行,坐在床边上哄她。 “其他事你不要担心,我都会处理好,你只要安心休养就行了。” 莫香儿小声说:“青奴呢?他不能有事的,不然我哪里对不起从小养我的叔伯一家。” 沈浪耐心特别好,“放心,都有我呢。” 看见这一幕,沈佑骞嘴角直抽,再听见莫香儿一阵一阵特别有节奏的哭声,他浑身直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千算万算没想到我哥喜欢这一种的女人。” 百里风月笑笑,目光落在要走的烈九卿身上,“容公子,在下可否请你喝壶酒,聊表感激?” 烈九卿只想赶紧带欢色去小树林,她摆摆手,淡漠道:“有机会吧,我累了,先回了。” “你别走。” 沈浪突然开口,烈九卿蹙眉,没好气道:“又怎么了?你想现在结账?” “我有话和你说。” 沈浪又宽慰了几句莫香儿,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她,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外。 烈九卿出门,余光看着欢色,手指头勾了勾腰上的红色皮绳。 他都不看她,一定更生气了。 她郁闷的叹了口气,腰上的东西今天是用不上了,她今天得花功夫哄人了,其他的坏事不敢做了。 烈九卿无精打采的往外走,欢色的目光徐徐跟上,缓慢落在她腰上的红色皮绳。 他唇角勾起,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多了意味深长。 第729章 千岁爷现在就要去小树林+ 烈九卿觉得欢色在看自己,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垂眼时,瞳孔里亮堂堂的。 沈浪带着烈九卿走远了,屏退了所有人,这才停下说:“你对香儿有误解。” “哦?” “她派人刺杀你,是因为三年前害她的人里面就有一个叫容七的,她就误以为是当年的人,才会借我的人杀你。她本性善良,平日里都是吃素的,没有原因绝对杀你这么一个陌生人。” 烈九卿惊了,这种理由,沈浪竟然信了。 沈浪看出她的怀疑,蹙眉道:“香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信不信,我今天都给你解释了,请你以后不要故意针对她,让她平白无故多受罪。” 想到莫香儿的委屈,沈浪语气加重。 “容七,武功还是医术到你这种程度,你一个女子都十分厉害,一般男子都比不过你。可香儿不一样,她自小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生活多年,后来又被生活所迫当了奴婢,还因为救我落下了终生的病根,你没必要因为她一次误解就记恨她。” “……” “总之,钱我一分不差你,答应你的我也会全都做到。但我话放在这,以后你如果再害香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浪说罢,将十万两银票直接给了她,“容七,记住我今天的话,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望着沈浪匆匆回去的背影,烈九卿低叹,“好羡慕呢……” 莫香儿太厉害了,竟然让沈浪这么维护。 她要是有莫香儿十分之一的功力也行啊,这样也能让温容听听话。 烈九卿又是重重一叹,“早知道忍忍和她交个朋友了,能学一点是一点……” 她又想起来柳轻舟,她也能让赵云野那么听话,只有她,铆足劲哄温容都没用。 烈九卿受了打击,蹲在地上,拿着小棍戳一边的花坛。 “别人家都听媳妇的,到你这我都不是媳妇。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难搞的,你个口是心非的滚蛋。戳你,戳你这个难搞的大……” 话音未落,烈九卿就被一身阴影笼罩。 她手一抖,面不改色的说:“……大美人……” 欢色难得说了话,“主人,奴在好一会了儿了。” “……” 烈九卿浑身一僵,缩了缩,木棍戳不动了,“我可没说你坏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烈九卿承认的很快。 “嗯。” 欢色问:“主人,您什么时候带奴去小树林?” 烈九卿不敢抬头,欢色的视线很沉、很欲、很浓烈,藏着凶险,答应就会被撕碎。 “咳……” 烈九卿清了下嗓子,掩盖自己的小害怕,“宴会不是还没结束呢?等结束了再去吧?” “奴、不、想。” 欢色沙哑的嗓音暴露了妄图,他往前一步,将她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他弓腰,半跪,从身后扣住她的下颚,逼她仰头。 吻落下,灼热万分。 烈九卿被攻城略地,不得生机。 黑暗里,欢色气息沉重,欲念全露。 “主人,现在就去。” 第730章 千岁爷比往日都温柔+ 烈九卿的耳朵酥酥麻麻,心跳腿软,有种吃了罂粟后的迷醉感。 她舔舔唇,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眼前人,“好……” “容公子,你怎么了?” 及时出现的疑惑声将烈九卿飞离的理智硬生生拉扯了回来。 烈九卿轻声咳嗽了几声,在欢色的搀扶里站了起来。 脚下不稳,她栽了好几回才终于站稳当,回头就看见柳轻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我有些累,休息了下。”烈九卿随便找了理由,“你怎么来这里了?” “听闻了些事,就过来看看。” 柳轻舟显然是怕她惹事,隔着几步远,上下看着她,确定她没有大碍,目光移向香园。 “听闻百里公子和沈小公子也来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 柳轻舟睫毛颤抖,低声说:“我还以为百里公子是因为听闻了你的医术,这才找来的。” 烈九卿心不在焉的应,“他身体好像是不太好。” 欢色静静当着侍卫,站在烈九卿身后,手指却在暗处没那么安分。 他的手指从她的脖颈处滑动,一直往下,停在了她的腰上。 虽说有披风,可她本来就比别人敏感,欢色主动起来简直要人命。 不多时,烈九卿就红了眼,偏头瞪他。 欢色沉默,目光半垂,和其他侍卫没有两样。 烈九卿刚往前走一步,想躲开,披风就被拽住了,她硬生生停下,让他继续为所欲为。 天色暗,烛光淡,柳轻舟孤身一人站在那里,没有赵云野,目光落寞。 “容公子。” “嗯?” 柳轻舟瞳孔深的异样,“任何人来找你治病,你都会救吗?” 烈九卿脑子被美色耽误了,有些转不过来,没去往深处想,“我是医者,没道理不救人。” “也对。” 柳轻舟扯了扯身上的披风,缓缓回头,背光看着她,“百里风月有心疾,定然会找你的,不过他是个心思城府极为深重的人,你还是莫要和他有过深的牵扯,小心吃亏而不自知。” 烈九卿点点头,“谢谢提醒。” 柳轻舟深深吸了一口,轻声说:“天色有些晚了,我就先回府了,公子的马车还在外头,你也早些回来。明日,那些事,我在找你商量。” 望着她孤身一人,烈九卿想到了她求自己时的坚定,手下意识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孩子。 烈九卿目光复杂,不懂为什么她始终都在介怀这个孩子,每当想起来,心脏都在抽疼,让她呼吸都会困难。 若是细想,她应当是失去了这个孩子两次。 上一世,她明明那么痛恨着这一次耻辱。 这一世,她却每每想起都会难过。 欢色盯着她的手,唇紧紧颤抖,目露痛苦。 “阿欢。” 烈九卿没回头,轻声喊了声。 他哑声应,“在。” 冷酷是他,温柔也是他。 烈九卿听出了他藏着的安慰,她轻轻柔柔的回眸,拽着他的衣裳,娇声说:“阿欢,我可不可以要求你做有一点点过分的事?” “今天可以。” 他错开眼,眉目隐在暗光里,比以往温和,“今天都听你的。” 第731章 谁说养在家里的就是真爱+ 天色深深,画意看见烈九卿和这个侍卫站在一处,无端有些和谐。 这氛围有些奇怪,她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她想离开,但沈浪却不相让。 几次被拦,画意脸色越发冰冷,目光一直往外看,始终没看沈浪。 “让开。” “不让。” 沈浪和烈九卿说完,画意就直接越过他,赶着去找烈九卿。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并不好受,沈浪没多想就卡主了她。 拉住后,沈浪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画意想走,他就拦着,一来二去浪费了不少时间。 烈九卿时不时会看过来,明显在等她,画意总觉得烈九卿是知道沈浪想做什么的,只是没点明。 “沈少城主,有话请说。” 画意直接问,沈浪一时蒙住,“我没什么好说的。” 画意不会因为私人原因得罪沈浪而给烈九卿惹麻烦,她不卑不亢道:“既然无事,烦请您让开,我家公子还在等属下。” 沈浪掐腰,烦躁的来回踱步,“你就不能给小爷个好脸色?这凉城里,有哪家姑娘敢和你一样正眼都不给小爷的?” “……” 画意抬眼,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他,很认真、专注,没有任何情绪,更别说感情了。 沈浪被她看的心脏一跳,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暴躁和不满。 “谁让你这么看着小爷了?” 沈浪火大,声音都大了。 画意低头不看了,沈浪一拳打碎了边上的栏杆。 “滚!” 房前站着的沈佑骞嘴角抽了抽,“我哥有病吧?” 百里风月温声笑笑,“有吧。” 沈佑骞用力点头,“我看就是有病,一个侍女没招他没惹他的,他也少爷脾气就冲人家发,没病谁能干出这破事?” 百里风月笑而不语,琉璃目里暖光之下藏着看不清的暗色。 画意真走了,头都没回,沈浪一脚踢碎了边上的一排栅栏,里头的一片花全都遭了殃。 白芽白草想提醒那是莫香儿最喜欢的一片花,但是看他正生气,都不敢说。 沈佑骞就不怕了,他笑嘻嘻的走过去,撞了撞沈浪的胳膊,“哥,我真发现了,你对香儿姐姐绝逼是真爱。” 沈浪蹙眉,“胡说什么呢?” “不是真爱吗?” 沈佑骞贱兮兮的问:“不是真爱,你干什么养在家里的后院里?” 白芽白草对了个视线,屏息听着。 “关你屁事?” 沈浪很烦,“没事就滚,少惹老子。” 沈佑骞没听见八卦还挺遗憾的,“哥,你能不能做回人?弟弟我可是专程给你送钱来的!” “哥哥我就当你的孝敬了。”沈浪随意的摆摆手,“你可以滚了。” “我滚之前你可别忘了,你答应带我去虎豹营玩十天的!” 沈浪一心要去看莫香儿,“知道了知道了,过几天再说。” 闻言,沈佑骞乐呵了,能去虎豹营玩,这钱就没白花! 沈浪进门前,蹙眉看着百里风月,“风月,你是不是听闻了容七的事?” 百里风月点点头,沈浪揉揉眉心,“她的医术怎样不好说,但人真的不怎么样,特别难搞,你……” 第732章 容七是妖精在世的那种好看+ 沈浪自然知道百里风月为何会找烈九卿,因为心疾。 “容七这个人身上秘密太多,来凉城也目的不纯。这才几天,不说傻子宋即安,就是莫淮、柳轻舟和赵云野都和她扯上了关系。” “你平日里就玩弄你那些个花花草草的,没和人怎么打交道,你留点心,看看情况再选择要不要找她医治。” 沈浪想起来,“对了,容七是个女子。” 百里风月一怔,“女子?” 沈浪点头,“看她这男子装扮,你也能想到她女子扮相不止是倾国倾城。不巧我见过,简直就是妖精临世,我就看一眼,真他娘的到现在都没忘掉。” 他没忍住低咒了句,“操了,长得好看,心真他娘的黑!” 想到当时自己惊呆的傻逼样,他就恨不得打死自己,扣瞎这双眼。 “反正你要提防点她,说来奇怪,这秦国这么漂亮女子也就那么几个,真要细查也不是查不出来,偏偏她就是查不到。她的身份、背景恐怕都不简单。重点是,太漂亮了,看一眼忘不掉的那种,就很危险。” 沈浪对烈九卿实在没什么好感受,“她是实实在在的妖精在世,能勾魂摄魄的那种,就不是个好玩意儿。你不要被她骗了,到时候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他强调,“你去找她看病前,必须三思再三思,我真怕你被骗财骗色骗身还骗心。” 沈佑骞咧嘴一笑,“哈哈,哥,你不会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掉进女人温柔乡里爬不出来的傻逼吧?” “滚犊子!” 沈浪一脚把沈佑骞踹到了一边,他十分认真道:“风月,你可千万想好了。” 百里风月轻柔一笑,“好。” “香儿这边受了惊吓,我要在这陪她,你让小骞陪你转转,早些回去,明天我有时间就找你去喝酒。” 沈浪拍拍他的肩膀,进了屋子。 白芽白草恭敬的送两位离开。 出了香园,沈佑骞还在想静烈九卿到底有多好看。 “风月大哥,你信不信我哥的鬼话?真有人漂亮的和妖精一样?” 百里风月想到那天被救时,烈九卿冰冷眉眼和杀伐拽,摇摇头,“没见过。” 沈佑骞撇撇嘴,遗憾的不行,“早知道我就多看几眼了。” 他郁闷,“容七一直给我看后脑勺,我就看了个侧脸,好可惜。” “会有的。” 沈佑骞好奇道:“百里大哥,你真要找容七?先不说她是女子,就是这十八九岁的模样也不像是多厉害的,你可不要因为祥云镇那事就一股脑相信她。” “我哥虽然在女人这很傻逼,但看人还是很准的,他说容七有问题,那除了好看一定哪哪都是问题。” 沈佑骞说了一路,生怕百里风月被骗了。 府前,此时宴会没散,没几个宾客敢提前走。 一眼望过去,只有烈九卿在门前站着等马车。 沈佑骞听闻她是美人,目光就没办法移开,总想看穿了去。 百里风月也看着,目光看不清楚,很深,特别深。 许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上马车前,烈九卿回头看了一眼。 第733章 温容曾为她千里策马而来 烈九卿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收回了。 欢色主动扶她上马车,她不禁笑了,侧脸在烛光下影影绰绰,温柔的不像话。 百里风月隔着树杈正看见,愣住,一时没移开眼。 “啧啧啧,我哥说的准没错,这容七绝对是个妖精啊,这一笑不是倾国倾城了,简直就是勾魂摄魄,男装都这样了,女装怕得要人命了。” 沈佑骞胳膊肘撞撞不吭声的百里风月,“百里大哥,你觉得呢,她会不会特别美?” “也许吧。” 烈九卿的马车一离开,百里风月就走了出来。 沈佑骞小步跟上,笑盈盈道:“百里大哥,你平日里见了漂亮的都会夸上两句,容七你怎么不夸?难不成不知道怎么夸?” 他一脸感叹,“这么惊人的容貌,也不知道谁有能耐将她娶回家去。” 沈佑骞眼睛亮堂堂的看着他,“这么好看的人养在后院中,是不是比你那些个花花草草更迷人?” 百里风月轻笑,“花草不是人,人也不会是花草,不一样的。” “你满世界找了那么多花花草草,我也没见钟情哪一个,莫不是找不到合心意的那朵美人花?” 沈佑骞贱兮兮的说:“百里大哥,容七这朵美人花,你要不要刨了养在花园里?这每天看着多赏心悦目?” 百里风月但笑不语,沈佑骞无趣的翻了个白眼。 “试问这天下间,哪个美男不风流,你真是平白浪费了这身皮囊,还不如给我呢。” “你不是只爱钱?” 沈佑骞一本正经道:“我还爱珍珠宝石和田玉。” 等来了马车,沈佑骞小心翼翼的扶住百里风月上车,“百里大哥,今晚上你去我家吧,我得来了几株百年老参,给你炖汤喝。” “好。” 百里风月离开不久,一道身影快速跟了上去。 凉城夜里的风很凉,一大,风里头有沙土的味道,干涸、荒芜、充满悲怆。 这里已经这般令人心下苍凉,幽州还在其西北更遥远的地方,那里又会是什么样子? 听说,那里只有无尽的土楼和黄沙。 那里风吹吹一年,终年不见天日,永久被掩盖在风沙里,数百里内只有驻守在那里十万官兵。 他们用生命守着一座死城。 因为幽州所在是十三州通向中原最平坦一条平原大道,而天门关是最后的险地,阻挡着他们进犯。 幽州不能失守,天门关不能失守。 它是大秦国的门,是命脉,一旦开启、崩塌,就会带来残酷的战争,会造就人间地狱。 可那里太苦了,只有罪人会被发配过去,而大多数人都死在去哪里的路上,亦或者死于天灾,即便活下来了也抵不过终年不断的偷袭、刺杀、战争。 想到后来的很多年里,温容常年往返于都城和幽州,只为了确定她在千岁府中不受人威胁,还安然无恙,她心里就开始发苦、发涩、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在眼眶里打转。 那时候,画意不止一次的质问她。 “烈七小姐,您知道幽州到底多远吗?您又知道千岁爷每一次回来要累死几匹马吗?他不过求你看他一眼,就这么难吗?” 烈九卿心上骤然一疼,她呜咽出声,画意惊声道:“小姐,您怎么了?” “我没事。” 烈九卿哑声说:“你帮我去买几位药,我要用。” 画意一愣,听出她情绪不对,“是。” 支走画意,烈九卿低声说:“阿欢,我们去城北陂山好不好?” 第734章 在他怀里尽情娇软 陂山靠近北城门,连着西面的山脉,连绵不绝上百里。 城里,陂山是唯一能望见城外的地方。 烈九卿从马车里出来,望着外头的天,伸手,“骑马吧,快。” 欢色仰头,对上她发红沉重的眼,伸手,和她十指相扣。 她带着她落在马上,斩断绳索,策马离开,紧跟着她的几个人,她毫不留情的全杀了,没留活口。 两炷香的时间,他们从城中到了城北,扔下马,烈九卿牵着欢色的手,用尽了内力,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前锋,停在最高的那颗胡杨上。 欢色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深重的瞳孔,心上有种说不出的痛苦。 “我想亲你。” 声落,烈九卿用力将他推在了树干上,踮起脚尖就亲了下去。 她深而用力,似乎发泄着某种沉痛的情绪。 欢色扣住她的腰,翻身和她换了位置。 双手被他扣住,按在了头顶。 烈九卿正欲开口,他封住了她。 两人像是凶兽,放肆、凌冽、狂野、未留分寸。 血腥味弥漫开,欢色松开她的手。 烈九卿瘫在他怀里,双手拽着他的衣裳。 “阿欢……” 她嗓音沙哑,鼻音很重,透着莫名的委屈,“你要不要娶我?” 欢色身体一僵,放在她背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我很好娶的,苍天在上、大地为证,我们现在就能拜天地。” 烈九卿将脸埋在他怀里,哽咽的声音都是撒娇的绵软,“这么好娶,你都不要娶我吗?” 欢色沉默,烈九卿抓着他的手一点点收紧,“你哄哄我都不行吗?” 她抽了抽鼻子,有些难过,还能忍。 下巴被勾起来时,烈九卿眼睛红了。 欢色温柔的俯身,将她禁锢在一方小天地,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将满腔无处安置的情愫变成了一碰就碎的温柔。 他一点点加深变重,然后疯狂到不可抑制,像极了他的无力。 “卿……主人……” 情动时,他低喊出声,又戛然而止。 烈九卿抬眼的瞬间,被他捂住双眼,后背撞在他怀里。 “别看我。” 别拿不掩饰渴望的眼睛看着他。 会疯的。 后领被拉下,炽烈笼罩,烈九卿微微弓腰,手用力抓住了腰上的手。 欢色反握住她,用力到指骨泛白。 谁都不如烈九卿清楚,温容有多爱她。 他会吻遍她的全身,也始终用一双侵略性的眼看她。 “阿……欢……” 极致间,烈九卿还保存一丝极致,保留着那份默契,谁也不提。 太阳升起时,烈九卿和欢色并排坐在树干上。 她披着欢色的衣裳坐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肩头,目光望向很远很远的西北。 “荒漠那边有什么?” 欢色低声说:“幽州。” 烈九卿扣住他的手,摩挲着他的骨节,低声问:“幽州远吗?” “三千里。” 烈九卿点点头,抓着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一根根的亲,欢色低头看她,目光下移,落在绑住她脚腕的红色皮绳上。 昨夜她想逃,他没让。 烈九卿发现他在看,扑进他怀里,娇气的垂了下他的胸口,“坏蛋,你绑了我,就得绑我一辈子,不然我不饶你。” 第735章 温容给九卿说战争 欢色握住她的拳头,整个包裹到手心,目光深而温和。 “想嫁我?” 烈九卿心脏剧烈的一跳,她唇瓣微颤,小声嗯了声。 他挑起她的下巴,把她耳旁的碎发扶好,指腹小心摩挲着昨夜咬破的伤口。 “没人会祝福的。” 烈九卿瞳孔微缩,生怕他的松口是错觉,用力扣住了他的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他回以目光,只是深邃的重眸看不见底,“不在乎吗?” 她刚摇头,欢色哑声说:“你的家人会因为你嫁给一个奴畜而失望、难过、愤怒,会失去他们的疼爱,甚至会因为选择错误的人余生都会很痛苦。” 他低声问:“不在乎吗?” “不。” 她仰头,想亲他,够不到。 他低头,让她亲到了唇角。 烈九卿想到了很多很多,温容就算再恼,他也永远都会惯着她、纵着她,让她永远无法无天。 “我选择的人,他们一定会接受。而我最在乎的是,如何成为你的妻子,如何正大光明拥有你,如何和你共进退。” 欢色喉咙翻滚,静静看着她,“如果……你甚至没办法拥有我呢?” “为什么?” 烈九卿一愣,欢色错开眼,望向远方的硝烟,细听有号角声。 烈九卿望见他深邃的眼,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打仗了吗?” “嗯。” 欢色点头,“临近十月,就会有很多外族开始进犯,断断续续会一直到明年春上。” 陂山最高处能看见一些,不清楚,但能看见兵马过后遗留下的黑点,是死人,远远看去就想象其中的惨状。 城北外头有绵延的山川、荒漠,也有城镇和村庄,但其中更多的是埋葬其中的死尸。 “这样的进攻似乎没意义,只会平白无故送人头。” 欢色低头,烈九卿正盯着和他十指相扣的手。 他喉咙滚动,淡声说:“先行军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更多的兵马是为了抢夺周边城镇的粮食和牲畜,死几个人对他们而言只是策略。” 欢色的话略显淡漠,但却又是事实。 这里望过去,已经有村庄遭了难。 “以人当诱饵,换取资源……” 烈九卿心里有些不适,“官府或者军队的人,他们不管的吗?” “权衡。” 两个字,烈九卿心下一冷。 欢色沉默的望向北方,淡漠道:“凉城再往北是流放之地,流放之地里多数是来自于各国诸地被逼入死地的流民、罪人或者是亡命之徒。他们到不了遥远的幽州,就来流放之地求存,靠依附于番邦小国之间活命。” “这些人每年都会有成千上万人,他们为了一口吃的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活着,他们什么都肯做。” 烈九卿一怔,欢色垂眼,看向她。 “他们是听话的走狗,主人让咬谁,他们就咬谁,实则并没有多少威胁性。” “只是他们人数很多,分批结对,日夜不分的游击掠夺,会不断分散官府的精力和兵力并趁机偷袭刺杀,制造混乱、引起恐慌,以此来为主力军制造更好的进攻条件。” 烈九卿突然就明白了,“所谓权衡就是舍去一部分百姓的性命和家园来换一个个更精准的判断,只求一击命中,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效益。” 她眼里尽是通透,欢色哑声说:“是,这就是战争。” 第736章 贪欢+ 欢色的指腹很冷,摩挲的动作却很轻。 烈九卿手放在他的手上,贴着他的掌心,“这是不是还称不上战争?” 她以前跟着外公见过战后的疮痍,空气里都是腥味,天地间都血淋淋的,到处是伤员、碎尸,能活着就是老天恩赐。 那种可怕,想想都会心有余悸,见一次就忘不掉,她见到的也只是一角,眼前这些,恐怕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欢色点头,将她环在怀里,“嗯,算不上。” 他声音很低,就在耳旁,烈九卿仰头能看见他眼底的深重,“你见过很多?” 今天他很乖,不是用欢色的身份,是温容,但仍旧很乖。 “嗯。” “有多多?” 欢色想了会儿,“记不清了。” 烈九卿握住他的手,食指勾着他的掌心,酥酥痒痒的感觉让欢色止不住心颤。 他低头,她就笑,一瞬间,心里头那些残酷的过往都有了颜色。 欢色放在烈九卿腰上的手往上,放在她后颈上,指尖挑起她的下颚,唇凑上去,温柔无比和她交融。 “生逢乱世,人人不知明日,或许下一刻我就会死了,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他声音很淡,淡到一片死寂,却独独倒映着她的模样。 他把死亡摆在了明处,一派不在意,却明明白白告诉她,她得面对这件残酷的事。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连同我自己都不能保证全都给你。” 他声音又低了,和风一样轻,“不在乎吗?” 烈九卿目光灼灼,灿烂笑着,“我在乎,我一个小女子,不可能不在乎得不到你。” 欢色目光一暗,“既然在乎,就不要总提这些了……” “我先问你。” 他话还没说,烈九卿打断他,手指头点着他的心口,“这里是不是只装着我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 欢色被戳的地方在发烫,一直到心里头,“是。” “你会三妻四妾吗?” 欢色一愣,脱口道:“不会。” “那你会把天底下最好的、最漂亮的、最珍贵的都给我吗?” “会。” 烈九卿又问:“如果我要你的命,你会给我吗?” 欢色没犹豫,“会。” 烈九卿笑弯了眼,“你既然不会三妻四妾,心里也只有我一个漂亮的姑娘,还会把天底下最好的、最漂亮的、最珍贵的都给我,甚至都愿意把命给我,你把能给的都给我了,你还想给我什么啊?” 烈九卿是倔强的人,给她一点点的机会,她都会执着下来。 欢色喉咙发涩,“很多我都给不了……” 烈九卿小兽蹭蹭他的心口,软乎乎的缠着他,“我不管,对我而言,天底下最好的、最漂亮的、最珍贵的就是你。你都答应给我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她任性道:“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欢色知道自己被饶了进去,又拿她没办法,“你不要耍赖。” “我哪里耍赖了?” 烈九卿才不会承认,她言辞凿凿,全是道理,“不说你答应的,那昨夜呢?我们是没到最后一步,可是次次除了最后一步,你对我有多过分,你清楚的。” 她踢踢脚,“你咬我就罢了,现在都开始绑我了,是不是很过分?” “……” 是她原本要绑他,他被刺激了,这才没了理智,绑着她不让她逃。 欢色一直看着她,烈九卿脸皮厚也会害羞,“我承认我贪欢,贪图和你在一起的……” 她小声埋怨,“我是每一次都缠着你,可你每一次明明都很凶,最后变成我招架不住。” 欢色目光越来越深,烈九卿声音越来越小,实在羞于开口。 “没人会娶我这么贪欢的坏姑娘,我也……我也离不开你……” 第737章 九卿三问千岁爷解惑 烈九卿脸红透了,不敢看欢色。 正经的事说成了不正经,她再冷静也有些害臊。 “那个……” 烈九卿小声说:“我、我很厉害的,我是国医圣手的外孙女,手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药能用,也不是只会用花粉的。” 她手指头缠着,心脏紧张到快跳出来,小心暗示。 “你每次都这么克制,对身体不好的,你、就是你……你要不要换一种、换一种方式和我……” 暗示温容治男人病这种话太难以言齿,烈九卿越说脸越红,烧的她晕晕乎乎的,别人她能大大方方的说,温容那么骄傲的人,说他不行,后果一定很严重,一般会应验在她自己身上的。 他不靠那,她也会哭着喊求饶的。 烈九卿脸红成么熟透的水蜜桃,欢色唇角松动,暧昧不清的问:“和你什么?” “……” 但凡他眼里露出危险,烈九卿就不敢放肆了,会适时的学乖。 烈九卿水雾蒙蒙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不用说话就能让人心软。 她在很努力的安抚他,欢色心也硬不下来。 “我想想。” 烈九卿一愣,“想?” 欢色错开眼,耳根子有些红,“都想想。” 他也想放肆,不想被束缚。 她那么想,不能委屈她…… 这样的理由很卑劣,可正是他需要的理由。 闻言,烈九卿眼睛大亮,比划着手指头,“两件事?” 欢色点头。 他一点头,烈九卿用力扑进了欢色怀里,身上披着的衣裳松动,露出了小半个肩头。 “你这么宠我,我好喜欢你!” 欢色呼吸都乱了,他不动声色给她拉紧,哑着嗓子说:“回吧。” “不能多坐会儿吗?” 烈九卿不想和他分开,“你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了。” 她晃着他的手,捧着他的手往嘴边送,“你再陪陪我~” 欢色指尖直颤栗,拉又拉不回来,半天挤出一句,“晚上。” 烈九卿达到目的,桃花眼泛着红晕,“今天吗?” “嗯。” “阿欢,你最好了。” 欢色面无表情的和她穿好衣裳,“不要随便对人撒娇。” 他都受不住,何况别人。 “我就对你。” 烈九卿可乖了,得了承诺也不闹,“阿欢,我就听你的话,只要你满足我一点点小愿望,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的小愿望从来不是一点点,是很多,每一次都逼他到了绝路,不断在生死线上挣扎。 带着她跳下树,烈九卿腿有些软,她小声说:“我是不是还要锻炼身体啊,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不行?” “……” 她说自己贪欢,是真的不藏着了。 烈九卿仰头,甜丝丝的笑道:“你背我好不好?” 她指着下山的路,“到那棵柏树那,可以吗?” 找他的人来了,没怎么隐藏气息,她能察觉到。 欢色往前一步,半蹲下来,烈九卿双臂抱住他。 他起身,烈九卿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问出了这段时间里的疑惑。 “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是什么都可以牺牲,无论是善良还是人性?” 欢色淡声道:“不是,有舍有得,要看你最后想要的是什么,但不要违背内心。” 烈九卿又问:“如果有一些事,无论如何都避无可避,要怎么办?” 他说:“面对它、接受它、打败它、驯服它。” 松柏到了,欢色将她放下,半蹲下,把她松动的裤脚好好塞进了软靴里。 烈九卿低头,他仰头,目光变成了以前的平静,“奴要走了。” 烈九卿捧住他的脸,弓腰轻轻亲上去,“还有一个问题。” 欢色没动,等她问。 她稍微靠近,低声笑问:“我能咬你的尾巴骨吗?” 第738章 九卿让千岁爷腿软了 烈九卿的笑声从山上传下来,镰仓看着脸色犯冷的温容,目光下移,落在他虚浮的腿上。 小姐好厉害,做了什么了,让千岁爷都站不稳。 好奇。 他刚看,温容冰冷的目光就看了过来,他立刻移开。 “主上,昨夜,属下趁机又将城主府探查了一翻,还是没找到您要的东西。” “本座知道在哪了。” 镰仓下意识道:“您昨夜不是一直缠着小姐?” 他意思到措辞不对,他强调,“是跟。跟着小姐。” “……” 温容几个跳跃间,下了山,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烈九卿身子骨有些软,不过心情好。 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疑惑被解开,她豁然开朗。 无论是她一直纠结利用医术达成目的而做交易这件事,亦或者关于璇玑宫之事,她都有了选择和决定,并不会后悔。 等看不见温容了,她才舔着贝齿,懒懒怠怠的伸了伸懒腰。 “真是阳光明媚,生活美好呀~” 烈九卿站在山上,目光放远于天地,低声低喃,“就差美人在怀了,不过也快了……” 他今天说了很多很多话,看她时也直接而赤裸,他说不定被她缠到没脾气了,只能由着她了。 她是会得寸进尺的人,他只要退一步,她会再接再厉的。 “加油烈九卿,离出嫁成功不远了!” “……” 影三八头匆匆找过来,就听见了这句话,一时间僵在原地。 烈九卿笑盈盈的回头,摆摆手,“啧啧啧,三八,你可要加把劲,不要这么随随便便就被甩掉呀。” “您是不是偷偷有了其他暗卫?” 这话,影三八憋了好几天了,“属下这段时间,总是找不到您,明显就是被人抹掉了线索。” 他很憋屈,“是不是镰统领?” “你看我像是能这个本事的人?” 烈九卿不急不慢的往山下走,“我要是能搞定镰仓,你们家千岁爷早就是我家中人了,我还用这么天天想?” “也是,您确实搞不定。” “……” 影三八现在话多了,就是不太中听。 烈九卿郁闷的塞了几枚丹药补充体力,“画意呢?” “她原本要来的,不过被沈少城主拦住了,属下就先来了。” 影三八是男人,看出来沈浪的不对劲,“小姐,沈少城主喜欢大姐大。” “也就只是喜欢。” 影三八想想,说:“可能比喜欢多一些,沈少城主没发现,但是他不适合大姐大。” 两人一同下山,烈九卿随口问:“你觉得谁适合?” “弦月啊,他适合。” 烈九卿一怔,影三八看人还是挺准的。 “剑客不会随便送自己的剑穗给其他人的,何况女子?这不等同于定情物了。大姐大也很珍惜,一直没扔,这不就是两情相悦了?” 影三八看了很多画本子,看人准,不过直来直往。 烈九卿对感情也是一知半解,不过碍于对象是温容这种高难度的,她还是懂不少的。 “你大姐大以前收过男子的东西吗?” 影三八打了个哆嗦,“怎么可能,谁敢送,不要命了。” 第739章 治不治千岁爷是个大问题 不说影三八,就说琴意三位对画意有时候都会退避三舍,更别说其他人了,谁也不想死无全尸。 影三八想不出画意嫁为人妻的样子,“小姐,你会让大姐大嫁人吗?” “她喜欢就行啊,只要是良人,想嫁就嫁,咱们又不差嫁妆。” 烈九卿最想要画意幸福,她问影三八,“你要媳妇吗?” 影三八的眼立刻发光了,“小姐管分配吗?” 烈九卿自己的都没搞定,哪里有心情管他,不过她是个好主子,会鼓励。 “加油,你可以的。” “……” 他觉得自己不可以! 他差点就以为烈九卿管分配了,真是白开心了。 烈九卿心情好,走的不快,一边看风景,一边和影三八闲聊,纯属散步了。 下了山,影三八已经藏匿了起来。 烈九卿上了两次马,这才慢腾腾的往城里走。 她牵着缰绳,陷入沉思。 天阉有一部分的机会是可以治好的,就是,她真要治好温容吗? 现在都这样了。 烈九卿觉得治好了,她恐怕会像画本子里提到的,几天都出不了房。 想到这里,烈九卿浑身一哆嗦,立刻摇摇头,让自己不要想了,无论如何,温容的健康更重要。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温容,哪里能因为害怕那个什么就不做了。 必须治好他! 没有泉水也没关系,药人之血很有用的,慢慢来,定然有奇效,不过得想想怎么掩盖血腥味。 之前喂温容吃药,他似乎就发现不对劲了。 烈九卿下意识摩挲了几下墨镯,“他把你给我,可不是让你欺负我……” 说罢,墨镯像是有感应一样,又烫了她一下。 她扒开袖口,看着手腕上一圈伤口,眉头拧起来。 自上一次痛晕后,墨镯安分了些,不过它并没有认同她,仍旧觉得她的坚持有错。 不过,她不认就是不认。 墨镯又开始发烫,一次次发烫,但温度明显降低了。 烈九卿将墨镯近段时间的变化想了一变,没发现奇特之处,倒是不知道它的裂痕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恢复,还比之前更红了,红到发黑,就像是泡进了鲜血里了一样。 想到血,她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正想抓住,几个百姓的议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听说了吗?外头又打仗了,死了不少人,虎豹营的人都伤亡不少,今年可比往年厉害,千万不要随便出城了。” “我还从外头逃难的人听说,是外邦人在抢人,专抢壮丁和少年人,七八岁的男童都没放过,他们现在不但缺粮食还缺人。” 有人疑惑道:“我怎么听说是专抢少女?” 还有人也加入了,“我还听说有几个村子被屠尽了,都绝户了呢!” 众人都很害怕,“天呢,这也太可怕!” “当然可怕了,虎豹营的人都死伤了,以前哪里有这种事?” 有老人感叹,“今年啊,怕是又难太平了。” 有人苦笑,“苦的是我们这些百姓,那些达官显贵哪里才不会害怕,你们不知道吗?今天红花坊里又有人一掷千金只为了博戏子一笑……” “……” 走远了,议论声渐渐才小了。 烈九卿还没回神,一个人从天而降,是面脸冰冷的宋即安。 “你跑哪去了?” 第740章 八卦飞起,人言可畏呢+ 宋即安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样,烈九卿哭笑不得。 “有事。” “有事就能一夜不归吗?” 宋即安控诉,“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夜?你就不能和我说一声吗?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声音突然提高,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不说宋即安的样貌,单单那一头灰白色长发足够标志性,立刻就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宋公子吗?马上的人是谁,他喜欢的人吗?” “是他啊,真好看,怪不得他走哪,莫家主就跟哪。别说,这马上的公子挺好看的,两人真般配啊。” “就是说啊,好像比莫家主合适多了,可怜了哪家姑娘又要碎一地芳心了。” “……” 凉城开放,加上这几年里,柳轻舟和赵云野的事众所周知,已经不是秘密,大家都接受程度显然很高。 宋即安和烈九卿又如此出众,看着也赏心悦目,不多时就围了人,还越来越多。 听着周围的议论,烈九卿头大,“我们能不能回去说?” 宋即安哼了声,脚下一动就飞身上马,坐在了她后头。 烈九卿还没反应,宋即安夺过缰绳,策马而去。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这一幕。 明月楼之上,正瞧着窗外的姑娘突然惊叫了一声,看着街上策马疾驰的人,慌忙道:“月溪,那是不是宋公子?怎么和一个公子一起骑马了?不是说他从来不和外人靠近的?他不是连你都躲着……”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姑娘立刻撞了她一下,给她递眼色,不让她说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沈月溪面色清冷的走过来,她主动让了位置。 宋即安马术了得,速度很快,这片刻的功夫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了。 看她气势冰冷,其他几个姑娘都不敢做声了,刚才说话的也有点尴尬,找了缘由匆匆走了。 “月溪,我刚才看清了,像是昨天去你们家的那个容七。” 沈月溪目光一沉,“嗯。” 熟悉沈月溪的人都知道,她话不多,平日里也很好,唯独喜欢宋即安,但凡和他沾边,她都会十分在意。 那姑娘说了这么一句,有心和她交好也懂得分寸,坐一边不说话了。 沈月溪站在窗户边上一会儿,说了句还有公事就离开了。 剩下的几个姑娘家面面相觑,“月溪的脸色好难看,你提起来那个容七的时候,她好像更不好了。” “听说昨日里城主府发生了些事也和她有关,不过具体的就不清楚了,听说是个有背景的,沈少城主都拿她没办法。” “我还听说啊,她得罪了沈少城主金屋藏娇的那位都安然无恙,这身份怕是不一般。” “……” 刚才说话的姑娘瞳孔一深,若有所思的喝了杯茶,将这个容七记在了心里头。 宋即安没带烈九卿回府,他有事,只是避开了众人,到了一个空旷的胡同里,让她弄望月。 一弄好了今天的,宋即安立刻就要离开,烈九卿看见他身后有手下,不禁问:“你这杀气腾腾的,这是去哪?” “城外。” “城北?你去出事的地方?” 宋即安点头,烈九卿说道:“我能跟着吗?” “你能跟上,就跟着。” 宋即安内力一动,立刻就跳上了房顶,带着人快速朝城北去。 第741章 侵犯者,杀+ 宋即安很快就等在北城门前的一队人马汇合,刚上马,烈九卿就落在了他身侧,脸不红气不喘的。 “借匹马?” 宋即安招招手,让人给她让了一匹马,她上马前一直盯着那人的剑。 那人看向宋即安,见他点头,将佩剑恭敬的递了过去。 关于容七,如今莫家人都是知道的。 莫淮默认了宋即安和她来往,他们就会当成是贵宾相待,这是莫家人的规矩。 宋即安在外就是标准的冷艳白牡丹,话不多,和正常人一样。 烈九卿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情况,恐怕真不会觉得他有失心症。 宋即安带的人马不过,算上他们二人也不过只有三十人。 一声令下,一行人出了城,直奔东北方而去。 马是良驹,速度很快,但也是近两个时辰,他们才看见了受创的城镇。 还隔着一段距离,冲天的火光已经隐约可见,黑烟浓郁,伴随着时不时的尖叫声,一片惨像。 靠近城镇,隐约听见了里头的哀嚎,还没进去,宋即安冰冷下令。 “侵犯者,杀!” “是!” 宋即安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四散开,奔入城镇。 宋即安在后,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弓箭,弃马飞跃而起,伫立在房顶之上,三箭齐发,命中三人,当场丧命。 莫家人显然比烧杀抢掠之人还要凶残,不过半个时辰,城镇的危机就解除了。 烈九卿只拦住了一个逃跑的,剩下的就和她完全无缘了。 宋即安带来的这些人,和杀手无异了。 很快,他们就汇合,赶往下一个城镇。 一直到入夜了,他们才打了只野狼,点了个火堆在荒漠里休息。 烈九卿看着柔弱,一整天了竟然没喊苦喊累,莫家人对她的态度又好了不少。 一兄弟直接递过来一壶酒,还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小公子可以啊,看着弱不经风的,身手真是一流,不知道是出自哪一派的?” 烈九卿笑着接过酒壶,落落大方道:“能学就学,学的就杂。” “那就是真厉害了,竟然都能融汇贯通,有时间真要教教兄弟们了。” 烈九卿笑笑,将身上的金疮药扔给了另外几个人。 “试试这个。” 容七是个不一般的医师,这些人都知道,当然不会客气。 “谢了!” 宋即安将烤好的肉递过去,顺便夺走了她手里的酒壶。 “那是给我的……” 烈九卿正想要回来,宋即安仰头就喝了。 他随意抹了把嘴,把一个野果子扔给了她,“喝什么喝,吃。” 烈九卿嘴角微抽,“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旁边有人哈哈大笑,“小公子这就说错了,咱们宋哥只会欺负人,照顾人还是头一份。” 宋即安面无表情,“闭嘴,吃你的。” 众人倒不畏惧,吃吃喝喝,时不时还会调侃几句宋即安,平日里不爱搭理人的贵公子,不但没脾气,还会跟着他们一起勾起唇角。 夜深,众人吃饱喝足,几人守夜,剩下的十分珍惜时间,立刻就睡了。 倒是烈九卿,一直没睡,反而望着远处发呆。 宋即安走过来,将璇玑剑扔了过去,“给。” 第742章 千岁爷应约而来 烈九卿接住璇玑剑,眉头轻轻挑起,诧异的看向他,出来前,他好像没带着。 “淮哥派人送来的。” 宋即安别扭的说:“这不是你的剑吗?用着会趁手。” “谢了。” 璇玑剑于她而言,并不是非它不可,但不得不说,目前为止它是最合适的。 “你的剑,谢我做什么。” 宋即安不自在的坐在她身边,“天有什么好看的,你都看半个时辰了。” “不小心失约了,怕有人闹脾气,正在想法子。” 一整天下来,烈九卿只管自己了,把温容给忘记了。 她好不容易哄来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烈九卿有些懊恼,又无计可施,现在回去也没用,天都亮了,他哪里还会承认。 宋即安哼了声,“还有你怕的?” 想到温容,烈九卿眼里比天上的星星都亮,“没办法,我就怕他,怕的不行。” “那人也够倒霉的,被你这么惦记。” 烈九卿但笑不语,她突然看见不远处策马而来的身影,猛的站了起来。 他来了! 宋即安本能的握住弓箭,烈九卿已经奔了出去,“我的人,不准伤了。” 她速度很快,“我晚些回来。” 烈九卿开心成了娇滴滴的小女孩,没有半分白天里的杀伐果断,几个步法间,已经朝着那人跑去。 为了省去等待的时间,那人骑马而来,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一个潇洒转身,一马带着两人就朝着远处去了。 宋即安第一次看见烈九卿这样娇软,娇软到艳阳四月天都不及她动人。 上了马,离开宋即安的视线,烈九卿不管不顾的侧身,捧住他的脸就用力吻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答应你了。” 烈九卿眼睛那么亮,“我还怕你找不到我会生气。” 欢色放慢了速度,低头和她缠绵,“想你了。” 闻言,烈九卿心脏一跳,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眼,“你今夜有些不一样。” “哪里?” “你以前都不会说想我。” 说起这个,烈九卿有些委屈,“你从来没说过的。” 欢色唇角松动,声音比往常要哑的多,“不喜欢?” “喜欢。”烈九卿喜欢的不得了,“我喜欢死了。” 他面无表情,扣住她的后颈就吻,那么深、那么热烈。 “城主府分出十二支小队,我在的队伍离你不远。” 他从怀里掏出一朵野蔷薇,正艳,夜色看都好看。 烈九卿愣愣的看着这朵花,声音甜到不行,“你专程给我送花的?” “只有一朵。” 路上遇见一片丘壑,里头难得有些草木,娇气的花在这里是开不起来的,只有野蔷薇和早一样肆意,经得起这样恶劣的天。 烈九卿拿在手里,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 “一朵我也喜欢,特别喜欢,喜欢的不行,喜欢到想告诉全天下。” 欢色下巴抵在了她肩头,低声说:“我马上要回去,今天……你还想咬吗?” “想……” 烈九卿想到今天早上咬过他的尾巴骨后,她贪心不足的撒娇求他。 “阿欢哥哥,以后我想每天都咬你,好不好?” 第743章 荆棘荒谷有一毒虫可入药杀百蛊 天色很深,荒漠有狼出没。 宋即安听着狼叫,蹙眉,就见不远处有个娇小身影出没,身后拖着一匹狼。 白担心了。 烈九卿蹦蹦跳跳,心情好到出奇,隔着夜色,宋即安都觉得被她的笑给晃着了,干脆的坐下,继续打坐。 几个守夜的莫家人看见她打回来一头狼,不禁凑了上来。 “厉害啊小公子,这才出去一会儿就打了一匹狼回来。” “顺道了。” 烈九卿借了把匕首,边说边开始扒皮,“一会儿你们烤了吃,就当是夜宵吧。” “好嘞……” 几个糙汉子看着看着就安静下来,脸色诡异的看着烈九卿熟练的扒皮拆骨,速度一绝,手艺一绝,不干屠夫有点浪费。 女子果真比男子心细,烈九卿顺便还顺着肌肉肌理切成了小块,看的周遭几个人一愣一愣的,说实话,还有点内心恐慌,后背发毛。 烈九卿处理完了,擦干净了手,开始处理狼皮。 宋即安看她折腾了半天,弄干净了一小块最柔软的出来,又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朵花放在了里头,皮里留了水,只露出一点花瓣。 “……” 宋即安蒙蒙的看着她,烈九卿炫耀一样给他看。 “荒漠一枝花,是不是特别好看?” 再好看的花放在她的脸前面都会黯然失色,何况还是凉城遍地都是的野花,宋即安真心欣赏不了。 “为了一朵野花,你打了一匹狼?” 狼没那么好打,它们群居,很容易引起仇恨。 “嗯~” 烈九卿拖着尾音,宋即安半天挤出一句,“有病。” 她嗅着花香,一脸春光,“我有病,我这是生了心病,药石无医。” 宋即安感觉在看傻子,搞不清楚她在发什么神经,“……” 烈九卿浑不在意,“话说,我之前看了凉城地图,你们明天要去的地方往西面是不是有个荆棘荒谷?听说里面有些很珍贵的胭脂石,是真的吗?” 胭脂石是凉城特产,远近闻名,不过种类繁多,品质参差不齐,莫家拍卖行常有各种高品质的,不过荆棘荒谷那种品质的也不常有。 宋即安点头,“是有,不过很少,一般都是黑市里高价卖给贵族的,寻常人买不到。” 烈九卿不会随便问,宋即安觉得她要找事,“那里有凉城最大的黑市,你没事不要过去,很乱。” 他看着她素面朝天的脸,眉头拧起,“而且,你这样已经很好看了,画什么胭脂,你还要多好看,成仙飞升吗?” 宋即安这朵白牡丹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你能不能少说话,好好当个安静的贵公子不行吗?” “我不和别人说话。” 宋即安真觉得烈九卿会搞事,“明天你不要乱跑,跟着我们完成任务,知道吗?” “嗷~” 宋即安留了心也没用,太阳还没升起,他被针扎晕了,醒来的时候,烈九卿已经没人了。 她留了个刻字的石头:私事。 烈九卿策马狂奔,三四个时辰后,到达了一个荒谷边缘,遥远望去,面积广阔,唯有最深处能看见茫茫绿洲。 她看过外公的手抄古典,里面有提过荆棘荒谷。 古典记载:荆棘荒谷有一毒虫名嫣红娘子,生在胭脂石里,如血鲜红便是成年虫,死后成石,颜色夺目。且,唯药人之血可引出活虫,若一同入药,能杀百蛊。可,如今药人百年难逢,嫣红娘子三只便足够致人惨死,其只能为毒不能成药。 第744章 九卿懂温容的心 古典是十年前重新抄录的,原本时间已超数四十年,如今根本没人能查证其真假。 烈九卿只是想试一试,看到底能不能用这个办法杀死控心蛊。 如果能,温容就有救了。 如果不能,她就继续去想其他方法。 不说她是药人之体,她还有天赐菩提果。 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会让他永远好好的。 只是能早一天就早一天,她等得起,温容等不起。 这次随宋即安出来,她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她原本想等等,不过温容的情况不容乐观,他这几次,嘴里都有腥血的味道,很淡,他做了处理掩饰,只是她五感比别人强,他不知道,他根本藏不住的。 无论他吃了多少糖,都藏不住那些血腥味,也藏不住他眼里越发深重的留恋。 和记忆里的那五年一样,温容哪怕藏在欢色这个身份背后,每一眼都像在和她告别。 “温容啊温容,治不好你,我怕是永远都哄不好你,岂不是真要当老姑娘了……” 她低声低喃,“想丢下我,你才没机会呢……” “驾!” 烈九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桃花目坚定而执着,双腿一夹,奔向荒谷里。 荆棘荒谷进来容易出去难,谷底向下,有弧度,不说陡峭,沙化也严重,十分危险,一般人很难进出。 谷底不是没有出路,从西北方向就可以出去,但途径流放之地,很多人不会冒险。 来这里的人,不是商人就是赏金猎人,亦或者是那些亡命徒,他们敢冒险、敢走私、敢犯罪,为了生活和钱财能牺牲一切,不过显然没点本事很难存活,否则流放之地不会那么多人被利用。 凉城最大的黑市不是说说而已,这里,或许也和战场一样,是另一个人间炼狱。 烈九卿找了合适的地方藏马后,跳进了荒谷内。 谷深有百米,一进来就感觉到了温度上的变化,和荒漠中完全不同,更像是中原内,很神奇。 循着早就想好的路线一路往北,烈九卿很快就看见了村庄。 村庄和外边的建筑稍有不同,这里用了大量的黄土、沙石和枯草,为了防止风沙,建造的很低、很矮,外观上并没那么好看。 烈九卿一身劲装,和这里的人明显不同,于是做了坏事,偷了身衣裳,没留钱,留的是这里最紧缺的伤药,很普通,不出彩,不会被人盯上的那种,但在这里最重要,是活命的根本。 换上衣裳,烈九卿找了草木灰混上黄泥,给自己结结实实画了个漂亮的妆。 没多久,街上出现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郎,他脏兮兮的,嘴里头叼着草,挤在一堆人里头,在街头看别人卖两脚羊,十之八九都是女奴畜,价钱很低,几个铜板就能带回家。 烈九卿晃荡了两个时辰,这个人聊聊,那个人问问,倒是知道了些这里的规矩。 白天,这里三五天会卖一次两脚羊,大部分也都是外头来的一些小东西,只有夜里黑市会开,不频繁,一般时间不定,一开三天,她碰上了尾巴。 黑市在山谷最美的绿洲中心的地下山洞中,十两黄金是门票,要真金。 看着眼前一排排的人往里进,烈九卿正愁着门票钱,一把刀抵在了她后腰上。 第745章 九卿甜甜的喊姐姐 烈九卿手肘一动,身后传来了低哑的女声。 “不想死就老实跟老娘走。” 烈九卿乖乖巧巧的举手,用着少年音撒娇,“姐姐,有话好说,刀这东西多危险呀~” 话落,烈九卿后腰被戳了,女人凉嗖嗖的笑了笑。 “嗤……小毛贼嘴挺甜的,可对老娘没用,老实点吧,别搞花样。” “……” 得,第一次偷东西就没成功,被人抓住了。 烈九卿低头头,老老实实走出了人群,正合计要逃,还没行动,手腕就被铁链子扣住了,很粗不说,还挺重的。 “别想着逃了,没用。老娘很会追踪,你逃也逃不掉,只要你在荆棘荒谷,就能找到你。” 她仰头,对上一双丹凤眼,有些长,有男子才有的英气。 这里光线暗,她脸上做了掩饰,看不太出原本的容貌,但这双眼很漂亮,轮廓也好看,应当是个好看的人。 就是个头真高,比画意都要高一些,衬的烈九卿小小一只。 烈九卿笑笑,“姐姐,别这么凶,我没想逃,不至于用这东西吧?” 她撇撇嘴,拽着烈九卿往外走,“你这姐姐叫的老娘挺舒坦的,你可以继续叫,不过放是不可能放的,谁知道你轻功好不好,到时候一跑,纯粹浪费老娘时间。” “姐姐,可是很重啊,我手腕好疼~” “疼就忍着。” 烈九卿叹气,“姐姐,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能跑出你的手掌心?” 女人眉梢轻挑,心情不错,“你这小嘴儿真会哄人,可以老娘不好你这口,太弱鸡了,床上指定不行。” “姐姐……够直接的。” “不然呢?找男人不用来快活,难不成用来看那?” “……” 烈九卿默默说:“姐姐说的都对……”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锁,目光幽深。 这女人内力很高,锁住她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千斤重,不过在她说重后,重量几乎消失,是女人在控制。 烈九卿头疼,刚来荒谷就遇见了硬茬,要是不能按时回去,又要搞出麻烦事了。 她正想着如何逃走,女人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偏远屋子前。 这屋子她认得,是偷衣服的。 烈九卿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女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摆设的东西很简单,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张超级大床,上头有个男人,明显受伤了,房间里的血腥味挺重的。 男人和这里格格不入,很白净、斯文,不惊艳,但十分耐看,越看越好看。 他虽说很瘦,但躺在床上仍旧能看出来十分高大。 女人推推烈九卿,“你的药挺有用的,都拿出来给他。” 她双腿随意一搭,笑盈盈的解释,“介绍一下,他叫蒋三文,老娘的男人。” “我说了,我不叫蒋三文。” 男人看了眼烈九卿,蹙眉看向坐在一边上喝酒的女人,“蒋瑟,你到底放不放我?” 烈九卿看见他脚腕上有铁链,一直连接到地上镶嵌的石头上,这没有钥匙,还真逃不掉。 蒋瑟咧嘴一笑,抱胸道:“老娘花了三文钱买了你,是为了生三个大胖小子养老,都没生呢,怎么可能放了你?” 烈九卿惊呆了,蒋瑟这女人也太直接了,买男人生孩子,还锁住,这换哪个男人自尊怕都受不住。 蒋瑟真是太棒了,烈九卿最想的就是把温容也锁起来,可她不敢。 男人太阳穴突突的跳,“不知廉耻!” 第746章 一股子野气很带劲 蒋瑟咧嘴一笑,搭着的腿晃荡着,没有女儿家还有的矜持,浑身透着一股子野劲,凤眼看男人时,火花四溅,压根没藏着其中的欲望。 “廉耻能让老娘生三个大胖儿子吗?” 男人一噎,蒋瑟笑的更厉害,“廉耻让老娘生不出来,老娘为什么要?” 别说,烈九卿还挺喜欢蒋瑟身上这股子野性的,特带劲。 “小毛贼,看什么看,老娘说了不喜欢你这种弱鸡。” 蒋瑟懒洋洋的灌着酒,“你快点给他治伤,晚上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男人拳头紧握,咬牙错开了眼,明显就是不打算和蒋瑟争辩。 蒋瑟踢了踢烈九卿,“你磨叽什么呢?” 烈九卿不疼,她没用力,“姐姐,你心真大,你也不怕我下毒?” “你下啊,下了我就杀了你,多简单。” 蒋瑟不以为然,“这天下男人多的是,老娘还能被你威胁了?” 烈九卿好久没碰见这么对胃口的人了,她往前走两步,蒋瑟坐着凳子也往前两步,减少着锁链的距离。 她走近了才发现,这男人比想象中还要白很多、细嫩很多,不是受苦的人,偏偏三文钱被卖了,就很离谱。 “手。” 男人蹙眉,烈九卿解释道:“我是个郎中,你脸色不对,我顺道帮你查查。” 他没动,烈九卿也不着急,目光很准确的找见了他的伤口,这一看倒是没什么,她竟然看见里面半露出的墙体,红通通、明艳艳,像是胭脂石。 蒋瑟抬眼,瞧见烈九卿往里看,她大大方方道:“小毛贼,里面的东西你可别偷,贵着呢。” 烈九卿回眸,蒋瑟眯起丹凤眼,“怎么,想要?行啊,你治好他,再给老娘生儿子的药方子,老娘就送你啊。” 蒋瑟三五句不离生儿子,烈九卿哭笑不得,不过如果能这么拿到,她还觉得挺幸运的。 “姐姐不骗我?” “骗你?” 蒋瑟上下打量着烈九卿的小身板,嗤了声,“就你这小家伙,值当老娘骗你吗?” 她不是耐心好的人,喝完一壶酒就开始喝,“你快点,别浪费老娘春宵一刻。” “……”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问男人,“你好像伤的挺深的,不好你更跑不了,要配合我吗?” 话说着,一苹果扔了过来,好在烈九卿反应快,单手接住了。 “姐姐,好说歹说你现在需要我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这么暴力,会死人的。” “要不是看在你嘴甜,老娘早就用强的了,哪里会听你废话。” 蒋瑟猛的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我看你弄。” 男人不是不懂烈九卿的意思,他面色铁青伸出了手。 烈九卿正要诊脉,蒋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锦帕搭上了。 她一顿,手这才放在了上面。 不多时,烈九卿要检查他的伤口。 男人还没动手,蒋瑟已经不言不语扯开了他的衣裳,给烈九卿看他左边胸口正下方一道长约半尺的伤口。 伤口很深,颜色暗沉,有脓肿,这已经不是一两日了。 烈九卿蹙眉,蒋瑟问:“很严重?” 第747章 九卿就挺无语的 这男人的伤严重倒是不严重,就是身体也太虚了,身体被压榨了不少。 烈九卿的目光实在直接,男人脸色有些难看,错来眼,抽了手。 蒋瑟脸色有些不好,“你说话啊,他怎么了?” “咳……去那边说。” 烈九卿轻咳了下,拉了拉她衣裳,示意一边说,蒋瑟不动,“你直接说,他自己的身体,他有权知道,有什么好藏的。” 烈九卿扯了下唇角,这个时候倒是挺尊重人的。 “他的伤就是普通的伤,就是……” 她压低声音,小声对蒋瑟说:“他好歹是个病人,你注意分寸,不要太过了。” 蒋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一时没懂烈九卿话里的意思,“注意分寸,什么分寸?我又没虐待他。” 男人听懂了,白净的脸立刻就红透了。 蒋瑟愣了下,哈哈大笑,“哦~我懂了,你是嫌我要他太频繁了啊。” 这下,男人脸色更难看了,强忍着愤怒,脸都憋红了。 “这半个月,是有点多了,不过这样才能生孩子啊。” 蒋瑟挺得意的,一胳膊勾住了烈九卿的肩头。 “行啊小毛贼,你原来不是骗老娘啊,有点本事,那你能治好吗?” 这男人挺可怜的,被压榨干了都快,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的伤口要好好处理,不过他需要静养,至少要一个月以后才行。” 蒋瑟惊呆了,“一个月?不可能!这也太久了,耽误老娘生孩子。” 她突然说:“我这有不少壮阳药,你看看能用不能。” 说着,蒋瑟就拽着烈九卿去一边翻箱倒柜。 烈九卿嘴角抽了抽,蒋瑟如此不解风情,她为男人默哀了下,这也太惨了。 男人脸已经红的透透的,男人肾虚这种事被扯到明面上,谁会受得了,他现在掐死蒋瑟的心都有了。 烈九卿听见悉悉率率的声音,目光突然一沉,低声提醒蒋瑟,“姐姐,外头有人。” “哦,没事,来杀我的。” 蒋瑟话落,门就被人踹开了,四五个蒙面人冲了进来。 “嘭!” 烈九卿一脚把人踹了出去,“姐姐,一会找行不行?” 蒋瑟丢给她一把破刀,“姐姐忙着呢,解决一个一块胭脂石。” 烈九卿笑盈盈道:“真的?” 蒋瑟懒洋洋嗯了声,“他们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你不用手下留情,没意思。” 烈九卿一愣,余光对上蒋瑟了然的眼,她手腕一转,下手转狠。 “哐当!” 有人反向去杀床上的男人,锦瑟目光一深,将手里头一个碟子扔了出去,一个蒙面人脖子被隔断了。 男人厌恶的推开,拿出一边上的手帕用力擦了擦边床边上的血。 “要打出去打,你天天来一次,烦不烦?” 锦瑟将死人扔了出去,漫不经心的将壮阳药扔个烈九卿。 “我也不想,其他地方不是没锁吗?你跑了,我多亏。” 男人磨牙,“我跑成功了吗?” “总之,我没生三个大胖小子前,这地方必须住着。” 烈九卿:“……” 锦瑟撇撇嘴,抬抬下巴,问烈九卿道:“这药行不行?每天吃点不会死人吧?” 第748章 红荆棘+ 蒋瑟张嘴闭嘴都是生孩子,男人已经忍了半天,终于绷不住了。 “蒋瑟!” 蒋瑟凤眼轻挑,“我看你中气十足,这药好像用不上啊。” 男人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不需要!” 蒋瑟坏坏一笑,“我也觉得你这么凶猛的男人,不太需要,那咱们今天继续。” 烈九卿无力扶额,她真不明白,为什么到哪里都能遇见别人打情骂俏。 蒋瑟胳膊肘撞撞烈九卿,“发什么呆,把他伤弄好了,我一会儿要好生收拾他,忙着很。” 她刻意加重了忙字,男人脸色又是一变,紧握的拳头青筋都冒出来了的,显然被气的不轻。 “今天,我弄不死你……” 蒋瑟暧昧的抛了个媚眼,“一会儿看谁厉害。” 男人深深吐了一口气,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平白无故被强秀了一波奇怪的恩爱,有点郁闷,“蜡烛、刀。” “刮伤口?有没有麻药?” 蒋瑟递过来弯刀,烈九卿认真检查过刀刃,觉得还算趁手,掏出了怀里常带的银针。 “药没有,只有针,能麻痹你的身体,不过没药效好,多少会有点疼。” 男人点点头,蒋瑟眉头皱起来,“你不是郎中,麻药不是该常备的,怎么没有?” “有针可行天下。” 烈九卿施针,“用针虽然还会疼,但在忍耐范围内,姐姐不用担心。” 蒋瑟翻了个白眼,“谁担心了,老娘是担心三文钱白花了。” 男人胸口剧烈的起伏,又被气着了。 烈九卿用烛火烤过刀刃,提醒道:“你还是少动气的好,影响你恢复。” 这道理,男人不是不懂,实在是蒋瑟太气人! 一刀下去,男人立马疼出了一层薄汗。 他伤口显然处理过几次,恐怕因为没有药才拖到了现在。 将化脓的烂肉刮掉,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了一瓶金疮药出来。 这药明显和之前留下来的不一样,不过片刻功夫,血流止住了。 这药是用来救急的,烈九卿加了她的血,效果明显非同一般的好。 蒋瑟眼睛一亮,猛的凑过来,这次没抢,“你做的?” “嗯。” “怎么卖?” 烈九卿扔给她,直接开价,“十块极品胭脂石。” “才十块?”蒋瑟兴奋,“你还有这种金疮药吗?我全要了!” 烈九卿看见蒋瑟轻易就拿出来三十多块的极品胭脂石,她才意识到自己开价开低了。 蒋瑟不缺胭脂石。 烈九卿每一块都会拿起来检查,认真看很久。 蒋瑟勾唇,笑道:“我说,你大老远跑来荆棘荒谷,难道都不查查这里的消息?” 烈九卿抬眼,蒋瑟拉下领口,露出脖子与胸口处一片血色荆棘图腾。 “荆棘荒谷矿石甲级商人红荆棘。” 荆棘荒谷很大,百年间自成一套规律。 其中商人分等级,甲、乙、丙、丁、末五级。 分级直接干脆,无论烧杀抢掠,这里成王败寇,生死不限,只要靠任意手段夺得矿洞即可。 更残酷的是,这种抢夺每时每刻都可以进行,只要有这个本事,抢就行了,可见这里的生存法则有多难。 而有一个人自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占据着荆棘荒谷中最好的矿洞资源,那就是红荆棘,唯一的甲级商人。 是一个女人,听说是个逃难而来的苗疆人,很可怕。 烈九卿目光一暗,蒋瑟眉眼平台,目光通透。 “这里应该没人敢冒充老娘,所以你不用担心胭脂石的质量,老娘倒是担心你写不出生子的药方子。” 第749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蒋瑟的眼十分锋利,藏着些令人看不清楚的意味深长。 荆棘荒谷中,不说来往的人,单单原住民也有几千人,烈九卿可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幸运,刚进来就碰见了唯一的甲级商人红荆棘。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烈九卿如今事事会下意识防备,她收敛情绪,眯着桃花眼,甜甜一笑。 “姐姐,我能写出来药方子,也要你们两个人能行,对不对?” 她努努嘴,“你瞧瞧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我敢写,你敢用啊?” 蒋瑟嗤了声,“我男人多凶猛我很清楚,不就是虚点吗?补啊,补补更凶猛,老娘喜欢……” “蒋瑟!” 男人大吼一声,将一旁的杯子砸了过来。 蒋瑟往后一仰,轻松躲了过去,杯子砸在了墙上,四分五裂。 “三文,这里好歹有外人,你再不给我面子,我可直接治你了?” 听见威胁,男人直接爆发了。 “该死的女人,今天我非要弄死你,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蒋瑟眼睛光芒大胜,“我们现在就来吧!” 她猛的冲过去就撕了男人的衣裳,拽着烈九卿踉跄了好多步。 “蒋瑟,我杀了你!” 烈九卿听见衣裳碎裂的声音,蒙在原地,在男人的暴怒声用无力捂眼。 她突然就不羡慕了,家里头那位也会很乖、很听话,比他们这动不动就动手的好太多了! 蒋瑟这女人疯的很,就是烈九卿在这,她绝对也敢做。 烈九卿用力扒拉着铁锁,太阳穴跳的厉害,“姐姐,这种事你自己来就行了,你能松开我吗?” 压人的蒋瑟一愣,低咒了句,“操!” 下一刻,蒋瑟扣住烈九卿的腰,直接把胭脂石和人一同扔了出去。 不多时,蒋瑟又把烈九卿进去,啪的一声把纸拍在她面前,“写!” 烈九卿看见蒋瑟满眼欲求不满,面无表情写了两种情药和两种生子方,还十分好心的将药方子排了顺序,各一副。 被蒋瑟吼了这么久,她多多少少得心理平衡一下。 “来之前喝上一方,保管三年包俩。” 蒋瑟冷冷一笑,“小毛贼,老娘话搁在这,没有的话,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准抓住你。” “姐姐,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感谢你都来不及呢,指定希望你心想事成,毕竟以后还要常合作的。” 蒋瑟手下一动,锁链掉在了地上。 “哐”的一声,石板都裂开了。 烈九卿目光一暗,这小小东西果真有千斤重。 从见面到现在,少说也有半个多时辰了,她竟然一直在用内力控制着这东西。 这女人,何止不简单。 下一刻,蒋瑟故技重施,扣住烈九卿的腰直接扔了出去。 这速度太快了,烈九卿连忙翻身,单手撑了下地才没有脸着地。 蒋瑟靠在门前,笑道:“小毛贼,东西拿到了就赶紧滚,不要乱跑,这荆棘荒谷可危险了,特别是……小姑娘。” 被认出来了,烈九卿眼睛依旧弯着,“姐姐知道我是个小姑娘还这么凶,太坏了。” 蒋瑟笑道:“姐姐我如果坏,就冲你看我男人那几眼,眼珠子早被抠出来了。” 她转身,“后会有期。” 烈九卿达成目的,自然不会久留,“姐姐,有缘再会。” 蒋瑟望着她快速消失的背影,笑的邪气十足,“王上的便宜女儿挺可爱的,就是太机灵了,是个麻烦的丫头。” 她吹了个口哨,十几个人快速出现,跪在地上。 “兄弟们,去替王上好好教训教训咱们的小郡主,不要留情,她能耐着,你们死了她都死不了。” “是。” 蒋瑟转身,气哼哼道:“看了我男人的身体,想好好走,想的美~” 第750章 九卿刚死里逃生就遇危机 烈九卿背着沉重的胭脂石,有些想念墨镯带来的便利,更多的是想要快点快点离开这里,去往黑市。 黑市里,或许还有她需要的东西。 她速度很快,刚换了方向,半空中就被一把剑生生逼退,不得不后退数步。 烈九卿还没看清是谁攻击,十几个身影骤然围了上来,招招致命,七招内被逼出了璇玑剑。 “镪!” 冰刃撞击,火花四溅,烈九卿手腕被震得生疼。 这些人和不久前攻击蒋瑟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各个都是顶尖高手! 烈九卿去往黑市的路不但被堵住,她还一而再被逼出了镇里,甚至不得不逃避追杀。 “嗖!” 暗器! “镪!” 无数暗器飞射而来,烈九卿快速翻身,反手以剑挡住了飞来横刀,手上被划破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溅了一地。 她反应够快,这些人却像是鬼魅一样合作无间,根本不给烈九卿停歇的机会,招招狠手,步步紧逼。 她找准时机,长剑而出,虚晃一招,手中银针射出,她趁机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嗖!” 烈九卿听见身后暗器声,快速躲开,肩上骤然一轻,包着胭脂石的包裹被刺破了。 “该死的!” 眼看着胭脂石掉了一地,烈九卿一咬牙,单手扯掉外衫,快速将它们包了起来。 这一瞬间,逃脱的时间没了,她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十几个人,不声不响,不露杀气,但攻击起来却是直逼命门。 烈九卿满脸薄汗,目露凶光,手腕一压,剑式转变,戾气极重。 不入死地,瓶颈难破。 上一次内力耗尽,烈九卿对内力和功法的使用就有了新的感悟,只不过一直没机会验证,如今她无路可退,剑式如人,杀机锋芒,加之她异于寻常人的内力,她生生杀出了一条生机。 这些人无论个人还是合作,都不一般,烈九卿不会蠢到这种时候逞能,一有了机会,她立刻突围,把轻功用到了极致,快速朝着荒谷边缘奔去。 烈九卿时不时躲避身后的暗器,面色情况,心下却清楚,一旦放松她可能会死在这里。 眼看着前面有一片石林,烈九卿脚下一转,快速藏进了里头,屏息凝神,几经兜转,从来时的方向离开,只不过几个守在好处的人继续追赶而来。 直到到了来时的路,烈九卿璇玑剑用力扔出去,脚下借力时将其挑起接在手中重新插进石壁上,找准了句线快速往上跑去。 紧跟上的人对这里不是一般的熟悉,跟上的速度极快。 原本快速往上的烈九卿突然停下,回头坏坏一笑,不待他们看清,一大片山石坍塌砸下。 他们快速避让间,烈九卿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与黑暗交缠,消失无踪。 荒谷之下,有高大的身影藏在黑暗中,仰头望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呵,小郡主挺嫩,身手倒是不错……” 逃出生天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烈九卿爬上来,不断的深呼吸,以剑撑住了自己,这才没倒下。 “累死了,真想找温容告状,刚他过来追杀他们……” “哦?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听见这声邪笑,烈九卿脸色一变,刚抬剑,腰上一紧,一张无脸面具已经近在眼前。 “娘子,何不找为夫告状?为夫定然会帮你报仇的。” 第751章 帝冥是九卿无法撼动的强大 烈九卿手上一紧,璇玑剑挡在了嘴上。 面具正碰上璇玑剑柄,暧昧一刹那传开,帝冥邪气的笑低低沉沉,略显失望。 “娘子如今越来越了解为夫了,都猜得出为夫想做什么了。” “松开我。” 烈九卿挣扎了几次,帝冥的胳膊都和铁钳一样不能撼动。 “娘子你乖一点,为夫专门跑到凉城来看你,抱一下都不行?” 烈九卿单手隔着两人的距离,面色冰冷,“男女授受不亲。” “莫不是,在娘子眼里,只有为夫是男人?那些凉城的甲乙丙丁都算不得男人了?” 帝冥轻笑出声,手臂更紧,烈九卿感觉腰都快断了。 “你调查我。” “关心娘子罢了,怎么能算调查?” 烈九卿手中璇玑剑又是一转,帝冥藏在面具下的眼目光一暗,似笑非笑道:“娘子,这把剑看着不一般呢,你很喜欢?” “和你无关。” 这天底下,认识璇玑剑的人并不多,更何况还是隐藏起来的。 烈九卿不想和帝冥浪费时间,凉声说:“你次次逼我也不会有结果,不若各退一步,说不准我们还能做朋友……” 她刚捏住银针的手腕被扣住,帝冥笑着抓起来放在面具上,正是唇的位置。 烈九卿用力抽了好多次手,帝冥都没送来,反而越扣越紧,贴的也越来越近。 冰冷的玄铁手套坚硬冰冷,寒气从手腕一直钻进了心里头。 这天底下,帝冥是为数不多让她次次胆敢的人。 无力、愤怒、挫败,这一切情绪每每都咆哮而来,昭示着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 帝冥看见她倔强眼底的怒火,肆无忌惮的凑近她的耳旁。 “你全盛都不是为夫的对手,何况内力消耗如此之多。乖,你对为夫撒撒娇,今日为夫就对你温柔一些,如何?” 他说着,手放在了她后背的脊骨上。 她为了保住胭脂石,如今只穿了内衫。 虽说男士衣裳会厚一些,她也为了防止暴露身份多穿了一层,不过没有外衫,帝冥检查所有物一样的触感仍旧让烈九卿觉得屈辱。 “你够了!” 烈九卿怒不可遏,用力推他,不管不顾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警告你,不要再碰我!” 帝冥任由她掐住了自己,不以为然的摩挲着她的腰。 他的手很大,单手扣住了她半截腰,只要他愿意,烈九卿下一秒就能死。 “夫君和娘子恩恩爱爱,不是最是正常?况且我们那夜如此契合,娘子定然记得多美妙。” 他低声笑笑,“你不是很想念我们的孩子?想念他做什么?” 烈九卿瞳孔巨震,帝冥声音哑下来,情绪不明,“不就是一个孩子,你如果喜欢,我们以后可以要好多个,前提是……我们要做点什么。” 他手上突然一重,两人用力贴在了一起,他情动的邀请如此赤裸,“今天,留下来陪为夫,嗯?” 论实力,十个烈九卿恐怕都打不过帝冥。 他肆无忌惮依仗的就是绝对的强大,而烈九卿每一次都被逼到了绝路。 她掐住他的手在颤抖,因为愤怒,还有怎么都不能撼动帝冥的绝望,“我说过,不要逼我……” 第752章 他如此强大 帝冥笑声一重,双臂将她整个扣进怀里。 “逼你又如何?娘子能奈我何?” 帝冥的手越发放肆,一用力将她按在了地上,单手轻松将她的双手按在了头顶。 他冰冷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打量她愤怒的模样。 “平日里,你对温容那么乖顺,怎到了为夫这里,你就这般难以驯服?” 帝冥气势冰冷冷的,“为夫耐心有限,你听话些,作为交换,为夫就让你待在他身边一些时日,有来有往才算公平不是吗?你想得到却不想付出,你未免太不将为夫放在眼里了。” 他的手挑开了烈九卿的内衫,她浑身颤抖,一双眼通红。 “我说过,那夜是谁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你何必打着那夜的旗号屡次冒犯我,有目的直说!” “目的?为夫的目的还不够明显?” 帝冥嗤了声,“那天是意外也好,是算计也罢,你既然成了本尊的女人,那你就得老老实实当好本尊的女人。” “你让人算计流掉了孩子,没有保护好本尊的子嗣,你原本该是罪加一等。若不是你实在美味,本尊实属难以忘记,你以为,本尊会对你次次手下留情?” 他手上力道加重,“本尊是想好好疼爱你,才让你多陪陪那个活不了几天的人温容,可不代表,你能次次拒绝侍奉本尊!” 烈九卿衣裳被解开,帝冥冰冷的指尖缓缓下移,她猛的一动,抽出一只手,抓住银针就插进自己脖子上的动脉了,只露出了银针尾,只要她推动内力,银针就会快速没入心脏,她必死无疑。 “呵……” 帝冥笑出了声,眼里划过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之色,“你竟然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他低喃,“本尊更想要你了,想要你这样对本尊。” 烈九卿双眼爱充血,愤怒、偏执,以死也不愿妥协。 “那夜如果是你,那我们就注定是你死我活。因为,我最憎恨的就是那夜的人!” 她眼里有疯狂的仇恨,“……就是因为你,我才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恨又怎样?” 帝冥不以为然的笑了,“在本尊眼前,你想死,都得经过本尊的同意。” 话音一落,来自于帝冥身上强大的内力威压,让烈九卿浑身一颤,她顿时失去了全部的反抗力气,犹如被人生生定在了地上。 烈九卿瞳孔一点点瑟缩,她眼睁睁看着帝冥抚摸着她的脖颈,随意的取出了脖子里的银针。 在他面前,她和蝼蚁一般无二! 帝冥看了看,指尖微微用力,银针在她眼前化成了齑粉,随风吹散。 他双臂撑在她的两侧,俯身,面具渐渐逼近,“娘子,你真是不堪一击。” 她拼命藏着眼中的恐惧,在里衣被内力震碎时,完全暴露。 “不要——” “呵……” 烈九卿的害怕取悦了帝冥,他低声笑着,脱掉了外袍扔在她的身上。 “你害怕的浑身颤抖,也不能好好侍奉本尊了,今日暂且先放过你。三天后,本尊再来见你,你可要准备好了。” 帝冥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唇,她躲开,他还是笑着,“届时,为夫一定让你亲口承认,帝冥是你的男人。” 他低头,暧昧不清道:“娘子,为夫有些迫不及待想听你再次臣服时的欢愉声……” 他起身,命令道:“乖,娘子可要穿着为夫的衣裳回去,否则为夫不介意直接在你的身体里留下味道,省的你再招惹其他野男人。” 第753章 野蔷薇丛中的少年温容+ 帝冥走了,可是烈九卿还躺在地上,从头到脚,连手指头都在颤抖。 她从没这么怕一个人,怕进骨子里。 他的游刃有余时时刻刻都刺激着烈九卿的神经。 他强大到足够摧毁她的一切,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他如果逗弄着家养的宠物,想宠就宠,想锁就锁,因为他牢牢掌控着主权。 不堪一击…… 她真的是不堪一击。 烈九卿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找回理智,更用尽了力气才坐起来。 她看见身上的外袍,气的双眼充血,可讽刺的是,这是她如今唯一的体面。 她崩溃过后,将眼泪全都吞了下去,忍着屈辱套上后,颤抖着站了起来。 后怕还在,心有余悸,烈九卿每一步都要靠璇玑剑撑着才不会倒下。 “太弱了……” 烈九卿心脏抽疼,低声低喃,“太弱了,还是太弱了……” 她一步一摇晃,眼里渐渐冒出冲天的戾气,“要再强大一点,要非常强大,无论如何都要变得强大……” 经脉混乱,内力四散,烈九卿再次陷进了疯狂的走火入魔。 “唔……” 烈九卿胸口一颤,黑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她眼前真真花白,朦胧间看见一道身影风一样奔来,“温容……” 她委屈的哭了出来,伸手想要抓住他,“你为什么才来……” 温容几个跳跃间,快速出现,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擦掉烈九卿的眼泪,对身后紧跟上的镰仓冰冷道:“杀。” “是。” 内力直入,稳定好烈九卿的心脉,温容带着她快速离开。 烈九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小小一只,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她总是偷偷摸摸藏在外公的书桌地下,眼巴巴等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只比她大上几岁,一身清冷决绝,让人难以靠近,可是就是吸引着她。 长那么大,除了学医外,她敢发誓,小哥哥是她最喜欢的。 她天天算准了时间,每天都要偷偷看他。 一天一天又一天,她在长大,那个小哥哥也在长大,越长大越好看,就是总看不清脸。 她已经找准了他爱待着的后山腰,那里有一片片艳丽无双的野蔷薇,花枝招展,肆意无双,他常常坐在那里看书,一看就好久,她总会看他看到睡着。 有一次,她不小心踩到了树枝,暴露了行踪,她学了猫叫,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阳光炽烈洒落,他抬眼,身边野蔷薇比血色要浓,而他如身处万千星辰冉冉生辉,一双狭长上扬的眼像妖精一样勾魂摄魄。 这一瞬间,她的心就被偷走了,永远都回不来,落入了这人的手心里。 “温容……” 这张幼年就已经足够惊为天人的脸,竟然就是温容。 烈九卿不敢置信,他们竟在孩提时已经结缘,不仅仅只是十年前那句隔着门的承诺,他们甚至要更早。 “欢色,是欢色。” 烈九卿听见耳旁有低喃传来,缓缓睁开了眼,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和梦里的少年完全重叠。 她唇角一点点绽放,双臂用力扣住了他,“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我最爱的心上人……” 第754章 九卿有恃无恐,温容无奈 欢色睫毛微颤,耳根子发红,手掌落在烈九卿的后背上拍了拍,很轻,很柔软,和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完全不同。 烈九卿的慌乱就这样消失无踪了,她整个人都扑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脖颈里。 “为什么不说话?” 欢色声音低低的,有些哑,“不知道说什么。” “我碰见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烈九卿下意识抱紧了他,“我完全打不过他,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咬唇,“我差一点会以为要被……” 面对欢色,烈九卿说不出来,“我害怕。” 她眼眶立刻就湿了,她小声重复,撒娇着说:“我好害怕,你哄哄我。” 欢色迟疑了下,松开她,捏住她的下巴轻轻靠近,吻住她的嘴角,一下比一下重又不带任何欲色。 烈九卿嘴角忍不住上扬,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闭眼的模样。 他许久停下,抬眼看她,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抱歉。” 他喉咙翻滚,瞳孔深处是藏不住的深重和痛苦,“一直都不能好好保护你。” 他甚至不敢想以后。 烈九卿摇摇头,靠在怀里,“是我太弱了。” 她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放在唇边吻。 “我打不过他,又不肯服软,吃亏是迟早的事。可我只是对你一个人服软,其他人,我不想……” “你要学会。” 烈九卿指尖一颤,欢色冰冷的声音响在耳旁。 “女子原本就有天然的优势可以轻易要男人妥协,你若拥有的更多,与其硬碰硬,不如换个……” 烈九卿含着泪光眼固执的看着他,欢色到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说,你会保护我?” 欢色避开她的视线,“我……总有不在的时候,就像这次一样。” 他一挪开,烈九卿捧住他的脸逼他看自己。 “你是想让自己的女人对其他男人撒娇、示弱,不惜以色待人,就为了避免伤害,就为了活下来?” 欢色抿唇,烈九卿忍下难过,倔强道:“我是不会给你任何理由扔下我的,我这次不会,下次更不会,我会变得很强,强到不会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逼我,就是你也不行。” 她定定的看着他,目光灼灼,“我说过的,你死了,我一定会殉情。你活一天,我活一天。” “这天底下,我除了要报复害过我的人,剩下的全部心思都在你身上。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努力追上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为拥有你的人。” 烈九卿不想再错过了,她不想再和上辈子一样认错人、做错事。 她的桃花眼微微发红,靠近他时那么决绝,一点退路都没留下。 “就算这辈子我只和你在一起一天,无论任何位置、任何身份,只要我可以看见你、触碰你,我也会为了这一天拼尽一切,你拦不住我,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只能妥协。” 烈九卿吻住他的额头,吻住他的眼睛,吻住他的鼻尖,最后吻住他的嘴角,“你舍得杀我吗?” 欢色扣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无奈的叹息道:“烈九卿,你在有恃无恐。” 第755章 温容的心,沉重却坚定 烈九卿不否认,甚至还有些得意。 “都是你惯的。” 她说着,用力吻了下去,一下又一下,发泄一样咬住他的唇,留下牙印了才罢休。 欢色唇角松动,揽着她腰手,彻底放松,占有欲十足的将她往怀里带,比以往干脆,甚至有些蛮横。 “好受点了吗?” “没有,还是有点害怕,很心慌。” 烈九卿顺势坐在他怀里,实话实说,怕他担心,俏皮的点点脸颊,“你要是多亲亲我,说不定能好的快一点。” 欢色凑上来,亲了下,在烈九卿错愕间,他吻住她的唇。 “够吗?” 他一主动,烈九卿脸红心跳。 她想说不够,对上欢色深邃到过分的眼,她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够了。” “嗯。” 欢色漫不经心的应了声,目光下移,侵略性十足。 他捏捏她的耳垂,突然问:“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烈九卿双手一缠,不敢骗他,将经过说了一遍。 说完,欢色的气息明显变了,只是他面无表情,烈九卿分辨不出他到底多生气。 “你刚才不是不生气?还和我说,要我利用自身优势什么的。” 欢色自然而然道:“你不是非我不可吗?” 烈九卿眼睛大亮,“你承认了?” 欢色懒懒道:“承认什么?” 烈九卿甜丝丝的说:“我是你的人。” 她害羞的强调,“承认我是你的女人。” 欢色静静的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烈九卿期待的看着他,“不承认吗?” 烈九卿低头,眼里划过一缕狡黠,“你要是不承认就不要管我,反正你说的也对,下一次我可以换种方式对付帝冥,反正他只是想对我……” 话还没说完,欢色淡声说:“你可以试试。” “……” 烈九卿沮丧的叹了口气,“我看你才是有恃无恐,知道我喜欢你,一次比一次过分,太随心所欲了,你不怕我真跟人跑了?” 欢色神色不变,眼里全无担心,“会吗?” 烈九卿扑进他怀里,报复性的咬住他的耳朵,“不会!” 欢色唇角一松,拍拍她的屁股,“疼。” 烈九卿任性的用力,“我就咬。” 欢色抱着她,眼尾生红,到底没推开她。 烈九卿也不舍得,咬了好一会儿也就留下个红印子。 风很冷,空气温度却在升高。 烈九卿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忍不住说:“真好,只有我能看见你真正动情的样子。” 欢色将她的手拉下来,“今天不要招惹我。” 他摩挲着她的手,“我在生气,会失控。” 烈九卿红着脸,“没关系的,我都听你的……” 这暗示,欢色听的懂,“老实点。” 烈九卿差点走火入魔,这份痛苦滋味,他很清楚。 这种情况下,她却在顾及他,一心要讨好他,迎合他。 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她这样做,让他多心疼,又多上瘾。 烈九卿闹他,直往他怀里钻,坦荡荡的勾引,“你难道不想在我身上留下你的味道吗?嗯?” 欢色避开眼,眼角红透了,“留过了。” 烈九卿一愣,欢色哑声说:“给你换衣服的时候留下的。” 他,吻遍了她的全身。 第756章 九卿贪杯,千岁爷无奈 烈九卿愣愣的看着他眼尾越来越红,连着脸都红透了。 她想到了什么,就是没忍住,呆呆的问:“怎么留的?” 欢色面无表情,将一边烤好的蛇肉塞给她,强硬的命令道:“吃。” 欢色错开眼,烈九卿笑盈盈的跟过去,一双眼锁住他。 “暗搓搓的做坏事后,你也知道害羞啊?” “……” 他又恢复了沉默,烈九卿笑了会,乖乖的吃了起来。 “你和蛇有仇吗?每次都吃它。” 印象里,好像每一次都是蛇。 欢色没理她,烈九卿不生气还会想笑。 她把蛇肉提递过去,“你也吃。” 他就着烈九卿的手吃了口,又推给了她。 烈九卿很乖,吃一口,给他一口,一直到吃完了。 塞外的天不好,夜里沙尘很大,有胡杨也没用,但没风的时候,一仰头,能看见整条银河,这时候仿佛天地都宁静,只有他,她。 欢色拿出酒壶,喝了几口,余光静静落在烈九卿身上,很淡,瞳孔深处却格外浓重。 烈九卿好酒,可惜不能喝,眼巴巴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喝,有些嘴馋。 “阿欢,我能喝吗?” 欢色无视了她的撒娇,“不能。” 烈九卿舔舔唇,小猫儿一样软乎乎的说:“你在这看着我呢,我也不能喝吗?” 欢色摇头,烈九卿晃晃他的胳膊,“一口?就一口。” 烈九卿缠他的功夫很厉害,他从来对付不了。 他妥协,拿着酒壶放在她嘴边,意思明显,不让她碰,怕她贪酒。 烈九卿小心尝了口,很烈,很辣,不是往死里的果酒。 她喝一口,立刻就躲开了。 欢色唇角轻轻扬起,把酒壶往前探探,“还喝吗?” 烈九卿慌忙灌了好多水,嘴里的烈酒味还是很重,从口腔到胃里都火烧火燎的,几个呼吸间她就有些微醺的感觉。 “你不是不喝烈酒的?” “喝的。” 烈酒如她,一饮迷醉,骨头都会软下来。 烈九卿喝了很多水也没用,微醺过后,酒劲很快就上来了。 她放弃抵抗,靠在他怀里,呆呆的看着天空,“我有点醉了。” “嗯。” 烈九卿脑袋晕晕乎乎的解释,“我以前不会醉的这么快的。” 欢色低声说:“睡会吧,天亮回城。” 烈九卿耳朵痒痒的,仰头看他,突然坐了起来,左看右看,看见自己的旧衣裳开始翻找,刚一会儿才从里头找见一块狼皮。 她解开,露出里头那朵小花。 她小心放在一边上,撕开狼皮,将里面藏着的十张银票拿出来。 她开开心心的跑到温容面前,递给他,“送给你。” 欢色抿唇一笑,烈九卿拉住他的手,把银票塞给他。 “宝贝,我特别会赚钱的,我能养你的,你拿着,去买好吃的。” 她真的醉了,“我是不是很疼你?” 欢色将她抱在怀里,“疼。” 烈九卿说出欲望,“那我可以摸摸你的腰吗?” “……” 她一喝醉,就对摸他腰这件事十分固执,他拒绝也没用,只能答应,不然她会一直一直撒娇,直到他没辙,直到她如愿。 第757章 互相捏着软肋,然而赢的是千岁爷+ 还未天亮,塞外的风疯狂、肆意,所过之处,自由自在。 烈九卿迷迷糊糊醒来,一眼看过去,断壁残垣,还有高大的胡杨随风招展,望不到尽头,心也跟着辽阔。 “醒了?” 听见欢色的声音,烈九卿揉揉眼睛,偏头去看他。 “你怎么不叫醒我?” 马上略显颠簸,为了让烈九卿睡的舒服,欢色骑的很慢,很平稳。 “不想。” 烈九卿呆住,这么说,她想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小声嘟囔,“真是不解风情。” 风大,声音小,欢色还是听见了,“那我应该说什么?” 烈九卿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他的语态道:“我舍不得叫醒你,我的小乖乖。” “……” 和烈九卿以前那些表白的话比,这不算什么见不得的肉麻话,但欢色还是红了眼尾。 他当没听见,将烈九卿身前的披肩往上一拉,挡住她大半张脸,双腿一夹,提速了。 烈九卿噗嗤一笑,笑声越来越大,和铜铃撞琉璃一样,声声绕心尖。 “说一声又不能怎么样?你不要害羞啊。” 欢色懊恼,真想堵住她这张肆无忌惮撩拨她的嘴。 奔驰奔驰,烈九卿坏坏一笑,双手放在嘴边当喇叭,大喊道:“阿欢,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欢色呼吸一滞,“闭嘴!” 烈九卿什么时候乖过,她不但没停,声音里还灌了内力,整片天空全都是她放肆的告白。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最喜欢你!” 欢色要捂她的嘴,烈九卿张嘴咬住他的手指,逼的他用力拉紧了缰绳,牵着马停下,扣住她的脖子,险些失去理智的吻上去。 “不要闹,今天我们必须得回去。” 马上就到城镇,会不一样,会有很多眼线,他们不能这么放肆。 重要的是,他需要很多很多冷静的时间。 她知道他的软肋,满脑子都是怎么逼他做点不得了的事。 这样下去,他绝对会失控,后果是什么显而易见。 要么憋死,要么发疯! 真这样了,她得得意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着急回去,明摆着就是躲着我。” 烈九卿眯着桃花眼,笑盈盈道:“让我不闹也可以,你先答应我,每天夜里都来见我。” 她得找机会给他检查身体,他失控的时候最合适了。 欢色沉声拒绝,“不行。” 烈九卿眼睛亮堂堂的,那些坏心思都没藏着,嘴里却都是委屈。 “阿欢,我不是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想每天都好好给你检查身体,最多就是给你吃一点点带着花粉的药丸,不碍事的,不耽误你第二天走。” 欢色一噎,他哪次好好走过,“想都不要想。” “那我就……” 烈九卿正想威胁,欢色捏住她的耳垂,沉声说:“今天就不听话了?” “我听话,有奖励吗?” “没有。” 欢色在她找空子钻的时候捏捏她的耳垂,“不过你不乖,会见不到我。” 烈九卿所有的威胁全都憋了回去,她不甘心的试着商量,“隔天?” 欢色勾唇,“看、心、情。” 第758章 千岁爷教九卿要坚定的往前看+ 烈九卿指着他,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欢色突然张嘴,咬住她的手指,抬眼,当真是媚眼如丝。 “乖。” 他咬了一下就松开,烈九卿却觉得那股酥麻的劲头一直从手指尖上钻进了身体里,搅得她心潮澎湃。 烈九卿手指头蜷缩起来,握住,真就乖乖做好了。 有一点,温容一直都知道,烈九卿贪图他的美色,真脸假脸只要是长在他的脸上她都贪,无一例外。 不让她以色侍人,但他会持美行凶,专门针对她,一准成功,从来没失望过。 对付她,他有的是办法,全看他是不是能狠得下心。 欢色双腿一夹,马渐渐往前,速度渐渐快起来。 烈九卿摩挲着手指头,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看就会看好一会儿,她眼中的贪欲从来不藏着。 她对他的渴望是一夜疯长。 帝冥的逼迫,让她更加肯定,非他不可,并且连忍耐都很难。 她想要他,甚至想要困住他,将他牢牢握在掌心里、束缚在身边,想让他露出快乐、欢愉、幸福、餍足的模样,让他再也不会用那样绝望的眼神看她。 烈九卿的目光越来越深。 眼前突然一黑,欢色抬手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要看了。” 烈九卿抓着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失落道:“我怕你跑掉,想多看你几眼。” 隔了会儿,欢色暗哑的声音传来,“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来凉城。” 烈九卿心下一闷,“为了很多目的。” 他问:“目的达成了吗?” 烈九卿别扭的回,“还没有……” 城镇就在眼前了,已经能看见四处逃窜的百姓。 欢色望了眼,目光深邃。 他吻吻她头顶的乱发,在她耳旁低声说:“既然还没有达成,就往前看,不要一直看着一个方向,你会迷路,也会止步不前。” 身下的马突然疯狂起来,烈九卿心下一沉,知道他要走了。 眼前骤然一亮,烈九卿睁开双眼,立刻控制住疯癫的马,牵着马的缰绳快速转身,只不过欢色的身影早就消失无踪,只剩下漫天黄沙。 身后致命的温度说消失就消失,烈九卿愤怒的用力深呼吸,牵着马在原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咬着唇,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失控,他只是躲开了而已,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哭。 “混蛋,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地!” 烈九卿咬咬牙,双腿一夹,头也不回的离开。 “驾!” 望着烈九卿的背景,镰仓回头看着气息不稳的温容。 “主子,您如果又给小姐过内力,至少要身体情况稳定一些,莫要被发现了。” 一年一年的内力并不容易发现,但日积月累下去,烈九卿迟早会发现的。 她何其聪明,迟早能猜出是温容给的,她到时候要如何接受。 温容眉眼淡漠,并不在意,只是不急不慢将嘴边的黑血擦掉,“荒谷里,保护她的人呢?” 镰仓沉声说:“小姐戴着南疆至宝火情,那人的属下体内都种着蛊,能感知到。小姐一出现在荒谷,蒋瑟就发现了,跟着小姐的人被围攻,无一幸免。” 第759章 温容步步为谋只为她 在这塞外,风沙真的很大,大到不过片刻的功夫,温容就看不见烈九卿了。 小姑娘很娇气,一生气就很难哄,可她不自知,总怪他难哄。 镰仓发现他的目光,静静站在他身后,主动问:“您为什么不让小姐摘掉火情?和南疆有关也就罢了,重点是那个人太危险了,小姐她恐怕应付不来。” “以顾四姨和他之间的关系,他不会真的伤害她唯一的孩子,甚至会保护。” 温容又擦了下唇角的黑血,神色越发漠然。 “精绝古国东部发现稀少玄铁矿的消息,你让人传到南疆,务必传进宫里。” 镰仓知道温容想做什么,“是。” 那人是南疆摄政王,他原本就是战争狂魔,他一回来,战争临近,需要大量兵马的同时,他需要的是更好、更完美的玄铁矿。 精绝古国虽远,但河运发达,能直通海边,南疆更有最眼前的海运。 如此一来,反倒比中原内陆更容易运送。 温容望着烈九卿消失的方向,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他将浸透血的手帕慢慢化成齑粉,淡声说:“想办法将那一带的铁矿山全划到蓝桉名下,记得留下一批可靠之人。” 那一带矿山,能连续不间断开采三超过近五十年。 一旦精绝和南疆达成共识,五十年内都会是合作关系。 两国一日在,这关系就牢不可破。 五十年,是一个人的余生。 镰仓握剑的手慢慢收紧,“主子,您不是打算好好和小姐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要为他人作嫁衣裳,您总要为自己想想。” 温容昨夜明明决定了,会好好和她在一起,他分明妥协了要顺从烈九卿,但仍旧要这一切都拱手让人。 “自然是要好好在一起的。” 温容无力的吐了一口气,“只有好好在一起了,我才能教她怎么活下去。” 镰仓指尖微颤,“您……” 温容收敛了情绪,“你以后有时间就去见见她,你也要早些习惯跟着她。” 他说:“帝冥之事,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透露给她。” “……” 镰仓跟着他慢慢往前走,“属下以为,您心软了,会主动保护她。” “心软了。” 温容没否认,轻声笑了笑,“她总能让我心软。” 他笑声很淡,“她自出事,受了那一点点罪,很娇气,总爱撒娇,我拿她没办法。” 说起烈九卿的时候,温容身上的戾气和孤寂都会消失。 他突然顿步,哑声命令道:“以后,本座定然也是拿她没办法的,所以你要提醒本座,本座没办法保护她一辈子,不可以太惯着她。” “您都说对小姐没办法了,属下提醒您也没用。” “有用。” 他会回归理智,冷静下来,不会让他们二人都无路可退。 镰仓沉默许久,到底是忍不住说道:“属下自认为,您低估了小姐的决心。没有您,她一定不会独活。无论您做了多少准备,都拦不住她。” 温容平静道:“那就让她吃下忘情草忘了本座,只记得好好活下去。” 第760章 九卿的善意被谴责 黄沙漫天没了浪漫,烈九卿眉目肃杀,冲进城镇中,看见烧杀抢掠的马匪,拔出璇玑剑就刺了上去。 他们穿着官兵的衣裳,做的却是土匪的勾当。 她满心愤怒和无奈,都化成无比戾气爆发而出。 剑出就是一条人命,收割无情。 不多时,烈九卿就惊动了附近的人,全都围了上来。 烈九卿站在房顶之上,她手上璇玑剑还在滴血,脸上也有溅上去的血,衬得她一张本就精致的脸有些张狂的疯癫之色,无非是一双眼如此平静才像个正常人。 “呸,老子还以为是什么人偷袭我们兄弟,合着就是一个小白脸啊?你们凉城是没人了吗,天天净会派出你们这种玩意儿?” 底下有男人粗鲁大喊,哄笑声也随之而来。 男人过足了嘴瘾,越发嚣张,“老子看你长得这么好,也不要浪费了,只要你跪地求饶,好好伺候兄弟们,老子就饶了……呃呃……” 烈九卿一点脚下,瓦片飞射而出。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议的捂着脖子,倒下了马。 空气突然安静,剩下的人惊恐的看着烈九卿,策马就跑。 烈九卿目光冰冷,站在原地,她如今没了弑杀心,在想要不要赶尽杀绝。 “啪!” 心下,烈九卿觉得这么放他们走是后患无穷,刚想追上去,不知道是谁扔了一个石头过来,她下意识接住,还没反应过来,一堆木头、碎石头,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过来。 “他们杀了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放了他们,去追啊,杀死他们,杀光他们!” “去杀了他们啊,杀了,全都杀了,你要给我的丈夫报仇!” “你这么厉害,你快去把他们抢我们的东西夺回来啊!” “你明明可以杀了他们,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你为什么还不动?你是不是故意放走他们的,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坏人,你是坏人,你为什么要放走他们,他们杀了我爷爷,你要给我报仇!” 烈九卿愣愣的看着街道上渐渐增多的妇孺、男人,还有哭着喊着的孩子,他们一个个憎恨的看着她,好像她才是穷凶极恶之徒。 这些人控诉她,指望她一个过路人拯救他们,没有感激,只有弱者对强者的理所应当。 “嗤……” 这一刻,烈九卿收起了那些本就稀少的善念。 在这乱世中,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始终不肯自救,救了他们的人也救不了他们的心。 烈九卿几个跳跃间,从人群里离开,头也不回,策马就走。 “等等——” 还没出城镇,一个男人突然冲了出来,双臂展开挡住了烈九卿的路。 烈九卿勒紧缰绳,马蹄高高跳起,勉强从男人的头顶擦过,这才没把人给撞死。 男人穿着士兵的衣裳,身上全是伤口,看的出激战过。 他目光灼灼,仰头恳求道:“这位公子,我是这里衙役里的人,您今天可否留下?他们的人被杀,一定会喊人再回来,到时候镇里的人一定会再次遭殃!” 烈九卿策马要走,男人立刻用身体挡住了她。 “您一走,这里会被屠尽的。是您放走了他们,您难道不会愧疚吗?” 第761章 救人不如教人自救 烈九卿噗嗤一笑,今天真是太有趣了。 “我帮你们拖延了时间,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做防御抵抗他们,我不求你们感激,更不会愧疚。” 男人一愣,“您……您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解决掉他们了,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烈九卿嗓音淡淡,目光平静从容,没有丝毫妥协。 “城镇是你们的,不是我的,况且你们不是没有反抗能力。” “他们在马上,速度很快,我们不敢轻易攻击……” “他们看上去很凶恶,但没几个会功夫的,更别说他们体态瘦弱枯槁,是长时间的饥饿所致。他们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强大,是你们太懦弱,只会等着被杀。” 男人何尝不知道,他们衙役的七个兄弟都是孤军奋战死的。 烈九卿指向一边的矮枝植物,“胡藤,砸碎后的汁液对牛马有短暂的麻痹作用。” 男人目光复杂,“您……” “不想死就反抗,死也别死的那么窝囊可笑,没人能救谁一辈子。” “驾!” 烈九卿策马离开,快速消失在了一片黄沙里。 男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很久,看了眼满地牛马不吃的矮枝,咬牙转身。 反正都这样了,再试试吧,拖到衙役来人总行了。 无论如何,能救一个是一个! 烈九卿一路往南,越是靠近凉城,秃鹫越多,远远望去,能看见不少被啃食的尸体。 似乎发生了小规模的战役,死了不少人。 “容七!” 烈九卿刚到城门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 宋即安面色铁青的将她从看到下,快速带她回了城,语气不善。 “你真去荆棘荒谷了?” “嗯。” “荆棘荒谷里发生了大面积的交战,你没事吧?” 烈九卿错愕,宋即安蹙眉,“没遇见?” 他松了一口气,“没遇见就行,真遇见了,你恐怕就回不来了。” 烈九卿就想多问一些,莫淮出现。 近十月的天,他仍旧一身单薄外衫,胸口半露,一双脚赤足而站。 他目光淡漠,扫了眼她背后的包袱,淡漠道:“还以为你跑了。” 宋即安恨恨的瞪着她,“跑了两天!” “有点累,我想先回去,有事明天说。” 宋即安想跟上去,想想没跟,“你自己先回去,我夜里去找你,把这两天的补上。” 摆摆手,快马急行,很快就到了柳府。 烈九卿一近城门,画意这边就听到了消息,立刻就出门迎接了。 她一到柳府门前,画意就冲了出来,见她一身风尘还带着血迹,脸上僵硬。 “属下无能。” 画意要跪,烈九卿立刻扶住了她,“画画,我好累,有事等我睡一觉了再说好不好?” 她连忙站起来,“是属下……” 烈九卿摆摆手,仰头看了下那个让她在意的牌匾,这才踏进了柳府的大门。 “你不要属下这属下那,是我要出去的……” 心脏骤然一疼,烈九卿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小姐!” 柳轻舟听见消息时正和人议事,这边一完就匆匆赶来,不想正看见画意抱着烈九卿回来。 “容公子这是怎么了?” 仆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说是进门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柳轻舟蹙眉,她这是第二次进门晕倒了。 为何? 她想了许久,突然瞳孔一缩,往祠堂小跑而去。 第762章 九卿和柳家渊源 烈九卿捂着头醒来,痛苦的呻吟一声,浑浑噩噩间,又是那颗参天菩提树。 “小姐?” 画意喊了好几声,烈九卿才反应了过来,缓缓睁开了眼,“我这是又晕了?” “嗯,您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画意担心,烈九卿低声说:“有些头疼而已,其他就没什么了。” 她看看外头的黑夜,“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子时。” 又晕了三四个时辰。 烈九卿艰难的坐起来,按按眉心道:“有吃的没?好饿。” 画意立刻给她端来了小食,“您先垫一垫,属下这就让人给您准备膳食。” 烈九卿捏起一块面点,催促了声,“你要快点,我快消化自己了。” 画意一愣,点点头,用上轻功离开的。 烈九卿呆了会儿,猛然坐起来去翻看包袱,见胭脂石还在,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喝了口水,瘫软在了床上,打个滚就缩在了最里面。 她把这几天的事理了一遍,某些决定更深刻。 趁着这时间,烈九卿洗了个澡,人立刻就精神了。 柳轻舟进来时,烈九卿正坐在桌子边,一边啃着小食,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进来,烈九卿也没抬头,“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想来看看你,顺便诊脉。” 烈九卿想到了,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坐下,“等我写完个东西,你稍微等一下。” “嗯。” 柳轻舟静静看着烈九卿继续书写,她扫了眼,都是一些草药名字,奇奇怪怪的,都是她没见过的。 画意端过来膳食,烈九卿猛的放下了笔,把东西一推,立刻吃了起来。 柳轻舟失笑,她是真饿到了,虽说人好看,但这种着急的吃像实在不怎么美观,倒是率性。 吃饱喝足,烈九卿呆了呆,给自己一小会儿的放空时间,这才餍足的伸了个懒腰。 “画画,让人收拾了吧。” 画意点头,这边让人收拾后,给烈九卿倒了杯消食茶,就出去守门了。 烈九卿抬眼,静静打量着柳轻舟十分苍白的脸,示意她伸手。 诊脉后,烈九卿斟酌用词,“你确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柳轻舟脸色生硬,“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烈九卿摇头,“不过双月,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倒是你,这前后不过几日,你的身体就有所亏空了,不是好迹象。” 她问:“如果最后一尸两命,你也要坚持?” 柳轻舟目光灼灼道:“我们必须都活下来。” 烈九卿挑眉,“抱歉,我不能保证。” “不,你必须保证。” 柳轻舟突然变得强势起来,她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放在她面前。 “你信不信因果之说?” “信。” 烈九卿扫了眼书,书名《柳家家书》,乍一看像是家族史记,她没什么兴趣,但经历了重生,她至少是信因果这些的。 柳轻舟将书往前推了推,“你如果信,可以看看这本书。看完以后,你一定会愿意救我的,因为你和我柳家有脱不开的因果。” “你逼人的方式挺有意思,一本书两本书的。” 柳轻舟笑笑,“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是用这样的方式,但至少很和平。” 烈九卿随意的翻开,看了两页以后,微怔。 上面写:柳家机缘巧合间,从一位仙人手中得到了一块千年菩提木,可护佑柳家长盛不衰。然千年菩提木却为一味药的唯一药引,彼时会遇有缘之人,两者有所感应。届时可作为交换,请有缘之人护柳家百年无忧。药引之法唯家主口口相传,只一人得知。 第763章 小幺公子或许也是重生之人+ 烈九卿扫了几眼,继续往后看,她面色平静,看的很认真,翻看了几页,到了家族规矩时,她有分寸的停下,将书推了回去。 “你们柳家还挺厉害的。” “你不信?” 柳轻舟一直都在观察烈九卿,她除了最开始露出诧异外,一点其他情绪都没了。 烈九卿耸耸肩,“这种东西,天底下多的是,我总不能见一个信一个。” 不说烈九卿,就是柳轻舟都很难解释这件事,但柳家世代家主间确实口口相传一些东西,甚至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一代代传下来。 柳家没落的那几年里,他们也试图主动寻找过,但无从找起,而她出事后,她对这件事更深信不疑。 只不过,她从来没想到,这个人是眼前之人。 柳轻舟面色复杂,却执着于此。 “柳家大门方位是当初那位仙人远的,下面有八卦阵法,包括柳府内,你或许也发现了一些不同。” 烈九卿点头,“看出来了。” “那牌匾就是千年菩提木所做,如今已过三百年,它依旧崭新,无人能摘,这难道不是神迹?” “那又怎样?” 烈九卿没什么兴趣,“你要我听你三五句话,在这看三两页书,就要做一件不可能的事吗?” 柳轻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她,只是她真的想要贪婪一些。 “你能保住孩子,就能保住我。” “你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烈九卿懒洋洋的搭着双腿,抱胸靠在了椅子上,“这些年来,你应当看过不少医师,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她扫了眼柳轻舟的手,唇间带笑,“你一道小到不能再小的伤口,这些天都不见消下去,生孩子本来就是九死一生,谁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要用这样脆弱的身体坚持,是冒险,是赌命。” 烈九卿眉目淡下来,“你本来让我保住孩子,我倒是可以试一试,如今你倒是变本加厉的谈条件了。” 柳轻舟微微笑笑,“我既然敢提,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她抬眼,平静的看着烈九卿,“这个天下有很多神奇的事,比如死而复生。” 烈九卿瞳孔一深,不禁想起来关于柳轻舟死而复生后性格转变之事。 难不成,她也重生了? 想到这里,烈九卿多了分心思。 柳轻舟知道今天已经有些咄咄逼人,她放软了态度。 “如果您不信和我柳家的因果,不若再去试一试,看是否可以走出去,亦或者可以走进来。您和千年菩提木之间,有斩不断的联系。” 柳轻舟缓缓跪下,“烈七小姐,我知道这个条件是强人所难,但您的外公的医学造诣天下难出其二,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可以救我。届时,我会亲自为今天的行为向您赔礼道歉。” 赵云野敲门进来,正看见柳轻舟缓慢起身,他目光幽深的扫了眼烈九卿,将她扶住。 柳轻舟看见赵云野,唇微微颤栗了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 “你怎么来了?” “我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 柳轻舟和赵云野僵持了会,看了眼烈九卿。 “这两日希望可以听见您的回复,我先回了。” 柳轻舟和赵云野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和之前不一样。 不过这是他们的私事,烈九卿倒是没多心。 赵云野很直接的问:“这个孩子,真的没办法留下吗?” 第764章 死局求解+ 烈九卿点点头,实话实说。 “她身体太弱了,要这个孩子,等于拿命养。除此之外,她甚至可能撑不到孩子出生就因为身体亏空太厉害自己先倒下。” “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她就需要服用很多药来维持自己的身体,药的剂量也需要小心谨慎。” 烈九卿耐心很好,一点点解释。 “是药三分毒,无论是谁都不能保证,这个药对孩子是完全没有影响的。也就是说,她拼死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受到大量药物影响,会不健康。” “在她这样的身体情况下,还要做出另一种假设。她是否能自己分娩。” 女人生孩子,这永远都是一个凶险的过程。 烈九卿神色淡漠道:“她如果可以自己完成,就要保证这个过程内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如果她因为体弱不能自己生下来,就要剖腹取子,到时候一定避免不了大量失血。” “这样的话,即便生下来孩子,她的伤口短期内也无法愈合,更不说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就是不堪一击的,她怎么活下来?” 烈九卿摊摊手,“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为什么非要强求?这不是作死吗?” 赵云野沉默了半天,唇角紧抿,缓声说:“如果只要孩子活着呢?” “……” 赵云野冷酷问:“如果她出血时,以内力封住其心脉,让她陷入假死状态,让血液停止流动,是不是可以避免她……出事?” 这种办法,烈九卿不是没想过,只是可实施性非常低,而且这个假设还真是够无情的。 “她几乎没有伤口恢复能力,要保证绝对的安全,隔上一段时间就需要内力来控制心脉。她不练武,没有内力,经脉比常人还要脆弱,不说她承受不住过多的内力,甚至等不到伤口愈合就可能因为血液停滞过久而伤害到心脏,最后还是会十分痛苦的死掉。” 烈九卿凉声说:“不过你说的这个并不现实,她很大几率会直接死在救她的半路上,压根不会让你有机会用内力护她心脉。因为,她实在太弱了。一个连走路都会觉得疲惫的人,你让她生孩子,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送死。” 赵云野沉声讽刺,“你还真是冷漠。” 烈九卿不以为然的笑笑,“我又不是仙人,施法术就能救人。身为凡人的我,总要量力而行。” “如果我非要你救呢?” “我应该说的很清楚了,是她在勉为其难、不自量力。” 烈九卿觉得说的已经很清楚,“她需要养身体,好好养,养很多年,等身体允许了,再要孩子。” 她强调,“如果你真的为她好,这个孩子就不要要,命比孩子重要。” 赵云野眼中划过苦涩,他自嘲的扯唇,“可惜了,这个孩子就是比她的命重要。” 他们二人之间的事,烈九卿不想打听。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件事,你们还是商量好了再来和我说吧,我可不想反反复复被威胁,容易心情不好,容易想办坏事。” 闻言,赵云野目光一寒,烈九卿可不会怕。 “提醒你一句,她心有郁结。怀了孩子,心情还是很重要的。” 烈九卿等人走了,慢腾腾的往外走,“画画,和我一起去柳府门前看看情况。” 第765章 柳家之事需要千岁爷的帮忙 柳府大门真的很低调,平日里也少有人看守,却无人冒犯,这是柳家的底蕴。 烈九卿仰头看着大门,想着要不要从墙上翻出去再试试。 不过,若这牌匾真的对她有影响,恐怕从里头出去也没什么两样。 柳府的管家闻讯赶来,守在一边上。 柳轻舟说了,烈九卿在这里是贵客,要按照对待他的态度,不可有丝毫怠慢。 “能开门吗?” 柳府有规矩,有门禁,烈九卿一个客人,不会自作主张。 管家恭敬道:“可以。” 他立刻让人开了门,烈九卿漫不经心的走过去,抬头看看,低头看看,迟疑片刻才抬脚踏过了门槛。 烈九卿踩在地上的同时心口剧烈一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画意连忙将她抱在了怀里。 管家立刻将门关上,左右看看无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关上门,他立刻就去了柳轻舟的院子。 烈九卿睁开眼,愣愣的看着床顶,按着不断抽疼的太阳穴,缓慢坐了起来。 天已经大亮,她少说又昏迷了三四个时辰。 画意一直在,她一醒,立刻就小心过来扶住她依在床头上,“您感觉如何?” “心慌、头疼,总之很不舒服就对了。” 烈九卿无力呻吟,“早知道就不试了,难受死了,真是没事找罪受。” 画意给她端了碗安神汤,“属下派人查过了,柳府这大门除了一些老的阵法外,都是普通的东西,唯一的奇怪之处就是牌匾,动不了、摘不下,百年之久也不见破损,甚至摸上去都像是活木一样。” 烈九卿蹙眉,“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画意点头,“您第一次晕倒过后,属下就派人盯着了,没有任何人做过手脚,只有您会这样。” 喝下安神汤,烈九卿回想着那个宛若仙境的梦,“关于柳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画意将柳家这些年的事简略的说了下,从当初柳家多兴盛到慢慢落寞,再从柳轻舟死里逃生后重新成为凉城首富。 其中还有一些柳家嫡系和旁支的秘闻,不过都是些深院中常有的事,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画意说:“小姐,您如果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需要千岁爷的帮助,属下能力有限。” 烈九卿应声点点头,“影三八,你替我传个消息,请千岁爷帮个忙。” 暗处,影三八回,“是。” 烈九卿看看外头的天色,计算着时间,目光暗了暗。 她出来已经有二十余天,濒临十月,边关战事在即,朝中定然大变。 凉城之事要尽快解决,还要尽快拿到温容想要的指情剑。 他要的应该不是这把剑,而是有其他什么。 烈九卿睫毛一颤,低声问:“天云殿的人,还是没出现吗?” “殷官家故意泄露了消息,锦衣卫出现在凉城,无论官府还是世家都很防备,天云殿的人更是行踪谨慎,目前只抓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一个重要人物也没见。按照您先前的打算,无论接近他们,还是易容混进去,恐怕都有难度了。” 烈靳霆这一手,直接打断了烈九卿的计划,拖延了不少时间,加上柳轻舟这个意外,她在不加快进度,会让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也乱了。 烈九卿眉心紧拧,“殷宁如今在哪里?” 第766章 九卿问心的答案 烈九卿来了柳家后,殷宁不是没找来,而是几次探入后,次次进了阵法,为了避免被发现,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住在了离柳家最近的荣德酒楼里。 画意将这几天殷宁的行踪简单了说了下。 烈九卿的脸色实在太难看,画意不免多嘴。 “您的脸色很差,若是千岁爷知道了,定然会心疼的。今日就暂且休息,有话属下来传。” 烈九卿笑笑,“你现在学坏了,总拿你们千岁爷压我。” “属下逾越。” 画意跪下请罪,烈九卿连忙扶住了她,“画画,你可放过我吧,每次扶你,真的很累的。” 画意僵硬的站起来,一时间有些无措,“属下知错。” 烈九卿也没指望画意一个月两个月的就改掉过去十几年的习惯,她伸了伸懒腰,走到了桌子前,写了两张纸的药名。 “你亲自去买,务必要最好的。” “是。” 画意临走前,烈九卿瞳孔一片幽深,突然喊住她。 “顺便,你给莫家主传句话,就问根骨洗髓方剂他可需要。” 根骨洗髓方剂是一个古方,和泉水一样,有洗髓伐骨之用,针对练武者的根骨、经脉都有所好处。 不过这个药方江湖上一直有传说,但其实早就已经失传。 只不过上辈子,她机缘巧合之下在一位老中医那里见过,他的一些见识让她豁然开朗,并且也让她在医学上有了新的认知,只不过这药方里却有一位十分难寻的药,但可以用她的血先替代。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既然避免不了和凉城扯上关系,那就让这份关系再结实些,直到牢不可破。 交易到双赢,契约精神显然更让人更加信赖,相互制衡,也最为公平。 至少,表面如此。 画意离开后,烈九卿重新坐在了书桌前,将所有的药方子整理出来,最后定下了一个,这是关于宋即安第一个治疗药方,至于到底能不能有用,只能先试一试。 外公曾经和她说过失心症一些治疗手法,虽说闻所未闻,但总归需要试一试。 这天下间,只要是病,就一定有最佳解决方案。 医者,不可以放弃任何可能性。 那天,温容给了她他的答案,却也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路。 无畏、无惧、无所不能、无愧于自我。 她重生而来,是非善恶,她只随本心而为,救想救之人、治能治之人,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以任何形式逼迫她。 这就是她的路,她坚定的道,她的问心答案。 烈九卿用了很久的时间来确定,如今肯定,她热爱着医术,正如她热爱着温容,她为此可以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这一刻的通明让烈九卿心里轻松又柔软,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墨镯,低声笑道:“问你就是问心啊……” 眼前一黑一白,烈九卿愣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荒芜、龟裂的空间,反应过来,这是墨镯里。 她一步步往前走,坚定、从容。 而伴随着她的脚步,脚下枯萎的草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感受但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仿佛是草药们在为她欢呼雀跃。 “容七。” 一声低沉声音响起,烈九卿回神,眼前之景全部消失。 第767章 步步为谋皆为他 烈九卿下意识低头看着手上的墨镯,发现手腕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墨镯上,烈九卿随意的挡住,抬眼,“莫家主来的真快。” 莫淮还是惯常打扮,只不过头发是松散的,似乎是没来得及束发,显得更加随意而张狂。 他向来都是直入主题,“你有?” “嗯。” 烈九卿点点头,双腿随意一搭,淡声道:“这方剂我有,但恐怕只有我一个人能提供,我们可以合作。” 面对莫淮,烈九卿周旋的时间都省了,“我每月提供你十份方剂,收益一人一半。” 莫淮眉目不变,随意的掏出酒壶喝了两口,“你野心不小。” “那也不如莫家主的。”烈九卿笑笑,“荆棘荒谷的黑市,想必莫家主也参了一脚吧?我去了一趟,在那里看见了熟悉的人。” 在黑市入口,他看见了常常跟在莫淮身后的一个人,她记得那人的胳膊和常人不一样,那里人对他毕恭毕敬,显然有些特别身份。 莫淮偏眼,对上烈九卿带笑的眼,“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你是商人,总不会和钱过不去?这种方剂到底多值钱不用我说吧?你想要在自家拍卖行卖,还是在黑市里炒作,这些都是你的事,我只要我应得的这部分,这样我们也好长久合作下去。” 烈九卿把手中药方推过去,“这是宋公子初次治疗的药方。” 莫淮将药方拿出来,静静扫了几眼,“这其中半数都是毒药。” “这些毒都对精、气、神有相应的刺激,剂量十分小,需要服用三月以上才会见效。不过以宋公子的情况,想要治好,没个三五年是不可能的。” “他是习武之人,经脉通络最为重要。是药三分毒,不说这些本来就是毒,更别说他需要服用多久的药,谁也不清楚,他一定会受到影响,想要根除就需要伐骨洗髓方剂了。” 烈九卿将步步谋算说的坦坦荡荡,“莫家主觉得如何?” 莫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想把我们的赌拖延个三五年?” “剂量。” 烈九卿眉眼一弯,“我可以加重剂量,让宋公子短期内就有所改观,不过莫家主应该不会拿宋公子的身体开玩笑。” “合作之事,我会考虑。” 莫淮站起来往外走,“提醒一句,莫要太过贪婪。” 得罪沈家,与柳家牵扯,再和莫家合作,换个人绝对没胆子这么做。 烈九卿笑笑,“人都是自私的,我不例外,莫家主也是一样。莫家主可以好好想一想,毕竟与狼为伍是极为危险的事。以将来做赌注,不知道莫家主赌不赌的起?” 莫淮勾唇,“赌很有意思,你也很有意思。” 等莫淮离开,烈九卿发抖的双手缓缓扣在了一起。 莫淮是个十分危险的人,他刚才不过适当了一点内力威压,她就有些撑不住。 这个男人和帝冥,恐怕是一个级别的。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朝堂会在未来三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温容被迫入幽州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她如今必须要抓住些什么,让凉城在未来八年内都可以为她所用。 八年,真的很久,她需要一点点慢慢的深入,不能着急,但也不能懈怠,必须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谋。 烈九卿指尖敲敲桌面,等冷静下来了,目光落在璇玑剑上。 温容说的对,既然避无可避,那就面对它、接受它、打败它、驯服它,为她所用。 她想了想,她喊了声影三八,让他去凉城里豆腐坊里送个信。 夜里,楚卫前来,在黑暗里恭敬跪下,“宫主,请吩咐。” 第768章 九卿做了危险选择+ 楚卫跪在那里,鹰眼里藏着锋芒,仰头望着她,虽然跪着却不见半分卑微。 烈九卿背手站在他面前,眸光清淡,唇角带着点点笑意,“我就试试,没想到你真来了。” “属下一直在等您。” 楚卫一直在能看得见烈九卿的地方,等着她想通璇玑宫于她而言的价值。 他果然等到了。 楚卫的目光比任何一次都放肆的落在她身上。 “属下知道您一定会回来,因为这天下间,没有比属下更好用的刀刃了。” “你说的对。” 烈九卿不否认,“既然我无可选择,不若就试试看,能不能驯化你。” 闻言,楚卫瞳孔大亮,危险的光芒夺目,“这全看您是否能做到了。” “在此之前,我们就当做合作关系了。” 烈九卿目光淡淡,“我实在是不想每天被你监视了,很麻烦啊。” 无论是柳家、城主府还是荆棘荒谷,烈九卿都能察觉到楚卫的气息,很少,但实实在在无孔不入,他这双眼仿佛永远能看见她在哪,偏执而危险。 烈九卿不想时时刻刻浪费一分心思和精力摆脱他,握在手中控制住,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会试试看,驯服。 楚卫哑声说:“属下只是想看看您,并不是想监视您。” 烈九卿拿出璇玑剑,手下一动,璇玑剑露出真身,“璇玑令。” 楚卫从怀里掏出璇玑令,恭敬奉上。 接过璇玑令,烈九卿目光复杂。 兜兜转转,似乎命运还是回来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或许可以给这些人自由,连同她自己的。 烈九卿哑声说:“第一道命令。” 楚卫缓缓抬眼,烈九卿居高临下,冰冷道:“城中监视我的锦衣卫,杀。” 他看中的宫主心藏恶狼,和他一样不是良善人。 “是,属下谨遵宫主之命。” 楚卫下一刻,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烈九卿摩挲着璇玑令,看了许久,手上内力一动,璇玑令在手中变换,正正好与璇玑剑合二为一。 她把剑用力立在地上,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 “老头子,你泉下有知应该是不能瞑目了,璇玑宫到了我手上,基本是到头了。” 烈九卿拿着酒壶,坐在窗户上,望着星空,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我娘要你将毕生功力和所学全教给了我,偏偏还让我发誓一生不动内力、不显锋芒,真是矛盾啊。是不是她知道有一天我会选择走一条绝路,所以试图救我?” 前世今生,这些好像都不太重要了,反正她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往前看。 烈九卿举起酒壶,撒下,低声说:“你好歹算是我的师父,我一定倾尽全力给您一个答复。” “九卿,你答应老夫,若你愿意承担宫主之责,就要用余生护所有璇玑谷之人。他们世代为璇玑谷效力,视璇玑宫为信仰,他们不能因为任何理由被抛弃。这是老夫唯一的请求,你要答应老夫,做到。” 老人的话还在耳旁回想,但烈九卿却全无把握。 有失有得,她必须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付出代价。 宿命罗盘终究转动,她要背负无数人的命运。 老人曾卜算烈九卿的命数,她会踩着血路往前走,死在信仰之下。 上辈子她娘为她选了一条安稳的路,她死了。 这辈子,她选了一条绝路,死不死是以后的事了。 烈九卿拿酒壶碰碰璇玑剑,醉醺醺的说:“老头子,你一辈子的心血如果毁在自己选的人手里,请节哀,这是你自己的错,怪不得别人。” 夜风轻吹,一道身影从黑暗里走来,将险些栽倒的小姑娘按在了怀里。 “醉了?” 第769章 卿卿,和我在一起,是绝路 烈九卿眯着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都走了,为什么要来?你别以为你来了,我就能原谅你,我不会理你的。” “嗯。” 烈九卿不满了,“你态度怎么可以这么冷淡?你看,我生气了,你都不哄我的吗?你太无情了。” 欢色将她抱起来,烈九卿不动,给他递酒,“你喝点,我醉了,你也要醉。” “不喝。” 烈九卿凶巴巴的撒着娇,软乎乎的瘫在他怀里,“你不喝也要喝,不喝打你。” 欢色错来脸,拒绝。 烈九卿冷哼了声,轻轻拍了他的屁股。 欢色眼中危险增加,“别闹。” “就闹。” 烈九卿瞪她,“我在生气,我为什么不能闹?” “……” 小丫头今天脾气挺大的。 欢色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来,烈九卿假装挣扎了下,越挣扎越往他怀里钻。 烈九卿每次喝醉,都知道自己醉了。 “我醉了。” “知道。” 欢色坐在床边上,烈九卿双腿环着他的腰,趴在他怀里低声说:“我刚才做了一个不好的决定,是个很危险的决定。” 她心里有些闷,不舒服,所以才会喝酒。 她也不能喝别人说,是温容就没关系。 “我觉得,我会害了很多人的命。” 欢色掌心揉着她的长发,指尖钻进去,缠缠绕绕的,“怕了?” “不怕。” 烈九卿拽着他的衣角,低声说:“我有自知之明,我如果不做这个决定,我可能要用很多年的时间去培养自己的实力。也许三年五年,也许五年十年。太久了,我赌不起,我想要快一点。我希望一切尽在掌控中,我不会再失去你。” 欢色目光一暗,“我也可以给你。” “这不一样。” 烈九卿声音软乎乎的,“你有太多事了,也需要太多人了。你如果给我,那一定都是最好的。这样的话,你不担心我,会换成我担心你。” 欢色的指尖一顿,烈九卿醉了,但今天没力气闹了,她很困。 她环住欢色的腰,在他怀里蹭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才停下。 “璇玑宫,很厉害,如果能为我所用,就是把神刀利刃,届时就会同我一样,为你斩断一切无碍,护你无往不利……” 欢色低头,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卿卿,和我在一起,是绝路。” 烈九卿仰头,亲亲他的脸,低声哄他。 “阿容不怕,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欢色喉咙滚动,小声到不能再小声说:“我怕你坚持不住又放弃我,也怕我受不了会疯掉……” 夜色迷人,风里留有花香,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烈九卿乖乖的睡在欢色怀里,他割破的手腕一直往外流着血,一点点没入到墨镯中。 暗沉的墨镯如同得到养分,变得更加通透、美丽、光泽肆意。 许久后,欢色止住血,深深的看了眼烈九卿,把她小心的放到了床上。 他起身要走,衣角一沉。 他低头看见烈九卿眷恋的拉着他,手指用力,怎么都不放开。 欢色摩挲着她的唇角,附身轻吻,低声笑道:“轻轻乖啊……” 第770章 温容命格注定不能善终 镰仓看看温容出来,握剑的手下意识一紧。 “今天时间还早,您怎么出来了?” “走吧。” 离开柳府,温容走在黑暗里,寂寞无声。 镰仓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走了很久,“主子,您还好吗?” “嗯。” 镰仓沉默了片刻,“昨天那位老先生说的一年一日指的是什么?” 不知道为何,镰仓十分在意这句话。 温容和那位从城主府救出来的老先生,昨夜是第一次正式交谈。 两人没说几句话,但镰仓隔着很远也能察觉到温容身上的……绝望。 温容一直在寻求解毒之法,为的是可以活下去。 失望多了,温容早就习惯,很少会露出这种情绪。 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渴望和烈九卿一起走下去了。 温容淡声说:“你不是好奇的人。” 镰仓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涩,“有些在意。” “你只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烈九卿都比本座更重要。” 温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柔和的,“镰仓,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是本座死后,烈九卿余生安稳,你得自由。任何时候,你都要保证她是完好的。” 镰仓哑声说:“属下一日在,小姐一日无恙。” 温容唇间轻轻勾起,“我相信你。” 镰仓心下沉重,看着他的手腕,哑声说:“您……您何必相信这么一个无人能验证的传说,相思相忆是很神奇,但以血养之可护人一命、能灵魂重归起死回生,您怎么能信这种虚无缥缈之事,小姐定然是不希望您伤害自己。” 温容摩挲着手腕上的伤口,“只是试一试罢了,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只是他太害怕了,害怕他不在了,有人欺负她。 他活不久,所以希望烈九卿可以活很久。 爱一个人大概真得会变得迷信,会相信这样不切实际的传说,也会不顾一切去尝试,只求一个心安。 如果真能起死回生,灵魂重归,她是个聪慧的姑娘,一定不会让自己再次变得不幸,会远离他的。 镰仓心里发苦,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一起这么难。 “那位老先生真的不能帮您解惑吗?” 他明明是大商国奉为传说的国师,是能卜算天下之事、解天下之谜的活神仙,又怎可能算不出温容的命数。 温容睫毛微颤,眼里的暗光比天色还浓重。 那人说:“你想知道什么?知道你能活多久?” “你的族人造过多少孽,你又造了多少孽,这些都会成为你的业障,是你活着的惩罚。与其痛苦不堪的活着,你不如早死早超生,别去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不留恋人世你才能少痛苦一点。毕竟你身上已经够痛了,心再痛,你不怕疯了?” “天下间神物很多,但它们救不了你。不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妖法你倒是可以继续试一试,比如一年一日。” “……” “一年修为换得一日生机,你敢吗?” 他笑,“你想活下去不难,一直杀人就行了,抢夺他们的修为内力变成你活下去的时间。你杀的越多,你就活的越久,等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就不会痛了。你会成为行尸走肉,成为一个活死人。但是,你真的可以活很久。” 那人说:“不过你这么骄傲的人,会让自己变成这样吗?其实,死了更痛快。” 那人还说:“你的命格注定了,你这一生不得善终,不要挣扎了。” 温容脚步一顿,抬手挡住了狰狞充血的眼。 “主子。” 镰仓察觉到温容内力混乱有崩溃之召,连忙上前一步,温容错来眼,淡声道:“把老先生安全送回都城,本座给老师的信也一同送回去。” 第771章 九卿发现墨镯和身体的异样 烈九卿翻了个身,险些摔到地上,她按着太阳穴,好半天才回神。 她看着外头大亮的天,无奈的叹了口气,“怪不得不让我喝酒,酒量也太差了……” 她嗜酒,奈何酒量太差,下回她还是抓住了温容后再喝,他看着自己,她就不怕出事了。 她想不起来昨夜到底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上了床,不过每次喝酒后都会一身轻松,是一种力量充盈的感觉。 烈九卿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挺奇怪的。 她抬手握拳,试着调动内力,突然愣住,茫然的看着墨镯,将手指头往缝隙里伸了伸,伸不进去了。 墨镯小了? 她胖了? 墨镯显然不可能变小,但她这几天累的够呛,不至于变胖到手腕粗了那么多吧? 烈九卿宿醉,反应很慢,愣愣的看着墨镯打量,发现它似乎比之前更亮更好看了,镯子里那种流光都比往死里绚烂。 她蹙眉,扒上去看,总觉得里面好像藏着什么。 画意听见房间里的动静,敲了敲门,“小姐,您是否醒了,宋公子等了您一会儿。” 烈九卿那一点思绪被打乱,她静了静也没想起来,就没在勉强。 她简单的梳洗了下,这才说:“让他进来吧。” 宋即安今天比往死里沉默很多,从进来就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烈九卿指指他怀里的望月,“你放下啊。” 宋即安放下,看着烈九卿弄好,突然说:“我真的能治好?” “你淮哥告诉你了。” 宋即安点点头,“淮哥说,我可以治好,但你可能会做手脚,让我自己选择。” 烈九卿在心里低咒了声,“那你呢,想不想治?” 或许是宋即安不确定以及和别人那里不同,他有些失落的问:“我和正常人真的不一样吗?” “你如果喜欢现在的自己,那你就是一个正常人,在乎别人怎么看做什么。” 面对这样笃定的烈九卿,宋即安眸光恍惚了下。 他低头,看着望月,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拿我的事威胁淮哥了?” 烈九卿坦坦荡荡,“不是威胁,只是一个合作。这个合作,有赌的成分,他想接受还是拒绝,我都不会逼他。” 宋即安扯了下唇角,“谁不知道莫淮嗜赌如命,但凡是赌,他都会答应。” 烈九卿嗓音冰冷,“有舍有得,双方自愿,这有问题吗?” “你知道不知道,你是个很冷漠的人。” 宋即安站起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留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烈九卿坐了一会儿,淡声说:“上早膳吧。” “是。” 烈九卿吃过早膳,坐在书桌前,一直拧着眉。 今天是第三天,她真的很怕帝冥会来。 想到帝冥,烈九卿下意识打着哆嗦。 她脸色泛白,双手撑着额头,试图驱散他给自己留下的恐怖阴影。 画意看见她脸上出现一层薄汗,低声问:“小姐,您还好吗?” “没事。” 烈九卿回神,发现自己害怕到一身冷汗。 她真没想到,有个人能让重生的她都怕成这样。 她自嘲的笑了笑,反复深呼吸了几下,这才保持了冷静。 “我一会去见小幺公子,你去殷宁那里一趟,问问烈靳霆最近的情况,以及帮我传话,问我是否可以借用锦衣卫的势力查一些事。” 第772章 九卿试探 画意走了一会后,烈九卿整理了下情绪,这才朝着柳轻舟的院子去。 柳轻舟平日里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生意上的事,很少有时间能休息。 烈九卿找来的时候,他刚刚处理好一个店铺的突发情况,脸色不太好。 柳轻舟刚站起来,想让人备车,她就看见烈九卿过来。 “你来了。” 烈九卿左右看看,没发现赵云野,“今天过来给你把把脉,顺便谈谈赵云野的事。” 柳轻舟目光一暗,烈九卿不提自己的事,她也没有主动提。 把脉过后,烈九卿将准备好的药方子给她,“补补吧。” 柳轻舟看了一遍,都是一些温补之物,看上去和普通郎中开的药一样,只有最后一味药是火参,她没听过,恐怕也就是某种人参的名字。 “如果能补好,我早好了。” 烈九卿勾唇,“你的身体亏空如此厉害,寿元消耗极快,不想死的话,你就得补,没的选择。” 柳轻舟觉得烈九卿有意耍她,“这种普通的药方子,我吃了不知道多少年,久病成医,我至少能分辨出来,这东西对我是否有用。如果,你真有心,还请拿出来诚意!” 烈九卿挑眉,点点最后一味药。 “我早些年翻看过关于北疆的《地域杂论》,里面有记载,长青山脉之东有江川峡谷,峡谷底部有火岩。上面写,有一物不知名目,但三株粉花常生蜜,开花时数丈外也能闻见其香甜,闻之如饮仙药,浑身畅通无比。这说的其实就是绝迹的罕见火参,也就是所谓的救命果。” 柳轻舟目光一亮,她听说过救命果。 “火参比之普通人参要罕见太多,不说它生长条件多苛刻,单纯生长在火山熔岩之间就非常人能采摘,你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运气了。” 烈九卿最后一句话让柳轻舟的心低落谷底,“你要我自己找?” 她问:“没有哪味药能代替吗?” 烈九卿挑唇,“一个人的百年内力。” 柳轻舟脸色一沉,“你是不是在玩我?” “你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了解,恐怕也十分清楚,你的身体和一个年迈老人没什么差别,就像是一个捶死之人,又或者可以说回光返照。” 闻言,柳轻舟面上泛白,烈九卿瞳孔一暗。 “人的身体要阴阳相等,经脉和同,骨骼坚硬才会气血皆从。而你肺腑不和,经脉瘀堵,血骨滞涩,阴精虚无,气神不足。换一个人,这就是死相,而你活着,也是神奇。” 柳轻舟沉默,烈九卿淡声道:“脏腑、气血、精气都可以慢慢调理,但你经脉近乎封死。经脉不通,脏腑难顺,自然气血不和,百病也会随之而来。脏腑相通,阴阳交惯,内外自然相通,你才不会死的这么快。” 她抬眼,凉声道:“你想要活下来,首先就是你的身体不能这么虚弱,必须能承受、应对接下来的意外。这其中就是,施针和内力带来的经脉刺激。” 烈九卿笑笑,“承受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百年内力强行疏通,让你成为武功高手,不过这个要确定你不会因为强大的内力当场暴毙而亡。第二个就是徐徐渐进,让你的身体变强,花点时间让经脉先承受住,保证你不会突然死了。” 烈九卿无辜的耸耸肩,“总之任何一个选择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你不会死的太快,给我留点时间能救你。” 柳轻舟哑声说:“姑娘确定没有耍我?” “怎会。” “既然不会,为何不能先治好我的病症?” 烈九卿懒怠的笑了笑,一双眼正对上她发怒的眼,“那你的意思是,孩子只要喘气就行?” 第773章 九卿以硬碰硬 烈九卿的话就像是一把无情的刀刃,切开了柳轻舟的心脏,血淋淋的。 柳轻舟半天说不出话,烈九卿笑道:“如果你觉得,这个孩子只要活着就行,那我做的假设,你都可以忽略掉。” 她话锋一转,冷酷道:“孩子三月成形,这个时候就可以用药催产下来。” 烈九卿用手比划着,“这个时候的婴儿只有这么大一点,不会让你出现任何危机生命的出血症状。生下来后,喂点猛药,婴儿还是能活几天的,最多就是不太像个人……” “嘭!” 房门被踹开,脸色难看的赵云野缓步走进来,冰冷的目光划过烈九卿落在了脸色苍白的柳轻舟身上。 他缓步走来,一直走到了柳轻舟面前,“活着就行?” 柳轻舟唇瓣颤抖,狼狈的错开眼。 两个人的事,烈九卿不想掺和,她刚起身,赵云野淡声说:“不是来找我的吗?” 烈九卿挑眉,看样子他一直都在。 她点点头,指指赵云野的左眼,“我想试试看。” “走吧。” 赵云野深深看了眼柳轻舟,转身往外走。 烈九卿缓慢站起来,柳轻舟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很用力,很疼。 柳轻舟唇颤抖着,开开合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想好了可以告诉我。” 烈九卿笑道:“我喜欢后面的,简单,不浪费我的时间。” 赵云野脚步一顿,余光射过来,烈九卿回以灿烂的笑脸。 赵云野扯唇,“早先就说过医者慈悲也残酷,放在你身上正好。” 烈九卿从善如流,“到目前为止,以她的身体情况要面对的一切可能性,我都告诉了你们。你们想拿这个孩子做什么,是你们的事。这是你们要的结果,不是我的选择。我只是遵守我们的约定完成,而你们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很公平的交易。” “你的外公造就了很多奇迹,为么你就不到?” 面对赵云野突然而然的质问,烈九卿无奈的笑笑。 “你不要把医师神话了,哪怕是我外公,让他救一个将死之人,也从来不是七个月这么简单的事。定药方、试药剂,这期间所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包含患者反复试药所承受的心理和身体痛苦,都绝非你三五句说的这么简单,没有一个医师能轻松救活一个人,这是双方性的意愿配合。” “她不会死!” 烈九卿很理解病患家属,“这个孩子终归在她承受范围之外,你若不信,大可以再等几天,届时她喝再猛的药,也是站不起来了。” 赵云野缓缓握拳,“她喝药了?” “重药。” 烈九卿不喜欢这种不听话的病人,“她如果不喝,恐怕连看账都撑不住。” 闻言,赵云野双拳握得咯嘣做响。 烈九卿看不懂他脸上复杂的痛苦,直言道:“你在凉城待不了几天,要怎么做,请尽快给我答复。” 赵云野愤怒,猛的掐向她的脖子,烈九卿反手一挡,目光冰冷。 “赵公子,请礼待我。我不是非你柳家不可,但你们别无选择。” “呵……真不愧是能搞定温容的女人。” 赵云野忍着怒火冷笑,“有一点你说错了,你需要柳家。在这凉城,除了柳家,没有谁有足够强大的财富帮你做危险的事。” 烈九卿抬眼,“有一点你也错了,没有财富可以制造财富。想毁掉柳家更简单,杀了她,柳家不过就是一盘散沙,抢夺更是简单。” 第774章 墨镯想要的 烈九卿寸步不让,一双眼里藏着锋芒,不见半分女子娇弱。 赵云野见过很多女人,但没有一个是烈九卿这样的,她明明在别人的地盘,仍旧敢肆无忌惮撒野,全无顾忌。 “敢在我面前提杀她,你真是不要命了。” 赵云野目光冰冷,但理智让他没有再动手。 “温容给你的底气真足,让你都敢只身在凉城撒野,他的手伸的真是够长的。” 烈九卿笑颜如花,全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些炫耀。 “我能搞定九千岁,这是我的本事,赵公子不必羡慕。谁让九千岁的名声太好用,用着用着就顺手了,他的势力很大,让我省掉了不少麻烦,没人敢欺负我,我还可以为所欲为。” 赵云野眼里划过一丝厌恶,“利用他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真是侮辱了他一腔情意。” 天下皆知,温容对烈九卿有偏爱,而烈九卿一心只为报仇利用他的情意刺杀他。 烈九卿一愣,她心下突然清明,明白了赵云野的反应为何这么强烈。 或许是柳轻舟利用了他的情意,做了什么,比如孩子的问题。 “赵公子这是迁怒我了。” 一句话就暴露了赵云野这几天的怨恨,他恨柳轻舟的狠心。 今天听见那句“只要活着”,再看她的默认,那一刻,赵云野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痛苦。 他的爱,被人踩在脚底下践踏,理所应当、不被珍惜,偏生他还一直提醒自己,她是自己的女人,就会一辈子和自己在一起。 错了,全都错了,大错特错,她没有心的。 为了她心里爱的那个男人,她连自己都能当成诱饵,甚至连骨肉都只是其中一环。 想到这孩子最后的归宿,赵云野微微拱起脊背,忍着从骨头里传来的痛苦。 “别废话,你不是想看看我的眼睛吗?动手吧。” 他摘掉眼罩,露出那只恐怖的眼。 他摘掉的瞬间,烈九卿又感觉到了那股奇怪的感觉。 有什么,在看着她。 然后是墨镯发了疯一样变的滚烫。 这一次离得近,这种感觉更清晰,更有冲力,她脸色瞬间就白了,浑身冒出冷汗,下意识退了好几步来缓和这种不适。 这里屋子很小,入目都是一些小工具。 烈九卿左手因为墨镯颤的厉害,她只要望过去,就觉得他青白相接的眼珠在看她,死死的看着她,一直看进她的灵魂里,被彻底洞穿、撕破。 赵云野随意的坐下,讥讽的看着她,“不敢?” 烈九卿蹙眉,刚要开口,就看见赵云野五指没入自己的眼眶,抓住眼珠往外用力一扯,鲜血迸溅, 赵云野空洞洞的眼眶血淋淋的,他却像是不知道痛一样,随手将眼珠扔到了她面前。 “……” 墨镯更加滚烫,似乎要将她的身体全都燃烧了。 烈九卿呼吸渐渐沉重,她咬紧牙冠,保持理智,伸手抓住了赵云野的眼珠。 如果是墨镯想要,控制它只能给它想要的。 烈九卿碰到眼珠的瞬间,手中青白的眼珠突然看了过来。 墨镯温度骤然升高,“咔”的一声脆响,墨镯裂开。 她手心一抖,眼珠掉在了桌子上,青白已经消失,变成了血肉一团的普通眼球。 墨镯,不烫了。 第775章 永远不后悔的决定+ 烈九卿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吐了一口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心悸不止的同时,她死死扣住了墨镯。 不想赵云野发现自己的异样,烈九卿哑声道:“下一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我,好歹我是个小姑娘。” 赵云野冷笑了声,“装什么装?” “你和她吵架也好、冷战也好,但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你注意态度。” 赵云野噎了下,知道自己确实过了,干脆闭嘴。 烈九卿低头看着手里的眼珠,眉心拧起来。 “这看上去没什么异样,是正常的眼球,你除了疼外,有没有特别的感觉?” 赵云野指指指指自己的眼眶,“每一次摘掉后,我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崩断,会头疼很久,但可以忍耐。” “我可以检查吗?” 赵云野颔首,烈九卿调整好情绪,走过去,仔细看着他血淋淋的眼眶。 她集中精神,小心将内力注入,一点点感知他的经脉,随后又诊脉了片刻,没有任何异样,反而很奇怪。 无论是眼珠离体还是失血,他的经脉都是正常人的。 烈九卿收回手,用力按住了手腕,墨镯在碰触他的瞬间又开始变得滚烫,更清晰。 她如今可以彻底肯定,墨镯想要的东西就在赵云野身上。 烈九卿问:“多久会长出来?一点点重新生长,还是会怎样?” “不确定,是一点点重新生长。” 想到那种血肉重新生长的感觉,绕是赵云野也不禁皱眉,“你想怎么做?” 烈九卿站起来,“生长的时候,你来找我。” “好。” 烈九卿要走,赵云野突然喊住她,“你和她提到了百年内力,为何?” 烈九卿倒是没什么意外,赵云野心里有柳轻舟,一点可能性都不会放过的。 “从很早开始,就有百年内力之说。拥有一甲子内力,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何况是百年内力。届时,修炼者无论是身体、经脉还是精神上都很强大,民间都说这类人是半仙了。” “他们在遇到生命威胁时,强大的内力会如同本能一样附着在全身经脉,保证人不会立刻暴毙,并且会迫使他们进入短时间的假死状态。在这种状况下,他们的身体会慢慢的恢复,有外力帮助,也能更快的醒过来。这也是为何大部分强者受伤过后会闭关的原因。” 赵云野喉咙活动,冷喝道:“如你所说,整个天下都找不到几个有的。那你为何要告诉她,给她希望,再让她绝望?” 烈九卿蹙眉,“赵公子,我以我的身份和立场,将解决办法说出来,这是分内。” “我可以理解你关心则乱,但我没有责任和义务来承担你们的情绪。” 赵云野唇角绷紧,烈九卿淡漠道:“我是医者,我再冷漠再有私欲,但不会拿生命开玩笑,会永远尊重任何生命。所以,烦请你们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再冷静的做出决定。” 烈九卿又想起来失去的那个孩子,“希望你们的决定,是两人都不会后悔的。” 赵云野坐了很久,自嘲的低喃,“她永远不会后悔……” 第776章 关于帝冥+ 烈九卿一出现,就看见画意正站在门外。 “回来了。” 画意点点头,跟在烈九卿身后,“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烈九卿扣着手腕,轻笑道:“画画现在这么关心小姐我了?” 对上烈九卿招摇的桃花眼,画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是觉得您心事重重的,是不是……” 她下意识看向了烈九卿的肚子,“您莫要太在意,伤神。” 烈九卿温声笑笑,“我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浪费时间,我超级忙的好不好。” 画意看着烈九卿有消瘦不少的背影,眼里划过浓重的担心,“您需要注意休息。” 自从来了凉城,烈九卿大部分的时间都没停下,针对这几人的药方,她写写画画的废稿都和小山一样了,根本就没怎么休息过。 烈九卿这几次和莫淮见面,让她心里很是不安,总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十分危险的事。 她和柳家的莫家越是解除,这种惶恐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烈九卿看着天色,回了小院,写写画画间,她突然问画意:“说说帝冥的事。” 画意瞳孔微微瑟缩,“您怎么突然问他了?” “好奇。” 画意没多问,想想照实说:“他是暗宫宫主,行事作风诡异且毫无章法,神出鬼没,嗜杀成性,且杀人手法极为凶残。他武功奇高无比,大概八年前就能和璇玑宫宫主一战,且丝毫不落下风。听说,就是他重伤的老宫主,导致老宫主惨死。但传闻真真假假,并不能探查。” 烈九卿浑身紧绷,“八年前?” 画意点头,“老宫主当时已经有近百年功力,但帝冥恐怕最多不过十四岁,所以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要更可怕一些。这些年来,关于他的消息,江湖上都很有默契的私下传,很少有人敢放在明面上,生怕一不小心被灭门。” 她说:“民间一直有句话:人间双鬼祸尽天下。这其中说的双鬼就是千岁爷和帝冥。” 烈九卿一怔,她从前倒是也听说过这个说法,只是没想到会是他们。 她的脸色实在不好,画意很在意,“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大概就是有些累了。” 刚临近午时,烈九卿就已经很累了,“殷宁那如何?” “他希望和您当面说,其中有关于大少的事。” 烈九卿沉默了会儿,重新站起来,“现在去吧。” “您应该休息休息。” 想到夜里帝冥可能会来,烈九卿浑身都会发抖,哪有心思休息,她怕做噩梦。 “先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再休息也不迟。” 画意有心说些什么,但到嘴了又说不出来。 烈九卿不敢走正门,怕又晕过去,跳墙出去的。 她落落大方没藏着,官家这边看见了,立刻就让人给柳轻舟去通传了。 烈九卿和画意这边刚离开,就有一个侍女偷偷摸摸的进了她的房间,很快就出来,十分小心。 今日走在街上,感觉人比前几天少了很多,不过还是挺热闹的。 “昨天开战了,听说咱们被偷袭了,死了不少人。” “据说对面的少年将军特别厉害,敢直接上城楼挑衅呢。” “我家那口子说,半夜里,城主府的官兵还在搜城呢,是不是有细作混进来了?” …… 听着街上议论纷纷,烈九卿蹙眉,再两天就十月了,中旬过后,战事随时会起,如果不能尽快回去就麻烦了。 此时,城主府的人马快速冲了过来,马上还有熟悉的人。 第777章 九卿那位过分亲昵的哥哥+ 荣德酒楼就和柳家隔了两条街,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烈九卿刚到,两位锦衣卫中的一个就恭敬的走了过来,“公子,殷少爷等您多时了。” 跟随他上了楼,转了一个弯,烈九卿就看见了殷宁。 他站在走廊上,刚刚放走了银鸽。 烈九卿一出现,殷宁就望了过来,他恭敬的走过来,“您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烈九卿,温声说:“见您没事,在下就放心了。” 殷宁依旧笑着,伸手道:“您请进来坐坐吧,少爷让人八百里家里,专程送了您喜欢的吃食过来,今天早上刚到,不会影响口感。” 烈九卿笑笑,走进房里,一眼就看见桌上的餐盒子。 “哥哥对我还真的好,不远万里就为了送点吃食。” “少爷对您是真的好,他对倾城小姐都没这么好过。您尝尝看,这都是公子请御厨做的。” 殷宁说着,走了过来,将里头的点心全都拿了出来,摆好,又给她倒了杯花茶。 “这茶叶也是公子送来的,说您在宫里喝过,觉得很好喝,就问太皇太后讨要了一些。” 烈九卿端着茶杯,闻了闻,香醇的味道传来,她不禁笑笑,假装喝了口,却只是沾了下唇。 “替我谢谢哥哥的好意。” 她捏起桌上的桃花糕,淡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一次说了吧,我出来一回不容易。” 殷宁问:“柳家难为您了?” 烈九卿摇头,没打算多提。 殷宁目光暗了暗,“您是不喜欢这糕点吗?” “怕你下毒。” 殷宁一怔,叹了口气,大方承认。 “七小姐,就算在下不喜欢您,也不敢害您,毕竟少爷很珍惜和您的兄妹情。” 窗外的阳光正落在烈九卿的身上,她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糕点,低垂着眉眼,阴影半遮了她的瞳孔,影影绰绰,和画中人一样不真实。 烈九卿太美了,哪怕是男装,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能让人失控。 殷宁不敢多看她,错开眼,喉咙滚动着,下意识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下去。 他冷静下来,走到里面,将一封信递给烈九卿,“这是今早一同送来的。” 烈九卿两指家住,从殷宁手中抽离了出来,她随手打开,看了两眼,瞳孔深邃。 “就这样?” “对。” 烈九卿起身要走,殷宁轻声说道:“七小姐,如果可以的话,在下希望可以贴身保护您。” “不可以。” 烈九卿转身往外走,随意的摆摆手道:“哥哥如果答应我可以调用锦衣卫的人,你让这两位给我送个消息,我挺着急的,毕竟这可是关乎陛下的长生道。” “是,恭送七小姐。” 烈九卿离开,两位锦衣卫走了进来。 “殷少爷,不保护小姐没问题吗?” 殷宁看着桌上的糕点,眉心拧起来。 “将七小姐刚才的情况照实禀告给少爷,包括她点心和茶水未动之事。” 烈靳霆是烈倾城的哥哥,烈九卿不但夺走了烈靳霆的关注,还践踏烈靳霆的心意,这种人,不能被原谅。 “是。” 另一位锦衣卫道:“殷少爷,昨夜与城中锦衣卫全部断联,今日仍旧,无一例外。” 殷宁眼里藏着戾气,“既如此就如实禀告少爷,调动人手继续查!” 第778章 惜字如金莫家主 烈九卿从荣德酒楼中出来后,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烈靳霆信上说要求她每日都要报告行踪,并提到已为她选择三位合适的夫君人选,他态度强硬,没商量余地,明摆着是在胁迫她听话。 烈九卿没立刻回柳府,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画意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柳家本身就在偏僻的街上,走了两炷香的时间,才到了热闹的闹事街。 走走停停,烈九卿进了家比较的药铺,她看的认真,买了不少很少见的一些草药。 店家好奇的问了些,烈九卿都一一回答。 从药材铺出来,烈九卿慢腾腾的晃荡,离柳家倒是越来越远。 “画意。” “属下在。” 烈九卿买了串糖葫芦吃着,目光有些远,“你觉得凉城哪里最安全?” “莫家。” “我也这么觉得。” 整个凉城中,莫淮的身手最神秘。 站在莫家前,已经临近黄昏了。 管家看见烈九卿时,倒是诧异,“容七公子怎么过来了?” 整个莫家里的人都见过烈九卿的画像,更不说前两日她和莫家人一同斩杀外贼时,她的骁勇善战也不是秘密,莫家人都十分钦佩她,自然待她不同。 管家立刻差人去通传了,这边也十分恭敬的请她进来,“容七公子,老奴先带您去大堂休息,家主应当在处理公务,您恐怕要稍等片刻。” 烈九卿有些尴尬,“抱歉,唐突了。” 她想到帝冥的话,就有些乱神。 说起来,她更想求助温容。 只不过她理智还在,帝冥和温容之间太复杂,背后代表着殿堂和江湖。 烈九卿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小事给温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万一引起无法想象的变动,她会自责死的。 不过,她对付不了也是事实,只能躲一次是一次了。 管家笑笑,见了她也是更喜欢,“您能来,蓬荜生辉。” 莫家大宅很普通,院中植物都很少,看上去冰冷、刻板,倒是很像莫淮。 还没到大堂,就有人匆匆跑来,“管家,家主让容公子去后院练武场。” 管家点头,带着烈九卿绕过大堂往后走。 莫家不像是柳家像是江南一样有九曲回廊,绕过去就是一片练武场。 放远看过去,练武场对面是一片高大的胡杨林在肆意生长,下面的碎石上还攀岩着野蔷薇和一些青藤。 管家带着烈九卿刚走过来,一把剑就刺了过来。 画意下意识出手,烈九卿按住她,脚下一动,抽出璇玑剑就与之交锋在一起。 冰刃撞击的声音在整个练武场上空徘徊不停。 许久,结束,烈九卿活动了下震得生疼的手腕,看向面不改色的莫淮。 “莫家主还真是一点不留情。” 莫淮用的就是普通剑,中间断了,不过烈九卿也没占到上风,处处被压制。 “可以。” 烈九卿莫名觉得莫淮在夸她。 莫淮缓步走到她面前,“有事?” “……” “无事不登三宝殿。” 烈九卿总不能说他很厉害,自己来避难,“我就是逛街路过,想着顺便看看。” 莫淮直接越过她,惜字如金道:“看过了,请回。” 第779章 脆弱一会,继续坚强 烈九卿嘴角微抽,连忙跟上他。 “莫家主,好说歹说客人上门,你也要客气客气吧?” “对你,不必。” 莫淮这种油盐不进的样子挺熟悉的,不过温容他是口是心非,这位完全就是不想搭理她。 “莫家主,好歹咱们也是合作关系,您不至于这么冷漠吧?” 莫淮淡声说:“姑娘倒是热情。” 他这么一提,烈九卿心里无端有些发怵,“你别误会,我就是……额……想和你聊聊天,先一个时辰?” 莫淮面不改色,一点都不想聊,“在下和姑娘无话可说。” 烈九卿一噎,觉得这话题也进行不下去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找温容求救,毕竟她是愿意牺牲色相的! 烈九卿觉得有必要再挣扎一下,她眼睛一弯,突然道:“莫家主,要不要再和我打个赌?” 莫淮默默说:“不想。” 烈九卿郁闷,“你都不听的?” 莫淮淡声道:“一天一赌。” 烈九卿扶额,“那行吧,我问你打听个江湖上的事,总行吧?” “说。” 烈九卿问:“你知道帝冥吗?” 闻言,莫淮脚步一顿,眸光晦暗不明。 “你认得?” 烈九卿半真半假说:“我不小心得罪他了,他今夜要来找我寻仇,我怕死,就过来找你躲一躲。” 她双手合十,“莫家主行行好,我就暂住这里一天,行不?” 莫淮蹙眉,深深的看着烈九卿,似乎在分辨真假,“今夜?” 烈九卿以为莫淮答应了,开开心心的用力点头,“嗯!” 莫淮转身对守在一旁的管家道:“送容公子回柳府。” 烈九卿其实也就是试一试,毕竟帝冥的身份摆在这,他的名号和温容差不多,一样让人闻风丧胆,莫淮不想参与其中,她理解,倒是她有点强人所难。 画意走过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烈九卿叹了口气,开始想温容了。 他的小娇妻很需要保护,可理智在提醒烈九卿,不可以给他添麻烦。 烈九卿揉揉眉心,“走吧,回去,我突然想治些毒药防身。” 画意郑重道:“属下会至死保护您。” “你活着才能保护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活着才是第一位。” 不想烈九卿失望,画意言不由衷,“属下记住了。” “这才对。” 烈九卿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走神,等回到柳府的院子里,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一回来,烈九卿就拿着买回来的药材,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烈九卿弄了一些毒药,心里仍旧不能安心。 想到荆棘荒谷那次,帝冥的霸道和强大,烈九卿就心悸到浑身颤栗。 她双腿发软,无措的坐在床边,手下意识按在了墨镯上,摸到上面的裂纹,烈九卿眉心紧拧,眼里嫌少透露出疲惫来。 自从来了凉城,很多事情都纠缠在一起,常常让她头疼欲裂,但又不能不做。 她选择的路,要比眼前之事还要难上千百倍。 如果现在都做不好,她怎么站在温容身边。 烈九卿坐在床上,指尖反反复复摩挲着墨镯。 “你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拿不出来放不进去也就罢了,你不要总是裂开吓我好不好……” 她无奈的笑笑,“你坏了,我怎么和他交代……” 墨镯之事,烈九卿几次都想告诉温容,但随之而来的是这股神奇藏着她重生的秘密。 上辈子的事,让她怎么说出口…… 烈九卿允许自己脆弱了片刻,很快就强行打起了精神。 她把银针抹上毒药,在头发间、衣领、腰上他一切可能会碰触的地方都藏了一些。 第780章 绝对的强大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烈九卿在房间里点了特制的香料,吸入后,能让内力溃散,不易凝聚。 对于强者的效果或许微乎其微,但这一点效果或许都能让烈九卿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 可即便这样做了,什么准备都做了,烈九卿仍旧没有一点安全感。 正如帝冥所说,绝对的强大的面前,任何抵抗都没用。 帝冥太强大太霸道,所以他无所畏惧,而她在他面前和蝼蚁无差,任何反抗都显得可笑而卑微。 烈九卿怕帝冥,除了他足够强大外,还有那句不知真假的话:那夜是本尊。 她害怕他的强大,更怕温容知道这件事。 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后果杀了帝冥。 温容在宫中和江湖上树敌已经够多,再多一个势均力敌的强大对手,他更会举步维艰。 他不能因为自己,再陷入更难的境地,那样的话,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脑海里诸多思绪,烈九卿又开始头疼。 她沉默了许久,在纸上画了一株植物,要去城外山脉深处找。 “画意。” “属下在。” 烈九卿缓声说:“我这里需要一味草药,你亲自去山里找一下。” 今天一整天烈九卿都有些不对,画意下意识有些不放心,“其他人可以吗?” “你亲自去。” 画意心里有些不安,但必须听命行事,“是。” 烈九卿刚支走了画意,喊来了影三八。 “你去一趟豆腐坊后,帮我再办件事。” 她很清楚,即便她不支走,帝冥也会。 房间里很安静,烈九卿坐在桌前,一遍遍默写着《女戒》。 她想用这样的办法让自己冷静对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她必须让自己足够强大,无论是心,还是身,她都必须做到。 无论如何,都必须做到。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 风很大,看样子是要变天了。 大雨突然下来时,烈九卿的手剧烈抖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张纸,正要重新默写,一道影子突然从身后将她笼罩。 烈九卿目光一寒,出手就是杀招,身后的手却轻易控制住她,扣住她的下颚,往上一抬,一张面具靠近了她。 她刚要反击,浑身突然一僵,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你……对我下毒。” 帝冥今天带了张血红血红的面具,连同衣裳都是红的,红的妖冶又刺眼,像是迎娶新娘子的新郎一样。 “娘子不是也下毒了?” 帝冥笑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为夫以为娘子是知道的。” “你……” 帝冥指尖划过她的长发,将一根根银针取出来,下滑到她的衣领、衣摆,最后才到她的腰上。 “你不要碰我!” 帝冥暧昧的凑近她,“今夜,为夫是来和娘子洞房的,怎么可能不动你呢?” 话落间,帝冥将烈九卿抱起来,身影一闪,立刻就出现在了床前。 放下烈九卿的瞬间,帝冥翻身而上,甩袖间,床幔层层落下。 烈九卿眼中的恐惧骤然攀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如同滔天巨浪将她淹没。 第781章 九卿无力应对,以身为饵 帝冥扣住她的后颈,面具骤然逼近。 烈九卿瞳孔瑟缩,心脏窒息,都不跳了。 身上衣服在帝冥内力下化成齑粉,烈九卿瞳孔瑟缩,猛的出手,将他一掌拍了出去。 帝冥没料到她能动,愣了下,烈九卿翻身抓住了床幔,将自己包住,接着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好像不想我死,所以不要再过来。” 烈九卿说话间,有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她咬破了舌头,靠自己药人的血才恢复了一点体力,但这毒对她有用,血的作用微乎其微。 烈九卿拼了命的将血咽下去,双腿仍旧开始发软,她步步往后退,扶住了身后的桌子才没有狼狈的摔倒。 帝冥轻笑着往前走,不疾不徐,“为夫说过,没有为夫的同意,你是没资格死的。” 他动了情,声音邪气性感,“娘子,你乖一点,为夫就比那夜一样温柔些,好不好?” 他软下来,不藏着自己的欲望,“太久没碰你,为夫很想你的滋味。今夜,我们可以很快活,嗯?” 烈九卿慢慢平复了情绪,一字一句道:“我对自己下了毒,蛊毒。” 帝冥脚步一顿,烈九卿抬眼,冰冷道:“不知道你听说过控心蛊吗,刚好我有控心蛊的虫卵。算算时间,如今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它就会冲破糖衣,冲进我的心脉里。这匕首上有能诱发的药,已经有用了。只要到了时间,我就会立刻毒发身亡。” 烈九卿抬抬下巴,“你想碰我可以,如果你对尸体感兴趣。” “好一个……以死相逼。” “嘭!” “嘭嘭!” 帝冥话音落,强大的内力从他身上四散而出,整个房间内的东西全都因为这强悍的力量四分五裂。 烈九卿吓得浑身颤抖,背脊却仍旧笔直,刀锋直接没入了脖子了,血流出来,滴在地上,红的刺眼。 帝冥身影一闪,猛的逼近她,面具下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娘子,为夫发觉,更爱你了。” 烈九卿手中的匕首在帝冥声落间化成了齑粉。 她呼吸一滞,恐怖的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怎么做都没办法! “谁让为夫这么喜欢你,不舍得你就这么死了。” 帝冥冰冷的指尖抬起,擦掉她的眼泪,笑道:“下一次,你可要准备好惊喜给为夫……” 帝冥身影消失在了黑夜里,“这身体是你唯一能要挟本尊的资本,好好活着,别弄坏了。” 外头雨声阵阵,他鬼魅一样,好像不曾来过,可脑海里的警告却携带力量反复冲撞,让她疼痛不止。 烈九卿双腿发软,跪坐在地上,咬紧牙关,将一枚红豆大小的东西从脖子上的伤口逼出来,是控心蛊虫卵。 “小姐。” 烈九卿心下一惊,连忙把地上的东西握在了手里。 她抬头,看见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是镰仓。 看见镰仓,烈九卿不动声色将手里的控心蛊虫卵藏了起来。 镰仓冰冷道:“属下看见了,是控心蛊的虫卵。” 第782章 变强大的必经之路,现实而残酷 镰仓身为死侍,向来无情无欲,但他此时此刻只觉得气血翻涌。 “您做了什么,把蛊虫放进了身体里?您明知道控心蛊无解。” 镰仓发现,烈九卿也是一个疯子,比温容还疯。 “你不为自己想,是不是要想想千岁爷。” 烈九卿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她原本就做了两重打算。 以控心蛊虫卵试探帝冥的底线。 以及失误判断后,试药。 她早就打算拿自己来试控心蛊了,无非是比计划提前了一个月罢了。 今天目的达到,她是真的犹豫了,要不要逼出来,可最终她对自己负责,没有冒险。 烈九卿哑声说:“你能不能别告诉温容?我不想他生气。” 镰仓冰冷道:“不能。”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我做好了准备,不会让自己有事,我可以保证不会出现意外。我是医者,我明白其中的分寸,我……” 镰仓目光太冰冷,烈九卿到嘴的话有些无力。 “我真的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相信我。” 这是第一次,镰仓轻易的意识到,温容之于烈九卿算什么。 她和温容一样疯,一样不要命。 他彻底相信,温容若是不在了,烈九卿会毫不犹豫的殉情。 镰仓伸手,“请您把蛊虫给属下,并且放弃试蛊。” 烈九卿解释,“我不会做危险的事,但这个蛊虫要留下,我得研究……” “请您给属下。” 镰仓强横道:“小姐,帝冥之事,您都瞒不住千岁爷,何况是试蛊?您敢试,他就敢自尽,请您珍惜千岁爷,莫要辜负了他对您的满腔情意。” 烈九卿红着眼,颤抖着手,还是把虫卵交给了他。 “你不要告诉他,我怕他生气,他一定会很生气。” “属下不能答应您。” 镰仓哑声道:“您的想法太危险,千岁爷必须知道,才能绝了您的念头。” “今日属下来迟,未能及时保护您,属下自会请罪。帝冥之事,属下会尽快处理。 他把怀里的一个包袱放下,“这里千岁爷让属下给您带的东西。” 说罢,镰仓消失在黑夜中。 烈九卿呆滞了很久,这才缓慢抓住包裹,打开,是枕头,她想要的枕头。 烈九卿将脸埋在枕头里,闻见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松懈,害怕随之而来,眼泪一点点溢了出来。 “温容,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保护自己了,可是下一次怎么办……” 面对帝冥这样强大到难以撼动的男人,他若一心要得到她的身体,她除了以死相逼,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帝冥似乎就是传说中无坚不摧的鬼神,只要想到就会害怕。 好害怕…… 一墙之隔,温容站在雨中,脸色苍白,肩头的血随着雨水落下,猩红一片。 温容来的路上被天云殿人狙击,没来得及赶过来。 他这样,是在惩罚自己,要和烈九卿一样痛。 他靠在墙上,静静听着烈九卿无助的哭声。 帝冥是真的把她吓到了,可天下间不止他一个男人和强者。 这是必经之路。 他靠在墙上,静静听着烈九卿无助的哭声。 帝冥是真的把她吓到了,可天下间不止他一个男人和强者,她不得不面对因为美貌和身份带来的一切可怕预想,这是强大的必经之路,也是她成长中必定承受的现实和残酷。 镰仓说:“小姐很害怕。” 温容隔了会,哑声道:“莫淮应当不会放弃追帝冥,你跟上。本座……两炷香后和你汇合。” 第783章 欢色会娶烈九卿 北方的雨就如同北方的荒漠,粗犷、坚硬,砸在身上很疼,会疼进心里。 温容背低着墙,艰难的粗喘,目光隔着重重雨落在遥远的天上。 房里一盏烛火,很淡,风吹来,晃动,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烈九卿肩膀抖的厉害,哭的声音很小,很隐忍。 她知道,妥协、懦弱只有第一次和第无数次,她不能任凭自己被打败,再害怕也要撑下去,这天底下,只有温容能让她认输。 烈九卿把所有眼泪咽了下去,脸埋在枕头里,让温容的气息将自己包围,驱散帝冥残留下的恐怖。 门外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发现这边动静的柳家下人。 里面只有一点点烛光,他们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容公子,府上发现了刺客,您没事吧?” 烈九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慢的平息了情绪,“我没事。” “您需要帮忙吗?” 整个房间被毁了,不能住人,只不过烈九卿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明日再说。” “是。” 烈九卿是贵客,下人们自然不会勉强,直接就下去了。 不多时,院子里只剩下了自由垂落的雨声敲打。 烈九卿脖子上的伤口很深,她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站起来,从一堆碎屑里翻出药膏,给脖子上药,找来纱布包好,人随意的坐在窗户前的地上。 风大、雨大,吹进来的雨滴将她淋湿,理智开始回笼,伴随而来的是清晰的无能为力。 她抱着枕头,就坐在那里,像是孤独的小兽。 好一会儿,她缓缓抬头,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她抽着鼻子低声说:“你来了。” 温容低头看着身上一直往外流的血,薄唇收紧,“嗯。” 她五感很强,对他也有超出寻常人的感知力。 只要他出现,她总是第一时间就发现,无论他藏在哪里,她好像都能找到。 烈九卿咬咬下唇,心里紧张,生怕他提控心蛊虫的事。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温容喉咙滚动,缓声问:“你宁可做危险的事,也不来找我,为什么?” 烈九卿抓着怀里的枕头,眉眼低垂,“我想自己解决,不想给你添麻烦。” “……” 温容一直想要她成长,可亲耳听见的瞬间,心脏四分五裂,呼吸都变得痛苦不堪。 烈九卿指尖收紧,“我很想你帮我,想依靠你,想你救救我,让我轻松一点。” 她小声说:“可你是欢色,你在这里只是欢色。我可以和欢色在一起,我甚至可以努努力嫁给欢色。所以我想自私一点,我不想你被帝冥发现。” 温容瞳孔一深,痛苦随之而来。 烈九卿将手伸进雨里,“在这里,在凉城,你就只是欢色,就只是我的阿欢,对不对?” 雨幕里,烈九卿的手被一双冰冷的手用力握住,“对。” “那是不是说……” 烈九卿问:“欢色,你会娶烈九卿?” 握着她的手缓缓用力,越来越用力。 温容从黑暗里走出来,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入自己怀里,放肆的吻上她的唇。 “会。” 第784章 影三八小本本上的虎狼之词 雨夜里,烈九卿得到了前世今生最重要的一个承诺,她的心有了归宿,一切黑暗都被这光顷刻驱散,未必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清晨,阳光撒下来,照耀大地,烈九卿从美梦中醒来,愣愣的摸着身下的床,正发呆,门被敲响。 “小姐,属下回来了。” 烈九卿坐起来,左右看看,眼里笑开了花。 整个房间是碎的,但她却睡在床上,这种感觉真好。 温容应该不怎么好,昨天他走的很急,她来不及给他治伤,她就把所有疗伤药给了他,效果会好,但花粉数量惊人。 倒是太开心了,脑子反应慢,她把自以为好的全给了他。 如果他吃了,应该会想她的…… 烈九卿摸摸唇角,让画意进来。 画意一进来,眉心立刻拧了起来,再看烈九卿身下的床实在突兀。 “昨夜……” 画意知道出事了,又不好直接问,“您还好吗?” 烈九卿脸色红扑扑的,和被养料过度爱护过,漂亮的惊人,“特别好。” 画意松了一口气,看向周围,“属下去安排人将这里重新收拾下,您要不要先去偏房?” 烈九卿抱着枕头乖乖站了起来,画意看见她怀里的东西,心里总算安定下来,小姐还是要靠千岁爷安抚才行。 “早膳给您安排了,您先梳洗,属下让人给您送过去。” 烈九卿点点头,“好。” 吃了早膳,烈九卿抱着枕头坐在软塌上发呆,人傻傻愣愣的。 画意将来的草药给她放在一旁,“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烈九卿慢慢摇头,“特别好。” 一上午过去了,烈九卿抱着枕头什么都没做,发了一上午呆。 影三八实在看不下去了,觉得烈九卿有些奇怪,主动和画意搭话。 “画姐,小姐没事吧?” 画意蹙眉,影三八低声说:“昨天夜里属下被故意支走了,您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画意冰冷的看了他一眼,“闭嘴。” 影三八了然,这就是不知道了。 昨天的事,他听见了一些消息,画意应该也知道,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提帝冥的事。 中午,房间被完全收拾好,烈九卿看了看,觉得没问题,终于把枕头放下了。 吃了饭,她又坐在了书桌前画画,不知道画的什么,但不是正事。 影三八担心,“画姐,小姐今天什么都没做,真的没问题?” 前两天她是一刻都没停,今天突然在哪里画画,他实在觉得担心。 “画姐……” “嘭!” 影三八被一根木柜插了头发,他乖乖闭嘴,老老实实待在了一边继续记笔记。 昨天半道上,他的本本被人要走了,换了新的。 他特意申请了双倍厚的,比以前好用,能多写很多。 他开始一笔一划写,因为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影三八废话也比较多。 比如,备注:小姐一直在发呆,一定要千岁爷了。 比如,备注:小姐偷看了四十八回枕头,一定还想冒犯千岁爷了。 影三八的虎狼之词很多,这几个月都没被弄下去换人,他彻底放开了。 备注:小姐对着千岁爷的画发呆,手指不安分,摸了千岁爷的脸,还摸了千岁爷的身子,一定要想要这样那样千岁爷了。 强调:小姐脸红了,害羞的不行。 第785章 柳家有人对九卿下药了 昨夜温容很强势,让烈九卿休息一天。 她这段时间是太逼自己了,每天睡觉时间都很少。 她听话,发了一上午呆,又画了一下午温容。 她觉得有些热,摸摸额头才发现自己发烧了,应该是因为昨夜淋雨了。 “画意。” “属下在。” 烈九卿说:“我有些发烧,给我煎副药。” 画意应下,很快就去了。 影三八刚写完,听见这句,犹犹豫豫,认定自己判断没错。 发烧不会红的这么厉害,一定是想念千岁爷想的。 影三八备注:小姐想千岁爷想到发烧了,需要千岁爷降温。 他看了好几百本画本子,暗示文学他学的特别棒。 这几天,他学习了凉城的文学,更猛烈,更直接,他活以致用,觉得自己有朝一日定然可以教唆千岁爷成功,早早把小姐娶回家。 想想,他觉得应该再多看一些限制性画本子,这样有助于帮助千岁爷。 琴老大说过,千岁爷的终身大事和他说有关系的。 他绝对不能让琴大哥失望! 影三八看着自己把一天的事写下来就有四页之多,他觉得自己真的太棒了,是个特别好的暗卫,可以上调月奉的那种。 他觉得他需要娶媳妇一起当暗卫,需要好好赚钱。 “小姐。” 听见影三八的声音,烈九卿正撑着下巴画温容不穿衣裳的样子,“说。” “您能和千岁爷说一声,给属下涨银子的事不?” 烈九卿撇撇嘴,“给你涨银子,让你更卖力的监视我啊?” “您可以贿赂属下。” 烈九卿惊呆了,“你竟然想赚你们千岁爷双倍的月奉!” 影三八一时呆了,给自己解释,“没有啊,您一份,千岁爷一份,不一样。” “我也靠着你们家千岁爷活着,我给你,不等于他给你?” 烈九卿今天心情好,和影三八一样很废话。 影三八退而求其次,“属下不涨月奉,娶不了媳妇,您送属下一个媳妇好不?” “你可以嫁出去。” “……” 他们家小姐心情好的时候,会语出惊人,但想想又没毛病,这样的可行性很高,不用操心媳妇的事了。 “您给嫁妆吗?” “给。” 影三八有些心动,觉得这样可以少奋斗十年。 “那您能给属下配一个夫君吗?” 画意回来,正听见,蹙眉看着影三八的方向,“你什么时候成断袖了?” “刚才。” 画意看向烈九卿,烈九卿耸耸肩,“好像是。” 一直到入夜,这院里头都很平静。 烈九卿喝了药,烧没有退,甚至还更热了。 她意识到不对,重新给自己把脉,不禁愣住,发烧是发烧了,不过她也中药了。 她是药人,很多药对她没什么用,普通的媚药对她影响也甚微,她才会现在才发现,而且这药本来就不是立刻就发作的。 不过什么人对她下了药? 什么时候? 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换过重新收拾了,烈九卿也找不到痕迹,不过还是留了一分心。 这药没有立刻发作,恐怕就是让她没那么警觉。 她简单的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问题。 深夜,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起来,慢慢变大。 烈九卿今夜睡的早,吹了烛火,她躺下,一闭眼就是昨夜温容那句话,她心跳的厉害,嘴角不禁甜丝丝的扬起。 突然,她睁开双眼,看向墙角处的墙壁,一股青烟冒出来,很淡,夹杂着花香,在雨夜里,这味道不怎么明显。 第786章 千岁爷,保护好自己 烈九卿安分了一天,不太想惹事。 她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墙边,听着墙里头悉悉率率的声音,默默喝着水。 影三八听见了动静,身影藏在黑暗里,烈九卿摆摆手,他才重新消失。 一炷香的时间过来,烈九卿蹲在墙边上,撑着下巴,手里头把玩着茶杯,有些无聊。 墙壁正下方有一点点砖块挪动的声音,烈九卿指尖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辜负。 老鼠出来了。 里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什么,才有人小心的探出了头,是个男人,很谨慎。 不多时,他才从地下的洞里爬出来,将砖块一一放好,十分小心翼翼。 黑暗里,男人瘦不拉几的,吞咽唾沫的声音特别大,他嘿嘿阴笑着往床边走,没发现旁边柜子边上的烈九卿伸了腿。 “漂亮的小公子,老子来了……啊——” 男人猝不及防摔了一跤,疼的大喊出声。 画意立刻推门进来,“小姐。” 烈九卿懒洋洋应了声,等画意点亮了烛火,低头看惊恐万分的男人,“好好的人不做,当什么老鼠?” 男人尖耳猴腮,双眼昏黄,看着就很倒胃口,看见烈九卿时,他双眼一阵惊艳过后的淫念。 “你、你不是中药了吗?” “是中药了。” 药人之身能把一些药解的七七八八,唯一没有的就是三月前的那次媚药。 烈九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谁对你这么好,让你过来送死?” 男人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烈九卿,似乎还没发现自己有多危险,脸越来越红,盯着她的眼也露出不还有的恶心。 “小公子,你都中药了,就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时候,老子可是凉城技术最好的,谁家小公子被老子玩过都会爱上老子的。” 烈九卿挑眉,看出这男人是吃了药才来的,“看样子,你挺虚的,还得吃药。” “吃不吃药的,等小公子享受过后了,一定会爱上的。” 男人突然动了,一阵粉红粉末撒下来时,他双手抱住烈九卿的腿,顺势就想做危险的事。 “小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一会儿人来了,我们就不好快活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来?” 烈九卿挑眉,内力一动,就将男人镇开了。 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内力为何如此之高,不可能,你才十几岁!” 他眼里划过清明,意识到自己不是烈九卿的对手立刻就想逃,画意立刻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身形小,和画意缠斗时不正面交锋,十分狡猾。 烈九卿眯着眼,笑盈盈的伸手,三针直刺他腹下。 “啊——” 凄惨的叫声瞬响彻,男人蜷缩在地上不断的打滚。 画意一愣,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笑笑,“他修炼的像是采阳之术,我就对症下药了。” “……” 对症下药这句话把影三八惊着了,他夹紧腿,往黑暗里藏了又藏,觉得会医术的女人多少有点可怕。 他掏出小本本,立刻写上发生的事,备注:千岁爷,保护好自己! 画意刚将人绑起来,伴随着一声大喊,外头一阵脚步声。 “奴婢刚才看见那个淫贼跑到容公子的院子里了,你们快点去抓人,万一出事了,我们可怎么给公子交代啊!” 第787章 九卿私下偷偷服用练承受力 院中很快来了人,一个个闯进来,直冲寝室。 “嘭!” 门被撞开,几个下人不由分说的绕过了屏风,然后吓的跪了一地。 “天呢,宋公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腌臜事呢,竟然还是和男人!” 那丫鬟使了全身的力气大喊,声音尖锐,恨不得整个柳府都能听见。 她喊着冲进来,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男人。 烈九卿坐在椅子边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看见什么腌臜事了,给本公子说说?” 婢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宋公子,奴婢是担心您呢,这段时间有淫贼专挑漂亮的公子下手,奴婢一察觉到了问题,立刻就带人过来了,生怕他害您!” 她激动道:“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奴婢马上就去告诉公子。” 烈九卿笑了笑,手中茶杯猛的射了出去。 婢女下意识躲开了,她瞳孔一缩,运起内力就跑,画意立刻追出去。 还没出手,婢女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烈九卿偏眼,透过窗户看见赵云野出手,整条手臂穿透了她的身体。 此时,被帮助的男人突然缩骨,逃离了绳索,一把药甩过来,人朝着另一边的窗户飞去。 烈九卿猛的站起来,眼前骤然一花,。 地上本来跪着的仆人。 画意察觉,快速进来,将他们全都扔了出去。 赵云野一个都没放过,全都杀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上空全都是血腥味。 烈九卿脸色难看,这药来的如此猛烈,似曾相识,她,下意识运足内力要逼出来。 赵云野立刻进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天云殿的媚药,不要硬逼,会更严重。” 男人的气息一靠近,烈九卿大脑立刻恍惚了一下。 她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有冰窖吗?” “嗯。” 进了冰窖,烈九卿无力的坐在地上,掏出银针刺开食指,缓慢的调动了气息。 赵云野抱胸站在另一边,和她保持了一丈远的位置。 半个多时辰,烈九卿缓缓睁开了眼。 赵云野垂眼,“好了?” “嗯。” “天云殿的媚药应该是天下间最烈的了,你倒是适应的快。” 赵云野淡漠道:“你私底下大量服用媚药适应了。” 他也中过药,疯了三天三夜。 再看烈九卿,她脸上还有些,但明显平静了很多。 “他的药纯度不高。” 烈九卿随便解释了句,主动换了话题,“眼睛长出来了?” 赵云野揭掉了眼罩,露出新的眼珠。 眼珠还没有长全,但已经能分清楚里面的青白。 揭开眼罩的瞬间,烈九卿手腕剧烈一疼,疼到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 这一次,墨镯像是要扎根进手腕里一样,拼命的提醒她,要。 烈九卿一瞬间白了脸,她呼吸急迫,疼到浑身冷汗。 赵云野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她眯起双眼,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你和柳家有渊源这事,我原本半真半假,如今倒是相信了。” 离得越近,烈九卿越痛,疼的浑身血脉都在倒涌。 赵云野勾唇,盯着她道:“我来柳家是因为祖上和柳家有些关系,总说我这是诅咒,只有来柳家能解。” 第788章 注定的 赵云野盯着烈九卿,目光渐渐露出疯狂。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放在眼上,“来,这一次换你。”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赵云野以内力逼着她,生生将她的手指按进了眼眶里。 碰触到眼球的瞬间,烈九卿大脑一阵漆黑一阵绿意,来来回回不断颠倒闪现。 墨镯内,有什么东西如刀锋一样切割她的身体,挤进血肉内,和眼球连接。 赵云野不顾烈九卿脸色苍白露出死气,逼她抓住眼球生生拽了出来。 拽出时,眼球的血肉从赵云野眼眶里拽出了一颗青色圆珠。 赵云野感觉脑海从未有过的清明,他摸着空洞的眼,疯了一样的笑了出来。 “哈哈,得救了,竟然就这样得救了……哈哈哈哈,终于得救了……哈哈……” 只是,青色圆珠沾上烈九卿手臂的瞬间,猛的钻入了她的手臂,连带着那眼球都挤进了她的身体内。 烈九卿纤细的手臂鼓起来,血肉撕裂,隐约透骨。 “啊……啊——” 烈九卿疼的低喊,可太疼了,好像被挫骨扬灰一样,她痛苦的摔倒在地上,浑身颤栗,疼到失声。 好痛…… 好痛! 烈九卿经历过无数折磨和死亡,可此时此刻,她感觉有东西在她身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把她的身体完全摧毁。 她眼睛充血,无力的蜷缩着身体,痛到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她身上的血管一根根爆开,血将她淹没,气息越来越弱。 烈九卿眼前彻底变黑,又猛的大亮。 灰蒙蒙的天,浓重的草药味,像是墨镯的空间。 烈九卿还没从那股剧烈的痛苦里清醒,恍惚间觉得四肢百骸都很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烈九卿指尖颤了颤,一点点能动了。 她踉跄着站起来,一眼望见不远处熟悉的泉眼,泉水不断往外冒,干净而清冽。 烈九卿低头,手放在水中能轻易的感受着泉水的流动。 她转身,瞳孔微微紧缩,她望见泉水成了小溪一路没入看不穿的尽头,而这两侧全都是草药。 她指尖微颤,缓慢往前走,终于看见了一直被滋养的天赐菩提果。 她眼睛潮湿,“差点以为你不见了……” 烈九卿无比感激空间没重新有了生机,哪怕只是一点点绿意,可也让她无比动容。 她伸手,正想抚摸天赐菩提果,一颗青白色的蛋突然跳了出来,蛋地下有条青色的羽毛尾巴,一扫,将天赐菩提果霸占了。 蛋? 哪里来的蛋? 烈九卿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想碰蛋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小姐,小姐?您醒醒!” 烈九卿艰难的睁开眼,看见画意满脸激动,“郎中,我家小姐醒了!” 烈九卿想宽慰画意,还没开口,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烈九卿感觉身体无比虚弱。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坐了起来,“画意……” “小姐!” 画意听见声音立刻绕过了屏风,匆匆走了过来,“您终于醒了,我让郎中给您检查检查。” 烈九卿好笑的拉住她,“我很好,不用喊其他郎中。” 画意不放心,非要坚持,烈九卿很配合。 第789章 右手食指指腹长了一颗红痣 烈九卿没什么问题,身体很好,只是极度虚弱,不知道为什么。 画意觉得这个郎中是庸医,治不好烈九卿,还叫不醒赵云野。 烈九卿撩开手腕,发现本该裂开的墨镯又好了。 好了不说,更小了,墨镯如今紧紧贴着她的手腕。 原本那个耳环能卡在墨镯里头,如今竟然只能套在外头了。 烈九卿想到空间大变了样子,以及那颗青色的蛋。 “把我晕倒后的事都告诉我。” 画意说:“属下找到您的时候,您和赵公子一同晕在地上,其他没什么异常。不过,您和赵公子昏迷了三天了,您醒了,他如今还在昏迷。属下听闻,赵公子那颗奇怪的眼睛没再长出来。” 烈九卿按住了墨镯,“我昏迷的三天里还有什么事?” 画意低声说:“发现了天云殿的人,今夜应到有密会,听说会有舵主过来选奴畜。” 烈九卿看看天色,疲惫的按按眉心,“什么时辰?” 虽然担心烈九卿,但画意还是如实说:“子时。” 如今不到午间,烈九卿深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笔墨拿来,我写一个药方子,你现在就去买药。” “是。” 画意一离开,烈九卿就扶着床的边缘站起来,走到了桌边,她试着从墨镯里取出了泉水。 烈九卿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暗了暗。 空间内,泉眼依旧,但泉水似乎更干净,隐约透着一点点青色的光晕,十分神奇。 从拥有空间到空间塌陷、泉水干枯再到无法进入空间。 烈九卿发现这和她的本心有着直接关系。 如今,空间就好像回应着她的顿悟,在一点点修复。 这泉水,或许也会和最开始一样,给她带来新的改变。 她喝下去的瞬间,浑身开始撕裂一样的疼痛,是脉络扩张,她甚至能听见体内血肉生长的声音。 这种感觉像极了先前被冲开的身体重新愈合,过程同样痛苦。 烈九卿咬着牙,忍着全身颤抖,许久许久才终于恢复。 一杯、两杯、三杯,杯杯都奇痛无比。 连喝六杯后,烈九卿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 烈九卿等缓解了这份疼痛,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太疼了,神经还在颤栗,烈九卿望着屋顶,目光有些恍惚。 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她诊脉没发现问题,但每每喝泉水时,那股重新生长的疼痛都让她险些崩溃。 那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又死了一次。 烈九卿想到挖出赵云野眼睛时的事,低头看长右手,当看见右手食指指腹上的红痣时,她目光一深。 她本来没有。 这红痣是什么? 烈九卿蹙眉,还没来得及深想,门被敲响了。 “容公子。” “进吧。” 柳轻舟一个人开门进来,绕过屏风走到了她身侧,“你看上去不太好。” 烈九卿扯唇,“拖了赵公子的福,捡回来一条命。” 柳轻舟睫毛一颤,细细打量着她苍白的脸,哑声说:“阿野的事,谢谢你。” “约定在前,谢就不用了。” 烈九卿将情绪藏起来,直接问:“还有事?” 第790章 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温容多好 柳轻舟笑笑,坐下,看向烈九卿的目光里掺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阿野的眼睛好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重新长出来,但他迟迟没有醒来,可能还需要烈七小姐看一看。” 赵云野虽然不顾她意愿,趁她之危,逼了她,不过墨镯的空间在机缘巧合之下确实恢复了,是要感激的。 烈九卿点头,“好。” 今日入了十月,风中的冷意骤然增加。 屋里头窗户敞着一点,风吹进来,柳轻舟下意识拉紧了身上的披风。 烈九卿走过去,将窗户合上,叫来画意给她添了杯热茶。 柳轻舟温声轻叹,“谢谢。” 烈九卿颔首,给自己也倒了杯。 “烈七小姐什么时候离开?” “待不久。” 她主要的目的还没达到,自然不会说走就走。 只是如今一月有余,她不可能再浪费时间了。 柳轻舟摩挲着茶杯,目光暗了下来。 “不知道烈七小姐是否相信因果,柳家人是信的。这天底下很大,谁也不知道到底藏没藏神仙,但柳家人却是得了庇佑,也有人遭了诅咒。你能救下阿野,我就会信守承诺,将柳家家财产分你一半。因果循环,我希望今日种下的恶因,来日都能修成正果。” 她深吸了一口气,十分郑重道:“孩子……活着就可以,拜托您了。”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 烈九卿问:“他知道吗?” 柳轻舟几天没睡了,眼下一片青黑,说话时没了气势,骨子里都透着疲惫。 “不重要了。” “以你的身体来讲,这或许是你这一生唯一的孩子,你确定要这样做?” 柳轻舟扯唇,手落在小腹上,眼底复杂,“人这一生总在选择,我能死而复生是选择,要撑起柳家是选择,如今放弃这个孩子也是选择。或许非我本愿,既然选择了,我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她目光暗下来,自嘲道:“其实,这个孩子几月都无所谓,只要能活三日就足够。” 烈九卿指尖一顿,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撞进了柳轻舟的眼里。 她近乎狼狈的错开眼,没去解释原因,“烈七小姐如此聪慧,恐是猜到了原因,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烈九卿目光太透彻,柳轻舟觉得十分难堪,她背过身,哑声道:“等您做到了,我也会按照约定,答应您的条件,日后您有任何需要,柳家与我都会是您的依仗。” 对此,烈九卿不过就是沉默,柳轻舟几乎是落荒而逃,小跑出了院子,没了往日的从容。 烈九卿指尖合拢,疲惫的按按眉心,“入药……” 她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一些偏方里所提,活体婴儿入药可驱百邪。 其中并不全是整个婴儿,但所提必须是活生生的,入药的过程十分没人道。 画意推门进来,将煮好的汤药送了进来,“小姐,药好了。” 她退下时,发现烈九卿脸色又差了些,“您还好吗?” 烈九卿摇摇头,“我喝了药睡一会儿就行了,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是。” 外头的风呼啸,烈九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在墙角。 孩子…… 她将手放在小腹上,心里那道坎始终不能放下,“为什么总是放不下啊……” 烈九卿分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无数次妄想过,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温容多好,至少她的放不下有了安置之处。 第791章 九卿对千岁爷的那一点小心思 柳轻舟从烈九卿那里出来后,脸色越来越差,冷风中,他有些站不稳,好像随时都能晕倒了一样。 跟在他身边的侍女有些担心,“公子,您这几日身子骨都不太好,您来都来了,怎么没叫容公子给您瞧瞧?” “总不好麻烦她。” 侍女叹了口气,扶着他往院子里走,“奴婢昨天就听闻了,说祥云镇那位夫人身体恢复的很好,孩子也很好,连同那位郎中都像是得了真传一样,救了一个被狼抓破肚子的猎人。这位容公子是真的有本事,如今就在家里了,您倒是只会替他着想了。” 柳轻舟走神了片刻,好一会儿也只是温声笑了笑。 这两天,柳府的下人们除了一些祖辈在的,全都换了一个遍。 赵云野院中只剩下了老人。 他们见柳轻舟过来,恭敬道:“公子,您来了,云野少爷还没醒来呢。” “你们下去吧,我守在这里就行。” 他们都是照顾柳轻舟的老人,多少有些担心,“这几天变天,您身子骨弱……” 柳轻舟摇头,“没关系,都下去吧。” “是。” 门关上,屋里头只剩下了两人。 柳轻舟走过去,坐在床边上,指尖摩挲着他空洞的眼角,目光藏着些许温柔。 “阿野,等你醒来,你就自由了,再也不用被束缚在这高墙内,可以当塞北翱翔天际的鹰了。” 她低声呢喃着,抓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缓慢抬起,放在唇边亲吻。 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赵云野的手背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塞外的天不如平原安稳,烈九卿不过小憩了下,醒来已经变了天。 天上乌云满布,伴随突然而起的狂风,如千军压城,气势骇人。 烈九卿坐在床边呆了片刻,喝了三杯泉水,好些时候没缓过神。 痛死了…… 泉水效果很好是真,但一杯下肚,烈九卿感觉像是死了一遭。 她跑到偏房去煎药,两碗,煎好后,叫来了画意和影三八。 她疼行,别人疼也行,但温容不能疼,只能过敏。 烈九卿指指桌上的药,“试试。” 画意和影三八觉得烈九卿的眼睛火热的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喝了。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后,两人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污垢。 “疼吗?” 画意和影三八的武功都不低,对自身更是来了解,哪怕是轻微的洗髓伐骨,他们都有直观的体验。 这药是洗髓伐骨的药,并且十分有用。 画意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污垢出神,听见烈九卿的声音这才应,“不疼。” 影三八正激动,话比往常要多,“属下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可以服用这么好的洗髓伐骨药剂,属下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属下还想要!” 烈九卿蹙眉,“真不疼?” 两人一同点头,“恩。” 为了安全起见,烈九卿装了十份药给影三八,“分下去,确定了情况再回来。” 影三八小声问:“属下能再喝一份吗?” 烈九卿摆摆手,“回来有的是,先干活。” “是!” 影三八瞬间觉得他是小姐眼前的红人了,以后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呢! 等影三八走了,烈九卿上下打量着画意,不确定的问:“你真的不疼吗?没有任何感觉?” “恩。” 画意浑身轻松,只想尽快洗澡,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样面对烈九卿,“小姐,属下想先去清洗一下……” “好,你去。” 烈九卿若有所思的看着药蛊,这药里只放了几滴泉水罢了,可她喝后,浑身仍旧痛到颤栗。 她突然觉得,这泉水只针对她。 痛过之后,烈九卿掏出了墨镯内被泉水滋润过的草药花粉,蠢蠢欲动。 第792章 九卿对千岁爷的坏心思 烈九卿最后做了两份药,一份没用花粉,是正经的疗伤药。 画意浑身清爽的出来,她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分辨不出她的情绪,但她时不时握着拳头,似乎在适应一些细微的变化。 一个时辰后,影三八回来,十个人无一例外没有疼痛感,只有洗髓伐骨时正常的反应。 他话多了起来,“小姐,这种药是您新研发出来的吗?” “不是。” 影三八好奇,“您以前怎么没拿出来用?” 烈九卿实话实说,“缺味药。” “嗷。” 画意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影三八适可而止。 烈九卿让影三八将两份药一同送给了温容,里头加了小纸条。 加花粉的写:想我的时候吃。 不加花粉的写:受伤的时候吃。 烈九卿怕温容胡思乱想,加花粉的只有几次的药量,她很小心不被发现自己的坏心思,希望他也能听话,不要受伤。 一直到傍晚,烈九卿将自己常用的药都准备了一些,包括毒药。 将这些全都准备好了,烈九卿让画意再去打听一些天云殿的消息,确定准确性。 十月以入冬日,天气明显差了许多,刚刚黄昏,狂风呼啸的吹,树枝拍打簌簌的响动,只隔了一个就降温了不少,很冷。 院外,一个小厮来回转了一炷香的时间,时不时会往里看,脸上着急的不行。 这边院里头没什么人,只有画意在,不过碍于昨天的事,如今没谁敢随便闯进去,生怕把命交代进去。 不过,他是真着急了。 屋里头,画意将最新的消息告诉了烈九卿,也将外头的小厮告诉了她。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小厮颤颤巍巍的进来,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容公子,我家少爷还请您去看看云野少爷,他、他在床上突然浑身狰狞,几个人都按不住,像是要发狂一样。” 烈九卿一怔,立刻站了起来。 跟随者仆人一直到了院中,还没进去,烈九卿就听见了里头的撞击声。 柳轻舟脸色苍白的站在外头,几个人保护着他。 “容公子,阿野他……” “我先去看看。” 烈九卿说着,人已经冲了进去,看见赵云野普通野兽一样横冲直撞,没用内力,仍旧将几个精壮的下人直接甩开。 她一进来,赵云野猛的看过来,空洞洞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是他身上的那只蜈蚣! 如今,它一整只都进了赵云野的眼睛,代替了原本的青白眼球,看上去更可怕了。 赵云野变得更加不受控制,看见烈九卿时,浑身杀意。 她反应很快,手中银针直逼他的晕穴。 赵云野倒下的瞬间,柳轻舟就匆匆进来了,“他怎么了?” 烈九卿摇头,蹲下,刚要检查赵云野,他眼眶里的蜈蚣突然跳向她。 好在画意反应极快,将它一脚踢了出去。 只是,它像是认准了烈九卿,不要命的爬过来。 烈九卿手中银针赫然射出去,柳轻舟突然倾身去挡,“不要杀它!” 银针携带了烈九卿七八成内力,柳轻舟被银针整个刺穿身体,摔在了地上。 第793章 红痣的奇特 柳轻舟的身子骨,哪里能承受住烈九卿的内力,她摔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 烈九卿没料到她一个病弱人的速度可以这么快,也是一愣。 等反应过来了,她走过去,将柳轻舟扶了起来。 许是刚才烈九卿杀意太重,柳轻舟用力挣开他,挡住了蜈蚣。 “你不要杀它,它只是以为你伤害了阿野才会这样。” 当天因为眼球被摘除,它也突然陷入沉睡。 赵云野醒了,它自然也跟着醒了。 烈九卿点点头,按住了她的手腕,“抱歉,你有些内伤,我给你开药,这几日先养养身子吧。” 她站起来,欲要帮赵云野检查,原本安静下来的蜈蚣又跳起来。 碍于柳轻舟的话,烈九卿没下杀手,只是将它挡开,不过手背上还是被蛰了一下。 烈九卿立刻将毒逼了出来,手背还是红了一片。 柳轻舟脸色骤变,连忙道:“三骨毒性很高,你没事吧?” 烈九卿头有些晕,“没事。” 柳轻舟想去抓它,哪成想三骨疯了一样趴在了烈九卿的血上全都喝了下去。 见此,烈九卿目光一深。 外公说过,毒物对她有天然的敌对,会畏惧她的血,三骨却显得十分兴奋,喝了地上的血,开始往她这边爬,身上明显没了那股浓重的杀意。 三骨十分有灵性,围着烈九卿转圈,时不时会抬起上半身。 柳轻舟差异,“它还是第一次对外人友好。” 烈九卿看了眼,试探性走向赵云野,这一次,三骨没拦着她。 第一次诊脉,烈九卿发现他脉象受阻。 第二次诊脉,烈九卿用了内力,徐徐而进,突然间发觉右手食指有些微微的异样。 她睫毛微颤,闭上眼,那股异样开始变得更纯粹,她感知到了赵云野体内的血脉、经络,甚至还有骨骼,那些滋味的旧伤痕迹她甚至都能发现。 她一怔,睁开眼,抬手,看见指腹上那颗红痣越发红艳。 她好像能洞察到一个人身体的所有,是好是坏,全都会传递给她,这感觉很微妙。 柳轻舟见她蹙眉在想什么,担忧道:“容公子,阿野怎么了吗?” 烈九卿回神,点点头,指指眼睛,“当时太粗暴,他的颅内有些淤血导致了他发狂,先喝一段时间药,看看情况。” 她建议道:“我提过我可能不会待太久,这段时间,你可以找一位信得过的郎中。” 柳轻舟正要开口,烈九卿道:“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会因为你们停留于此,所以这位郎中一定要有极好的医术,我会告诉他应该怎样做。” 说罢,烈九卿起身,指指她胸口,“我不会走的这么快,至少会确定你内伤恢复可以继续吃药养身子。” 柳轻舟欲言又止,点点头。 从院中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烈九卿看看远处浓云滚动,目光深重。 夜黑风高暴雨夜,倒是天时地利了。 回到房间,还没进去,烈九卿就闻见了浓重的酒香。 她对画意道:“你先下去准备,我们提早去。” 画意看向屋内,烈九卿示意她不要担心。 开门,烈九卿抬眼,一身黑袍的莫淮赤脚站在窗前。 第794章 指情剑和璇玑剑是双剑 莫淮听见声音,漫不经心的回眸看了她一眼。 烈九卿没关门,没见来,站在风口处,莫淮盖上了酒盖。 “你这几天在查天云殿的消息。” 烈九卿面上平静,心上却生了警惕。 她用的可是画意的人,这些人天生敏锐,十分小心,一般人不会发现。 莫淮目光下移,落在她腰间的璇玑剑上,“指情剑和璇玑剑是双剑。” 前世今生,烈九卿第一次知道,不免错愕。 温容让她执意取剑,是因为璇玑剑? 莫淮意识到烈九卿不知道,沉默下来。 房间内安静了过分,烈九卿说:“谢谢。” 莫淮点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话本来就不多,也不喜圈圈绕绕,烈九卿自然直接,“请说。” “在下帮你入天云殿,你帮在下从天云殿里带一样东西出来。” 烈九卿挑眉,“你怎么不自己去?” 莫淮语调淡淡,“在下拿不出来。” 烈九卿摊摊手,“就你这功夫,能打十个我,你都拿不出来,我更不可能了。” 莫淮目光又落在璇玑剑上,“你可以。” 烈九卿正想找理由拒绝,莫淮道:“你不要着急拒绝。” 他缓声道:“天云殿所在的冲天峰上,终年弥漫着一股瘴气,需要一种花解毒,方圆千里,只有在下府上有。”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莫淮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莫淮并不着急,“如果你答应在下,先前与你的约定,都可以提前兑现。” 烈九卿目光晦暗不明,“您都办不了的事,我不认为我就可以。” 莫淮淡声说:“璇玑剑代表了另一重身份,这身份应当让你懂得一些璇玑巧工之术。除了你,应当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拿到。” 烈九卿手放在璇玑剑的剑柄出,指腹微微摩挲,“莫家主这是在威胁我?” “不必威胁。” 烈九卿不信任他,莫淮并没有任何情绪。 “宋即安和璇玑宫有渊源,只这一点,在下就不会动你。” 莫淮淡漠道:“杀你,太简单了。” 他没有逼迫,缓慢走过了她,“你考虑清楚了,可以让你的侍女来取相乐。” 取相乐,约定达成,莫淮没有任何担心,完全不怕她毁约,因为他强大到不用放在心上。 莫淮走出房间,脚步又是一停,“在下一会让人送来望月,你离开前,烦请将这几日的一并组合上。” 这个莫淮调用内力时从来不显,武功造诣之高,烈九卿每每看见都有些胆战心惊。 她突然想到了温容,他三两分功力就嫌少有人敢与他交手,全盛之时要多恐怖。 她一定要好好想办法,将他治好,看看他无上艳绝之风华。 烈九卿将心里头的想念压抑下去,保持着冷静。 画意很快将打探的消息给她,看过之后,烈九卿目光幽深。 天云殿武林高手极多,手下之人更是数百人,完全不是能硬闯之地。 若是出现意外,迎面对抗恐怕也避免不了。 烈九卿将所有消息看完,余光扫了眼画意的腰侧。 没有剑,只有一个橙色剑穗。 她如果按时完成赌约,少则数月,多则…… 画意为护她,什么都做的出来,没有剑,烈九卿难免无法安心。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画意,你去趟莫家,取相乐。” 第795章 每天每夜的荒唐 画意一怔,下意识看向烈九卿腰上佩剑。 她懂剑,烈九卿身上这把剑看上去再看寻常,她用过几次之后,画意也察觉到了它的不同,是难得一见的好剑。 “小姐,您身上这把剑已经极好。” 烈九卿笑笑,“去吧。” 画意犹豫了下,点头。 出了柳家,画意速度很快。 街上今天的人更少了,听闻是北门那边发生了战事,这几日城内戒严抓奸细,街上不少城主府的人。 半路上,画意落在屋顶上,正欲借力,一个身影快速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美人,几天不见,你不想小爷也就罢了,怎么还躲着了?” 沈浪这两天很辛苦,对抗外侵,还要巡城,眼下黑青了一片,不过他本来就是健康的小麦色,装模作样起来倒是看不出来。 画意赶时间,避开他,想离开,沈浪又拦住了她。 “美人,不用这么冷漠吧?小爷这几天都想死你了,要不是忙,早去找你了。” “……” 画意蹙眉,不想理会,转身换了方向,但沈浪铁了心要和她周旋,出手将她拉住。 “美人,小爷可是放着抓奸细这么重要的事陪你呢,别这么不给面子,手底下的人都看着呢。” 画意眉头拧的更深,半响才开口,“沈少城主请您先让开,我有事需要处理,没有时间。” 如果换个人,画意不会解释,只是不想给烈九卿找麻烦。 画意常年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劲装,面无表情,束发也是男式,纤细的腰身和长腿却自带女人的柔美。 她背对天空,迎风而战,没有情绪的眼里倒影着点点人间烟火。 很美。 不管见了多少次,沈浪还是觉得画意很美,特别是在黑夜看,她的美会不断放大,她天生就是为黑夜而生。 沈浪看着看着,心里某个欲望就开始放大。 他想把画意带回家,每天每夜的荒唐。 他想看看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光里露出快活的媚态。 沈浪下意识往前一步,放荡的伸手去揽她的腰身。 画意往后一跳,轻易的躲了过去,沈浪的指尖只碰到了几率剑穗。 他一愣,看向她腰间的剑穗,“这是男人的吧?” “嗯。” “……” 画意点头,沈浪脸色就难看了,“哪个野男人?” 烈九卿说过,弦月是个很好的人,不是野男人。 画意不想回沈浪这么无聊的问题,身法一闪,快速躲过去。 沈浪目光凶狠,拔剑就刺向剑穗,画意蹙眉,下意识挡了下,手背立刻出血了。 看见她用手挡,沈浪气势一改,黑压压的杀气,“一个野男人的东西,你这么喜欢?” 画意几个跳跃间离开,不想再和沈浪多言。 沈浪正欲去追,下面的副官提醒道:“沈少,收到了消息,细作出现在南城。” “走!” 沈浪深深看了一眼画意离开的方向,将斩断的那一点剑穗捡起来,拳头紧握。 “别想逃……” 他低喃了一句,跳下屋顶,策马疾驰,奔向另一个方向。 第796章 容七,温容和烈九卿 莫家,莫淮站在院中的走廊里,手持酒壶,仰头看着天际,目光有些远。 “家主,容公子身边那位侍女来了,说是取相乐。” “给她。” 莫淮说罢,转身走了,去了后山,消失在一片正开的花海里。 地下的石室很暗,温度很低,莫淮进来时,眉眼间似乎都松动了些。 他刚走下来,许琉蝶就睁开了眼,“来了。” 莫淮点点头,没下去,站在台阶上,“嗯。” 许琉蝶这两天正虚弱,说话有气无力却仍旧带着三分浅浅笑意,“听闻,你把相乐送人了。” “……” “当初你很是宝贝,如今倒是说送就送了。” 他目光很淡,穿过黑暗,正落在卧床的许琉蝶身上。 “原本只是给小安的,他不喜欢,如今也算物尽其用,并不可惜。” 在许琉蝶面前,莫淮说的话会多一些,“您身体如何了?” “入了冬,好受多了。” 许琉蝶抬眼,好像能看见莫淮深邃的眼,“小淮,冬日里,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去做自己的事,不用总来看我。” “嗯。” 莫淮应了声,转身上去了。 快离开时,他突然脚步一顿,“您似乎有许多年没看过雪了吧?” “嗯。” “今年,要不要看一看?” 许琉蝶莞尔,“我离不开这里,也不想离开。你也不要冒险,去做危险的事。你答应过我的,毕生不会与天云殿牵扯” “我记得。” 许琉蝶说:“除夕再来看我吧,我想闭关。” 莫淮指尖微颤,淡声说:“好。” 离开暗室,莫淮仰头望着天。 狂风在吹,暴雨在下。 他浑身炽热,心却冰冷。 “家主。” 莫淮缓缓睁开眼,看向背后跪地的暗卫。 “如何?” 暗卫沉声道:“和您的猜测一样,那位确实是烈靳霆身边的那位近侍,殷宁。” 莫淮瞳孔一暗,“下去吧。” “是。” 莫淮摩挲着酒壶,“烈九卿?” 他喝了口酒,缓声低喃,“烈九卿……” 一月前,都城就传出消息,烈九卿为云帝寻找长生不老药。 在此之前就有传闻,烈靳霆很宠烈九卿,甚至比亲妹妹烈倾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殷宁从未离开过烈靳霆身边,如今离开,恐怕也就这一个理由了。 容七…… 容。七。 分开看,这名字但是丝毫没有掩饰身份。 她这一路上十分高调,被刺杀了五六次,入了柳家后,都被不少人盯着,甚至因为她的出现,凉城内也有了锦衣卫的身影。 容七是烈九卿的话,这些似乎都很好解释了。 莫淮目光越来越深,不禁想到了和烈九卿的赌约。 风越来越大,暗卫很快传来消息,宋即安被困城外三百里处,莫淮身影一闪,快速消失。 天边沉沉,风雨压境。 烈九卿将窗户关上,整理着劲装的裤脚。 画意很快回来,“小姐,属下回来了。” 她进来,双手奉上黑色长剑,“相乐。” “你去试试,看称手吗。” 闻言,画意愣住。 烈九卿笑笑,“都已经辰时了,可没什么时间了,你试试看。” 第797章 帝冥武功之高 画意迟迟没动,呆呆的看着烈九卿。 相乐浑身通黑,没有任何辨识度,但画意握在手中的那个瞬间,她就感知到了它独有的吸引力,像有灵魂一样,让剑客的心蠢蠢欲动。 她看见相乐的那一刻,就有拔剑而出的冲动,这是来自好剑的诱惑。 “小姐,这太贵重。” “对我而言,你更珍贵。” 烈九卿抬抬下巴,“你试试,看看到底厉害不厉害,所有人都说相乐是把好剑,我也挺好奇的。” 烈九卿的眼很亮,画意不好拒绝,点点头,缓缓拔了出来。 拔出的瞬间,低沉如古琴拨乱的杀伐音声随之响起。 剑出,光冷。 话音手腕一压,剑身颤动,充斥杀意的金属声里,隐隐约约缠绕着低沉的乐声,似是野兽与花同在,冷却温柔,极为特别。 烈九卿不禁好奇的看过去,发现相乐的剑身之上有独特的图腾。 “制剑的人还真是玲珑心,这般精妙的纹路一般人怕是有心无力,做不成如此的细致。” 画意点头,“有这些图腾,剑身可以更好的灌入内力,还能隐藏杀气,是把好剑。不过,它应当还未开锋,未见过血。” 烈九卿离得近,但没碰剑,“好剑终见天日,这应该就是你们的缘分了。” 面对烈九卿的好意,画意哑声说:“小姐,谢谢您。” “谢什么谢。”烈九卿拍拍她的胳膊,“半个时辰适应,够吗?” “不用……” “用的。” 烈九卿笑笑,“不用,你怎么能确定到底喜欢不喜欢?如果不喜欢就告诉我,知道吗?” “好。” 画意好像笑了,烈九卿仰头,“你是不是笑了?” 画意不太会表达,她点点头,“嗯,笑了。” 烈九卿噗嗤一笑,“你这一本正经承认的模样还真可爱。” 画意愣住,看着她弯起的桃花眼,唇角抿起,“小姐最可爱。” 闻言,烈九卿笑意更深了,“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说罢,画意离开了房间,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任何一个修炼者都能临时用其他武器,但名器需要人和它们建立默契。 正如烈九卿和璇玑剑一样,她能用、会用却碍于某些原因并不敢用,以至于她并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 烈九卿指尖摩挲着璇玑剑,眉心下意识拧起来。 “宫主。”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烈九卿指尖一顿,偏头看过去,“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楚卫立刻跪下,恭敬道:“属下被困,来迟了,请您原谅。” 烈九卿指尖收紧,“帝冥困住了你,还是璇玑卫?” 帝冥三日之期临近,烈九卿做了几手准备,其中一步是楚卫。 楚卫垂眼,“属下以及璇玑卫皆被困。” 听见这话,烈九卿手指握拳,“多少璇玑卫?” “三十二人。” 这个数字一出,烈九卿脸色发白。 璇玑卫在江湖上被传的如此强大,是因为他们曾十三人屠一城。 如今,三十二人包括楚卫在内,竟然都不是帝冥的对手。 烈九卿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哑声问:“困了多久?” 楚卫哑声说:“一天一夜。” 第798章 想要被支配 想到帝冥,烈九卿就会下意识的害怕,心脏跳的厉害,后背会出一层虚汗,当初险些被侵犯的可怕感觉会反反复复在眼前。 烈九卿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并且克服了,可消散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一天一夜是什么概念,烈九卿已经无力去想,“我知道了。” 楚卫抬眼,看着她额头的虚汗,目光下移,落在她微敞粗喘的唇上,他喉咙滚动,将某种欲望压在了眼底。 “帝冥短期内,不会来惊扰您,宫主不必如此惊慌。” “嗯。” 楚卫起身,趁着烈九卿失神的功夫走过来,站在了她身后,扣住了她的后颈。 烈九卿身体一僵,身体往前倾,“松开!” 楚卫不但没松,还按住了她的肩头,“宫主,您放松一些,属下给您活络下筋骨,您太紧张了。” “我说,松开!” 烈九卿站起来,楚卫的手猛地用力,将她按了下去。 “楚卫,放肆!” 对于烈九卿的怒意,楚卫恍若未闻,“宫主,伺候您,是属下分内事。还请您尽快适应属下,不要总是对属下抱有敌意。” 隔着一层衣裳,烈九卿仍旧能感觉到楚卫指尖的力道和滚烫温度,她十分抗拒,几次挣扎都被被楚卫制住。 “放开!” 烈九卿全身内力尽显,楚卫被震开了三步远。 她快步逼近,扣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按在地上,膝盖用力抵在他的心口。 烈九卿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目光锋利,“楚卫,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楚卫心口阵阵发疼,撕心裂肺一样,他眼中却很疯狂。 “宫主,您是……属下的宫主。” 烈九卿一字一句冰冷道:“那从此时此刻开始,不准碰我!这是命令!” 楚卫望着她冷酷决绝的脸,心脏跳的厉害,他瞳孔倒映着她的模样,唇微开,恭敬无比道:“属下,谨遵宫主之令。” 烈九卿松开他,站起来,退后了一步,将提前准备的药瓶扔给他。 “里面是洗髓伐骨的药,你分下去。” 她转身,声音彻底冷下来,“你可以走了。” 楚卫撑起上身,揉着心口,半响才拿起身上的药瓶。 “谢宫主。” 他站起来,没立刻离开,视线紧紧追着烈九卿,“今夜危险,属下想留下保护您。” “不用。” 楚卫垂眼,沉默了片刻,从脖子上拽下了一个黑色铁哨放在桌子上。 “这是狼哨,您若是来不及通知璇玑宫的人,吹响它,属下会尽快赶来。” 烈九卿淡漠道:“拿走。” “狼哨是璇玑令的一部分,自然就是璇玑剑的一部分。您既然接受了璇玑宫宫主的身份,就要接受璇玑令与璇玑剑,包括属下。” 楚卫望着她的目光越发火热,“狼哨,您只要吹响它,就可以支配属下。” 他哑声说:“属下很想被您支配……” 楚卫离开的悄无声息,消失在了雨夜中。 画意回来时,烈九卿正站在院中。 “小姐。” 烈九卿终于在画意眼中看见了光彩,“喜欢吗?” 画意点头,“喜欢。” 烈九卿看见相乐上的橙色剑穗,微怔。 第799章 故人之礼 察觉到烈九卿的视线,画意唇角收紧,指尖拨弄了下剑穗。 “用习惯了,不戴的话,觉得很奇怪。” 黑剑配上橙色的剑穗,画意觉得有些招摇。 她想摘下来,烈九卿连忙拉住她,“我没觉得奇怪,还觉得挺好看的。” 前世今生,烈九卿从来没见过画意用过这么鲜亮的颜色,越看越好看。 “别说,弦月还挺会送东西的。” 画意实诚的点点头,“是个好东西。” 剑穗无论是长度还是重量,画意都很满意,除了颜色实在是扎眼,就和弦月本人一样,很扎眼。 画意的眼睛很干净,情绪很单一,不杀人的时候,她好像无欲无求,看着剑穗不见喜厌,但会一直看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烈九卿也不见送望月的人来,眉心不禁拧起来。 她正打算离开时,一个身影匆匆赶来。 “容公子,属下来迟,希望没耽搁您的事。” 来人一身都是雨水,站在门外也不进来,将装着望月的包裹替给她, 眼前的人,烈九卿见过,是上回一同杀敌的一个,他脸色不太好,有内伤。 随手将一瓶药扔过去,烈九卿坐下来,将望月一点点拼好。 来人几次欲言又止,烈九卿说:“有话直说。” “您可不可以将望月完全弄好?” 他声音哑的不行,还很疲惫,“即安少爷用惯了望月,其他兵器很不顺手。”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到嘴了又戛然而止,“属下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担心即安少爷用不惯,遇见什么事了会束手束脚的。” 烈九卿拿了莫淮的相乐,本来就打算直接将望月弄好,“早些时候就听闻,你们莫家会参与城中战事,也是宋即安带队?” 来人一怔,似乎没料到烈九卿会说起这个,他点点头,“对。” 现在,城外战事已经打响,敌军的少年将军十分厉害,宋即安今天被伤到了。 “挺厉害的。” 宋即安看上去再是普通人也改变不了他心智不全的事实,她把望月弄好之后,从一旁那处一个玄铁黑匣子,取出里面的三个环状雕花锁,分别装在了弓的两端和正中心,又从里头取出了一根微微泛着银色光芒的弓弦装上。 烈九卿很快装好,掂了下重量,将望月递了过去。 来人原本单手去拿,身体猛的踉跄一下,连忙用上内力,双手抓稳。 “容公子,望月怎会如此之重?” “这三处所用,是巫山玄铁,拳头大小就有千金重。” 烈九卿稍微解释了声,接着道:“你转告宋即安,望月过于复杂,如果改装需要很长的时间,少则四十天,多则百天,届时他恐怕没办法应对冬日战事,我如今只做了辅助增重。如果他不喜欢,让他找莫淮,以他的功力完全可以轻易摘下来,而不会伤到望月本身。” 她把玄铁匣子递给他,“这里面有十三枚箭头,是惦记他的那位老人赠给他的。” 楚卫差人送来时,说这是很早之前就铸好的,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送给望月的主人,如今倒是有机会了。 来人喉咙滚动,恭敬接过,郑重道:“谢容公子。” 等他走过,烈九卿拿起璇玑剑,淡声说:“画意,走了。” 第800章 冒险一试 暴雨太大,在黑夜中溅起来一层层水汽,几乎能淹没了这座本该黄沙漫天的城池。 黑暗里,两道身影快速穿梭,来到了南城区的一个小小香油作坊。 烈九卿和画意易容了,如今是个普普通通的样貌。 画意带着烈九卿来到了后院中一个废弃的枯井旁,“小姐,这是唯一的路。” 枯井很深,烈九卿什么都看不见,隐约却闻见了一股略显熟悉的香味。 雨水很大,风也很大,夹杂着土腥的味道,烈九卿不太确定。 “其他人安排好了?” 画意点头,“这些人中,有我们接应的人,不过小姐,他们这些人几乎都是疯子,您注意保护自己。” 想到上辈子画意为救自己而死,烈九卿拍拍她的胳膊。 “如果我们被迫分开,你找不到我,不要过分担忧我,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你只有活着出来,找到救我的人,我才会安然无恙,知道吗?” 画意心脏骤然一跳,总觉得烈九卿会做危险的事,她握剑的手收紧,艰难道:“属下谨记。” 两人先后跳进枯井中,几个黑衣人紧随其后。 他们还未进枯井,一道格外冰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杀。” 冷酷的声音落下,诡异的鬼影出没,黑衣人不过几息间全都死了,不多时,尸体也紧跟着消失无踪。 镰仓收剑,“主上,这里交给属下,您去追小姐吧。” “嗯。” 说话间,温容从黑暗里走来,转眼就出现在枯井旁,“无关紧要者,杀。” “是。” 温容天下枯井,转眼气息消失。 镰仓抬眼,目光落在快速冲过来的数十个黑衣杀手。 枯井很深,越深越潮湿,没有了其他味道的影响,烈九卿之前闻见的那个香气越来越浓郁。 画意刚下来就察觉到了问题,她蹙眉,担心烈九卿。 “小姐,是媚香,十分浓郁,不便久留,不如我们下一次再来?” 相比于媚香,画意更担心的是里面会有荒唐之景。 众所周知,天云殿以色欲为主,里头的疯子们一个个都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不说其他城镇,单纯凉城每月就会失踪不少男男女女,许多时候城内塞外还会出现一丝不挂的尸体,可想而知他们生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画意能想到里面可能发生的恶心画面,她不想烈九卿脏了眼,“小姐,这媚香十分浓郁,恐会影响到您,不若属下前去打探,您先离开。” 烈九卿对媚香骨子里是有阴影的,她碰见不止一次两次,次次都躲过去了,但每一次遇见还是不免想到那夜的情况。 那段记忆甚至越来越清楚,她已经能想到那人摸上自己时指腹的热度。 烈九卿用力摇摇头,偷偷将一根银针推进了自己的手臂脉搏中,以疼痛逼着自己冷静,维持住了理智。 “今天,至少得试试看。” 烈九卿说出了心中担忧,“烈靳霆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我们最多只能拖住一次他的人,下一次他一定不会给我留机会对付他。锦衣卫如果再次出现,凉城内局势恐有变化,天云殿的人怕会更难找。如今已经十月,无论如何,我们月底前都要回去。” 十一月初三,宫中会发生大变,她必须回去。 第801章 欢色可是极品 画意正想着如何劝阻烈九卿,就看她接连将几根银针逼近了手腕中。 “小姐,您做什么呢!” 烈九卿淡声说:“以针封穴比分心用内力靠谱着,我知道分寸,最多疼一点,别担心。” “可……” “你要相信我,为了家里那位,我比谁都惜命,不会胡来的。” 画意的眉头一直没松开,烈九卿挡挡眼睛,“你也放心,我不会乱看,大不了回去后好好养养眼,立马就会忘记了。” 闻言,画意一噎,有些僵硬道:“小姐,您……您不要乱说话了。” 以前,烈九卿还是收敛的,怎么来了一趟凉城就这么肆无忌惮了。 烈九卿笑着封穴六针,浑身隐约都有些发疼,倒是清醒了很多。 她把之前配出来的药递给画意一份,“吃了再进去。” 画意接过,仰头吃下去,“谢小姐。” 烈九卿小心往里面看了看,目光晦暗不明,她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药性不低,里面定然很乱,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候一定要记着我说的话,拼命不如节约时间出去找人来救我,不要失去理智。” 枯井里有浓重的潮湿腥气,雨水顺着墙壁不断流下来,混和在一起,夹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恶心味道,配上时浓时淡的媚药,绕是画意也觉得反胃。 偏生,这些各种各样难闻的味道里,有一点点沁人心脾的药香,徐徐而来,从鼻息一路没入肺腑。 这种令人贪婪的情绪,像极了当初遇见温容时,得到救赎后,渴望活下来的欲望。 想对他们好,用尽一切好,她可以成为死侍、成为刀刃,可以不惜焚烧自己,只要可以留下来。 烈九卿不见画意回答,回头看,见她明亮的眼静静的看着自己。 她笑着戳戳画意的脸,“味道又浓了,里头应该挺热闹了,趁现在进去了。” 说罢,烈九卿身影一闪,已经没入了黑暗中。 画意目光灼灼,紧跟着烈九卿消失在原地。 她们的身影一同消失,温容才缓缓落了下来,不疾不徐往里走。 通道很长,隔着数丈远才会有个火把,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味道也浓到令人作呕,隐约还能听见混乱的荒唐声。 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烈九卿看见一队巡逻的人,她速度慢下来。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烈九卿几个跳跃间上了墙上,抓住了上面的石头,隐匿气息,藏在了上面。 这队人只有六个,火把下,明显是受到了媚药的影响。 “今天咱们可是弄来了四十多个奴畜,各个都不错,怎么咱们哥几个就这么倒霉,抽签到了巡逻?” 其中一个男人明显不满,另一个男人道:“给殿主的也就六个,剩下的不都是咱们的,着什么急?” 后头的几个男人哄笑,“他能不着急吗?这几天玩的雏太多了,他这是上瘾了,看不上那些杂交奴畜了。” 那男人得意,“这是老子的本事,一夜十个也不再话下!” 另外几个人又是一顿调侃,“你可千万别把自己榨干了,没精力去殿里玩,那可是亏大了。” 说起这个,另外几个人明显都兴奋了,“上个月是不是你去了?怎么样,见着欢色了吗?听说他那个味啊不知道多好,把殿主迷的七荤八素,床都不下。” 提起欢色,那男人用力咽了口唾沫,痴迷道:“别说,他可是极品……” 第802章 祖宗来了 烈九卿睫毛一颤,指尖一翻,银针从指尖射出,正入男人的后颈之中。 银针如牛毛之细,男人摸了下,还以为被虫咬了,没在意。 他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和身边几个男人说着欢色如何诱人,一些话越来越难听,他越来越激动,激动到脸色通红,双眼凸起。 “你们不知道,整个天云殿的人有多想和他春风一度,可他只和老子说了话,老子还摸了他的手,那腰比传闻里的还要细。” “你就吹吧,殿主的人,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碰!” 几人一翻嘲笑,男人不乐意了,他声音越来越大,“老子的小兄弟能治住所有人,不然你们跟老子试试?” “哈哈哈,我们可对走后门没兴趣……” 伴随着他们的污言秽语,他们渐渐走远。 烈九卿跳下来,目光凶狠。 通道尽头往下,是一片石头垒成的石室,台阶往下,有一道大门,门半开着,里面混乱的淫秽声很大。 烈九卿小心靠近,往里看,目光所及皆是一片肉糜之色,风光暗淡,漫漫红纱、黑纱层层堆叠,看的见一个个交合缠绕的影子。 画意跟上的时间慢了片刻,“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烈九卿收回视线,“你去和这里的人汇合,我先混进去看看。” 画意点头,“是。” 两人小心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烈九卿顺着走廊往里走,走进来才发现,她所在的位置算二楼,往下还有一层,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酒池,隔着薄纱能看见里面的人多荒唐。 她只扫了一眼,继续往里走。 听见脚步声,烈九卿快速藏了起来。 她望过去,几个男人匆匆跑向最里头的一个方向。 最前面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不过,一边穿衣服一边大骂身后的人。 “你们这群白痴,他会来,你们怎么不告诉本舵主?本舵主如果玩完了,你们一个个也别好过!” “属下真的不知道他回来,再说咱们拦也拦不住啊。” 被骂的人紧张的擦着脸上的汗,小心的问:“前段时间他私自出逃,殿主派人追杀了他好几天,但昨天突然又不追了。咱们可是参与这场追杀了,他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报仇你们也得死在本舵主前面!” 男人这么一吼,身后跟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了,一直擦汗。 经过烈九卿的时候,男人脚步突然一顿,回头看向烈九卿的方向。 只一眼,他立刻就朝着里头跑去,边跑边咒骂,“你们一会都给本舵主机灵着点,别他娘的瞎逼逼惹了他!” 烈九卿藏了会,看着他们的身影,沉默片刻,几个身法小心跟了上去。 二楼环形走廊最里面还藏着一个石室,更深、更暗,一靠近,里面一阵阵透出寒气来。 郑吉站在门前,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这二年,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这个祖宗,太难伺候了。 他清了清嗓子,敲敲门,轻声细语道:“祖宗,您怎么有时候来串门了?” 第803章 祖宗要求高 郑吉小心趴在门缝上,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偷偷摸摸开了个门。 他刚忘记瞅,一眼就对上一双极为冰冷锋利的眼。 他一身劲装站在那里,和死神一样可怕。 郑吉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简直要哭了。 欢色八百年不出来一趟,这出来一趟来凉城不说,竟然还来了他的地盘。 他不敢在进去,狗腿的趴在门上,小心陪笑道:“祖、祖宗,好久不见,您更威武雄壮了……” 欢色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郑吉吓了一跳。 “操,这是……这是哪个傻逼的脑袋,这么丑!” 身后跟着的人小声提醒,“舵主,这是您刚提的巡视队队长杨帅……” “哦,不认识。” 郑吉将脑袋踢到了身后,“扔出去,别碍了我祖宗的眼。” 他往前挪了一步,鞋试探性的探探里面的地,欢色没反应,他大胆的往里伸伸腿,一点点挤进了门里。 “您……您有何吩咐啊?” 欢色淡漠道:“看看。” “……” 郑吉浑身一哆嗦,顺着附和道:“您看,您尽管看,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那个,您需要小的给您带路吗?” 石室很大,没了声响,郑吉觉得双腿发软。 郑吉一直偷瞄着欢色的脸色,试图看出点什么,不过他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实在没什么表情。 被吓死,这就算是去了阎罗殿他也没脸说啊。 他一咬牙,说道:“祖宗,您有话就直说,让小的死也死的明白点,别吓小的啊,小的不经吓的。” 郑吉说了一通,欢色不见说话,郑吉擦了擦脸上的汗,“祖宗……您不会是怪之前追杀您的事吧……” 欢色抬眼,郑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祖宗,您听小的解释,殿主她下令了,小的不敢不从,您就体谅体谅?您这么厉害,不会和小的一般见识吧?” 欢色是出了名的话少,半天不说一句话。 郑吉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气氛,这两年,他被欢色收拾了不知道多少次,实在没脾气了。 他面对殿主时都没这么害怕,说几句中听的就能把她哄好,欢色他不吃这一套,说什么都没用。 郑吉让下人送开了欢色最爱的酒,他亲自给他斟满。 “祖宗,您尝尝,这是殿主特别吩咐属下给您找来的百花陈酿,您定然会喜欢。” 酒壶一开,酒香花香瞬间弥漫开,欢色睫毛一颤,冰冷的眼终于落在郑吉身上。 “都穿上。” “哈?” 郑吉一脸迷茫,“都穿上?” 身后的人用最小声提醒,“外头的人都没穿衣裳,您知道的,这位眼光特别挑剔,看不得丑的玩意儿……” 这些年,殿主身边的人,但凡丑一点点,不知道死了多少了。 说好听的就是欢色眼光高,但其实就是欢色吃醋,怕别人抢走了殿主的宠爱,这才恃宠成娇,找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把人都杀了。 他虽然气质不一般,但这脸看多少次都记不住,真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和那么多美人抢殿主,还让殿主心甘情愿宠了那么多年。 郑吉一拍手,反应过来,“快穿,都穿上,丑的把脸都蒙上,别惹我祖宗不开心!” 门外偷听的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 第804章 入骨诱人劲 郑吉摆摆手,身后卡在门缝里的大头立刻缩了出去。 烈九卿低头,藏在了一排人的最后,气息隐匿,平平无奇。 大头浑身直哆嗦,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劲。 “去去去,你们赶紧下去,让所有人都穿上衣裳,丑的人都把脸罩上,丑的不行的全藏起来,别出来碍眼!” 他们面面相觑,“什么算丑?” 大头扬声道:“这还不简单,没咱们舵主好看的,全丑!” “……” 一个人半天憋了一句,“大头哥,咱们舵主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他可是咱们殿主相中过的男人,咱们……咱们标准是不是有点高?” 大头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傻逼,你就不想想,露着脸,万一被欢色公子看见了,还有命活着?老子是在救你们所有人!” 大头猛的一拍大腿,差点没大喊出声。 “差点忘了,所有人都得蒙起来,给殿主选的那几个奴畜赶紧藏起来,不要被发现了,别没送过去,就被欢色公子给抹脖子了!” 几个人连忙跑下去了,这几个奴畜可太重要了,关系着他们这月能不能去主殿潇洒。 大头交代完了,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他娘的吓人……” “大头!” 郑吉突然喊他,他浑身一哆嗦,小心问:“舵主,什么事啊?” “让所有人在大厅中集合,欢色公子说要找人。” 大头立刻应下,一溜烟跑了,他是一刻钟也不想带着。 烈九卿正想顺势离开,大头突然回头喊她,“你,就是你,帮老子把那边的人都喊过来!” “是。” 烈九卿说了声,看了眼石室的方向,缓步离开。 画意在不远处出现,小心跟过来,“小姐,听闻欢色来了,您要不要躲一躲,他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若是被他发现了,您不是对手。” 烈九卿低声说:“不要担心,我有分寸。” “欢色不同,他很危险,很难对付。” 画意蹙眉,“他突然集结所有人,恐怕就是发现了问题。” “你先让自己人退出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画意还想开口,烈九卿按住她的肩膀。 “画意,我说过的,我很惜命,没有完全把握,我绝对不会冒险。我一直都很清楚,我的命属于千岁爷。你听话,我知道怎么对付欢色,不会伤到自己。” 画意欲言又止,点点头,“是。” 烈九卿和她错开,画意站在原地片刻,对不远处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撤退。 石室里酒香太浓,欢色指尖摩挲酒杯时,微微眯着眼。 郑吉看了一眼,低头,不多时又抬头,小心看了一眼,喉结滚了又滚,他感觉口干舌燥,连忙给自己倒了杯酒灌了下去。 见鬼了! 欢色明明长相平庸至极,怎么往那一坐,什么都不做,一股子入骨的诱人劲。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见面都这样,郑吉真要疯了。 郑吉又灌了一杯酒,目光扫向欢色劲装下的腰,“真他娘的细……” “嘭!” 欢色杯子一放,郑吉浑身一抖,“祖宗,小的绝对没有胡思乱想!” 第805章 欢色生气 郑吉这辈子真没害怕过谁,就算是殿主来了,他也能拿捏的死死的,面对欢色时,他总会想起来五年前被吊起来吃蛇那事。 他第一次去天云殿,少不更事,听说殿主几乎独宠欢色,不甘心的上去挑衅。 一招而已,他就被封住内力扔到了蛇窟里。 那些蛇简直和成精了一样,一条一条的活蛇往他嘴里爬。 时隔多年,郑吉听见欢色的名字都能想到那滋味,全是阴影。 不过真不怪他看见欢色就走神,又不是他自己这样,殿主也会着迷。 郑吉用力咽着唾沫,“祖宗,小的记得,您挺喜欢用那些个珍贵草药喂蛇的,这回各地进献给殿主的可都是好东西,您来都来了,要不要去仓库看看?” 想到蛇窟,郑吉头皮发麻又不得不提。 欢色抬眼,郑吉干笑道:“不不不,您等着,小的让人给您送过来!” 郑吉立马站起来,想趁机出去透口气再回来,欢色紧跟着站起来,他浑身一抖。 欢色朝门外走,“一起吧。” “祖宗,您的宝贝儿是不是没吃的了?小的全给您送去吧!” 天云殿就没人不知道欢色对蛇窟的重视,郑吉兴奋了,觉得自己能趁机讨好他了。 欢色顺着走廊往下走,目光落在下面百十个蒙着脸的人群上,“让她自己挑。” 郑吉脸色一白,脚步僵硬的慢了一步,生怕欢色身上突然冒出一条美人蛇吓死他。 大头一看见郑吉下来,立马屁颠屁颠了跑了过去,“舵主……” “什么鬼东西!” 郑吉担心了一路,神经正紧绷,突然看见一个麻布脑袋冲过来,他一脚把人踹给了。 大头哎呦一声脸着地了,半天才爬起来,“舵主,是属下。” 听见熟悉的声音,郑吉脸色一黑,“你没事戴什么?” “属下不是长得丑,遮起来比较好。” 大头把麻袋整整,露出两个小洞是眼睛,恭敬道:“除了几个巡逻的,这里有八十二个兄弟和三十四个奴畜。” 郑吉蹙眉,“不是有四十几个呢?” 大头咳了两声,压低声音说:“有几个嗑药的玩的太凶,死了几个。” 这是常有的事,郑吉没怎么在乎,“处理干净。” “您放心。” 郑吉和大头交头接耳,欢色已经走到了人群前,视线在他们身上兜转。 第一个被打量的人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接连一片都跪下了,瑟瑟发抖、唯唯诺诺,唯独后头站着个低头看脚尖的小个子。 欢色脚步一顿,看过去,郑吉立马喊,“你站着干什么,给老子跪下见祖宗……” 郑吉到嘴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欢色半跪下,给那小个子擦鞋。 他很认真,拿着方帕给小个子一点点的擦,擦好后,还把褶皱的衣角拉平了。 烈九卿踢了踢脚,没躲开,脚腕被他抓住了。 欢色指腹摩挲着,敲敲点点,很用力。 “有人看着呢。” 欢色一顿,仰头看她,危险道:“宝贝,你乱看了吗?” 第806章 他会嫉妒会发疯 郑吉耳力这个时候太好了,听见欢色这一声宝贝,他简直想原地晕过去。 大头小碎步往后挪,越挪越靠近大门,就算郑吉瞪他,他也当没看见。 郑吉小心看了看欢色,往后退了一小步。 欢色的目光渐渐浓重,沙哑不成样子的声音透着寒气,“告诉我,看到他们了吗?” 烈九卿进来就没太注意这些,但避免不了会隔着薄纱看见些影子。 “没有。” 欢色目光一沉,静静看着她一会儿,缓声道:“郑吉。” 郑吉立马站起,“祖宗,小的在,您有事吩咐。” 欢色捏着烈九卿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的眼角,唇间无情。 “全杀了。” 烈九卿一怔,眼角的指腹下移,落在了她的嘴边。 欢色冰冷道:“一个不留。” 郑吉顾不得害怕了,他蹙眉道:“这里头七八成都是今年的骨干,还有这种月要上交的货,您不能这么私自处死……” 他话都没说完,几道影子就出现了,一刀一人,血色弥漫,人群一惊,立马乱了。 这群人中大部分人都是拼命才走到这一步的,为的就是去天云殿主殿享受纸醉金迷的快活人生。 听见欢色要杀他们,有喝醉酒大胆的人咒骂。 “欢色,老子知道你,不就是一个陪床的奴畜,你真当自己了不起……呃……” 挑衅的醉鬼话说半截,头就被人砍了。 其他人早就被酒精麻痹了神经,一个个都和疯子差不多,眼看着荣华富贵、女人金钱全在眼前,能唾手可得,他们怎么可能让人剥夺。 “兄弟们,咱们这么多人,还杀不了他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吗!” 有人哈哈大笑,淫笑着盯上欢色,“等抓到了,咱们也尝尝欢色公子的滋味!” 有人开了头,这群嗑药的人更没了理智,不要命的冲了上去。 郑吉脸色一沉,他顾不得这些嘴炮的醉鬼,和大头道:“你赶紧把殿主点名要的那几个人弄出去,奴畜保留,能交差就行,剩下的不用管了,快点!” 水柔柔最宠爱的就是欢色,欢色杀了人倒是没什么,郑吉就没那么幸运了,完不成任务,一定会受罚。 想想完不成任务又得陪那个老女人睡,郑吉磨磨牙。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成天遇见这种破烂事! 郑吉眼看着这些人真要群攻欢色,咬牙冲了上去,一脚一个。 “傻逼玩意儿,你们杀他,是想害死本舵主吗!” 欢色能动? 他能动,天云殿早就变天了,至于让他肆无忌惮,连殿主的东西都随便抢! 郑吉当了人肉箭牌,挡在欢色面前,“祖宗啊,您行行好,让您的人手下留情行吗?我这回把人交了,我任务就提早完成了。我一年辛辛苦苦,不就图个年底有钱赚吗!” 欢色目光始终都在烈九卿身上,他将她按在怀里,淡漠道:“处理干净了,来见我。” “操!” 欢色这话,是让他自己断自己财路啊。 郑吉一巴掌扇飞一个人,心痛到滴血,“啊,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 欢色带着烈九卿飞上二楼,他拽着她的手一路说着走廊到了黑暗的角落。 “阿欢……唔……” 烈九卿一开口,欢色扣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将她用力抵在石壁上,欺身而上。 第807章 欢色的语气温容的声音 温容一直以为,他可以对自己残忍到忍受烈九卿离开自己。 事实是他完全高估了自己,他想到她看一眼其他男人的身体,都觉得痛苦,会嫉妒到发狂,只想凭借男人的本能惩罚她,宣誓占有权。 他的吻冰冷、狠辣,毫不留情于暴露自己的欲望,抵死侵犯她的感官。 他靠近她、抵住她,让两人密不可分,身体缠绕。 他恨不得将她吞吃入骨,因为不能更进一步而难受的低吟,他呼吸急促。 欢色细细碎碎的吻着她,从额头到下巴,从耳朵到脖颈。 他不安的低喃,“是我不好看吗?你要看他们。” 欢色往日里太正经,烈九卿下药都不见他服软,他突然而来的撒娇差点没要了她的命。 烈九卿心跳的厉害,磕磕绊绊的说:“你、你不是不让我看你……” 欢色脱口道:“那你现在要看吗?” 欢色气息近在眼前,烈九卿鼻息间全都是他,她大脑恍惚,还没开口,欢色就拽着她匆忙往一边的石室走。 门关上的瞬间,欢色拉住她的手焦急的放在腰上,“你看我。” 三个字而已,烈九卿的厚脸皮完全消失无踪,脸红到发烫,“现在好像有点不合适。” 烈九卿差点咬舌头,“我是来看正经事的,你、你别这样,等外头的事都解决了……” 欢色拉开了领口,仰头,露出一截脖颈,“你看我。” 烈九卿眼睛没来得及挪开,僵硬道:“阿欢,你是不是喝酒了?” “恩。” 欢色将外袍散开,“喝了百花酿。” 闻言,烈九卿低咒了一句。 他一拉开衣裳,烈九卿连忙给他合上,单手去腰间拿药,“我有解酒丸和解毒丸,你先吃了,这里外人多,你要保持冷静。” 这里的媚药再香、再重都没用,都抵不上花粉和烈九卿加在一起的致命。 欢色摇头,“你快看我。” 他不是醉了,他很冷静,他只是想做点什么,让她的眼睛只看着自己。 烈九卿脸越来越红,红的要命。 她这回绝对会忍住,不会在别人的地盘上放肆。 “我、我不能看你,我还有事做。” 说着,烈九卿衬着理智还在,拔腿就跑。 她转身刚迈出一步,腰上就被一条铁臂拦住,转了个圈按在了石桌上。 他抵在她身间,不顾她意愿,撤了外衫,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他似乎还保留着一点点理智,足够他不会发狂,说的话却全无半分克制,“主人,您摸摸奴的腰。” “你、你好好说话,不要故意诱惑我犯罪!” 他怎么能用欢色的语气、温容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分明就是谋杀,是想要她的命。 烈九卿快疯了,她拼命往回缩手,几次挣扎的结果是被他用根红绳子反绑住了双手。 欢色也是天云殿的人,这里的药原本就是给天云殿的人用的,他并不是能完全抵抗,何况还喝了百花酿,烈九卿也近在眼前,被他掌控在手。 他睫毛颤着,在她耳边低喃,“主人,您乖乖听话的看着奴,恩?” 第808章 欢色偷腥 烈九卿退无可退,低着头哪里都不敢看。 她耳朵痒的不行,“你不要闹,我受不了的。” 欢色不退反进,挑起她的下巴,边吻着边低喃,“主人,您不是最喜欢奴了?” 他比这周遭浓重的媚香还要令人上瘾,烈九卿的理智随着欢色的诱哄一点点消失。 她忍着说不出的情动小声求饶,“今天放过我,好不好?” “不好。” 欢色提要求,“要一个时辰。” 烈九卿摇头,欢色退了一步,语气强横,“不会让你腿软,会给你留力气。” 欢色目光迫人,“你必须答应我。” 烈九卿太了解他了,如果不答应他,她今天一定会走不掉。 她咬唇,脸红到滴血,点点头,小声应了声。 原以为这样就行了,欢色却是拿出了一个酒壶放在她嘴边,哑着声音说:“全喝掉。” 烈九卿一口倒,沾酒必醉,醉了就会断片。 她看见酒壶,眼湿漉漉的看着他,“我能拒绝吗?” 喝醉酒了,她一定会更疯。 “不能。” 欢色要求,“全喝掉。” 烈九卿闻见烈酒的香气,已经有点想醉了,“你是不是要对我做什么特别坏的事?” “不会。” 欢色把酒壶放在她唇边,“乖,快喝,喝光。” 烈九卿一喝醉会特别听话,也没那么害羞,让他敢做平时不会做的事。 欢色眼中欲念不加掩饰,蠢蠢欲动,烈九卿心里头突突的,“你……不要对我太过分。” 闻言,欢色低声笑出来,很淡,“好。” 冰冷的石室,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都是甜腻的气味。 外头,媚香的味道因为血腥味难闻的要命,郑吉一脸生无可恋的蹲在石凳上啃着鸡腿。 “解决好了?” 这会儿,地上都是尸体,就大头和郑吉两个人。 不过大头胆小,左右看看才小声说:“都解决了,留了几个奴畜,都可漂亮了。” 郑吉用力撕了一块鸡腿肉,“留奴畜有屁用,老子的人才们都没了,这月本舵主就等着卖身求荣吧,不卖本舵主的脑袋都保不住了。” 大头默默补了句,“您可能要多卖几次。” “什么意思?” 大头小声说:“咱们派出去抓烈九卿的人,死了五波了。” “你不是说,一定能抓回来来?” “这不是临时出了意外,跟丢了人……” 大头顿时很心疼自家舵主,“说起来,这也不怪您,要怪就怪另外几个舵主故意将这难干的差事推给了您。” 他叹了口气,“舵主,您辛苦了,为了咱们兄弟们以后的饭碗,您就多卖几次吧。” “操!” 郑吉低咒了句,今年这倒霉事真全找他了,他气的又多吃了俩鸡腿。 他抬头看向那石室,后背一阵发寒,“我祖宗果然是出了名的男女通吃,一地尸体都不影响他兴奋。” 大头嘴角微抽,看了眼地上十几个鸡腿骨。 这种地方能吃的下去,他们舵主也是不逞多让。 时间渐渐流逝,郑吉吃撑了,直打不饱嗝。 他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酒,抬头就看见欢色走了出来。 他身上衣衫散乱,束发松散,满身慵懒,透着情事后餍足的无边春色,诱人的不行。 欢色这身媚态,无关皮相,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郑吉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欢色冰冷的目光射过来时,他一个激灵,酒壶一扔,立马飞上了二楼。 “嘿嘿,祖宗,您气色真好,春风满面,定然是玩的十分开心。里头那位不要担心,小的给您处理干净,殿主定然不会发现您偷腥这事。” 第809章 欢色被天云殿带走 郑吉还没站稳,欢色一脚将他又踹开的下去。 好在他反应奇快无比,快摔到脸的时候,他翻了个身,摔了屁股。 郑吉紧张的擦了下额头的汗,他惹了祸,还要靠脸勾引水柔柔呢,这如果临时有伤,他就不是陪床是陪命了。 “祖宗,小的是不是说错话了?” 欢色站在栏杆前,目光淡漠,“她是我家祖宗。” 郑吉后背瞬间一寒,“呵呵……祖宗的祖宗,小的得叫什么?” 欢色蹙眉,郑吉用力咽了口唾沫,“您、您要是不知道,小、小的也叫她祖宗吧……” 大头嘴角抽了抽,他怎么都觉得欢色不是在想怎么称呼,而是在想要不要杀他。 他轻轻咳嗽了声,小声提醒,“舵主,里面那位是欢色公子的女人,是他家祖宗,不是您的,您莫要多说了,多说多错。” “本舵主当然知道!” 郑吉又不傻,他是狗腿习惯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踹开大头,讨好道:“祖宗,您别担心,小的发誓,您有祖宗这事,小的保证不会说出去,说出去就天打五雷轰!” “她是烈九卿。” 郑吉不禁瞪大了眼,以为听错了,“烈、烈九卿?” 大头也惊呆了,“烈九卿不是去天山了吗?” 他们的人都追了一个月了,怎么都没想到凉城这里有个烈九卿,天山和这方向可差的远呢。 郑吉也愣愣的,一时间心下百转千回,有些不解的问:“祖宗,您告诉小的,是想小的做什么吗?” “嗯。” 郑吉心下突突的,殿主对烈九卿的重视程度可是超过了少殿主,他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一直没得到验证,他如今倒是觉得离真相不远了。 他恭敬道:“您请吩咐。” 烈九卿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梦太现实了,真实到让她浑身冰冷,如同经历了一场炼狱。 “小姐,小姐?您醒醒……” 烈九卿艰难的睁开眼,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画意……” “您终于醒了。” 画意见烈九卿醒了,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将水袋递了过去,“您感觉还好吗?” 烈九卿按按阵痛的太阳穴,哑声道:“有些头疼,没什么大碍。” “您是醉了。”画意将她扶好,“属下已经给您吃了药,最多一炷香时间就能好了。” 烈九卿左右看看,发现这是一个民宿,看天色,刚蒙蒙亮。 她按按眉心,记忆停留在欢色给她喝酒,后面的倒是全给忘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属下听命退了出去,守在外边。刚到丑时,天云殿主殿一群人来了,似乎是为了抓欢色。属下趁人不备进去,在您被抓去前,带人突围出来了。” 烈九卿下意识问:“欢色如何?” 画意一愣,“天云殿很有控制杀手的那一套,欢色很痛苦,与三十高手交手半个时辰后,被分舵舵主算计抓住,强行带走了。” 烈九卿目光暗了暗,凉声问:“分舵舵主是谁?” 画意道:“郑吉,乞丐出身,七年前加入的天云殿,用一年时间就成为了凉城分舵舵主,十分受天云殿殿主的赏识。他表面是个阿谀奉承之人,但也是个狠角色。他曾灭杀天云殿三百叛乱,一夜夺权,以舵主身份却在四分堂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第810章 她梦里是温容 烈九卿想到她藏起来后,回头看过来的郑吉。 他目光正落在她的位置,锋利、冰冷,和后来面对欢色时完全不同。 画意见她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主动道:“小姐,天云殿殿主水柔柔对欢色极为看中,他若是回去,殿内会很乱,现在混入应当最为合适。不过这里离主殿甚远,快马加鞭也要入夜了。” 烈九卿轻笑,“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 画意静静看着烈九卿,“属下担心您,但不会阻止您做想做的事。” 带烈九卿出来后,烈九卿一直在做噩梦,嘴里呢喃着的都是温容,她断断续续的喊,一声比一声瞳孔,听的画意心一阵阵颤栗。 烈九卿在拼尽一切的靠近温容,画意怎会拦着,她只会辅佐,成为她的垫脚石,将她送上顶峰,成为人上人。 她看看外头越来越大的暴雨,眉头紧锁,再看烈九卿苍白的脸,她心下有些不安。 “外头雨很大,暂时不能赶路。属下给您守着,您先休息休息,养好精神。” 烈九卿摇摇头,“等我好些,我们就赶路,我想第一时间跟上。” 画意欲言又止,点点头,“好,属下明白。” 外头的风很大,吹的民宿破旧的大门哐当哐当做响。 烈九卿闭上眼,静静调息,趁机喝了不少泉水,快速褪去了酒醉后的不适。 时间缓慢流逝,暴雨不小反大,加上十月塞外风,寒气逼人。 画意抱剑靠在门前,猛的睁开眼。 外门外,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容公子,奉家主之命,给您送东西。” 画意没察觉到杀意,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缓声说:“替我谢谢莫家主。” “是。” 来人放下东西,立刻消失。 画意开门,将地上一个包袱拿进来,小心检查过后,发现没有问题,她才将东西放在了烈九卿面前。 “小姐,是一些换洗衣裳和一些药瓶。” 烈九卿翻看了下,微微错愕,倒是没想到莫淮会如此周全,送来的是更方便行动的劲装。 她换过衣裳,这才拿出药瓶一一打开检查,她闻见了独特的花香和药味,是成品,不需要她再花时间。 这些药粉纯度很高,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出来的,莫淮恐怕早就准备好了,只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罢了。 烈九卿将药瓶放好,从最下面拿出了一封信,她打开看过后,扔到了一旁的烛火上烧了干净。 “走吧。” 画意点头,跟上。 出了门,烈九卿就看见墙边放着的斗笠、蓑衣,还有两匹马。 烈九卿想到信上的话,目光暗了暗。 莫淮如此在意,她倒是有点好奇莫淮想要什么了。 上马,一路狂奔,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民宿不远处,莫淮站在屋檐下,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淡声说:“你们跟上,务必保护好烈七小姐。” “是。” 暗卫离开,莫淮掏出酒葫芦,灌了自己几口酒。 一回头,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811章 杀她 一声轻笑落下,温柔的声音徐徐响起,身穿墨色织锦的男人打着一把黑伞出现。 “我来了片刻了,倒是你,在想什么,竟然没发现我。” 他说着,走到了莫淮身侧边,收了伞,和他一同望过去。 “这位容七公子很有意思,你很喜欢,蓝桉很喜欢,弦歌似乎也很喜欢。” “不要动她。” 男人笑笑,“他是什么人?” “不能随便动的人。” 莫淮难得看了眼来人,撇开了话题,“你这趟去精绝,是去看他了?” “嗯。” 男人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他不来了,我只能去了,不过等了几日,等来的是他对另一位小公子赞叹有加。” “不是他不来,是你赶走的。” 莫淮嘴上无情,“这天底下,没人的感情能经得起你这般践踏,他能坚持这些年,是你的造化。” “呵,我可没践踏他,是他非要喜欢我,你怎么能怨我?” 他低声笑了笑,“况且,如果这点磨难都经历不住,那自然不必喜欢我了。” 莫淮抬眼,对上男人一双过于温柔的多情目,他不笑三分柔,笑了满心情,是个人恐怕都会被吸引到移不开眼,何况弦歌遇见他时也不过十一二岁时。 他有心勾引,少年初长成的弦歌,十个也不是对手。 只不过,别人的喜欢对眼前人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掌控的玩意儿,他想玩就玩,想扔就扔,永远不会真放在心上。 这些年,即便是好友,莫淮仍旧不想与他谈论这些。 莫淮淡漠道:“他大概不会喜欢你了。” 肉眼可见,男人嘴角僵硬了下,很快就消失,“他不会。” 莫淮不愿做没意义的争论,脚下一点,便跳上了房顶,几息间消失无踪,独留下男人自己站在原地。 许久许久,男人才微微仰头,活动了下僵硬的后颈,他低喃,“休息一段时间了,有些无聊了。” “星名。” “先生。” “风月似乎回来了,让他过来学堂陪我下棋。” “是。” 晨起,凉城经历了几日的战火紧张,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外出游历数月的封羡先生回到了北林书院。 全城贵族、官家、商户纷纷上门。 封羡闭门不见。 清晨,暴雨未停,脸色带着倦意的百里风月走进了北林书院的茶房。 “老师。” 封羡慵懒的靠坐在窗前,眉头都没抬起,“沏茶。” 百里风月一顿,推开扶着自己的侍从,缓步走了过去,为他沏茶。 房间窗户大开,狂风夹杂着水汽时不时灌进来。 百里风月穿的厚重,仍旧冻的微微颤栗。 他面色不动,沏茶成杯,恭敬的递给了封羡,“先生请喝茶。” 封羡接过,看着清透的茶汤,淡声问:“听闻这趟出去,仍旧没人能治好你的心疾。” “是。” 封羡抬眼,“所以,你就找上了容七?” 百里风月点头,“他医术很高,弟子有心试一试,不过容公子似乎不是一般人,很难说服。” 封羡问:“如果我要杀他呢?” 第812章 未曾相识 百里风月为自己倒了杯茶,面色淡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您就是敌人。” 等百里风月离开,封羡低声笑了出来,“嗤,二十年养出了一匹白眼狼。” 封羡懒洋洋道:“星名。” 星名轻声说:“先生,星名在。” 封羡慢腾腾的捏起桌上的一枚黑棋子,指尖一夹,落下。 “容七,让人杀了吧。” 星名微怔,“风月公子与您本不亲厚,若真杀了容七,他恐怕会对您心生怨恨。” 封羡不以为然,“杀了,立刻就杀了。” “……” 星名劝不住,点点头,正要走,封羡叫住他,“我突然想吃城北的茶蕊糕,你去给我买来。” 看看天气,那家定然是不会开门的,星名知道他后悔刚才说杀容七的话了,顺势道:“您稍等。” “快点,你一刻也不要耽误了,我想吃。” 星名应下,“好。” 封羡下了一盘棋,黑白子不相上下,他又要下时,微微移开一位,白子赢了。 他挑眉,似乎很喜欢这个结果。 凉城终年下不了几次雨,如今这一下却像是天河断裂,整座城市都被淹没。 柳轻舟将药喝了,唇角发苦。 她望望外头的黑沉的天,缓缓起身,开门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赵云野站在屋檐下,目光看向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轻舟指尖收紧,半响才说:“赵公子恢复的不错,不过还是先静养几日吧。” 赵云野回头,静静看着柳轻舟,好一会儿试探性道:“他们说是你救了我?” 柳轻舟摇摇头,“救你的不是我。” “……” 赵云野迟疑了片刻,看着她问:“是谁?” 柳轻舟面不改色道:“容七,她医术很好。” 赵云野微怔,点点头,他将手腕上的一串宝石珠串递给她,“我还有事,今天就要走了。如果她来了,请帮我给她,这是谢礼。” 他走进雨里,没几步回头,眼睛一直一直看着柳轻舟,“小幺公子。” 柳轻舟抬眼,隔着雨幕看不清他的眉目。 赵云野低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柳轻舟淡漠的转身,“未曾。” 话落,门关上,赵云野站了许久,转身离开。 柳轻舟手放在小腹上,眼睛通红。 她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忍着忍着也就哭不出来了。 从遇见赵云野那天起,她就知道两个人不会有结果,所以她并没有那么难受,只是眼睛疼。 赵云野没什么东西,只有自己。 离开时,赵云野听见有下人在小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柳府的人全都换了,换的干净,连好多老人都走了。据说,都被人杀了。” “不会吧?难不成之前发生了什么?” “柳府这种高门大户什么事不会发生?咱们公子还不是对这个赵公子很奇怪。” 赵云野脚步一顿,就听下人说:“是挺奇怪的,夜里一守就是一整夜,昨日都累晕了,白天却装作不认得……” “东家的事,你们莫要议论了,无论什么事都要装作不知道,赶紧干活去。” “是是是。” 议论的下人们连忙告退了,只剩下赵云野站在原地,茫然的捂住了空荡荡的眼。 城内,一队人马偷偷潜入。 有人道:“五皇子应当就在凉城内,速度查看。” 第813章 战事严峻 城墙之上,几个护城卫匆匆赶来,进了大堂,沈浪正和城中军官在讨论应对。 “少城主,有人发现城中行为异常的人,但似乎不像是十三州的人,目前我们正在追踪,但他们身手极好,我们的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了。” 沈浪目光一沉,“让胡校尉带虎豹营的人去,要小心谨慎,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混乱,避免百姓恐慌。” “是。” 护卫一离开,沈浪眉心拧起,沉默的看着沙盘,发现几处小型战事他们虽然赢了,但最终都是吃亏的,他们无论是人数还是武装配备可都比他们好很多。 沈浪问身旁的军官,“还没查到带队少将军的消息?” 一边的军官脸色难看,“我们的人无论派出去多少都没用,到现在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探听到,甚至还折掉了三个十人精英队。” “不说没查到消息,我们现在算得上是屡战屡败。他们本来就是没有足够的人马和粮草,又一直不肯和我们打照面,全用阴的来对付我们,一来二去我们耗费的人力物力可都比他们高。这么耗下去,死伤如此。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士气都要被磨干了。” 说起这个,在场的所有军官脸色都不太好。 这么多年来,他们面对的战事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但从来没这么吃亏过。 对方的少将军一看年纪就小,他们这些人更难以接受失败,一来二区较劲下,他们越是想赢就越是在输,每天都和吃了老鼠一样恶心。 “除了十三州外,这段时间,已经不止一次他国奸细进来了,很多次都防不胜防。” “对,有几次是因为秦家宋公子,我们才成功抓到了奸细。” 有人附和,“十三州这一次屡出奇招,偏偏这个时候他国奸细进城,两者之间是否也有关系?” 一旦有人提起,他们面色更加沉重。 “十三州内势力本就混乱,加上塞外诸多游牧小族明显已经和他们联合,如今人数不可小觑。如果再加上一直中立的各方小国,今年冬日这场仗,恐怕没那么好打了。” 沈浪蹙眉,一直没说话的王副将军说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今年陛下只给了去年的四成军饷,如果一直拖下去,我们会率先撑不住。” “……” 王副将军话音一落,本就沉重的众人心下又是一冷。 “不仅是凉城,其他驻防边城今年的军饷都少了。” “嘭!” 其中一个暴躁的武将拍案而起,“真他娘的可恨,一定又是温狗干的好事。他还真是贪得无厌,不知满足,陛下竟然还放任他不管。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打什么仗,大秦都不保了!” “温狗掌管东西两厂,捏着文武百官的命脉,想要搬倒他还不让朝堂崩塌,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陛下也有难处。” 十月的凉城已经很冷,风吹进来,如同众人心口穿堂风。 沈浪目光幽暗,“这件事,城主会去解决。我们首要任务是做好眼前防备,守住城池,绝对不能让凉城毁在我们的手上。” 众人应声道:“为我凉城,为我凉城!” 沈浪出来,望着远处的硝烟,眉心越拧越深。 临近中午,一个护卫一脸惊恐的跑了过来,“少城主,城内有百姓出现了中毒状况!” 第814章 诸多势力齐动+ 两军交战,从来不会残害百姓,这是两方默认的规则。 沈浪脸色难看,“查!” 在场的军官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竟然将主意打到了百姓身上,老子忍不了,老子今天就要要亲自带兵出去教训他们!” “本将也要去!” 一人说,众人提,沈浪面色阴沉,“这种小事还轮不上你们操心,我会亲自去。” 沈浪下令,“出动军医,快速查看毒素,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不要让百姓受苦。” 虎豹营突然的挑动,即便很小心,城内百姓有些不安,往年里从来没有在十月初就这么大面积的出动。 城中流言四起,很百姓人心惶惶。 荣德酒楼,殷宁接到了烈靳霆的新消息,同时也将城中消息传了出去。 他打开信,看完,烧了过后,目光阴沉。 都城内一月有余,东厂掌权令竟然还是未找到。 陛下大怒之下,朝中局势更是水深火热。 再这种情况下,温容竟然还派人沿路追查烈九卿的消息,可见他多重视。 此前烈靳霆特意派出三波假装烈九卿的人,为的就是让众势力不能找到烈九卿。 没想到,温容最终还是找来了。 书意亲自带了百人,正快马加鞭赶来。 凉城周遭的三百锦衣卫已经全部就位,为的就是将温容的人全部斩杀殆尽,趁机控拖住烈九卿,要她月底前不能赶回去。 十一月,宫中应当有变化。 烈靳霆的命令,殷宁不能不听,只是如今的问题是,他找不到烈九卿了。 她消失的很突然,柳家无人知道,莫家似乎也并不知情。 不止如此。 殷宁清楚的发现,调查烈九卿时有多方势力在组织他。 他静了片刻,目光冰冷,“还是没有七小姐行踪?” “没有。” “继续调查,明日必须知道她的消息。” 这批锦衣卫中,有超过三位是烈靳霆亲卫。 他们一旦集结完毕,烈九卿几次失去踪迹的事势必瞒不住烈靳霆了。 暴雨在黄昏时小了片刻后,刚入了戌时,雨中夹杂着冰雨砸下来,城中蔷薇花枝乱颤,碎了一地。 烈九卿和画意赶路时,速度奇快,再好的良驹也经不起如此折磨,快到黑水山脉时就已经累倒了。 不得已,烈九卿一路轻功,抵达冲峰下时,已经露出了疲态。 画意内力不如烈九卿,但常年奔走,但是不显疲惫。 黑水山脉是最靠近凉城的一处森林,一眼望不见头。 冲天峰是其中最险峻的一处山峰。 天云殿所在黑水崖却扔在其山峰之上,地势更是险峻。 天色以黑,路上两人未曾怎么歇息。 如今到了,有了一个小的山洞停留,烈九卿将混装泉水的疗伤药瓶扔给了画意。 “我出去打个猎,你把伤弄好。” 路上,他们遇见了山体滑落,两人多少有些狼狈。 烈九卿撞到了后背还好,画意是伤到了肩膀,出血了。 闻言,画意立刻站了起来,“小姐,属下去……” 烈九卿直接将她按住了,“你肩膀的伤只会越拖越严重,到时候你有心帮我都只会拖后腿了。” 她说:“我速去速回。” 第815章 九卿不想承认墨镯得用金子养+ 黑水山脉连接秦国北方数个大山脉,常有野兽出没。 烈九卿一出来,几个跳跃间直接上了树。 她娇小的身影在树冠中窜梭。 她找到一处水源,静静等候。 片刻罢了,她就看见了几只野鸡。 银针射出,烈九卿轻易就猎杀到了。 她飞身而下,轻巧的跳了下去,捡起了野鸡。 她一回头,脚下突然一沉,猛的后仰,摔向身后的一片水潭中。 烈九卿反应极快,半空中转身,还是神奇的掉了进去,顷刻间被水淹没。 她眼前一黑,睁眼,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墨镯空间,她又泡在了泉水中,一身湿漉漉的。 她头疼的站起来,很是无奈。 “想进的时候进不来,不想进的时候,倒是进的多了。” 烈九卿左右看看,目光又落在了那个青白交接的蛋上。 她走过去,蹲下,手指头去戳。 手指头还没碰见蛋,它立刻卷着天赐菩提果跳到了一旁。 “……” 烈九卿重生后,相信天有神迹,但多少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这蛋的尾巴看上去是只鸟的,青白相见,绒毛明显还没长全,但似乎不影响它的占有欲。 不过,烈九卿发现,天赐菩提果似乎变得有生机了很多。 烈九卿若有所思的看着,看着看着,青白的尾巴就将天赐菩提果给盖住了,这还不够,还卷到了身后。 “你是什么鸟……” 话音未落,蛋撞向烈九卿的额头,它速度实在太快,她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蛋很不满,一下不够还一直撞烈九卿。 烈九卿躲不开,平白无故被砸了不少下。 她脸一黑,气的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下,烈九卿用了大力气,蛋直接飞了。 踢飞了蛋,烈九卿心情好了不少。 她计算过,空间内时间要比外头慢上很多倍。 况且,她想进来想出去都不是她说的算,全看空间自己的心情,她着急也没用,干脆在药田里溜达了起来,顺便吃了不少的草药。 没多久,烈九卿的衣裳散开了,头发也散开了,靴子上皮扣上的金属也消失无踪。 她随后才想起来,这些东西都是黑金所做。 想到之前空间吞噬黄金的事,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 这空间难道真要用金子养? 养什么? 烈九卿上下左右仔细看了又看,都不知道到底需要黄金做什么。 远处的矿脉还在那里,毒桔梗长在上头,相映成辉,十分美丽。 烈九卿正疑惑,蛋飞了过来,用力撞向了她,她下意识一脚踹了出去。 蛋的力道大的出奇,烈九卿眼前一黑,还未睁眼就感觉一阵窒息感。 她双臂用力划动,出了水面,终于能呼吸了。 “咳咳咳……” 烈九卿一阵猛咳,好一会儿才回神。 她站起来,以内力烘干了衣裳,捡起了地上的树枝将头发挽好。 她将衣裳拉好,鞋子弄好,这才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阴晴不定。” 她拍拍墨镯,“和他一样难伺候。” 烈九卿刚捡起来地上的野鸡,一声兽吼冲天而响。 她目光一凝,抬眼,就见数丈外,一只花豹盯着她。 第816章 百花庄中百花奴 花豹盯着烈九卿,一眨不眨,一双兽眼充斥着贪婪的欲望。 烈九卿将手里的野鸡扔了过去,转身就跳上了树。 花豹看都没看死的野鸡,速度极快无比的追了上来。 花豹本就擅长追杀猎物,烈九卿不会傻到和它赛跑。 她速度猛的一提,跳上树干之上,指尖数根银针射了出去。 花豹神奇的躲了过去,还快速和她拉进了距离,张开血盆大嘴就扑了上来。 烈九卿不是没遇见过被野兽追赶,不过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野生的花豹,这种奇怪的追踪,很像是被人为训练出来的。 几次下来,花豹逼近,烈九卿脚下一转,璇玑剑出。 花豹不退反进,咆哮而来。 一声口哨声骤然而起,花豹突然转向,跳下了树,瞬间消失在丛林中。 烈九卿落在树干上,微微喘息。 她猜测不错,这花豹果真是被驯养的。 深处,一个小姑娘不停的吹着口哨,一脸郁闷道:“乖乖干什么去了,以前它从来不乱跑的。” 一边的老人笑笑,“恐怕是碰见了喜欢的猎物,一时贪玩。” 小姑娘嘟嘟嘴,“乖乖真是的,都不知道先做公子的任务。” 公子交代的任务可是很重要的,表现好了,她会有很好吃的糖吃。 不多时,花豹从灌木里跳了出来,扑向了小姑娘。 小姑娘顿时眉开眼笑,翻身跳上了它的背,“臭乖乖,让我一顿好找。” 花豹欢快的跳了跳,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荡开了。 “走吧,我们去找容七,把她绑回去送给公子,公子的心疾可得不得。” 小姑娘和老人的身影消失,藏起来的烈九卿这才微微吐息。 她跟过来,没敢太靠近,她们的对话听的不是很清楚,只能隐约看清楚他们的背影。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姑娘和老人,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烈九卿回到山洞,画意已经生起了火。 洞口处被挡住了一些,天一黑,不容易被人发现。 烈九卿处理了野兔,画意接过开始烤。 “小姐,您出去有一会儿了,是遇见麻烦了吗?” “嗯。” 烈九卿点点头,“我刚才被一只豹子追了会,那豹子挺厉害的,被训练过。我追过去看了下,是一老一少,小姑娘能骑在花豹上,老人的武功极高,我没敢靠近。” 闻言,画意迟疑了下,“小姑娘是不是扎着两个马尾,绑着粉色的绸缎?” “对。” “那位老人是不是腰上也绑着一根红绸缎?” “是。” 烈九卿微怔,“你知道她们是谁?” “如果那只花豹尾巴半截是黑棕色,她们应该是百花庄里的百花奴之一的使君子花奴。” 烈九卿微怔,以花命名。 使君子,一种藤花,可入药。 山里人家会比较喜欢,说是在家中种上一棵,就能保佑身体健康,不过一般有身份地位的人可看不上。 “是她们。” 画意并不意外,“百花庄庄主患有心疾,所以他一直在搜集天下间所有能治病的花草珍品,听闻庄中还囚禁着百位懂得草药的花匠,为的就是养护它们。使君子如果过来,应该是这边发展了少见的花品草药。您还是避开为好,她们武功高,那只花豹也很难缠。” 第817章 闯涯 烈九卿上辈子倒是听说过不少关于百花庄的传闻,不过多数都让人毛骨悚然。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百花庄的庄主两年后病逝后,全庄的人全都被杀一同殉葬。 除此之外,还有暗牢中堆积成山的尸体,一个个全都是被活生生挖出了心脏。 烈九卿不禁打了个哆嗦,和百花庄比,杀人干脆的璇玑谷都变得可爱了。 密林中,天色刚暗下来,深处就黑的不成样子。 亥时,烈九卿和画意两人站在了冲天峰下。 烈九卿仰头看过去,一望不见尽头。 画意道:“小姐,全峰上下有超过三百隐卫,其中有四位武功很高,并且极为擅长刺杀,不能正面交锋,只能避过去。峰下有护峰卫在,一刻钟左右会有一分队的人经过,必须有人留守。” 烈九卿点头,“莫淮给了我一个线路图,我先上去探探路,不会勉强,你在下面处理痕迹,不要被发现。” 她认真道:“画意,如果我三天内没下来,你找千岁爷救我。” 画意用力点头,“是。” 烈九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画意的视线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空中掉下一具尸体。 画意摆摆手,两道黑影很快处理掉了。 冲天峰从数百年前就是出了名的险峰。 如果没有莫淮给的线路图,烈九卿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偷偷解决掉三个护卫后,烈九卿成功换上了天云殿的衣服,浓重的媚香味令她很不舒服。 冲天峰上是黑水崖。 黑水崖比冲天峰还要更险峻,陡峭不说,还有浓郁的瘴气。 这是天然屏障,完全不需要有人守护。 想要上去,不仅需要高强的武功,同时还要有解药,否则上去了也是死。 她总觉得自己上来的太顺利。 抵达时,烈九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没有立刻上黑水崖,而是守在暗处大概半个时辰。 确定安全,她才绕了另一边的悬崖上,运足内力开始往上跳跃。 她刚离开,原地,一道黑影出现。 他微微仰头,转瞬消失,仿佛不曾出现。 瘴气很浓,烈九卿求稳,没有着急,速度不快。 她目光锋利,几次周围查看。 她感觉,周围有人在看她。 没有杀气,但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强烈到令人发毛。 烈九卿屏气凝神,等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拥有超过八十年的内力,非同一般,但她不会自信到可以解决一切强者。 她拥有不代表她可以完全得心应手的使用。 烈九卿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一旦发现问题,她会立刻冷静处理。 她很快到了一处小的陡峭石头,可以站立,短暂的休息。 她喝了很多泉水,恢复的很快。 她没有立刻继续往上走,而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下面。 画意和莫淮都提到,黑水崖有位守涯人。 没人知道他是谁,因为这些年所有闯殿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间蒸发了一样,这种事出现的越多,传的就越邪乎。 “嗖!” 一把刀飞射而来,切开空气,直接穿透烈九卿脚下石头。 第818章 初入天云殿却落媚香池 烈九卿面色一沉,璇玑剑立刻出鞘。 “镪!” 兵刃碰撞出龙吟虎啸般的冲天声响,震得烈九卿手腕生疼,她顺势借力而上,立刻跃出了数丈的高度。 她看见黑影快速逼近,手中数十根银针飞射而出。 黑影速度奇快无比,烈九卿只看见虚影一晃就在眼前。 红色妖艳至极的面具猛的出现。 烈九卿转身一脚踢出,璇玑剑紧跟着刺过去。 黑影握刀对上。 烈九卿剑锋一改,以剑身直对。 一刀一剑撞上。 强烈的力道之下,烈九卿似是黑夜中一尾莺鹊飞入云端,消失在一片瘴气中。 黑影妖艳面具抬起,手中刀回鞘,机械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璇玑剑……” 黑影泄力,一仰,没入深渊瘴气中,消失无踪。 烈九卿单手抓着凸起的石块,吊在半空中,握剑的手不断的颤栗着。 她胸腔内翻江倒海,嘴里的血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这黑影是不是守涯人不知道,但他一招就差点杀了她。 他再追上来,她只能用毒拖时间,先放弃上涯了。 烈九卿精神紧绷,一直防备的盯着下面,迟迟不见黑影追来。 她心下一松,随后立刻又提了上来。 一个守涯人她已经难以对付,若是进殿,她不做万全准备,恐怕也会凶多吉少。 烈九卿想了很多,仰头时,突然在一片黑幕之下看见了一点点灯火。 她瞳孔微微收缩。 天云殿就在眼前了。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 她一蓄力,义无反顾往上去。 三天时间。 她就当给自己一个历练的过程,在淬炼中成长。 不疯魔不成活。 没什么好怕的。 反正,万事有温容。 她只要不立刻死了,温容一定会来救她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孤勇也是愚蠢。 烈九卿分明清楚这很不理智,又有多危险,偏生还是不退却。 她不能容忍自己畏惧、怯弱,她一定要有绝对强大的决心去完成心中所想! 这一个小小闯涯如果都能难住她,那她怎么配得上陪温容闯天下! 烈九卿按照莫淮给的路线,过了最后一处极为难爬的险峰后,抵达了殿西的媚香池。 媚香池据说是处天上泉眼,池下生长着一种极为少见的毒草,以至于池水一年四季浓香四溢,形成一层如梦如幻的粉色水汽,而饮此水者如神仙一般快活,是天云殿媚毒重要的一部分。 烈九卿一眼望过去,池水不断溢出来,一点点顺着崖边往下流,几乎要碰见她了。 她一躲再躲,无处可躲,只能先跳上了池边上的桃花树上。 一跳上树,烈九卿不禁眩晕了一下。 这桃花树开在十月天的高峰之上也就罢了,偏生味道特别香,比媚香还要香。 莫淮说,这是唯一一条能成功的路线。 烈九卿怎么都觉得,此时此刻更危险。 她心潮涌动,某种难以启齿的冲动冒了出来。 感觉来的太强烈,她身体一软,脚下一空,无力的摔向了媚香池。 烈九卿艰难的挣扎了几下,刚出水面,右手被人用力拽了起来。 她仰头,还没看清来人,下巴就被挑起,侵略性十足的吻重重落下,辗转、进攻。 第819章 欢色一身美人骨 烈九卿几次挣扎没用,反而让这吻越来越重、越来越疯。 “你不该来的……” 伴随着熟悉的叹息,烈九卿被拽出了媚香池,落进了一个炽热的怀里。 烈九卿艰难的抬眼,难受的小声呜咽。 她一脸春色,理智所剩无几。 “阿……欢……” 欢色睫毛一颤,扣住她的后颈,又一次吻了上去,“你不该来的,不该来……” 他吻得凶狠,目光冰冷,不见往日半分温柔。 烈九卿瘫软在他怀中,发丝散落,衣裳敞开,任由他为所欲为,骨子里都在迎合。 “难受,我好难受……” 欢色将她翻身按在地上。 光天化日之下,欢色竟是想要荒唐一翻。 他欺身而上之时,一道尖叫声猛的响起。 “欢色哥哥,你在做什么!” 水云儿站在另一边上,隔着浓重的水汽只能隐约看见欢色的身影。 这地方,他在做什么,猜也猜的到! 水云儿用力踢了下身旁的清奴,“你看什么看?赶紧给本少主看看是谁敢勾引欢色哥哥!” “少殿主,不是属下不愿意过去,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解释,“媚香池除了欢色外,以殿主的武功都不能安然无恙,一般人更不可能过去,会掉进池水里,陷入无边春色里醒不来,最终被淹死。” 掉下媚香池,深有数十米,边缘还能救上来,但沾上要立刻泄掉欲望,又或者被折磨死。 这里是天云殿四大禁地中唯一没有看守、没有机关,却极度危险的地方。 清奴脸色比水云儿还要难看,他如果不是过不去,他也不会干等着,会立刻杀了和欢色厮混的贱人! 欢色理智回笼,点上烈九卿的哑穴,解开身上的披风盖在烈九卿身上,将她完全包裹起来,粗鲁的抗在了肩上。 他身影如鬼魅,几息间就出现了水云儿和清奴面前,他目光冰冷,越过他们就走。 水云儿脸色难看,冲上去就要扒开披风看是谁。 “欢色哥哥,这是谁?敢勾引你,我要杀了她!” 欢色锋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冷酷道:“别碰她!” 水云儿浑身一抖,吓得往后一退,眼眶立刻就红了。 她恨恨的跺着脚,哭着大喊,“你……你为了一个贱人凶我?我要告诉娘,你欺负我,我要让她罚你,我要让你跪下求饶!” 水云儿凶狠的威胁,欢色看都不看她一眼,气的她哭着跑来了。 欢色刚走一步,清奴往前迈了一步,危险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警告?” 他冰冷的看着烈九卿,“这个人,是个女人对吗?” 他靠近欢色,压低声音说:“欢色,我对你耐心很好,你要么藏好她,要么处理干净她,否则我不会绕过你。” 欢色面不改色,一声回应都没有,就这样越过了他。 清奴站在原地,许久才回眸看向欢色的背影,“该死的……” 他舔着干涩的唇,望着眼前的媚香池,目光渐渐远了。 他第一次见到欢色,不像如今这般沉迷。 是七年前,欢色被殿主惩罚,锁在媚香池中。 那是第一次见到欢色的后背。 一道道鞭痕在上头,衬的他蝴蝶骨美得要命。 他低头,脊骨节节那般诱惑,没入水中后,隐约是他的腰。 只一眼,清奴就陷进去了。 这些年,他越想越疯癫。 第820章 欢色是绝情人 清奴第一次见了欢色一身美人骨就无可救药的爱上。 可悲的是,这是他最后一次见。 这些年,他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让欢色妥协。 水娇娇对欢色的感情极为复杂,又爱又恨。 欢色常常被折磨,但他最厌恶别人靠近。 就算一身伤,他都会强撑着一口气,不给任何人碰触的机会。 他就算魅骨香发作,他好像也不需要欲望。 痛苦的时候,那宁可让自己进蛇窟,被万蛇啃咬也不要。 他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似乎有种诡异的精神洁癖。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他背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清奴面目狰狞,站在原地来回的走,他试图冷静下来,让自己不会因为得不到发疯。 许久,他双眼充血,缓步离开。 天云殿中,欢色是个特别的存在。 他从来不迎合水娇娇,却是唯一一位数年得宠的圣子。 欢色把一个女人带回寝宫的消息,不到片刻就传开了。 正与几位男宠玩乐的水娇娇一怒,连同报信的人都死了。 她甚至来不及穿戴,一席外袍,赤脚就跑了出来。 水娇娇一掌拍碎了石门,满身杀气的冲进了房里,“欢色,带女人回来,你找死吗?” 她说罢,一眼看见双臂被吊在房间正中的烈九卿。 她春色满身,一张小脸漂亮到惊为天人,动了情时,绝艳生姿。 水娇娇一个女人心脏都快跳出来,被蛊惑了。 “她……” 水娇娇舔了下唇,哑声说:“她,本殿要了。” 欢色随意的坐在石凳上,淡漠的抬眼,“她是烈九卿。” 闻言,水娇娇猛的瞪大了双眼,“她是烈九卿?” 水娇娇大脑迟钝,脸色骤然一变,“你知道烈九卿是本殿的女儿,还敢这么对她?快放开她!” 几乎是说话的瞬间,水娇娇直接出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欢色轻松躲开,面色淡漠道:“她掉进了媚香池,这样做,是怕她发疯。” 水娇娇浑身内力疯长,“她发疯,你就躺好让她疯。你本来就是给她准备的奴畜,伺候她是你的本分?” 水娇娇找了自己的女儿十多年,好不容易见到,就算是再荒唐的人,此时此刻也心疼的要命。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你如果还想活命,今天就好好伺候她。” 媚香池的毒是恶毒,长时间不疏解,人很容易沉浸在疯狂里醒不来,水娇娇脸色极差。 水娇娇是知道的,欢色早些时候就特意接近了烈九卿,还和她十分亲密。 她原本做好了很多打算,真见了烈九卿后,她想先做好母亲的角色,让她先和心上人一起,再说其他人的事。 她不想一开始就被讨厌。 “如果你今天伺候好了她,我给你一年份的解药。你们成亲后,我也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事。” 欢色抬眼,“我趁人之危,恐怕没成亲就会被她讨厌至极了吧。” 水娇娇瞳孔一暗,“你想怎样?” 欢色看向烈九卿,“我和她接触了一些时间,发现她很偏执,认定了就很难改变。所以你想我救她也可以,我要她清醒着和我成亲,成为我的女人。” 水娇娇脸色难看,“你——” 她咬牙,“怎么?想利用她脱离我的控制?可能吗?你这辈子都是天云殿的人!” 欢色勾起烈九卿的下巴,左右静静看着她动情的模样。 “她是你的女儿,是你唯一的把柄,现在却是我的筹码。” 他像是没有感情一般,语气平平,“你和我之间,她只会选择我。不想和女儿成为死敌,你可以试试看对付我……” 第821章 欢色是温容的替身 水娇娇一直都知道欢色是无法驯服的猛兽。 “她的性子,本殿多少知道一些,她爱憎分明,你若是欺骗她,也讨不到丝毫好处!” 欢色偏眼,“那又怎样?她爱我,只这一点就够了。” 水娇娇瞳孔剧烈一缩,“你到底都对她做了什么?” “她和你一样痴迷温容。” 欢色嘲讽,“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这些年来,水娇娇一直当欢色是温容的替身,她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楚他是谁,何况是十八岁的烈九卿! 水娇娇气极反笑,“你做替身还真做上瘾了。” 欢色神色淡淡,“她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水娇娇看了眼煎熬的烈九卿,眸光渐渐阴沉,“剑奴,去拿解药。” 媚香池不是没有解药,但解药用处并不大,只能让人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但药效却会一直存在。 相比于混乱,保持冷静的看着自己沉沦在肮脏的欲望中而不能自救就是杀人诛心,会痛苦千万倍。 “娘!” 水云儿不敢置信的尖叫,“什么意思?什么烈九卿是你的女儿?她是都城那个下贱胚子,怎么可能是你的……啊——” 水云儿辱骂烈九卿的话一说出来,水娇娇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用足了力气,水云儿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水娇娇目光凶狠,冷喝道:“水云儿,再让本殿听见你说一句她的不是,本殿就把你扔进蛇窟!” 宠爱自己十多年的母亲不但打她还要惩罚她,水云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娘,你竟然为了一个贱人打我!” 水娇娇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来人,给本殿把水云儿扔下蛇窟!” 水云儿尖叫,“你们谁敢碰本少殿主,本少殿主就剁掉你们的手!” 水娇娇冰冷的视线射向不动的守卫,他们吓得一哆嗦,一拥而上,压住水云儿就要往蛇窟的方向去。 这下,水云儿知道水娇娇是认真的了。 她大哭的求饶,“娘!我错了,我就是太生气了,你不原谅我,不要让我去蛇窟!我害怕啊!娘——” “殿主,云儿小姐年少无知,您莫要和她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自己。” 随着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红纱的少年赤脚走了过来。 少年名抚隐,一个月前从南疆抢来的奴畜,十八岁,水娇娇极为喜欢他,这一段时间床笫间次次有他。 他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下烈九卿,缓缓走到了水娇娇身旁,将她熟稔的拦在怀中。 “殿主,吓吓云儿小姐就行了,毕竟您养了十几年了,死了有些可惜。” 少年的声音雌雄莫辨,有少年独有的干净,听上去十分温柔。 水娇娇情绪缓和了不少,她淡漠道:“将少城主扔到后涯面壁思过。” 水云儿不想去,正想继续求饶,抚隐对她摇摇头。 她咬着唇,哽咽道:“谢谢娘,女儿一定会好好反省的。” 她小心抬眼,恨恨的看了眼烈九卿,咬牙退下了。 抚隐抬眼,目光落在烈九卿身上。 欢色随意的站在烈九卿面前,挡住了她动情的模样。 他漫不经心的摩挲着烈九卿的唇,淡漠道:“你想做她的男宠?” 第822章 欢色危险 欢色平日里很少开口,如今一开口,就是挑火。 抚隐一怔。 “你没机会。” 欢色难得攻击性十足,“我,才是属于她的。” 这么多年来来,水娇娇用尽了办法,欢色被毒控制都不曾妥协,如今却轻易说出这种话,她的火气立刻被点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欢色的情绪已经消失,面色淡淡,目光正对她。 “殿主说我是专门给她准备的奴畜,自然属于她。” “呵……” 拿她说过的话堵她,说起来也就欢色有这胆量,不过谁让她只有这么一个像温容的完美替身。 “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很好。” 水娇娇忍着怒火,笑了笑,“今天,你们就成亲。” 欢色的极阴体一旦别烈九卿破了,水娇娇就能碰他了,也不用一直忍着。 她先对烈九卿好一些,让她认下自己这个娘亲后,她再要来欢色。 一个男人罢了,她的女儿不会这么不懂事,和娘亲伤。 到那个时候,欢色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欢色缓声道:“好。” 他说:“婚书、嫁衣和嫁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杂事就劳烦殿主操心了。” 水娇娇的脸色又是一阵难看,若不是这里人太多,她真是教训教训欢色!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很好,特别好。” 水娇娇盯着欢色,冷声道:“半个时辰后,在大殿中拜堂……” 欢色打断水娇娇,“殿主的女儿配得上天之云顶。” 天之云顶,黑水崖最高处,在云海之中,终年冰天雪地,能望见远方天海交接处。 下雪时,地上会生出红色的冰花,融化后变成白雪,凤阳光照耀地上又会盛开,是天下十大奇景之一。 只不过,天之云顶十分陡峭,一不小心还可能会摔下来,哪怕是水娇娇都不能带太久。 “本殿不会让她陪你冒险。” “不如问她吧。” 解药拿来,欢色接过,咬了一半吃下去,确定没问题才给了烈九卿。 吃下去解药后不久,烈九卿艰难的抬眼,看见欢色冰冷的目光。 “要和我成亲吗?”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她还没开口,下巴被挑起,欢色淡漠道:“想吗?” “想……” 烈九卿还没有褪去,理智没有多少,她舔着干涩的唇,低头,咬住他摩挲自己唇角的手指。 “阿欢……” 她动了一下,手腕一阵拉扯的疼痛,她吃疼的闷哼一声,神智被迫回归了。 欢色走到烈九卿身后,凑近她耳旁低声道:“宝贝,告诉她,只要能嫁给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死都不怕……” 烈九卿总觉得今天的欢色有些不一样,危险到她浑身颤抖。 欢色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声音低了又低,“说了,我就帮你,嗯?” “只要能嫁给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死都不怕……” 欢色勾唇,笑了,奖励性的摩挲了几下烈九卿的腰。 “乖。” 水娇娇看见欢色笑的瞬间,眼睛就再也移不开。 她当初就是发现欢色笑起来特别像温容…… 不是皮囊,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诱惑力。 第823章 和温容再无可能 水娇娇心里头那股被压下去的占有欲重新冒了出来。 她好不甘心! 欢色是她找来的完美替身,是她的! 无论如何,他都是她的! 水娇娇姣好的脸微微扭曲,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你不要以为拿捏住了她,本殿就会同意。” 欢色亲昵的贴着烈九卿,唇间的笑早就消失无踪。 “殿主可以试试看。” 水娇娇怒火上窜,“你现在都学会威胁本殿了!” “殿主应当听说了,和我在一起时,她对我可是……言听计从。” 烈九卿搞不清楚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浑浑噩噩的看向欢色,“阿欢……” 她想问问怎么回事,但刚开口,欢色锋利的视线就射了过来,“乖。” 一个字,命令一样,烈九卿心下一颤,觉得他真的不太对。 烈九卿粗喘着,一直一直看着欢色,想说什么。 欢色看了她一眼后,目光就抬起,“殿主想拖下去?” 水娇娇咬牙切齿,“你别后悔!” 她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欢色和本殿长女在天之云顶拜堂成亲!” 抚隐眸色晦暗不明,余光似有似无的落在欢色放在烈九卿腰上的手。 欢色达成目的,气势一改,更危险,“殿主可以走了。” 水娇娇双拳紧握,深深的看了眼欢色,愤怒的转身。 走出去不久,水娇娇脚步一顿,“清奴。” 清奴走来,“殿主。” 水娇娇脸色阴沉,“你负责,不准出现任何过失!” 清奴指尖收紧,恭敬道:“是,殿主。” 水娇娇突出离开,抚隐紧跟上。 等水娇娇离开清奴的视线,他穆然闯进了房间里。 清奴一进去就看见欢色在肆无忌惮的亲吻烈九卿,他还没出声就被一道内力猛的轰出去。 “嘭!” 欢色用尽了全力,清奴后背撞在了石壁上,火烧火燎的疼。 只不过这疼怎么都压不住心里头的嫉妒。 “烈九卿……” 清奴见到烈九卿的第一眼就知道,欢色躲不过。 烈九卿太漂亮了,比传闻中的还要漂亮百万倍,动情时远比罂粟让人上瘾。 不说水娇娇,就算他一个只对男人感兴趣的都不免心动。 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 清奴艰难的站起来,眼中杀意肆虐。 烈九卿必须死,无论如何都必须死。 她如果在,谁也入不得欢色的眼。 天云殿开始忙碌起来,空气中的媚香味道渐渐多了起来。 烈九卿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哑声问:“这是天云殿内部?” 欢色点头,指尖勾弄着她的耳朵,“嗯。” 烈九卿觉得痒,想抓,发现自己被吊着。 “能松开我吗?” “不能。”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我腰上的锦囊里有解毒丹,你喂我一颗,好吗?” 欢色指尖划落,摘下她腰间的锦囊,打开看了一眼,五指合拢,一切全都化作了齑粉。 烈九卿瞳孔一颤。 欢色偏头,淡漠道:“烈九卿,如果你清醒着,可不会随便如我的愿。” 他笑了,眉目生香,“今天,你会成为我的妻子,和温容再无可能……” 第824章 肆意伤害九卿 欢色一笑,烈九卿眼前一阵恍惚。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宝贝,开心吗?” 烈九卿手腕生疼,她一动,浑身颤了颤,她不禁蹙眉。 她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色,好陌生。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欢色低头,轻轻吻在她的眉心上,一点点往下。 “你不是一直都想嫁给我吗?” 他亲下她的鼻尖,往下,咬住她的下唇。 “不想了吗?” 欢色听不见回答,眼底划过阴郁,报复性将她咬出了血。 烈九卿吃疼。 欢色扣住她的下巴,命令道:“回答我。” 烈九卿被迫仰头,“想。可……” “既然你想,一切就听我的。” 欢色很强势的打断她。 他拉扯着烈九卿的衣裳,指尖钻进去,指腹摩挲。 “我知道你很难受,忍一忍,很快,我们就能入洞房了。” 欢色往前一步,将脸埋在她的肩上,“等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他轻轻吻着她的耳后,“宝贝,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期待?” 他的手很放肆,越发危险。 烈九卿后心一阵阵发寒,很不安,“你不是、不是不能……” 欢色唇角突然勾起,他压低声音说了句,放浪不藏欲望。 “不能人事?” 烈九卿睫毛一颤,欢色目光愈发赤裸,“很快,你就会知道,我……可不可以。” 墙壁被用力敲响,一道柔软的千年声响起。 “欢哥哥,殿主让奴给您装点房间。” “嗯。” 欢色淡漠的应了声,将烈九卿整个抱在了怀里。 不多时,烟奴带着一堆殿卫进来,入目就看见这一幕。 其中一个眼睛偷偷看向烈九卿,下一瞬,欢色出手,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开口就倒下去了。 其他殿卫吓得跪了一地。 烟奴脸色苍白,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卑微道:“欢哥哥别生气,不会耽搁您太久时间,很快就好。” 他摆摆手,让殿卫速度快一点,离开时重新安上石门,将里外完全隔绝。 烟奴跪在一旁,将喜服放在铺上红绸缎的石桌上,“欢哥哥,这是您之前准备的喜服和首饰。” 他犹豫道:“需要侍女帮忙上妆吗?” 欢色哑声说:“出去吧。” 烟奴叩首,小心翼翼的起身,一直退到了门后,关门离开。 欢色低声说:“宝贝,洞房前,恐怕都要委屈委屈你了。” “啊——” 话音未落,欢色将一根半指长金钉用力拍进了烈九卿后心。 烈九卿痛吟出声,内力全散。 欢色捏碎了锁扣,震碎了她的衣裳,让她一丝不挂的落进自己怀里。 他抱着她坐下,目光赤裸的打量,声音渐渐沙哑,“怨不得那么多人想得到你。” 他指尖放肆,“你怎么看都很美。” 烈九卿想开口,艰难的张嘴,还未说话,一口口鲜血就溢了出来。 她不过想调动内力,剧痛就从心脉开始,搅得浑身经脉乱了。 欢色低声笑笑,指腹擦掉她嘴角的血,“宝贝,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第825章 欢色抹掉温容留她身上的痕迹 烈九卿轻咳了一声,血就顺着火箭流下来。 欢色轻轻吻掉,低喃,“宝贝,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废掉你,这样我就可以把你藏起来,让温容永远都找不到你。” 他指尖落在烈九卿的后颈,些微摩挲,“夜里,我就会帮你把这个烙印毁掉,换成我的名字。” 烈九卿瞳孔剧烈的瑟缩,“你……不能这样做。” “你的奴畜不可以,但,你的夫君可以。” 欢色为她温柔的穿上肚兜,“我给过你选择。” 烈九卿心口一颤,欢色帮她系上细带,“如果你听话给我主人印,我不会想要成为你的夫君。” 他指尖越发放肆,声音越发深重,“现在,我不喜欢你将我当成温容,我想你将我当做欢色,当做你唯一的男人。” 里衣套上,血红的嫁衣穿好,欢色做的认真而缓慢,只是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可怕。 “卿卿。” 欢色喊的如此深情,烈九卿瞳孔一深,“你到底怎么了……” 欢色嗤了一声,“是不是很像?” 一句,烈九卿的心坠入了深渊。 欢色自嘲道:“我学了温容十二年,怎会不像?” 烈九卿唇微微颤抖,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艰难道:“我、我绝对不会认错的,你是……” 欢色一句话打破了烈九卿的幻想,“温容是天阉,而我是正常男人。” 他第一次让她这般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冲动。 他没有隐藏,赤裸裸的逼近她。 烈九卿眼睛通红,她无力的指尖拽着他的衣裳,“你不要说让我难过的话……” 欢色将嫁衣给她穿好,为她点了胭脂。 “事实如此,是你一直自欺欺人,非要以为我是温容。” 烈九卿死死的盯着他,她忍着眼泪,委屈的看着他,“你就非要我难过?” “我在让你看清我。” 欢色的声音比冰川还冷,“我一直在告诉你,我是欢色,而你永远都在用看温容的目光看我。” 他给烈九卿细细描眉,“我不是替身,也不会是替身。” 烈九卿一咳就是血,欢色不为所动,为她戴上凤冠。 欢色静静看着烈九卿,一点都不吝啬于夸奖,“你真美。” 他当着烈九卿的面换上喜服。 烈九卿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和温容完全不同的骨骼。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他,试图看出曾经的模样。 欢色偏头,看向她震撼的模样,唇角清扬。 “为了瞒过你,我废了不少功夫,不过这一切都值得,我马上就会得到你。” 他将烈九卿抱起来,低头看她熏红的脸,眸光略显疯狂,“很多年前,我就想占有你了。” 他眸光阴翳的落在她的小腹上,“我没想到,有人敢碰你。” 烈九卿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这是天云殿,温容有自己的计划,但眼前的人,她竟看不出温容一点点的影子。 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下来,烈九卿心口那股不安不断的攀升。 “不过没关系。” 欢色声音暗了又暗,“往后余生你都是会我的,温容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我都会一一换成我的,让你只记得我。” 第826章 成婚 半个时辰过的很快。 短短时间内,水娇娇已经杀了十多个人,殿内人人都心惊胆战。 天云殿内一片红色装点,却没有喜庆,反而平添一股诡异的压抑。 烟奴颤巍巍的站在门外,半天才鼓起勇气敲了门。 “欢哥哥,殿主让奴过来告诉您,时辰到了。” 他不确定里面是否在进行特别的事,他很害怕,说的小心翼翼。 “殿主说,天之云顶的门已经打开,您随时可以上去。但、但只能您二位,其他人上去就是送死,不能陪见证您二位的良缘。” 天云殿里的人成亲,只拜殿主,不拜天地和高堂,如今欢色却连殿主都不打算拜了。 烟奴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欢色回应,一时间很慌张,“欢哥哥?您听见了吗……” 门突然被打开,烟奴怯怯的后退了一步。 欢色抱着烈九卿出来。 两人同是喜服加身,欢色面色冰冷,烈九卿无力的依靠在他身上。 绣着双生蔷薇的红盖头下,忍不住的痛苦下,烈九卿眉头紧锁,瞳孔都已经充血了。 烈九卿后心的金钉几乎刺进心脏。 她一呼吸,就会死命的疼。 心脉翻腾之下,丹田内越来越空。 欢色……真的要废掉她的内力…… 烈九卿意识到这一点,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明白,温容到底怎么了。 明明是他教她剑法,教她运用内力,教她如何变得强大!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这身内力对她多重要! 现在,他为什么要毁了她! 烈九卿下唇咬出了血,她试图将金钉逼出体外,但察觉到她的意图时,欢色惩罚一样以内力将金钉更逼一步,她顷刻间痛到失声。 废掉内力的方法有很多,欢色却选择了一种让她最痛苦的办法。 封住心脉后,以强大的外力一点点毁掉经脉,全身经脉寸寸断后,她以后都会没办法再修炼! 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顺着脸颊一直流,“阿欢,我很痛……” 欢色抱着烈九卿的指尖不自觉颤了下。 他唇角紧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烟奴小心跟上。 一炷香而已,欢色就已经到了天之云顶的大门处。 水娇娇站在那里,目光冰冷,“欢色,本殿警告你,保护好她。” 欢色淡声说:“我的妻子,我自然会保护好。” 水娇娇脸色又是一变,不过她很快就笑了,“希望。” 清奴狠狠的盯着他,欢色却连余光都没给他,直接抱着烈九卿走了上去。 水娇娇双拳紧握,眼看着他走上了千阶台阶,消失在视线里。 抚隐静静站在水娇娇身后,低眉垂眼,余光却始终落在欢色怀里的人身上。 欢色走的很慢,深邃的重眸一直一直望着前面。 风雪吹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挡住了烈九卿。 一时间,两人都是一颤。 欢色脚步一顿,喉咙发苦。 烈九卿强忍的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你……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你马上就会知道。” 欢色看着漫漫飞雪,缓缓走进了天之云顶。 踏进去的瞬间,风雪骤然变大,狂风吹走了烈九卿的红盖头。 她一眼望见天际边上晨曦朦胧间的幽州十八荒峰。 欢色步步往前,烈九卿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狂风吹走。 她这才发现,天之云顶竟是一座天上孤桥,一步一碎,没有回头路,而身下是万丈深渊,也是无路可退,这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危险环绕,耳旁却是欢色温柔无比的低喃。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欢色仰头,望着远处幽州,缓缓闭眼,再睁开又是一片冷酷。 “不悔。” 他的手缓缓放在烈九卿的后颈上,低头吻上她的唇。 烈九卿后颈开始痛,像是生生被人撕掉了皮肉一样。 刺青,被欢色毁了。 欢色在她痛苦里,将她用力顶在了险峰上,无情的撕碎了她的嫁衣。 “承欢。” 第827章 侵占 背后冰寒入骨,烈九卿剧烈的颤栗,心上的痛比身上更痛。 “温容!” “闭嘴!” 烈九卿好害怕,想要制止他时,一声温容瞬间激怒了欢色,她感觉整个天地都只剩下了钻心蚀骨的冷。 欢色不看烈九卿,满眼孤绝的看向幽州, 烈九卿眼泪疯狂的流出来,她用尽所有力气咬着他的肩膀,恨不得撕下一层血肉来。 天之云顶雪花弥漫,狂风吹着冰桥层层断裂,二人脚下开出层层血花。 欢色结束之际,烈九卿几乎晕眩。 她想要质问出声,手腕骤然一疼。 她麻木的垂眼,看见左手腕上一道一指深的伤口。 血如溪流,立刻就流淌了出来,顺着她无力的手指滴在地上,汇聚一滩。 欢色松开她,任由她摔在地上,慢条斯理的穿好衣裳。 没有了他的依靠,烈九卿瞬间就被冻僵了。 欢色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明明一身喜服,他若和风雪一样没有任何温度。 “温容……” 烈九卿艰难的挪动手指,拽住了他的衣摆,“你是不是又想赶我走,又想丢掉我?” 她颤栗着低喃,“无论你做什么,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她已经没有再一次重来的机会,不会放手,“我死也不会离开你的……” 欢色指尖清颤,面色冰冷的望着幽州。 “你再深情又如何,你脏了,温容不会要你了。” 烈九卿已经冻麻木了,血也一直流。 她感觉快死了,眼睛贪婪的看着他低喃。 “温容,我心悦你……” 欢色一眨不眨的望着幽州,眼尾泛红,“天之云顶有一个传说,传说这里的冰下藏着一条数百年的毒蛇,吃下它的蛇胆就会忘掉前世今生,比忘情草还要有用。” 他声音平平,却叫烈九卿的心脏都停下了。 他垂眼,淡漠道:“药人之血可以吸引它。” 烈九卿瞳孔猛的扩张,痛苦道:“你要我忘记你?” 欢色淡漠道:“是忘记温容。” 烈九卿身下的冰层被血一点点染红了,血红的冰花肆意盛开,有什么巨大的红影在快速逼近。 欢色声落,烈九卿身下薄薄的冰层被用力撞开,一条盆口粗的红蟒张开血盆大嘴咬向烈九卿。 下一瞬,欢色出手。 红蟒巨大无比,一动地动山摇,黑水崖一阵阵震动。 水娇娇发现异样,立刻出现在了天之云顶的入口上。 黎明时分,天之云顶的风雪最大,她远远望过去,除了漫天锋利的冰雪什么都看不见。 清奴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接近的,他快速跟上,目光阴沉道:“殿主,您如此放任欢色是不是有所不妥?奴听闻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上天之云顶,是不是别有目的?” 水娇娇死死盯着远处,冷笑道:“他还能有什么目的?不过就是信了传说,真当天之云顶有神物可重塑其身可解万毒。” 她嗤了声,“十年前,本殿就已经将所谓的神物击杀,不过就是一条百年银蟒,只让本殿涨了十年内力罢了。” 欢色搞出再大的阵仗她都不怕,他,今天就会是她的床上物! 风雪盛开出血色的花,雪蟒奄奄一息时,欢色单手没入,将蛇胆硬生生撕扯出来。 烈九卿看着他一点点走过来,想逃却已经动弹不得,“温容,求你不要……” 欢色蛮横的扣住她的下颚,将蛇胆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拼尽全力反抗,欢色用力捂住她的嘴,逼她咽了下去。 烈九卿咽下去不过片刻,浑身经脉都像是烧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阿容,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第828章 深情藏于天之下 欢色指尖一颤,烈九卿趁机用力咬住他的手掌,一直到咬出了血,她终于没了力气,昏死了过去。 他小心抱住烈九卿,喉咙不断翻滚,轻轻吻在她眼角的泪痕上。 他摩挲着她冻僵的唇角,眼中痛苦暴露无遗,“卿卿,不要原谅我……” 话音落,欢色将浑身内力全部调动,手掌拍向烈九卿的后心,庞大的内力犹如江海一样涌入。 她浑身经脉涌动、跳动,似要崩裂,露出火焰一样明艳的血色,仿佛凤凰重生笼罩着她。 欢色骤然加深内力,金钉逼出烈九卿体外的瞬间,一切经脉猛的收敛,她身上一层冰霜,白如冰雪,而金钉直刺他的心口。 “咳……” 金钉刺入他的身体,钉在胸口第二根肋骨之上,撕裂,尖端碰见心脏。 欢色缓慢抬手,斩断金钉在外头的一截,独独留下逼近心脏的尖端留下了。 心脏每次跳动,就会有针扎一样的疼痛,提醒着他再一次不竭余力伤了她。 欢色抱着烈九卿艰难的站起来,他看着身下万丈深渊,往前一步,踏空后,整个人掉了下去。 天之云顶冰桥之下,有一处天上冰池,存在尽千年,碰到的人都会立刻冰冻而死,渐渐成为一个传说中的禁忌之地。 没人知道,天上冰池却对药人有着神奇的精粹之能。 药人若是服用极热极接之物保护经脉,便能淬炼浑身血液,剔除累积在根骨中的毒性,身体会变得更加坚韧,修炼之能也会超出超人百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药人身上独特的香气会随着身体的纯净渐渐收敛,不再诱惑对药人贪婪的野兽。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有人可以抵达天上冰池。 天上冰池每年十月会出现三日,每日黎明之时最为冰寒也最为有效。 想要靠近之人,至少也要拥有百年内力,否则恐怕连靠近都会死。 欢色落在冰池之上,脚上立刻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他倾身跳起,抱着烈九卿落在了天上冰池正中心里。 烈九卿刚碰到天上冰池的水,人就被冰霜笼罩,欢色以内力护她心脉,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冰霜。 她全身都笼罩了一层冰霜,唯有戴着墨镯的左手腕没有。 池中,墨镯内部流光溢彩缓慢流淌,忽闪忽闪。 墨镯渐渐又缩小了一圈,紧紧贴在了烈九卿的皮肤上,仿佛随时会生长进她的身体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烈九卿不受控制的颤抖,她的身体寸寸结冰又寸寸退下,冷热两股强大的力量不断相互对抗、撕打,冲撞着她的身体。 太阳升起的瞬间,欢色艰难的睁开双眼,用力握住烈九卿近乎没有脉搏的手,奋力挣脱了冰层。 欢色踉跄着站在天之冰池的边缘,脱下外袍给她套上。 正欲要走,近千年的天之冰池突然坍塌、碎裂,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进万丈深渊中。 欢色下意识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扔向唯一可以看见的一处涯层。 第829章 牺牲 温容用过很多办法说服自己,他能拥有烈九卿。 他不惜成为另一个人,恶劣的靠近她、勾引她、诱惑她,将她的心也束缚、身也禁锢,握在手中才算得到。 过度满足的幸福感里,他的理智和欲望不断冲撞,每每都是占有欲主宰了一切。 他卑鄙的找到一切借口侵犯她,甚至绑住她的一生,冠上他的姓氏,给她此生消除不掉的烙印。 这一切都是私心作祟,满足他内心最深处的妄想。 现实却是胎毒渐渐不可控制、控心蛊越发也频繁发作,压制它们时所走的捷径也开始收取昂贵代价。 每次动用内力,他都都能清楚察觉到生命在消亡,身体常常在痛,痛到只有想念她时才能好一点,因为心会更痛。 顾公一次次的警告都让温容无比清醒。 温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她最厌恶的卑鄙手段逼她离开。 他有罪。 他的贪心让他下地狱了,而他非要拖着她。 温容闭上眼,放弃抵抗,坠入深渊。 一条黑色锁链突然射过来,圈住他的腰,将他生生拉住了,悬挂在了半空中。 温容猛的睁开双眼,看向身上的锁链。 相忆! 他抬眼望过去,瞳孔剧烈的颤栗。 烈九卿挂在半空中,就为了拉住他。 她浑浑噩噩,出于本能用了相忆,拉住温容。 她身体太轻,只能以身体为重量,挂在半空中,让相忆卡进石缝里,她脆弱的手腕好像随时会断。 温容扯不掉相忆,脸色铁青,“放手!” 烈九卿根本没多少意识,听见他的声音,隔了很久,烈九卿才小声说:“不……” 温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一个人,推开会痛,占有也会痛。 他催动所剩不多的内力,逼自己靠近烈九卿。 将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温容红了眼。 他恨恨的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口被重重剜了一刀。 他无助的低喃,“卿卿,这辈子太长了,我没那么重要……” 温容望着远方。 阳光大好,云层散尽,天地交汇处是幽州十八峰,藏在一片深沉荒漠之间若隐若现,如同孤独等死的王侯。 温容眼底的脆弱寸寸褪去,剩下层层冰封。 他跃起,身影虚闪,一袭喜服重新迎上风雪。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水娇娇等了很久不见欢色回来,气的一连杀了十多个殿卫才罢休。 她压着抚隐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厮混,暧昧不清的声音随之传出很远。 欢色抱着烈九卿出现在天之云顶的入口,抚隐和水娇娇正纠缠。 他一出现,水娇娇更显狂野,那连连不绝的娇声听的周遭的殿卫都都动了情。 唯独欢色,看都没看水娇娇一眼,快速越过她,只留下一道虚影。 水娇娇脸色难看,用力推开身上的抚隐。 抚隐正动情,反手扣住她,将她用力按在了墙上继续。 水娇娇第一次被如此蛮横的对待,一时忘记了反应。 抚隐瞳孔幽深,余光时不时落在烈九卿消失的方向。 不多时,一个殿卫匆匆跑过来,恐慌道:“殿主,圣子带着大小姐进了蛇窟!” 水娇娇脸色惊变,蛇窟只有欢色能进,其余人定然被群蛇而攻,必死无疑! 第830章 忘掉温容 水娇娇赶到蛇窟时,蛇窟的洞穴入口已经被从里面封死。 “欢色!” 这道门,欢色从来没封过,这次竟然为了烈九卿封上了,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欢色在快速的摆脱她的控制,水娇娇快气疯了,她汇聚内力就要拍下去。 清奴脸色惊变,连忙阻止了她,“殿主,蛇窟石门连接着下面的护殿柱,不能轻易毁坏,会让大殿坍塌的!” 抚隐瞳孔一深,低头。 水娇娇甩开清奴的手,赤红着眼狠狠道:“来人,给本殿一点点凿开,今天本殿必须见到他们,否则你们都去死!” 清奴目光阴森,恭敬道:“是。” 蛇窟下,媚蛇盘踞,一层层、一堆堆。 石洞内,它们无处不在。 欢色一出现,这些蛇就无比兴奋。 它们疯狂涌过来,密密麻麻到触目惊心。 欢色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下了六次台阶,直到最下面一层,是没有任何光亮的石穴。 冰冷的空气中全是血腥气,隐约听的见悉悉率率的声音。 若是有火光就能看见,这里盘踞的媚蛇更粗壮,和欢色杀死的血蟒很像。 它们围绕着欢色,对他充斥杀意,甚至它们蠢蠢欲动想要靠近他怀里的烈九卿。 “轰隆……” 欢色按下某个机关按钮,笨重的石门一点点挪动打开,一缕光从里头露出来,小小缝隙正落在欢色脸上。 他脸色苍白如死人,喉咙不断翻滚着,试图将几欲溢出来的血咽下去。 欢色脚步略显沉重,迎着这缕光一点点走进去。 入眼的石室巨大,正中有一个蛇形雕像,双头蛇,一红一黑,血黑各半的眼像活物一样,极为可怕。 雕像周围是一圈地下泉水,透过那一点点光亮看下去,水下面盛开的是一种巴掌大的红色七瓣花。 它很美、很诡异,香气迷人万分,看上去像恶魔会钟爱的花朵。 欢色抱着烈九卿跃正中间,将她放在冰冷的石头上。 他按下地上的机关,伴随着冰冷的滚动声,他将一条粗如婴儿手臂的铁锁抽出来,缓缓扣在了烈九卿的右腿上。 铁锁上有红色如血的苔藓,烈九卿脖子上的皮肤一碰到就开始一点点腐烂,血一点点流出来,低落在地上,一点点汇聚,陷进地上诡异的纹路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烈九卿痛苦的低吟越来越大。 她用尽了力气睁开眼睛,恍惚间看见不远处的高大身影。 烈九卿试图坐起来,刚用力就摔了下去,脖子上撕心裂肺一样的痛让她瞬间就一身冷汗。 痛! 好痛! 真的好痛! 上辈子被烈倾城他们折磨似乎都没这么痛,烈九卿痛到无声嘶吼,她哭着翻滚,青筋暴突间,她大脑一阵阵的空白。 伴随着强烈的痛苦,烈九卿感受到从丹田开始内力的快速消退。 烈九卿十指抠在石头上,很快就是一道道血痕。 她痛苦的看着欢色,哀求道:“阿容,求你……求你不要毁掉我的根骨……” 毁掉内力可以再次修炼,废掉经脉也可以修复,但废掉根骨,她是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她甚至有可能脆弱到这辈子都若不经风、一碰就碎,哪怕是泉水都不能拯救。 烈九卿就在这缕光中,欢色把她眼里的绝望都看在眼中。 他缓缓看着外面一条条爬进来的血蟒,无情道:“只有毁掉你,你才是我一个人的……” 血蟒咬上烈九卿的时候,欢色冷酷的声音缓慢落下。 “宝贝,你只要愿意忘掉温容,我就疼疼你,好不好?” 烈九卿单手掐住血蟒的七寸扔出去,不甘心的哽咽道:“我不忘,绝不忘!” 第831章 盛世深情做刀刃 烈九卿像是落在绝境的困兽,做着无畏的抵抗。 她双眼充血,绝望的看着欢色,“老天垂怜我,让我能重新爱你,你凭什么要我说忘就忘!” 她撕心裂肺的吼叫,痛苦的捶着心口,“我拼了命,只想留在你身边都不行吗!” 烈九卿崩溃的大哭,“温容,我贪心是我错了,我以后只看着你好不好?我会乖的,我会躲的远远的。你不要毁掉我,我害怕离你越来越远,我会追不上的——” 她已经很努力了,离他还是好远好远。 如果她成为废人,变成普通人,她要怎么靠近他。 如今都已经这么难了,以后她要怎么办? 她甚至、甚至偷偷看他的能力都没有! 空荡荡的石洞里,回荡着烈九卿脆弱的呜咽,她哭着喊,“阿容,你放过我,我以后都会听话的!” 欢色猛的起身,阔步往外走。 烈九卿痛苦的爬起来,“阿容,你不要丢下我——” 欢色喉咙滚动,隐忍着无法控制的情绪,冰冷道:“再说一次,我是欢色。” “阿容哥哥……” 烈九卿小声呜咽,“阿容哥哥,求求你,我害怕,我好害怕……” 欢色脚步慢了片刻,一步步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阿容哥哥——” 石门关上的瞬间,欢色嘴里的血溢了出来。 他捂着心口,嘴里的血越流越多。 他强行动用内力引起毒发,经脉逆行带来的痛苦却不足够盖住心里的痛。 他额头抵在石门上,浑身颤栗。 他在以爱之名,行诛心之罪。 他无望的低喃,“我想活着……” 天云殿外,冷风呼啸,镰仓抱剑站在孤石上,静静望着远方。 血蟒之王身死后,镰仓突然就明白了温容入来天云殿的原因。 烈九卿很早前就被迫接受了璇玑老宫主六十年功力。 除此之外,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她体内还有另外一股强大内力,被温容一封八年。 温容未曾提过这内力来历,但极为凶险,连他都会小心翼翼去处理。 烈九卿根骨极佳,是修炼的天才,可却还是不能承受这股强大的内力,内力一旦破封,她会立刻暴毙而亡。 不想,她身体内又出现另一股极为凶悍的内力。 三股内力纠缠,各不相让,烈九卿根本无法承受。 时间久了,烈九卿的身体会一点点衰败,被耗尽。 温容所用缠心决是唯一一种可以融合多股内力为己用的绝学心法,但需要极为强悍的根骨和经脉。 传说中,天云殿血蟒之王的蛇胆配上天上冰池能帮人锻造重塑根骨和经脉,变得和仙人一样。 温容明明可以用一个时辰将这股内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废掉,他却一探天云殿八年虚实,不惜以己为饵成为阶下囚,为的就是让烈九卿可以修炼缠心决, 他做这一切,明明是为了成就烈九卿。 最后,他却利用一场盛世深情作为刀刃,撕裂烈九卿的心,还要血淋淋的剖出来。 镰仓不懂温容,哪怕只剩下不足两年时间,在一起的每一天不是都应该珍惜,为什么他要独自承受痛苦的一再推开烈九卿。 时间流逝。 欢色突几乎晕死时,突然抬眼。 第832章 二人被锁笼子里 高大异常的身影藏在黑暗中,一双淡漠的眼正看着温容,绕是他也未曾发现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石窟里的血蟒安安静静,离男人特别远,畏惧的躲起来了。 “前辈怎么来了。” “想着,你也许需要一个人说说话。” 男人声音沙哑的过分像是很长时间未曾开口了。 温容指尖收紧,“谢谢。” 男人问:“放弃了?” 温容沉默,男人道:“这不像你,你心爱的姑娘怕是死也不会撒手。” 男人扔给温容一壶酒,自己盘腿坐在最黑的地方,自顾自喝起来,隐约能看见他手背上一道奇怪的烙印。 “这些年,你是因为她才活下来的,如此狠心折磨她,不怕真的没办法挽回?” 男人的声音透着岁月的粗重痕迹,“你若失去了,会死不瞑目的,会后悔活着的一天天里没有珍惜她。而她就算活着,或者会像我一样活的人不人鬼不鬼,你难道不心疼?” 温容唇角收紧,男人笑笑,“废掉这身武功,对你而言,应该没有那么难。难的是,你没勇气面对废掉武功后的一切,脆弱到若不经风的身体,还有会日渐腐坏的皮肉。” 他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真当自己靠这张脸才能留住她?” 温容终于开口,“她喜欢。” 烈九卿常常看着他的脸失神,她不止一次说过喜欢。 如果这身皮相没了,她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那么喜欢他了…… “你以往最厌恶这身皮相,如今倒是过分在意了。” 男人喝完一壶酒,“你总在替她想、替她做,有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 “……” 男人突然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和她成亲了?” 男人气势一改,温容一愣,“嗯。” “洞房了?” 温容眼尾红了,低头不语。 黑暗中,男人的脸色有点黑,他提声,“老子问你呢,有还是没有?” 温容脸上也红了,“嗯。” 温容一承认,男人沉默又沉默,一双眼一直盯着他。 许久,男人蹙眉道:“我听说你这身鬼一样奇怪的功法,每次强行恢复正常人之身都要耗费三十年内功,还会因为功法逆行十二经脉尽断,是不是?” 温容沉默的坐在那里,气若游丝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男人深深吐了一口气,“对女子而言,贞洁是命。而你不要命一样恢复常人,以男人姿态要了她的命,你没到底扔下她。你是他的夫君,这一点毋容置疑。以后,好好过。” “……” 男人似乎喝醉了,“你这种身体,能生育子嗣吗?” 温容目光一颤,男人突然又问:“那上回,是不是你?” 温容脱口道:“不是。” 男人不自觉眯起双眼,盯着温容看。 他灌了一壶酒,狠狠说:“你最好不是,否则我真阉了你。” 温容错开眼,“这些小事就不劳烦前辈了。” 男人打了个酒嗝,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周围的血蟒猛的一颤,一个个全都是自卫的攻击姿态。 “九卿这小丫头和他娘一样偏执,都是难伺候的……” 温容错愕,“前辈您认得顾四姨……” 话音未落,温容体内猛的被灌入一股磅礴浩瀚的内力,他断裂的十二经脉被神奇的安抚下来,随即开始疯狂咆哮。 “看在你们娘的面子上,老子今天不但要送你百年内力,还要帮你护住十二经脉,你可要给老子好好过这个新婚夜,争取一夜就能生出三五个小崽子……” 温容脸色惊变,“前辈!” 男人随即开门,将他推进了石窟。 温容反抗之际,一根金针直入他体内,内力被封。 蛇像周围铁笼骤然落下,千年玄铁所制,万斤不止,温容狼狈的站在笼子内,周遭全都是烈九卿的味道,他立刻乱了心神。 石门重重关上,男人哈哈大笑,“不要谢老子——” 第833章 九卿彻底解封的占有欲 温容内力被封,他不但没有毒发,十二经脉却极为平缓,连带着每天每夜的疼痛都消失不见。 他脸色熏红,一退再退,一直退到了角落里。 空气里,有花粉特有的香气,伴随着烈九卿的气息一阵阵灌入心海。 温容气息越来越乱,花粉症比往日都来的凶猛。 他颤抖着手抽掉腰带,把自己和铁笼子绑在了一起,用力打了一圈又一圈的死结,生怕自己会挣开。 他盘腿坐在蛇像另一侧,不说看烈九卿,他鼻息间都是她的味道。 一直都是这样,烈九卿能轻易让他的所有城池堡垒立刻坍塌瓦解。 温容闭上眼,感官却更敏锐。 他听见悉悉率率的锁链声时,睫毛一颤,还没抬眼就被按在了铁笼上,凶狠的吻落下。 “温容……” 她喝了好多好多泉水,但这些泉水让她更痛,她不知道该怎样抵抗这种痛。 她这个时候,只想要温容。 温容立刻挡住了她,到嘴的恶言恶语来不及出口,烈九卿已经将他压住。 没有内力的温容如今完全不是烈九卿的对手,“温容……” 烈九卿嗓子喊哑了,她只能叫出温容的名字。 她大脑迟钝,凭借本能的找到他、碰触他、亲吻他,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濒死的感觉淡去,像活着一样。 温容指尖勾起,推开烈九卿的手没有力气。 鼻息间的气息让他双眼通红,浑身都是一层薄汗,“你……唔……” 温容刚想推开烈九卿,腰上被碰,他突然软下来,被她按在了地上。 “痛……” 温容想推开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烈九卿眼泪透进喜服一直钻进他的身体里,腐蚀着他的骨肉。 烈九卿几乎说不出话,她没有多少意思,只是一味的往他怀里钻。 “温容,我痛……” 衣袍下,烈九卿身上是一道道被撕裂的细微裂痕,黑血一点点溢出来。 她娇俏的脸上都不能避免,何况还有血蟒留下的一个个深入骨的牙印,看上去触目惊心。 温容拳头紧握很久,手掌却到底是落在了她的长发上,“ 一点点挪动,边小声哭,边小小力气的咬,呜呜咽咽的喊着他的名字,撒娇说疼。 温容每次鼓舞勇气推开她,都被她的眼泪打败。 他是凡人。 一个满心满意装着一个人的凡人。 他一点点回应,最终变成贪婪。 烈九卿睫毛一颤,眼泪挡住的混沌瞳孔深处是一片片的清明,她捧住他的脸,深深的占有。 如果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推开她,她就不竭余力将他拴在身边。 她绝对不要再失去他。 永远…… 他教她适时用女子娇软保护自己,那她就全部用在他一个人的身上,直到他此生离不开她一步。 她是重生归来自私的恶鬼,她要复仇也要他,谁挡杀谁! 烈九卿的指尖摩挲,一直碰见他滚烫的尾巴骨…… 第834章 温容别想逃了 滴答、滴答,水声滴滴答答。 石窟里晕死的烈九卿指尖轻颤,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翻身睁开了眼。 身上很痛,一动更痛,痛到除了疼,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 烈九卿无力的躺在地上,虚弱的看着眼前大片大片撕碎的血蟒,半响才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仰头能看见那一点点光亮,眸色松动,这已经是第二夜了。 昨夜的荒唐她都记着,晕死前,她听见温容说了什么。 她太累了也太痛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不过,她清楚的知道,温容彻底惹怒她了…… 她如果能出去,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烈九卿不断的深呼吸,把眼泪忍下去。 她冷静下来,试着动用内力,果真空空如也。 烈九卿苦笑,她直觉温容不会这样对自己,但现实又让她很难受。 她知道温容在害怕什么,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懂她的决心。 她表现的越是离不开他,他好像越要快些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重生这种离奇的事,她说,温容定然相信。 如果他问其他的,她……她说谎会被发现的。 不能说。 说出来,他恐怕更有理由推开她了。 温容如果乖乖听话就好了,她可以专心报仇。 “温容……” 烈九卿蹙眉,除了把他关起来,竟然想不到让他留在身边的方法。 她无力的叹了口气。 烈九卿喝了很多泉水、很多很多,她希望能得到神奇的力量帮助她恢复体力,不过效果和普通水好像没什么区别。 墨镯自从来了这里也安安静静的,除了泉水外,里面的药草也拿不出来。 关键时刻,墨镯果是真不会给她半分依仗。 过了几个时辰,烈九卿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拉上外袍,赤脚站起来,沉重的锁链让她移动起来很艰难。 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挪到了边缘。 凑着石窟盯上投射下来的一缕光线,烈九卿静静看着周遭的水。 闻上去,水很清冽干净。 她看着里面的花,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墨镯赋予的能力让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七瓣大地。 这妖冶的花有一个能包容天下的名字,却是毒花,碰到就会腐蚀身体。 她脚腕上的锁链上长着一种青苔,青苔和七瓣大地很像,持续不断的腐蚀着皮肤。 烈九卿坐在边缘,沉默了很久,伸手碰到池水,一下罢了,她的指尖就露骨了。 她仰着数丈宽的池水,目光幽暗。 她就算能解开锁住自己的铁链,也不能离开这里。 温容让她来拿指情剑别有目的,将她关在这里恐怕不是为了让她恨他绝情,还有其他的目的…… 他隐忍如此,烈九卿再踏上都不能让他轻易松嘴妥协,更不说如今这种情况了。 问不出来,只能靠她自己猜测了。 她又不能和他的才智比,他一环套一环,不知道已经算计到哪一步了。 而他如此费尽心思,都是为了推开她! 烈九卿太阳穴跳的厉害,唇角颤抖,“骗我来天云殿,趁机和我成亲,占我便宜最后还想不要我……” “好啊,你可真好。” 想到这里,烈九卿拳头紧握,气的咬牙切齿,“温容,等我出去,你绝对完了……” 石窟上头的缝隙不大,温容站在旁边的石头上,还穿着那件喜服,前所未有的狼狈,他想看又怕挡住光被发现,就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石缝。 镰仓无情道:“您放心吧,昨日之后,小姐会放弃您,选个良人再嫁的。” 第835章 要断干净 温容抬眼,镰仓第一次没有闭嘴。 “您这次过了,您伤害了夫人。” 镰仓很自觉,从小姐变成了夫人。 他知道温容所做,除了背负的血海深仇,剩下的一切都是为了烈九卿,但这般以身为饵,他一个死侍心都会痛。 他很生气,“您答应过夫人,会好好疼她,现在成了夫妻,有了夫妻之实,您就应该好好照顾她。” 温容抿唇,又是一个什么都知道的。 “……” 镰仓眉头紧紧拧着,“您没做到也就罢了,甚至还因为私欲一而再的让妻子难过。” 他静了下,“您这样特别不好,很坏。” 镰仓话不多,多数会很木讷,这段时间却被迫看明白了很多。 “您莫要再骗自己了,夫人当初对蓝公子笑笑,您折腾了夫人多久,分明是吃味了。” 温容目光一暗,镰仓没觉得自己有错。 “属下已经将您和夫人成亲的事转告给了长老们,他们很欣慰,问您什么时候带她回去,他们要给夫人贺礼。” 他补充,“长老们说了,夫人回去就行了,您随意。” 温容正要开口,镰仓道:“长老让属下转告您,夫人已经入了您的族谱。您家的规矩多有数千条,其一就是,一生只能娶一妻,没有休离,只有丧妻。您若想再娶,长老们都很闲帮您杀了夫人。” 镰仓又说:“长老们也说了,您若死了,夫人也是要合葬的,希望您能活长久一些。” 温容脸色一变,“镰仓!” 镰仓不想和温容这个坏夫君在一起,飞跃到了另一边。 “今天属下不想和您说话,您自己反省反省吧。” 他跳下了悬崖,很快消失,独留下温容脸色铁青。 不多时,一个老头倒吊了下来,是李多福。 他贱嗖嗖的笑,上下打量着充斥某种独特春色的温容。 “哎呀呀,镰仓这个闷葫芦都生气了,师弟啊,你到底是做了天理不容的事?” 温容轻声咳嗽了两声,喉咙里血腥上涌,他疲惫的压下去,哑声说:“东西带来了?” 李多福脸色立刻不太好了,“你没事吃这么毒的东西,是嫌活的太久了?” 他猛然伸手,扣住了温容的手腕。 这是李多福第一次得逞,因为温容反应慢了不止一星半点,他躲了,只是没躲过去。 李多福脸色难看,“你做什么了,内力呢?” 温容甩开他的手,淡漠道:“没做什么。” 李多福笑不出来了,跳下来,站在他身边,直勾勾的盯着他,“你逼她来天云殿,是不是又算计了她?” 温容沉默,李多福气的老脸皱在了一起,“你内力给她,是让她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他狠狠道:“她从小到大可都是顾家人的掌中娇,怎么到你这了就总是遭罪?你不稀罕,大把人稀罕!” 李多福看见温容这模样,又心疼又愤怒,“我问你,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对她?” 温容接连被三个人戳上心头,他指尖颤抖着死死握拳,“我会和她断干净。” 第836章 顾家在下一盘天下棋+ 李多福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打赢温容这个榆木脑袋。 “你都能为她死了,好好和她处不行吗?” 温容喉咙剧烈的翻滚,忍了半天,不吭声了。 李多福气得抓掉一大把头发,“是不是因为顾家老头?” 温容眸色一沉,警告道:“不要说老师。” “你不能因为他从小教导你,你就事事听他的!” 皇帝的圣旨在温容这都可有可无,怎么顾谦的话,他就一个个老实遵守。 李多福一直都不喜欢顾谦,甚至说,畏惧,他是个人却和神一样曾十二岁就名动大三国,搅得三国是是非非,如今岁月沉淀又怎么可能简单? “师弟,你真的从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独独选了你当唯一的关门弟子?” 温容垂眼,李多福道:“当初众多贵族世家包括隐族在内,六岁之下孩童有百人之多,不说各个天才,但他们有此等家世,将来的成就都不会低。” 他问:“为什么偏偏是你?” 温容抬眼,目光冰冷,李多福笑了,“你其实猜的出来,这其中一大部分都是因为你的父亲。” 温容声音低沉,“师兄。” 李多福听出他生气了,“上辈子的恩恩怨怨众多纠葛,你们这辈人没必要去承受。但平心而论,不说顾谦天下之名,学生天下无数。单说长子顾正仁为威远大将军,二顾铭德子为执法官,三子顾天琊为天下首富,四女……” 说起顾徽音,李多福目光微暗,“……四女顾徽音大秦第一才女之名远在大三国之间远超其父。她不但与皇族有诸多牵扯,甚至在武林之上都有诸多影响,她分明去世多年,但到现在还有她的势力在运转。” 大三国,大秦、大商、大汉三国分居这天下三方,三国之间是十三州这片不知道多辽阔的地域,疆土甚至隔着千千万万里,各自拥有着众多小国和族群。 即便如此,顾家之威、顾家之名、顾家之财、顾家之四女徽音都无人不知。 这样的家族,人人畏惧,怎能不畏惧? 李多福说:“顾家除了顾谦,上一辈一武、一文、一财、一江湖,而小一辈七子一女如今皆成才,从老到少,各个不容小觑。顾家到底有多可怕,你比谁都清楚。” 他沉声问:“师弟,若这样的家族不姓顾,你以九千岁之位,会怎么做?” 温容沉默,李多福替他说:“灭族,你会让这样强大且繁盛的家族立刻消失。” 李多福深深的看着温容,“顾家搅动大三国两代是事实,那么小一辈里,这丫头能逃得掉这命运吗?” 他叹气,“你半岁开始,就跟随顾谦学习,和顾徽音走的近不说,你四岁守着她出生。不是为兄阴谋论,是旁观者避无可避多想。” 他目光复杂,“师弟,你从小就表现出超出寻常的偏执。你有没有想过,你长成了顾谦想要的模样?如今你成了他最得力的弟子,也被他的外孙女深深束缚。这丫头,在走顾徽音的老路……” “师兄。” 温容面色冰冷,近乎无情,“我不想再听见你说一句顾家!” 李多福沉默了片刻,无奈道:“温容,如果最终是顾家人在下一盘天下棋,你当如何?” 第837章 温容的决心 温容智多如妖,十岁那年就能看穿人间百态。 李多福不信他看不透,“师弟,或许是为兄多疑,但如果兜兜转转,最终这是场惊天阴谋,你也要当这傀儡吗?” 李多福心疼他,“十岁后,你有没有真正为自己活一次,哪怕一天?” “……”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瓷罐给他,“你要想清楚,你如今的情况,吃下去虽然会看上去好很多,不会被她发现身体的问题,但会少活几个月,你以为你还有几个月让你这么作?” 李多福老眼通红,说罢又觉得自己说话太重了。 “师弟,或者是为兄年纪大了,所以和你们想的不一样了。如果能选择,为兄不想要如今的成就,只想要那婆娘回来,哪怕她能骂为兄两句,为兄都死而无憾了。” 他颤声说:“现在,我活着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但她要我活着,我就必须活着,活着痛苦每一天。” 临走前,李多福低声道:“其实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你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下,曾经有多美好都会变成千百倍的痛苦。” 他问:“温容,你真舍得她这样过余生吗?” 温容指尖一颤,缓缓收紧。 他抬眼,眸光穿越云端,望着遥远的幽州,打开了陶罐。 一阵风吹来,温容身边站了一个人。 他戴着面具,伸手抢走黑色陶罐,下一刻坠下悬崖,留下一句毫无起伏的话。 “三个条件。” 守涯人。 温容和守涯人交过几次手,有几次他差点藏不住实力。 这个男人年岁并不大,但武功却是天下少有。 只不过,他似乎只是单纯遵守着约定守着黑水崖,除此之外,天云殿是生是死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温容看着空荡荡的手,指尖缓缓收紧。 他想了一个月才做下的决定,如今却被迫断了。 “咳咳咳……” 胸腔灌进冷风,温容剧烈的咳嗽着,每声都会咳出血来。 他脸色苍白,靠在悬崖边上,脊背拱起,强忍着身上的疼痛。 控心蛊几次发作后,胎毒发作的越发频繁了…… 温容安静的看向那个缝隙,连靠近都不敢。 烈九卿几次仰头看向那个缝隙,这里的味道其实很浓郁,能掩盖掉许多味道,但她仍觉得有温容的气息一点点灌进来,那些迷人的蔷薇香真让人上瘾。 她失神片刻,很快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首先要从这里出去。 温容把她的东西都拿走了,头发里藏着的那些银针一个不剩,她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外袍。 烈九卿垂眼,眸光异样。 她身上温度很高,应该是因为血蟒的蛇胆。 她这样是最舒服的状态,不会因为太热不适,可这样也太羞耻了,他是多自信这里不会有人来! 烈九卿更恼了,回头也要让他尝尝这样的滋味。 这回过后,她绝对不要心疼他了! 她再惯着他,就跟他姓! 烈九卿忍着心里头的委屈和怒火,指尖按在手臂上,她体内还有原本封穴的银针能用。 她没有内力就用蛮力生生弄了出来,疼痛阵阵,她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她却浑然不在意。 银针刺穴。 烈九卿反复试了十几种办法,丹田内仍旧空空如也。 她怔怔的坐在地上,苦笑,“你真的废掉我了吗……” 第838章 九卿觉悟 石窟里,光线渐渐消失。 烈九卿被关在这里一整天了,她无力的靠在蛇像上。 半梦半睡间,身体又热又冷,空荡荡的大脑有什么断断续续的消除,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你会忘记我……” 温容的话突然放大,烈九卿满身冷汗的惊醒。 “嘶!” 她没彻底回神,一张血盆大嘴就咬了下来。 这些血蟒不知道从哪里进来了,一条条疯狂涌动二来将整个石台都占满了。 烈九卿出手,抓住它的上下颚,用力撕开扔到了一边,目光冰冷的看着冲上来的血蟒。 一条血蟒死了,血腥弥漫,紧跟而来的是无数无数的血蟒,一条接着一条。 血蟒各个贪婪的看着烈九卿,她的心渐渐沉下来。 丹田内空空如也,没有内力,想要空手杀死这么多蛇,对她而言太难了。 烈九卿自重生,她十分依赖内力,如今没有内力更没有兵刃,面对这么庞大的血蟒,她的精力和体力都很难跟上,绝对不能轻易失误,必须小心谨慎。 烈九卿缓缓退后一步,一条血蟒张嘴扑过来,其他血蟒更是贪婪咬过来。 “飒!” 暗红色铁索出现,穿透整条血蟒。 烈九卿面色冰冷,手上一甩,地上被割开一条深深的裂痕。 没有内力,发挥不出相忆的杀伤力,烈九卿被迫使出了她能想到的全部武功招式保命,一番厮杀下来,她坎坎能护住自己。 血蟒有毒,烈九卿的身体越来越热,像要烧起来一样,渐渐无力,疲于应对无数的血蟒。 烈九卿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看向周边的池水。 七瓣大地剧毒之物,水中寒性,或许能抵血蟒之毒,但也是搏命,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相忆射向池中,带出一朵七瓣大地。 她抓在手中,手上一阵刺痛,她不曾犹豫,张嘴就吃了下去。 “咳……” 烈九卿刚吃下去,从喉咙开始到身体里,火烧火燎的痛,伴随着鼻骨的冰冷,一口口黑血溢了出来。 身上灼烧的热真的褪去一些,烈九卿抬眼,目光灼灼,抬手又是一朵。 一朵一朵又一朵…… 烈九卿承受着身体里剧烈的痛,眼里却越来越清明,出手也越来越凌厉。 因为没有内力,她反而不再依赖内力带来的便捷,更信任自己的身体力量,越是相信,招数反而越来越纯粹。 她心头有某种感知时隐时现,烈九卿用起相忆来越发熟练。 温容曾交给她的剑术,换个武器,同样有威力,她甚至发现了其中难以描述的共同点,她竟比拥有内力时还要巧妙善用。 地上,血蟒的血越来越多,慢慢流淌,形成一幅诡异的图腾。 烈九卿渐入佳境,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剑意奥妙未曾发现石台微不可寻的下沉。 一个时辰后,血蟒终于被杀尽。 烈九卿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暂时没有了危机,烈九卿强行忍耐的疼痛开始成百上千倍的放大。 她的身体被一遍遍撕裂,黑血侵透了衣衫。 她仰着头,痛苦的呜咽,死死贴着蛇像边缘。 “轰隆隆……” 烈九卿晕睡之际,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半边身体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艰难的睁开眼,才发现石台被池水淹没了一些。 石块突然砸下来,她猛的抬眼,正看见蛇像寸寸裂开,冰冷的兽眼猛的睁开,盯上她。 烈九卿还未曾看清,蛇像碎裂,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立刻扑向她! 第839章 墨镯惊变 烈九卿瞳孔瑟缩,黑影马上就扑过来时,她身影一矮,用尽全力将脚上锁链拉紧。 “啪!” “咯!” 黑影落下来,锁链断裂,石台尽碎! 烈九卿被余力撞开,完全摔尽了池水中。 巨大无比的腐蚀痛苦传来,烈九卿大脑完全空白,沉下了池中。 安安静静的墨镯一点点龟裂,寸寸褪去表层的暗色,露出了里面流光一样的妖冶血红色,那耳环也变得更加耀眼,与墨镯痴缠在一起,美的炫目。 烈九卿鼻息间不知道灌进去多少池水,她艰难的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她刚要站起来,黑影飞速冲过来。 “嘭!” 池水四溅,烈九卿被震开,重重的撞到了墙上。 模糊的暗光中,烈九卿终于看清了这黑影,是一条双头血蟒! 它看上去比温容杀的那条更粗壮,它半身起来几乎碰上石窟的顶端。 烈九卿来不及细看,蛇尾用力甩向她。 “轰隆隆!” 烈九卿狼狈的躲开,藏到了一处石缝中。 双头血蟒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下一瞬又甩了过来。 “轰隆!” “轰隆隆!” 石窟内,烈九卿艰难的逃命,整个黑水崖却都在颤抖。 清奴一直守在蛇窟前,天云殿突然地动山摇,他脸色极为难看。 欢色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想毁了天云殿不成? 短短两日,天云殿经历了两次变动,人人惶恐不安,水娇娇杀了不少人,心头的愤怒仍旧压不住。 天云殿再次动荡,她一掌拍死了身上的男人,守在床下的四五个男人吓得跪在地上。 “来人!” 抚隐进来,“殿主。” 水娇娇套上衣裳,脸色冰冷道:“把欢色给本殿带过来!” 抚隐目光淡淡,“殿主,蛇窟的门还没有凿开,您可能还要等一等。” “等?”水娇娇怒火中烧,“再等,他就把本殿的女儿玩死了!” 闻言,抚隐瞳孔幽深,“殿主,您的女儿,欢色还没胆子动,倒是您从昨日开始就乱了心神,莫要气坏了自己。” “说的也对,本殿的地盘,量他也不敢怎么样。” 她让人去看着欢色他们后,对抚隐勾勾手指,“本殿吃了药,药效还没过,你陪本殿。” 抚隐扫了眼倒地的几个男人,垂眼,解开了外衫的细带,一步往前一步落,缓缓走到了床边。 红纱弥漫,房间里血腥弥漫暧昧汹汹。 “轰隆隆——” 一声巨响冲天之下,整个天云殿剧烈的晃动,几处擎天柱破碎,掉落。 天云殿地牢塌陷,惨叫声不绝,看守的殿卫也死了几个,关押的奴畜、囚犯一时间乱作一团,为了活命疯了一样往外挤。 此时,一道沉着的声音响起,“公子,我们要不要趁机离开?” 另一道略显张扬的声音响起,“弦歌,你先带公子走,我留下找孙小少爷。” 暗光里,清雅的声音徐徐响起,“我们三人分开找。” 弦月不满,“公子,您受伤了。” 淡淡的光下,蓝桉清隽的脸拢着一层淡淡的暖光,“无碍。” 他抬眼看向开始断裂的石顶,淡声道:“时间不多,看他是否在这里。” 第840章 顾家四女顾徽音之死 弦月弦歌听令,很快离开,蓝桉迎着随时会坍塌的石顶往地牢深处奔去。 “轰隆隆……” 地牢在天云殿最深处,分为三层,最下面是水牢。 天云殿震荡很大,岩壁一次次裂开、掉落,蓝桉走的并不顺畅,花费了大半个时辰才绕了过来,一路往下。 水牢关押的人很少,但各个都是了不得的人,想要进去没那么容易。 蓝桉受了点伤才闯过了机关。 水牢潮湿,冰冷异常。 这里的牢房一间间都是厚重的石门,每个都有手臂粗的铁锁扣住。 蓝桉很小心的一直往里走,到了最里面时才缓缓停下。 他掏出钥匙,打开,石门还没推开,一道狠厉的内力袭来,蓝桉没有躲避,被吸进去,石门骤然关闭。 粗噶危险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双赤红的眼在黑暗里可怕异常。 “你是谁?” 蓝桉并没畏惧,“前辈,在下蓝桉。” 男人动弹了下,牵动着身上的锁链,“蓝?” 他说话很慢,好一会才说:“精绝国的人。” “是。” 男人随手将蓝桉扔了出去。 蓝桉在空中翻身落下,揉了揉脖子,哑声说:“前辈,在下受家中舅舅所托,想带您离开。” 男人藏在黑暗里,直接拒绝了,“回吧。” 蓝桉没走,“听闻家里的舅舅提起,您甘愿困在这里是因为大秦国顾家四女顾徽音。” 闻言,男人气息一变很快就又淡下来,“她如何了。” “八年前去世了。” 锁链声一阵剧烈的磕碰,男人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重,许久才开口。 “顾徽音死了?” “节哀。” 蓝桉从小就从舅舅那里知道很多很多关于顾徽音的事,哪怕只是听听,都会被她震撼道,何止艳绝。 男人悲怆的笑笑,“她怎么死的?” “传闻很多,不知道从何说起。” 关于顾徽音的事太多了,关于她死的猜测更是多之又多,但有一点能确定。 蓝桉说:“听闻和大秦皇室有关。” 男人沉默了很久,哑声问:“现在皇帝是谁?” “云挚天。” “云挚天……” 男人低喃了一声,哈哈大笑,“得不到的就毁掉,还真像他!” “嘭!” “嘭嘭!” 男人说话间,浑身内力涌动,无数铁锁变成粉块碎了一地。 他缓慢往前走,一直越过了蓝桉,蓬乱的胡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敛眸冷冷清清。 “我要知道这些年关于顾家的事。” “好。” 蓝桉应下,紧跟着男人一同离开。 “轰!” 天云殿晃动的剧烈,摇摇欲坠一样。 守涯人闯进了水娇娇荒唐的房间。 水娇娇被强悍的内力震下了床下。 她愤怒的抬眼,看见守涯人的面具,脸色一变,一改嚣张。 “您、您怎么来了?” “保护天云殿。” 守涯人毫无感情的说罢,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水娇娇浑身冷汗,等守涯人一走,目光阴森,“该死的……” 这位守涯人下是上一任天云殿殿主留下的,她一直想弄死,但他神出鬼没,她根本寻不到气息。 水娇娇气的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荒唐,抚隐懒怠的起身未她穿好衣裳。 “殿主,您的药性消了,您先忙,我等您。” “还是你知趣,知道哄本殿。” 水娇娇勾唇,捏着他的下巴,“欢色成亲不能再做圣子,不若你替了他吧。” 第841章 七瓣大地 抚隐眉眼低垂,抓住水娇娇的手放在唇边。 “都听殿主的。” 水娇娇轻易就被哄住了,她拍拍他的胸膛,“本殿晚些再来找你。” 她一离开,一个小侍女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恭敬道:“隐少爷,主上来了消息,让您不必过问公主的事。” 抚隐淡声道:“主上还说了什么。” 小侍女低声说:“主上倒是没说什么,但武先生有话传来。说您莫要太留恋欢情之事,水娇娇采阳补阴之法虽和您的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很容易让您走火入魔……” 小侍女话音未落,头掉在了地上。 抚隐淡声道:“来人,殿主的地方脏了,让人好生收拾收拾。” 他出来,迎面看见偷偷摸摸出来的水云儿。 水云儿一见到抚隐,吓得转身就跑。 她虽然是少殿主,但她很怕抚隐。 她第一次见抚隐,他在杀人,他把人的肠子整个掏了出来不说,还很仔细的在那里整理整齐,她当然就吓吐了。 她还没跑多远,抚隐开口了,“少殿主。” 水云儿身体一僵,头也不回跑的更快了。 抚隐突然出现在眼前,她撞上去时,一道劲风刮来,水云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脸撞在了石壁上,磕出了血。 她捂着脸,眼睛通红,声音都抖了,“抚隐哥哥,你、你找我有事吗?” 抚隐缓步走过来,垂眼看着她,“殿主让您面壁思过,您私下跑出来,不怕殿主怪罪?” 水云儿都快吓哭了,“地震了,我很害怕,不是故意跑出来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抱着抚隐的腿求饶,“抚隐哥哥,求求你再帮我说说话,我娘现在可听你的话了,我不能让人骗她啊!” 她愤愤的说:“我听说那个容七是什么烈九卿,是我丢了多年的姐姐,这一定不是真的。烈九卿的娘明明是顾徽音那个妖女,她们长的那么像,她怎么可能是我姐姐!” 抚隐捏住她的下巴,低声特附耳道:“少殿主,我帮你,你什么都愿意做?” 水云儿对上抚隐的眼睛,大脑一阵恍惚后,她突然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她盯着抚隐过分漂亮的脸,舔了舔唇,羞涩道:“都、都可以……” 抚隐笑笑,暧昧不清的摩挲她的唇,小声说:“少殿主,我还没来天云殿的时候就听说这里有一种特别漂亮的花,我想看看。” 水云儿脸色一变,抚隐立刻捧住她的脸,正对着她的眼,“少殿主是想要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抢走殿主的宠爱吗?” “不想!” 水云儿瞳孔发红,狠狠道:“烈九卿可是一个下贱胚子,想娘一定是糊涂了,以为她是姐姐!” 抚隐眼里划过冷光,声音却温和,“少殿主,我只是想看看花而已,这样都不行吗?” 水云儿看着抚隐的眼睛,眸光恍然,“不、不是的,是那地方我娘进不去,我也进不去,但我知道哪里有。虽然不如传说中的漂亮,但也是很好看的……” 水云儿带着抚隐走了暗道,去了一处地下冷泉,那里的水中隐约开着巴掌大的七瓣红花,零星几朵,十分美丽。 抚隐瞳孔一深,唇角轻轻勾起,随手打晕了水云儿。 主上说,其名为七瓣大地,一朵可增五年内力…… 第842章 偏执 黑水崖很多很多年前就有了传说,一为冰雪神女,二为仙人之花,三为天上云顶。 神女传说早就成了过去式。 水娇娇出现前,黑水崖早就有了一座宫殿,没有名字,没有多余的人,唯有一位守涯人。 没人知道守涯人来自哪里,但他一直没有走,守着黑水崖。 水娇娇能成为殿主,不过是因为一枚令牌,江湖上没人知道。 守涯人只有一个要求,黑水崖无碍,似乎从未在意过这里属于谁。 天上云顶到现在只有欢色一个人上去过,没人清楚上头到底有什么,抚隐从一开始想要的是仙人之花。 仙人之花就是七瓣大地。 抚隐第一次知道时,是他七岁流落到了南疆的毒林,臧殷捡到了他,随手给了他一朵烘干的七瓣大地,他不但活下来了,还有了五年内力,一朝从濒死的乞丐成了天才,也成了臧殷手下百将其一,但他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他苦苦找寻多年无果,终于等到臧殷回来了,他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记不清楚他是谁。 因为…… 他近五年已经没有丝毫长进,臧殷无数的得力干将再不断的超过他。 所以,他修炼了不该修炼的功法,来了不该来的地方,但他并不后悔。 他要成为站在臧殷身边唯一的人! 他一定要让臧殷看见他!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七瓣大地。 他宁可再受一次锥心之痛,也不要成为被臧殷忘记的人。 抚隐脚下一动,倾身跃起跳进了水中,轻微的疼痛传来,他微微皱起眉心。 他从水中摘下全部的七瓣大地吃了下去。 一刻钟、两刻钟…… 印象里剧烈的痛苦并没有传来,只有一点点隐约的疼痛,抚隐精致的脸扭曲起来。 他咬牙切齿道:“为什么十几朵只不过区区几年的内力……” 他的经脉没有变,骨骼没有变,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抚隐不惜牺牲美色陪水柔柔这个老女人,得到的一朵七瓣大地都比这些好很多! 为什么! 臧殷明明说过,真正盛开这的七瓣大地是仙人之花,有能洗髓伐骨的功效。 他吃了这么多,理应能冲破极限的。 抚隐求而不得,眼睛渐渐充血,“该死的,到底哪里错了……” “轰隆隆!” “哐!” 剧烈的震荡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猛烈,抚隐眼前的水池全被震开。 抚隐耳朵被震到暂时性失聪,却诡异的抬眼,死死盯着远处的石壁。 这里的声音更大、震动更强烈,这墙壁深处有空间! 抚隐狂喜,这里的七瓣大地或许不是真正的七瓣大地。 想到这里,抚隐激动的冲上前,耳朵紧紧贴在上面,闭眼聆听。 撞击声断断续续传来,震荡不断,抚隐已经完全能确定了,剩下的就是进去…… 抚隐兴奋的捂住嘴,“找到了……” “抚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水云儿突然清醒,她茫然不解自己为何在这,很不知道抚隐为何会来禁地。 抚隐的笑戛然而止,他闪身到她面前,目光温柔,“云儿,多亏了你,我终于能得偿所愿了,今日将你给我,如何?” 第843章 击杀双头血蟒+ 水云儿身上好热,好想要抚隐。 她和水娇娇一样,从来不会委屈了自己。 抚隐笑笑,温柔抚摸她发丝的手中,一只小小红虫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云儿真乖……” “嘭——” 烈九卿被双头血蟒一尾甩了出去,撞到了石壁上,“咳咳……” 双头血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没有内力辅助,单纯靠身法根本不能杀了它。 烈九卿喝了不知道多少泉水,体力只能勉强跟上,不过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倒下。 她的剑术在绝境之下,越发得心应手,只不过剑术再高,没有内力也发挥不出一成威力,何况她连剑都没有,只能靠相忆。 只不过,相忆再是神器,也不是剑。 “嘭!” 蛇尾再次袭来,烈九卿翻身躲过去,她不敢躲进石缝中了,怕之前险些被封死的情况再发生。 刚才若不是她走运逃了出来,恐怕会被重重碎石直接压死。 这条双头血蟒简直和成精了一样! 烈九卿再次摔进了池中,强烈腐蚀的痛一阵阵传来,她强忍着躲避双头血蟒的攻击,趁机往嘴里塞了七八朵七瓣大地。 关在这里两日了,烈九卿胃里早就变得空荡荡,难受的反胃。 或者是痛麻痹了,烈九卿吃七瓣大地反而觉得身上会舒服一些。 她顾不得去想会不会毒死,只是让胃里没那么难受。 “哐!” “唔……” 烈九卿躲避不及被双头血蟒一尾巴扫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碎裂的石像下凸起的锋利石头上,后背整个裂开,血疯狂的流了出来。 她失血太多了,泉水的作用已经没那么明显。 她艰难的撑着身体试图爬起来,刚用力就摔在了地上。 石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下沉了许多,她倒下,池水几乎将她淹没。 烈九卿隔着眼前一片弥漫开来的血色,看着双头血蟒咆哮而来。 双头血蟒张开血盆大嘴将她整个吞下去时,烈九卿射出相忆缠住不远处的石头,借力一躲。 烈九卿身后那块石头很锋利,双头血蟒撕咬下去,上颚被整个刺穿。 它痛苦的扭曲,整个石窟剧烈的震动。 尖锐的石头被双头血蟒撞碎,石台中间突然裂开,池水迅速消失。 烈九卿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痛苦的喘息,她眼睛渐渐散光,真的没有多少力气了。 双头血蟒还活着,她如果晕死了,一定活不了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快速冲向双头血蟒的方向。 双头血蟒兽性大发,蛇尾痛苦的不断摆动,看见烈九卿冲过来时,张嘴咬过来。 烈九卿猛得用力跳向它的嘴里,一个翻身从另一侧出去快速转身向后,跳下了分开了石台中间,以重量绷紧了相忆。 双生血蟒如此庞大,相忆拉直的瞬间,它被上下隔开,重重的撞上了对面的石壁,和烂肉一样没了动静。 烈九卿没有力气,抓不住相忆,松了手,无力的吊在石台边缘。 她实在太空了,眼前一白,晕了过去。 她身上的血流的很快,滴滴答答坠下身下的黑暗里,隐约传来金属被撞击的冰冷声音,一声一声比之兽吼更凶三分。 第844章 断情绝爱缠心决 石门打开,一道身影飞跃而来。 “咳……咳咳咳……” 烈九卿咳了声,捂着胸口翻了个身,嘴角的血随着咳嗽声不断的溢出来。 好痛……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震碎了一样,疼的蜷缩着身体,艰难的喘息,许久才努力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中只有用石窟顶上的那一缕浅浅光晕。 她缓茫的撑起身子,靠坐在一边,好半天她才有些清醒,可真的太痛了。 她打量着四周,目光突然顿住。 离她大概只有五步远的地方插着一把银白的剑。 它很美。 光晕正打在它身上。 它浑身都沾着血。 血顺着剑身上复杂的图腾一点点流下,没入下面的血石里消失无踪,诡异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缠情。 烈九卿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撑着石壁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她缓慢的伸手,握住了它的剑柄。 “嘭!” 烈九卿刚握住,剑身一震,她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了石壁上,摔在地上半天才翻了个身。 她死死按着心口,每一口呼吸,嘴里的血都会溢出来。 她无力的盘腿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剑。 这剑是不是指情剑…… 烈九卿不确定,温容只告诉她,指情剑在天云殿,但没告诉她是什么样子。 她来不及深思,剧烈的心绞痛突然传来。 “啊——” 烈九卿痛苦的仰头,身上所有的经脉一点点凸起,她浑身滚烫,烧的她意识一阵阵模糊。 她痛到无声嘶鸣,躺在地上剧烈的颤栗。 好痛! 痛到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形容! 烈九卿身上的经脉越来越疯狂的涌动,仿佛下一刻就早撕裂皮肤。 光一点点挪动,落在她的脸上。 她娇俏的脸上,每根血脉都在诡异的扭动,越来越凶,越来越凶。 烈九卿感觉自己快痛死了,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止疼。 她哭着吼叫,“温容——” 黑暗中藏着的男人浑身一颤。 “啊——” 下一刻,烈九卿嘶喊出声。 男人身影一动,猛的停住,一步都不敢上前了。 烈九卿感觉骨头都被撕碎了,她痛到只想哭,只想温容能疼疼她。 前世今生,她果然还是那个需要被疼爱的小姑娘,她会疼到只想哭。 她眼泪混着鲜血流下来。 她模糊间看见石壁上一排字:情之一字最杀人,唯心孤绝痛皆亡。以剑指情断过往,缠心悲欢埃尘落。忘情断爱冷漠面,浴火重生人上人。 “咳……” 心脏剧烈一痛,烈九卿仿佛被火焰包裹,痛苦的双腿跪在地上,佝偻着背脊,头抵在地上,手死死的按在心头。 “咳咳……” 她重重的咳嗽,手指抓着地上,扣出了五条血印。 那缕光一点点挪动,正落在剑下血石上。 血石遇光,血光弥漫,烈九卿脚下的石板上立刻出现了一排排血色文字,一直延伸到两边的石壁。 烈九卿仰头,赤红着眼盯着剑下的字,“缠心决,欲炼必要断爱绝情……” 第845章 六岁九卿的小心思 烈九卿嗤了声,温容从头到尾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想尽办法将她推开。 他分明不顾世俗礼教和她暧昧不清,甚至换个身份都要让她没有退路,一边推开她却还在不断留情。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如果真狠心起来,她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念念不忘,这样看的见希望,一往无前的想要占有他。 “温容……” 烈九卿身上痛死了,可心上更痛。 只有温容才会让她觉得这么委屈。 她被他牵着走往前走,清楚的看见自己陷的越来越深。 没有他,她会生不如死。 可他不要她。 烈九卿翻身抵着崖壁,试图能减少身上的痛,眼泪没出息的往下掉。 是不是她死了,这种不能抓住他的无能为力才能消失。 烈九卿的气息渐渐微弱下来,视线越来越模糊,久远的记忆竟是逐渐清晰起来。 七月,顾家后山的野蔷薇开的正正好。 六岁大的烈九卿穿着新作的花衣裳对着铜镜子看了好久。 家里的哥哥们好不容易聚在一处,想带烈九卿去街上玩,她人倒好,一溜烟的功夫就不在了,急的所有人团团转,自己却在后山偷看漂亮的小少年。 从小,顾徽音就教烈九卿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她比任何人都要大胆,什么都敢做,跟踪人不算什么,明抢更不算什么。 顾徽音还教她,如果十分喜欢,定要用合情合理且不违背伦理纲常的方式得到,但如果想要占有就必须用上不太好的手段。 烈九卿记得顾徽音教过离经叛道的诸多规矩,比顾谦那些传统规律更清楚。 她跟踪了漂亮少年很多天,她原本是要偷偷看,但他的眼睛特别好看,她想让他看看自己。 她故意不藏着,还弄出动静,漂亮少年分明发现了,却总是漠视她。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烈九卿就很暴躁。 人前她是教养极好的大小姐,是顾谦眼中的乖孙,但人后她是肆无忌惮顾徽音的女儿。 她今天穿的这么好看,比野蔷薇上的花蝴蝶好看多了,他竟然看花蝴蝶都不看她! 烈九卿坐在树上,越看越烦躁,直接跳了下来。 她太急太燥,脚崴了,她还没来得及摆出漂亮的姿势,人就往地上载去。 烈九卿捂住了脸,她不想见人了。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被一双单薄的手撑住,抱在了怀里。 “脚。” 烈九卿从指缝里看他,娇娇气气的说:“你在和我说话吗?” “和花蝴蝶。” 烈九卿不满,“我比花蝴蝶可漂亮多了。” 少年眼都没抬,抓住她的脚就脱下了鞋。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着急,绣花鞋就被脱掉了。 顾谦教的规矩她可记着,只有相公可以碰自己的脚。 烈九卿红着脸,等他脱掉自己的袜子后,俏生生说:“漂亮哥哥,你脱了我的鞋看了我的脚,你就得娶我。” 少年垂眼,烈九卿俏皮的凑上去,小嘴亲在他的脸上,“相公哥哥,你以后定要来娶我,我等你。” 第846章 指情剑起 烈九卿重重咳了一声,缓慢睁开了眼。 少年错愕的眼还近在眼前,他眼角红透了,半响才嗯了声,声音好低却无比有力。 被囚禁的那五年里,温容说过很多次,“从来都是你先招惹的我。” 烈九卿痛苦的呜咽一声,她当初以为他是怪她挑衅了他九千岁威严。 如今她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最先说开始的是她,一直不愿意开始的才是他。 她如果还和上一世一样,按照他所希望的走下去,他根本不会有半分逾越。 他是被逼急了,才会一次次失控,又一次次理智的退后。 烈九卿肩头小小的颤动,他真的从没想过要一个结果,甚至用了常人不知的秘术生生为她多活了好多年。 他那几年,分明站着都已经很困难了,可每每在她面前,他都坚不可摧,是能为她将天下风雨一同遮挡的高大。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痛苦亦或者情绪,是她眼里永远强大的温容。 “温容……” 她舍不得让温容一个人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 无论再过几生几世,她定然不会再遇见像温容这样惊艳她世界的人。 从她永远记着那个雪夜里,少年在门外说过的话:“烈九卿,如今我还配不上你,还请你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予你十里红妆,余生平安顺遂。” 六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烈九卿所剩下的仿佛都是这些年里,对他的全部喜欢。 “好。” 记忆越来越多,烈九卿越是清楚,她从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他。 他看她一眼就足够她下定决心占有他。 她被深深蛊惑,甚至在云夜冒认温容身份时,她都坚定不移的相信着。 为此她可以包容云夜的一切好坏,不深思,只一味的喜欢喜欢喜欢,因为幼年的温容足够她珍惜余生。 烈九卿和顾徽音一样,偏执到了骨子里,会一生不改。 就是天塌下来,她都会搏一搏,不会服输。 石壁突然往里推移,轰鸣声震耳。 烈九卿被往里推了推,她艰难的站起来,仰头笑着大喊。 “温容,你死了这条心吧,等我出去,你最好天天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微微颤栗,脊背缓缓佝偻,忍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做了这么多,结果不变,她何止是执着,是鬼迷心窍! 烈九卿擦掉嘴角的血,一步一踉跄,缓慢的走到剑前。 欲要拔出此剑,需碎心脉、重铸少阴经,以断情爱,废除过往所学以学缠心决,若执意以身试险必承受钻心蚀骨之痛,后患无穷,非死即伤。 反正她被废了什么都不怕,而温容也活不几年,她也不用活多久,她不用退路。 烈九卿眸光坚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手用力握住剑柄。 “咳……” 强大的剑气从双手一直涌入心脉,疯狂割裂,寸寸断裂。 她双手血肉掀起,渐渐露骨。 烈九卿心脏骤然一停,她瞳孔一点点充血,满目血红,鲜血一点点涌出来,心念缠心决。 “指情,剑起!” 第847章 死也不会放弃温容 银白浴血之剑一点点被拔出来,天云殿整个开始颤动。 以剑为中心,金字缠心决大亮,字字句句出现在烈九卿眼前,钻进她的眼睛里。 人为万物之灵,心为人之魂始,心坚韧必斩其弱…… 剑断刚柔,剑指苍穹,剑合天地,以化天下…… 字字句句不提情爱欢色,字字句句却要人断七情六欲。 她可以断情绝爱,但她宁可受蚀骨锥心痛也不会放弃温容。 温容无论想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去做。 唯独放弃他,她死也做不到。 如果,这把剑她非要不可,那就拿命换吧。 烈九卿心念缠心决,双手用力再用力,猛的抽了出来! 指情剑抽出来的瞬间,天云殿地动山摇! 烈九卿双手剧烈的颤栗,一双血红的眼盯着上面。 他在上面! 只一眼,烈九卿眼前一黑,摔在了地上。 两边的石壁一点点挪动,细看上面流淌下来一滴滴的血,不断和她身下的血汇合。 一片又一片,慢慢将她整个淹没。 “嘭!” 石壁合上。 好痛! 浑身都很痛! 烈九卿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痛,除了痛就是痛! “唧唧唧唧!” 烈九卿脸上一阵奇怪的触感,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看见一颗青白相接的蛋,一眼她就又晕了过去。 泉水中,围绕着烈九卿的水都是血红的。 烈九卿浑身面目全非,露出来的地方经脉凸起,血肉撕裂,能看见皑皑白骨。 她浸泡在泉水中,一边缓慢恢复,一边逐渐撕裂,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甚至看的见心脏上都有裂痕。 血蟒的蛇胆是大热之物,能抵得住天上云顶的冰冷,一冷一热是为淬体,足够烈九卿的身体变的强悍,远超寻常人。 只是,双头血蟒却已经有上千年,蛇胆入腹,强大的热性足够令肉体凡胎破碎。 好在烈九卿是药人之躯,又经过血蟒和天上云顶之后,骨骼撑住了双头血蟒的破坏性。 她不会死,但如果想好起来,少说也要三月。 奇迹是,药人之血和千年双头血蟒之血混和在一起后,墨镯在药毒之间褪去了一层枷锁,如今已经成了它真正的样子。 红如血,隐约能看见里头黑色流光,刚刚好卡在她的手腕上,只不过镯子下方隐约出现了奇怪的图腾,不是很清楚。 烈九卿浸透在血里,墨镯将她带了进来。 她沉睡了很久,如果按照正常时间算,应该已经昏迷了超过两月。 她的身体在一点点修复,唯有心口上的伤口始终不见好。 “卿卿……” 烈九卿猛的睁开了眼。 青白相见的蛋出现,尾巴卷着天赐菩提果,威胁她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头撞了过来。 烈九卿下意识抬手,蛋飞出了她的视线。 她一怔,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掌风一抬,整片空间内狂风横扫。 烈九卿瞳孔剧烈的瑟缩,五指缓缓握拳。 她内力不但恢复了,甚至还要更高一层! 她缓缓站了起来,还没动,她身上骨头就断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转眼将她淹没。 第848章 浴火重生+ 烈九卿摔进了泉水中,她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呼吸,好久才平静下来。 她好像只有待在泉水中,身上才不会那么痛。 不多时,她忍下了这股强烈的痛苦,余光猝不及防看见远处大片大片的七瓣大地。 烈九卿不禁愣住,灵魂泉水滋养的七瓣大地美的过分,一瓣瓣花瓣都在发光一样。 她正看,一朵花突然来到了她面前。 她低头看见是蛋弄来的。 她蹙眉,她当初被迫吃下了几十朵,朵朵都让她痛苦难忍,她如今可不会自虐了。 蛋不会考虑她,用力撞上她的脸。 它实在突然,烈九卿被撞,痛吟出声。 她刚张嘴,蛋就把七瓣大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入口即化,烈九卿都赶不及吐出来,撕心裂肺的痛再次袭来。 蛋却没放弃,一朵一朵的塞进来,直到烈九卿痛晕了过去。 “卿卿……” “卿卿!” 烈九卿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嘴里灌进来无数的泉水。 她艰难的钻出水面,趴在泉水岸边大口大口的呼吸。 蛋又想塞给她七瓣大地,烈九卿吓得后退一步,哑声道:“我要出去,你不要再烦我。” 她好久没说话,一说就是一阵咳嗽。 她说着,艰难的站起来,试着走了一步。 离开水面,一步一痛,一喘一痛,连带着被池边上的药草叶子刮到她都痛的要命。 烈九卿捂着心口,几步路就已经浑身冷汗。 蛋围着她转圈圈,突然撞过来。 “咳……” 浓重的血腥味灌进嘴里的时候,烈九卿窒息了下,许久才挣扎来。 她看着眼前漆黑的洞穴,扶着石壁艰难的站了起来,走到了不远处,捡起指情剑。 拿到剑的瞬间,石窟中突然生起来点点血色的光点。 光点之下,是一字一句缠心决。 石窟很大,是个完全封闭的地方。 烈九卿看着手中剑,缓慢的抬起,手腕翻转而落。 “嘭!” 一剑罢了,远处的石壁就被割裂。 烈九卿活动了下手脚,起势,动,她以指情剑用了温容所教剑术,配上缠心决,她竟生出一股可杀伐天下之势。 原来,这剑术从一开始就是这一刻。 温容以身为饵是为了让她指情剑,修炼缠心决。 烈九卿面色渐渐冰冷,招式冰冷异常。 她一身喜服,脚踩鲜血,娇身武动,杀意凌然。 一天。 两天。 第三天…… “轰隆隆!” 天云震天动地,仿佛整座宫殿都要坍塌。 水娇娇盯着蛇窟的入口,愤愤道:“你们全都下去,今天本殿必须见到他们!” 没人敢下去,唯独抚隐突然道:“殿主,让我去吧,我想为您分忧……” 清奴也道:“奴也去。” 其余人害怕又能如何,迫于水娇娇殿主之威,他们下去了,刚入就碰见万蛇涌动,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天云殿之上。 “嘭!” 烈九卿破壁而出,手持指情剑,步步虚浮,唯有一双充血的眼冰冷异常。 她从石窟之下冲上来,立刻闪身到了墙角,步步紧逼藏在黑暗中的男人,“温容……” 第849章 剜掉心上三分肉 温容气息很弱,烈九卿有伤,他出手的瞬间收力,整个后背都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不长记性?” 他刚开口,烈九卿拽住了他耳朵上的相思。 相思落在肩上,温容猝不及防被她往前一拉。 烈九卿暧昧不清的笑着,咬住他的耳朵,“谁不长记性?恩?” 她微微抬眼,布满血丝的眼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小声说:“我差点死了。” 温容唇角收紧,他偏头,不敢对上烈九卿的眼,声音很淡,“是吗。” “你好生说啊,怎么声音都在发抖啊?” 烈九卿笑着往前,双手毫不犹豫的按住他的腰,顺着他的手臂一点点往下,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要躲,烈九卿就用力捏他的腰,“别动,我现在可承受不住内力。” 温容指尖合拢,内力刚蓄起就散了。 烈九卿苦笑,眼泪打转,“你要是真想和我撇清关系,这种时候你就应该拒绝我。” 她手隐隐发颤,诊脉时更是根本稳不住,“从前是我招惹你,现在是你招惹我。” 温容用了巧力挣开她,单手将她推开,“松开。” 他失血过多,经脉受损严重,内力四散难以回笼。 以往,温容就算控心蛊发作,她都诊不住什么,如今她在几欲崩溃的情况下都发现了他身体不好。 他要伤到多重,才会藏都藏不住。 温容刚碰见她,烈九卿一步往前,见他卡死在自己和石壁间,“欢色。” 听见烈九卿喊欢色,温容眸光微不可寻一变。 烈九卿发现他这微弱的变化,哑声道:“按照常理说,你这样强取豪夺的娶妻,我是要生气的,不过是你的话,我倒是很开心,你先做了我想做的事。” 她踮起脚尖咬住他的唇角,低声说:“我再给你一次选择。” 她往后退一步,素手一翻,将指情剑递给他,“缠心决修炼之人,九重才能逼人心脉,断人妄念。” 烈九卿仰头,平静道:“欢色,你就是我的妄念。今日,你来断我妄念,你能断,我们今日之后就是陌路人。” 温容藏在袖下的手一点点合拢,烈九卿笑笑,“我八脉十二经断了两次,第三次后,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修复了,别说内力,我可能连寻常人都会不如。” 当烈九卿记下缠心决后,她就知道,温容拿指情剑,定然还有最后一步。 她若撑下来,不肯罢休,他会亲自断。 缠心决之威,指情剑可以百倍使出。 温容不接,烈九卿就一直抬着,“你如果不出手,你这步步谋算就是满盘皆输。但凡我念着你,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语气淡淡,像在说今天天色真好,温容的心却仿佛被撕开一道伤口,万箭穿堂过。 他缓缓抬手,烈九卿扣住他的手,将指情剑放在他的手上,看着他缓缓往后退。 烈九卿还穿着他那件喜服,现如今泡了血,衬得她越发苍白。 她揭开衣裳,露出满身是伤的身体,她点点心口。 “你今日只要剜掉我心上三分肉,以缠心决九重力毁掉我心经心脉,我应该就不会再有喜欢你的能力了。” 烈九卿哑声说:“出手吧。” 第850章 对他用强硬手段 温容缓缓抬剑,烈九卿指尖一动,相忆缠在指尖。 他敢出手,她就不逼再哄着他了。 他正虚弱,现在是控制他的最好时候。 他一心要逃,她何苦为难自己。 想要他,就抓住他、困住他,将他锁在身边,让他寸步不离。 她会每天给他灌很多很多泉水,让他没有力气想惹她生气的事。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她指甲中沾着着红色花粉,是七瓣大地的。 这花粉无色无味,对付温容正正好。 她刚才就用了,很多,多到会让他站不起来。 温容内力运转,气息一滞,踉跄了一步,指情剑脱手。 烈九卿睫毛一颤,闪身往前,抱住了他的腰,让他落在自己身上。 温容浑身无力,酥软,分明就是花粉症犯了,只是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凶猛。 烈九卿低声说:“是你逼我的,你怪我也没用。” 温容忍着到嘴的低吟,凤眼迷离,颤声道:“烈九卿……”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我说过,别落在我手里。” 温容意识到什么,内力刚动,烈九卿一个手刀敲晕了他。 烈九卿睫毛清颤,轻轻亲在他的眼角,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牙齿摩挲他的脖子。 “你让我多难过,就要连本带利让我更开心……” 她解开了温容脏了的喜服。 天云殿的震荡终于平静下来。 蛇窟内一地残尸骨骸。 面对万蛇涌动,清奴受了伤,不得不退了出来,抚隐也没好到哪去,身上多多少少都是伤口,脸色很差。 水娇娇在蛇窟里待了半个时辰,狼狈的退了出来。 蛇窟和天上云顶一样,在这处宫殿存在只初就有了,里面是蛇和媚香池连接在一处,以至于这些蛇都有独特的毒素。 水娇娇就是利用媚香池和媚蛇做了让人上瘾的毒药,这才有了天云殿。 只不过石窟里头的蛇太多了,杀了十多年都没有尽头一样,只有一个欢色能进去。 如今欢色躲进了里头已经五日。 平常他也会进去,但这次不一样,还有烈九卿。 水娇娇自认不是个好人,如果不是真的在意这个女儿,她也不会一找多年。 顾徽音那种人,定然会将她教养的极好,但她怕的就是太好了,不能握在手里头,反而真和顾家一心了! 当初那场混战,她可是亲手杀了顾徽音的女儿,找了另外的婴儿代替,只不过真是孽缘,她逃难之初丢了孩子,竟然阴差阳错被她养大了。 水娇娇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想多亲近亲近? 可如今,欢色带着她直接去了蛇窟,她心下简直不安到了极点! 水娇娇越想越恨,“把水牢里的奴畜全给本殿抓上来丢下去!” “是!” 这些媚蛇只要吃饱了,杀伤力就会小上很多,等差不多的时候,她再带人下去。 清奴站在石窟前,目光晦暗不明,恭敬道:“殿主,这里奴会看守,您受了伤,还是让抚隐公子陪您去疗伤比较好。” 水娇娇采阳补阴之术却怕失血,她自然不会拖着,必须尽快补回来精气才行。 她拦住抚隐的腰,阴沉道:“最迟明日午间,本殿如果还看不到人,唯你是问!” 第851章 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 清奴站在原地,目光森冷。 剑奴在一侧唯唯诺诺,眼都不敢抬。 清奴冰冷道:“照殿主所说,将奴畜全都扔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量的奴畜被退下了蛇窟,哀嚎声震天。 蛇窟最深处,安静的不像话。 烈九卿拿出了空间里的药草,一点点帮温容治伤。 他伤势严峻,压不住控心蛊,他即便在昏睡中,身上也全都是冷汗,经脉狰狞,犹如黑色毒蛇一遍遍餐食着他的身体。 烈九卿红着眼,一口口喂着他泉水,直到他气息渐渐平缓。 她守在温容身边,指腹摩挲着他的眉眼,在很多处都发现了一点点痕迹。 如她所料,温容利用了金针易容。 这种易容术很痛苦,并不好受。 一般情况下只是几个时辰,他却都是几天几夜。 烈九卿眼睛通红,指尖下移,认真的检查他肩头上的伤口,发现琵琶骨的伤势好了很多,但他用了人皮遮挡,看上去没有问题,一揭开就是血肉淋漓。 温容留在她身边,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眼泪一点点溢出来,汇成珠子滚下来。 她隐忍的哭,不敢出声,再往下继续检查他的身体。 这是烈九卿第一次有机会这样检查他的身体。 每一次检查,她的心都会撕裂一分。 他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好的,内伤外伤还有残留的旧伤数不胜数。 烈九卿不知道这些年来,他到底是如何撑下来的。 “温容……” 烈九卿哽咽了一声,凑近他的眼角,轻轻亲吻。 她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多余的话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缕光投射下来时,昏睡的温容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指尖一动,暧昧不清的低喃从嘴里溢出。 温容只有腹上搭着烈九卿原本穿过的外袍,上身和双腿都露着,在光与黑暗强烈的对撞里,他每一处都让人移不开眼。 正在采摘七瓣大地的烈九卿走过来,半跪在他身边,将花粉涂抹在他的心口的伤痕上,涂的很仔细。 温容抬手,烈九卿轻松将他按住,“你知道这花有什么作用吧?” 烈九卿声音很冷,一点都不温柔,“七瓣大地,能增强人的内力,效果绝佳,只是根骨不够强健的人吃了会立刻暴毙而亡。” 这些花也在温容的计划内,他似乎知道她会冒险求生,将这些花也算在内。 她吃了其实不下三十朵,或者更多。 温容睫毛一颤,烈九卿静静道:“那你知道这花粉有什么作用吗?” 她摩挲着花粉,不疾不徐的帮他涂上。 “七瓣大地的花粉和金疮药一样能止血,效果奇特,十分好用。这里有很多,我会慢慢帮你涂,直到你的外伤全好了。” 烈九卿揭开外袍,温容哑声说:“不要……” 温容花粉症严重,浑身没有力气,甚至某种冲动下,他眼睛通红,媚态弥漫。 烈九卿双手撑在温容两边,垂眼看他,柔声说:“你答应我,以后都不逃了,我就不勉强你做任何事,好不好?” 第852章 她的印记 温容闭上眼,薄唇收紧,一个字都不肯说。 他昏睡的时候,烈九卿已经自己恼了很久,现在也说服了自己。 他不承认是他的事,她承认就行。 不行就用强的,总归他并不会真将她怎么样。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不介意成为难缠的人。 上辈子他能忍那么久,多数都是因为她一门心思恨他。 现如今他明显是乱了分寸,或许就是因为她很温顺,也近在眼前,他只要勾勾手指头,她就是他掌中物。 他好像特别钟爱乖巧的她。 烈九卿摩挲着他的唇,“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用行动。” 温容唇角一颤,她的手指往下,落在他的腰上。 “欢色。” 她每次喊欢色,温容心尖都会下意识一跳,变成浓重化不开的柔情。 烈九卿打了坏主意,他却有些病态的期待。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她。 腰上的指腹来来回回,“我说过,要在这里留下主人印。” 温容瞳孔一颤,烈九卿凑上他的耳朵笑了笑,“夫君,就纹上妾身的名字好不好?” “烈九卿!” 烈九卿看着他带怒泛红的眼尾,唇间生花,“你乖。” 身子被翻过去时,温容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很小,像求饶,“你莫要逼我……” 这些年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了他半条命,这一次他是真要彻底斩断的。 烈九卿如果真要这么做,他会疯掉,一切功亏于愧也就罢了,他还会因为这一点点希望变得越发得寸进尺。 这天下间,所有人的贪婪加在一起也都不如他。 他不能要希望,“你放过我。” 烈九卿按住他的手背,与他十指交扣,不让他挣脱,“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让我不能放过你。” 好的坏的,她都介意,都忘不掉。 温容手背绷直,他内力四散,短期内汇合不起,烈九卿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控制他。 他想说冷酷的话,到嘴成了诸多无奈,“你不能……” “你不要说话。” 烈九卿小声说:“我现在只是想留记号,你若是再惹我,我就会更过分。” 温容一怔,她细细吻下来,温柔还极有分寸,没有半分强迫,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他闭着眼,唇上温度都是她。 她突然起身,温容下意识仰头。 烈九卿低低的笑声落在耳旁,温容意识到了什么,偏头不看她了。 心心念念十二年的人,换成谁都会忍不住的,何况是每天每夜都想要占有她的人。 “七瓣大地的花蕊可以上色,短期的。” 温容指尖合拢,目光黯淡下来。 烈九卿下一句说:“不过会让人上瘾。” 她把衣裳往下拉,“你难受了,就得来找我,不然花粉症就会犯,只有吃我的药才有用。” 温容想躲着她可以,她给他一个看她的理由,“你要是不想难受,就得亲自来找我,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她下针的时候,温容余光小心看向她。 他一直都承认,他对烈九卿毫无抵抗力。 第853章 对她死心塌地 温容昏睡过去时,烈九卿还没完成。 完成时,已经是隔天了。 看的出,他很累,衬着一点点光晕时,烈九卿看见他眼下浓重的黑青,就算是熏红的色泽也盖不住。 烈九卿坐在那,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她怜惜的摸着他的眼角,目光温柔的放在小腹上,苦笑道:“我要是能怀个孩子就好了,最好像你,这样以后分开了也不怕你不来见我……” 偏生,烈九卿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体经历了这一遭后,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何况说,温容一身是毒,即便有了孩子,也不能保证孩子身体安康。 如果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这孩子来了世间也是受罪。 不知道为什么,烈九卿竟是想的有些远,好像要趁着这一会时间把他们的一生都想光了。 石窟里,不知道哪里渗出了水,滴滴答答,要这死寂的地方有了短暂的生气。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被打开,烈九卿立刻防备,却不见杀气。 “镰仓。” 镰仓抬眼,“夫人。” “……” 听见这称呼,烈九卿笑过剩下的都是难受,“你来带他走。” “主子的身体情况,您应当清楚了,他再留下恐怕会有麻烦。” 镰仓声音无波无澜,藏在黑暗中的眸色却有几分复杂,“您……如何?” “还不错。” 烈九卿和温容一样,哪怕是面对信任的人也是报喜不报忧,但她今年也不过十八岁。 “接下来的事,恐要您一个人去处理了。” 镰仓欲言又止,沉默了很久才缓声说:“有些事,属下碍于主子命令,不能多言。但该您要面对的,您总要面对,莫要觉得主子冷酷。他对您很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们的关系。” 说着说着,镰仓的话多了许多,“请您看在如今您是他妻子的份上,坚持一些,不要留他一个人。” 因为是烈九卿,镰仓显少露出些情绪。 他知道这些话不该说,“主子伤害了您,但他对您是死心塌地,更需要您。” 镰仓很清楚,这次的伤害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原谅,但他有期望,希望烈九卿能够毫无理智的信任温容。 “我都知道。” 烈九卿轻声一句,镰仓悬着的心掉了下来,“夫人,主子以后劳烦您调教了。” 镰仓惊到了烈九卿,以至于红了脸。 温容被带走后,烈九卿呆愣了很久,静下心后开始运功疗伤。 丹田被清空之后再修炼,烈九卿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之感,加上缠心决,她只觉得进步惊人。 闭眼再睁眼,她的八脉十二经都前所未有的充盈。 手握指情剑,她似能劈天斩地,和过去判若两人。 不破不立。 温容这一场谋算,成就的是她一个人。 烈九卿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也更清楚,接下来的路如何去闯。 他一步步成就她的强大,但这强大只因他一个人肆意疯长。 石门打开,烈九卿看着外头咆哮而来的蛇群,执剑往上。 蛇窟中,遍地残骸,媚蛇处处是,它们的数量却仍旧惊人。 第854章 缘分难挡 天都亮了,死了上百个奴畜和殿卫,他们竟然连蛇窟三丈地界都没碰到。 清奴面色铁青。 他不止一次下过蛇窟,也清楚里头危险,唯独这一次他才彻底醒悟,想在蛇窟中来去自如要多难。 水娇娇都做不到,欢色却能轻松做到。 他的武功分明在水娇娇之上! 那他为什么要受制于此? 媚骨香? 清奴身上也有媚骨香,但这些年他一直都在调查。 水娇娇手中的媚骨香并不完整。 欢色来天云殿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蛇窟、媚香池、天上云顶还是到现在都无人知道在哪里的风花雪月? 传说中,神女的宝藏地…… 欢色或许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些来的,但当初他只是一个小奴畜而已。 一旦心下有了猜测,清奴开始反复推敲,越想越觉得欢色比想象中要可怕。 “欢色……” 清奴眼中占有性的光越来越重。 越危险的人,征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将欢色按在身下为所欲为。 成婚又怎样? 不过是个柔弱小女人,哪有男人有滋有味。 剑奴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唯唯诺诺的上前小声说:“清哥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还是进不去,殿主要是生气了……” 这些年来,天云殿不知道换了多少人,唯有剑奴从很小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清奴对他还算温和。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去看看新要的奴畜送来了没有。” 剑奴欲言又止。 清奴蹙眉,“有话直说。” 剑奴斟酌再三,有些犹豫的问:“清哥哥,欢哥哥是不是真的喜欢大小姐?他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不会?” 清奴冷笑,“他和殿主的事你不知道?” 闻言,剑奴一噎,“殿、殿主其实很好。” 剑奴今年不过十八岁,一年前因为乖巧,被水娇娇选中擦剑。 第一次开荤是和水娇娇。 她当时心情好,对剑奴很是温和。 加上剑奴软弱爱哭极为温顺,彻底勾起了水娇娇的保护欲。 这两年来,剑奴不但没受罪,反而尝到了不少甜头。 水娇娇玩腻了那些个书生公子就会找他。 反观其他被抢来的人或是买来的那些个奴畜,没几个像是剑奴这么好运气的,没一点武功还能活到现在。 剑奴很怕清奴,对他很多时候都小心翼翼。 清奴不说话了,看上去脸色不好,剑奴连忙退下了。 走到没人地方,剑奴小心看看清奴的方向,让身边人去打听水娇娇的人后,他小心去了媚香池的方向。 白鹰飞掠天际,一闪而去。 黑水涯上,白鹰不少,守涯人只看了眼。 蛇窟内之下,有数不清的隧道。 烈九卿走的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如今这些蛇看见她,都会躲起来。 “咔!” 烈九卿刚走上一个台阶,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石壁锻炼的声音,手中剑立刻刺了出去。 “锵!” 金属撞见了玉石。 烈九卿一怔,黑暗中的人差异道:“容……姑娘?” 第855章 我成亲了 烈九卿下意识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距离。 她目光深深,握剑的手微紧。 “蓝公子怎么在这?” 蓝桉听见她略显防备的询问,心下发苦。 “过来救人,没想到会遇见姑娘。” 烈九卿没多问,看向他身后,“能出去吗?” “不能。” 蓝桉能夜视,看清了她身上的新娘红妆,微微愣住。 “你……” 烈九卿笑笑,“我成亲了。” 镰仓带来了衣裳,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是新娘回门穿得喜服,大秦人都看的出来。 她一身红妆,眉眼带笑,蓝桉瞳孔剧震,半天都没找回声音。 他觉得天旋地转,踉跄了好几步,略显狼狈的撞到了崖壁上。 窒息、耳鸣、痛苦夹杂,他捂住心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烈九卿蹙眉,连忙按住他的手腕,“你怎么受了怎么严重的内伤?” 蓝桉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苦笑道:“抱歉,刚见面就给你添麻烦了。” “无碍。” 烈九卿手掌抵在他后心,缓缓为他输送内力,“你冷静下来,运气疗伤,我帮你护法。” 蓝桉袖口下的手缓缓握拳,他温声笑笑,“劳烦了。” 烈九卿颔首,从怀中掏出她之前留下的七瓣大地,“七瓣大地,一种药草。吃了它,多少能缓解一些,不过会有些疼,但有益无害,对你有好处。” 江湖上传说中的神草七瓣大地,说送就送了。 蓝桉将红花捏在手中,薄唇微微发颤,“谢谢。” “这里很危险,你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尽快。” 烈九卿抱剑站在一旁,跟过来的蛇立刻就退开了。 蓝桉看了眼她消瘦不少的背影,将七瓣大地用方帕包了起来,小心放在了怀里,吃了随身携带的疗伤药。 一个多时辰以后,蓝桉缓缓睁开了眼,烈九卿靠在石壁上,看上去很累。 “你休息下吧。” 蓝桉突然开口,打断了烈九卿的思绪。 她摇头,“感觉好点了吗?” “恩。” 蓝桉道谢,“谢谢。” “这里是蛇窟,很危险,你跟着我。” 群蛇涌动,全都盯着蓝桉,似乎下一刻就会立刻扑上来。 烈九卿在前会好一点,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旦超过了三尺远,这些蛇就会立刻扑到蓝桉身上。 一次两次之下,蓝桉和烈九卿的距离很近,超过了安全距离。 蓝桉能闻见她身上点点体香,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 他视线不敢太放肆,落在能看的地方。 她身上伤口很多,细细碎碎、密密麻麻,脸上都有很多小裂开,一定很疼。 蓝桉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却藏的很深。 两人一直往上,期间短暂的停留了一下,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找到了通往上面的隧道。 “啊——” 越是往上,哀嚎声越是震耳,回荡在整个石窟间,听的人心颤颤。 烈九卿停下,左右看看,将蓝桉带上了最高处的一个石穴。 她单手握剑割破了手掌,将血洒在了地上。 蓝桉惊道:“容姑娘!” 烈九卿将血抹在他的衣裳上,“我吃了蛇王的蛇胆,它们害怕我的气息。” 说着,她飞身而下,“我上去看看情况,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一会,我会想办法救你。” 第856章 身世 蓝桉还没开口,烈九卿身影一闪,立刻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一怔,一段时间,烈九卿的修为明显更高了。 她原本气息可不如现在这么稳,如今几乎没有外露。 这么快的进步,恐怕吃了不少苦。 她其实能在这里来去自如,却碍于帮他找藏身的地方,才走的这么慢吧。 蓝桉垂眼,心里头的苦涩一点点蔓延开,几乎将他完全淹没。 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第一次尝到,持久绵长,难以形容的苦痛。 黑暗中,蓝桉心像是坠入深渊,永无尽头。 烈九卿的速度越提越快。 见光的瞬间,她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她见识过战场的凶残,但眼前的尸山仍旧让人触目惊心。 蛇群缠绕着尸山,高有丈余,血流成河,腥味更是冲天刺鼻。 烈九卿刚刚出现,一道冰冷的视线立刻射了过来,“烈九卿,欢色呢?” 她还没看清来人,一把剑就杀过来。 她抬剑,单手一震,清奴一连退后数米。 该死的! 烈九卿竟然武功如此之高,怪不得敢孤身过来! 清奴看向她的身后,冷喝道:“欢色在哪里!” “我还想问你呢,他在哪里?” 闻言,清奴脸色铁青,“你别耍花样,你别仗着他娶你了,就能为所欲为。” 他今天,要在这里杀死她! 清奴突然出手,烈九卿目光冰冷。 “你们私自抓我过来,不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呵,你说的是谁?” 清奴抬眼,傲慢的笑笑,“你如今可是成婚了,是欢色的女人,你不会还以为温容会要你吧?” 他只觉可笑,“温容再男女不忌,对一个背叛他的女人,恐怕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下了狠手,快速逼近,“今天我就把你弄死在这,看你能怎样!” 水娇娇的声音突然出现,“清奴!” 清奴脸色一变,手中剑赫然被水娇娇一掌拍断。 睡觉觉一脚将她踹了出去,“你找死!” “嘭”的一声巨响,清奴整个人撞进了尸山里。 烈九卿鼻息间一阵媚香传来,她持剑刺出去,水娇娇连忙退后,小心道:“女儿,你别怕,是娘亲,你看看我,是娘亲啊。” 烈九卿睫毛一颤,想到了欢色将她绑住时隐约听到的话。 女儿? 她为什么喊女儿? 前世今生,烈九卿十分肯定,烈鹤信不一定是她的父亲,但顾徽音一定是她的母亲。 烈九卿目光阴沉的后退,心下思虑百转,没有过分强硬,“我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水娇娇向来强势,此时她却很慌张,她哽咽道:“女儿,你脚心是不是有颗红痣?正中间的位置,像个小花朵一样,特别好看。” 闻言,烈九卿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的?” 她脚下的红痣是六岁那年,顾徽音纹上去的。 烈九卿收敛情绪,防备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水娇娇眼睛一红,眼泪一点点掉下来,“我当然知道,我可是你的娘亲,怎么会不知道?” 第857章 以退为进 烈九卿突然想起了当初顾徽音的话。 “它会保护你,记住。” 记忆一闪而逝,顾徽音恐怕是料到了今天的事才会如此执着。 她没做过多解释,但烈九卿如今是明白了。 水娇娇往前一步,烈九卿再次向后一退,“不要过来。” 看出烈九卿的防备,水娇娇立刻站定了,她忍着眼泪轻声说:“女儿,你别怕,有娘亲在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 水娇娇声音轻了又轻,“你不要紧张,娘亲会保护你的。” 烈九卿手中剑未曾放下,但眼中的防备已经少了一点。 水娇娇是个危险的人,她很厌恶她身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香,明明很香,但其中汇合着男人特有的味道,令人恶心。 “我应该不是你的女儿,我是烈九卿。” 听见烈九卿否认,水娇娇眼底划过憎恨,“你是我的女儿,才不是那个贱女人的女儿,你——” 烈九卿声音骤然一提,手中剑直指水娇娇心口,“不要侮辱我的娘亲!” 水娇娇正欲发火,一直安静的抚隐拉住了她,低声提醒。 “殿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和大小姐一起上去吧。” 水娇娇最憎恨的就是顾徽音,烈九卿口口声声维护她让她忍不住愤怒,要不是抚隐,她恐怕已经暴露本性了。 她原本就是打算好了,如今她要当一个好母亲,先让烈九卿承认自己了。 水娇娇忍了又忍,压着火气对烈九卿说:“女儿,不然我们先上去?” 烈九卿犹豫片刻,点点头,她一顺从了,水娇娇立刻就开心了起来。 “快,都让开,让大小姐先所!” 水娇娇一发话,所有人让开了一条血道。 烈九卿目光冰冷,脚下几个轻点就上去了。 水娇娇紧跟在后,抚隐清奴在后。 他们离开的瞬间,蛇窟大门立刻关上了。 烈九卿听见背后的声音回头,没看见一个奴畜和殿卫出来。 传言果然是真,天云殿殿主水娇娇从不将人命放在眼中。 脑海里,顾徽音曾经的教导突然冒了出来。 “卿儿,想要无坚不摧,既要有慈悲心肠,也要有金刚手段。因为只有足够强大,成为法则,能够改变恶之源头,善才叫善。” 烈九卿紧紧握剑,许久才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女儿!” 水娇娇突然提声,烈九卿脚步一顿,“我很累,我想先休息,我们晚些再聊这些可以吗?” 烈九卿突然示弱,水娇娇受宠若惊,“来人,赶紧带大小姐……” “欢色的房间在哪里?” 水娇娇脸色难看,“他的房间不让别人进。” “我不一样,我是他的娘子。” 烈九卿说着,目光暗了暗,“他还在蛇窟中,他说让我等他,我想回他的房间里等。” 水娇娇变脸时,抚隐无奈的提醒,“殿主,大小姐在蛇窟里都快五天了,应当是很累了。” “带大小姐去。” 水娇娇一直都在忍,烈九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拍死了一边的殿卫,“该死的,顾徽音这个贱女人都把本殿的女儿教成什么样了,完全不听话!” 第858章 璇玑和指情 扶隐垂眼,余光望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眸色阴狠。 臧殷,南疆的王,哪怕离开十多年,一朝回归仍是万民敬仰的摄政王。 他这般伟大的人,却收烈九卿做了义女。 他回归当日,他手下一百零八将全都知道了她,认她成了小主人。 凭什么呢! 臧殷是天神! 他因为顾徽音消失十几年,如今他不会允许她的女儿再来令王者堕落! 烈九卿,必须死。 扶隐收敛情绪,拦住了水娇娇的腰,“殿主,您不要生气,大小姐今年都十八岁了,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为过。” “可她……” 水娇娇面色阴沉,扶隐摩挲着她的唇角温声打断她,“殿主,您是她的娘亲,这一点毋庸置疑,您怕什么?” “本殿怎么会怕!” 水娇娇冷哼了声,叫来人,“你们好生照顾大小姐,不准怠慢了。” 说着,她有些不放心,“一切都必须要好的。” 她蹙眉,“谁敢惹她不快,本殿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是!” 水娇娇说着说着气血上涌,她脸色骤然一变。 “该死的!” 她竟然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一定是这几日不尽兴的原因! 她低咒了一声,“把清奴关起来!” “是。” 水娇娇身影快速消失,扶隐唇角一扬,目光幽深。 他很快就能得到一切。 等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杀了烈九卿。 烈九卿来到房间里,门关上的瞬间,她踉跄了几步,虚弱的靠在了石壁上。 她以剑撑着自己的重量,勉强站着。 她喝了不少泉水,许久才感觉好了一点,只是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有放松。 水娇娇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想好对策。 在这里一天,她所遇见的麻烦就多上一天。 况且,她觉得水娇娇身边那个人对她有杀意。 烈九卿思绪百转,一边调息,一边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两三个时辰后,烈九卿缓慢的睁开眼睛。 她听见石门微微敞开的声音,刚抬剑,就看见递进来的璇玑剑。 门外有压低的声音传来,“夫人,老大让属下送剑给您。” 他嘴里的老大恐怕是镰仓,温容如今巴不得和她撇清关系。 石门重新关上,烈九卿站起来,拔出璇玑剑和指情剑放在一起,发现完全没有契合处。 璇玑剑和指情剑不是双剑吗? 双剑应当可以和成一剑才对。 如今一黑一银,无论怎么看,都是毫无关系的。 “轰!” 门突然打开,烈九卿将璇玑剑藏在了一旁的被褥中。 进来的是一个剑奴,他很胆小,怯怯的看着烈九卿,“大小姐……这是殿主特别吩咐奴做的药膳,对您有好处的,您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他声音很轻柔,听在耳里很舒服。 烈九卿点头,“谢谢。” 剑奴没走,烈九卿抬眼,目光锋利,他吓了一跳,“殿主让属下看您喝下去才能……” “告诉她,我不饿。” 剑奴为难,烈九卿声音一沉,“你还想勉强我不成?” 闻言,剑奴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奴……奴是怕您饿着。” 第859章 救人 剑奴年岁不大,怯怯的模样和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烈九卿蹙眉,“出去。” “是。” 剑奴立刻转身,出去前,小声说:“大小姐,您多少吃点。您放心,欢哥哥对奴特别好,奴不会下毒的。” 说罢,他立刻跑了出去,将石门关上。 药膳没问题,不过天云殿的水连着的是媚香池,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些。 这里随处都能闻得见媚香,烈九卿浑身燥热,感觉并不好,再这么耗下去,她再强的自制力也没用。 烈九卿如今依仗,是水娇娇深信,她是她的女儿。 不过以水娇娇的秉性,恐怕不会忍受她太久。 为了以防万一,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离开之前,她要找到莫淮要的东西。 烈九卿看着璇玑剑,若有所思。 莫淮坚定她能找到,是因为璇玑剑? 他给出的地图,在天云殿之上,靠近天之云顶的一个地方。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烈九卿闻见空气中甜腻到过分的媚香味,眉头拧起来。 她靠近石门,听见外头有殿卫低声埋怨。 “殿主这两日怎么了,总用这么多媚香,搞得老子都快憋死了。” 天云殿里的殿卫都有明确规定,当值的时候绝对不能胡来,这也太不好受了。 另外有殿卫小声说:“殿主这段时间功法要冲破瓶颈了,已经玩死了不少奴畜。这几天你也清楚,殿里出了这么多事,奴畜都弄进蛇窟了,新的还没送上来。殿主也是没办法了,天天和抚隐公子一起。这如果不用这么多媚香,抚隐公子那小身板也受不住,非要被榨干了……” 那殿卫左右看看,贼兮兮说:“抚隐公子这是够可怜的,好说也是个名门公子,如今被拐进来了,都被调教成什么了。这两日,我听说他天天出入少殿主的房间。” “不会吧?”另外的殿卫明显不相信。 “我是实实在在看见了。” 那殿卫声音更低了,“少殿主多难缠你也清楚,但是你不知道,抚隐公子把她收拾的多听话。” 他凑近说:“听说,她都跪在地上边爬边学狗叫了,就为了哄抚隐公子开心呢。” 一旁的殿卫眯着眼,“嘿嘿,要是我也能和少殿主那啥就好了……” 那殿卫道:“你有抚隐公子的本事?” 两人越说越荒唐,烈九卿目光幽深。 抚隐? 这个名字好熟悉。 烈九卿一时间没想起来。 她观察了外头的情况,吃了些空间内的药草,静静调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彻底黑下来时,烈九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打开石门的瞬间,一掌一拳将两个守门殿卫打晕,踢进了石门中,身影转眼消失。 她要先救蓝桉。 空气中的媚香很重,重到烈九卿都有些躁动,其他那些殿卫更不用多说,天云殿内一片混乱。 烈九卿很顺利的重新下了蛇窟。 蓝桉正调息,一察觉到有人进来立刻睁开了眼。 烈九卿一身红衣静静站在蛇群中,仰头道:“走了。” 蓝桉瞳孔微微瑟缩,不禁想到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 每一次见她,好像他都会记得更清楚一些。 蓝桉的心口发热发痛,哑声道:“好。” 第860章 第一个祝福 蓝桉刚下来,烈九卿将提前拔下来的一身殿卫衣裳扔了过去。 “穿上。” 烈九卿背过身,“外边很乱,出去后记得屏息凝神。” “好。” 蓝桉这边换好,烈九卿立刻就带着他往外走。 她刚上去,蓝桉还没跟上,一道尖叫声猛的想起来,“贱人,你竟然私下蛇窟!” 水云儿偷溜出来,看见了烈九卿下蛇窟,她专程守在这里,就为了这个时候。 紧接着,她看见了烈九卿身后的蓝桉。 第一眼她就被蓝桉的相貌吸引了,下一刻她更嫉妒烈九卿了。 “好啊,你竟然还私会野男人,你信不信我告诉欢哥哥,让他休了你!” 水云儿刚要喊人,烈九卿如鬼魅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他倒要敢休我!” “欢哥哥一定会……额……” 水娇娇一出声,烈九卿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抵在了石壁上。 “欢哥哥也是你叫的?” 烈九卿单手将她扔了出去,水云儿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水云儿声音不小,惊动了巡逻的殿卫,烈九卿带着蓝桉走了另一边。 欢色的房间里有地图,烈九卿借机看了。 她按照记忆带着蓝桉到了安全的位置,“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能联系上其他人吗?” 蓝桉点头,“能。” 烈九卿立刻转身道:“我还有事,你尽快离开。” “容姑娘。” 烈九卿刚走两步,蓝桉突然喊住了她。 烈九卿回头,蓝桉望着她清冷的眉眼。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他艰难的开口,真诚道:“在下祝愿姑娘和心爱之人能够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你是第一个祝福我们的人,那就借你吉言,我们一定会的。” 烈九卿终于露出了笑,很温柔,“我替我的夫君谢谢你的祝福,十分谢谢。” 一句话罢了,蓝桉心脏骤然撕裂,他要扶住墙才能站稳。 “不用谢。” 烈九卿已经离开,完全没发现他的异样。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蓝桉才一点点半跪下,捂着心口,浑身颤栗。 弦月赶过来时,蓝桉脸色苍白,仿佛抽干了力气。 “公子,您去哪了,属下担心死了。” 蓝桉牵强的笑笑,“不小心掉下了密道,是……是容姑娘救的我。” “容姑娘?” 弦月一愣,“这几天天云殿太乱了,死的人不知道多少,她没事吧?” 弦歌来晚了一步,正听见这话,“容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 蓝桉疲惫的按按眉心,“找到人了吗?” 弦月摇头,“属下把能找的地方全找了,没找到。” 弦歌蹙眉,天云殿这几天像是被血洗了一样,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希望他不会有事。” 弦月见蓝桉脸色越来越差,不好担心道:“公子,您没事吧?” 弦歌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公子休息下。” 天云殿里的媚香越来越重,荒唐的味道也避无可避。 烈九卿五感强烈,不多时就觉得浑身燥热,胃里紧跟着翻江倒海,只觉得这样的环境令人作呕。 她避开众人,按照莫淮给的地图方向去了。 第861章 机缘 莫淮对天云殿十分熟悉,按照他的地图,烈九卿几乎避开了所有可能危险的地方,连巡逻殿卫都没遇见。 他这么了解,不像是没来过的。 七拐八拐,烈九找到了机关,艰难的推开了石门。 石门打开,往下看,是一条黑漆漆的路。 烈九卿踏进去,石门骤然合上。 她停了片刻,握剑,小心往下走。 嘀嗒。 嘀嗒…… 越往深处走,水声越大,烈九卿闻见空气中潮湿的味道,隐约透着难以描述的甘冽气息。 这几日闻多了媚香的味道,这股甘冽一路钻进了身体里,烈九卿不自觉放松了片刻。 “嗖!” “锵!” 暗器飞来的瞬间,烈九卿立刻抬剑挡住了。 剧烈的撞击之下,烈九卿手腕生疼,一连后退了四五步。 她低头,看见一个黄豆大的石头。 她警觉的抬眼,穆然看见一双冰冷的眼,“你是谁?怎么会有指情剑?” “晚辈只是一个过路人,指情剑也是机缘巧合拿到的。” 烈九卿还没反应,一个锁链射过来,卷住了她手中剑,轻易就抢走了。 她没察觉到杀意,但后背都是冷汗。 莫淮可没说这里有这样一个强者。 烈九卿整个手腕都震得发疼,她小心往后退了一步,一条锁链猛的出现,卷住了她的腰硬生生拉到了最下面。 转眼间,一张破烂不堪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瞳孔微缩。 这张脸未免太过恐怖了。 眼前的人只有眼球在,没有眼皮。 这么近了会看见他没有鼻息,没有嘴唇,没有牙齿,连脸皮都没有。 “不怕?” 烈九卿此时才发现,他是靠胸腔在发声。 “前辈不想杀我,自然不怕。” “呵……” 男人脸皮她仍了出去,烈九卿半空中翻身,艰难的落在地上。 烈九卿听见锁链的声音,仔细看过去,脸色微变。 这个男人在一个缸里,竟然是人彘! 人彘都这么可怕,当初又会是怎样的风华…… “会用指情剑?” “一些。” 男人命令道:“问心九式。” 烈九卿一愣,男人冰冷的笑笑,“如果不会,今天你就死在这里!” 指情剑射过来,烈九卿单手去握,被强大的力道逼到了角落里,整个人重重的摔了出去。 烈九卿脚下借力,双手握剑才没摔出去。 他是谁,以这种姿态竟让她完全无能为力。 烈九卿双手颤栗,缓缓站正,手下一转,脚下动。 她不知道问心九式,用的是温容所教剑法。 结束,收势,男人安静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好……老夫有生之年终于见到了传人!” 烈九卿一愣,整个人突然飞了起来。 遭了! 烈九卿浑身经脉突然快速运转,她脸色难看,“前辈,晚辈来此是应朋友要求来取一物,并不是……” 一股强大的内力以惊天之式传入烈九卿的身体,她不敢置信道:“前辈——” “女娃娃,老夫被囚十三载,终于遇见一位可用指情剑之人,你既是老夫有缘人,今日老夫便将一百零三载内功全部传授与你,祝你缠心决大成。” 烈九卿挣扎无用,男人道:“你既得老夫内力,便答应老夫一个恳求。若有朝一日遇见巫域之人有难,你就必须以族长之身护他们周全,不得放任不管。否则,你必将心魔深重,走火入魔而亡……” 第862章 杀意 烈九卿刚转好的经脉被重新扩张,强悍的内力如大海浩瀚,她没撑住晕了过去。 晕死前,她听见男人虚弱的声音。 “我死后,请你把我的骨灰撒在天上云顶,我想陪陪她……” 内力耗尽的男人摔在地上,正对上烈九卿的脸。 许是因为离的太近,他看见烈九卿精致的脸,瞳孔不禁微微瑟缩,眼泪竟是流了出来,不过转眼,他就自燃成了一点点骨灰。 嘀嗒。 嘀嗒…… 烈九卿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大脑一阵阵的空白,许久才清明了。 她坐起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骨灰。 他怎么做到的…… 他是谁,这般厉害。 如此强大的内力灌进身体,她的身体经脉不但没受到任何伤害,内伤竟然好了七八成。 她握紧拳头,一掌拍出去,石壁深深陷下去一个掌印。 这就是缠心决…… 隔空可破万物。 这个男人,是谁? 他想陪着的人,是传说中的神女吗? 烈九卿好想知道,是什么人被囚十几年仍旧拥有可碎天地的力量。 这样的人,怎就困在了这里…… 烈九卿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他若还活着,定然会是一方枭雄。 她将男人的骨灰收起来,低声低喃,“前辈,谢谢您的慷慨,晚辈定然不会忘记和您的约定……” 烈九卿将整个石窟找了一遍,都没找到莫淮所要之物,她正犹豫之间,石室突然开始坍塌,她连连后退,出了石室。 不多时,整个石室就消失了。 她望着断壁残垣,看见外头的风雪。 冷风灌进来,烈九卿一霎那的恍惚。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这里没有殿主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的。” 烈九卿正失神,就听见了剑奴怯懦的声音。 她回眸,剑奴低声说:“殿主想见您,没见到您就让奴过来找您了。” 烈九卿看向台阶上头,她记得,上面就是天上云顶,“我想上去。” 剑奴一怔,“大小姐,上面太危险了,除了欢哥哥,靠近的人都被狂风卷走了……” 烈九卿冰冷道:“请你告诉殿主,我想上去。” “是。” 剑奴走了几步,小心回头看了眼一身红衣的烈九卿。 她长得很漂亮,只是目光太过锋利,一看就是极难驯服的人。 一刻钟后,传话的人变成了抚隐。 抚隐今日穿了一身类似于喜服的外袍,里头似乎没穿,出现时一身暧昧不清的媚香。 烈九卿下意识后提了一步,抚隐目光一深,很快消失。 “大小姐,殿主说,您可以上去,不过只能在门前看一看,里面危险。” 烈九卿点头,转身就往上走。 石门一开,一阵风雪涌过来,烈九卿踉跄了下,用上全部内力才站稳。 她掏出装着骨灰的手帕,一打开,风就乱走了,和天地混在一起。 烈九卿站在那里,在危险里,静静望着远处的幽州十八峰。 她不禁往前,她刚踏出去一步,抚隐提醒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请不要做危险的事。” 烈九卿察觉到杀意,猛的回头,抚隐正伸手。 她下意识躲避,就后退了一步,狂风将她立刻乱走了。 抚隐面色一变,连忙去抓她,“大小姐!” 第863章 杀心 烈九卿面色一寒,手上翻转,相忆出手,黑色锁链犹如游龙一样缠住了抚隐的腰。 他瞳孔微颤,下一刻,烈九卿已经借力站在他身侧。 抚隐还未反应,烈九卿猛的将他按在了石壁上,“你想杀我?” “我和您从未见过,怎会想杀您?” 烈九卿淡漠的推开他,“你最好不要再招惹我,对外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抚隐笑笑,温和道:“大小姐的意思是,对内人就会了?” 他刚伸手想碰她,烈九卿手中剑重重的压住了他的手腕。 “再碰我,你会死。” 抚隐手上一疼。 烈九卿回头深深望了眼天上云顶的奇景。 前辈,希望您得偿所愿…… 烈九卿转身,一步步往回走。 抚隐站在原地,目光冰冷。 他两根手指碎了! 他面色未免,眸色阴沉。 不说她心性了得,身手竟也如此之好! 她越优秀,臧殷一定就越是看重她! 抚隐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栗。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紧跟在烈九卿身后,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叫来了人,冰冷道:“给主上传消息,就说小公主和人私下成亲。” “是。” 臧殷看得上烈九卿又如何,他看不上欢色这样的奴畜,自然会除掉。 烈九卿届时会如何选择,倒也有意思。 烈九卿没走几步,被数十个殿卫拦住。 水娇娇忍了一天一夜已经是极限了。 烈九卿被请到了天云殿大殿之中。 一进来,烈九卿就看见了正中间的神女像。 很高、很大,哪怕没有面孔也足够威严,和充斥在空气中的媚香格格不入。 烈九卿一进来,水娇娇立刻就走了过来,“女儿……” 她刚想靠近,烈九卿立刻就退了一步。 水娇娇脸色一僵,立刻就笑了笑,“本殿知道你一时半刻接受不了,本殿可以等你想明白了。” 她说:“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让整个天云殿的人都知道你是本殿的长女,是未来的天云殿主人。” 烈九卿目光暗了暗,“殿主,只是一个痣罢了,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相信你就是我的娘亲,除非你还有其他理由,否则……我只是欢色的娘子。” 水娇娇眸色有异,“欢色那么对你,你还愿意?” “出嫁从夫,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烈九卿这般一说,水娇娇气息又是一阵乱。 她气血翻腾,好不容易稳定的内功又想乱。 “你可知道欢色本来就是故意接近你,想靠你来威胁本殿?他对你全无真心,你也要委屈自己?” 烈九卿笑笑,“对我而言,成亲了就是成亲了,我是他的人,无论他是真心是假意,他不休我,我就是他的妻子。” 水娇娇拳头紧握,“只要你不后悔,为娘的自然不会勉强你,不过……” 烈九卿余光扫向周围的人,声音淡下来,主动打断了她。 “殿主,我听闻许多关于天云殿的事,不过我刚成亲,您定然不会做些影响我们夫妻感情的事吧?” 第864章 调教 烈九卿一进门就闻见加在媚香中的香气,是助情的,不太好闻,不过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水娇娇请烈九卿过来,是为了让她成为同一种人。 “女儿,你千万别多想。早些年,本殿为了能找到你,被逼无奈练了这种激进功法。如今找到了你,哪里还需要这些?” 水娇娇洋装擦了擦眼泪,“你喜欢欢色,为娘自然也会喜欢他,这些人不过就是这里的侍从。毕竟,你也清楚,黑水崖太高,一般女子可受不住。但是这些男子比较结实,能好生照顾你。” 这种理由,恐怕也就只有水娇娇能想起来了。 烈九卿点点头,转身要走,水娇娇突然道:“女儿,本殿说的话不中听,不如让其他人和你说说天云殿的情况,你或者会喜欢这里也说不定。” 不待烈九卿答应,水娇娇扶着额头哑声道:“本殿这几日有些累,就不打扰你了。” 她招招手,“你们都要听大小姐的话。” 说罢,她就离开了。 烈九卿想走,一群好生打扮的男子立刻挡住了她。 几个眨眼的功夫罢了,大殿的门猛的关上。 烈九卿提内力,发现受阻,不过对她的影响不大。 空气中,媚香浓郁,周围的男子一个个都开始脱衣裳。 片刻后,大门打开,烈九卿手中剑滴着血。 她一身红衣淡漠,背后死了不少人,更多的是一群发疯的男子。 烈九卿刚出来,两个男子猛的出手。 她执剑而上,很快就脱身。 指情剑远比她以为的要好用,缠心决也比她以为的要强大,两者合并加上老者所赠一百零三年内功,成就了她如今的不畏。 烈九卿刚闯出来,无数殿卫蜂拥而上。 水娇娇脸色铁青,“女儿,你未免太不听话了些,本殿让你好好了解一下天云殿你都不愿意吗?” 烈九卿站在人群外,笑了笑,“我自然愿意了解,只是那些人好像有些魔怔,想要侵犯我,殿主难道不该惩罚他们?” 水娇娇不敢置信道:“在本殿的地方,没人敢欺负你!” “殿主,我好怕……” 烈九卿后退了一步,“欢色如今还在蛇窟中练功,如果一出来就发现我刚嫁人就犯七出,他不要我了可怎么办?” “本殿的女儿,还担心没有男人喜爱?” 烈九卿往后退了又退,“可是,我就喜欢欢色……” 那一刻,烈九卿脚下一动,立刻换了方向。 水娇娇见她逃向出口,面色难看,“抓住大小姐!” “是!” 所有殿卫一哄而上。 抚隐过来,主动走向了水娇娇,“殿主,您没事吧?” 水娇娇气的喘不过来气,她捂着胸口恨恨道:“你难道没对她下毒?为什么她根本没事!” “您莫要担心。” 抚隐将水娇娇抱在怀中,“殿主,南疆的三香毒可是要分三次下,大殿里的香毒是最后一次。只要我们等上半个时辰,再强大的人也会浑身无力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难道还不够您调教大小姐的?” 第865章 遇害 水娇娇冷笑,别说一个时辰,只要抓到她一炷香,烈九卿也会乖乖听话! “你可要确保万无一失,否则,本殿可要惩罚你了。” 抚隐暧昧不清的低头,凑近水娇娇的耳旁笑道:“您想怎么惩罚我?是昨夜那样的吗?” 水娇娇腰上一重,她娇媚一笑,捏着抚隐的下巴道:“你比欢色懂事多了,本殿以后会更疼你,这次你还是先让本殿舒坦了再说。” 抚隐温顺的持起水娇娇的手掌,一吻落在她的手掌心上。 “殿主如果真疼我,不若……站在就帮帮我?” 抚隐贴上她的身体,直接道:“殿主,您的媚香让我时时刻刻都想着您。” 闻言,水娇娇笑出了声来,“那自然了,这媚香,是个人都逃不掉。” 她伸手,“抱本殿去吧,全当奖励你。” 抚隐眼里划过戾气,唇角勾着危险的笑,“好啊。” 他哑声说:“今天,我一定会让殿主永生难忘……” 隔了很远,水娇娇的笑声都能传来,“不要浪费时间,一会还要去调教本殿的好女儿。” 剑奴小心看了一眼,低头,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烈九卿内力动的越多,散的也越快。 她发现异样,内力还未收,七个殿卫突然拦住了她。 “锵!” 殿卫持剑进攻,烈九卿抬剑一挡,后退了两步。 这些人好厉害,不是普通殿卫。 他们很快缠上来,烈九卿快速后退。 七人成阵,烈九卿被困住。 他们内功虽然不如她,但合作无间,招式凌冽,三五招下来,烈九卿内力被激出来。 烈九卿手上一阵失力。 她目光骤然一深。 遭了! 中毒了。 烈九卿三针封住心脉,内力被迫收敛。 “锵——” 七剑同时而出和指情剑撞击在一起,声音高亢。 石窟内走廊狭窄,烈九卿实在受制。 她几次想逃,路线全被封死。 这些人出招越来越密集。 他们分明就是再逼她大量用内力! 身上的毒,恐怕是靠内力激发的。 烈九卿虽然清楚,不过她进他们退,只一心和她缠斗,她想收内力都做不到。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蛇窟不能再进,天上云顶又实在危险。 烈九卿目光一深,突然转向,全力破阵,朝着媚香池去。 她将速度提到最快,七人紧追其后。 被围住的瞬间,烈九卿踏进了媚香池,相忆瞬间射出,勾住了池边那棵桃花树。 七人出手的瞬间,烈九卿一收,人越过了媚香池。 他们不放弃追上来。 烈九卿手中银针全都射了出去。 七人稍不注意碰到了媚香池,毫无意外失力掉了进去。 站在桃花树上,烈九卿松口气的瞬间,一把锋利的匕首猛的刺过来。 烈九卿回眸,还没看清来人,她被用力推下了桃花树,掉下了黑水崖。 她刚提内力,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传来。 力气一泄,烈九卿消失在云层中。 岸边,一个少年站在桃花树下,低喃道:“欢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第866章 她有恃无恐 “呲——” 金属划破岩壁的声音被风吹散。 烈九卿单手将指情剑扣进墙中,勉强停下。 她低头看看万丈深渊,深吸了一口气。 后心的匕首几乎全都没入。 她握剑的手隐约颤栗。 来天云殿一遭,她收获不少,受的伤也够多。 恐怕不养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烈九卿失笑,她现在竟然还有时间自嘲。 她刚想抽剑,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旁,盯着指情剑淡声说:“你拿到了。” 烈九卿一愣,还没看清守涯人的面具,他一掌就拍了下来,“可以滚了。” 强悍的劲风吹来,烈九卿连人带剑掉了下去。 “小姐?小姐……” 烈九卿眼皮很重,听见有人喊她,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浑浑噩噩间,她记得她从黑水涯掉下来,有熟悉的香气传来,然后她就没了意识。 “咳……” 烈九卿喉咙干的难受,咳嗽了好多声,越咳越难受。 她艰难的睁开眼,看见篝火,还有身侧蹙眉的画意。 “您终于醒了。” “我……” 烈九卿刚翻了个身,后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她脸都变了。 画意连忙按住她,“别动,您后背的伤口被万勾刀伤着了,不能随便乱动。” 万勾刀有上千个倒钩,还有极为细密的血槽,江湖上已经很少见了,但似乎上辈子曾经大面积出现过。 画意递来汤药,“您失血过多,喝了药再睡一会,等半个时辰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凉城。” 烈九卿喝了药,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目光暗了暗,“这几天,山下可有异常?” “我们发现了南疆的人。” 烈九卿一顿,画意继续道:“他们来势汹汹,对天云殿的地势远比我们要熟悉。属下跟着他们其中一人到了黑水涯上方,不过被一位前辈打了下来。看身手,他应该就是守涯人了。” “你没事吧?” 画意摇头,“他没有杀意,只是阻止属下上崖,并没有伤到属下,也告知了属下您无事的消息,还警告属下不要再上去冒险。” 她说:“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南疆的人。” 烈九卿也觉得这个守涯人很奇怪。 她猛的坐起来,“剑!” 画意连忙将一边的双剑拿过来,“小姐放心,都在。” 烈九卿松了一口气。 想到温容,烈九卿眸色黯淡,“千岁爷那里,有没有说什么?” 闻言,画意脸上有些变化。 “说吧。” 画意僵硬道:“千岁爷说,天云殿荒唐之事极多,若您三日未下来,便不要过问您了。” 烈九卿抬眼,“原话恐怕没这么好听吧?” 温容这一步步算的清清楚楚,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他太清楚她的软肋,知道如何让她放弃。 一断感情再坚守,一次又一次的重伤之下,不会完好,定有裂痕。 温容是算准了,她是个娇气小女子,受伤受多了,终有一天会撑不住放弃。 唯一的意外不过是,她是重生回来的人,她死过一次。 否则,她定然逃不出温容这步步为谋的精心算计。 画意不会说谎,不想骗烈九卿,又不想她伤心,一时沉默。 烈九卿望着天上星辰,闷声说:“你让人给他传话,我想喝皇宫特供的妃子酿,三十年醇酿的,不给不行。” 第867章 对他上瘾 半个多时辰后,烈九卿坐上了来接她的马车。 天色很暗。 烈九卿靠坐在马车上,望着外头广阔无垠的星空。 分明是同一片天空,看过天上云顶过后,原本倍感惊艳的星空都变得逊色。 她不禁想到与她纠缠的温容。 他熏红的眼、绷紧的肌肉、汗淋淋的野性…… 温容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自身的诱惑力。 见过一次,根本就忘不掉。 血蟒之血分明是有些作用的,可对她而言,遗忘的不足以抵过对他的上瘾。 烈九卿辗转反侧,心上又疼又酸,眼眶都湿了。 她每次都以为能抓住他的时候,他好像都会突然后退。 这种希望落空的巨大落差,一次次让她躁动。 越躁动,越想得到。 要不是温容一直不想要她,换成别人,她一定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故意欲擒故纵,要她欲罢不得。 烈九卿很累,天云殿这七天里,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如今松动了,疲惫感渐渐来袭。 好累…… 要是温容在这里就好了,至少她能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用怕。 马车突然停下。 一阵风来,几乎掉下去的烈九卿落在了一个沁凉的怀里。 烈九卿梦呓,“温容……” “恩。” 她一瞬间被安抚,陷进美梦中。 画意看见镰仓,微怔,被引开后才反应过来。 她正要回去,镰仓淡声道:“小姐那里有人守着,倒是你。” 画意握剑的手微紧,“属下没事。” 镰仓淡声说:“小姐会发现的。” 他招招手,“过来,我帮你疗伤。” 闻言,画意错愕,“苍哥,不用的。” 她是二次私闯黑水涯时被守涯人警告了。 她没敢告诉烈九卿,怕她担心。 好在烈九卿受伤又很累,她没发现,否则画意不知道怎么圆谎。 “过来吧。” 画意走到镰仓身边盘腿坐下。 天亮时,画意睁开眼,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镰仓起身,欲走,画意哑声道:“苍哥,千岁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画意追问,“是千岁爷让小姐来的天云殿,为什么他又说了那么不好听的话?” 他说什么与人私相授受,不必再传消息什么的。 这种话,温容还真说的出来! 镰仓劝不动温容,“你就当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趣,该做什么做什么。” 画意一愣,“什么情趣?” “问影三八。” 镰仓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画意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晨光穿越了车帘落在烈九卿的脸上。 她睫毛轻颤,星光跳跃。 不多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呆呆的。 她做梦了,梦里温容好温柔,惯着她撒娇,让她为所欲为,低低性感的笑仿佛还没消散。 她撩开车帘,枕在手臂上,望着远去的冲天峰。 他们成亲了。 这一切,真像梦一场。 远处的参天树冠里,一道身影藏在其中,目光久久没挪开。 镰仓低沉的声音传来,“主上,已经查明。屡次进犯凉城的青川诸国联军中,三成都是十五年前被灭国的万盛国旧部。带领军队的少年将军是亡君唯一的皇子,如今化名姜晟。而万盛国长公主如今是青川国君最得宠的贵妃,化名姜蕴。” 第868章 偷偷来过 十二年前,万盛国贡献的和亲小公主与人私通,并且欲要下毒谋害云帝。 云帝震怒,万盛国一朝覆灭,皇族百人被诛杀。 一年后,万盛国领土被青川国彻底侵吞。 青川国是游民之国,生性凶狠。 七日内,三城被屠,三十万百姓所剩无几。 只是众所周知,万盛国三代君主都最爱和平,国力强盛却从未进犯过任何领土…… 姜蕴今年最多十八九岁,姜晟也不过十五六岁,两人敢做到这一步,还真是少年无畏。 温容目光深邃,淡声说:“本座亲自处理,你去调查南疆之事。” 镰仓一顿。 温容这是刻意要支开他。 第二天,烈九卿换上快马,当天夜里到了凉城。 一路奔波,烈九卿到了明月楼要了两间房间。 洗澡时,她用了泉水,身上疼痛断断续续,身上的残毒被逼的七七八八。 她实在是太累了,身上的伤都没管,合衣睡了。 凉城十月下旬,空气中混合着冰霜的味道。 烈九卿不过离开几天罢了,凉城已经下了一场暴雪。 窗户一开,冷风灌进来,她不禁瑟缩了下,脸埋进了被子里。 早上,烈九卿醒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外头下着小雪。 画意中途怕她冷,给烈九卿填上了火炉子。 屋子里很暖和,烈九卿窝着不想动弹。 烈九卿赖了会床,慢腾腾坐了起来。 她活动了下手臂,微怔。 后心的伤口不疼了。 她欺身走到铜镜前,侧身看着,唇间松动。 她的身体是被泉水改造过,恢复的很快,不过上没上过药,她一个医师还是看的出来的。 会偷偷摸摸给她上药的,全天下也就一个温容。 画意听见了房间里的动静,“小姐,您醒了?” 烈九卿将里衣合上,“恩。” 画意进来,放下洗漱用品。 她又将一个小包裹放下,打开,是和田玉做的酒壶,不大。 “小姐,这是您要的妃子酿。” 画意说:“琴意让属下转告,宫中三十年的妃子酿年份并不好,便给您送了五十年的。您若喜欢,他会差人给您多送一些。” 想到烈九卿喝醉会胡来,画意提醒,“您睡前再喝,一个人喝。” 这话也是琴意让提醒的。 琴意还说,这些不是他要说的,是千岁爷让说的。 千岁爷还说,烈九卿只准喝一口。 烈九卿摩挲着酒壶,眼睛有坏坏的光闪烁。 她回来的消息藏不住,一入夜,莫淮就来了。 冬日里,他依旧穿着那身衣裳,赤脚站在地上。 烈九卿倒是没意外,“你说的东西,我可能没拿到。” 莫淮上下打量着她,“你内力精进了。” 烈九卿一愣,莫淮这个男人好像万事在心,让她完全看不透。 莫淮淡漠转身,“跟我去见一个人。” 他飞入雪中,见烈九卿没跟上,他在漫天风雪中回眸,“我们还在交易中。” “……” 到了莫家,莫淮平静的走在前面,领着她一路往后山走。 她看见冬日掉落的千日红,点点落红依旧美丽。 走到中心位置,烈九卿后知后觉进了幻阵。 地下密道打开时,莫淮不疾不徐走了下去。 第869章 再遇奇蛊+ 烈九卿缓缓跟上,越走越冷,她下意识运起内力防寒。 即便如此,走到深处时,她还是不禁打起了哆嗦。 莫淮发现,脚步一停,“伸手。” 烈九卿一愣,“啊?” 莫淮不喜欢说第二遍,站在那里不动。 烈九卿迟疑的伸手,莫淮手掌一翻,隔着衣裳握住她的手臂,火热强悍的内力一瞬间注入,她身上立刻就暖和了。 他收回内功,继续往下走。 烈九卿说:“谢了。” “恩。” 莫淮年虽不大,倒是老成,和温容有的一拼。 不过,她敢保证,温容的口是心非是天下独一份,无人能敌。 想到温容,烈九卿有些郁闷,脑袋耸拉着,立马没了精神。 “小淮,你带了朋友?是你先前和我提过的那位姑娘吧。” 烈九卿还没反应时,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围,一下就消失了。 她不禁循着声音看过去。 内功高了,她夜视的能力也高了,看见了黑暗中半靠在石床上的女人。 烈九卿的目光扫过她空洞洞的双眼,立刻就挪开了,“前辈好。” 许琉蝶笑笑,“姑娘好。” 她看向莫淮的方向,叹了口气,“我不是告诉你,不必担心我?” 莫淮拳头收紧,“烈七姑娘医术了得,我想让她给您看看。” 身份突然被戳穿,烈九卿错愕,倒没什么意外之感。 柳轻舟都能知道,莫淮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许琉蝶摇头,“我的身体我清楚,你带烈七姑娘上去吧。” 安静了片刻,莫淮道:“来都来了,小姨不要拒绝我了。” 小姨? 烈九卿走了下神,莫淮就将她往前推了下,“你帮她检查一下。” 许琉蝶蹙眉,“小淮!” 莫淮哑声说:“您让她检查过后,这个冬日……我不来便是。” “好。” 闻言,莫淮唇间苦涩,很快就压下去。 他对烈九卿说:“麻烦了。” 烈九卿往前走了一步,脑海里多了一句话,“用你在天云殿拿到的东西来试。” 烈九卿突然知道莫淮先前那句词不达意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指情剑和璇玑剑有关,没有璇玑剑拿不到指情剑,没有指情剑学不了缠心决。 莫淮所说,只有她能做到的事,是缠心决。 他引导她找到那里,难道是知道那位前辈是谁? 烈九卿目光一暗,“你难道知道那位……” 莫淮淡声说:“小心检查,我小姨经脉很弱。” 问题被打断,烈九卿更加肯定。 她深深看了眼莫淮,走到了石床边上,“前辈,您可以试着相信我。” 许琉蝶抬眼,脸上有怀念,“早些年,我见过你的娘亲,是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你能得小淮肯定,那自然也是不一般了。” 她苦笑,“我只是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想再费心力罢了。” 虽说如此,许琉蝶还是主动伸出了手,“劳烦姑娘了。” 烈九卿坐下来,细细为她把脉,发现是力竭心衰之相,这无解,拿药也只是吊命而已。 她余光看向莫淮,他垂眼,与她目光交汇。 片刻,她收回,静下心,调动了缠心决。 丝丝缕缕内力一路顺着心脉而上,片刻后,她瞳孔一深。 是蛊毒! 竟是一种极为难察觉的蛊虫,密密麻麻附着在心脉上! 她蒙的回头,莫淮下意识往前,“如何?” 第870章 转折 烈九卿收回内力,斟酌再三。 “你们练习的功法似乎是一样的,不过前辈的身体有些守不住这功法的强悍……” 向来不暴露半分情绪的莫淮,慌乱道:“能好吗?” 许琉蝶失望习惯了,她无奈,“小淮,不要逼姑娘……” “能好。” 烈九卿掷地有声,周围突然就安静了。 莫淮拽住她的胳膊,克制着声音不要过分颤栗,“真的?” “恩。” 烈九卿点点头,看向许琉蝶,“前辈,治疗的过程恐怕很慢,您也会受些苦。” 许琉蝶唇瓣微颤,哑声说:“以后就麻烦了。” 烈九卿点头,示意两人换个地方,“这里太冷了,我可能要先上去。” 莫淮愣在原地好久,这才说:“小姨,我先送烈七姑娘。” 许琉蝶从没想过会有活下去的希望,好半天才说:“小淮,你先上去,我想和烈七姑娘单独说两句话。” 莫淮看了眼烈九卿,率先上去了。 等莫淮一走,许琉蝶颤声问:“姑娘没有骗我?” “自然没有。” 烈九卿望着台阶尽头的一天光亮,压低了声音道:“有件事,我也想请教您,还请您莫要隐瞒。” 许琉蝶点头,“姑娘说。” 这里只有两个人,烈九卿直说,“我为您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您身上有一些毒药残留的痕迹,您早些年是否大量试药?” “是。” “试过蛊?” 听见蛊,许琉蝶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如此冰冷的地方,她身上立刻就出了一层冷汗。 烈九卿没逼她,正想转开话题时,许琉蝶主动开口,“对。” 她低声说:“我六岁前,都在南疆一个小山村里生活,父母早前山难死了,我跟着村里婆婆靠采摘药草生活。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巫师,说村里有鬼怪。” “鬼怪恰巧是我。” 许琉蝶丝唇角带着一点点悲戚的笑,“婆婆和村里人都不相信,就被巫师全都烧死了。我是后来才知道,我是难的一见的阴体,最适合当药人,他早就打了主意。” 药人……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深,药人之说原来不仅仅只有顾家。 “一直到八岁,我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试药。前期都是好药材,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个老不死就开始喂我吃各种各样的蛊,嘴里念念叨叨说什么他能研究出天下无敌的蛊毒。” 许琉蝶想到过去受的那些罪,脸上渐渐狰狞,“如果不是遇见姐姐,我恐怕这辈子都逃脱不了他的魔爪!” 未经他人事,烈九卿不能感同身受,自然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她沉默的听着。 许琉蝶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露出温柔,“姐姐心疼我,救了我。我那个时候已经偷学了他不少功法,杀死那个老不死后,为了活下去,我被迫继续修炼,一直到如今。也害了小淮跟着我……唉……” 她叹了口气,“想来你也看出来了,如果不是这功法,我早就死了。” 许琉蝶全身上下都被强大的内力包围,这才是她活下来的原因。 不过,内力迟早有耗尽的一天,何况她似乎没有什么求生意识。 烈九卿点头,“嗯。” 许琉蝶哑声问:“我活着不活着,其实没那么重要,我真的不想姐姐唯一的孩子因为我而受罪。” 她拉着烈九卿的手,哀求道:“烈七姑娘,求你,救救莫淮。” 她哽咽道:“你可以拿我试,只要能救他。” 第871章 情意 烈九卿如果做不到,不会许下承诺。 她不想说善意的谎言,“前辈,这一点我无法保证,我连自己都还救不了。” 许琉蝶唇间颤了颤,缓缓的收回手,无奈的靠在了一边。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突然指着一旁说:“姑娘,石床最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些东西,你能帮我拿出来吗?” “好。” 烈九卿摸索了会,找到后,打开安格,里面是个略显老旧的木盒子。 木盒子上面雕着千里红,很美。 她将东西拿出来,放在许琉蝶身前。 许琉蝶摸着盒子,低声说:“这盒子是我姐姐做的,她平日里爱好很多,不过都学不精。后来,我们糟了难,这盒子是为数不多她留下的东西了。” 木盒子是密码锁,她打开。 她从最下面抽出了一个被锦缎包裹的东西。 打开,是术的残页。 烈九卿看见时,觉得似曾相识,不禁想到了太后之前给她的那本千金方。 许琉蝶递给她,“这本书应当十分难得,否则那个老不死不会到死都抓着不放。不过这里恐怕连半册都没有。这上头写着一些难得一见的奇毒,不过我猜后半部分才是重点,上面提到了很多南疆皇族才有的蛊毒。” 烈九卿迟迟没动,许琉蝶将残页包好递给了她,“这本书,早些年我想让人送给你外公,不过我和莫淮颠沛多年,后来我走火入魔后再也离不开这里,就不了了之了。” “谢前辈。” 许琉蝶摇摇头,“给你,是我私心作祟。一是为我自己,二是望你承情能帮帮莫淮。” “您不怕我不愿?” 许琉蝶轻笑,“我虽然不能出去,但不代表对外边一无所知。我知道你和莫淮之间有交易,也知道你此去天云殿,定然被莫淮引去见了那位老前辈。” 烈九卿微怔,许琉蝶说:“那位老前辈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是那个老不死的师父,修炼的心法也极为高深。他们的功法似乎是同出一脉,又不完全一样。不过早些年,那老不死是因为这位前辈,不但没爆体身亡,修为还更精湛了。莫淮是查到了这件事,才想试一试。只是那位老人从始至终只认指情剑,也只见携带指情剑之人。” 许琉蝶叹气,“当初见到璇玑剑时,他或许就想要利用你,不过今日见你,想来姑娘是个通透的人,若不愿意,定然不会和他做交易。” 对此,烈九卿只是笑笑,“人都是利益在前,他给了我足够的好处,我自然不会拒绝。” 许琉蝶看不见烈九卿,却记得当初那个风华绝代的顾徽音,“烈七姑娘,我虽不知你们之间具体交易了什么,但如果你能救莫淮,你即便要我什么,我都……” “前辈。” 许琉蝶将手放在她手臂上时,烈九卿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前辈,我不是贪婪之人,内力对我而言,只是工具罢了。” 许琉蝶以为,给她内力,就能换得烈九卿的承诺。 “抱歉,因为发现你身上有相似的内力,所以……” 她能如此相信自己,都是因为莫淮。 两人这般为对方想,是真的很担心对方。 “有些事非我本愿。” 烈九卿起身,“前辈,您身上的蛊,晚辈有些用处。您尽管放心,有我在一日,您都会想尽办法救您的。” 她要离开时,许琉蝶温声问:“烈七姑娘,你对蛊毒如此在意,是因为那位贵人吧?” 第872章 蛊毒化蝶 出来,烈九卿看见站在花中的高大身影。 莫淮正喝酒,“她真能好?” 他声音很沉,警告意味十足,“千万不要骗我。” 这是第一次,莫淮杀意如此明显。 烈九卿淡声说:“莫家主是否听说过前朝南疆有名的香妃。” 莫淮反问,“你指的是那位化蝶飞走的香妃?” 他知道,烈九卿倒是不必过多解释。 “早年宫廷秘闻中,关于这位香妃的消息就很少,多数记录的都是三十多年前万蝶齐飞的壮美,却很少提起她本人。她其实是死了,还很惨烈,不过就是传言好听罢了,毕竟这些漂亮的蝴蝶都有特别的用处,不能向外人说道。” 上辈子,烈九卿听闻,凉城也出现了。 烈九卿发现许琉蝶身上的蛊毒时就想到了。 那个人,是许琉蝶。 莫淮目光一寒,“说清楚。” “南疆地域宽广,地势也和平原山地不同,常年阴湿最盛产名贵虫、草,不过他们更会用的是毒虫、毒草。早在千年前,南疆就流传出各种各样的蛊毒炼制办法,加之南疆九成之上多是女性族群,其中关于养颜美容的蛊毒更是盛行。众所周知,南疆盛产美人。单我知道的就超过了百种,其中不乏一些惨无人道的方式。” 烈九卿说:“前辈中的蛊毒叫化蝶,是南疆皇室中并不少见的蛊毒。” 莫淮唇角绷紧,烈九卿没打算隐瞒。 “化蝶要种在八月夏日出生的婴儿身上,等成年礼后与男子日日合欢后,中蛊人会一点点变美,蛊虫也会慢慢被催化。等蛊虫成熟后,万蝶破身,会留下蛊卵。按照特别的方子服下这些蛊卵,再丑的人都会变成天仙,身上还会出现奇特的香气。” 莫淮气息微变,烈九卿说:“化蝶可以利用些手段压制下来,但真正解毒,过程对女子会显得十分残忍。最好的办法是,让她出来,找一个心爱的人成亲。” 莫淮是聪明人,听出了烈九卿没说出的意思。 如何催化,如何解除。 想要解毒,需要一个男人。 烈九卿话已至此,正想离开,一队官兵闯了进来。 “这里是莫家禁地,你们不能闯进来!” 他们刚冲进来,莫淮气势骤然一变,一掌拍了出来。 强悍的劲风下,只有带队之人勉强安稳落地,是沈浪。 沈浪穿着厚重的盔甲,明显刚从战场下来,一身腥血,杀意都没褪去。 “莫家主,私自闯入是我的错,不过现如今,我要带走容七。” 莫淮抬手,除沈浪外,其余人马全都浑身破碎,血肉飞散。 烈九卿后背生寒,莫淮果然足够强大。 莫淮对烈九卿说:“让她出来,我需要先做什么。” 烈九卿说:“我需要三味药材,一是天山十三冰草,二是天山雪顶百年九蕊莲,三是雪山狐王血。孤王最好是活着的,对你也有好处。” 莫淮点头,“你走之前,我会拿到。” 他随手一扇,烈九卿被赶出了花园,门重重关上。 烈九卿惊叹于莫淮的强悍。 沈浪可不会给她时间,立刻拽住她道:“跟我去救人!” 第873章 凉城毒疫+ 沈浪近乎蛮横的将烈九卿带走。 烈九卿无奈,“出了什么事?” “你跟上,路上我和你说。” 沈浪很急迫,内力一提,速度很快。 “七天前,城中百姓中毒,昏睡不醒,没人照看的都被活生生脱水死了,今天刚过凌晨,他们突然浑身发红起疹子起了脓包,一旦挑破立刻就会死掉。” 烈九卿一怔,沈浪又说:“我们检查过水源和食品来源,并没有发现问题,还不能肯定他们到底是怎么下毒的。” 沈浪带着烈九卿一路朝南,小半个时辰才赶到南城郊外。 这里被安置了警戒围栏,看守的都是虎豹营中的官兵。 他们一来,立刻有官兵送来了用药水沾湿都这面巾。 沈浪说:“脓肿的气味很重,有毒,闻多了也会中毒。” 烈九卿接过戴上,跟在沈浪身后。 “我回来的时候,城中百姓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应急的办法?” “你在祥云镇的时候,应该认识了沈弄玉。” 听见这个名字,烈九卿错愕,沈浪说:“他对瘟疫有独到见解,办法都是他提出来的。要不是他提醒,凉城四十万百姓恐怕都要遭殃了。他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具体情况你要问他。” “好。” 沈浪带着烈九卿一路往里走,经过重重看守,这才到了一个用木栏围起来的广场上。 如今,广场上有无数的帐篷,外头来来回回不少忙碌的人,更多的是一个个抬出去的尸体。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眉头蹙起。 沈浪循着烈九卿的目光看过去,沉声说:“战场之上,从不祸及百姓,他们欺人太甚,我不会放过他们!” 在这凉城,沈浪是少城主,从小到大,父亲教导就是,人在城在! 如今,好好的城池在自己手中成了这番模样,沈浪愤怒至极。 他忍下怒火,哑声道:“容七,我不求你能救人,但如今我实在找不到能相信的郎中,你至少先拖上几日,让朝廷派来御医查看。” “你相信朝廷?” “不相信。” 沈浪要是相信,凉城早亡了。 “我相信的是顾老。” 闻言,烈九卿一怔,“顾老怎会来?” “凉城不能失守,驻守御医给不出解决办法,只能请顾老了。” 沈浪面色阴沉,“顾老那边已经回了消息,至少要十五天才行,求你,无论如何再撑上十二天,尽量保证不殃及城中百姓。” 烈九卿目光暗下来,“你能确定,来的是顾老?” 沈浪沉声说:“我只能相信。” 烈九卿看见从帐篷中抬出来的官兵尸体,眉心紧拧,“虎豹营的将士是不是也中毒了?” “我已经下令让小部分的郎中去看护他们,你只管……” “沈少城主,你应当清楚,没有虎豹营,凉城就失去庇佑。” 沈浪如何不知道,“百姓,我不能坐视不理。” “如果你信得过我,你可以将这里暂时交给我,我清楚了情况先去看官兵。” “小姐。” 画意私自闯了进来,站在了烈九卿身后。 沈浪的视线不自觉落在画意身上,她只看着烈九卿。 他蹙眉,扯下脸上的遮面巾扔给画意。 “赤天符在她这,所有人都会听从命令,我要去守城,至少明天天亮才会回来。” 离开前,他郑重道:“容七,这里就拜托你了。” 第874章 救 烈九卿点头,沈浪从属下那接过马,翻身上马。 他对副官道:“沈豹,你带容公子熟悉各处负责人,一个时辰后北城门下与本少汇合。” 沈豹沉声道:“是。” 离开前,沈浪深深看了两眼画意。 画意一直看着烈九卿没看他。 沈浪眸色暗淡,很快就变得平静。 他很快策马离开。 沈豹立刻恭敬道:“容公子,如今局势比较紧张,末将与您一起四处看看,您尽管放心,有末将在,这里不会有人阻拦您。” 沈浪将沈豹留下,无非是让烈九卿能够畅通无阻,不会有过多的麻烦。 烈九卿从最近的一个帐篷开始熟悉,不过一炷香而已,得知消息的沈弄玉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面罩都湿了。 他打手语:您来了这你太好了。 沈豹真要给烈九卿找个会手语的,发现烈九卿自己就回。 她说:你和我说说情况。 沈弄玉打的手语很快,将他知道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烈九卿。 烈九卿脸色凝重,沈弄玉很紧张:到现在为止已经死了一百多个无辜百姓卡,虎豹营的将士也损失了三十二个。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深重,恐怕死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她沉默片刻:带我去最严重的患者那里。 沈弄玉一怔,犹豫道:他……他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烈九卿坚持,沈弄玉带着她去了最里头的一个茅草屋。 这边有十多个茅草屋,一看条件就非常差。 这里面的全都是虎豹营的人。 她刚想上前,沈豹拦住了她,“容公子,您进去,末将不阻止,但是末将想提醒您,您不要过分浪费时间,虎豹营的将士从来不畏惧死亡,请您将时间全都用在百姓身上。” 烈九卿哑声道:“我都明白。” 明白他们一腔热血为国,但也明白她身为医者应该做什么。 她再靠近一步就闻见空气中淡淡的腥臭,随着风一路钻进鼻息里,让她反胃。 沈弄玉带着她往里走,直到一个几乎没有气息的将士身边。 他打手语:这位将士是后勤上的炊事兵,昨天他在救百姓的时候,被百姓误伤,伤口沾上了中毒患者的血。他一整天都在就救助百姓,忙忙碌碌,一直没发现伤口。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很严重了。伤口不但溃烂,还生出了脓疮,晕倒外地了才送来。 烈九卿戴上干净的棉布手套,半蹲在床边,凑着一点点烛光给他检查溃烂的伤口。 这伤口不像是毒造成的。 烈九卿按住他的手腕诊脉。 她反复诊脉,眉心越拧越深。 又是蛊。 不过蛊不似南疆的蛊凶残,但杀伤力也是一流。 烈九卿起身,对沈豹说:“沈副官,请给我几个好用的人,我要救人。” 沈豹眼睛一亮,立刻大喊一声,“来人!” 沈弄玉欣喜,立刻比划:我帮你! 换了一个干净的帐篷,烈九卿让人烧了一桶热水,将人放了进去。 第875章 发现问题 烈九卿将人放进去后,让人开始在桶下添柴,水的温度越来越高。 沈弄玉担心人被煮熟的时候,一种红色的小虫子渐渐浮出了水面,密密麻麻占了一曾,比血的颜色要深上很多。 见此,沈豹微怔。 他是个在战场上拼杀的糙汉,见过尸体堆砌成山,也见过尸虫吃人。 第一次见到活人身体里出现这么多虫子,他能接受,就是感觉不太好,眉头一直皱着。 “容公子,这是毒虫吗?” “恩。” 烈九卿用木镊子夹起来凑近看,虫子和出生的蜘蛛幼虫很像,一层透明的皮下是都是通红的,藏在鲜血里,完全可能不出来。 离开水,两三息的时间就会化成血水消失无踪。 烈九卿试了几次,结果相同。 沈弄玉问:您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烈九卿沉吟道:似乎是一种西域蛊虫。 闻言,沈弄玉错愕:西域和我们相隔千万里,从没交集过。 烈九卿问沈豹,“你们是不是已经查清楚了敌方的基本情况?” 沈豹点头,“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沈浪相信的人,沈豹没有丝毫的怀疑。 “敌方出现过西域的人吗?” 沈豹摇头,“青川地处北方偏东向,从未和西域有关。” 他主动问:“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我还不确定,要验证验证。” 沈豹点头,“您吩咐,末将配合。” 烈九卿又找来了几个病人,从轻症到重症,检查过后,发现并不是每个人身上都出现蛊虫。 半个时辰后,烈九卿发现,这群患者内出现了两种毒和一种蛊。 两种毒是相互配合,一种让人昏昏欲睡,另一种让人浑身无力,对人没有实质性伤害。 配上这蛊就不一样了。 这种蛊会让人昏死。 昏死后,蛊虫会不断滋生,一点点吞噬人的身体。 沈弄玉见烈九卿眉头紧锁,给她倒了杯清心茶:您可是有了结果? 烈九卿点头:有猜醒,还不能完全肯定。 她这般说,沈弄玉松了一口气。 长这么大,烈九卿是他见过最强大的人。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做到,天塌下来都可以顶起来。 沈弄玉眼睛亮堂,烈九卿还在自己的思绪里。 到目前为止,毒好解,不过这个蛊虫倒是难住了烈九卿。 大面积使用蛊虫还不让人发觉,一个人很难做到,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沈豹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城北前,让几个疫区负责人都过来了。 他将请过来一位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容公子,其他几位大人实在分不开身,只有张大人有些时间。他是凉城太守,您若是有事便询问大人。” 张福很瘦,瘦得过份,面色蜡黄,眼下青黑,明显就是几日未曾休息的结果。 他穿着便装,摇摇欲坠。 一洲太守如此,烈九卿倒是完全没看出来。 “大人好。” 张福疲惫的笑笑,“容公子不必客气,您不要在意本官,疫情重要,有事您尽管吩咐。” 凉城内,局势复杂,但不可否认,这种危险时刻,他们各个都以凉城安危为主。 沈豹又喊来另外一个少年,“他叫沈佳,通讯兵,您有事需要告诉沈少城主就告诉他。” 将这里安排好了,沈豹拿上烈九卿给沈浪的信,很快就离开了。 烈九卿和沈弄玉一同商量了会,定下下一步计划后,她对张福道:“大人,不若让我给您看看吧,您似乎也中毒了。” 第876章 危机转折 张福前两天就发现了身体不适,不过郎中们已经焦头烂额,他为了避免增添麻烦就没说,倒是被烈九卿一言中的。 “麻烦您了。” 烈九卿给张福诊脉后,目光落在他身上,“大人,您信佛吧?” “是。” 张福错愕,“你是怎么知道的?” 烈九卿手指比划着念佛时的动作。 张福失笑,“习惯了,倒是怎么都改不掉了。” 烈九卿跟着笑笑,“您身上的禅香味其实也很浓,若不是常年信佛也不会这样。不过您这味道很特别,不像是本地的香。” 张福点头,“这香是我几年前我朋友从外地带回来的,能够安神静心,这些年就一直在用了。” “如今您可还剩下?” 张福立刻会意,让人去府上拿了。 期间,烈九卿又问了张福一些其他生活习惯,发现没什么异常。 等下人拿回来禅香后,烈九卿仔细检查,从里面发现了几味大秦很少会用到的香料。 按照地域上,属于西域,是不太多见的香料。 烈九卿在患者身上检测了下,发现蛊虫碰见这香的时候会躲避。 张福觉得奇特,“容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 烈九卿点头,“托您的福,或许有办法了。” 闻言,张福欣喜若狂。 沈弄玉得知情况后,立刻就跑来了。 除此之外,张福立刻叫来了几位郎中。 烈九卿和他们一同确定了禅香中的十三种香料,其中有五味不多见,大秦很少有。 郎中们蹙眉,“容公子,这几味香料虽说也是药材,但是西域药材,我们城中药店恐怕都是没有的。” 另外几位也附和,“没有这些香料,我们没办法配药。” 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不能解决,他们唉声叹气的。 “我们就算现在去西域,就算快马加鞭,往来一趟至少也要一个半月,这……这到时候百姓们人是不是都要死光了。” 郎中们这几日都要累死了,有了希望又破灭,他们眼都红了,好像下一刻会城破家亡了一样。 张福犹豫道:“容公子,这些香料没有替代品吗?” 烈九卿摇头,“香料虽然被区分出来了,不过还需要见到实物,我们要确定药性才行。” 这边派人去各种询问,就算一些和西域有来往的商户也很少有这几种香料。 烈九卿摩挲着禅香,目光暗下来。 经历过赵云野之事后,她右手食指上的小痣很奇特,碰触也能感知到一些东西,不过这些禅香太少了。 凭味觉和经验,他们才分出来。 烈九卿不会靠这些感觉去辩证。 这是辅助,绝对不能代替医学知识和经验。 烈九卿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冒险。 一个人两个人无所谓,这可是近千个百姓和将士。 烈九卿想到了温容,他对她而言,无所不能。 画意看出了她的犹豫,“要不要属下传话?” 烈九卿正要开口时,张福犹豫道:“容公子,我或许知道一个人,他应该很有。” 张福说:“百里风月。” 第877章 解毒疑点 郎中们一听百里风月,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欣喜。 “差点忘记了百里公子,他平日里最喜欢侍弄花草,对香料也很有研究,或许会有的。” “早前听说,百里公子去过西域,他或许会有一些。” 郎中们看见了希望,“只要能找到这些香料,不愁找不到替代品了,百姓也就有救了。” 烈九卿微怔,顿了下才想起来百里风月。 狐狸眼,琉璃目,一笑能倾国倾城。 对他,烈九卿还算有些印象。 张福道:“容公子,百里公子平日里不见外人,本官恐怕要亲自去一趟,这里就暂且拜托您了,本官很快回来。” “好。” 张福这边一走,画意低声说:“小姐,不需要主子帮忙吗?” 烈九卿哑声道:“如果可以,我还是想给他少添麻烦。” 温容出面,一切恐怕会简单很多,不过到时候如果有心人通过她查到什么,会给他徒增麻烦。 画意欲言又止,烈九卿对郎中们道:“各位先生,接下来恐怕要辛苦各位了,我们先分一下任务,尽快给百姓解毒。” 郎中们也有凉城人骨子里的痛快,“容公子,您尽管说就是了,为了百姓,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上刀山下火海倒是不需要,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会琐碎一些。” 烈九卿写出了十多个去掉那几种香料的方子,“我们开始试药,以轻症百姓为主……” 碍于郎中们的配合和驻守将士的帮助,不出一个时辰,药都已经分发下去了。 年过六旬的陈老郎中是最细心的一个,这边看过之后,发现烈九卿在药柜前蹙眉。 “容公子,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没有?” 烈九卿回神,温声说:“老先生,晚辈有件事想要请教您一下。” 陈老郎中从没见过烈九卿这般有医学天赋的后辈,说话起来都很慈爱,“你尽管说。” “刚才,晚辈试了一味香料,发现药性略显奇怪……” 烈九卿刚说,陈老郎中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这些香料虽说也是草药,但你年纪轻轻,不要随便试药。” 听见教诲,烈九卿虚心接受,“老先生,您放心,晚辈是确定安全了才试了。” 陈老郎中不放心,给烈九卿把脉过后,确定了才松了口气,“少年无畏啊,到了我这把年纪,还真不敢像你这般冒失。” 烈九卿笑笑,将香料的药性说了一遍,“这香料的药性大寒又大热,我一时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药性都是单一性的。” 陈老郎中早些年也遇见过,“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会出现,如果这株药草在成熟之后,以特别的方式封存,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但都是暂时性的,入药时想保留双重药性,那制作者也是实属了得了。” 烈九卿目光晦暗不明,指尖摩挲着禅香,“是啊,实属了得。” 这种禅香,应该不是平常人可以得到的。 何况,这里面还有一味十分少见的药材。 云上月,一种沼泽地中生长的毒草,每月满月才会开花。 张福很快派人过来找到烈九卿,“容公子,大人让属下转告您,百里公子有请。” 第878章 赴约 烈九卿蹙眉。 百里风月在这种时候要见她…… 陈老郎见她沉默,主动道:“放心去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浪费了。” 快马加鞭,烈九卿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百里风月住的院子前。 院子上挂着一个简单的牌匾,清居院。 烈九卿看了眼,不禁惊叹。 这字苍劲有力、刀锋险峻,提笔时却又如飘雪清冷,似是雪岭孤松,是难得好字。 看见这字时,烈九卿想到了温容,他字里行间很少会透出情绪,他的字就如他的人一样,令人看不穿。 开门的是上一次见到的老奴,她恭敬道:“容公子,公子等候多时了。” 烈九卿回神,缓步跟上她。 她几次看见老奴的背影,觉得似曾相识。 不多时,老奴带着烈九卿到了大堂。 开门的是个小姑娘。 她见到烈九卿时,眼睛亮堂,蹦蹦跳跳的过来,笑盈盈道:“恩人,我们又见面了,您请。” 小姑娘是她上一次救的,烈九卿有些印象。 只不过,除此之外,她和那位老奴一样,让她莫名熟悉。 还未踏进大堂,热气扑面而来。 烈九卿闻见淡淡的炭香味,其中夹杂着无数种香料的味道,纠纠缠缠、环环绕绕,虽杂,却又混合成独特的味道,十分好闻。 饶过屏风,烈九卿看见静卧在软塌上的百里风月。 他重重的咳嗽了好多声,听见声响了才抬眼。 他漂亮的狐狸眼熏红,琉璃目闪着水花。 此时此刻的他,像百花绽放一样耀眼,又似万物凋零般脆弱,很矛盾。 百里风月哑声说:“恩人,您来了。” 烈九卿左右看看,没见到张福。 她站在远处,微微颔首,清清冷冷,全无半分情绪。 “百里公子好。” 百里风月笑笑,缓慢坐起来。 他一动,身上的披风掉落,露出了小半个肩头。 烈九卿错开颜,百里风月略显歉意道:“抱歉。” 他拉好,真诚道:“恩人,你是不是怪我这种时候叫您专程跑一趟?” 烈九卿直言不讳,“恩。” 闻言,百里风月无奈。 “我听了张大人所说,知道这次的病症和西域香料有关,若是问其他香料,我会直接相送。不过,西域香料的保存方式比较特别,我怕为数不多的损坏掉,这才烦劳您来了。” 烈九卿理解的点头,同时解释道:“关于香料,公子大可放心。我来时已经让人转告沈少城主了,他会购买,不会让您有所损失。” 百里风月指尖微微合拢,苍白的脸上有些失落,“恩人似乎不喜欢我。” “公子很好。” 百里风月只说相貌也是天下少见了。 “那您是喜欢我?” 烈九卿不想回答多余问题,“百里公子,不知现在我可以带走香料吗?” 百里风月刚扬起的唇角缓缓收紧,“阿香。” 小姑娘从门外探头进来,“公子?” 百里风月说:“去将我搜集来的所有西域香料都拿过来。” 小姑娘小脸垮下来,“公子,那都是您的宝贝,怎么能随便就给人了?” 百里风月叹气,“让你去,你就去。” 烈九卿赶时间,“百里公子,不劳公子如此割爱,我只拿我需要的即可。” 第879章 目的 百里风月指尖彻底合拢,她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清清冷冷,连嗓音都未有起伏。 这些年来,还没有人会不将他看在眼里。 百里风月目光幽暗,淡声说:“阿香,都拿来,让恩人自己挑选。” “好吧。” 小姑娘什么都写在脸上,心情不好的嘟着嘴跑开了。 房间一安静,空气中的香气就越是明显。 百里风月时不时咳嗽两声,越咳越重,到后来吐了血。 烈九卿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不过她是个医者,总不能视而不见。 稍微等了等,阿香不见回来,烈九卿叹了口气,“百里公子,您若是身体虚弱,这些香薰还是少闻比较好。” 百里风月微怔,“这些香是一位老郎中给我开的药方子,说是可以调理身子的。” “您一直咳嗽,和这香有关系,里面有两味药会刺激您的。” 烈九卿走到香炉前,“您介意我弄灭吗?” 他摇头,“不介意。” 将香炉熄灭,烈九卿将窗户半敞开,把房间里放着的几盆花也都搬了出去。 火炉子,烈九卿也搬到了窗户边。 百里风月畏冷,下意识拉近了身上的披风,咳嗽声也是断断续续传来。 听得出,他很努力在忍,就是忍不住,越忍反而越是咳嗽。 烈九卿余光看了眼难受的百里风月,觉得这才像病弱人该有的模样,不像温容,她把脉都把不出他哪里有问题。 温容哪怕是花粉症犯了,他也会留三分防备,不要她发现他的问题所在。 明明很多时候都该示弱的,他却像是城池一样坚不可摧。 或许有了真实的对比,烈九卿的心很痛。 烈九卿拿温容实在没办法了,她应该更宠爱他一些的,不能总是有小脾气。 她藏着情绪,走到百里风月身侧,将屏风往一侧拉拉,挡住了窗户直吹。 “冬日了,天气虽冷,不过炭火久了,空气总会有些碳灰的,最好还是保持一些时候的通风,会让您舒服不少。” 百里风月目光内敛,一直看着烈九卿,“好。” 烈九卿看看门外,不见小姑娘回来,淡声说:“您若是喜欢香料,可以换成养肺清心的淡香,能压住炭火味也能止咳安神。” 百里风月舔了下唇间,温声说:“容公子不用诊脉就能断症,果真和传闻中一样厉害。” 不知为何,烈九卿并不喜欢百里风月,许是因为他是双狐狸眼,静静看人时也带着钩子,很有攻击性。 烈九卿偏眼,目光淡漠:“您让我来,是为了给您诊脉。” 百里风月轻笑出声,不否认。 “是,我有心疾,任何一个机会我都不想错过。” 百里风月直接承认,并没有隐瞒,“我回来凉城后,听说了你不少事,所以想试试,奈何一直在养病,没机会。如今,您可愿意?” 柳轻舟告诉过她,百里风月是个危险的人。 烈九卿也觉得百里风月不是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我诊金很贵。” 百里风月笑笑,“您放心,我还是很有钱的。” 烈九卿缓步走来。 第880章 试探 百里风月从未见过一个男子同时兼备英气和温柔,并且像是与生俱来,一点不矛盾。 烈九卿就是这样的人,见了一次,或许就很难忘记。 她走向自己时,百里风月不禁错愕,有些走神。 等他闻见身边有陌生的药香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贪婪起来。 这味道好舒服,心上好像都不疼了。 百里风月一直看着自己,烈九卿疑惑,“百里公子?” 闻言,百里风月回神,目光幽深的垂眼,伸出了胳膊。 烈九卿掏出方帕放在他的手腕上。 百里风月低声问:“这样会不会影响辩证?” “不会。” 烈九卿说着,指尖放在他的手腕上。 片刻后,烈九卿说:“左手。” 百里风月又将左手伸出来。 很快,烈九卿抬手,将手帕收了起来。 他的心疾是死症。 这很少见。 一般情况下,烈九卿乐意一试,可惜了眼前人对她有所隐瞒,病症或许并不是真实的。 他不信自己,她也不必如此费心。 “我学术不精,百里公子的心疾,我恐怕无能为力。” 烈九卿正要起身,百里风月拉住了她的手腕,“容七!” 百里风月碰见自己的瞬间,她内力骤然一动,将他震开了。 这太突然,百里风月手臂发麻,愣在当场。 烈九卿很讨厌别人随便碰自己,“抱歉。” 百里风月牵强的扯唇,手颤栗着合拢放在了身前,“是我唐突了,吓到你了。” 烈九卿望望外头浓云密布漆黑的天色,眉心拧起来。 她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了。 只是,她原本就是有求于人,也不好催促,只能干等着。 百里风月这次的目的,是心疾,他恐怕并不在意外头的疫情。 烈九卿在想要不要找温容,主动示弱,说不定可以顺便哄哄他。 温容其实很好哄。 想到她刻下的字,烈九卿的脸微微发烫。 她一不冷静,很容易控制不住占有欲。 他身上肤如凝脂,被她那么无情烙印了痕迹,她破坏这美好,想想真有些过分了。 百里风月低声喊他,“容公子。” “恩。” 百里风月睫毛轻颤,眸色荡漾着晦暗不明的光,“我的心疾,真的没办法吗?” 不待烈九卿开口,百里风月自嘲道:“到底是没办法,还是您不想救一个必死的人?” 烈九卿淡漠道:“您不信我,如何救?” 她忍着一个温容隐瞒自己,其他病人,她可不会惯着。 医患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不必有关系。 百里风月目光一深。 他藏着病症,被发现了。 他看向烈九卿,她蹙眉看着外头的天色。 听闻她对一个奴畜耐心极好,现在看来,她不是对谁都那般好。 小姑娘蹦蹦跳跳推门进来了,“公子,香料都拿来了。” 她对外头的人招招手,“小心些。” 香料有三百多种,超乎烈九卿的预料。 百里风月缓慢起身,“香料有很多,保存办法也各不相同,您先看,挑出来后,我告诉您方法。” 烈九卿点头。 百里风月真的很喜欢香料,装香料的罐子、盒子都各不相同,十分考究。 烈九卿一一打开。 小姑娘趁她不备,对百里风月打了个手势。 第881章 救命稻草 香料都是上品,很多都是烈九卿未曾见过的。 她凭借高出常人许多的味觉,很快就将需要的几种香料分辨出来。 她这次也清楚的意识到,泉水对于她身体的改造有多惊人。 除了需要的几种香料外,烈九卿还发现了几种味道极为相近的,只是药性上完全不同,有很淡的毒性,经过处理后保存的很少,一般人恐怕很难发现。 烈九卿稍微犹豫了下,将这几种香料也留上了。 制香的过程不同,也许会出现原料互相污染的情况,味道和药性恐怕都有不同,她很谨慎。 “这几种我不能完全确定,恐怕要一同带过去。”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烈九卿不但将所有的香料全都分辨了一遍,甚至没有碰第二次。 百里风月不禁高看她两眼,“好。” 小姑娘蹦跳着过来,慢吞吞的收拾起来。 “恩人,您可真会挑,把公子喜欢的全都带走了。” 她有些讨厌烈九卿了。 她嘟着嘴说:“您太坏了,阿香不喜欢您了,哼~” 小姑娘倒是实诚,有什么说什么。 烈九卿失笑,“我只需要一些,每种一两即可。” 烈九卿这般一说,小姑娘立马喜笑颜开,“恩人最好了~” 小姑娘速度特别快,很快就装好了,还是特别制成的盒子,连同工具都很精美,明显是特意准备的。 “恩人,这些香料金贵,您让公子好好教您怎么使用保存,不然的话,今夜它们恐怕就要坏掉了。” 小姑娘弄好了,俏皮的欠欠身,“公子,您可要好生教,省的您心疼这些香料。” 叫来人把所有的香料带走。 小姑娘将门带上,坏笑着往里偷看。 门外的老奴看见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要贪玩,该去给公子熬药了。” 小姑娘吐吐舌头,“他们都不解风情。” 老奴轻笑,“莫要胡说。” 天色越来越暗,风一吹,院中的枝丫乱晃,雪如利剑,扑在人脸上阵阵的疼。 百里风月咳嗽了好一阵,血一点点溢出来,他不断粗喘,捂着胸口的手颤栗的厉害。 见此,烈九卿立刻走过去,银针此在他头顶。 “冒犯了。” 她说着扯开了百里风月的衣裳,三银针正要刺向他心脉,就看见他胸口长长的伤口,深到可以看见他跳动的心脏。 百里风月要开口,嘴里却都是血。 他垂眼,烈九卿面色平静,丝毫没被吓到,“静气凝神。” 她声音坚定,“不要怕,没事的。” 她说:“吸气。” 百里风月浑身颤栗,眼里充满血丝,心口的疼痛不断撕扯着他,呼吸变得好困难,根本做不到。 他马上就要死了。 很快就会。 三针换十二针。 烈九卿说:“吐气。” 百里风月神智渐渐消失,大脑空白。 烈九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百里公子,吸气……” 做不到。 没办法呼吸。 谁来救救他…… 百里风月的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突然,一双手握住他。 烈九卿的声音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百里风月,冷静。吸气。” 第882章 致命烙印 百里风月瞳孔充血,红到能溢出来。 他死死抓着烈九卿的手,薄唇颤栗,“容、容七,救我……” 他要活着,想活着,他不想这么死了。 百里风月眼角落泪,“救我……” 烈九卿的手被抓出了血,她蹙眉看了眼,温和又坚定的说:“百里风月,不要慌,你不会死。听话,吸气。” 百里风月猛的大口呼吸。 烈九卿内力辅助,让他的心脏平缓下来。 “吐气。” 百里风月随着烈九卿的声音,慢慢恢复了呼吸。 他模糊的瞳孔渐渐清楚。 烈九卿清冷的面容变得过分鲜活,一点点侵占进心头。 百里风月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心悸阵阵,和濒死的感觉如此不同,让人好生眷恋。 “好了?” 烈九卿仔细查看,见百里风月已经恢复了理智,松开了他的手。 百里风月手里的温度突然消失,他的心脏突然一疼,以至于浑身冰冷。 他捂着心口,茫然不解的看着烈九卿的手。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有个人让他这么安心,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可怕了。 百里风月想要抓住她,紧紧握在手里,这样才能驱散死亡的可怕。 他刚抬手,烈九卿已经站了起来,嗓音冰冷道:“百里公子,我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要尽快赶回去了,烦劳您告诉我如何保存香料。” 风雪变大了。 烈九卿离开时,望望天色,提起内力飞跃而起。 百里风月匆匆下床,虚弱的扶着门框,扬声喊道:“恩人——” 黑色暴风雪中,烈九卿站在房顶之上回眸。 百里风月瞳孔微缩,觉得有什么彻底烙印在了心上。 他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他指尖合拢,温声说:“恩人……路上小心。” 烈九卿颔首,几个跳跃间,人已经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狂风席卷而来,百里风月踉跄了两步,重重的咳嗽着。 老奴匆匆而来,“公子,您怎在这吹风了?” 她想搀扶百里风月,他摇摇头,哑声问:“你今年多大了?” 老奴微愣,恭敬道:“老奴今年六十三了。” 百里风月恍惚了下,“这么多年,你有没有遇见让你安心的人?” “有。您。” “那你想怎么对我?” 老奴错愕,“自然是一辈子留在您身边,为您当牛做马,为您赴汤蹈火,好生照顾您。” 百里风月眼露茫然,“是这样吗……” 老奴觉得百里风月的问题有些奇怪。 此时,小姑娘从屋顶上跳下来,“公子,您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百里风月指尖合拢,“突然想起来罢了。” “难不成是因为容公子他……” 小姑娘眨眨眼,正想多嘴问一句,老奴拽住了她。 “公子,您先回房吧,这风实在是大,莫要再着凉了。” 百里风月身体虚弱,吹了这几下风,脸上就露出了潮红,有些发烧。 老奴让人去煎药。 小姑娘好奇,“奶奶,公子今天有些奇怪,一定和容公子有关。” 老奴叹气,“公子的事,你一个小娃娃不要多问。” “我都十二岁了,不小了。再说,我哪里多问了?我是担心公子的。” 小姑娘嘟嘟嘴,“公子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唯独对容公子,每天大小事都关心就罢了,还把自己的香料都给了她。公子对他这么好了,他竟然都不领情,简直该死!” 她一脚踹裂了一面墙,有些嫉妒道:“公子要是对我这么好,我愿意把命都给他的!” 第883章 凉城之幸 老奴叹了口气,百里风月他有心疾,要无情无欲,不会对谁好。 小姑娘气了一阵,端上汤药给百里风月送去。 意外的,从来睡不好的人,竟是睡熟了。 她偷偷靠近,看着百里风月过分苍白的脸,咬咬唇。 “公子,你是阿香的天,你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要有事……” 凉城的暴风雪一来就是十天半个月。 十月中旬罢了,天就特别冷了。 烈九卿有内力护体,一路回去也觉得很冷,浑身哆嗦,她有些担心温容。 温容体温冰寒,他在这样的天里定然是很受罪的。 她叹了口气。 她还是要主动些的,否则温容哪里会主动理她。 到了大帐外,烈九卿拍了拍身上的雪。 画意一直等着烈九卿,见她没骑马,背着东西直接回来的,眉心都拧起来了。 她给烈九卿弄点头顶的雪,拿下包袱,为她倒了杯热茶。 “风雪如此大,您也不等等,何苦受罪回来?” “等也小不了多少,不如早些回来。” 烈九卿坐都没坐,喝了茶就道:“如今怎样了?” “又死了十七人。” 烈九卿唇角一紧,找来纸墨写上几句话,叠好后递给画意。 “把这信给千岁爷送过去。” 画意望向角落里装死的影三八,点点头,“好。” 影三八刚才感受到了死亡凝视。 自从上回他送来千岁爷的消息,画意的目光就带了刀子,刀刀杀气腾腾,他好害怕一眨眼的功夫就完犊子了。 这又不是他的错。 错也是千岁爷! 千岁爷口是心非嘴硬的要命,他好生无辜。 烈九卿没多逗留,身上没那么冷了就去了重症区。 陈老郎中见她来了,着急道:“容公子,你可回来了,找到了吗?” “找到了,只是有些麻烦,有些多。” 烈九卿将包袱打开,共有九种香料。 陈老郎中道:“没想到这么多。” 他蹙眉,“试药恐怕需要一些时间了。” 烈九卿将香料分为两边,“右边这四种香料中汇合了非常少的药草,和左边这五种单一香料味道很相似,几乎重叠,我不能完全确定禅香里到底是用的哪一种。” 她隐约有些猜测,不过还是需要经验更丰富的郎中确定。 陈老郎中反复看、闻、触,花了些时间才惊讶道:“这些是极少见的复合香料,只有西域皇室有,我年少有幸得过一些,十分金贵。” 果然。 烈九卿猜想不错。 陈老中医将左边五种香料一一确认后,不禁看向烈九卿,“你都能分出来?” 烈九卿点头,陈老郎中眼里又多了分喜爱。 “还好有你,不然纯靠我们这些老家伙,真要麻烦了,这可是一步错步步错了。” 烈九卿温声道:“晚辈是得了些机遇,论说经验远不如您们。” 陈老郎中轻笑,“不必谦虚,有你是凉城之幸。” 另外几个郎中匆匆赶来,一看这么多种,各个都愁眉苦脸。 “没想到竟然这么多种。” “看样子,咱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要尽快配出药才行,有好些百姓都撑不住了。” “唉……” 郎中们看不得人间疾苦,他们眼睛里都带着泪,“我们赶紧吧,快一点是一点。” 烈九卿说:“百里公子特别提到,这些香料比较少见,和一些草药汇合一旦失去香气会产生毒气,配药时要注意,莫要伤着。” 第884章 温容 天亮了,暴风雪还在继续。 烈九卿揉了揉眼睛,艰难的活动下僵硬的身体,将三个方子配好,叫来人,让他们去配药,她继续研究香料的可替代药。 陈老郎中今年都六十八岁了,实在熬不住了,还没天亮就累着了,还有两位六十岁左右的郎中也累的不行,如今忙忙碌碌的除了烈九卿就是沈弄玉和一些学徒,剩下的就是官府医学府中的人了。 “咳咳……” 烈九卿忙了半宿,一口水都没喝,喉咙疼死了,一直咳嗽。 一杯水递正过来,烈九卿顺手接过,喝了两口。 “帮我拿个馒头过来。” 说罢,烈九卿不见人离开,微微抬眼,“你有事……”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目光就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他是最普通的面容,让人记不住,只有眼睛,烈九卿一眼就能认出来。 “阿欢,你……咳咳……” 烈九卿说的有些急,还没站起来就是一阵猛咳。 欢色眸色幽深,给她又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容公子,您需要休息。” 烈九卿看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如果我不休息呢?” 欢色面色不该,转身就走。 “你别走……” “哐当!” 烈九卿慌忙去拉欢色,太着急,腿用力撞在了桌角子,她控制不住的摔向地上。 一双手下意识拉住了她,将她用力圈进了怀里。 冷气扑面而来,烈九卿闻见了一点点令她安心的味道,“我以为你不会见我呢。” 她抱住他的腰,欢色的手立刻按住她,“容公子,请松开属下。” “我很累。” 欢色的手一顿,烈九卿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我好累,好辛苦,你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她确实瘦了。 瘦了特别多。 都城养出来的肉全都没了。 烈九卿晃晃他,软着声音撒娇,“阿欢,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声音越来越娇,“阿欢……” 欢色推她,烈九卿干脆整个抱住他,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 “夫君,我们是新婚,你疼疼我……” 欢色瞳孔骤缩,心口窒息。 她一声夫君,他就被支配了。 他想抬手,拥抱她。 欢色唇间收紧,发软的手缓慢抬起,按住烈九卿的肩头,往外推。 “容公子,松开属下。” “一炷香。” 烈九卿用力,将他抵在了一旁的柜子上,“你就陪我一炷香好不好?” 欢色拒绝,“属下有事。” 烈九卿整个人贴上去,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他的温度才罢休。 “我一会儿也要忙,可我真的想你陪陪我,你不在,我睡不着。” 她低声委屈的说:“你在,我才敢睡,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不过我一直找不到他们,我好怕的……” 她将重量全给了欢色,“夫君,一炷香,你叫醒我,我不能浪费时间……” 快睡着时,她小声声提要求,“我要你抱着我睡……” 怀里片刻就传来了呼吸声。 欢色喉咙翻滚,将她抱在怀里,低喃,“烈九卿,凉城没那么重要……” 第885章 温柔 烈九卿听见外头的脚步声,猛的睁开了眼,银针落在指尖。 “小姐,是属下。” 听见画意的声音,烈九卿睫毛轻颤,心下松了一口气。 画意将早膳放下,很简单,包子和清粥,“您睡一炷香可以吗?” “……” 烈九卿一怔,看向桌子一角,上头的一炷香刚燃尽。 香应该是他点的。 她平日里总是用脑,很费神,就有了小憩的习惯,多数时间都是一炷香。 画意以为是她自己点的。 烈九卿唇角一软,点点头,“没关系。” 画意欲言又止,将早膳放在她面前,“小姐,照顾好自己,不要勉强,万事有千岁爷。” 烈九卿眼里的光很亮,“我知道。” 她身上很轻松,撞到的伤口淤青了也不痛,他是处理过了。 一提到温容,烈九卿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一样。 画意想到温容那冰冷的话,握剑的手微紧。 她明明传信了,千岁爷却置之不理,为何? 这么好的小姐,他也舍得她难过。 要不是天底下只有千岁爷能给小姐最好的生活,她都舍不得小姐这么辛苦。 画意心尖尖一阵阵的酸疼,让她陌生。 “小姐,先吃饭吧,别饿着了。” 烈九卿吃的很快,吃饱了就停下,“张大人在何处?” 画意道:“他在轻症区,正在安抚百姓。” 烈九卿将东西归类好,“我去找张大人一趟,这里你守好。” “是。” 一出营帐,狂风凌冽。 烈九卿哆嗦了下,她揉了揉瞬间冻僵的脸,有些怀念都城的温和。 还没到重症区,一阵骚动。 “夫人啊,你撑住,求求你撑住啊,不要丢下我!” 听见张福悲痛的嘶喊,烈九卿望过去。 几个人撑着担架,上面是一个女人,穿着朴素,嘴里一直淌血。 张福看见烈九卿,红着眼跑了过来,“容公子,今天,天还没亮,夫人突然浑身颤抖,一直吐血。” 他害怕的颤声说:“她这几天虽然没什么精神,不过她一直在吃预防毒疫的汤药,不可能、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张福痛苦的锤着胸口,“都是我,都是我害的她。她再怎么想我,我也不该见她的,一定都是我害的!” 烈九卿沉声说:“张大人,您别慌,先让医师们看看。” 张福擦着眼泪,“对、对,要先看,夫人她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烈九卿深深看了眼张福,安慰道:“您放心,夫人定然不会有事的。” 一刻钟后,张夫人被送到了重症区。 陈老郎中听见了消息,硬撑着过来了一趟。 “到底发生了的什么,张夫人怎会突然出事了,她这两天明明转好了。” 烈九卿得知了前因后果,不过她心下有些疑惑,吩咐人去打听了,果然发现了一些问题,不过她一时没有证据,也不好明说。 她简短的解释了下,陈老郎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张夫人乐善好施还办了女子学堂,她是一个好人呢,可千万不能有事。” 第886章 他来了 陈老郎中虽说疲惫,仍旧坚持要去看。 张夫人比其他人明显要严重,脸上、脖子上、手背上,裸露出的地方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脓包。 烈九卿上前检查,发现她耳后的脓包破了,伴随着恶臭,暗红色的血越流越多。 “药浴。” 烈九卿一开口,一旁的几个女医师立刻就行动了。 今天医师们和城中郎中们一同研究,利用烈九卿之前的办法,用加热的药浴可以暂时保命。 烈九卿想进去再查看下张夫人的情况,几个女医师将她拦在了门外。 “容公子,夫人身份特别,您……您进去不太方便。” “我是医师。” 烈九卿蹙眉,“张夫人是重症,不能浪费时间。” 女医师们特别为难,“容公子,您一个公子家哪能随便看女眷?这如果传出去了,她以后怎么办?” 烈九卿不能公开女子身份,她静静站了片刻,见她们不肯放行,她转身去找张福。 “张大人呢?” “张大人太过担心夫人,情绪太激动,刚才晕了过去,被送到营帐休息。” 烈九卿找到张福的时候,几个医师刚出来。 “张大人如何了?” “如今看倒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过。” 医师们叹了口气,“只是,这几天来,张大人忙里忙外日夜不休,本就积劳成疾,如今得知张夫人重病,恐怕要一段时间休养了。” 另外一个老郎中心痛道:“张大人这么好的人,怎么总是遇见这种事……” “就是说,一个月前,张小公子刚刚夭折,如今就……” 张福在凉城百姓眼中,是最好的父母官。 前有城主府对外,后有太守府在后,凉城才得意屹立不倒。 众人都十分担心张福,唯有烈九卿目光幽深,又找了由头进去给张福把脉。 把脉过后,烈九卿出了营帐,瞳孔凝霜。 这个张福好像有问题,烈九卿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 “天呢,怎么着火了!” “赶紧救火!” 烈九卿回神,一抬头看过去,东边靠近膳房的营帐全都着火了。 张夫人所在的营帐就在不远处! 这种雪天起火,绝对有问题! 烈九卿运起内力就飞跃而起,快速冲了过去。 守卫的官兵们大喊,“快!快转移病人!” 这火随风疯狂吞噬营帐,官兵们行动再快又如何。 这些火明显是有火油,一碰水,火势很大。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罢了,七八个营帐全都被烧了。 火势越来越大,黑烟冲天。 烈九卿趁乱进了张夫人的营帐。 “咳咳……” 烈九卿刚进了营帐,眼前突然一花。 她一时不备,被黑烟呛到。 她刚想提起内力,双腿发软,眼前又是一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烈九卿艰难的保持着冷静,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可她浑身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营帐彻底烧起来,断裂落下。 一把匕首猛的刺过来。 烈九卿无力抵抗,一双手将她用力捞进了怀里。 闻见熟悉的安心味道,烈九卿昏迷前,用尽了力气道:“救张夫人……” 第887章 指尖缠绵 烈九卿晕了过去,睁开眼时,外头的天很黑。 她艰难的坐起来,刚要下床,画意就匆匆过来按住了她。 “小姐,您背后的伤裂开了,您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烈九卿目光一暗,她当时从黑水涯掉下来,也是突然浑身虚弱,眼前真真发黑,完全不能提起内力。 她下意识按在了自己的脉搏上。 片刻后,她眉心拧起。 她,没中毒。 画意给她倒了杯水,“属下帮您上药吧。” 烈九卿摇头,“一会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接过水杯,问:“火灭了吗?” 画意回,“灭了,重症区死了三十六人,其中十一个是虎豹营的官兵。城主府派人过来查看,发现是有人提前在周围浇上了火油,初步认定是有奸细。半个时辰前,官府已经将新的营帐支好,病人们都转移了,暂时药浴也有用。”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缓声问:“张夫人没事吧?” 画意道:“张夫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她被营帐上的木梁砸伤,身上的脓包破了不少,正在泡药浴。” “你派人查查看张福。” 画意没多问,立刻出去了。 等画意走远了,烈九卿抬眼看向门外,“来都来了,你不进来吗?” 等了会不见人,烈九卿无奈,软了声音,“我可下地了。” 一句不算威胁的威胁,守在门口的人下意识走了进来。 他刚进来,营帐的布帘都还没开,他就停下了。 烈九卿不着急,等了等,他进来了。 普通的守卫衣裳,让人记不住的模样,唯独一双眼看见烈九卿时会如深渊不见底。 温容的眼,烈九卿从没认错过。 无论他是什么人,成了什么模样,他看她时,永远藏不住真心。 “你过来帮我上药。” 烈九卿说着,脱掉了外衫,趴在了床上闷声说:“你要小心点,我已经是三次撕裂了。” 三次。 听见这个数字,温容眸色一寒。 烈九卿有些委屈,“我是不是太弱了,总要你担心?” 温容不应声。 他缓步走来,垂眼看着烈九卿后心上的匕首伤口。 他目光深重炽烈,烈九卿睫毛轻颤,有些脸红的抱进枕头,“我让你上药,可没让你盯着我看。” 他目光没有收敛,缓步走过来,半跪在床边,熟悉的拿出小桌上的金疮药。 后心上一凉,烈九卿能清晰的感受到温容指尖的点点缠绵。 这触感,她会想到缠绵的滋味。 烈九卿身上渐渐红起来,她发觉自己的异样,抱枕头的手又是一紧。 “你轻点。” 温容指尖一顿,清楚的看着她身上转眼泛红。 她很敏感,不经碰触,他很清楚,所以害怕碰她。 一碰会上瘾,会想做点荒唐事。 温容的视线落在她的后颈,指尖一颤。 烈九卿察觉到他的变化,摸了摸后颈,这里没了温容的名讳,有的是欢色。 “后悔吗?” 温容不吭声,他当欢色时,和上辈子囚禁她时的温容一模一样。 药还没抹好,烈九卿突然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阿欢,让我摸摸你的腰好不好?” 第888章 温容 烈九卿知道当然她在生气,难免下手重了点,他那么金贵,一定会疼。 她明明一眼看穿了温容,嘴里却只会喊欢色。 她刚要动手,温容一把推开她。 烈九卿内力一动,布片、铠甲顷刻都变成了碎片。 温容错愕的霎那,烈九卿将他按在了床上,从后面抱住了他。 “别动。” 烈九卿声音沙哑,“我只是看看有没有留下伤口。” “没有。” 温容要动,烈九卿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尾巴骨上的名讳上。 卿。 一个字就够了。 烈九卿摩挲了一下罢了,温容眼尾通红。 他回头,目光灼灼,嗓音隐含怒火,“烈九卿!” 他十分生气的时候才会喊她的名字。 温容浑身发软,眼尾越发通红。 烈九卿双手拦住他,一点点下滑,吻在他的尾巴骨上。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 那天,烈九卿烙印时也在他耳旁这般说。 温容双臂发软,烈九卿稍微一推,他就摔在了床上。 她单腿跪在床边,双手落在他两侧,唇角的笑危险却温柔。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烈九卿双臂撑在他两侧,离他近到不行。 漂亮的桃花眼那么执着的望着温容,“弄疼你是我不好,你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消消气好不好?” 温容指尖用力抓住了床单,心头生疼。 为了哄他,她怎么能……委屈到这种地步,竟要什么都怪自己。 烈九卿没看见他痛苦的眸色,脸埋在他肩头蹭蹭他,“夫君,我想占有你,我不后悔,就是怕你不理我。” 她知道怎么对付温容,很会撒娇,“夫君,你说话,你理理我,嗯?” 她娇软的缩在他怀里,一下下啄着他的喉结,“夫君……夫君……” 温容一用力,轻松将她按在身下,“烈九卿,别闹。” 他听不得这声声夫君。 他想发火,但对上她带笑的眼,一切都卡在喉咙里。 这有恃无恐的小女人根本就是看穿了他。 温容点向她定身穴时,烈九卿一根银针抵在他腰窝,“信不信我要你自己主动?” 他指尖一顿,烈九卿笑道:“我的药可多着呢,你不想受罪,就乖乖的。” “你……” 温容声音哑的不像话,分明就是妥协的无奈。 烈九卿得逞,将他拉到身旁,整个抱在怀里,和他密不可分。 “这是我的营帐,除了画意其他人不会进来的,你稍微陪陪我好不好?” 烈九卿太靠近,温容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升高。 他平日里体寒,一动情就能轻易分辨出来。 他会变得很热,比任何时候都要热。 烈九卿咬住他的锁骨,小声说:“你……你要不要……” “容公子,出事了,患者突然集体发病吐血了!” 烈九卿目光一变,立刻起身,随手将厚重的被子盖在了温容身上。 她走了两步,回来,扣住温容的后颈吻向他的薄唇,自私的喂他喝下泉水。 “我让人在外守着营帐,不会有人进来,你气息比我还差,先小睡半个时辰,我尽快回来陪你。” 温容指尖合拢,烈九卿对他,从未有一刻的忽视。 他只要有片刻的松懈,她就会发现他的所有异样。 他刚要起来,身上一点点变软,他又气又恼,“又下药……” 第889章 抛弃 沈弄玉这两天忙的昏天暗地,人都瘦脱相了。 他算是年轻一辈中医术最好的,只是他听不见,交流不便,大家和他沟通会慢很多。 他以前没觉得有问题,就在刚才他才意识到,这缺陷多可怕。 会害人命。 沈弄玉是第一个发现毒疫加深的。 因为身边的老奴离开片刻,他找不到笔墨给医师们说,就这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罢了,所有人身上的脓疮大面积崩裂,好几个医师没反应过来,碰到了一些立刻就倒下了。 沈弄玉跪坐在地上,双眼通红,不敢置信的看着直接惨死的医师们。 他憎恨自己的没用! 从前害了亲人,如今害了同僚和百姓。 他不如死了算了! 烈九卿匆匆赶来,将沈弄玉用力拽了起来,手语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害怕? 沈弄玉双眼通红,烈九卿面色冰冷,继续道:赶紧,给我打下手。 烈九卿一边往重症区,一边听身边的医师说明情况。 老郎中们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一连死了七八个年轻医师,他们哪里会浪费时间,立刻就赶来了。 烈九卿了解情况后,脸色铁青,这些人本来就备受折磨,如今竟然被三次下蛊催化! 毒上加蛊,蛊上再加蛊毒,这是要让这里几百人全都死在这里! 甚至凉城年轻一辈的医师全都要死在这里。 南城封闭区里可有整个凉城近八成的医师! 北城外战事如此进账,这里还留下这么多医师,为的就是怕毒疫传播,届时整个凉城覆灭! 沈弄玉来不及自我唾弃,烈九卿在这里,他就能冷静下来了。 他快速打手语:病患大面积严重时,我闻见一种奇怪的腥臭味,里面夹杂着一种香气,很像…… 他很紧张,越紧张越想不起来。 沈弄玉快急哭了,浑身都在打颤。 烈九卿按住他的肩头,目光锋利的看着他:要救人就冷静,冷静下来告诉我。 陈老郎中一过来就找到了烈九卿,“小容,你过来。” 危急时刻,陈老郎中顾不得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礼节。 他疫区常用的水壶拿过来,“你帮我闻闻这里面是不是有西域白象树的味道。” 烈九卿仔细分辨,脸色立刻沉下来,“是。” 西域白象树,一种长在死水中的毒草枝,毒虫、毒物最喜欢它的味道和汁液。 “完了……” 陈老郎中唇瓣颤抖,“白象树的毒本来就会让人虚弱无力,但蛊虫遇见遇白象树可是会发疯的,这……这里就那一出水源,所有人都喝了,只要沾上一点脓疮的血,不用一个时辰,这里所有人都会死的……” 一炷香后,张福率领太守府上官兵将这里重重围上。 疫区到了这种地步,在场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陈老郎中和几位老医师放弃了挣扎,他们知道,这里只焚烧殆尽的结局了。 烈九卿看见那些成装火油的车,目光幽深。 张福真的有问题。 风雪中,张福看着众人,哽咽道:“对不起,为了全城百姓,本官只能……只能这么做了。” 第890章 话语权 烈九卿往前走了两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陈老郎中。 “老先生别着急。” 烈九卿抬眼,“张大人如何肯定,这里没救了呢?” 她此话一说,陈老郎中慌忙道:“小容,你是不是有办法?” 烈九卿温声说:“您放心。” 张福目光闪烁,“容公子,你虽然医术了得,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传播性实在太强了,我们不能赌注,万一……本官是说,万一他们逃出去祸害了其他百姓怎么办?” 他刚说完,一个官兵匆匆跑了过来,大声道:“大人不好了,城中有个乞丐突然发疯,见人就咬,被咬的百姓身上出现了脓疮!” 闻言,张福面色复杂,痛心疾首道:“容公子,本官要保护的四十万黎民百姓,牺牲你们,他们才能安然无恙!” 他抬手,冷声下令,“将这里烧了,一个人都不准放走!” 烈九卿笑笑,“大人不必如此着急,至少要等等沈少城主吧。” 凉城是独立城池,以城主府为尊,官府是辅助治理,真正有权利处置的只有城主,其次是准城主沈浪。 张福叹了口气,“这种危机关头,本官岂敢浪费时间,陷百姓于危难……” 伴随着一声烈马嘶鸣,冷酷的声音重重落在张福耳际。 “本少第一次知道,在我凉城,你一个太守有这么大能耐,竟敢处死我虎豹营的人!” 听见沈浪的声音,张福脸色微变,他恭敬道:“少城主,下官怎敢处死虎豹营的人,实在是如今情况危机,再不将这里感染的人处死,整个凉城恐怕都不保了!” 沈浪手握长枪沾着血,身上铠甲更是一片暗红,分明就是从战场下刚下来。 他一身杀意未曾收敛,牵着马围着张福,目光越发凶狠。 他长枪一指,抵在张福脖子上。 “本少交给你的人如果死了,你也必须死!” 张福脸色苍白,“少城主,本官也是为了百姓的无奈之举。” “别他娘的和本少说为百姓,你又不是医师,懂救人?” 沈浪舌头抵着腮帮子,“容七,本少问你,里头的人,你能救还是不能救?” 烈九卿浅笑如花,“能。” 沈浪策马到她身前,居高临下道:“记住你说的话,你要是救不了人,本少就把你这漂亮的脑袋割下来喂塞外的狼!” 他冰冷道:“王三马乾,你们带虎豹营百人团的人保护这里,捣乱者可先斩后奏!” 王三马乾是虎豹营出了名的猛将,他们只听从命令,“是!” 沈浪深深看着张福,“从现在开始,这里只有容七说的算,你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待着。” 说罢,沈浪对烈九卿道:“话语权本少给了你,这最后的结果最好也是本少要的!” “驾!” 沈浪能抽出来回的时间已经是极限。 至于可能是内奸的张福,他稍后再算账。 张福脸色十分难看,他还想说什么,虎豹营的人直接无情轰人,“张大人,军令不可违,请您离开。” 第891章 他吃味 张福被驱赶,眼底隐约藏着戾气。 虎豹营的人从来只听从城主和少城主的命令,他这个太守在他们看来和猪狗都没区别。 他拳头紧握,转身时深深看了眼烈九卿。 “容公子年轻有为,希望你可以救这么可怜的百姓,不要让少城主错信,也不要让本官失望。” 烈九卿淡声说:“谢大人关心。” 她笑笑,“张夫人您也宽心,百姓们会好,张夫人也会安然无恙。” 她目光锋利,“我肯定。” 张福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你好自为之!” 重重摔下这句话,张福转身就走。 烈九卿勾唇,温声道:“大人慢走,恕不远送。” 张福脚步一顿,目光阴森,带着人快步离开。 容七,他记住了! 陈老郎中活了大半辈子,哪里看不住来这其中的问题,这个张大人很奇怪。 他怕别人听见,压低声音道:“小容啊,你是不是对张大人有误会?” 烈九卿轻叹,十分无辜道:“我不是对张大人有误会,我刚才是真的害怕张大人一句话,这里的人都会被处死。” 她小声说:“我还挺怕死的。” 陈老郎中担心的不行,如今见她这般真诚,哭笑不得道:“你要是真怕死,也不敢和张大人对着干了。” 扶着陈老郎中的小郎中说:“师父,您一脸冷汗,也是怕的不行,怎么还要说容公子?” 陈老郎中瞪了他一眼,“你敢说你不怕?” 他们这些老东西倒是没什么,这群小的,他们是真真心就这样断根了。 其他郎中和医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纷纷紧张的看向烈九卿。 “容公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他们不是不知道,但能活着,没有一个人想死。 年轻一辈中有人大声道:“都到这种份上了,大不了拼死一搏,有什么法子都用了,只要别让病情再恶化就行。” “就是,我们就算死了也不能白死,必须有个解决办法才行。” 老郎中们和医师们比小辈们要冷静许多。 “容公子,这种病症,和瘟疫已经很像,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出办法,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我也只想要焚烧这里阻断毒源了。” 他们生在凉城长在凉城,有面对一切危险的勇气和无畏,对死亡他们惧怕却不会退却。 陈老郎中说:“所有的药方子我们都用过了,明显是有用的,只是这其中需要更多的药材进行更精细的试量。” 说着说着,他略显为难道:“不过我们那批药材都被烧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 城中的大批药材都在这里,为的就是方便救人,如今一把火真是烧的干干净净。 烈九卿温声说:“先生们莫要担心,莫家和柳家会尽快将我们需要的药材送过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只有我们调整好心态,才能更好的去救人。” 她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让人信服,连同自责的沈弄玉都觉得不能再自怨自艾下去了。 很快,一队人马匆匆过来,是莫家人。 “容公子,家主命我等将第一批药材送到,请您查验。” 不远处的暗处,一双泛红的眼隐藏薄怒,“你找别人……” 第892章 她撒娇 烈九卿突然回头,看见藏起来的衣角,没看见人。 除了温容,有谁这么躲着她。 烈九卿桃花眼一弯,瞳里开了花。 温容没趁机逃走,她已经很开心了。 不过…… 夫君啊,不好好休息,可是要受罚的。 烈九卿带着人检查过药材过后,让莫家人将药材送到了她旁边空着的营帐内。 她接下来要用大量的药材,离得近更方便。 陈老郎中看见药材到位,松了一口气,担忧却还是久久不散。 “小容,咱们试过的那些药方虽说有些用,但明显缺点什么,只能缓解,可不能治愈啊。” 烈九卿将一味药材递给陈老郎中,他微微错愕,“十荚?” 他眼睛一亮,“十荚!” 陈老郎中略显激动,“十荚可是极少见的药材啊,它加上最常见的柏芝草可以缓解百象树的毒性!” 十荚和百像树的生长环境完全不同。 它喜阳,生长在高山野鲮的崖壁之上,每天要晒十几个小时的太阳才有药性,哪怕是盛产的精绝国也难能找到这么好的十荚。 陈老郎中雀跃道:“多吗?够咱们熬药的吗?先上将士们用,我们要尽快让他们好起来!” 烈九卿温声笑笑,“莫家主承诺过,不让我们担心药草问题。” “好好好。”陈老郎中激动万分,“从前觉得莫家主过于冷酷,如今看来也是大义之人!” 十荚是极为稀少昂贵的药材,大多药师一辈子恐怕都见不到,更别提用了。 陈老郎中有些经验,拿到了十荚,他就拉着烈九卿开始研究药方。 有了十荚,百像树的毒虽说不是迎难而解,但给他们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入夜,暴风雪越来越大。 烈九卿难得有时间回到了营帐。 营帐内黑漆漆的,没有熟悉的气息,烈九卿略显失望。 他好像走了。 画意将北城战事记录给她送来时,她正在门前发呆。 “小姐,外面冷,您先进去吧,属下命人给您送热水,您好生沐浴放松下。” 烈九卿点点头,说了一整天话的嗓子都哑了,“送些吃食。” “是。” 进来。 营帐内果真空荡荡的。 烈九卿坐在书桌前,听着外头呼啸的冷风,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好累。 北上之行发生了太多难以预料之事,如今已经超过了预期。 她不想拖下去,只是这段时间,她回想了些上辈子关于凉城的事。 上辈子凉城曾因为一次瘟疫三月内暴死数万人,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就是这次。 现如今能控制,但恐怕还会有变数。 幽州似乎也因为凉城之变受到了致命打击,差点覆灭…… 烈九卿想的出神,直到画意出声,“小姐,好了。” “恩。” 画意出去守着,烈九卿拿上换洗衣物,走到屏风后宽衣解带。 淡淡光影下,水声幽幽叮咚。 从暗处进来的男人脚步一顿,目光正落在她的后背上。 烈九卿枕着手臂趴在浴桶上,一抬头,正看见欢色僵在原地。 她伸着沾水的手想拉他,还软着声音撒娇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第893章 夫君夫君 温容垂眼看着她的手臂,指尖缓缓握拳又松开,抬手,把宽大是手掌放在了她的手心。 烈九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从来不掩饰的占有欲如江海汹涌而来,“你是不是舍不得?” 她往前拉他,他就往前走,就是不说话。 烈九卿并不介意,她把玩着他的指尖,觉得很神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脸到身上完全不同,她能看出皮肤上处理过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弄的。 温容硬生生的抽手,烈九卿拽住,猛的用力拉他。 他往前一靠,单手抓住了浴桶边缘。 离得太近了。 氤氲的水汽里,她眼睛灼灼,专注看他,凶恶的冲动下,她像是散发勾魂香气的曼陀罗花。 他原本可以离开的,可他回神的时候,已经重新回来了。 占有后再放手,和剜心挖肺没什么区别。 烈九卿看出他眼中克制,媚笑着往后,随意的倚在浴桶一侧,让他看的更清楚。 “夫君,我好看吗?” 温容的手一抖,用力甩开他。 烈九卿可没那么好欺负了。 他一用力,她反手松开就用上内力。 温容不备,半边身子往前,只能单手扣住了烈九卿脸庞的浴桶边缘。 烈九卿单手环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喉结,“夫君,你怎么不说话?” 半响,温容艰难的哑声说:“松手。” “你有内伤,就不要说我不爱听的,不然我可就锁上你了。” 烈九卿晃晃手上的墨镯,“现在,相忆我用的可好了。” 她捧着他的脸,对上他泛红的眼,轻轻亲着,“夫君,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绑住你,走哪带到哪。” 小姑娘成了会魅惑人的小女人,所有伎俩都毫无保留的用在了他身上。 他深陷却抗拒,心下的困兽咆哮又无助。 “你想我怎样?” 欢色特有的烈性嗓音勾人的很,烈九卿心上跳的不知道多厉害。 她连忙转身,双手扒着浴桶的边缘,乖乖的小声说:“你……你帮我洗澡。” 温容有内伤,很严重,她不能兽性大发。 而且,他是真的有问题,并不是正常男人。 喝下泉水,他分明动了情,仍是没有最直观的反应。 他一定有隐疾…… 她虽说想治好他,但不能过于急切。 逼急的温容她应付不了的。 乖顺,一定要很乖顺,这样温容才会无计可施。 烈九卿太乖了。 她一乖,温容对她就有一种强烈的破坏欲。 想拥有、独占,吞吃入腹。 温容喉结滚动,拳头上的青筋狰狞。 她倒是知道他的弱点,捏在手心里是用的得心应手! 温容刚后退一步,烈九卿就撒娇了,“夫君,你快些,水凉了怎么办,我怕冷的。” 身后人凌厉的目光渐渐妥协,他走过来,单手靠在了浴桶上。 浴桶里的水温度逐渐升高,温容面色渐渐泛红。 他现在并不能两全,动内力帮烈九卿就不能压制身上最直观的冲动。 烈九卿唇角勾起,突然出手,将温容拽进了满是泉水的浴桶里。 温容落水的瞬间,瞳孔微缩。 她圈住他,附耳低喃,“夫君,你逃不掉了……” 第894章 千岁爷有脾气了 天云殿时,温容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烈九卿很清楚。 他是怎么做到毫无破绽的,她不知道。 不过她能肯定,温容现在很弱。 弱到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烈九卿原本只是换了一些泉水帮助自己恢复伤口,察觉到温容的时候,她趁机全换掉了。 一滴泉水,温容都会有反应,更别说满满一浴桶泉水。 他会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像是现在,他都推不开她。 烈九卿圈住他的腰身,指尖按在他的尾巴骨上,咬着他的下巴。 一下就足够温容低吟出声。 他要是狠心点,他也不会落在她手上了。 “你要不要……” 温容错开了眼,“不要。” 烈九卿看见他眼角红的厉害,被艳鬼迷了心窍。 温容睡过去时,烈九卿低声笑出了声,“让你休息还委屈你了……” 这是第一次,烈九卿点他的昏睡穴有用了。 烈九卿刚将温容放在床上,画意的声音就传来了,“公子,您睡了吗?陈小郎中有事找您。” “还没。” 说着,烈九卿给温容盖上被子,放下了帷幔,又将屏风拉了过来。 陈小郎中是陈老郎中的关门弟子,天赋不够但贵在心地善良,能吃苦耐劳,是难得一见的踏实人。 他一进来,就看见烈九卿这张过分漂亮的脸。 他脸通红,挠着头不敢看她了。 “容公子,对不起,实在是有些问题我不明白,我见叔伯们都很累,医署的医师们又太忙,所以就来找您了。” 他找烈九卿之前是想去找沈弄玉的,可他比医师们还忙。 他等了一炷香也不见沈弄玉有时间,又见烈九卿的营帐还亮着灯光就来了。 烈九卿笑笑,“没事,你问。” 陈小郎中很好学,烈九卿一说,他立刻掏出了几张纸递给她,“您看,就是这,十荚的药性我有些不明白,它和这几味药的药性分明相差无几,为何只能是它?” “药性相似,但并意味着药草用途会一致……” 烈九卿给他说了些常见药草和稀有药草药性的差异对比。 陈小郎中爱问问题,很多很多问题,有些问题都不难回答,烈九卿的耐性很好。 两人一问一答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营帐不算很大,东西也不多,外头暴风雪再大都能听见外头执勤兵的脚步声,何况在稍显安静的营帐内。 温容悠悠转醒,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和烈九卿的轻笑。 他猛地坐了起来,可惜泉水让他浑身无力,他被子都没掀开又摔了回去。 陈小郎中听见一点动静,疑惑的看向屏风后。 烈九卿眉头轻佻,唇间有点点笑意,“风雪又大了。” 陈小郎中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容公子,对不住了,我太愚钝了,让您解释了这么多。” “没关系。” 陈小郎中很纯粹,虽不如沈弄玉那般又天赋,但如果虚心学习,将来一定有所作为。 “等风波过去,我就送你一些少见医书的拓本。” 烈九卿说:“加油,你一定会变得很厉害。” 闻言,陈小郎中眼睛一亮,“承您吉言,希望有朝一日能和您一样救很多很多的人!” 陈小郎前脚刚离开,床榻那就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 烈九卿走过去,将欲要下床的温容按了回去,“老实点。” 温容面色冰冷,“不。” 第895章 小甜蜜 烈九卿点点头,松开他,懒洋洋的坐在床边上让他下。 “你下。” 她双腿一搭,支着手臂笑盈盈的捧着脸瞧他,“夫君,加油。” 温容半倚着床头,目光凶起来。 烈九卿无辜的耸耸肩,“我可给你机会了。” 她走到一旁的火炉,拿下上头的茶壶倒了杯开水,背对着温容往里面添泉水。 “你说你吧,能逃不逃,不能逃非要逃,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走过来,把水杯凑到他唇边,“喝口水,恩?” 温容避开,烈九卿往前挪,指尖挑起他的下颚,软声哄着他。 “乖,你喝一些,嗓子舒服了,你也好骂我,对不对?” 他不喝,烈九卿睁着眼说瞎话,“我胳膊疼。” 温容张嘴,烈九卿喂他,“温度行吗?” 他点点头,烈九卿弯着眼轻笑,“多喝些。” 温容垂眼,余光看见她的笑,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这水怕是有问题。 果真,他身体很热、很躁,还更无力、更软。 烈九卿都没藏着她的目的,“我们功法也算是同出一路,你总没办法拒绝我给你疗伤了吧?” 她要扯他衣裳的时候,温容按住她作乱的手,“不用。” 烈九卿凶巴巴的说:“不想难受就听话。” 有内力太棒了,轻易能碎掉温容全身的衣裳。 温容眼角生红,拉着被角往上。 烈九卿笑着直接扯开了。 他干脆的闭上了眼。 烈九卿亲亲他的喉结,“乖。” 温容睫毛颤的厉害,她把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一夜未睡。 烈九卿睁开眼时,面色苍白。 昏睡过去时,温容挣开了穴道,将她揽进怀里。 不惜下药、封针、定穴,还用相似绑住他就为了疗伤,她还真是把十八般武器全用在他身上了! 温容喉咙滚动,忍了又忍,哑声说:“固执。” 到底是,他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暴风雪小了,阴沉的云消散了些,露出了一片湛蓝天际。 烈九卿醒来后,没看见温容,没来得及难过又开始忙碌。 一天一夜,她来不及休息、吃饭,几次将张夫人从阎王手里拉了回来。 又是清晨,烈九卿按着眉心,将药方又改了一遍,给了画意,让她送给沈弄玉熬药。 她站起来去倒水,门外守着的奴婢从门缝里看见,连忙进来。 “容公子,奴婢帮您吧。” “不用。” 这奴婢是昨天刚调过来的,因为前一个累着了。 她看烈九卿的目光微微闪烁,“容公子,您都一天两夜没吃东西了,奴婢给您去找些吧?您要是撑不住了,大家伙可就群龙无首了。” 烈九卿淡漠道:“不必。” 热脸碰冷,这奴婢的脸也有些不好看。 她敷衍的福福身,“我先下去了,您有事我。” 奴婢是城主府中大丫鬟,要不是被逼无奈,她才不想来。 出了营帐,这奴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冷嗤道:“一个破郎中,真当自己是个东西,还敢瞧不上我……唔唔唔……” 话音未落,一双手猛的捂住了她的嘴,她被拖进了角落里。 她脖子被人咬住的时候,她满眼惊恐。 第896章 争宠+ 烈九卿中午的时候,稍微休息了片刻。 她和沈弄玉去重症区看了看,确定今天没人死亡,稍微松了一口气。 一定成都上,莫淮送来的十荚真的帮了大忙。 十荚有限,烈九卿确认过泉水可以帮十荚增药性后,她在水源中添加了几滴。 能帮助病人,也能帮助所有忙碌的医师们恢复些精气神。 “容公子,午膳。” 烈九卿哑声说:“进来吧。” “是。” 进来的是个少年,很熟悉的感觉,她多看了几眼,一时没认出来。 少年抬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姐姐。” 烈九卿一愣,“四安?” 四安立马笑了,“恩!” 烈九卿惊喜后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里很危险,我让人先送你回城。” 一听烈九卿要送走自己,四安立刻用力摇头,“姐姐,我是来历练的,刚巧在这附近,我待不了几天,你不要赶我走。” 四安拉着烈九卿的袖子,小声哀求,“姐姐……” 一段时间不见,四安似乎变了很多,烈九卿不禁也柔下来,“一天。” “三……” 四安伸着手指比划,“两天?” 他眼眶通红,“姐姐,两天可不可以?” 烈九卿失笑,“你跑过来,照顾你的人知道不知道?” 四安低着头,声音更小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他拽了拽烈九卿的衣角,“姐姐,我有分寸,我加快完成了任务,不会耽误历练的。” “真的?” “要不然,你去问他们?” 四安知道,烈九卿能联系到那些人,就是不联系。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他外头不相干的人身上,还有一个新的奴畜! 想到有奴畜妄图霸占烈九卿,他瞳孔里一闪而逝的凶残兽性。 一霎那,四安就藏了起来,“姐姐,我会听话的,你让我多留一天好不好?” 四安本就乖巧,如今学会撒娇,烈九卿很无奈,“行。” 封锁区的情况,烈九卿比谁都清楚,她不放心的叮嘱,“这两天你都跟着我知道吗?” 四安乖乖点头,“好。” 烈九卿发现他长高了不少,眉眼间都是温柔,“不过两月而已,你都长高了不少。” 四安低头,烈九卿笑着柔柔他的头发,“好了,陪我吃点东西吧。” “好~” 四安太乖了,很懂事的给她夹菜,“姐姐多吃点,你都累瘦了。” “你也多吃点。” 四安把碗往前推,烈九卿好笑的给他夹了一筷子素菜,“吃吧。” 烈九卿吃的清淡,四安给她送的都是素菜。 他看了好几眼,迟钝了下才拿起筷子吃了。 他不太喜欢,看着烈九卿才咽下去。 烈九卿余光看见他耳边一点血迹,疑惑道:“受伤了?” 四安淡定自若的擦了擦血迹,乖巧的道:“姐姐不要担心,我现在可厉害了,一般人才伤不到我,我一个人就能保护好姐姐。” “你是不是又胡乱看了画本子,这么爱撒娇?” 温容撒娇的时候,她分明都会笑的。 他撒娇的时候,烈九卿也在笑。 只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 四安失落,“姐姐不喜欢吗?” 第897章 调教 四安呆板时都很让人喜欢,何况是如今最甜乖巧的样子。 姐姐听起来真比主人要顺耳。 烈九卿笑道:“自然是喜欢的。” 四安茫然的看着她,“姐姐真的喜欢?” “喜欢。” 烈九卿看着他说喜欢,四安还是觉得这种喜欢完全不一样。 四安说不上的难受憋闷。 他把情绪藏起来,小声说:“姐姐喜欢就好。” 吃过饭,烈九卿要开始忙,四安就跟在她身后忙上忙下。 在烈九卿看不见的地方,四安的眼一直一直看着她。 又是一天,重症区死了二十八人,除此之外还有五十多个奄奄一息。 入夜,医署的医师们和郎中们开了会,针对烈九卿调整的药方又好好探讨了一番。 深夜,烈九卿忙完,简单的梳洗了下,到床就睡了。 画意心疼烈九卿,不敢打扰,安静的守在外头。 暴风雪特别大,吹的营帐呼呼作响。 四安小心拉着绳索,试图让烈九卿的营帐能安稳点不要有声音。 画意按按眉心,“四安,拉着没用。” 风这么大,一群人也拉不住。 四安说:“有。” 他蹲在地上,单手拉着绳索,一双眼似乎透过了营帐。 画意蹙眉。 听兄弟们说,四安变了很多,特别努力,就是爱发呆,比以前话还少。 他们还说,四安特别固执,任务不到最好誓不罢休,甚至几次都差点死在半路上。 营帐中早就没了灯火。 烈九卿睡的并不踏实,梦里隐约都是血腥。 “温容被五马分尸了……” 烈九卿猛的坐了起来。 她捂着发红的眼,好半天才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撕心裂肺的疼痛久久不散,烈九卿感觉喘不上气。 她死死按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悲痛的情绪仍旧将她快速淹没。 营帐角落中,黑影突现。 烈九卿抬眼,瞳孔猛地瑟缩。 帝冥! 烈九卿下意识要跑,帝冥低笑着捂住了她的嘴,单手将她用力抱在怀中。 她内力刚动就被轻松卸掉。 烈九卿浑身颤栗,觉得恐怖又不可思议。 她分明比之前更强大! 但她依旧不是对手! 帝冥灼热的呼吸伴随危险的低喃落在耳旁,“娘子,听说你把身子给了个奴畜?” 烈九卿被按在营帐中心的木柱子上,帝冥漆黑的面具一点点靠近她的脸,“一个奴畜罢了,比得上为夫?” 他轻佻的笑着,一点点收紧手臂,让她和自己紧贴在一起,“他是不是就在这里?” 烈九卿腿上用力,帝冥回身一躲,带她到了塌上。 他压上来的瞬间,烈九卿指尖银针射出。 帝冥偏头,烈九卿趁机得了空子,单腿抵住他的小腹,和他保持了距离。 帝冥倒也不恼,还觉得挺有意思,低头看着她的穿着里衣的长腿,“你也是这样勾引的那奴畜?” 烈九卿目光一沉,偏头用力挣开了他冰冷的手。 她刚要喊,帝冥指尖内力涌动,正放在她的衣裳上。 只要她喊,她立刻就会没了遮挡。 烈九卿面色铁青,“你又想如何。” 帝冥邪笑道:“娘子都出墙了,为夫当然要过来调教调教,对吗?” 第898章 嫉妒 烈九卿唇间强忍着怒火,没呈口舌之快。 她压低声音道:“我们各退一步,等我解决毒疫之事,我们谈谈。” 帝冥的强大超过了她一切想象,烈九卿如今不会傻到以为次次都能用小聪明逃走。 “为夫若是不愿意呢?” 烈九卿目光锋利,“我除了以死相逼也没有其他办法。” 两人僵持片刻,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恐怖的尖叫,“啊!有人被咬死了!” 不多时,营帐外有人跑来。 画意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公子,出事了。” 烈九卿看着身上的帝冥,膝盖用力,“帝冥,我们的事是我们的事,但请你不要妨碍我。” 帝冥邪笑,“你亲为夫一口……” 话音未落,烈九卿脚下猛的用力,两手拽着他的衣领将他用巧力按在塌上。 “不要拿人命开玩笑。” 烈九卿目光冰冷,说罢立刻起身套上了衣裳,出了营帐。 “别拿人命开玩笑。” 帝冥躺在塌上,低低的笑声从面具下一点点溢出来,“烈九卿,就是这样,你和温容才绝无可能啊……” 这天下尽知道,温容手染万千鲜血,他权力巅峰之下是尸骨堆砌的高山。 他端坐在血骨之上看天下,是人间恶鬼,不是你眼中无双贵人。 帝冥低喃,“你们只会……殊途难归。” 烈九卿匆匆跟着画意到了出事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 四安站在一旁,眉心拧着,小心护着盘中的点心。 他看见烈九卿来了,眼睛一亮,刚要过去,陈小郎中却先过去了。 “容公子,怎么惊动您了?” 烈九卿说:“听见动静了,有些担心。” 陈小郎中面色凝重,“不是第一起了,已经死了三个人,看样子像是野兽在袭击人。” 他说:“容公子不必担心,虎豹营已经添了守卫。” 烈九卿点头,“我过去看看。” “好。” 四安盯着陈小郎中的眼底凶残兽性深深,他舔了舔唇,缓慢走到了烈九卿身边,拉住了她的衣角。 “哥哥……” 陈小郎中一愣,眼前的少年穿着普通的侍卫服,可这脸实在是好看。 “这是令弟?” “恩。” 陈小郎中看看四安,忍不住又看向烈九卿。 这对姐弟也太好看了吧! 四安目光凶狠。 他不准看姐姐! 烈九卿问:“你没事吧?” 四安眼中的杀意瞬间消失,他乖顺道:“我就是路过。”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又看向了他身上的点点血迹。 她对画意道:“你带他去休息。” “是。” 四安不想离开,拽住了烈九卿的衣裳,“哥哥,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烈九卿好笑,“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把四安交给画意,烈九卿跟上陈小郎中进了人群。 四安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的望着他们,“他是不是打姐姐主意?” 他声音很小,画意没听清,“什么?” 四安踢了踢地上的雪,“姐姐是不是不如以前喜欢我了?都不怎么理我。” 画意解释说:“她只是忙。” 四安目光幽暗,“她再忙都会给千岁爷写情书……” 他看见桌子上有很多,她在挑送那一封。 第899章 狼孩 四安回了烈九卿的营帐。 他坐在烈九卿坐过的椅子上发呆。 一会儿他就离开了。 四安路过画意。 画意不禁抬眼。 不过几个月而已,四安竟然比她还要高上很多了。 他单薄的背影也没了千年的影子,是真正的男人。 暴风雨太大,冻得人瑟瑟发抖。 沈弄玉听说了这边的情况,得了空隙过来了。 烈九卿刚检查完。 陈小郎中问:“容公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从刚才开始,你脸色就很不好。” 烈九卿摇头,“你把其他几个尸体也送来。” 她反复查看了几次,这个死者的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伤。 他不是被野兽咬死的,而是被人。 咬他的力量极大,直接咬断了肌肉和经脉,生生吸干了他的血。 陈小郎中没有多问,“好。” 沈弄玉等陈小郎中离开后,他才上前看了几眼尸体。 他很纯粹,情绪都写在脸上。 看见牙印的瞬间,他脸就白了。 他匆忙道: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烈九卿一愣,沈弄玉手语很快:来凉城的路上,我路过一个小山庄,在那里遇见了兽人! 他脸上露出憎恨:他吃人喝血,残害人命! 烈九卿问:你见过? 沈弄玉用力点头,他比划:我远远看过一眼,他四肢爬行,速度极快无比,眼睛在夜里会发光,和野兽一般无二。 他眼睛通红:一路上,我知道的就超过了十二个人。 他双拳紧握,许久才颤抖道:这世界上怎么有以人肉人血为生的人。 他半天恨恨道:他简直就是畜生! 沈弄玉越来越激动:您这么厉害,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杀了,不能让他继续杀人! 陈小郎中将另外了两具尸体也送过来。 其中一具烈九卿认识,她营帐前的一个侍女。 她死的过程要比另外两人痛苦。 她脖子上都是细碎的伤口。 很明显,她是被生生折磨死的。 烈九卿这边还没查看完,外头有人大喊,“快,抓住那个畜生!” 外头的动静渐渐大起来。 烈九卿出了营帐,叫来一个侍卫,“怎么回事?” “容公子,是不是吵到您了?” 侍卫主动解释道:“刚才守夜的侍卫发现了在膳房偷吃的狼孩,他咬伤了好几个人后就逃向了重症区,我们正在追。” 狼孩的速度极快无比,在营帐间不断穿梭,侍卫们无能为力,虎豹营的人勉强将他围住,不过没人能抓住他。 王三马乾也很头疼,这狼孩和蛇一样,他们以为能抓住的时候,他就从手里滑走了。 他们从未这般憋屈。 狼孩真真是快把一群糙汉子气吐血了! 重症区本就危险,所有人都十分小心谨慎,因为一个狼孩,有个营帐都差点倒了,正是张夫人的。 烈九卿匆匆出手,拉进了绳索,几个侍卫连忙过来帮忙,营帐才相安无事。 冰天雪地中,狼孩身衣不遮体,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馒头,警惕的看着众人,他们只要动,他就立刻龇牙咧嘴的威慑,像极了野兽本能的自我保护。 烈九卿站在人群外,细细打量着这个狼孩,突然看见他手腕上一条黑绳挂着的一个佛像。 她瞳孔骤然一深,上辈子记忆回笼。 千岁府,她被囚禁的第三年,她把温容的书房烧了。 一个少年蹲在墙头上,双手托着腮看她。 “夫人,我们千岁爷这么喜欢您,您怎么净折腾人。” 第900章 吃糖 烈九卿的记忆力很好,重生而归,她原本以为会忘记的那些细节全部加深,以至于关于温容那么深刻入骨难忘怀。 想一次就会痛一次。 烈九卿按住隐隐作痛的心脏,哑声道:“你们先下去,他,我处理。” 王三马乾不太放心,“容公子,狼孩危险。” “相信我。” 王三马乾恭敬道:“是。” 烈九卿并不确定这个狼孩是不是印象里的那个少年,不过,如果将来会跟着温容…… 她往前一走,狼孩冰冷的目光立刻就射了过来。 烈九卿低声对画意道:“你去拿些花生糖。” 她印象里,少年出现的次数很少,每次都吃很多糖。 画意很快拿回来。 烈九卿拿着糖又靠近了一步。 狼孩低吼,张牙舞爪的恐吓她。 他察觉到了烈九卿的强大。 烈九卿往前,他就不断的往后退。 “吃糖吗?” 烈九卿伸手,手掌里是几颗包装漂亮的花生糖,是温容给她送过来的。 狼孩看了眼。 “比馒头好吃。” 烈九卿剥开一颗放在嘴里,将手里的糖扔了过去。 糖落在他眼前半步的位置。 狼孩低头看了眼,小心伸手扒拉了下,手指头又戳了戳,这才小心的样自己这里挪,好像生怕人看见一样,光速藏了起来。 烈九卿被可爱到了。 上一世,他可是拽拽的少年。 嘴里的花生糖甜丝丝的,想到了千年曾经每一次吃糖幸福的表情,她心里的痛苦似乎也随之消失。 “不尝尝?” “嗷呜!” 狼孩学狼叫恐吓她。 烈九卿笑笑,“很好吃的。” 她又吃了一颗,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来,“我这里还有很多,你真不想吃吗?” 狼孩头发乱糟糟的,抬抬头,看不见眼睛。 烈九卿还是觉得他在看自己,准确的说是看她手里的糖。 她全扔了过去,狼孩将所有糖全都藏了起来。 背过身,吃了颗。 他浑身一僵。 他吃的特别快。 地上一会就全是糖纸了。 烈九卿唇角的笑更重了。 狼孩吃光了,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凶狠的冲到了烈九卿面前,扑上她。 “嗷!” 烈九卿不怕,淡声笑道:“还想吃?” “嗷!” 烈九卿挑挑下巴,“看见那边的营帐没,里面都是。” 话音未落,狼孩光速冲了过去,烈九卿只看见了一道残影。 烈九卿慢腾腾的跟在后头,进了营帐,低头就看见趴在地上的狼孩。 她蹲下戳了戳狼孩,“睡了?” 狼孩没动,烈九卿笑盈盈道:“来人,带他下去,收拾干净。” 下药这种事可太简单了。 四安看着烈九卿的手指,走过来,将狼孩直接抗上就走,“姐姐,我来吧。” 烈九卿点头,“他身上伤很多,你小心点。” 四安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很快消失无踪,“好。” 狼孩被抓住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晚了点,王三马乾过来,送来了一个笼子。 “容公子,狼孩攻击性十足,有备无患,别伤到了您。” 烈九卿摇头,“不用。” 四安一出来,看见笼子,脸色苍白。 他跑到烈九卿身后,抓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姐姐,我怕……” 第901章 贪婪 烈九卿往左一步,把四安的视线都挡住了。 她低声说:“别怕,都过去了。” “嗯……” 四安睫毛一颤,小心往前一点,细细的嗅着烈九卿身上令人安心的药香味。 王三马乾都是粗人,解决问题的办法都很直接,不过他们更听从命令。 烈九卿不用,他们二话不说就弄下去了。 狼孩被抓住的消息传的很快。 大家知道了,安心了很多。 所有人都没那么多心思多想,一个比一个忙碌。 陈老郎中过来看了眼,和她讨论了几个问题又问了两句狼孩就走了。 四安抓着烈九卿的衣裳,“姐姐,我……” 他刚开口,一个侍女惊叫道:“天呢,狼孩死了!” 外头几个侍卫都围了上去。 烈九卿立刻跑到去了营帐。 四安望着空荡荡的手心,五指一点点合拢,眼睛晦暗不明的盯着狼孩的营帐。 侍女见到烈九卿,吓得哆哆嗦嗦的解释。 “容公子,狼孩淹水里了,好像很久了,奴婢发现时,他都没气了!” 烈九卿蹙眉,推开布帘走了进去。 四安紧跟在她后头,拉住了她,“姐姐,让我去吧,他是个男人,你不要随便看。” 说着,他率先一步闯了进去。 烈九卿绕过屏风,狼孩身上披着四安的外袍。 四安此时一掌拍在狼孩的胸口,他猛的吐了一口水,有了气息。 烈九卿正想上前,四安站起来就把她往外推,“姐姐,这种小事有我就行了,你不要看其他男人的身体。” 顿了下,他说:“你小心千岁爷知道了生气!” 烈九卿失笑,“你倒是也学会用他来压我了。” 四安声音清亮,和幽暗的目光完全不同,“明明是你只怕千岁爷伤心……” 不仅如此,只听他的,也只宠着他。 那么多情书,一封比一封心动。 他也想要。 他都想要。 “我不说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烈九卿信誓旦旦说着,出了营帐立刻就察觉到一股熟悉入骨的目光。 她僵硬的抬眼,巡逻队从她面前走过,一道淡漠的视线正落在她背后。 四安正推她,手在她肩头。 烈九卿立刻站定,往前一步,和四安保持了安全距离。 巡逻队离开,温容危险的目光才离开。 手上的温度没了,四安很不开心。 “姐姐?你怎么了?” 四安循着烈九卿的目光望过去,没看见巡逻队,看见一个值班的侍卫身上。 他身量很高,和温容差不多。 她一定是想到温容了! 为什么任何时候她都会想到温容! 四安舌尖划过牙齿,虎牙锋利。 烈九卿按按眉心,不确定温容会不会来找她。 “四安。” 听见烈九卿喊自己,四安眼睛亮堂,“姐姐!” 烈九卿一怔,愣愣的看向四安。 错觉吗? 四安喊自己时,好像有哪里很奇怪。 “姐姐?” 四安奇怪的晃了晃手,“姐姐,你怎么了?叫我做什么啊?” 烈九卿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小少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你听话去休息,我要忙了。” 四安低头,“嗯,好,姐姐你先忙……” 天亮时,狼孩失踪,陈小郎中和一位值班的侍卫被咬死,死相惊悚。 第902章 异样 烈九卿一夜没休息。 药方更改了超过二十次,效果还是不太好。 她总觉得差一味什么药,导致只能缓解不能解毒。 刚到寅时,数十个重症病人加重,所有医师和郎中们忙的不行。 稳定下来后,他们经历了一场长达一个时辰的会议,仍旧不确定到底缺了什么药材。 烈九卿隐约有个想法,断断续续,总是抓不住重点。 这边会还没散,王三来了,“又出事了。” 噩耗太突然,陈老郎中不相信,非要去现场。 陈小郎中被咬的血肉模糊,早就没了气息。 陈老郎中看了一眼就晕死了过去。 陈小郎中今年不过十八岁,从六岁就跟着陈老郎中学医,几乎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他哪里经得住这般打击。 四安站在几步远的位置,舔着牙齿,弯着眼。 他隔了会儿,跑到烈九卿背后,小声说:“姐姐,我起夜的时候看见狼孩朝南城郊外去了,我去追没追上,你会不会怪我?” 陈小郎中是难得的好医师,他这样死了,烈九卿难免情绪沉重。 她面色冰冷,声音没了往日的温和,“不怪你。” 四安不喜欢烈九卿这么和自己说话,好像他是陌生人一样。 四安拽了拽她的衣裳,担忧的看着她眼下的青黑。 “姐姐,你累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其他人……” 烈九卿正翻看陈小郎中身上的伤口。 四安这般一说,烈九卿按按眉心,对他说:“四安,我精力有限,现在顾不上你。” 她喊画意,“你带他去吃饭,然后让人过来接他。” 这里太危险了,四安若出事了,她没有心力来照顾。 烈九卿揉揉四安的头,“你听话。” 四安来不及开口,烈九卿已经喊来王三马乾,“有人看见狼孩往南城郊外去了,你们让人看看有没有线索。” “好。” 王三马乾点头,立刻就派人去了。 四安等烈九卿和王三马乾说完,正要和她开口,重症区张夫人病情有变,烈九卿匆匆去了。 她很忙,特别忙,忙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都这样了,她会在开会的功夫写更多“容”字。 一整夜都是,连字体都像极了温容的。 四安瞳孔一点点通红,戾气藏不住了。 “四安,走了。” 画意的声音突然传来,四安低着头小声说:“画意姐姐,我连一个狼孩都抓不住,姐姐她……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画意站在四安背后,看不见他充斥杀意的冰冷瞳色。 “不会。” 四安舔了圈牙齿,“画意姐姐,你能不能晚一会再让人来接我?我这一走又要好几个月见不到姐姐了。” 画意淡声道:“接你的人已经来了。” 几步远,两个男人站在那里,气势和普通人无疑,和画意目光交汇时,微微颔首。 暗卫营没有废物,他们深知四安想念烈九卿,这一天两夜已经是给四安留足了时间。 发现来人,四安眼里的憎恨一闪而逝,他余光看了眼画意。 “那画意姐姐帮我告诉姐姐,让她好好休息,她都瘦了,不照顾好自己,千岁爷……千岁爷会心疼她的。” 四安离开时,画意身后有道暗影一闪而逝,“四安过分依赖夫人,有异样。” 画意摩挲剑柄,淡漠道:“查!” 第903章 宠爱+ 暴风雪持续了好几天,终于小了,天际露出了一点点太阳。 张夫人被下了砒霜,剂量很小。 烈九卿抢救了一个时辰,勉强保住了她的命。 阴差阳错,烈九卿竟是发现了药方的突破口。 按常理说,砒霜的毒足够人一炷香内死亡,张夫人拖了这么久,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及时施救,还和她此时的病情有关。 烈九卿低喃,“以毒攻毒试过十三种,原来是毒性方向错了……” 蛊毒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一直以来,他们为了安全起见,没敢用猛药。 怪不得她总觉得差点什么,原来是太过执着于求稳,反而思考范围狭隘了,让他们进入了死胡同。 烈九卿连忙将药方中一味中性毒药换成了三种不同的猛药,剂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让人下去煎药了。 心下豁然开朗,疲惫感油然而生。 烈九卿坐在张夫人病床前的椅子上,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床上的张夫人手指动了动,许久缓缓睁开了眼。 当她余光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时,她瞳孔骤然瑟缩。 眼前这张风华无双的脸,但凡见过的人,永生都不会忘记。 “您是温、温……” 温容没易容。 他站在烈九卿身旁,让她靠在身上睡。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到不可思议。 “车迟二公主,好久不见。” 这声音,张晴雯一辈子都不会忘! 张晴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又赏心悦目觉得好惊悚。 她第一次遇见温容时,是八年前,她的国家,车迟国灭时。 那时车迟战败,王族一百三十六人被当成畜生关在城中的笼子里。 男子每天赤裸着身体被人牵着绕城,女子则日日夜夜供人赏玩。 他们活的生不如死。 王父说,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会有人救他们。 三天后,温容来了。 他坐在十六抬的轿撵上,一身红装惊天地,抬抬眼就能迷惑众生。 他带着三千黑甲将士,轻松灭掉了诛杀车迟国十三万的羌族。 张晴雯永远记得那天黄沙漫天,唯有少年温容有了男人风姿,他好像比天地都巍峨,比川海都深厚。 时隔多年再见温容,张晴雯都忍不住惊艳,心几乎都要跳出来,恨不得将灵魂都奉献。 温容眉眼一低,画着胭脂的眼尾妖魅到令人惊悚。 张晴雯浑身颤抖,立刻收回了目光,卑微的跪下。 “千岁,是奴婢不懂礼数,冒犯了您的圣颜。” 温容指尖卷着烈九卿的长发,淡声说:“小声些,她正睡。” 张晴雯头压的更低,不敢说话了。 烈九卿睡的不踏实,温容几次调整她眉头都皱着。 他干脆将她整个抱在了怀里,坐在了椅子上,让她能安心睡。 瞧见烈九卿眉头松开了,温容才说:“这次战事,你父兄也参加了。” 张晴雯脸色骤然一颤。 他知道了! 张晴雯慌张的磕头求情道:“千岁,毒是奴婢利用夫君职能之便下的,是奴婢的主意,和父兄没有关系。” 温容摩挲着烈九卿消瘦的脸颊,目光放肆又柔和,“你把车迟国宝之一的百毒册送给她,本座便不计较你们累着她的事了。” 第904章 克制 烈九卿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四处看看,发现是营帐的门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刺骨的风冲进来,空气里都是干裂的冰霜味,她下意识拉了下身上厚重的披风。 烈九卿微愣,看着身上的披风,她呆了呆,凑上去闻了闻。 透着淡淡清冽的蔷薇味,美妙难言,是属于温容的。 烈九卿唇间扬起,桃花眼瞬间绽开。 张晴雯睁开眼,就看见烈九卿在笑。 这一笑,张晴雯惊到了。 天大亮,营帐中的光不重,落在她身上却色彩浓重,让人移不开眼。 她这种过份娇艳的容颜,天下恐怕很难有其二了,比之温容那张山海动容的脸竟不落分毫。 他…… 她是女子? 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令温容深陷其中的烈家七小姐烈九卿? 是那位顾家娇女的女儿。 察觉到张晴雯惊愕的视线。 烈九卿笑意收敛,淡淡抬眼。 “张夫人,可有哪里不适?” 烈九卿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手给我。” 她嗓音极具安抚力,目光专注温和,以至于温容留下的恐怖都随着散去了,手下意识就伸了过去。 片刻,烈九卿把脉结束,“你身上还有些残毒,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烈九卿拉起张晴雯的长袖。 她很瘦,皮包骨,皮肤苍白。 脓疮的伤痕下还有各种旧伤。 烫伤、鞭伤还有很多刀伤,深深浅浅,都有些年头了。 烈九卿不方便看张晴雯身上,单单这胳膊就看的出来。 这些年,张晴雯没少被虐待。 张福不是个好人。 烈九卿看了眼,将将袖子给张晴雯拉好了,“伤疤有新有旧没那么容易好,可能要好多年才能消一些。” 张晴雯笑笑,“多谢公子倾力相救,能活着,妾身已经很满意了。” 烈九卿点头,“夫人能这般想,想来是豁达之人,定然会好好爱惜自己的。” “……” 张晴雯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烈九卿起身,“门外的人是我的人,夫人若是信得过,有事可以找他们。” 张晴雯双手搅在一起,越来越用力。 她不确定,眼前这位初见的人值不值得信赖。 她害怕赌输了会一无所有,更会害一家丧命。 烈九卿头也不回,她撩开门帘的瞬间,张晴雯扬声道:“公子,妾身想求您帮个忙。” 闻言,烈九卿脚步一顿,“夫人请说。” 塞外的冬日很冷,没有风雪时,天却比任何地方都要辽阔,一眼看不见尽头。 烈九卿从张晴雯的营帐出来,抬头望向远处,风吹着披肩上的兽毛轻吻她的脸颊。 她此时站在那里,好像世间安平。 远处高大的身影藏在忙碌的人群中,目光克制的落在她身上。 身后有人低声说:“主子,城北之事都已经安排妥当。” 狂风阵阵袭来,烈九卿拉着披风,回眸望过去,她只看见忙碌的人。 风特然更冷了。 此时,一个医助匆匆过来,他恭敬道:“容公子,大人们请您过去议事。” 第905章 传承 烈九卿点点头,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有人的位置,如今已经空了。 议事的营帐里,气压低迷。 众人忙了半个月,见到了太多的死亡,心累、身累。 陈老郎中一脸青灰,一夜罢了,花白的头发都白透了。 他好像老了十岁,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烈九卿进来,陈老郎中看看她,叹了口气。 首位坐着的是医署首席医官李丰,他今近七十,一直在处理疫区内的大小事务,今天是第一次亲自主持会议。 他面色苍白,看上去不太好,身边有个男子一直在照顾他。 他对烈九卿温和道:“容公子,你坐老夫旁边。” 李丰旁边留着一个座位,没人坐,是特意就给烈九卿的。 烈九卿稍停片刻,走了过去。 李丰咳嗽了几声,喝了汤药,他才缓了口气。 “今天请大家过来是有个好消息。” 众人都望过去,李丰笑道:“再过四天,顾公就会带着都城的御医赶过来!” 一句顾公,所有人仿佛立刻活了过来。 “真的吗?顾公真的来了?” “天呢,终于等来了,凉城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 “朝廷没有放弃我们……” 众人越说越激动,隐约有哽咽声。 这些日子,他们真的太累了,如今有了希望,他们感激涕零。 烈九卿垂眼,目光冰冷。 外公称病卧床,云帝还要他过来冒险,恐怕是想让他有来无回。 李丰沉声说:“除此之外,老夫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众人突然安静,一同望向李丰。 李丰在身旁男子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老少,哑声道:“老夫如今已经是七十三岁高龄,原本以为还能撑上两年,只是如今却连站起来都要靠人帮忙,实在难以胜任医署主医官一职。”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令牌是暖玉所做,中心雕刻着仁善二字,这是凉城医署的主医官令。 在凉城,主医官是民之所向。 主医官令代表着民心所向的重担。 李丰摩挲着手中主医官令,他眼含热泪,颤声说:“老夫二十岁入医署,三十二岁担任主医官,直到今日。老夫看过很多生死离别,但从未违背初心,一直坚守医者仁善。这辈子,老夫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无愧于自己,但……但如今老夫真的撑不住了,老夫……” 李丰重重的咳嗽,咳出了血。 身侧的男子慌忙搀扶住他,“爷爷,您别激动。” “不要担心。” 李丰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臂,哑声继续道:“老夫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能担任凉城主医官之位。” 他看向烈九卿,“老夫庆幸,有生之年,终于可以将凉城主医官之责交给放心的人。” 李丰缓慢的走到烈九卿面前,郑重的递出了主医官令,“容七,你可愿意接受它?” 烈九卿微愣。 李丰深深的看着烈九卿,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别人。 “孩子,你似乎选择了你母亲走过的路,那你一定也会成为和她一样的人,可以强大到撑起整片天,是不是?” 烈九卿指尖一颤,“您……认得我娘亲?” 第906章 遗愿 李丰点点头,眼底尽是怀念。 “她是个伟大的人。” 这个年代,有人将伟大用在一个女子身上。 烈九卿不敢想象,顾徽音曾站在怎样的高度,让这么多人记着她,却对她又只字不提。 李丰笑笑,“你可愿意?” 烈九卿坚定的摇头,“大人,我有自己的路,我不能止步于此,就无法给出承诺。” 李丰可惜,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和她倒是一样坦然。” 二十五年前,李丰参加边城战役,被敌军俘虏,是顾徽音深入敌方救出他,甚至留下两个药方治好了他的顽疾,他还因此救了不少曾和他一样被病痛折磨的人。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历历在目…… 二十年前,惊动四方的三国大战一触即发。 他那时追随先帝才知道,那位执剑天下可所向披靡的清俊男人竟是女子身。 眼前这位容七,和顾徽音七分相似,比她还要惊艳三分,还有一丝丝眉目像极了那位消失多年的男人。 她终究也是凡人,会动心啊。 李丰重重的叹了口气,二十年前的事不断在脑海中流转。 他原本以为忘记的事,突然开始变得清晰。 短暂教授过顾徽音的那段时间,真是此生最难忘、最骄傲的事。 三国大战结束,民不聊生,大局动荡,顾徽音不得不走。 他和当时的城主沈万钧站在城墙上,目送她策马离开。 她在风中扬声大喊,“喂,若是我的孩子有朝一日来凉城,你们胆敢欺负她,我就毁了这百年基业!” 她一身红妆和黄沙融为一体,唯有清亮的嗓音回荡天际,“大叔们,后会无期了,勿念!”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她红装,也是最后一次。 后会无期。 一句后会无期,他们真的就后会无期了。 沈万钧听闻她离世后,彻底不管凉城的事,全权都交给了长子。 他从此闭关,到现在已经八年。 他恐怕想不到,顾徽音一心保护在羽翼下的孩子,终究选择了和她一样危险的路。 这条路可是不归路啊…… 他们这群老不死恐怕也帮不了她多少。 只希望她一路多坦途,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李丰流出两行热泪,“孩子啊,能看见你,老夫就算此生无憾了。” 他擦掉眼泪,对身后的人招招手,“守儿,你过来。” 跟在李丰身后的男子往前,“爷爷。” 李丰拉着他介绍给烈九卿,“孩子,这是我的孙儿李守诺,他是下一任医署副医官,他会一直帮你守着医署,等你回来,这主医官之位永远非你莫属。” “大人,不必如此。” 不止烈九卿,在场的所有人都略显错愕。 李丰悲凉的笑笑,看烈九卿的目光又深了。 “老夫只是希望可以为她的孩子做些什么。” 李丰已经到极限了。 烈九卿不忍,到嘴的拒绝戛然而止。 李丰看向众人,“各位同僚,老夫虽有私心,但她一定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担任。如果你们信得过老夫,我们未来可期啊……” 他低声说:“孩子,你定能护凉城百姓安居乐业,对不对?” …… 走出议事的营帐,李丰踉跄了下。 李守诺惊道:“爷爷,您……” 李丰仰头,望着城主府的方向,“老伙计,我先走一步了,这凉城就交给小一辈了……” 云帝想要毁掉凉城数百年基业,岂会轻易收手。 他能做的,就是将顾徽音的孩子扯进来。 届时,就算烈九卿无能为力,端坐高位的温容不会坐视不理,那个消失的男人更不会视而不见。 烈九卿沉默了很久,没忍住追出来,想问问顾徽音的事。 大雪漫天,李丰倒在了李守诺的怀里。 李守诺红着眼,哑声说:“容公子,爷爷的遗愿,您能做到吗?” 第907章 逆鳞不可碰 凉城是烈九卿计划中的一环。 如果将来要在幽州和凉城之间做抉择,凉城注定是要被舍弃的。 烈九卿面色淡漠,“我只能尽今日之责。” 做不到的事,她不会给承诺。 李守诺自嘲道:“你和爷爷提过的那个人一点也不像,你可比她绝情多了。” 疫区因为李丰的突然去世变得深重。 按照凉城世袭制,李守诺暂时接管李丰的职位。 只是,李守诺只愿意接任副医官,主医官之位空缺。 城主府派来了主事人辅佐他尽快接手。 暴风雪只停了一天又继续下了,温度更低,疫区内的营帐中无论生了多少碳火都很冷。 烈九卿是中原人,习惯了四季分明的天气,哪怕内力再高也有些适应不了。 临近入夜,王三才从郊区回来,带回来了消息。 “容公子,我们发现了狼孩的踪迹,不过没找到他。末将派人问了周遭百姓,发现他已经害死了不少人,闹的人心惶惶,就是不知道他藏身的地方。” 马乾蹙眉,面色凝重,“还是继续找吧,他如果也得了毒疫就麻烦了。” 两人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沉默片刻道:“狼孩的事就麻烦两位了。” “容公子客气,末将职责所在。” 王三马乾离开,烈九卿犹豫片刻,给温容写了一封信。 “影三八。” 影三八将小本本收了起来,恭敬道:“小姐,属下在。” “你将这封信送给千岁爷,顺便……” 烈九卿将手里的信封递过去,顺手去拿她夹在医书里的情书。 奇怪,她写的情书都哪去了? 她修修改改了十几次,就一封是满意的,她都放在了一起,怎么没有了? 烈九卿翻找了好一阵,别说是悉心放好的情书,还有温容的画像,甚至连同她一些随手写的记录都找不到了。 该死的,拿什么不好,偏偏碰她的宝贝! 烈九卿冰冷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 她没发现问题,但明显有人动过她的东西! 影三八疑惑的看着周围,“小姐,怎么了?” 烈九卿摇头,“没事。” 她想再写一遍,想想又觉得太轻浮。 提笔,她随手写了一句,将信交给了影三八。 “你去吧。” 影三八一离开,烈九卿的面色就沉下来。 她将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全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不止一处被人动了,都很细微,若是不仔细看真的不会发现。 不止是营帐内的摆设,她床上东西的东西也被人动过。 烈九卿正细细检查,画意进来了,“小姐,您要的病历,小李大人派人送来了。” 画意见烈九卿摸着被子,心下觉得委屈了她。 以前,温容都是送来最好的,可这次,他连一封信都不回,难道他是真的不管小姐了? 画意握剑的手微紧,“小姐,属下这就派人将这里都成最好的。” 她正要下去,烈九卿突然问:“除了你和四安外,还有谁进来过?” 画意微愣,“除了几位给您送材料的下人外就没人进来了。” 烈九卿目光冰冷,从被子上捏下一根细小的发丝。 “你派人查查那几个人的底细,看是谁动了我的东西!” 第908章 惩戒 画意很快就把人四个下人全都抓回来了。 烈九卿手端坐在书桌边,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 “你们搜刮的钱财器物,就全当是你们这几日的辛苦费,但本公子的私物可没那么好拿!” 关于温容的东西,她哪个不是小心珍藏,什么时候被不相干的人玷污过! 烈九卿眼含杀意,四个下人下人吓的直磕头。 烈九卿从来疫区,性格就清清冷冷的不管闲杂事项,话也不多,除了关心毒疫,对其他任何事都不关心。 他们哪里能想到她发火时和阎王一样可怕! “容公子喜怒,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奴才们都是城主府的人,怎么敢偷拿主子的东西,这规矩我们还是懂的啊!” “对啊容公子,在城主府偷拿主子东西可是要剁手的啊!” “容公子啊,您相信我们,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下人,万万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四个人吓的浑身冷汗,你一言我一语,想尽法子的为自己开脱。 这要是被沈浪知道了,他们不但会丢了饭碗,还可能会没命! 比较冷静的下人叫林三狗,身后有点关系,不怎么怕烈九卿。 “容公子,您可别污蔑我们,传出去了对您名声不好。” 烈九卿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道:“你们每日来打扫整理,应该发现了,本公子这里不是药方子就是些药材。” 她指尖随意的敲着桌面,“这些药材里,九成都是毒药,如果你们死了,做鬼也别怪本公子没提醒。” 林三狗浑身一哆嗦,又觉得烈九卿就是骗人的。 胆子小的侍女当真了,她小心翼翼问:“容公子,您这里的药真会死人?我们每天给您收拾东西,万一中毒了,您不会不管我们吧?” 烈九卿漫不经心道:“别怕,你们只要没拿不该碰的东西,你们都死不了。如果碰了,开始最多就是心口憋闷,后腰酸痛,浑身无力,夜里噩梦不断……” 林三狗慌了,他全中了。 突然,烈九卿撒下白色粉末。 烈九卿冷酷道:“碰过后再沾上这药,你们今天子时就会立刻腐烂致死!” 死! 一听,众人吓呆了,最先跳起来的林三狗慌张的拍打着身上的粉末。 他跳起来的瞬间,烈九卿身影一闪,单手掐住他的脖子,“东西呢?” “奴才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他刚辩解,烈九卿一脚踹断了他的小腿骨,“说!” 烈九卿浑身的杀意。 “容公子饶命啊!” 林三狗吓哭了,“奴才……奴才是听相好的说,您的画卖给方先生就能赚二十两。奴才是鬼迷心窍才偷了一张,剩下的都是她偷的!” 方先生叫方元宝,疫区负责如常开销的账房先生,他关系很硬,不少官员都让他三分。 烈九卿扔了林三狗,转眼离开了营帐。 疫区的仓库怕再出问题,这两日专门盖了砖房。 方元宝的房间是实实在在的好,各处摆放的都是稀罕物,和外头的疫区格格不入。 此时他舔着肥厚的嘴唇,衣衫不齐的躺在床上,目光迷离的望着对面贴着的画。 “哦,美人,你可真是要了老子的命……” “嘭!” 门突然被踹开,方元宝一个激灵就没了。 他怒吼道:“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扰老子快活……啊——” 鬼魅的身影猛然出现在他眼前,死亡低语随即落下。 “呵,谁给你的胆子……” 方元宝来不及看清,子孙袋被人一脚踩碎。 第909章 她会救人亦能杀人 方元宝凄厉的尖叫声刺穿天际,伴随着嘶吼的北风,听的人直哆嗦,不少人都不敢围上来。 烈九卿单手抓住他的脸,用力按进了床底下。 木板碎裂,方元宝变得惊恐万分。 “肖想他的人都得死!” 话未落,她手掌骤然合拢,方元宝的脸骨整个被捏碎。 方元宝痛苦到狰狞,双眼充血凸起,看着烈九卿精美的脸只有恐惧。 王三马乾听闻烈九卿找过来,匆忙赶过来。 方元宝可是香儿小姐的远方舅舅,她没几个亲人,若是出事了,她一难过,沈浪定然会发火。 “容公子,方先生他如果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马乾着急的闯进来,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还是来晚了,方元宝已经死了。 王三紧跟着进来。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保护方元宝也是他们的责任。 烈九卿面色冰冷收回脚,淡漠道:“画画,将本公子的东西收好。” 画意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是。” 王三马乾心惊,画意靠近,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烈九卿擦干净手,一向淡漠的眼底扔有戾气,“把他的尸体扔出去喂狗。” “不行!” 王三就不明白一个医师怎么这么冷酷,说杀人就杀人,还要如此残忍。 他是个糙人,有话从来不憋着,他敞开嗓子说:“容公子,私自处死城主府的人,可是要担罪的!” 烈九卿直接越过他们,漫不经心道:“本公子今日脏了手,你们也好好问问沈少城主打算怎么赔罪。” 沈浪在王三心里是战神一样的存在,他们哪里容得下烈九卿这么嚣张! 王三还要开口,马乾拉住了他。 疫区现如今需要烈九卿,他们也不好得罪,这件事还是尽快禀告沈浪为好。 他们虽说不待见莫香儿,不过沈浪认准的人,就是将来的夫人姨娘,他们自然也会看中。 烈九卿走进风雪里,画意紧跟着在她身后,眼底冰冷。 方元宝胆敢对着千岁爷的花香下作,死也活该,就是死的太容易了。 “画意。” “属下在。” 烈九卿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帮我去城中豆腐坊送个消息。” “是。” 她碍于这是沈浪的地盘,没敢大用温容的人,生怕给他惹麻烦,但璇玑宫就不一样了,她摆脱不掉,就变成手中刀刃。 她可不怕下地狱。 毕竟,她是重生回来的恶鬼。 陈老郎中听说这消息的时候,已经稍晚了。 他拖着病重的身体来找烈九卿的时候,她在默写《女戒》。 陈老郎中扫了眼,“字是好字,但戾气太重了。” 烈九卿落笔,“凡人都有脾气,有几个能做到心如止水的。” “有棱角是好的,但你是个医者。” 陈老郎中叹了口气,“杀人不过头点地,至少不要那么残忍。” 方元宝不是立刻死的,他浑身经脉寸寸断裂,是一点点痛死的。 他当了一辈子治病救人的郎中,知道的时候很难受。 他想到了陈小郎中,他是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的人。 陈老郎中眼睛湿润,佝偻的背更弯了。 “小容,你是个好孩子,好医师,老头子年纪大了,就是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这些好时候,毁了初衷,毁了未来。以后,杀人这种事,能不做就别做了……”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没有半分妥协。 “老先生,从来没人规定医者的手只能治病救人。” 她温柔轻笑,“何况我心有逆鳞,今天无论是谁,他都得死,必须死。” 第910章 上瘾 陈老郎中还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就走了。 风时不时从门帘里吹进来,烛火荡阿荡,缠缠绵绵的。 烈九卿沉默着将《女戒》写了一遍又一遍。 她看着和温容相似的字体,唇角的弧度越发温柔。 听闻了一些关于顾徽音的事后,烈九卿似乎明白了她当初逼自己发誓的初衷。 有些路太难走了,一走就没有回头路,当个普通人更碌碌无为至少会平安。 如果不是重生后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与天下为敌,烈九卿都不确定这条路,她有没有勇气走下去。 可温容孤零零的走了那么久,她心疼,她要陪他。 一阵冷风吹来,烈九卿抬眼,面目清冷,情绪藏的干净。 “你来了。” 楚卫走进来,半跪在地上,恭敬道:“宫主,有何吩咐。” 烛光下,烈九卿藏在明暗里,本就精致的脸更显分明,楚卫瞳孔倒映着她,心头火焰灼烧。 她好美。 烈九卿习惯了楚卫放肆的视线,淡漠道:“有一波人在监视我,查出来是谁。” “是。” 楚卫仰头,目光肆无忌惮,“您可还有事?” 烈九卿歪在椅子上,隔了会儿才说:“我要朝中最新的消息,这两日就送过来。事无巨细,特别是关于太子和烈倾城的。” 楚卫眸色一深,“您是打算回去了?” 烈九卿点点头,“嗯,七天后。” 听她这么一说,楚卫唇角松动,眼里回暖。 “您回去时,要不要去一趟璇玑谷?长老们想见见您,和您商议璇玑宫的事。” 烈九卿淡声道:“这些事,你处理。” “是。” 烈九卿疲惫的按按眉心,“你可以走了。” “您这段时间,很累吧?” 楚卫突然起身,将一个小瓶子放在了书桌上。 “这是毒桔梗的缓解药粉,是用毒桔梗枝叶做的,或许能让您睡的踏实一些。” 烈九卿缓缓抬眼,楚卫不避不闪。 “从您来璇玑谷,您就中了毒桔梗的毒。离开璇玑谷后,这毒会不断加深。它会让您心神不宁,夜里不断做噩梦,还会因此导致走火入魔。” 烈九卿指尖下意识按在了手腕上,身体没有异常。 楚卫淡声说:“您其实很厉害,早早就发觉了身体的异样,不过毒桔梗的毒无声无息,只会慢慢侵蚀您的神智,不会直接伤害身体。何况您本来就心事繁重,怎么都不会想到是中毒了。” 他把瓶子推过去,“您中毒不会死,但不会好受,还是吃一些缓解剂比较好,这样您夜里也能好好休息。” 烈九卿把玩着瓶子,似笑非笑道:“从我离开璇玑谷,你就料定会有今天了?” 楚卫点头,“是。” 烈九卿中的毒不纯粹是毒桔梗。 老宫主早就了两手准备。 从烈九卿学习了老宫主的功法开始,她就和璇玑宫有了斩不断的羁绊。 老宫主对烈九卿下了药毒。 药毒特殊,不会伤害人,但会对毒桔梗上瘾。 如果将来烈九卿不肯接任宫主之位,楚卫可以将人强行带回璇玑谷。 她只要来璇玑谷,她就离不开这里独有的毒桔梗。 烈九卿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楚卫哑声道:“宫主,属下无意冒犯,只是属下需要您,想要您留下来才被逼无奈用了这个法子。” 他把瓶子往前推,“这药没有副作用,您只要按时吃,您就不用担心睡不好了。” 第911章 宿命 烈九卿这段时间一睡就做噩梦,睡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身体的疲惫感很重。 温容陪她的时候,她才多睡了会。 她察觉到哪里不对劲,还以为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累到了,原来是中毒了。 烈九卿想到毒桔梗的药性,平静道:“这药吃了会上瘾吧?” 楚卫点头,“会。” 烈九卿很冷静,“上瘾到哪种程度?” 楚卫瞳孔瞬间变的幽深无比,他缓慢道:“彻底离不开。” 这个彻底到底有多彻底,烈九卿迟早会知道。 璇玑宫从来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的宫主,他不会放手。 楚卫从没藏过他的目的,他是套着项圈的猛兽,绳索在主人手里,他却兽性不改,企图掌控主人。 烈九卿笑着将药扔了回去,“这么可怕的东西,我可不敢碰。” 楚卫将瓶子放好,“您如果实在累了,或许会需要的。” 长期做噩梦,就算是普通人都有可能疯掉,何况是练武之人,心性一旦受到影响就是一生。 烈九卿嗤了声,指尖用力,瓶子粉末从指尖滑下,“这宫主我想当就当,不想当,你用尽法子也没用。” 楚卫还想开口,烈九卿一掌将他拍了出去,“滚吧,别烦我。” 烈九卿这一掌用了三成内力,楚卫肋骨生疼。 楚卫眼里火焰灼灼,她的内力比上次交手更高了。 时不时给他惊喜的宫主果然更令人着迷! 画意低声喊了声,“小姐,您还好吗?” 烈九卿揉揉眉心,哑声道:“送些茶吧。” “您还有伤,不宜喝太多茶。” “无碍。” 从天云殿回来后,烈九卿几乎没睡一个好觉。 如今知道了原因,她心里越显沉重。 她选择了璇玑宫就预料到没那么轻松,却不想,楚卫的目的如此执着。 留下她,甚至不惜任何代价,又或者从老宫主主动找上顾徽音,这一切就都注定了。 她早些年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去了璇玑宫后…… 烈九卿越想越深,不禁想到了记忆里的顾徽音。 她常常看着她走神,她笑的很……痛苦。 她总是透过自己看向别人,好像她身上有别人的影子。 她最喜欢一种塞外花,它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 据说要三十多年还会长花苞,它可能十年不开花,也可能一朝盛放,人这一生都遇不上一次。 烈九卿在顾徽音的画里见过,一片又一片,花海一样,花开的灼烈灿烂,红到发黑,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神秘,像是天外才有的花。 有时候烈九卿会想,她的娘亲怀念的是花,还是人。 可对于顾徽音,所有人都绝口不提。 想到李丰的话,烈九卿叹了口气,顾徽音给她的绝不是一条路。 那条毒誓,不过是一道门。 不开就是坦途,打开就是未知路。 画意端着茶水进来,见烈九卿在出神,小心出去了。 烈九卿靠在椅背上,眉心越拧越紧,随之而来的头疼让她不禁烦躁。 她下意识去按时,一双手率先落了下来。 烈九卿眼睛一亮,抓住了这双手,“你来了……” 看清眼前人,烈九卿的开心戛然而止,她立刻坐了起来。 “莫家主,是您来了。” 莫淮收回手,后退一步,淡漠道:“你刚才差点走火入魔。” 第912章 请求 莫淮身上的酒气很重,烈九卿闻见都有些醉。 他站在了窗帘前,撩开了半边,吹着冷风淡声道:“有时间吗?” 烈九卿抬眼,莫淮说:“小安遭伏击,腰腹重伤,需要你走一遭。” 一般情况下,莫淮绝对不会来找她,宋即安不是小伤,甚至可能危在旦夕。 “等我片刻。” 烈九卿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笔,很快写了两封信。 “画画。” 画意进来,看见莫淮时,下意识握紧了剑。 莫淮什么时候进来的? 影三八察觉到了画意的杀意,有点害怕的往营帐里看了眼。 他刚望过去,莫淮淡漠的视线突然看过来,他浑身僵硬。 一下就被发现了! 莫淮好危险,影三八本能的犯怵。 烈九卿将写好的东西递过去,“我离开片刻,会尽快回来,你把这两封信分别交给小李大人和沈郎中。” 说着,烈九卿捞起一边的披风道:“走吧。” 莫淮身影一闪,立刻进了风雪中,烈九卿紧跟其后。 画意眉心紧拧,冰冷的视线缓慢的射向影三八,“死人吗,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影三八怪委屈的说:“可他是莫家主啊……” “那上一个呢?” 影三八惊呆了,眼睛瞪的老大,“什么上一个啊?” 他发现不了莫淮,不代表发现不了其他人啊,那他也太废物了! 画意冷哼了声,手中剑出,吓的影三八手忙脚乱的抓好手里的小本本,“画画大姐饶命!” 要不是他求饶及时,脑壳子可能都要被削掉了。 画意望着远处,冷声道:“告诉千岁爷,璇玑宫楚卫来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大尾巴狼。” 听闻楚卫,影三八眉心直拧,小声嘀咕道:“千岁爷也真是的,一点都不努力,这么多男人都在和他抢小姐,他倒是不着急……” “嘭!” 影三八脸庞的木桩被画意一掌拍断了,“少废话,送信去!” “是……” 影三八捂好怀里的小本本立刻走了。 这两日写的多,小本本正好改换新的了。 最后的封皮内页上,影三八默默写上:今夜,小姐和两位强者共处一室,应该没有发生任何亲密接触。 括号备注:属下能力有限,此处为猜测,建议您直接问小姐。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职责所在,一定要实话实说。 凉城的冬日很冷,也很美。 黑夜里鹅毛大雪纷飞。 地上白雪皑皑,远远望去,银光闪闪。 可惜了远方火焰汹汹,战场角号声不断,破坏了这场美好。 莫淮一路朝北,停在了离城池不远的小院里。 院中郎中来往不断,脸色都很不好。 莫淮一出现,穿着战甲的沈月溪匆忙跑过来。 “莫家主,您终于来了,宋即安他昏迷不醒,您快想想办法……” 沈月溪看见烈九卿,拔剑就刺了过去,“杀我城主府的人,你还敢来!” “咔嚓!” 沈月溪刚出手,莫淮威压袭来,她手中剑寸寸尽断,她觉得喉咙被死神掐住,吓得浑身发抖。 “莫、莫家主息怒,我无意针对您,是容七她……” “来人,送客。” 莫淮请烈九卿进去,“容公子,小安就麻烦您了” 第913章 化名庆久 烈九卿点点头,越过了沈月溪,匆匆进了房间。 莫府的医师看了眼莫淮,立刻跟上了烈九卿,“容公子,少爷他身上六处刀伤,致命的是腰腹上的,深有三指,内脏受损严重,昏迷了近两个时辰……” 按时间推算,莫淮是在两炷香后才决定找她的。 莫淮没进来,站在房外,手里拿着酒壶望着远处,沉默的像座大山。 宋即安伤的极重,腰腹上的伤口几乎要将他斩断一样,她隐约看见受损的肠子。 这么重的伤,换个人别说抢救,医师们早就给他们下了死刑。 烈九卿诊脉结束,下人们就送来了烈酒和金针,甚至还有处理过的肠线。 她需要的东西,在去找她的时候就全都准备好了。 她抬眼,莫淮偏眼,半遮挡的门缝里,他目光平静。 烈九卿看不透莫淮,但他无疑比任何人都要可靠。 她认真的检查过宋即安的伤势后,淡声说:“刀给我……” 两个时辰后,天都快亮了,烈九卿才出来。 莫淮问:“命保住了吗?” 烈九卿错愕,“恩,不过他后腰处骨碎严重,恐怕要三月才能下床。” 宋即安能保住命是最好的结果,莫淮点点头,“谢了。” 他将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她,“谢礼。” 烈九卿摇头,莫淮放在了一旁,“清心佛丹,你应该需要。” 清心佛丹? 烈九卿打开一看,瞳孔微缩。 清心佛丹是药王谷主最得意的药丹,能除心魔半世不生,还能增十年内力,精粹根骨。 他当初以身殉炉只炼制了五枚。 十二年前,此药丹一出,江湖上可是血雨腥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烈九卿想要,想给温容。 她紧紧握住,哑声道:“莫淮,救宋即安是我想救他。至于这药,当我欠你的,日后定然会还。” 莫淮淡漠道:“随你。” 说罢,莫淮推门进了房间,烈九卿小心将药放好,跃而起,转眼消失在院中。 烈九卿心脏都要跳出来,她眼睛卓亮,看见了救温容的希望。 温容心魔横生,让他心有郁结,影响无数药性。 有了清心佛丹,他定然会好上很多! 烈九卿没立刻回疫区,她站在高墙上,望着远方,手中一枚信号烟花出现。 片刻罢了,一个农夫出现在烈九卿身后,“夫人。” “你叫我夫人啊?” 烈九卿低声念着,唇间上扬,打量了他几眼。 知道温容另一重身份的恐怕没几人,敢这么叫的更少之又少了。 农夫主动解释,“镰仓大人前去南疆前,特意交代了属下,任何时候都要帮您找到千岁爷。” 他说:“千岁爷如今在北城三营区,化名庆久,是个文弱军师。” “庆久,好名字。” 烈九卿笑弯了眼,随手拿了两朵七瓣大地给他,“替我给镰仓带句话,以后请多指教。” “……” 看着手上的东西,农夫目光诡异。 夫人是不是在明目张胆贿赂他们? 城北战事一触即发,死伤惨重,接连不断的暴风雪更是雪上加霜。 偏远的一个营帐中,一个士兵匆匆道:“庆久先生,少城主有请。” “好。” 书桌前,披着厚重披风的清瘦男人刚想站起来,一双手从背后缠了上来,“庆久先生,听闻你学富五车,可否帮本公子解个惑?” 烈九卿将他按在椅子上,下巴枕着他的肩头,笑盈盈的咬上他的耳垂,“请问,我要怎么勾引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第914章 我是你夫君+ 庆久睫毛一颤,嫣红的唇紧抿。 烈九卿蹭蹭他,肆无忌惮的亲上他的脖子,“我问你呢,庆久先生,怎么不回答?是不知道?” 她笑着走到前面,指尖挑着他的下巴,笑盈盈的坐在他腿上,歪进了他的怀里。 “庆久先生怎么看着我不说话?” 烈九卿仰头轻咬他的喉结,“难不成庆久先生是个哑巴?” 张嘴闭嘴庆久先生庆久先生,温容的眼角一点点变红。 他偏脸,烈九卿就捏着他的下巴再挪回来,“庆久先生是读书人,回答不上这种问题?” 烈九卿放肆的坐起来,手钻进披风往里探,“庆久先生是害羞了吗……” 外袍被解开,温容到底是没忍住,按住了她作乱的手,“闭嘴。” 是温容华丽的声线,有些恼,格外好听。 烈九卿笑出声来,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在温容耳旁低低喘喘的喊,“庆久先生,庆久先生……” “烈九卿!” 温容声音骤然一沉,抓住她欲要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怎么找来的?” “找你还不简单?” 温容蹙眉,刚要开口,外头的侍卫催促道:“庆久先生,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您先去少城主那,属下去喊医师可好?少城主是真着急。” 烈九卿和他咬耳朵,“庆久先生,庆久……” 温容拇指按住烈九卿的唇,哑声道:“马上。” 门外的侍卫道:“好。” 烈九卿笑看着他,张嘴咬住他的指尖。 温容指尖一颤,要抽出来,烈九卿扣住了他的手腕。 明目张胆的望着他,暧昧不清的纠缠。 根根手指都不放过。 从指尖再到掌心到手腕。 清晰可见的上瘾温度淌进心头,烫的他面红耳赤,“别闹。” 烈九卿就是不撒手,“你用什么身份让我别闹啊?” 温容唇间收紧,烈九卿抬抬下巴示意道:“外头可有人等你呢,你难不成想被人发现你白日宣……” “夫君。” 温容低声说:“我是你夫君。” 烈九卿从耳朵尖一直软了全身,她仰着头亲亲他的下巴,乖巧的起来了,“夫君大人先去忙,妾身等你回来。” “……” 温容喉咙翻滚的厉害,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腕。 想拽烈九卿入怀时,温容一顿,僵硬的松手起身就走。 烈九卿伸伸懒腰,往里面走,“夫君,床你睡了吗?” 温容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烈九卿解开了披风,外袍也扯开了。 他瞳孔瑟缩间,烈九卿歪在了上面,一滚,卷着被子缩在了墙角里。 “都是你的味道,你一定是睡了……” 烈九卿打了个哈欠,将自己整个埋在了被子里,“最多两炷香,你不回来,我就去闹你……”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可有温容气息的地方都让她觉得安心。 温容缓慢走上前去,听见了烈九卿绵软的呼吸,他指尖收紧,哑声道:“来人,带小姐回……” “庆久先生?” 侍卫突然扬声打断了温容的话,他拳头松开,塞好被角,拉下了窗幔挡住了烈九卿。 出了营帐,他淡声说:“我有些冷,让人来添些炭火。” 第915章 献策 沈浪刚从前线下来,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医师刚给他绑好纱布,细心安排了一通,他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侍卫恭敬道:“少城主,庆久先生来了。” 沈浪急切道:“快请先生进来。” 庆久推门进来,“少城主……” 不等庆久说完,沈浪请他入座。 “先生,有些事,我想请教。我发现他们的武器都很奇怪,和他们以前用的完全不一样,都是从来没见过的……” 沈浪有些着急,语速很快,还拿出了图纸。 “他们将战车用金属改装,在极低的位置处有锯齿状的排刀在底部。这些刀刃还会滚动,只要靠近,战车上的射兵就会将带走铁链的箭射出来,将骑兵强行拽下,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割断战马的腿,人也会转眼被绞杀,手法极为残酷。” 沈浪蹙眉,“这种战车刀枪不入,我们也不知道射兵会从哪里攻击,防不胜防,短短两日,我们使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成功,还为此损失了百余精兵。” 说起这个,沈浪眼露痛苦,“战事刚刚开始,我们就惨重,恐怕都撑不到年底。” 沈浪守了这么多年城,第一次如此无力。 庆久静静的听着,看了图纸后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东胡。 沈浪瞳孔微微瑟缩,“先生什么意思,这战车上的武器和东胡有关?” 三十六前,东胡早就灭国,整个小国十六万人,万家绝户,没有一人生还。 一国文明都已经消失殆尽了,不可能无缘无故重新出现! 庆久轻声道:“少城主可派人去查看,青川内或许出现了故人。” 沈浪面色诡异。 三十六年前,灭东胡的大军中,副将正是他的爷爷。 而当初执行灭国命令的六支人屠军里,第五军将首是他的父亲。 那些年,先帝杀戮繁重,各处征伐,灭国绝族超过百余个,但东胡是为数不多最惨绝的一个。 早几年,他的父亲出征命在旦夕之间念念不忘的还是当初的惨烈,甚至七尺男儿都会哭出来。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没人提及。 沈浪面色复杂,“先生可有办法对付这种战车?” 庆久起笔画出了战车的草图,“这种战车表面全用钢铁保护,无坚不摧但也有致命的弱点,就是大而重,行动要比平常的战车慢,一旦翻车就没了用处。” “我试过。” 沈浪蹙眉,“战车里至少有六个精锐兵,很难对付,我们的人一靠近十有九死,想要这么重的车翻车根本不可能。” 庆久说:“为了稳固性,这种战车底座很低,约一尺左右,下面是金属,里面包裹着少见的生水木,防火防水。” 闻言,沈浪眉头皱成了小山。 庆久点点后面车轮内侧的一个空隙处。 “战车这里是唯一的缝隙,往里有约半尺长、三指宽的换风口,每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开启。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用迷烟阻止他们的行动。” 庆久一直看着时间,第二炷香快燃尽的时候,他轻咳了两声,拉紧披风缓慢站起来。 第916章 惹火自焚 烈九卿在他这里常常耍赖皮,他是多一刻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少城主,您这里有些冷,我便先回去了。有事,您差人来喊我就好。” 沈浪这才反省过来,大帐中连个碳火都没有。 庆久是南方人,自然受不得冷。 “抱歉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让人给您多送些碳火和被褥过去,千万莫要冻着了先生。” 庆久眉眼温和,“少城主莫要担心,我那里已经很暖和了。” 沈浪松了一口气,“先生慢走。” 对这位军师,沈浪十分敬重。 父亲信任的人,他会更信任。 何况自从有了庆久,他的压力确实少了很多。 可惜了,父亲说,他志不在此,入春时分定然会西行游历。 想到这里,沈浪有些可惜。 门外头,一个糙汉子闯了进来。 “我说少城主,庆久先生可是江南风流才子,哪里受过咱们这种罪?他这些日子跟着你没少受苦,你不说给他个好地方读书饮酒赋诗,你好歹也送过去个暖床丫头,让他能缓解下那方面的需求啊!” 他吐槽,“您这没累死了先生,恐怕就让先生憋死了!” 沈浪扶额,“胡说八道,先生是正经人。” 糙汉子挑眉,“少城主,我刚才可听见有手下人议论,说庆久先生都憋到和男人眉来眼去了。” 军中的男人们一年到底见不了几次女人,各自那啥也不是没有。 沈浪太阳穴直跳,不管真假,庆久先生年岁二十五,定然是需要的。 他立刻扬声道:“来人,选十位漂亮的奴婢送到庆久先生帐中!” 糙汉子咧嘴一笑,“少城主威武,末将今天能请假两个时辰回家一趟吗?末将有些想那小娘们了。” “滚!” “是,末将滚了!” 男人间忍不住说这些荤口,沈浪下意识想到了画意清冷的眉眼,那股忍了许久的冲动骤然冒了出来。 “该死的……” 他从来没对谁这么失控过! 狂风胡乱卷着风雪。 大帐的门帘被打开,庆久匆匆进来,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刚解开披风,一根长带就卷住了他的腰。 一眨眼的功夫,他被按在了床上。 烈九卿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庆久先生倒是准时,再晚那么一点点,我就要去抓人了。” 温容衣裳被扯开,他抬手,烈九卿将他的手按在了头顶,附身靠近。 “先生是个读书人,不会什么功夫,你乖一点,我才不会伤害你。” “烈九卿。” “叫娘子。” 烈九卿笑盈盈的扒掉碍眼的衣裳,指尖流转在他肩头。 他不叫,烈九卿扣住他的下巴,“叫!” 温容舔舔唇角,“别闹。” 烈九卿咬住他的下巴,桃花眼欲波涟漪。 “你要是不听我的,我让你明天没法出去见人。” 她牙齿渐渐用力,温容喉咙一滚,眸色渐渐深邃,“小心惹火自焚。” 烈九卿笑笑,一动,外袍突然松散,肩头露了出来。 温容瞳孔一深,一直望进的最里头。 她胆敢不穿衣裳! 温容面色一沉,翻身将她按住,骤然咬住她的锁骨,“自找罪受的坏丫头……” 第917章 家有悍妻 烈九卿提抬抬下巴,笑的别提多招摇。 “庆久先生想对我做什么?嗯?” 她咬住温容的外衫,一扯,温容目光沉下来,合拢的指尖用力抓着被单,青筋暴突着,忍着被勾起的情潮。 “烈九卿,你是不是忘记了天云殿里都受了什么罪?” “哦?” 烈九卿拖着尾音,笑的暧昧不清,“不知庆久先生说的是那种罪?痛苦的罪,还是快活的罪……” “呵……” 温容冷笑了声,扯掉身上的带子绑住了她的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按在了身下。 他附耳道:“真当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想还怕你不成?” 烈九卿耳朵一软,脸红透了还不收敛。 “你也就只会说几句威胁我的。” 温容唇间勾起,手掌从身后摩挲着她的唇,一点点下移,握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往后一抬,唇吻在她的后颈处。 “我可不是只会说。” 他贴上来,烈九卿眉眼娇媚。 温容看见她瞳孔里为他开出欲色的花,喉咙一紧,吻上她的唇。 烈九卿睫毛轻颤,缠住他,“今天,我可不可以留下?” 他原本就没打算放她走。 温容衣衫褪下。 “庆久先生,少城主让属下给您送些礼物过来。” 门外声音突然响起,温容耳朵瞬间红透。 烈九卿胆大包天,“不要管他们……” “闭嘴!”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温容一被子将她整个盖住。 一层不够就两层,两层不够他又把一边的厚重披风扔了过来。 他威胁道:“老实待着。” 烈九卿反应了一会儿,咯咯娇笑道:“庆久先生,你是害羞了?” 温容冷着脸,“今夜不想待在这了?” 烈九卿小声嘟囔,“你都会拿这种事威胁我,你还好意思说我恃宠而骄……” “默念一百遍《女戒》。” 烈九卿愣住,“凭什么啊!” “凭我是你的夫君。” 温容穿好衣裳,床幔放好,将屏风拉过来,挡住后才说:“进来。” 侍卫进来,身后跟着十个貌美的侍女,各个含羞带怯,从进来就开始小心打量起温容。 他们都是城主府的奴婢,平日里眼光很高,一般人可看不上,可这庆久先生不一样。 他是江南有名的风流才子,可比那些没用的公子哥要风度翩翩,他还满腹经纶能解百惑,连城主和少城主都十分看重。 不说嫁给他,就算只是一房妾室,以后也会飞黄腾达,况且哪个不知道江南才子最懂风情,连那房中事都会如诗如画,据说都是赛神仙的美滋味。 温容看见这些侍女,余光扫了眼内室。 侍卫爽朗道:“庆久先生,您也来一段时间了,一直公务繁忙,没时间出去饮酒作乐。少城主体恤您,便要属下给您送这些礼物过来,您尽管挑选,全要都行。” 温容淡声说:“帮我谢过少城主。” 侍女们以为都留下来,全是一喜。 温容继而道:“把她们都带下去吧,家有悍妻,我怕家暴,无福消受。” 众人一愣,内室里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笑声,“好啊你,竟敢说我是悍妻!” 第918章 爱人 众人心下众人一惊,各个瞪大了眼。 妻子? 男人? 大帐中突然诡异的安静。 烈九卿听见外头的声音,本来想忍一忍,不过她要是能忍住就奇怪了。 “庆久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吗?” 她瞅了瞅鼻子,少年音重了不少,“我不选千山万水来找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温容唇角松动,“好好睡觉。” “……” 睡、睡觉? 娘呀,都睡了! 侍卫脑壳嗡嗡的,实在是不能想象这么好的庆久先生是个断袖! 他磕磕巴巴道:“那个,庆久先生,您、您……” 温容轻笑,“如你所见,里面这位是我的爱人。” 这下,空气都要结冰了。 千算万算,众人没想到庆久不但是断袖,还落落大方承认了! 侍卫僵硬道:“那、那属下先行告退。” 床上的烈九卿一听见,心跳的特别厉害。 她卷着被子滚到了墙角,将自己藏了起来,甜丝丝的小声嘟囔。 “只要不是温容,他这嘴是比谁都会说……” 外头一阵阵脚步声,彻底安静了下来。 烈九卿还没反应,被子被人揭开,冷风灌入的瞬间,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背,“继续吧。” 温容最会收拾人。 没多久,烈九卿就开始求饶,“庆久哥哥,不要……” 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喊,就是故意让他失控! 温容心上又是一阵猫爪,“敢胡说八道,就得受着。” 烈九卿知道招惹温容的后果,就是知道,她才能轻易点着这团火。 她害怕天云殿发生的事是温容算好的一环。 她害怕,美梦过后是无尽的深渊。 她只有个温容纠缠时,才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烈九卿软做了一团,趴在温容身上,咬着他的肩头,小声埋怨,“你……你不难受?” “难受。” 烈九卿睫毛一颤,“那你……” 温容淡声说:“你今夜会回去吧?” 烈九卿嘴上说着要留下,但以她的性子,对那些病人不会放任不管,真任性的沉浸温柔乡。 “我来给你送药。” 温容垂眼,浓墨一样的腰看着她情后潮红的脸,“我内力全封,暂时不需要……” 烈九卿猛的亲上来,将嘴里的药推到了他口中。 温容只觉得嘴里一阵甘甜,伴随着浓重的花香,他眼角生红,目光冷下来。 “下药下上瘾了?” 烈九卿哼了哼,“你都敢找女人了,还不让我下药了?” 温容觉得心口有些发热,神识修炼清明,一直没动静的心法瓶颈隐约有了裂痕。 他目光一暗,圈住了她的腰,“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烈九卿眉眼一弯,凑近他的唇角,“一种对你很好的药。” 她吻上温容的瞬间,指尖一根金针正中他昏睡穴。 内力全封的温容来不及错愕,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抓住她的手腕,“卿卿你……” 温容来不及开口,昏睡了过去。 烈九卿唇角上扬,运起缠心决,将内力缓缓注入温容体内。 许久,烈九卿脸色异样,血从嘴角流出来。 她擦掉,低声说:“温容,晚安。” 烈九卿下床时,脚步虚浮。 她捂着心口的手背隐隐颤抖,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身影一闪,快速消失了在风雪中。 第919章 麻烦 烈九卿出了军营,落在了城中一个高塔上,冰冷的风雪打下来,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清心佛丹必须用内力化解,她内力调动太多,又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这种时时刻刻被影响的感觉,真不怎么好,不过毒桔梗对药人的影响有限,她只要乱了心神她都能应付。 毒桔梗,她得想办法解决了才行,她不能保证自己永远能保持冷静,不会做些失控的事。 烈九卿调息好,正当要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几个诡异的身影。 她不想多管闲事,刚想离开,就看见火光汹汹燃烧。 她看过去,竟是粮库附近! 凉城内查的很严,一般的百姓可不会找死。 烈九卿蹙眉,“影三八。” 影三八一炷香前才找到了烈九卿,“小姐。” “派人通知沈少城主,可能有敌军细作,让他查看查看,是否还有其他地方被深入了。” “是。” 影三八点头,转眼消失。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很快跟上那几道身影。 他们一路点活的事没少干,烈九卿眉心越拧越深,跟上他们的时候,银针落在指尖。 “谁!” “嘭!” 一声怒喝之下,数个飞镖飞镖飞射而来。 烈九卿快速躲开,一道身影紧追而来,刀锋砍下来。 “锵!” 烈九卿抬剑,正正挡住,一脚踹了出去。 男人避开,冷笑道:“呵,身手不错,可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另外几个人围上来就是杀手,嘴上凶狠道:“老三,你还废什么话,赶紧杀了!” “别浪费时间了,老大还在等我们呢!” 说着,他们一涌而上,招招凶狠。 数十招下来,他们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烈九卿指尖银针突然射出,在他们躲避之时,瞬间靠近,剑尖一挑,将领头男人腰上的东西抓在了手里。 “该死的,敢抢老子东西!” 男人目光一寒,出手时被同伙的人拉住,“老三,走了,官兵来了!” 烈九卿正欲跟上,一颗黑色火药迎面扔过来,她快速躲开。 “嘭!” 火药碰到地面,声音震耳发聩。 烈九烈暗光中看向手中的令牌,是黑铁所铸,上面有些她不认识的文字,中间画着一个狼头。 影三八此时出现,“小姐,快走,这是云帝的人。” 烈九卿一愣,连忙躲了起来,小心观察着他们。 不多时,一队人马过来,带队的男人很高大,烈九卿隐约觉得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他冷声道:“分开搜索,必须抓到奸细!” “是!” 影三八小声道:“小姐,这是皇卫队的人,领头的人您应该见过,和您大哥是朋友,是一品左都尉陈广长子陈子俞。” 原来是陈子俞,怪不得这么熟悉。 只是皇卫队可是云帝手下的一支精锐部队,一般是为了保护他出行,很少单独行动。 皇卫队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 烈九卿问:“陛下来了?” 影三八摇头,“朝中局势不好,陛下不可能这种时候离开,听闻是八皇子北上来找医治双腿的办法,说不定是一同来的。” 云嗔。 烈九卿有心防着他,不禁道:“查清楚,看是不是云嗔来了。” 第920章 心疼千岁 烈九卿刚回来,画意担心的声音就传来了。 “小姐,您回来了。” 画意没多问,“刚才小李大人派人过来,说卯时有新的药草送过来,让您一同去看看。” 她说:“现在寅时三刻,您先沐浴睡一会吧。” 画意这么担心自己,烈九卿有些心虚。 不过私会温容这种事,她也说不出口。 “好。” 很快,画意就命人送来了热水。 她进来打量了烈九卿两眼就退下了,“您有事就喊属下。” 画意出了大帐,眸色暗淡。 自从来了凉城,画意发现烈九卿有了很多秘密。 这些秘密让她觉得离烈九卿很远。 她更担心的是,烈九卿会喜欢上别人,忘记温容。 画意目光射向影三八,“你又追丢小姐了?” 影三八欲哭无泪,“小姐对属下下药了。” 别人下药他能躲,烈九卿下药他是防不胜防。 这段时间,他已经被下了好几次了。 画意握剑的手不断收紧,“小姐没见欢色吧?” 影三八道:“从天云殿回来后,属下在时,小姐都没见欢色……” 他没在的时候真不敢保证。 画意哑声问:“千岁爷还是没回消息?” 影三八安静了,画意沉声道:“你直接和书意联系。” 问琴意一定问不出什么,问书意或许还能知道点。 “是。” 画意心有不安,总觉得温容是想放手了…… 卯时,暴风雪狂吹,固定营帐的石头都被吹动了。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差,医署众人和城中郎中们脸色都很差。 十二月是凉城被称为鬼天,暴风雪压城之际,那时候没有毒疫,也会有大把大把的人冻死。 药草这边一送过来,李守诺就派人来请烈九卿。 烈九卿迎着风雪出来,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清点药草,他们用了大半个时辰才好。 李守诺自从接替了李丰,一直没合眼。 带着烈九卿进了影响,李守诺沉声说:“容公子,药草到了,我们可否尽快解除疫情?城北战事吃紧,我们占据了太多物资,再拖下去,战士们恐怕没被毒害也可能被冻死!” 李守诺在军营待过,太清楚冬天的军营多么难熬。 沈浪为了让病人有个好环境,吃食、药草还有碳火,这里都是足足的,但据他所知,朝中的军饷到现在都还没有到位。 烈九卿还没开口,李守诺恨恨道:“该死的,如果不是温容这个狗贼霍乱朝纲,贪污军饷,战士们也不用受这种罪!” 烈九卿指尖一颤,缓缓收紧,强忍着立刻杀掉他的冲动。 和李守诺相处几次后不难了解,他是个尊礼懂理的读书人,不尊腐懂变通,是个难得人才。 可就是这样的人,他可能一辈子不会说几句难听的话,但也会骂温容。 烈九卿哑声道:“我们已经确定了方向,只要确定了最后一位药剂需要多少,就可以制出有用的药了。” 她转身就走,冰冷道:“小李大人,这里人员嘈杂、耳目众多,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影三八听出来了,烈九卿生气了,想杀人。 可是李守诺是个好人,她不会杀。 她一定很委屈,只能说几句威胁的话。 影三八掏出小本本,写:有人骂千岁爷,小姐不能杀他就很委屈,需要您安慰! 李守诺这才想起来,天下处处都是温容的走狗。 他浑身一寒,沉声道:“谢容公子提醒。” 烈九卿脚步一顿,根本忍不住心头心疼,她冷酷道:“我不是提醒你,而是想你以后闭嘴,有些人是万万说不得的。” 第921章 爱不爱心知肚明 出了营帐,烈九卿缓慢走在风雪里。 她迎着风,发丝乱做一团,眉眼仍旧艳丽无双,比这昳丽的雪天还要美上三分。 烈九卿心思沉重,画意跟在她身后,低声问:“小姐,杀了他吧。” 闻言,烈九卿自嘲道:“杀了他,整个医署都会乱,我什么时候才能走?” 画意淡漠道:“您不必管他们生死。” 烈九卿扯唇,哑声道:“我不能不管。” 将来,凉城会是幽州最坚固的后背和依仗。 烈九卿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凉城不能有事。 凉城百姓不能有事。 冷风不断的灌入披风里,吹散了烈九卿那一丝丝柔情。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扔给她,“查清楚。” 画意看着手中令牌,有一刹那的熟悉。 “是。” 营帐门前,陈老郎中等了烈九卿许久,看见她时,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来了就好,去看看张夫人吧,她一个时辰前毒疫复发,差点没命了。” 烈九卿一怔,跟着陈老郎中去看了张晴雯。 张晴雯刚刚捡回来一条命,此时脸色苍白如纸,空洞的眼望着床顶一侧挂着的一只风铃。 营帐的门被打开,烈九卿进来,冷风吹着风铃叮叮当当。 “张夫人,听闻你寻死了。” 听见烈九卿的声音,张晴雯睫毛一颤,缓缓回神。 她看着烈九卿清冷的脸,哑声道:“如果我说,我没寻死,你信不信?” “信。” 张晴雯噗嗤一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如果我说,是我的好夫君要杀我,你信不信?” 她原本生的娇美,这才几天,她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眼里都没光彩了。 烈九卿淡声说:“信。” 张福做了什么,烈九卿早有猜测,可惜了,她找不到任何他作恶的证据,又或者说,有人将一切都抹平了,为的就是保护他。 张晴雯捂着脸,强忍的眼泪从指缝里溢了出来,“他想杀我,他竟然想杀我我……” 她痛苦道:“张福他为了一个刚认识三个月的女人,他要杀我!” 张晴雯不明白,她背井离乡十几年,陪他从一介书生变成凉城太守,这十几年的情意怎么就抵不过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句只做正妻,他竟然就不择手段一心要杀她! “他害我得毒疫,喂我砒霜,如今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放过!” 张晴雯歇斯底里的痛喊,“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我那么爱他,为什么到头来就换来一无所有!” 烈九卿哑声问:“你爱他吗?” 张晴雯痛苦道:“我怎么能不爱呢?我爱了他十七年……” 烈九卿自己的感情都是一笔糊涂账,哪里会宽慰人。 “你既然那么爱他,就养好身子,等好了亲自去问他。” “真正爱你的人,心意是藏不住的。同样的,不爱你的人,你也心知肚明。” 上一世,烈九卿就知道云夜不爱自己。 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守的不是云夜,是十二年前给自己许诺的少年。 爱和不爱分界线太分明了,装是装不出来的。 就像温容。 他分明用尽了法子想推开她,但每一次露出破绽的还是他。 他根本舍不得把她给别人…… 烈九卿确定张晴雯没事就起身想走。 张晴雯突然拽住了她的袖子,“容公子,求你帮我一个忙。” 第922章 少年将军 张晴雯不是个为爱疯狂的女人,她很冷静,知道、哭是没用的。 她求烈九卿,“容公子,请您无论如何都让我好起来,我想好好活着,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出了营帐,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烈九卿拉扯了下披风,有些想念温容身体的滚烫。 她伸手,雪花落在掌心融化。 她眉眼温柔,低声低喃,“温容……” 她看着满天飞雪,竟是忍不住想到两人白头的模样。 这一世,老天会不会怜惜他们,让她陪他相守到老。 沈弄玉一直等在外头,瞧见烈九卿了,连忙小跑了过来。 他打手语:容公子,这里有几个病人情况服要后昏迷不醒,您快去看看! 烈九卿慌忙跟上。 她身后,清瘦的少年身影走出来,冰冷的目光正落在烈九卿身上。 “他就是容七?” 一侧的老人低声说:“是,他不但医术了得,身手也很好,他还有一个侍女,武功深不可测。” 老人有些担心,“少主,容七和沈浪交好,您小心为上,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了。” “好。” 少年低声说:“陈伯,阿哥的事您节哀,还有姐姐就辛苦您照料了。” 老人叹了口气,“少主,张福不是个好人,公主在这受了不少罪,您还是尽快接她走吧。” 少年脚步微顿,“这是姐姐的选择,我不会逼她跟我走的。” 老人叹了口气,“公主是爱错了人啊……” 闻言,少年淡声笑笑,“她不觉得错,那就没错。” 这天下间,很多事都有对错,只有感情不能单单用对错来划分清明。 谁也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个人又是不是值得被喜欢的人。 少年身影无声无息消失在雪天里。 烈九卿跟着沈弄玉赶到时,病人情况很危险, 如果不是烈九卿手里有泉水制成的药丸,他们恐怕已经成了醒不来的活死人。 陈老郎中晚了一步道,“查出原因了吗?” 烈九卿将银针取下来,让人去备药,“王副将去查了,具体消息还要等等看,不过病人情况不太好。” 王三很快就回来了,马乾也跟着。 “容公子,是大米的问题。” 马乾说:“大米是柳家送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可能还有奸细,末将已经派人去查了。” 陈老郎中唇瓣微微颤栗,“大米……” 这是要断了疫区的粮食啊! 不对,如果这里的大米都有问题,那军营里的呢? 陈老郎中有些不敢想。 这种狠毒的事,那个善良的少年一定不会做的…… 烈九卿见他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搀扶住他,“老先生,我们这里的粮食很足,您不要担心,先照顾好自己。” 她叫来两个婢女,“您先回去休息。” 陈老郎中突然抓住烈九卿的胳膊,“小容……” 他欲言又止。 “您怎么了?是不舒服?” 烈九卿正想帮他诊脉,陈老郎中摇头道:“我只是有些累了。” 画意回来,遇见了陈老郎中。 她主动道:“老先生好。” 陈老郎中牵强的笑笑,视线无意间看见画意袖间露出的半边令牌上。 这令牌…… 烈九卿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回了自己的营帐,梳洗过后,她来不及休息,又坐在书桌前。 新药方虽然有用,但暂时只能压制不能根治。 蛊毒和其他毒药不一样,但凡残留在体内一点点都可能春风再生,届时又是燎原之势。 烈九卿翻看着医署历年来的医书,时不时会在纸上写写画画。 画意给她端来了夜宵,将令牌也放下了,“小姐,查到了,这令牌来自于车迟国。” 第923章 小结巴 烈九卿听说过一些车迟国的事,都是零零碎碎的记载。 “查到这个人了吗?” 画意摇头,“我们没有任何线索,挺难找的。” “我记得他们的招式有个共同点,每一次发力,肩膀会有些习惯。” 烈九卿比划了两下,肩膀和手臂往后收紧。 “他们应该用不惯现在的武器,更习惯用重兵器,只有常年用大重量的武器,才会过分依赖肩膀的力量。” 他们不习惯武器,和她交手时,他们才吃了点亏,导致落了下风。 画意道:“照您所说,他们用的是青川国最常见的宽刀,暗器是最普通的梅花镖,这些都不会留下这种习惯。” 烈九卿点头,“朝着这个方向试试看,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好。” 烈九卿又说:“他们身上还有一种好闻的奇怪味道,像是青草夹了枯木,又干又冽。” 这味道还真是很少见,很好闻。 雪天里闻见,就像是遇见夏日灿阳。 “他们长期待着的地方应该是水源充足但温度很高,很像夏天。” 画意迟疑道:“小姐,凉城往北一到十月就会冰封万里,应该没有您说的这种地方。” 烈九卿对气味敏感,不过当时的情况很危急,她其实并不能完全肯定。 “也许是我记错了。” 她看着手中令牌道:“你先查着,如果对我们没有威胁就不必再查。” 画意点头,“是。” 子时刚过,烈九卿活动了下脖子。 空气中有淡淡的冰雪味。 烈九卿目光骤然一深,捞起身侧的璇玑剑反手一挡。 “锵!” 金属撞击,火花四溅。 地上,三枚飞镖掉在地上。 她看了眼飞镖攻击的方向,飞身出了影响。 烈九卿刚离开,一道影子就紧跟着进来。 少年刚拿起桌上的令牌,无数打湿的棉线骤然拉起,将他团团围住。 他一挣扎,棉线乱颤,上头的药粉混在了一起。 他闻见后,双腿发软,浑身都有些使不上力气。 该死的,被算计了! 少年刚想逃,棉线猛的收紧。 他用内力轻易的震碎,浑身无力的感觉反倒更重了。 这药竟然是专程用来对付习武之人的! 烈九卿从外头进来,淡声道:“劝你老实点,你越不老实药效就来的越快。” 药是从空间里的药草做的,具体药效她还不太确定,不过会让人浑身无力,她用来对付温容的。 天云殿一事后,烈九卿意识到温容比她想象中的要强大万分。 她为了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能做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了。 少年嗤了声,转身要走,烈九卿闪身,一把药粉全都扔在了他脸上。 少年浑身一软,摔在了地上,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你别挣扎了,我用了十倍的药量,你逃不掉的。” 烈九卿蹲下,挑起了他的下巴,微愣。 眼前的少年明显年岁不大,略显稚嫩的脸上鹰眼烧着火,让他既有少年英气又有男人才有的戾气。 “长的倒是挺好看。” 烈九卿捏捏少年的脸,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够自信的,干坏事,你还真敢直接用真脸?” “你、你为、为什么……捏、捏我脸!” 少年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吼出来,惹的烈九卿噗嗤一笑。 “小弟弟,你原来还是个小结巴。” 第924章 计中计 烈九卿笑弯了眼,少年脸色难看。 他不是结巴! “你、你才是……” 少年刚开口就发现还是结巴,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该死的!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是结巴! 烈九卿觉得挺有意思,抓着他的手腕。 少年一愣,诡异的看着烈九卿。 他怎么回事? 没有他的允许,他竟然敢碰自己! 少年怒了,“你不准、不准碰、碰我!” 烈九卿噗嗤一笑,松开了他,“合着你是紧张才结巴的。” “你、你才紧、紧张!” 少年结巴的越来越厉害,烈九卿忍不住眯起了漂亮的桃花眼。 “我听说,车迟国的人都是勇士,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闻言,少年瞳孔微缩。 烈九卿缓慢起身,“你年纪不大,身上暗伤却有十三处之多,恐怕经历了不少事。” 少年试着运内力,几次尝试无果,他指尖一动,一把匕首藏在了袖口。 他冷声问:“你、你怎么知道、知道的?” 少年磨牙,他什么结巴过! 今天是怎么了! 烈九卿淡声说:“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她倒了杯水,往里头丢了颗黑不溜秋的药丸,端到了少年面前。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说,我就放你走。如果不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我不会……” “话别说的太满。” 烈九卿蹲在他面前,手随意的支着下巴,晃荡着手里的茶。 “如果我废掉你的内力,再对你下毒,毁掉你的根骨,你这辈子可都是废人了。” 少年睫毛轻颤,目光凶狠的看着她。 “无论是什么、什么问题,我、我都不会回答的!” 烈九卿唇角冰冷,猛的出手。 少年一躲,匕首刺出,人滑出了好几步。 三个黑衣人瞬间出现,烈九卿五指一合,璇玑剑落在手中,她面色冰冷,斩杀。 烈九卿招式凌然,三个黑衣人眼看着惊动了官兵,立刻道:“少主,快走!” 少年没停留,很快就和接应的人走了。 三个黑衣人也没有再纠缠,得了机会,立刻闪身离开。 烈九卿望着远去的身影,低声笑道:“影三八,追上去,看看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 “是。” 烈九卿用的药粉里有一种花草,是影三八怀里小鸟最喜欢的,而它除了会容信外,更擅长追踪,比影三八好用。 王三和马乾来的很快。 “容公子,您没事吧?” 烈九卿道:“你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做手脚,别又下毒了。” “是。” 陈老郎中一得了消息就匆匆赶来了,“小容,这又是怎么了?” 烈九卿叫他面色惨白,似乎是受了惊吓,温声说:“老先生,没什么事,就是发现了几个细作。” 闻言,陈老郎中叹了口气,“唉,这仗到底什么时候能完啊……” 送走了陈老郎中,烈九卿眸色异样。 陈老郎中身上有和少年身上一样的味道…… 画意进来,见烈九卿站在那迟迟不动,“小姐?” 烈九卿静了片刻,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许久才哑声说:“查,陈荣。” 如果陈老郎中是车迟的人,是否和这次毒疫有关? 第925章 他想念她 一个多时辰后,画意将调查结果放在了烈九卿面前。 “小姐,陈老先生当了一辈子的郎中,除了年轻时下过几次江南,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凉城,身边的亲人早些年遇难,只剩下一个侄子,如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烈九卿眸色一动,“或许是我想多了……” 陈荣这么好的郎中,怎么会和人同谋害人呢。 烈九卿这段时间太累了,瘦的太多,画意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微涩。 某种陌生的情绪反反复复,画意迟疑了下,走到了烈九卿身后,“小姐,属下帮您按按吧,或许会舒服些。” “好。” 画意手法很好,烈九卿渐渐放松了下来,有些犯困。 “您休息会吧,一炷香后,属下叫您。” 烈九卿点点头,半靠在了椅子上。 画意想让她去床上,见她竟然真睡熟了,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她静静看着烈九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隔了会儿,画意又送出去了消息。 千岁爷到底怎么了,为何这么久都不肯回信? 他真的不在乎小姐了吗? 怎么可能呢,从他们知道,千岁爷可是守了小姐十二年…… “咳咳咳……” 北城外的大帐中,咳嗽声不断。 “庆久先生,您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您都一天一夜没怎么休息了。” 庆久哑声说:“无碍。” 一边上的副将道:“先生,您和我们这群皮糙肉厚的壮汉可不一样,金贵着呢,您可千万不能病了,到时候少城主得把我们给剁了!” 其他几个人也道:“您先歇歇,这头有事,我们立刻差人去喊您,不会耽搁事的。” “好。” 庆久温声笑笑,抵不过众人一直催促,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住处有很多很多的碳火,可是这里没了烈九卿。 凉城的冬天实在太冷了,温容觉得很冷,钻心刺骨的冷。 他坐在书桌前,翻出了一本书里面画着许多许背影。 “卿卿……” 他指尖摩挲着,喉咙翻滚,捂着心口的手微微颤抖,艰难的咽下去了嘴里的血腥。 这段日子,控心蛊越来越不受控,云帝恐怕是忍不住了,他也许是时候离开都城了。 “主子,画侍卫送信来了。” “拿来。” 暗卫将信放下,很快又藏进了黑夜中。 温容将信打开,是画意的笔迹:千岁爷,小姐想您成疾,很是难过,日渐消瘦。请您有空时,务必回小姐的信,好让她宽心。 想到烈九卿苍白的脸,温容指尖合拢,终究没回。 他哑声道:“传令下去,三日后,回都城。” “是。” 温容起身,走出大帐,仰头望着远处,伸手接住落雪。 一侧的侍卫第一次见他这样失落。 庆久先生有个同性爱人,他们都听说了。 他一定很爱他,不然庆久先生这么德高望重的人哪里会不注意名声。 他不禁宽慰道:“庆久先生可是想念心上人了?” 温容唇角松动。 是啊,此时他是庆久。 他点头,承认,温柔的低喃,“嗯,想她了,很想。” 侍卫笑道:“您可千万别难过,等咱们战事结束了,您就能和他团圆了,到时候你们有的时间在一起,说不定还会觉得腻歪呢!” 温容轻笑,“不会腻歪。” 侍卫被这一笑晃了眼。 他第一次见庆久先生笑的这么好看。 他肯定,庆久先生爱死了心上人。 “轰隆隆!” 深夜惊爆,城北外,黑色浓烟冲天。 有士兵匆匆跑过来,沉声道:“庆久先生,少城主受埋伏被困城外四十里外阴坑,城主请您立刻过去议事,商讨救助之法!” 第926章 千岁爷上了战场 城北外的浓烟实在太大了,半面天空全被遮挡,疫区里忙碌的人忍不住望过去。 这么多年了,城北外的战事从未像这一次这般吃紧。 营帐外的议论声不断,烈九卿猛的惊醒。 她按了按太阳穴,披上披风,走出了营帐。 “发生什么事了?” 守着营帐的侍卫指着天边说:“好像是城北外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声,不知道为什么会浓烟四起,看上去挺严重的。” 记忆中,今年这场仗打了半年之久,一直到来年五月,后因青川国发生内乱结束。 这场仗几乎毁掉了凉城,守城将士损失七成。 来年,云帝以城主府失责为由,趁机换掉城中半数官员。 后,云夜继位,斩杀百官,城主府险些沦陷。 烈九卿知道的都是听来的,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个世家女不得而知。 她相信温容有把握处理好一切,但他内力被封是事实,烈九卿不免心慌。 画意打听消息回来,就见烈九卿还站在原地,眉头拧着,脸色不太好。 烈九卿回了营帐内,忍着担心问道:“是不是城北战事有变?” 画意点头,“沈少城主在城北三十里外被伏击,掉下阴坑,生死不明。沈城主现如今在主持大局,不过他重伤在身不能亲自上战场杀敌,如今虎豹营全靠几位将军。好在有军师在,已经初步控制下来。” 对于这位军师,画意十足钦佩。 “这位军师很厉害,如果不是他出谋划策,凉城恐怕避免不了军心动荡了。” “军师……” 温容。 正此时,嘹亮的军号响起。 一声如一声,如野兽鸣穿天地。 烈九卿目光一沉,拳头紧握,“敌军攻城了。” 画意说:“听这声音,敌军恐怕是要全力一击了。” 烈九卿唇角收紧,“派人盯着,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是。” 画意刚走两步,烈九卿突然喊住了她。 “据我所知,近三十年年来,虎豹营只用过两位军师,已经全部战死。” 她问:“现在这位军师是谁?” 烈九卿一直很关心战况,画意未曾多想,直言道:“军师名为庆久,今年二十四岁。他出自江南,虽文弱风流,却对排兵用阵有独特的见解。年初时,是沈城主亲自去江南请见了三次,他才同意来了凉城。” 听见这些,烈九卿垂眼,睫毛轻颤,想到了庆久那张清俊的脸。 “这位军师是否会上战场?” “沈少城主出事之时,沈城主就找来了庆久先生,如今应该已经去了阴坑。” 烈九卿指尖扣进掌心,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了,让人及时送消息过来,我不想因为战事影响回都城的计划。” “是。” 画意出去,营帐中只剩下了烈九卿。 她强忍着不安,将情绪全都藏起来,拿起了桌上的药方。 她一直知道最后缺的药是什么,她只是犹豫要不要用。 如今,她必须要用了。 烈九卿指尖收紧,出了营帐,对一旁的侍卫道:“通传各位大人,我有事相商。” 第927章 冷血无情 烈九卿从未这般急切过,李守诺以为是药方出了问题,连忙找了过来。 “容公子,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有件事想问问各位大人和医师们意见。” 烈九卿面色严肃,李守诺心里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医署的医师和郎中们很快就来了。 “容公子,难不成是药方又出了问题?” “如果有,尽管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商讨。”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将重新写出的一份药方拿出来。 “这两天,大家恐怕也发现了,这药方只能抑制,并不能根治,总是差了些什么。” “这……” 众人一时沉默。 他们自然是发现了问题。 只是,他们一直找不出问题所在。 陈老郎中道:“小容,你主动提起,应该是想到了解决办法了吧?” “是有,但要看各位是否能接受。” 李守诺眉心拧起来,“您想说什么?” 烈九卿淡声说:“这段时间,我细细回想了曾经看过的一本医书,是百年前普佗医师写的《天下奇方》,上面提到了一味药。” 闻言,众人不禁一怔,欣喜若狂。 李守诺不可思议道:“《天下奇方》可是传世之作,容公子竟然有幸看过!” 其他人连忙问:“是不是有办法了。” 普陀医师可是传奇人物,他甚至能把死人救活! 他和药王谷渊源颇深,遗留出的几个药方就能救无数人! 烈九卿冷酷道:“处子红。” 声落,在场人的脸色惊变。 处子红,未经人事少女的血,只不过取药的方法特殊…… 李守诺沉声道:“你要拿人血入药?” 陈老郎中立刻反对,“不行!” 其他人也紧跟着附和。 “万万不可,我们是救人的,怎么能拿人血入药。” “如果百姓知道了,该怎么想我们?” “这……这太惨无人道了!坚决不能这么做!” 烈九卿听着众人的抗议,缓慢站了起来。 “普陀医师的名号,大家都清楚,他一直奉行天下万物皆可入药,人自然也是其中一味药。” 烈九卿太没有人情味了,众人脸色都很差。 陈老郎中坚定道:“我们治病救人,绝对不能害人!” 烈九卿看了他一眼,目光渐冷,“办法我给了,你们自己决定用不用。” 说罢,烈九卿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震惊,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是这般冷血无情的人! 李守诺追了出去,大声喝道:“容七,留步!” 风雪中,烈九卿回眸,“小李大人,无需多言,药方我已经留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提步就走,李守诺跑上去挡住了她的路。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你知道的,处子红和其他药不一样,那是……那是女子的贞洁!” 他恨恨道:“如果你要拿处子红入药,你要她们以后怎么活?” 烈九卿淡漠的笑笑,“你们不要处子红,难道要用七月婴?” 李守诺瞳孔微微瑟缩,“你怎么总用这么狠毒的法子!” “狠毒?” 烈九卿冰冷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这种蛊是会断子绝孙的,无论男女,如果不能解毒,以后就没有生育能力,凉城会绝户的。” 她越过李守诺,“我已经准备出城了,只等你们到明早。” 李守诺愤怒道:“你果真冷血无情!” 画意冷冷的看了眼,追上了烈九卿。 第928章 九卿害怕 烈九卿余光看向北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很快收回目光,拉了下披风,迎着风雪往前走。 画意跟着,“小姐怎么着急离开了?” 烈九卿有精确的目的,很少会临时起意。 “想你们千岁爷了,怕他忘了我,想赶紧回去看看。” 烈九卿故作轻松道:“我在这受苦受冻的,他倒好,理都不理我,真是讨打。” 画意眉间松动,“您用处子红这种药,原来是为了提早回去。” 烈九卿轻笑,“等我回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千岁爷!” 普陀医师的《天下奇方》中提到以人入药不是秘密,但凡是有些阅历的医者都知道。 处子红是普陀医师提过的一味药,很奇特,药王谷也承认过。 她不会用处子红,因为真正能解毒的,是她的血,药人的血。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合理解释药里会出现的血腥味,就算有人怀疑药性也无从辩之。 画意静静看着烈九卿,唇角松动,眼里比以往温和很多。 “小姐,千岁爷见了您,一定会很开心,不会不理您的。” 烈九卿按住心口,指尖缓缓收紧,“希望如此……” 温容再出现,他对天云殿之事只字不提,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慌。 他这一次看着自己的目光就上一世那五年一模一样。 每次温容这么看她,她都很害怕,夜里也会一直做噩梦,梦见他一次次的看着她,一次次的被五马分尸。 烈九卿脸色渐渐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画意发现她的异样,担忧道:“小姐,是不是内伤还没有好?” 从天云殿回来后,烈九卿一直很忙,没什么时间疗伤,画意很担心她的身子。 她一直不让自己贴身伺候,也不知道她后心的伤口有没有愈合。 烈九卿摇头,“我就是太累了,等解决了这里的事,就能好好休息了。” 城北上空的浓烟迟迟没散去。 号角更是一阵又一阵。 烈九卿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天终于亮了,他们还是没想做决定。 烈九卿不想等了,她担心温容,得去城北战场。 “画意,收拾东西,该走了。” “是。” 她们东西本就不多,一炷香而已,画意已经将烈九卿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了。 烈九卿刚出营帐,李守诺来了,身边跟着陈老郎中。 “容公子,我们谈谈。” 烈九卿点头,“你先出去等我。” “是。” 画意带着包袱越过李守诺时。 他拽住了包袱,“容公子,你不能走。” 画意没用强,看向烈九卿。 “去等我。” 烈九卿一开口,画意就将包袱夺了过来。 李守诺深深吐了口气,“容公子,真的只能用处子红吗?” 他拳头紧握,“除了处子红,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还有七月婴。” 李守诺苦笑,“处子红我们都不想用,何况是七月婴?身为医者,这实在让我们两难。” “我的能力有限,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营帐一时间安静的不像话。 迟迟没开口的陈老郎中突然道:“小容,你要的不是七月大的婴儿,是七月婴儿的紫河车是不是?” 第929章 为她一人能不要天下 烈九卿目光一深。 “是。” 李守诺不禁道:“陈叔,您……您难道同意用这么没人性的东西?” 人身上的东西,怎能入药呢! 就算有效果,这也不行! 一旦被坏人学会了,多少年轻女子会遭殃。 陈老郎中叹了口气,“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李守诺实在接受不了,“我们现在都已经能缓解了,也一定能找到解毒办法的。” 解毒要是能这么简单,他们几十个老医师、老郎中,还有医署近百人也不会忙了半个月都没有结果。 陈老郎中叹了口气,“如果这种毒真会祸及子孙后代,我们难道要守着一成不变的规矩,不管以后了?” 道理,李守诺都懂,他只是说服不了自己。 陈老郎中哑声说:“小李大人,能否让老夫和小容单独说两句话?” 李守诺心里正难受,直接就走了出去,一个人站在外头吹冷风。 陈老郎中佝偻着腰,两鬓白头了,比几天前老了不知道多少。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容,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随便用这么凶险的药。你既然要用,一定是因为非用不可。” 他面色复杂,许久才缓声说:“七月婴的紫河车,我有。” 烈九卿一愣。 陈老郎中面色复杂,艰难的笑了笑,“我已经让人去取了,中午就能拿回来。” 他的背好像更弯了,“小容,这两天,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请说。” 陈老郎中问:“信仰和初心,哪个更重要?” 烈九卿未曾犹豫,“信仰。” 从烈九卿重生那天开始,她就肯定,温容是她的信仰。 她仰望他、崇拜他,更想占有他。 烈九卿知道这是不对的,就像信徒冲撞神明,但她义无反顾一次次踏进了禁区。 陈老郎中眼里一闪而逝的恍惚,“为什么?” 烈九卿握住手腕,隔着衣裳摩挲着墨镯。 “我有信仰,活着的每一天才被重新定义,才能初心不改。” 闻言,陈老郎中笑笑,“你说的对,人这辈子不就是为了信仰才活下来的,没了信仰,人就是行尸走肉了,该不如死了。” 烈九卿觉得陈老郎中很奇怪,“您……” 她刚开口,陈老郎中就捶了捶自己的腰。 “我啊,年纪是真大了,站一会儿竟然就觉得累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放在桌上。 “小容,你我共事一场,也算是缘分。你很有天分,也守得住本心,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辈。” “老先生……” 陈老郎中打断她,“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真的救了好多好多人。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没了传人,我就把我几十年的经验留给你了,以后想想你用到了,我也有个盼头。” 他不等烈九卿开口就出了营帐,“小李大人,你们继续谈吧,我累了,就先回去了。” 李守诺让人送陈老郎中回去,这才进来。 他看见一旁的旧册子,指尖合拢,“陈叔行了一辈子医,从没害过人,你这样做,实在是为难他。” 烈九卿抬眼,薄情道:“牺牲几人救一城人,这只是个选择题罢了,何来难为?”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温容那样,为她一人能不要天下。 想到温容上了战场,烈九卿心口一疼,冰冷道:“小李大人,还不做决定?” 第930章 强行逼迫 李守诺拳头紧握。 他忍了又忍。 “好,但我有条件。” 李守诺哑声说:“这事对外我们秘密进行,绝对不能让百姓知道。” 烈九卿点头,“小李大人既然同意了,剩下的我来处理,你们只要配合就行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我一人所为,不关医署和众多老先生的事。” 李守诺走出营帐,脸色苍白。 经历了这一次毒疫,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他如果能厉害点,就不用依靠烈九卿。 他就不用妥协,最终只能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救人。 李守诺深深吐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救人要紧,他没时间自怨自艾。 他对身边跟着的医助道:“你去叫来五个人和我一起去库房清点药材。” 医助立刻应下。 烈九卿坐在书桌前,将接下来需要的众多药材全都写了出来,整理好,叫来了画意。 “你把这两封信分别送给莫家主和小幺公子。” “是。” 画意很快离开,烈九卿摩挲着璇玑剑,目光暗下来。 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是璇玑卫之人。 “宫主。” 烈九卿抬眼,“你带凉城所有璇玑卫去阴坑,务必保证虎豹营的大人安全无恙。” “是。” 她沉默片刻,又说:“虎豹营中,军师最是柔弱,他对凉城对虎豹营都很重要,他绝对不能有事。” 璇玑卫道:“是,属下谨记。” 外头冷风狂吹,烈九卿刚起身,营帐的门帘被打开,许久不见的殷宁闯了进来。 殷宁面色冰冷,眼里是强忍的怒火,“七小姐,想见您一次,还真难。” 烈九卿蹙眉,“你怎么进来的?” 他招招手,数个黑衣锦衣卫进来,“少爷有令,让在下速速带您离开。” 锦衣卫要强拿烈九卿,她出剑,冰冷道:“这里是疫区,虎豹营的人也在,你不想给哥哥惹麻烦,最好就别胡来!” 殷宁示意锦衣卫动手。 烈九卿一出手,殷宁冷酷道:“七小姐,你是聪明人。毒疫传染性很强,一旦泄露出去,恐怕整座城都得陪葬。陛已经得知了这里的情况,下令让皇卫队全权处理疫区之事。今夜,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处理掉。您现在还是跟在下走吧,少爷这段时间联系不上您,已经十分生气了,您难道想少爷亲自过来?” 烈九卿瞳孔微缩。 上辈子,凉城发生了变故,是不是就是这件事? 这前后好像哪里不对。 云帝不是派了外公过来了吗? 既然派人,为什么又要秘密处理掉这里? 还是说,这一切是云帝嫁祸给温容的手段。 温容此后被逼去幽州,是不是和凉城之变有关? 想到这里,烈九卿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温容如今的身体,哪里能受得住幽州。 “殷管家,我虽然在凉城,不代表我对都城的事一无所知,哥哥可没一个功夫来管我。” 殷宁目光幽暗,“少爷既然交代了在下带您走,那就无论如何都必须带您走。” 他冷喝道:“动手!” 第931章 杀伐果断 锦衣卫一出手,烈九卿立刻出招,没有丝毫犹豫。 营帐那么小,招架不住这么多人。 烈九卿想趁机逃出去,被锦衣卫封住了去路。 殷宁站在一旁,“七小姐,您没必要挣扎,这几位是少爷亲卫,一个两个您能对付,但这么多,您可不是对手。您还是放弃吧,跟属下离开这里。” 烈九卿嗤了声,“好歹这是我的地方,殷管家千万别这么自信。” 下一刻,粉末横飞。 锦衣卫都知道烈九卿最爱用药,一个个快速后退。 烈九卿趁机一闪,剑锋直指殷宁。 殷宁一顿,下意识想躲,但烈九卿剑已经近在脸前。 转眼,烈九卿扣住了他的脖子,剑锋压上他的脖子,转眼就出血了。 “你们殷管家可是我哥哥的左膀右臂,不想他死就滚出去!” 殷宁蹙眉,欲要开口。 烈九卿一剑就割进了他的脖子,“你敢废话,我就让你立刻去见阎王。” 她耐心实在有限,她手下又是一重,“滚!” 锦衣卫看向殷宁。 殷宁因为失血太多,脸色苍白,眼前一阵阵发白,“退下。” 锦衣卫未曾犹豫,立刻退下。 烈九卿将他扔在地上,她手中剑一抬,剑尖挑起了殷宁的下巴。 “殷管家,哥哥离我太远了,你拿他可吓不到我。” 她勾唇,冷漠的笑着,“你敢威胁我,我真杀了你,哥哥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该学聪明点,别招惹我。” 殷宁捂着脖子的伤口,凉声说:“少爷命令,在下不敢不从。” 他盯着烈九卿的眸色幽深,“您要是真杀了我,少爷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恐怕一时间没人能顶替我保护您的踪迹了。我死是小事,您身份如果暴露了,恐怕就是大事了。” 他冰冷道:“毕竟,口口声声为陛下寻找不老药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凉城。” “威胁我?” “不敢……额……” 烈九卿一剑刺破他脖子上的血脉,殷宁自信的笑戛然而止。 一瞬间,鲜血喷了出来。 殷宁大脑苍白,反应迟钝的捂着脖子。 他痛苦的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渐渐逼近他的脸。 烈九卿,真美…… 死前这一刻,殷宁才承认,烈九卿是如此的美。 她比烈倾城美了一千倍,心却狠毒一万倍! 烈九卿拽住他的头发,拽到脸前,附耳轻声说:“殷宁,我没除掉你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想你死易如反掌……” 殷宁盯着烈九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呼吸,感觉天晕地转,他快死了! 此时,烈九卿冰冷的话落在耳旁,“……我想你活,阎王也留不住你。” 眼前一黑,殷宁晕了过去。 再醒来,殷宁出现在了酒楼中。 他睁着眼,盯着床顶,半天才缓缓坐起来。 他摸上脖子,感觉很不真实,“没死……” 殷宁唇瓣轻颤,眼前全是烈九卿张过分妖艳的脸。 他用力握紧拳头,恨恨道:“烈九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许久,他喝道:“来人备车,去见陈大人!” 第932章 千岁的决定 天大亮。 晨光从黑烟中穿过,洒落天地。 半边光明,半边黑暗,洁白的雪花在风暴中肆意飞舞。 烈九卿双拳紧握,瞳孔幽深,“找到了?” 影三八半跪在烈九卿面前,沉声说:“车迟国几人最终落脚点在阴坑边缘,他们刚一靠近,就不见了,属下查看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不过属下肯定,一定有机关。” “虎豹营的人是不是已经到阴坑了?” “是。” 影三八点头,“如今情况不太乐观,青川这一次明显做了完全计划,虎豹营的人刚到,立刻就被围堵了起来,如今大半军队被困在了走阴桥上。” 走阴桥是阴坑上唯一的一处石道。 一旦走上去就没有退路了,桥下面是阴坑,尽头是阴坑中间。 烈九卿指尖合拢。 阴坑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 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也不得而知。 烈九卿哑声说:“我要阴坑的地形图。” 影三八微怔,“请您稍等片刻。”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对于阴坑,消息有限。 影三八刚拿到地形图,画意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她看了眼影三八手中的地图,将盒子放在烈九卿面前,“小姐,莫家主让属下交给您的。” 烈九卿点点头,没打开,接过影三八的地图就看起来。 她越看,脸色越难看。 画意看向影三八,他无声说:阴坑地图。 画意心头一滞,她心里的不安又重了。 烈九卿眉头越拧越深。 她咬着唇,一遍遍看着地形图。 根本无解! 如果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即便掉下去没死,以如今的记载,下面恐怕都是活不了人的毒气! 该死的! 烈九卿越看越心慌,她猛的站了起来。 “小姐,您怎么了?” 烈九卿冷声道:“我们现在立刻去阴坑……” “容公子!” 营帐外,一道匆忙的声音打断了烈九卿的话。 侍卫扬声道:“小李大人说,如今药材已经完全清点完毕,小幺公子和莫家主也已经送全了所需要的药材,大人请您过去备药。”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好,我马上就来。” 侍卫声音很突然,画意刚才没听清烈九卿的话,问道:“小姐,您刚才说要做什么?” 烈九卿披上披风,从容的安排道:“影三八,你立刻去查陈子俞,看他是不是真要清理疫区。” 影三八立刻说:“是。” 烈九卿又道:“画意,你将凉城所有暗卫都召集起来,随时听从安排。” 闻言,画意心里的不安直线上升。 她心有疑问,更相信烈九卿的决策。 “是。” 烈九卿在门前站了片刻,调整好情绪,走出了营帐。 阴坑上空的黑烟没有散去,甚至越来越浓,滚滚而上,天上犹如地狱再现,不亲身看见难以形容是多么的压抑。 走阴桥上,虎豹营的士兵都很狼狈。 他们没想到青川的人这般下作,拿百姓当人墙,接连逼迫他们,以至于他们落了下风,被逼上了走阴桥。 张副将今年四十五了,他当了三十年的兵,从没这般憋屈过。 他愤愤的低咒了几句,抬头看向了庆久。 他背后是浓烟滚滚,身前是半片阳光,他静静站在阴坑边缘,仰头看着南方,像一幅惊天地的水墨画。 张副将忍不住走过去,问道:“庆久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庆久看着阴坑,披风下的手落在了尾骨上,目光越发决绝。 “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 第933章 强势 风雪将天地掩盖。 狂风狠狠的吹过来。 烈九卿披风下的手死死捂着心口,指尖一点点合拢。 她为什么这么害怕? 从重生以来,她就算快死了,都不不会像现在一样,心脏跳的那么快,都要爆炸了一样。 她感觉她随时会走火入魔。 她分不清是心乱了,还是单纯因为毒桔梗。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找到了李守诺他们。 李守诺将她带进库房中,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她。 “这是陈老郎中托我给你的,说是答应给你的东西。” 烈九卿接过来,转身就开始检查草药。 李守诺拳头紧握,欲言又止。 烈九卿的速度很快,一圈检查下来,她趁机把几味百年药材换成了空间里的。 “接下来要麻烦小李大人了,我需要病人来试药,最好是重症病人。” 李守诺应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烈九卿淡漠道:“我比你更希望毒疫快过去,凉城安然无恙。” 李守诺说不出好听的话,“就算这次毒疫过去了,我也不会认同你。” “我不需要你的认同。” 烈九卿淡漠说了句,开始熟练的配药。 李守诺离开,烈九卿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盒子很旧很旧,锁扣上红漆都掉了一片,露着里头的木头,看的出主人会常常打开才会这样。 打开。 一阵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 药香下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常人很难察觉,烈九卿却闻得清楚。 盒子中央是一个干尸婴儿,保护的很好,还能看出形体,连接着紫河车,放在一起。 烈九卿睫毛一颤,关上盒子,装进了墨镯里。 李守诺再进来,闻见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凑近看了,是一碗血。 他脸色难看,“你弄回来了?” “小李大人不是同意了,是我做的,你不用有罪恶感。” 烈九卿端起碗,将血倒进了她磨好的药粉里。 看见这一幕,李守诺唇瓣颤抖,“这么多,你到底找了多少女子?” “嘭!” 烈九卿手猛的一放,碗落在桌上。 李守诺心一抖,烈九卿冰冷的抬眼,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救人?” 烈九卿气势惊人。 李守诺吓得后退了两步,“我……我当然要救人。” 烈九卿少见的发了火,“既然想救人就别废话,别浪费我时间!” 想到烈九卿一心要走,李守诺狠狠道:“这种时候,你还这么自私,你哪里像你娘亲!” 烈九卿目光一寒,手背青筋绷紧,手里的药碗一点点裂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怒火换了一个碗。 “李守诺,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会杀了你。” 她缓缓抬眼,多情的桃花眼全是杀意。 李守诺吓的连连后退,呼吸都停了。 烈九卿冰冷命令道:“现在,让负责煎药的医助过来,开始煎药。” “是……” 李守诺下意识应下,连忙跑了出去。 烈九卿看过来的睡觉,他感觉被死神掐住了喉咙,差一点就死了。 她好可怕,完全不像爷爷提起的那个人, 她那么好,怎么也不可能教养出这样冷血薄情的人! 烈九卿低头,看见手腕上的纱布开了,血流了出来。 她面无表情的绑好,继续配药。 第934章 抵死温柔 小半个时辰后,影三八探查消息回来。 “小姐,陈子俞已经下令,今夜丑时对疫区进行清剿,沈城主无暇分心,恐怕这里千余人都保不住了。” 烈九卿指尖收紧。 影三八继续道:“殷管家和陈大人私下有长达半个时辰独处,似乎是商议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他看见烈九卿在配药,他是死侍,不懂烈九卿为何一心要救人,分明就是吃力不讨好。 “小姐,时间不多了,我们要不要先行离开?” 烈九卿手上没停,一直在配药,“我在这里耗了这么多天,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继续监视。” 影三八心下明了,烈九卿还是放不下这里的病人。 “是。” 烈九卿垂眼,睫毛的阴影挡住了瞳孔里的担忧。 她找了合适的理由,道:“阴坑既然和车迟国有关,一定没那么简单,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最新的消息,特别是虎豹营。” 影三八点头,“属下明白。” 等影三八离开,烈九卿按住了自己颤抖的手。 今天她心慌的不行。 她想去阴坑…… 烈九卿不断的深呼吸,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负责主要的医助很快就来了。 烈九卿立刻收敛了情绪,“这三种药煎煮的方式略有不同,你们要多注意……” 她细心告诉他们火候、添加时间。 陈老郎中偷偷来了一次,就一眼,目光在里头寻找那个老旧的木盒子。 他就在外头,佝偻着背,苍白的发凌乱的飞舞,短短半月时间他好像老了十多岁,成了被岁月蚕食的老人。 一忙碌起来,时间过的很快。 煎好药,送下去,接下来的就是等结果了。 烈九卿站在药房前,望着北方还没有消散的浓烟,瞳孔深了又深。 画意安排好一切回来时,烈九卿正忙。 她好不容易歇下来了,画意立刻就端来了甜粥。 “属下听他们说,您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别到时候胃疼了。” 烈九卿看见饭才觉得饿了,她牵强的笑笑,眸色黯淡下来。 “我这才多点事啊,就顾不上吃饭了,想想你们千岁爷每天日理万机的,不理我也情有可原,对吧?” 画意听出她的失落,握剑的手微紧,“您想千岁爷了?” “怎么会不想。” 烈九卿喝着粥,分明很甜,喉咙里却在发苦。 “以前我天天都缠着他,他烦我也拿我没办法,现在见他一面求都求不来……” 想到温容到现在都要推开她,烈九卿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他身体一天不好,他恐怕就一天就不会放弃推开她。 他或许一直都以为,只要推开她,她就能忘记他好好生活。 可是,人只会遇见一个惊艳一生的人。 上辈子,她恨温容都逃不过被他吸引的下场,何况如今她已经知道,他才是自己等了十二年、挂念在心的少年。 当初的五年囚禁,太多细节,她逃不开他的温柔陷阱。 烈九卿睫毛轻颤,一直强势到不退分毫的人,眼眶有些红。 上辈子,他去幽州后,天下皆传温容活不过二十四,可他油尽灯枯也守了她五年。 要不是因为她的愚蠢…… 烈九卿眼睛湿了,她小声说:“你们千岁爷,太坏了,怎么就这么坏……” 第935章 温容出事 画意指尖收紧,几次欲言又止。 她想安慰烈九卿时,她已经收敛了情绪继续忙了。 一个时辰后,北方的浓烟更重,伴随着狂风,掩盖了小半座城池。 烈九卿站在药房门前静静看着。 她现在绝对不能自乱分寸,要等消息。 影三八将新的消息送来了,“三千虎豹营被青川十万大军逼上走阴桥深处,因为阴坑中下浓烟四起,频频有异象出现,他们只守在了出口上,应该是打算困死他们。” 烈九卿拳头一紧,“可有伤亡?” 影三八点头,“中间两次正面冲突,死了数十个将士,据说军师庆久因为体弱晕迷了,虎豹营正乱。” 闻言,烈九卿瞳孔剧烈的瑟缩,很快就藏在了克制下。 她忍着心慌哑声道:“继续查。” “是。” 画意沉默了片刻,主动问:“小姐,您想救沈少城主?” “沈城主身体不好,沈浪真出事,凉城被攻占不过是时间问题,凉城一倒,北方会完全失守。” 画意垂眼,“陛下对凉城百般忌惮,宁可牺牲一座城也不想让城主府继续掌权。” 她沉声说:“北方一旦大乱,届时陛下定然会要千岁爷亲自出征,这结果是他想要的。” 这些年,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城破,必定要温容亲自出征。 一旦战败,云帝定然会赐死温容。 “呵……” 烈九卿讥笑道:“他也就是想想……” 云帝荒淫无道,对温容百般羞辱万般折磨,就冲这一点,他想要的,他一个都得不到! 她将璇玑剑递给画意,“拿着它去城中豆腐坊,让他们将准备的东西送去莫家。” 璇玑宫最不缺的是兵刃,这些兵刃放在会用的人手里,杀伤力定然高于想象。 画意没想到刚回来又要走,“属下……”不放心您。 她哑声道:“……属下即刻前往。” 烈九卿点头,画意把烈九卿的披风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她露出来的一截脖颈。 “属下会尽快回来,您莫要累着自己。” “嗯。” 画意离开后一刻钟,李守诺送来了好消息,“有用!” 沈弄玉很快就抽身过来,协助烈九卿一起配药。 他动作很快,很多时候不用烈九卿解释,他都能做的很好。 论说天赋,这些年来,沈弄玉是她见过最好的一个。 可惜他聋哑,比其他医师多了交流障碍,比别人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烈九卿余光扫向沈弄玉,目光幽深。 柳轻舟的身体需要好生调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她离开时,凉城之中必定要留下一个可用的医师,沈弄玉明显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聋哑不是治不好…… 烈九卿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凉城之行,必须是她想要的结果。 沈弄玉奇怪的看向烈九卿,手语道: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剩下的交给我吧,我来,您去歇一歇。 烈九卿摇头,继续配药。 两个人忙碌了近一个时辰才好。 眼看着,子时快到了,北方外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弥漫天际! 影三八来报,“小姐,走阴桥突然断裂,虎豹营三百将士掉了下去,其中包括两名副将,以及军师庆久。” 烈九卿脸色一白。 第936章 温容所有的爱 烈九卿眼前一阵花白。 她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影三八连忙扶住了她,“小姐!” 乍一看她小脸没了血色透着死白,影三八吓坏了,“您没事吧?” 烈九卿捂着心口,手背青筋凸起,她红着眼,哑声说:“没事,我只是……只是有些累。” 温容掉下了阴坑…… 那种凶险的地方,他如今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住。 烈九卿努力让自己不要慌,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栗。 影三八连忙扶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子,给她倒出了一枚药丸。 “小姐,这是千岁爷早前让人给属下的,说您如果心绪不宁就吃上一颗,可以帮您平气静心。” 烈九卿手指都在抖,影三八吓坏了。 “您别吓属下,您看上去很不好,属下要怎么帮您?” 烈九卿吃下药丸,瞳孔微缩,半天才哑声说:“我想静一静,你先退下吧。” “是。” 影三八藏在了黑暗中,不敢离她太远。 烈九卿坐在椅子上,眼睛发涩。 嘴里的药丸一化开,就是果香的甜蜜味道,几乎掩盖了所有药性。 她怕吃苦,温容就把药做成了糖豆子。 可是,她如今感官比从前百倍灵敏,哪里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 清心玉珑丹是药王谷圣物,每年都没有几颗。 它虽不能增长功力的,却能养心养身养根骨,还有延年益寿的奇效,仅次于清心佛丹。 药王谷老谷主今年已超百岁就是年年服用清心玉珑丹。 因此,清心玉珑丹在江湖上有人间长生药的美名。 每年,云帝都会得上一颗,只这一颗,向来傲慢的云帝都会对药王谷客气三分。 这么珍贵的药,上辈子,她吃了五年。 每日一颗。 日复一日吃了整整五年! 温容当时是拼了命活着,也是拼了命在救她,用尽了他所有的办法。 可她都做了什么! 为了逃走,每天每夜的折磨他。 哪怕一句话、一顿饭,她都吝啬给他。 烈九卿捂着嘴,心疼到要窒息,“你到底想我拿你怎么办……” 这辈子,她想给他想要的一切,可他最想要的是推开她…… 越想清楚,烈九卿的心就越疼。 她弓着腰,痛苦的缩成了一团。 温容给她的一切,就像是滴滴点点的甜蜜毒药,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温容……” 影三八从没见过这样的烈九卿,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您……您真的没事吗?” 他不是多嘴的人,就是太怕她出事了,小声问:“您是不是千岁爷不理您,您生气了?” 想到烈九卿有好多次走火入魔的情况,他自己吓到了自己,连忙献身了。 “小姐,您要是想千岁爷,等咱们回去了,您就好好教训他。反正他就在皇宫里,他可乖了,哪里都没去,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啊!” 烈九卿扯唇,“我……我没事……” 影三八着急,“您哪里像没事!” 烈九卿低声笑笑,“我得到了你们千岁爷所有的爱,怎么会有事?” 第937章 安慰的法子 影三八一怔。 千岁爷如果听见这话,一定十分开心。 烈九卿很爱千岁爷,懂他付出的一切。 “小姐,等回去了,您就如实告诉千岁爷,他就算耍脾气不理您,您一撒娇他准没辙。” 影三八觉得烈九卿有秘密武器。 那么多个夜里,她都没被赶出来,一定有些不得了的手段对付千岁爷。 烈九卿扯了扯唇,心疼的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才哑声道:“你胆子倒是大了,都敢说你们千岁爷了。” 影三八正在小本本上记录,“属下是实话实说,要属下说,是您平日里太惯着千岁爷了,他以前不这样的。” 他写上:小姐说,她得到了您全部的爱。 备注:小姐可难过了,千岁爷您行行好,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惹哭了小姐,不也要您自己哄? 他边写边说道:“小姐,千岁爷就是嘴硬,但做的事哪一个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您心意?不说属下们,这天下人哪个不知道您是他的心上人?是他非不承认。” 他们这些暗卫平日里也不懂风花雪月,千岁爷为烈九卿做的事,他们都能看出来,何况别人了。 温容知道民间早就传开了,冷血无情的佞臣九千岁爱上了相府不受宠的嫡女。 画本子都不知道多少了。 影三八看的多了,觉得很假,自己就写了一个,没想到卖出去了,还赚了不少银子呢。 有机会,他会多写几个的,万一出名了,全是银子。 影三八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小心翼翼看了眼烈九卿,见她脸色好了些,觉得是自己的安慰有用了。 他再接再厉,打定主意要安慰好烈九卿。 “小姐,您和千岁爷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千岁爷那点小脾气,您还不能死死的拿捏吗?” 影三八语重心长的说:“您就不要惯着他,用强的!” 他举着拳头道:“小姐,属下相信您,您一定会成功收服千岁爷的!” 影三八一阵絮絮叨叨,烈九卿哭笑不得,“你闭嘴吧。” “那您不生千岁爷的气了吧?” 影三八不确定道:“千岁爷都是被您宠坏了,您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您给他写封书信吧?属下立刻就差人送过去。” 他在小本本上写:小姐想您想的可厉害了,都哭了,您就原谅小姐吧,莫要生气了。 温容掉下了阴坑,烈九卿只要一想,就感觉无法呼吸,“好……” 影三八松了一口气,看着小本本,再看看去写信的烈九卿,他觉得自己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烈九卿坐在书桌前,拿着毛笔的手都在发抖。 半响,她只写下一句话:阿容,我想你了。 合上,烈九卿塞进信封里,递给了影三八。 “送过去吧。” “是。” 影三八开开心心的送信去了。 烈九卿捂着心口。 画意和影三八他们完全不知道温容的另一重身份。 她明知道信也许送不到他手里,却仍抱有侥幸。 温容是无所不能的九千岁。 万一他收到信了呢…… 烈九卿未曾来得及缓和情绪,一个侍卫匆匆忙跑了过来。 “容公子,有几位病人的状况有些奇怪,小李大人让属下请您过去一趟。” 烈九卿跟了过去。 第938章 胁迫 沈弄玉看见她眉眼的疲惫,担心的走过来。 手语道:您是不是没休息?脸色太差了。 烈九卿摇摇头:怎么回事? 沈弄玉连忙带她到了一旁:这几位病人喝了药后,浑身抽搐,身上还断断续续出现了一些黑色的污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先后晕倒了。 不说他们,其他人也先后出现了一点问题。 医师们都很担心,但怎么查都没问题,只能在找烈九卿了。 烈九卿仔细查看过,他们都是虎豹营的将士,身体很强壮,就算中了毒也没有伤及性命,只是身上一直反复出现脓疮。 沈弄玉担心:他们没事吧? 烈九卿摇头:没事,这是他们体内的毒素出来了,重症的病人那里你也多注意一些,看有没有人恢复的好一些。如果所有试药的人都没问题,两个时辰后,就让所有人都按时服药。 病人中,守护凉城的官兵占了一小部分。 她配药时,放了几滴泉水在里面。 她希望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给他们最好的治疗,不让保家卫国的他们因为蛊毒留下后遗症。 闻言,沈弄玉眸色一亮,激动的手语道:我现在就去告诉小李大人! 烈九卿点点头,沈弄玉立刻冲了出去。 有救了! 所有人都有救了! 烈九卿失血过多,喝了很多泉水,身体有些虚弱,加上心绪不宁,她疲惫的扶住了桌子。 此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她背后。 烈九卿目光一寒,赫然出手,手腕被轻易禽住,往后一按,黑影逼近,将她圈外了自己的影子里。 “宫主,是属下。” 看清是楚卫,烈九卿眉心拧起来,推着他道:“离我远点。” 她不喜欢楚卫身上掩盖在血腥下的毒罂粟味道。 这味道让她很烦躁、很不舒服! 楚卫不退反进,垂眼看着她苍白的脸。 长期的梦魇能轻易杀死一个人的神智。 烈九卿眼下青黑很严重,楚卫下意识抬手,“您不太好,要吃点解药吗?” “啪!” 楚卫还没碰到烈九卿,手就被用力拍开了。 烈九卿冰冷道:“你僭越了。” 楚卫指尖一顿,后退一步,半跪在地上,“宫主恕罪,属下是担心您。” 烈九卿嗤了声,淡漠道:“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未曾。” “既然没查到,就继续查,不要烦我。” 烈九卿刚想越过他,衣摆就被楚卫拉住了。 “宫主,您似乎对阴坑很感兴趣,早些年,老宫主曾去过,宫内有一份内部地图。” 烈九卿脚步猛的一顿,楚卫拽紧了她的衣裳,微微抬眼。 “您需要吗?” 烈九卿凉声说:“你既然都知道了,恐怕没这么简单答应吧。” 楚卫从怀里掏出药瓶子,“您吃下解药,属下就把地图给您。” 烈九卿蹙眉,楚卫目光幽幽,“璇玑宫中还有能下阴坑的特殊工具,都是老宫主早些年准备的,甚至有一支璇玑卫队可以下去。” 烈九卿夺过药瓶子,打开,倒出来,直接吃了下去。 “给我。” 楚卫起身,靠近她,哑声道:“宫主,属下要检查,确定您吃下去了才行。” 第939章 阴坑 楚卫伸手,禽住了烈九卿的下巴,逼她张嘴。 “宫主,请您配合。” 烈九卿目光骤然一冷,“楚卫,别再逼我。” 她没动,楚卫稍停,缓慢松手后退了一步。 “属下不是信不过您,只是意外您会愿意吃解药。” 烈九卿很清楚,对药上瘾,戒不掉的。 楚卫其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烈九卿会这么干脆的吃下去。 烈九卿伸手,“拿出来吧。” 阴坑地图,她太需要了。 上瘾和温容,她不做其他选择。 她不想赌,也赌不起。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戒掉,但她戒不戒都无所谓。 她这样就有理由去求温容了,让他救自己,让他留下她。 烈九卿不会被人逼迫。 她永远有退路,退路是温容。 烈九卿眼里有灼烈的花火,楚卫看的有些着迷。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地图递给她,“工具要等天亮。” 楚卫道:“今夜,属下留下。” 烈九卿淡漠道:“随你。” 今夜暴风雪没停。 烈九卿看着地图,时不时的咳嗽。 楚卫给她倒了杯水,淡声说:“您似乎有些感染风寒,还是去休息吧。” 烈九卿头都没抬,指着地图上几处更改的地方道:“这个标记什么意思?” “毒障林。” 楚卫绕过桌子,现在烈九卿身侧,一手半扶着椅子,一手指着地图道:“阴坑下方有三层,您所说的是第一层。” 他顺着地图方向指,“这上方是走阴桥,下面正对着的是毒障林。毒障林是一种尖锐的石柱,上面盘旋着一种极为少见的毒蛇,它们浑身都分泌着毒液,活物碰见立刻会被麻痹,死相恐怖。” 烈九卿听的很认真,全然没发现楚卫看她目光里的某种冲动。 他靠的很近,能闻见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楚卫继续道:“毒障林是半悬空的残壁,从上方坠落也可能掉下第二层的黑海。” 黑海…… 烈九卿以前听到过。 是被囚禁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镰仓对温容说的。 “千岁爷,黑海或许有能帮您的东西……” 她那时候和温容水火不容,她是闯进书房前无意间听见的。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这已经是五年或者六年后了。 如果提前的话…… 如此一想,烈九卿心跳加速,“这上面不像是胡泊一类的,为什么叫黑海?” 楚卫低头,看见她卷翘的睫毛,下移能看见她殷红的唇。 他下意识吞咽了下,哑声道:“下面有一块千年石碑,上面写着黑海。但其实这里只是地下流沙,陷进去就会直接被吞没掉。” 烈九卿指尖收紧,交叠,目光紧紧盯着地图,“流沙的话,这地图未免太复杂了,这中间空出来的是怎么回事?” 楚卫些微的弧度扬起又消失,“属下一时未曾想起来,便没画出来。” 烈九卿目光一沉,楚卫低声道:“宫主,等属下想起来了,自然会告诉您。” 他把烈九卿身上滑落的披风拉好,“您该睡了,晚些陈子俞就要来了。” 烈九卿突然勾唇,“楚卫,你敢杀陈子俞吗?” 第940章 离城前夕 楚卫稍停,烈九卿从他手里把披风扯出来,自己系好。 她淡漠抬眼,“做不到?” 楚卫看着她素白的指尖,目光缓缓落在她的唇上。 他目光幽深,片刻才从她的唇移开,对上她看似多情的桃花眼。 楚卫的打量,目的性极强,也毫不收敛。 “陈子俞是您大哥好友,您确定要杀吗?” “确定。” 楚卫哑声道:“属下领命。” 他没立刻走,站在烈九卿身侧,指着第三层道:“这一处,和车迟国有关。” 说罢,楚卫往后退了一步,“属下先去安排。稍后再和您详谈。” 房中一阵冷风,吹散了空气中残留下的度桔梗味道。 烈九卿拳头紧握,两指点在身上,将咽下去的药丸生生逼了出来。 药丸外头包着空间里的一种药草花瓣,很硬带一点毛刺,以至于包裹药丸的边缘都带着血了。 她轻声咳嗽了几声,才把喉咙里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疫区里,忙成了一团,无数人穿梭在风雪里。 子时三刻,所有人都喝了第一副药。 烈九卿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疲倦的半靠在药房的木桩上,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外头一阵脚步声,烈九卿猛的睁开了眼,她捂着心口,五指恨不得钻进肉里,把心脏整个挖出来。 “温容被五马分尸了!” “温容被五马分尸了——” 自知道温容掉下阴坑,一闭眼,烈九卿满脑子都是温容,完全没办法冷静。 这也许是毒桔梗的原因,但这一切都来源于她的恐慌。 外头有侍卫扬声道:“容公子,沈郎中来了。” “有请。” 沈弄玉开心的进来,正看见她虚弱的样子,他连忙手语道:您看上去越来越不好了,真的没事吗? 烈九卿摇头:情况如何? 沈弄玉眼睛发红:第一副药虽说不能立刻就见到效果,但重症患者身上的脓包明显减少了,他们的痛苦也减轻了很多。 他说:按照这个进度,不出三天,所有人都能转好! 渐渐的,沈弄玉有些兴奋:大家终于要好了! 这场毒疫马上就要结束了,所有人都不会再受罪了。 沈弄玉真切的欢喜感染了烈九卿,她唇间松动:现在,我们去配第二副药,接下来的几天就都麻烦你了。 沈弄玉一怔:小李大人说,您想出城了,这是真的? 烈九卿点头,对他耐心很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弄玉见过烈九卿认真救人的模样,知道她有多善良,他问:比治病救人都重要的事,是去见心上人吗? 烈九卿点头。 想到温容,她眼底都是温柔的。 撤掉冰冷和戾气的烈九卿,突然柔软的不像话,哪怕是男装都让人移不开眼。 沈弄玉不是第一次见,可每次见到,他都觉得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好幸福。 他认真道:容公子,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弄玉眼里永远有对治病救人的热诚,像是那个早夭的小姑娘。 烈九卿指尖微颤,问:你要跟我学医吗? 沈弄玉眼睛骤然一亮:我可以吗? 他早先提过,那时候,她有心结。 烈九卿说:我会利用你做一些事,但相对的,我会将我会的全都教给你。 沈弄玉愣愣的看着她。 外头一阵兵马混乱。 看看时间,已经寅时,应该是陈子俞来了。 烈九卿站起来:你大概有半个时辰可以好好考虑。 沈弄玉紧跟上她。 第941章 抉择 烈九卿刚走一步,沈弄玉就拽住了她的衣裳。 他坚定的手语道:老师,您是个好人,我相信您,您的利用不会让我违背初衷,也不会让我出卖良心。 沈弄玉眼睛亮的惊人:我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自己失望! 烈九卿唇见松动。 她希望自己没有选错人。 疫区很乱。 陈子俞带领皇卫队过来,惊动了张福。 张三马乾得到消息后,立刻就让上百个将士护住了疫区。 烈九卿让璇玑宫的人去拖延陈子俞来的时间。 陈子俞和烈靳霆很像,皇命在身,就算剩下一口气,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想要保住疫区,就要从陈子俞下手…… 烈九卿还没靠近人群,李守诺匆匆跑了过来,拽住她就往相反的方向去,“你快走。” 闻言,烈九卿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你不要管了,你赶紧走。” 一直到了侧门。 李守诺回头看看身后,发现没人跟过来,松了一口气。 经常跟着李守诺的医助牵着马出来。 李守诺着急道:“趁现在没人发现,你快走。” 他见烈九卿不动,他急出了一脸冷汗。 他把缰绳塞给她,催促她赶紧离开,“你不是一直想走,怎么让你走就不走了?” 李守诺一直回头看,他急的脸都白了,“容七,你是聪明人,让你走定然有原因,你不要固执!” 烈九卿目光一深,“我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时候,你不走吗?” 李守诺摇头,“我继承的不仅仅是我爷爷一生坚守着的医术,还有责任和使命,我不能背弃理想和信仰,我会和凉城共进退!” 烈九卿转身上马,垂眼看着他道:“李守诺,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说的话。” 她牵动缰绳,目光越过李守诺看向小跑过来的沈弄玉:好好照顾这里的病人,我办完了事就回来找你。 “驾!” 烈九卿说走就走,没有回头。 李守诺拳头一霎那的握紧,随即又松开,他自嘲道:“李守诺,你有什么资格怨她呢,她做的比你多的多……” 她不眠不休的研究药方。 白天她穿梭在所有病人之间。 入夜和各位大人郎中一起议事讨论。 夜里灯从来没灭过。 他看见了五六箱子的药方废稿。 墨台几乎都用光了。 这种强度,换个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让她走,是所有人都惜才,怕她折在这里不值得。 沈弄玉见李守诺红了眼,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李守诺也就刚刚二十岁,他这些年一直被李丰保护,这是第一次直面重担。 他深吸了一口气,牵强的扯唇,低声低喃道:“希望我们能等到城主府的人来,希望我们不会死……” 李守诺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城主府了。 官府,他们所有人都不指望了。 黑夜中,风雪越来越大。 烈九卿出了疫区,猛的调转了方向,倾身飞上了高大的胡杨树上。 这个高度,刚好能看到疫区。 楚卫鬼魅一样的出现在她身后,“宫主,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杀陈子俞了。” 一刻钟前,楚卫突然接到消息,烈九卿要陈子俞重伤,命垂一线,不能死。 第942章 病态 烈九卿套上夜行衣,目光深了又深。 “陈子俞还有用。” 楚卫将她后颈拉好,手指不小心碰上她的耳垂。 藏在冰冷下的温度令人着迷。 楚卫目光恍惚了下。 烈九卿用力擦过被碰见的地方,冰冷的目光射过来。 “楚卫,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僭越!” 闻言,千年冷面的楚卫唇角勾起,缓缓将手指放在嘴里。 “宫主,属下紧记……” 他的身份,璇玑卫领主以及属于宫主的男人。 老宫主说过,他只要选择烈九卿当公主,他就必须成为她的男人,一生不变…… 这老头只做了这一件让他开心的事…… 楚卫的目光越发深邃浓重,他反复舔过碰触烈九卿的指尖,嘴角的弧度露出野兽的势在必得。 烈九卿清楚,楚卫是野性难驯。 但就如同他自己所说,一旦驯化,就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凶器。 烈九卿缓慢戴上黑面具,挡住了漂亮的脸,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 “不要误伤疫区里的人。” 楚卫哑声说:“是……” 他目光汹汹,“……宫主。” 烈九卿内力一动,飞跃而起,楚卫跟上,隐约还有十几个黑影紧随其后。 天变了。 狂风刮来,割的人脸皮生疼。 疫区前,皇卫队整整齐齐。 最前面,身着黑色官袍的男人面色冰冷。 “你们是虎豹营的人?” 张三马乾道:“下官正是。” “知道本官是谁?” 张三马乾道:“陈子俞陈大人。” 陈子俞冷笑一声,“知道本官是谁,就赶紧让开!” 张三马乾不让分毫,“对不起大人,末将只听城主府军令。” 陈子俞眼里戾气涌起。 他身侧的马车里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子俞哥,这风也太大了,你赶紧解决了吧,我困了,想回去休息。” 陈子俞一听,气势都软了下来,他策马到车窗前,温柔道:“青樱,你再忍一忍,等回去了,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里头的女人打了个哈欠,“你可要快点,否则我可不理你了。” 闻言,陈子俞轻笑出声,“乖,我让人守着,你在马车里先睡一会,外头很快就好。等你醒了,我带你去买你爱用的胭脂,这里可有各种各样都城见不到的,你会喜欢的。” 女人娇嗔了句,小声羞涩的说:“你快点,没有你,我都睡不好……” 陈子俞眼里柔情似水,“好,我马上亏回来。” 抬眼,陈子俞气势骤然一沉,他冰冷道:“陛下有令,为防止瘟疫散播危害凉城,一切和瘟疫接触过的人都要清理干净!” 他目光一寒,无情道:“杀无赦!” 皇卫队应,“是!” 陈子俞命令一下,所有皇卫队全部冲了上去。 张三马乾立刻命虎豹营全体将士对敌! 厮杀一触即发。 突然的,几个诡异的黑衣人混入其中。 马车上,原本闭目养神的女人突然睁开眼,一脸兴奋的低喃,“楚卫哥哥……” 她压抑不住眼底病态的欲望,“我的楚卫哥哥啊,你竟然在这里……” 她猛的撩开车帘,望向不远处的高大男人。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楚卫哥哥。” 她偏执的盯着楚卫,“快看我啊楚卫哥哥,看看我,快看看我……” 楚卫察觉到这股过分熟悉的目光,猛的看过去。 看见楚青樱的瞬间,楚卫瞳孔杀意骤现,“背叛璇玑宫者,杀——” 第943章 嫉妒 楚青樱隔了那么久,终于又看见了她的楚卫哥哥。 她的眼睛那么亮,着迷的捧住脸,“楚卫哥哥看我了,他一直看着我,只看见我……” “嘭!” 马车被数个黑衣人攻击,顿时四分五裂。 楚青樱没有害怕,相反,她绝美的小脸上绽放出惊人的欢喜,“楚卫哥哥没有忘记我……” “锵!” 刀刃砍下来的瞬间,陈子俞突然出现,以剑挡住了他们的攻势,揽住出楚青樱的腰快速后退。 皇卫队的人立刻放在了陈子俞前面。 楚卫的身影被皇卫队的人挡住了。 楚青樱指尖一动,毒镖射出,挡她的皇卫队立刻就死了。 她一眨不眨的望着楚卫的方向,目光痴迷。 陈子俞刚才被吓坏了,差点就以为柔弱的楚青樱要被人伤到。 他急切的上下打量她,“青樱,你有没有受伤?” 楚青樱听见陈子俞的声音,才微微回神,她漂亮的狐狸眼专情的看着他,指着楚卫道:“子俞哥,他想杀我,你帮我抓住他好不好?” 陈子俞温柔道:“别怕,我帮你杀了他。” 楚青樱摇摇头,撒娇道:“子俞哥,他想杀我,死的这么容易怎么行?” 她指着自己受伤的脖子,“你看,我都流血了,我要好好教训他才行!” 她要楚卫哥哥! 好想要! 楚青樱仰头,陈子俞才看见她脖子上的一道暗器伤口。 他目光一寒,阴沉道:“敢伤你,我一定让他百倍偿还!” 陈子俞冷声命令自己的近卫道:“陈亮田胜,保护青樱姑娘!” 陈亮田胜立刻道:“是!” 声落,陈子俞持剑跃起,直逼楚卫所在。 楚卫站在黑暗中,手中剑出。 “锵!” 两剑相撞,迸射出惊人的火花。 “唔……” 一声痛哼,陈子俞踉跄了下,半跪在地上。 怎么可能? 一招而已,他就输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招的! 陈子俞不敢置信的望向楚卫,“你、你是谁……呃……” 他刚开口,脖子就被掐住,楚卫稍微用力,他就被整个带了起来。 “呃呃……” 陈子俞悬空,拼命的挣扎。 他快窒息了! 楚卫单手蓄力,猛的出招,一掌全力击向陈子俞的心口。 “呃——” 陈子俞心脉被毁,双眼瞬间充血凸起,他张着嘴无力的哀嚎,嘴里的血要命的流出来。 楚卫随手将他扔了出去,一脚踩在了他的肋骨上,用力碾了又碾。 “咯!” 骨头完全碎裂。 陈子俞瘫软在地上,充血眼里全都是恐怖。 好痛! 好痛啊! 为什么他不晕过去,要清醒的承受这样的痛苦! 不过短短片刻,楚卫就解决掉了陈子俞。 烈九卿瞳孔微缩。 原来,楚卫和她交手,从未用过全力! 陈子俞的武功虽在烈靳霆之下,但绝对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只能说楚卫太强大。 楚卫抬眼,正对上烈九卿的视线。 他恭敬的半跪在地,仰头看她,内力传声到她耳旁,“宫主,属下不辱使命,完成任务。” 楚青樱正沉迷于楚卫的强大,就看见他跪下了! 他只会跪一个人,就是他的宫主! 楚青樱猛的看向烈九卿。 她是烈九卿! 楚青樱嫉妒的发狂,手中毒镖全都射了过去,“你去死吧!” 第944章 叛徒 毒镖逼近,楚卫一直没动的长枪突然出手。 一瞬间,毒镖反射回去,直直的射向楚青樱。 “啊!” 一声尖叫,楚青樱捂住脸倒在了地上,“我的脸,我的脸啊——” 楚卫视若无睹,上下打量着烈九卿,“您没事吧?” 烈九卿扫了眼楚青樱,“你还真是杀人诛心。” 毁掉一个女人的脸,无疑就是杀人诛心,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 楚卫淡漠道:“背叛璇玑宫的人都要死,这是宫规。” 他盯着烈九卿的目光渐渐幽深,“宫主,您不要背叛璇玑宫。” 烈九卿轻笑,“你想和我这个宫主讲规矩?” 听见烈九卿低低的笑声,楚卫喉咙滚动,握着长枪的手下意识收紧,看她的瞳孔更黑更浓,心里最深处的某种强烈冲动再次涌入。 “属下不是和您讲规矩,是不知道到时候要怎样处置您。” 他想对烈九卿做一些无法描述的事,但他不确定是否会伤害她。 “宫主,您好好当属下的宫主,属下就会好好听话行事。” 烈九卿让楚卫很没安全感,她太有想法了,像风一样,他感觉抓不住。 “您只要好好当属下的宫主,您要属下做什么都可以……” 楚卫如今能肯定了,他太喜欢烈九卿这个宫主了。 越是相处,他越是想要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当自己的宫主。 他不会让她离开了。 永远不会…… 楚卫视线太过逼人,夹杂着强大的威压,烈九卿想到他的强大,心下又是一寒。 他刚逼近一步,烈九卿立刻不着痕迹的后退了。 和楚卫相处,烈九卿时时刻刻都要绷紧神经,不能有一刻的松懈,生怕会被他支配。 烈九卿错开眼,让自己冷静下来,望向混乱的疫区。 “陈大人出事了,快来人!” 陈子俞一出事,皇卫队的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璇玑卫立刻撤退,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子俞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挣扎着断断续续说:“带、带……青樱……走……” 陈子俞出事,官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再留下来,反而会害了疫区的人。 烈九卿指尖一动,一根金针正没入陈子俞体内。 陈子俞来不及看清是谁,剧疼之后,他晕了过去。 烈九卿让他暂时解脱,楚卫蹙眉,有些说不出的在意。 张三马乾早就通知了城主府,但从城主府赶来需要时间。 如今,城主府的人已经赶来了,疫区该安全了。 烈九卿看见沈浪的近卫,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烈九卿见过,得力干将,沈浪十分重视。 烈九卿不再浪费时间,“走吧,剩下的交给城主府。” “是。” 北城,烈九卿刚到城墙上,正要出城之际。 南城郊区火光冲天,黑夜照成了白天! 隔着那么远,烈九卿都能看见那些红艳的大火。 烈九卿僵硬的望过去,瞳孔微缩。 疫区……还是被烧了! 烈九卿拳头紧握,低声低喃,“难道是城主府出现了叛徒……” 第945章 走阴桥之战 战事吃紧,毒疫满城,会民心不稳。 城主重伤,少城主失踪,会军心不稳。 在这种情况下,把得了毒疫的百姓和将士直接处死,这让活着的百姓害怕,更会让守城的将士伤透心。 凉城会动根基! 烈九卿站在城墙上,望了眼阴坑的方向,双拳握紧,哑声道:“查,我要知道是谁做的。” 沈浪回来之前,无论是谁都不能动凉城。 凉城绝对不能有事! 楚卫明白了,烈九卿在意的是凉城。 为什么在意,他懂。 都城有消息传出,云帝有心下放温容到幽州。 凉城是幽州唯一的退路,烈九卿恐怕也知道,所以北上前来。 楚卫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心脏麻痹、抽疼到愤怒。 “凉城远不如您看到的这么简单,您为温容以身为饵深陷权谋之中,值得吗?” 烈九卿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接触到凉城的核心,这背后的错综复杂她一个小姑娘如何能面对? 面对楚卫的这个问题,烈九卿无论被问了多少次,都只有一个答案。 “值得。” 在他面前,烈九卿没什么好掩饰的。 “楚卫,你记住,我是你的宫主,他是我的主子。” 主子? 在温容面前,烈九卿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如此之低! “您何苦为他牺牲到这种地步。” 烈九卿淡声说:“我心甘情愿所为就不叫牺牲。” 楚卫还想说什么,“宫主……” 烈九卿直接打断他,“这里交给你处理,我现在要去阴坑一趟,等我回来,我要知道结果。” 她刚要走,楚卫抓住了她。 楚卫误以为烈九卿为了凉城要亲自去救沈浪。 “沈浪身边有高人在,不用您亲自去一趟。” 烈九卿甩开他,“楚卫,这是命令,我不想说第二遍!” 楚卫低头,哑声道:“是,宫主。” 烈九卿转眼跳下了城墙,找到接应的人,上马疾行而去。 城墙上,楚卫束发被风吹乱。 “隐卫听令。” 话音一落,楚卫身后数个身影出现。 楚卫沉声说:“你们小心跟上宫主,非必要无须出手,保护好她,将她好好带回来。” “是,领主。” 数道身影鬼魅一样消失在黑夜中,楚卫稍停,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烈九卿的任务,他必须快些完成。 只有完成了,他才能快点去保护她。 城北外,尸体堆积如山。 烈九卿时隔多年见到了令人震撼无比的战场。 她第一次知道,小小一次夺城战,就能让城外三里黄沙都染成血红色。 可是,这只是天下的冰山一角…… 无论是中原、北上、南疆、西域、东海,处处都有战争发生。 国家不安定,百姓就无法安居…… 一国皇帝荒淫无道,定然只会国不成国…… 温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注定会乱入权谋争分。 为了活着,为了和他厮守,她必须更加冷血、更加强大…… 烈九卿收起多余的仁慈,目光更加坚定。 马鞭一扬,她速度更快。 温容,等着我! 走阴桥,半边塌陷,摇摇欲坠,虎豹营众人被逼到了绝境,没了退路。 青川国副将军刘匕率领千人部队,步步紧逼,“本将再问你们一句,降是不降!” 虎豹营众人怎会屈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投降,不可能! 刘匕冷笑,“那本将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他下令,“杀!” “嗖!” 话音未落,一箭突然远远射了过来,携带凌然杀气直冲刘匕面门。 “谁!” “嗖!” “嗖嗖!” 三箭射过来! 刘匕拔剑一砍。 箭上缠着的东西断裂,粉末随着狂风四散,北吹而上,全都吹向了青川军队里。 下一瞬,碰到粉末的全都瘫软在地。 走阴桥端,一人执剑策马而来,穿越硝烟,并对虎豹营的人冷喝道:“药效只有一刻钟,杀!” 第946章 下令屠杀 副将见过烈九卿,知道她医术了得,武功更厉害。 她策马而来,身后跟着数百个黑衣人,不多,但也是希望。 “兄弟们,给老子上!咱们就算死,也不能丢人现眼,死的这么憋屈!杀,给老子杀!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被青川国的人下作的围堵了这么久,虎豹营的将士们早就怒了。 “杀——” 刘匕呸了一声,大喊道:“本将倒想看看,你们这几个人能不能撑得住一刻钟!” 风吹的药,怎么可能全都中药。 刘匕冷笑一声,阴狠道:“敢坏本将的好事,都得死!” 话音一落,刘匕猛的将手中弯刀扔向烈九卿。 他猛的拍马而起,飞身而上,借力冲向烈九卿。 副将看见,大声吼道:“容公子,他力大无比,不要和他硬杠!” “锵——” 弯刀射来,烈九卿抬剑一挡,金属火花四溅,她被巨大的力量生生撞下了马。 烈九卿翻身落地。 副将提醒的很及时,烈九卿泄了一部分气,手腕还在颤抖。 刘匕一身蛮力,武功招式更是直接,他在半空中握刀,直接劈了下来! “哐!” 烈九卿躲开的瞬间,石壁被他砍出了半尺深。 刘匕落地,舔着肥厚的嘴边阴笑道:“敢在爷爷面前嚣张,今天就送你下地狱!” 他最讨厌中原人的小白脸了,仗着长的好看,只会勾引女人,一个个的都该死! “爷爷要把你碎尸万段!” 刘匕狠话一撂,人快步撞过来。 他人高马大,比烈九卿高出两头不止,更别说小山一样的体型,他单纯靠身体就能碾压她! 烈九卿快速一退,手中指情剑猛的压,内力灌入,刺向他左腰侧。 刘匕不屑,他这一身盔甲,还怕她不成? “受死!” 弯刀再次砍下,烈九卿指尖一动,数个银针射出去。 刘匕哈哈一笑,“你们中原人真是没用,就会玩一些针针线线!” 下一刻,烈九卿上前, 刘匕讥笑,“爷爷站着让你打,你也打不过!” 烈九卿内力灌入,一掌用力拍向他。 刘匕的笑戛然而止,他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低头,“你阴爷爷!” 烈九卿猛的蓄力,将手中银针尽数拍进他的体内。 刘匕愤怒的咆哮,“该死的,爷爷要剁了你喂狼!” 说着,刘匕拼命的冲过来。 没两步,他七窍流血,身躯轰然倒塌,双腿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烈九卿持剑,身影一闪,越过他,凶狠的杀起来。 她身上很快就溅了一身血。 副将看见一幕,不禁震惊在原地。 容七这杀人手法,比他们这些长年厮杀在战场上的人还要凶狠可怕! 一句话没有,剑起就是一条人命。 她简直就像是索命的阎王一样…… 副将失神的瞬间,数个青川国人杀过来。 烈九卿一剑一个,将他一拽,扔在了安全的地方,“庆久呢?” 提起庆久,副将脸色惨白,“他被刘匕扔下去阴坑了……” 烈九卿心脏窒息,握剑的手青筋暴突。 “从哪里掉下去的?掉下去时,他有没有说什么?” 副将指指一丈外的断壁处,“他从那里掉下去的,他好像说了句等谁来了告诉他什么的……” 当时等太大了,副将完全没听清楚。 烈九卿走过去,站在断崖处往下看。 她往前一步,冰冷道:“璇玑卫听令,屠杀在场所有青川国人!” 她充血的眼扫过去,无情道:“我要他们,一个不留……” 第947章 下阴坑救千岁 副将他们抵抗不住这么多外敌,很费力,但烈九卿的人明显不一样。 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没有一个招式是多余的,无声无息就能取人性命。 烈九卿似乎下令了,他们身上气势骤变,杀死人来手段残暴,可谓是屠杀。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是战场上默认的规矩。 “容公子,我国从不屠杀殆尽敌军……” 副将话未说完,烈九卿充血的冰冷目光射过来,“你们的规矩和我无关。” 烈九卿内力一起,地上弯刀跟着她的内力指引射向刘匕。 下一刻,刘匕尸体四分五裂。 副将瞳孔骤然一缩,“您……” 这些年来,大秦从未如此对待敌军的尸身过。 无论他们战争如何惨烈,任何一个将士的牺牲都值得被尊重。 战死的人都是英雄。 他们都会将其送回国。 何况,这是将首…… 副将张张嘴,想说什么,看她满身戾气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她恐怕什么都听不进去。 “容公子,时间不多了,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了,我们要赶紧离开和接应部队汇合。” “他们会带你们离开,剩下的我会自己处理。” 烈九卿往前一步,人几乎悬在了边缘。 不多时,一个人送来了一个盒子。 烈九卿拿上,扫了眼,不待副将反应,她竟直接跳了下去! 天啊! 副将没想到有人会一心赴死,吓坏了。 “容公子,简直胡闹!” 她不要命了吗! 副将看下去,幽深的阴坑里,一片黑暗,烈九卿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阴坑尽头,画意抱剑守在一侧。 很快,璇玑卫出现。 画意心下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姐出事了?” “未曾。” 璇玑卫道:“画意小姐,请您莫要担心,回城等待。” 说罢,璇玑卫消失,独留画意怔怔的站在原地。 她刚想上走阴桥,影三八立刻出现,挡住了她的路。 “画姐,你冷静一点,小姐不会做没把握事,我们要做的是听命行事,不要坏了她的计划。” 画意握剑的手一紧,目光阴森,“你怎么没跟着?” 影三八哑然,好一会儿才小声解释,“小姐有意支开属下,璇玑卫都用上了……” 一人难敌四手,何况那么多璇玑卫盯着他,他周旋起来,恐怕一时半会都脱不了身。 烈九卿的事从来没藏着温容。 她和璇玑宫的关系,温容知道,他们几个也知道。 烈九卿来了凉城,开始还会用温容的人,后来因为和莫家、柳家深入接触后,她就有心避开,开始用璇玑宫的人。 她明显就不想被有心人发现温容的势力,怕给他惹下麻烦。 这一次她去救沈浪,一定也是顾忌这一点。 对温容,烈九卿心细如发。 她这般在意温容,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出事? 画意面色冰冷,刚走上两步,数个璇玑卫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看这架势,烈九卿是完全不想他们掺和进来。 影三八低声提醒,“画姐,我们要从长计议……” 烈九卿冒险,温容不可能不管。 现如今他们没必要和璇玑宫的人对上,自家人怎么能打自家人。 远处,黑色乌云密布,席卷天地。 天又变了。 “嘭!” 烈九卿手中铁爪射出,抓到崖壁时,一阵旋风从阴坑底下刮起。 锁链被刮飞。 她力道不好控制,人重重的撞在了崖壁上,后背刚愈合得伤口立刻就裂开了。 第948章 阿容 烈九卿吃疼,好一会儿才缓了口气。 旋风上卷有规律可寻,烈九卿一发现,就冷静了下来,仔细观察着风势。 她等风停了就下跳,风起就借助崖壁休息。 一来二去,她花费了近两个多时辰才隐约看见了地面。 离得那么远,烈九卿就闻见了一股难闻的瘴气味。 “毒瘴林……” 烈九卿不断下跳,站在了毒瘴林上面的石壁上。 毒瘴林的石柱有的高达十几丈,有的只有三四丈,不粗,但很尖锐,有的上面半挂着风干的骨骸。 她喝了很多泉水,调整好气息,这才细细望过去。 距离很远,烈九卿看不清细处,但隐约已经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涌动蛇群,他们完全附着在尖锐的石柱上,几乎融为一体。 烈九卿药人之躯,遇见毒障死不了,不过会让浑身不舒服。 她恢复了体力,未曾犹豫,试探性的靠近。 离毒瘴林越近,毒障带来的不适就越重。 恶心、反胃,浑身血液躁动、抗拒,搅得她头晕眼花。 烈九卿不敢激进,靠近一些就停下,等适应了才会继续。 很快,她就靠近了地面。 她半蹲在凸起的石壁上,突然割破手指,逼出了一滴血,弹射入蛇群里。 下一瞬间,蛇群立刻就惊慌失措,围绕着拿血,防备的立起上半身。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手,低声低喃道:“你几年后才发现阴坑有能帮你的东西,这一次应该只是意外……” 天云殿时,她自从服下了血蟒的蛇胆,所有蛇见了她不是臣服就是害怕。 温容此前算计她,一是为了帮她锻炼筋骨,二来是推开她。 至于阴坑,整个大秦国恐怕只有璇玑宫有一些资料。 温容应该不知道下面也有蛇…… 如果他又知道,烈九卿要考虑直接把他关起来了,省的她一而再被推开…… 甩开一切混乱的思绪,烈九卿按住不安的心口,手指颤抖的自我鼓劲道:“温容不会有事的,你可以找到他……” 烈九卿看着地上一层层毒液,脸色惨白,不断的安慰自己道:“不要害怕,不要慌,要冷静……” 一遇见温容的事,她本能里就会恐慌。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白,心跳快到要炸开。 烈九卿咬唇,抬手,额头抵在墨镯上,“温容,等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跳下毒瘴林。 碎石间,一群群蛇成堆,中间是一个半倚在石壁上的男人。 他很虚弱,几乎听不见呼吸,脸上的人皮面具掉了半截,露出另一半过分惊艳的轮廓,是温容。 温容神识不清,捂着小腹上的伤口,痛吟着小声低喃。 “卿卿,我痛……” “嘶嘶……” 听见蛇信子的声音,温容艰难睁开了双眼。 看见眼前的蛇群,他自嘲的扯唇。 他痛苦的蹙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血从嘴里溢出来时,蛇群终于疯狂的冲了过去。 蛇群太多,几乎将他全部淹没。 隐约间,他听见了一声呼喊。 “阿欢,你在哪——” 温容气若游丝,撑不住昏迷前,苦涩的呢喃,“不要命的傻丫头,是阿容……” 第949章 温容 烈九卿小心找了三个时辰,连一个新鲜的尸体都没看见,头脑发热就喊了一声。 她刚喊过就后悔了。 这里情况不明,还可能和车迟国有关,她贸然大喊,万一招来人没事,他们找到温容就麻烦了。 普通人进了毒障林恐怕活不了,温容身上有毒,蛇似乎也因为某种原因很怕他。 烈九卿不断安慰自己,仍旧避免不了担心。 天黑透了。 烈九卿一直找到深夜才找到了一个能休息的地方。 毒障林实在太大了,除了蛇和一些早些年的尸体,这里只有那些石柱。 一整天下来,她再小心身上也全都是伤口了。 她小心脱掉衣裳,很多被毒素腐坏的小伤口,密密麻麻的,一双脚更是不能看了,几乎露出了白骨。 好在有泉水清洗,她的身体又比普通人恢复的快,一夜下来,她好了很多。 烈九卿一连找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她终于在一个巨大的坑洞边上的石柱上看见了一块熟悉的方帕。 烈九卿脸色一变,“温容……” 这方帕她见过。 他是庆久时,用的就是这个方帕,贴身放着。 烈九卿低头望向下面。 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她不远处,一个身影一顿,很快跟着烈九卿一同跳了下去。 …… “阿哥,这是有个人,好像还活着!” 一声吆喝,温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是个小少年,穿着奇怪的装束,背着一个黝黑的背篓,捏着他的脸好奇的看了又看。 少年见温容醒了,惊讶道:“掉下来没死,被蛇咬成这样也没死,你太厉害了,我要救你!” 他大喊道:“阿哥,快啊,快帮我把他搬回家!” “你脑子有病?族长让我们过来抓鬼头蛇的,不是让你救人的!”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穿的比少年难看多了,好在一双眼特别清明。 他低头,认真的看着温容,“我看也差不多要死了,有气出没气进的,恐怕活不过今晚,让他死了算了,省的累我。” 少年不依,“不行,我就要救他!” 男人磨磨牙,单手将温容拽起来背上了,“早知道让老二不捡你了,捡你一个就算了,你俩没事就给老子捡人回家,咱家饭都快吃不上了!” 少年嘿嘿一笑,“嫂子还是我捡回来的呢,你怎么没嫌弃?” 闻言,男人翻了个白眼,“你就干了这么一件好事。” “也不全对。” 少年不听,“小时候,要不是我捡了个厉害的大叔,你也不会这身武功啊。” “屁,是你哥天赋异禀!” 男人说着,少年笑的更开心了。 “你才不是天赋异禀了,明明是二哥更厉害。要不是他要保护咱们,他一定是去参军了,跟着咱们少主征伐天下,收复江山!” 男人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这话也就咱们私底下说说,回族里绝对不能说,知道吗?” 少年吐吐舌头,“知道了知道了,二哥是自愿当了影卫。” 说着,他叹了口气,“二哥巡逻七天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男人撇嘴,“我只希望他别又带人回来。” 阴坑下的风温度很高,往上卷时,会让人不能呼吸。 烈九卿没想到下来后,温度会高的这么快。 她越是向下,越是行动迟缓。 她终于要着地时,一个身影猛的出现在她背后。 第950章 容哥哥 温容垂眼,看见男人后颈上的图腾。 他目光一深。 车迟国…… 他缓缓闭上了眼。 神识模糊间,温容做了一个梦。 梦回小时候。 那时候,烈九卿刚会走。 他和老师上完课后,就会去看她。 她对自己很依赖,总会对着他摇拨浪鼓,“容哥哥……” 温容低声笑了。 烈九卿学会的第一句话是温容,第二句话是容哥哥。 烈九卿不会知道,为了让自己成为唯一,他做过多少卑劣的事。 梦里,他陪着她一同长大,直到他……满门被诛。 “阿容,爹要你发誓,发誓此生不计任何代价毁掉云氏江山,否则你这一生不得所爱!” 温容猛的睁开了双眼。 趴在旁边的少年一下子站了起来,“啊,阿哥,他醒了,他醒了!” 外头正酣睡的男人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张小虎,老子刚睡,你就吵醒我,不想活了!啊——” “张大虎,你又凶小虎,找死啊!” 他起床气是发了,耳朵被自家媳妇给揪住了。 “媳妇儿,媳妇儿我错了,我不该凶小虎,我该打!” 张大虎捶了自己一下,惹得女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就嫁给你了。” 闻言,张大虎憨憨一笑,“那必定是因为我帅啊!” “呸!”张小虎扮鬼脸,“阿哥,你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 张大虎揉着耳朵往里走,“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他靠近温容,“别说,他还真醒了。” 温容哑声道:“谢谢……” 张小虎不可思议道:“哇,你竟然能说话了!” 张大虎撇嘴,“那感情挺好,这下也不亏了。” 他细细打量着温容,“你们中原人反正都是弱不禁风的,只要没死,我也不亏。等你好了,你就卖身还债吧。” 温容睫毛轻颤,左右看看,低声问:“我昏迷几天了?” 张小虎比划,“三天,你再不醒,你都要臭死了!” 温容蹙眉,张大虎冷哼,“给你整点药不让你死就不错了,还指望我们给你洗干净?” 他这一说,温容浑身僵硬。 他很脏…… 张大虎嗤了声,“外头的人就是矫情,脏点都受不了,以后你住在里怎么办?” 此时,外头有个婆婆欣喜道:“花织,恭喜啊,你们家老二捡回来一个女人,我们今晚就能准备成亲的事了!” 张大虎和张小虎均是一愣,连忙跑了出去,异口同声道:“七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七姑开心的不行,“咱们都三四年没见到喜事了,族长说我们要大办一场,他都让少主给咱们送东西了!” 花织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张大虎,她小声说:“相公,二弟怎么回事,成亲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咱们说一声的?” 这么突然的事,完全不像他。 张蔚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但从来都会告诉家里人。 这一次怎么这么突然? 张大虎也是一脸疑惑,“我二弟现在还在族长那?” 七姑一点头,张大虎立刻道:“媳妇儿,你先给里面那个小白脸整点吃的,我去去就来!” 张小虎对看嫂子很有色情,立刻道:“阿哥,我和你一起去!” 七姑愣愣的,下意识问:“什么小白脸?” 花织叹气,“我家老传统了……” 七姑笑,“又捡人回来了?” 说着,七姑往里看了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大虎找了好几圈,才找到了张蔚。 他在族里的牢房这。 他一进来,愣住。 巨大的铁笼里,此时关着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 她发丝凌乱,脸上也脏兮兮的,却挡不住一身风华。 此时,她淡漠道:“我说了,我不嫁。” 第951章 带温容闹洞房 张大虎一愣,张小虎瞪大了眼。 “二哥,你逼嫁啊?这可不对啊!” 张蔚扭头,看见自家兄弟在,眉头拧了起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张小虎咧嘴一笑,拍拍胸膛骄傲道:“不就是进来这里吗,对你小弟我可是小意思。”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张小虎也不在意,蹦蹦跳跳的窜了出来,趴在笼子边上看她。 桃花美目如玉肌,和个落下凡尘的仙子一样,正是烈九卿。 这些年,烈九卿是张小虎见到过最好看的人。 “哇,姐姐你好漂亮,你不嫁给我二哥可以等等嫁给我啊!啊——” 张小虎还没说完,头就被捶了,“你们先出去。” 张大虎头疼,他二弟什么都好,就是比较偏执,想做什么一定会做。 “二弟,咱们家可是有规矩的,女人不想,你绝对不能逼她,不然对不起咱们早死的爹啊!” 张蔚扶额,“你们先出去,我以后再和你们解释。” 张小虎第一个不乐意了,“那不行,你万一屈打成招怎么办?” 闻言,张蔚太阳穴一跳,“几天没打你,你就上梁揭瓦?” 张小虎吐舌头,“略略略,你敢打我,我就找嫂嫂告状!” 在他们家,花织是食物链顶端的那个人。 别说张大虎,就是张蔚不听话,她都是直接上榔头的! 特别可怕一女的! 张蔚太阳穴跳了跳,语气软下来。 “大哥,你先带小虎出去,我之后会和你解释的。” “那你可悠着点。” 张蔚很有想法,他这么一说,张大虎自然尊重他,扛起张小虎就走。 张小虎不满,挣扎了一下,几招下来,他落败。 他出手的招式,烈九卿看见时,瞳孔微缩。 这招式和楚卫同出一路,显然是璇玑宫的功法。 烈九卿重新看向张蔚,唇间缓缓扬起一抹笑。 张蔚下意识挡住了烈九卿的视线。 “我的提议,你可以再想想。只要你答应我和我假成亲,我能送你离开这里。” 烈九卿淡漠道:“一女不嫁二夫,嫁的也不行。” 张蔚已经和烈九卿僵持了两个时辰。 她根本就是软硬不吃,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留。 他缓步靠近,“我给你时间想想,三天后,我再过来,届时你答不答应都要和我拜堂。” 说罢,张蔚转身离开。 “哐!” 牢房的石门落下。 整个牢房瞬间黑暗的不像话,一点点光亮都没有。 她下到阴坑二底层时,被偷袭,内力被封了,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 烈九卿跑腿坐在地上,试图冲破穴道,可是几次下来都没有成功。 “他的手法好像也是璇玑宫的……” 璇玑宫暗卫的功法都极为刁钻,她在楚卫那可是领教了不止一次。 她没想到的是,阴坑之下竟然也会有人会。 当然老宫主下来,相比也发生过不少事,有了不少羁绊,否则依照璇玑宫规矩,这些都是不外传的。 一连三天,烈九卿都无人问津。 第四天寅时,牢房打开,几个打扮喜气的姑婆进来了。 “姐妹们,好生给咱们的新娘子打扮打扮!” 一通打扮,烈九卿把所有人都被惊艳住了。 偷偷跑过来偷看的张小虎惊呆了,“我二嫂也太好看了吧!” 他连忙跑回家,冲进了院子,一把将床上小憩的温容拉了起来。 “阿欢哥哥,我二嫂可好看了,和个小仙女一样!” 温容还没反应,张小虎拽着他就往外跑,“走走走,我带你去闹洞房啊!” 第952章 敢背着本座嫁人+ 温容一怔,还没反省,张小虎就把他拽出了房间。 出来的霎那,他眼睛一阵刺亮,他脚步一顿。 温容这两天勉强能下床。 他气色很差,人皮面具重新贴上后并不贴合,让他看上去白白净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唯独一双凤眼是藏不住的艳丽。 此时,他眼睛有些红,因为不适流出了眼泪,衬的他更虚弱了。 张小虎拽不动他了,这才回头,发现他闭上眼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对不起啊,我忘记你好几天没见光了。” 他连忙凑上去问:“你没事吧?” 温容摇头,张小虎灿烂一笑,伸开双手骄傲道:“阿欢哥哥,欢迎来到星河镇!” “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阴坑下面的小镇叫星河镇,你抬头看看。” 张小虎指着头顶,“你看,头顶会发光的石头像不像星河?” 温容适应了光亮,眯着凤眼望过去,不禁错愕。 他见过很多山川河流,但不可否认,眼前的风光堪比天上云顶。 一眼望过去,那是一片巨大且泛着白玉荧光的石头,几乎将能看见的地方都填满了。 它有特别的温柔光,像早晨的阳光,时不时有流水一张的光芒微微游荡,令人心灵都跟着平静下来。 温容看了片刻就收回了目光。 张小虎来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阿欢哥哥,阳光是照不到阴坑下面的,不过我们有它,也能每天都生活在亮堂堂的世界里,你以后习惯了就好。” “……” 张小虎看了眼温容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 “虽然你长得不好看,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不过你声音好听,人白白净净的,说不定族里有人愿意嫁给你,你一定不会孤独终身的!” 温容咳嗽了下,哑声说:“我有妻子,她会来找我的。” “你还是忘掉她吧,反正你们以后也见不到了。” 张小虎撇撇嘴,“每个掉下来的人都这么说,不过等你见识过这里的好,你一定会爱上这里的!” 他指指远处的一个大汉,“你看他,他是两年前来的,当初拼命想走,见过族长以后就不走了,现在给族长当护院的。” 张小虎是小镇里为数不多的孩子,平日里找不到人说话,温容平时很沉默,但听他说话,他就什么都说了,简直百无禁忌。 “族长那的宝贝可多了,等你见过,你也会想要留下的。实在不行,你到时候问他要媳妇,万一有人合适,他也会当月老的,咱们镇里好多都是他促成的……” 张小虎带着温容跟着人群往祠堂走。 温容是陌生面孔,他一出现,很多人都看了过来,一看他身边是张小虎,很快又挪开视线。 小镇很大,很多人,断断续续汇聚在一起,人越来越多。 只是,一眼看过去,除了几个小孩子和青年,剩下的几乎全都是些女人和老人。 他们穿着也和地面上不太一样,是一种偏硬的黑色布料,看上去更阴沉。 临近祠堂了,张灯结彩,处处喜气,但看上去还是缺少朝气,显得小镇死气沉沉的,不像喜事更像丧事。 很快,所有人都进了祠堂的大院里,整整齐齐的站在了一起。 人太多,张小虎没找到张大虎和花织,只能郁闷的站在后头垫脚尖看。 “早知道走快点了,我二嫂那么好看,都看不到了……” 此时,镇长扬声道:“吉时到,有请今天的新郎新娘入祠堂拜祖——” 温容面色淡漠,没什么兴致。 当新娘踏进来的时候,他突然抬眼望向她。 看清楚那一身嫁衣下的娇身,他瞳孔骤然寒气逼人。 他舔着薄唇,低声低喃道:“真好啊,你竟敢背着本座嫁人了……” 第953章 哄不好千岁爷了+ 烈九卿刚踏进祭祀,一股寒气就从脚底升起,一直贯穿了头顶,像极了她的某种直观本能反应。 每次因为心虚见到温容时,她都这样。 这么一想,烈九卿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总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里不会有温容的人吧? 烈九卿立刻甩开这个可怕的想法。 他如果知道她穿了别人的嫁衣,以他的性子,他到底推不推开她已经是另一码事了,最可怕的是,她后半辈子都不可能把他哄回家了……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烈九卿觉得穿着这身嫁衣简直太可怕了,什么深思熟虑立刻消失无踪。 她得速战速决赶紧离开,反正这几天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内力也能用了。 反正现在大部分人应该都在这里了,她目的达到,自然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她手腕一顿,一包药粉落在手里。 张蔚发现她的迟钝,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实点……额……” 张蔚刚开口,烈九卿突然伸手,一把药粉撒了出来。 他恍惚了下,无力的踉跄了两步,半跪在了地上。 烈九卿下一刻腾空而起,以内力将手中药粉朝着四面八方撒下。 周围都是些老少妇孺,哪里能承受迷药。 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倒下去了。 稍微有功夫的,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都瘫软在了地上。 烈九卿这几天的罪也不是白受的,蛇毒她搜集了不少,知道怎么对付这种蛇,他们就算对蛇毒免疫了,她也有办法让他们晕个一天。 他眼前一阵阵花白,他咬牙切齿道:“你做了什么?” 烈九卿笑盈盈道:“不干什么,单纯想赶紧找人。” 她蹲在张蔚身前,手指头按住他的额头。 “行了,倒下吧,我不杀人的。” 张蔚双眼通红,拔刀道:“我要杀了你!” 他竟然不知道,带回来的漂亮女人是个祸害! “赶紧晕,别耽误我找我男人!” 烈九卿手指正想用力,后背猛的一寒。 她僵硬的回头,看见唯一站着的一个高大身影。 她浑身一激灵,立刻找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擦着手。 “夫、夫君,妾身可找见你了!” 说着说着,烈九卿挤出了眼泪,扑向了温容,“夫君,妾身好想你啊……” 张蔚眼前模糊,想看清温容是谁,哪成想直接晕了过去。 烈九卿扑过来时,温容阴沉的看着她身上的衣裳,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 “我不认识你,别碰我!” 烈九卿浑身一僵,连忙把外衫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 她着急解释道:“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嫁给他,我是想等人齐了好下药……” 她刚开口,温容转身就走,“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烈九卿懊恼,连忙跟上,“我错了,我真错了,这是权宜之策,我是想节约时间好找你……” 温容脚步突然一停,烈九卿直接撞向了他后背。 温容火气很盛,“谁让你碰我的?” 烈九卿心虚,小媳妇一样的乖巧认错,温柔的揉了揉撞他的地方。 “你别生气,我给你揉揉,不疼了不疼了。” 她画着精美的妆,乖乖巧巧的仰头看他,一脸讨好,很动人,可这妆是给野男人看的! 她还拿碰过野男人的手碰他! 温容面色铁青,阴沉道:“你再碰我试试?” 第954章 惩罚千岁爷+ 温容脸色太难看了,烈九卿小心拽着他的衣裳晃了晃。 “夫君,我找了你好几天,你都不想我的,你就只凶我吗?” “谁是你夫君!” 温容一下打开她的手,快步走了几步,眼前突然一花。 烈九卿连忙冲过去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在了怀里。 “你没事吧?我看看……” 烈九卿想给他把脉,还没碰见就被甩开了。 “不准碰我!” 碰过野男人的手,不能碰他! 烈九卿苦笑,“你是不是花粉症犯了?” “没有!” 温容只有花粉症犯了,脾气才会这么大。 烈九卿强硬的按住了他的手腕,温容挣扎几次没挣开,拿着一双好看的凤眼瞪她。 “我允许你碰我了吗?” 烈九卿手指一翻,把墨镯里提前准备的药丸拿了出来,一股脑全都塞进了温容的嘴里。 花香太浓郁,温容脸色骤然一变。 他要吐出来的瞬间,烈九卿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用力吻了上去。 温容瞳孔骤然一缩,眼角生红。 烈九卿笑看着他,将所有药丸子全顶了回去。 她加重这个吻。 温容耳尖通红,怔怔的望着她,忘了挣扎,满心满意都是她侵略者十足的吻。 等他被迫咽下去药丸后,烈九卿缓缓松开了她。 她舔舔唇角,趁机给他诊脉。 亲亲他后,他会短暂的乖巧。 “这里生长着一种苔藓,它四季开花,你待在这里不好受吧?” “呵……” 温容冷笑了一声,错开了脸,“你才不好受。” 烈九卿诊脉后,脸色难看。 温容为什么是垂死之象! 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温容瞳孔一深,用力抽出了手。 烈九卿反手抓住,仰头盯着他。 质问到了嘴边,对上温容淡漠的眼,她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了。 烈九卿将脸埋在他怀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狰狞的脸,“我确实不好受……” “你怎么了?” 温容下意识的关切脱口而出,烈九卿噗嗤一笑,“你不是不认识我?” “我就是不认识你!” 说着,温容就要推开烈九卿。 烈九卿双臂揽住他的腰,指尖不安分的落在他的尾骨上。 “我刚才喂你吃了那么多药,你想跑哪去?” 温容要拉开她,烈九卿不松手,“夫君,你现在可是弱不禁风,你逃不掉的,不如从了妾身?” 温容红着眼尾,舔着唇角,冷喝道:“松开!” “我不。” 烈九卿说着将他扣在怀里,“好不容易见到夫君了,妾身想和夫君好生培养培养感情。” 她凑近他耳旁,咬住他的耳垂,低声笑道:“放心,他们一时半会醒不来,我带你去个私密的地方,没人会发现我们做坏事。” 说着,她凑上去吻住他的耳垂,“夫君,妾身有些着急,你抱紧我……” 话音未落,烈九卿带着温容飞学而起,一路朝着镇上地牢的方向而去。 这里温度高,没有光,生长的植物很少。 地牢后面的小山上,却有一种少见的暗黑色花朵。 浓墨一样的花朵开在暗绿色的叶子间,神秘的吐着花蕊。 烈九卿将温容按在了一团团花朵之上,指尖扯开他的衣袍,恶狠狠的附耳道:“夫君,我想惩罚你……怎么办?” 第955章 服软 温容后颈碰见那些小花时,红了一片,眼角都要更艳丽三分。 他听见烈九卿占有欲十足的话,睫毛轻颤,哑声说:“你除了会下药,还会什么?” “下药是要让你老实听话。” 烈九卿胆大包天,吻上他的鼻尖一路向下。 温容喉结滚动,抓住了她的头发一拉。 烈九卿也不生气,顺势向后,温顺的仰头。 “我是想检查检查你的伤口,没有其他意思。” “你不准碰我……” 话音未落,烈九卿手指用力按住他的尾巴骨,温容浑身一软,松开了她。 烈九卿按住他的手,身体下滑,碰触更危险的地方。 “烈九卿!” 腰带松动,温容声音一沉。 烈九卿按着他的手,他几次用力都没挣开,反而是衣衫全都松开了,露出了一身伤口。 从肩头一直向下到腰侧,数个伤口裂开,黑血缓缓流出来。 看上去如此触目惊心,温容却没有反应一样。 烈九卿瞳孔阴沉,忍着某种无处发泄的心痛,半晌都只是看着,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温容用尽全力甩开她去拉衣裳,半空中被她用力握住。 “别动!” 烈九卿不敢用力,温容却仍旧甩不开她。 他冰冷道:“松开我!” 知道自己太强横,烈九卿软了语气,“我先给你看看伤好不好?” “你不是都知道了,看又能看出什么?” 温容嗤了声,用力将她推开,兀自摇晃着站了起来。 “温容……” 烈九卿心尖一颤,似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无力的拽住他的衣摆,试图说服他,也说服自己。 “你伤口开裂成这样,我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你听话,我先给你止血。” 温容垂眼,冰冷道:“我说的是我快死了。” 烈九卿大脑泛白,浑身都被抽空了力气。 “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只是伤势比较重,有我在,你很快就会好的……” 温容冷笑,“自欺欺人。” 烈九卿捂着痛苦不堪的心口,踉跄着站起来,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容,我们先止血,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谈行吗?”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温容冷着脸甩开她,烈九卿顺势一拉,将他揽在了怀里。 内力一动,烈九卿带着他飞身而上,到了花海尽头的一个幽深洞穴中。 一直往里深入,烈九卿终于停下。 阴坑中,星河镇是空缺的,但有这处地泉。 地泉中间有个旧屋。 烈九卿几个飞身过去。 一落地,温容推开她,冰冷道:“你胆子真够大的,敢强迫我!” 烈九卿拳头微紧,许久才松开。 她往前一步,将他推在了身后的玉床上。 “我知道你生气,一会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你先配合一下,我把血先止了。” 温容反抗,烈九卿一泄力,人被推了出去。 没想到烈九卿一推就倒,温容脸色一变,下意识去抓她的胳膊。 烈九卿反手抓住他,将他用力抱在了怀里,“你舍不得推开我,对不对?” “……” 温容脸色难看,想要推开她时,肩膀上一湿,滚烫的眼泪砸下来,他浑身一僵。 “阿容哥哥,我都哄你这么多次了,你就不能服软一次?” 第956章 千岁爷逃不出九卿 温容闭上眼,藏起情绪,任由烈九卿抱着。 他再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温容用力推开她,无情道:“不能。” 烈九卿红着眼,被推开时还是抓着他的衣裳,就是不撒手。 “温容,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你就一再的伤我心。” 她委屈的指着心口,“我的心是肉长的,是会疼的。你都怕我摔着会疼,就不怕我会心疼吗?” 烈九卿看着他,眼泪一点点溢出来,顺着小脸滴滴答答掉在他的手背上。 温容握紧拳头,忍着颤抖,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哭。 “我快死了。” 烈九卿心口一滞,呼吸变得困难。 温容缓慢重复,“烈九卿,我快死了。” 他抓住烈九卿的手,不顾她挣扎,放在自己手腕上。 “我内力被封,脉象应该很清楚,是濒死之相。” 烈九卿害怕的浑身颤抖,怎么都不愿意碰他的手腕。 “你不会的……” 温容瞳孔那么深,倒映着她的惶恐,毫不犹豫道:“会,我会死的。” 烈九卿的眼泪对他是致命的,一见就心痛到浑身发抖。 温容到底是抬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花,“长痛不如短痛。” 他摩挲着仿佛能烫伤他的眼泪,温声说:“烈九卿,你以后不要喜欢我了,这样心就不会痛了。” 他很温柔,说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是刀锋。 烈九卿唇瓣颤抖,固执道:“脉象是会骗人的,我不会再被你骗了。总之,你只是受伤了,我会治好你,然后一起离开这里。” 温容蹙眉,“烈九卿……” 他还想说什么,烈九卿大声打断他。 “你就是想找理由不要我,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温容一顿,烈九卿意识到自己失控,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她不想承认温容说的是真的。 烈九卿害怕、恐慌交织在一起,成了委屈无助的眼泪。 她捂住脸,想忍一忍不要哭,可越忍越难受,不断翻腾的气血似乎会随时走火入魔。 烈九卿知道却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我脏,我配不上你……” 一句话,温容怒火中烧。 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阴狠道:“烈九卿,你再胡说一个试试?” 烈九卿哭的更厉害了,眼泪如珠,大颗大颗的滚下来,通红的眼,隔着水雾执着的看着他。 “我没有胡说。” 烈九卿哽咽道:“我不干净,所以你才不满意我的伺候……” 烈九卿永远都忘不掉她曾被玷污的事实,她还怀过别人的孩子。 她无论表现的多满不在乎,午夜梦回她都会被惊醒,哪怕温容要了她,她抹不掉的是骨子里的自卑。 她洗不掉身上曾经被烙印的气息…… 见她这样,温容恨恨道:“你不是奴婢,我要你伺候做什么?” 烈九卿哭着抱住他的腰,“我就是你的奴婢,我就是要伺候你,我……” 温容喝道,“你不是!” 烈九卿绝望的看着他,“难道……我连做你的奴婢都不配吗?” 她如此自我轻贱,温容怒火攻心,花粉症带来的躁动让他没了分寸。 “你是本座的宝贝,不是奴婢!” 温容瞳孔骤然一缩,他看见烈九卿眼睛骤然清明。 烈九卿按住他的尾巴骨,逼他瘫软在怀,将他完全禁锢。 她凑近他唇间,低喃,“温容,你承认了。” 第957章 你是我的 温容勉强伸手推她,维持着一点点的距离。 烈九卿离他太近,他感觉花粉症的敏感因为她的存在超过了承受范围,他的理智要崩溃了。 他知道,他崩溃的时候会不一样,会完全想要她。 温容盯着她的唇,喉咙发干发涩,忍着无处安置的情愫,语气凶狠却虚弱到没什么气势。 “本座什么都没承认。” 烈九卿咬着他,软声哄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温容浑身一僵,烈九卿摩挲着他的腰轻道:“我先帮你看看伤,你乖乖的,嗯?” “别用哄小孩的语气和本座说话……” 温容话还没说完,烈九卿捧住他的脸就亲上去了。 亲一下,烈九卿就松开了。 “您要是小孩了,我夜里伺候谁去?” 温容一下子就想歪了,“你——” 烈九卿说着又亲了上去,就是不让温容多说一个字,“您说一句话,我就亲您一次。” 她得意的捏捏他的腰,“您现在弱的和只猫仔一样,拿我没办法的,不如乖乖从了我,还能少被我折腾几次。” “不准碰本座!唔……” 温容一生怒,烈九卿重重亲上去,将说的话直接付诸行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许久,烈九卿低声笑道:“千岁爷,呼吸。” 当初,这话是温容对她说的。 温容瞳孔微缩,大口的呼吸,一双眼因为羞恼都红透了。 “你……” 烈九卿刚凑近,温容捂住了她的嘴。 他不说话,只目光冰冷的看着她,好像再说在敢亲他他就生气了! 烈九卿桃花眼一眯,温容手心烫了一下,立刻缩了回来,到嘴的呵斥在她笑意满满的视线下卡在了喉咙里。 这样的温容让烈九卿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烈九卿扣住他的后颈,温柔的吻在他的额头。 “你小憩一会儿,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怎么小憩! 她一碰,他就浑身一颤。 她到底喂他吃了多少花粉!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一碰,他都要疯了。 烈九卿解开他的衣裳,目光落下,指尖跟上,细细检查过后,拿出方帕从水给他擦洗身体。 温容忍不住蜷缩在一起,试图忽略烈九卿带来的强烈的刺激。 他侧过身、闭上眼,不要烈九卿看见自己动情的模样。 烈九卿看见他后背上半开的人皮,里面藏着琵琶锁留下来的伤疤。 她拳头握紧,好半天才伸手撕了下来。 看见狰狞的疤痕,烈九卿眼眶是真的红了。 她微微摩挲,低声说:“天下皆知千岁爷爱美,这下有疤了,您是不是需要一个特别好的医师了?” 温容睫毛一颤,指尖合拢,好久好久才嗯了声。 一出声,烈九卿就凑近了他肩头,吻在他的伤疤上,“千岁爷,您出声了,我要罚您,不准反抗。” 这个惩罚来的任性,她反反复复,温柔的对待这些残忍留下的印记。 “你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准在你身上留下烙印。” 听着烈九卿的低喃,温容垂眼,脸前松散的长发盖住了他上扬的唇角。 “想的美。” 第958章 宠爱 烈九卿咬住他的肩头。 温容偏眼,烈九卿勾住他的下巴,亲上去,“罚你。” “……” 温容眼角熏红,错开眼,任由自己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上药的过程很慢。 烈九卿小心又认真。 石洞里很冷,温容却很热,身上泛着一层薄汗。 因为,他动情了…… 温容的所有感官都在跟着烈九卿的指尖走,那种难以形容的迷醉让他神智越发走远。 “卿卿……” “我在。” 温容半响才颤声说:“我不想死……” 他身上每一寸都在痛,分不清因为胎毒还是控心蛊,总之就是很痛,痛到花粉症犯了,他都半梦半醒,勉强维持着一点点的理智。 温容翻身,环住了烈九卿的腰,把脸埋在了她怀里,“卿卿,我怕死……” 烈九卿睫毛快速的颤着,打散了眼里的水汽。 “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低头,温柔的亲亲他的头顶,脸靠着他的黑发,轻声哄道:“你会长命百岁,还会成为这天下间最幸福的人。” 温容低声问:“会吗?” 烈九卿指尖钻进他的长发,坚定道:“会。” 温容双臂收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身体里,半响,他低声求她。 “卿卿,你摸摸我的腰。” 他哑声道:“快点摸一摸……” 温容急切的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烈九卿低头,对上他荡着春光的眼,“这次可是你求我的。” 他仰头,轻咬她的下巴,拿着妖精一样勾人的嗓音低声催促。 “快……” 没有了人皮面具的遮挡,温容美的惊心动魄。 色令智昏,烈九卿根本逃不出温容的诱惑,只会一败涂地。 许久。 …… 温容餍足的睡了过去。 烈九卿半坐在他身侧的石床上,眯着双桃花眼直直的盯着他。 “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她的指尖贪婪似的摩挲着温容的唇,一下又一下,指腹不受控制的往下,强烈的企图心让她想细细感受他的每一寸。 “我的。” “我的。” “都是我的……” 烈九卿低声呢喃,全都是她的占有欲,“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指尖长久的停在了他的尾巴骨上,“你永远逃不掉的。” 烈九卿吻上去,蜻蜓点水一样怜爱。 “阿容,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三针封穴。 烈九卿以极快的手法封住了温容的奇经八脉,让他完全沉睡,没有感知,好帮他疗伤。 将他扶起来,烈九卿运起缠心决,浑身内力涌动,缓慢的流入温容的身体之中,一点点滋养他的经脉。 只是,他的身体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无论多少内力都不能填满,温养他的内力只有短暂的效果,很快就如水滴没入大海一样彻底沉浸,他的身体还是不见丝毫起色。 烈九卿静了片刻,抱起他,直接跳下了地泉中。 她抱住温容,用墨镯中的泉水替换掉这里的水,第一次让温容完全泡在了泉水中。 温容一碰泉水, 烈九卿唇角扬起,“ 突然,一双手拽住了她。 第959章 九卿天天作死 温容艰难的睁开眼睛,逼出银针,用尽力气将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他坐在地上,双臂环住她,低头怔怔的看着她,湿透的长发半挡着他痛苦的重眸。 “卿卿,我真的快死了……” 他的脉象这样明显,烈九卿竟然还是不信,她眼中的恐惧看的他心疼。 他真的很难想象,没有他在,她还会不会笑的那么甜蜜。 温容怜惜的摩挲着她苍白的脸,指尖轻颤,“如果我没有犯错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总是贪婪,会听老师的话,放过你。” 他掉下阴坑时,明明已经下了决心,因为她一句句轻哄,他就又反悔了。 好像他无论做好了多少准备,烈九卿都能将他筑起的高墙土崩瓦解。 他很清楚,他想占有她的一切。 他一遍遍推开她,又一遍遍引诱她,靠着一点点希望,自私的一次次说服自己。 温容缓慢低头,刚凑近她的唇,“烈九卿,让我活下去……” 地泉旁出现一道黑影,“主上,找到了。” 闻言,温容一顿,娇颜近在咫尺,他就那样看了好一会才哑声道:“明日离开。” “是。” 黑影消失无踪,温容眸光一片清明,明明喉咙翻滚的厉害,心上都是冲动,他也只是指腹按着烈九卿的唇。 “滴滴答答”,水声细细碎碎清脆的落下,烈九卿翻了个身,重重咳嗽了几声,这才缓慢苏醒。 一睁眼,她就看见身边昏睡的温容。 他侧躺着,长发干了,乖顺的贴在脸上。 泉水滋养过后的人,在昏暗石洞里好像都在发光一样。 他就美,现如今像白玉罩圣光,宛若误入人间的神邸,勾魂摄魄都不足以形容。 烈九卿挪过去,圈住他的腰,撩起他的发丝轻吻,一点点加深、捻转。 她不满足这一点点的亲近,吻上他的鼻尖,下移,指腹占有性的碰上锁骨。 昏睡的人睫毛颤了又颤,徐徐睁开,惺忪的视线没什么焦距。 他张嘴,下意识想喊她,好像想到了什么,闭上,收紧,瞳孔清明了。 烈九卿看穿了他那一瞬间的犹豫,低声笑道:“感觉好些了吗?” 温容看她,不说话。 烈九卿指头撩了撩他的下巴,“我问你呢,不说我可亲你了。” 下巴痒痒的,温容不禁眯起凤眼,好一会儿才说:“身上没那么痛了。” 话音一落,烈九卿凑上来就轻咬了一口,“罚你。” 温容错愕,好像没想到她会这么耍赖。 烈九卿笑盈盈的起身,将他拦腰抱起。 抱起的瞬间,温容脸色就变得难看了,凶神恶煞的盯着她。 烈九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将他放在了床上,自己坐在一旁,“你昨天是不是就醒了,我记得掉进了水里,你拉我上来的?” 温容反身,背对着她,烈九卿笑弯了眼,双手撑在他两侧,偏头看他,“你要是想我亲你,你直说,我巴不得呢。” 温容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他冰冷的瞪着她,“天天作死。” 第960章 九卿装乖得寸进尺 烈九卿灿烂一笑。 “我就爱作死。” 话落,她就亲了下去。 温容躲闪不及,被亲了正着。 他眼角红透了,瞪着她,没气势,面色好诱人。 “等本座……” 烈九卿猛的凑近,温容的威胁硬生生咽了下去。 “您倒是提醒我了,现在得多做点什么才行,是不是啊? 她的手刚要放在温容腰上,他快声说:“我饿了。” 烈九卿捏捏他的腰,温容浑身软下来,她惬意的蹭蹭他的脖颈。 “这里好像只有鱼,你等等我,我出去找些好吃的。” 自从知道温容不喜欢吃鱼后,烈九卿也不吃了。 出去的时候,她顺便要看看张蔚的情况。 当时,烈九卿不肯妥协,张蔚做了交易。 “我要清理内鬼,你我假装成亲,事后我自会帮你找你家夫君。” 阴坑之下,恐怕找不到比张蔚这些族内隐卫更了解这里地形的了。 她下药时,十分张扬,为的就是造成错觉。 内鬼想要叛乱夺权,见所有人昏迷,定然会趁机除掉张蔚他们这群影卫。 张蔚他们提前吃下了解药,内鬼能不能找到,就看他们自己了,不过她倒是还想和他做笔买卖。 她想提前找到温容需要的东西。 烈九卿这般想着,就要站起来,温容突然道:“我要吃鱼。” 他指着一边,命令,“就在这烤。” 在烈九卿心里,温容就是用来宠的,她几乎没犹豫,老实去抓鱼了,打算等他休息了再出去看一看。 地泉入口处有些小机关,加上进来有阵法,没有地图,很难找到,暂时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温容微微偏身,余光能看见她,看见她幽深,他唇角收紧。 她昏迷前内力耗尽险些淹死在地泉,如今就恢复如初,甚至他这一身伤都好的七七八八。 他微微握拳,身体气息稳定,甚至他隐约能感知到八脉十二经都变得坚韧。 烈九卿医术是很高明,但这种速度显然超过了正常。 她弄晕他后,做了什么,会不会伤到她。 她手掌上隐约割痕还在,看上去像是反复割破后造成的伤口。 她是不是用了自己的血…… 想到这个可能,温容脸色铁青,“烈九卿!” 烈九卿正拿指情剑刮鱼鳞,温容一发火,她下意识浑身一抖,立马没了骨气,乖乖巧巧的小声试探道:“怎、怎么了?” “我渴了。” 烈九卿立马放下了鱼,给他去接盛涌出来的泉水,背过身的时候她换成了泉水。 她把水袋递过去,温容盯着开口,睫毛轻颤,“你的?” 水袋不大,很小,是烈九卿随身携带的,平日里做个样子。 “嗯~” 烈九卿轻声咳了咳,“您都亲过我了,应该不介意用我的吧?” “是你亲本座。” 温容嗤了声,随意的半撑着上身,沉声道:“喂本座。” 烈九卿咬咬下唇,特别听话的往前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薄唇张开。 “千岁爷,您看我把您照顾的多好呀,您离开我可怎么才好。不如,以后我当您的贴身大宝贝好不好?” 第961章 千岁爷的花粉症真是严重呢 温容舔了下沾水的唇,嗤了声。 “好?” 烈九卿盯着他的唇半响,凑近。 “烈九卿,你有点分寸。” 温容按着自己肿着的唇,磨牙道:“本座很疼!” 这丫头,太放肆了! 一次又一次,和只狼崽子一样。 烈九卿咬住了水袋了,目光总落在他唇上,那里头装着的企图,一眼就能看穿。 温容把身上披着的外袍仍到了她脑袋上,“看什么看,烤鱼去,想饿死本座吗?” 烈九卿无奈的拿下外袍抱在怀里,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我把你惯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宠惯温容这种不要命的话,也就只有烈九卿敢说了。 温容羞恼,“不知羞!” 他越是生气,花粉症的症状就越是明显。 烈九卿眼看着他呼吸困难,坏坏一笑,从怀里掏出个药丸就趁机塞进了他的嘴里。 温容要吐,烈九卿掏出一大瓶恶狠狠的威胁,“我告诉你,你敢吐,我就让你吃到哭着求饶!” “你——” 温容算是看出来了,她是逮着机会就要好好欺负他。 他喉咙翻滚,气的不想理她。 烈九卿心情好美,烤鱼的时候,小脸上都是明媚的笑,看上去和个傻姑娘一样。 温容吃了药,那种难以言明的滋味开始上涌,他身上特别热,热到目光盯着烈九卿,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 他翻来覆去,低吟出声。 烈九卿一听见,眼睛骤亮,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死死瞧着他,好像会随时扑过来。 “本座很饿,劳烦七小姐快些!” 温容被看到恼羞成怒,烈九卿遗憾的转了个头,老实的烤鱼了。 她余光时不时望过去,那赤裸的视线让温容太阳穴直跳。 一个姑娘家,就这样盯着一个男人! 温容忍了片刻,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烈九卿鼓着腮帮子,十分不乐意的看向了火堆。 她心想,温容也就花粉症犯了个的时候会变成这般模样,平日里他心思叵测,难以看穿,哪里会这样情绪外显,一点就着。 “噗通”一声落水时,烈九卿愣住了。 她回头一看,暗道不好。 温容下水的那处小池,正是她之前换成泉水的地方,现在怕还没有完全被替换成普通的地泉水。 她连忙站起来,“温容,你快出来!” 温容碰上冷水,这才舒了口气。 “不准过来。” 他需要靠冷水冷静冷静,否则他又要犯错了。 不能再犯错了,还有几个时辰他就要走,不能再失控了。 只是温容却发现,身上那种蚀骨磨人的滋味越来越重,他连呼吸都透着渴望。 “烈九卿,你做了什么?” 这水池好像就是昨天他们呆着的地方。 该死了,为什么他像是中了几百倍的药! 温容抬眼,“本座问你呢!” 都到这种地步了,她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烈九卿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无辜道:“我没做什么呀,我什么都没做呀~” 温容太阳穴跳了跳,“是不是又偷偷下药了?” 烈九卿比划着,“我只有昨天用了一点点点点点能滋养您身子骨的特效药,您今天不是也看出来了很好用,其他我可不敢。” 她眯着桃花眼,十分心疼道:“不过说真的,千岁爷,您的花粉症真是严重呢~” 她要是狐狸,她这会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还说没有。 温容忍了又忍,哑声命令,“下来!” 第962章 千岁爷的家庭地位 烈九卿没动。 她又不傻。 下去还得了? 温容平日里是残缺不行的,就算中药了都没什么反应,但天云殿那场恩爱却是真真实实的。 他是男人。 她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能肯定,他行不行,被废掉的都是她,绝对不是温容。 烈九卿想到从前脸带春意,身体却诚实的不行,一而再的往后退。 “千岁爷,我想着药效应该还在的,您稍微泡一泡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 温容撑着岸边的手臂开始发软,他呼吸越发急促,凤眼罩了层隐忍的水汽。 “你再敢退一步试试?” 烈九卿不退了,但也没往前,就可乖可乖了。 温容太阳穴轻跳,他正要出水池,脚下一软,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见温容被水淹了,烈九卿想都不想就冲过去拉他。 “噗通!” 刚拉住温容,他突然用力,烈九卿整个栽进了水里。 一瞬间,烈九卿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还没来得及出水换气,腰就被一条铁臂死死圈住。 转眼,她就被用力吻住,呼吸被蚕食殆尽,她大脑一阵阵的空白。 她下意识挣扎,手被擒住,按在背后。 温容的吻又沉又重,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一样,一切神智渐行渐远。 要命…… 这辈子她是不是只有一种死法,就是死在温容的缠绵里…… 烈九卿双臂无力的挂在他的身上,不自觉的示弱,本能的祈求着他的温柔。 他们无比契合。 …… 烈九卿瘫软在石床上,目光愣愣的看着远处烤鱼的温容。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在她目光所在的地方,她就觉得满足。 她这辈子完的彻底。 没救了。 烈九卿拉了拉身上的外袍,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越过他的手指,目光将他寸寸侵占。 温容抬眼,冰冷道:“过来。” 真是花粉症一转好就扭头不认人。 啊,怎么这么气啊! 她总不能为了让他服软,天天让他犯花粉症,她会心疼的。 烈九卿难得有了小女人脾气,脑袋往外袍里一缩,硬气道:“我才不过去。” 她嗓音哑的不行,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温容语气一沉,“过不过来?” 烈九卿立马坐了起来,她郁闷,慢吞吞的挪到他跟前坐下,小脸上都是不乐意。 温容把水袋拿过来,“喝光。” “……” 烈九卿看看他的手,看看水袋,脸爆红。 见她不动,温容命令道:“快点。” 烈九卿用力清了清沙哑的嗓音,不满道:“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她控诉的看着温容,“你刚才可好可温柔了,你一直在哄我的!” 温容目光一暗,“再废话?” 烈九卿咬咬下唇,踢了踢地上的石头,“我累了,你喂我。” “娇气。” 温容嘴上说着,挑起她的下巴,喂他喝水。 喝了水,烈九卿嗓子舒服了很多。 这时,温容把剃好的鱼给她,面无表情,冰冷道:“全吃光。” 睡莲叶上,一座小山。 烈九卿来不及拒绝,温容夹起一块凑到她嘴边,低声道:“张嘴。” 第963章 温柔告别 烈九卿张嘴,温容就喂她,目光静静的看着她的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沉默时,会更迷人,让人沉沦其中。 烈九卿或许是好些时候没享受过温容的照顾,此时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真长了尾巴摇一摇。 要是时间能定在这个时候就好了。 她觉得好幸福! 烈九卿撑着脸颊,看着温容,胃口不知道有多好,不知不觉就吃光了所有的鱼,小肚子鼓鼓的,人也因为太饱有些呆呆的。 温容唇角隐约带上点点笑意,指腹擦了下她的唇角,低声说:“天快亮了,你再睡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烈九卿觉得温容都比以往要温柔很多,就像是在哄她一样。 烈九卿心里软乎乎,乖乖巧巧的点头,“你陪我好不好?” 哪知道温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不好。” “……” 烈九卿叹了口气,被温容按在了石床上。 温容刚起身,烈九卿拽住了他的衣角。 “你都把我累着了,好歹也安抚一下你的贴身大宝贝。” “……” 这种话,她真是张嘴就来,完全不知道多撩拨他的心。 温容指尖握紧又松开,手掌艰难的落在了她的头顶,他哑声命令道:“闭眼。” 烈九卿拍拍石床一边,“千岁爷,你也躺下,我们一起啊。” 他不动,烈九卿就硬拉着他躺下。 温容身上还有些伤口,烈九卿没敢靠的太近。 她抓着温容一缕头发,打着哈欠低声说:“我们一起睡一会,等醒了,我帮你再抹次药。外头局势也不好,你不能在这里久待,我要赶紧带你出去的。” 温容垂眼,看着她青黑的眼下,喉咙微微滚动。 下一刻,温热的吻正落在他的喉结上。 他浑身一颤,做坏事的小女人蹭了蹭他的脖子,搂着他的眼小声说:“有我在,放心休息。” 几个呼吸间罢了,烈九卿就睡熟了。 她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下阴坑后也是不眠不休的寻找温容,再加上方才一阵折腾,她就算是有泉水滋养也是抵不过疲惫了。 她心心念念着温容,她明明睡着了,温容刚一动,她的手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腰。 “阿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温容瞳孔剧烈的瑟缩,浓重的情愫快要溢出来。 他侧身,小心抱住她,想吻上她的额头却再一次后退了。 他怕吻下去,他刚做好的决定又会土崩瓦解。 他后退了,烈九卿却不断往他怀里去。 他的唇,毫无预兆的碰上她的发顶。 这么一下罢了,温容就控制不住的继续加深。 他勾起烈九卿的下颚,一点点不断的占据。 她的气息、味道、触感,挑衅着他全部的理智。 直到,一道气息出现在洞口,温容的吻戛然而止。 “主子,一切处理完毕,可以离开。” 温容指尖合拢,慢慢从烈九卿身上收回来。 丝丝缕缕的长发不小心缠住他的手指,分明只是一点点的重量,却压的他动弹不得。 他摩挲着她的后颈,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的卿卿,祝你余生平安顺遂,美满幸福……” 第964章 阿容最温柔 “轰隆隆”地动山摇,山石滚落,砸的地泉不断作响。 烈九卿茫然的睁开眼,摸了摸身旁,“阿容,你没事吧……” 到嘴的话戛然而止,烈九卿猛的坐了起来。 石洞上是碎石如冰雹掉下,小屋的屋顶被砸坏了,她还是楞楞的坐在那,身上砸出了几道血印子都没反应。 烈九卿自嘲的笑笑,捂住了开始泛红的眼。 “你又逃了……” 她每一次以为终于抓住温容的时候,他都会突然离开。 他是不是以为,不断的推开她,真的可以将两人划清界限。 地泉外,张蔚出现,看见她一动不动,脸上都是血,眉头紧蹙,飞跃过来。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张蔚拽住烈九卿的胳膊就往外带,她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目光呆滞,哪里还有当日和他辩驳的风姿。 出了地泉,张蔚将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终于松手。 回头,他看见烈九卿脸上全是血,将随身携带的方帕甩到了她的脸上。 “有能耐下阴坑,倒因为一个男人失魂落魄了。” 烈九卿下意识接住,半天都没动静。 张蔚剑柄用力打向她的胳膊,“回神!” 烈九卿缓缓抬眼,哑声道:“谢了。” 擦掉脸上的血,烈九卿花费了很多力气才将立刻抓温容的暴怒情绪克制住。 “内奸解决了?” 张蔚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双眸黯淡无光,淡声道:“我看,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闻言,烈九卿牵强的扯了下唇,“我帮了你,现在能告诉我东西在哪了吧?” 他们之前说好了,帮他可以,她要这里的秘宝,能治病救人的秘宝。 “黑海。” 张蔚仰头,“我族来这里的时间并不久,我也是听说的,传说黑海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秘宝。” 果然。 烈九卿早先就猜到了。 天地分阴阳,大自然展露的更是明明白白,一直以来,有大毒之物的地方必定会有救人圣品。 毒障林中那么多龟头蛇,必然会有能解毒之物。 早些时候也有人来问过,张蔚同样回答了,只是他没回来。 “容七,你帮了我,我不能看你送死。你要想好,是不是真要去。” 张蔚面色浓重道:“能过毒障林的人,这些年也有过一些,不过没有一个能活着出黑海。那里到底有什么,我族这十多年来都不确定。” “我不会拿命开玩笑,只是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走。” 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一颗七瓣大地,“你似乎遇见了修炼瓶颈,希望它能帮你,算是我的谢礼。” 说着,烈九卿转身就走,张蔚喊住她,“容七,祝你一路顺风,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 她无声低喃,“希望我可以救他……” 他如果非要好了才和她在一起,那她就再努力一些,把他全部的理由都击碎,要他好好享受她的宠爱。 她要把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没关系,她可以等的…… 烈九卿飞身而起,几个跳跃间,人已经消失在悬崖峭壁间。 几步远的地方,一道身影藏在暗处,等她走了,张蔚道:“庆久先生,我帮您救她出来了,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族自救之法?” 第965章 温容 温容缓慢走出来,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 他那绝美容颜被遮挡,一身风骨不减。 变了样子,他连同声音都温柔了许多,和四月风一样轻。 “精绝国四王子蓝桉。” 蓝桉,天下间关于他的传闻太多了。 张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我族曾经杀过他的亲人,如今困难去找旧日仇人,恐怕不妥。” 车迟国早就消亡,如今残留的除了王族外,只有一些曾经流落在外的游民。 他们在地上生活了太多年,日渐发现这里的水土会让他们的身体的越来越弱。 这两年甚至已经不见孩子。 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就真的要灭族了。 只是这天下却没有能庇护他们的一分地。 庆久的出现,是个转机,也是个冒险。 张蔚知道庆久。 凉城这次如果没有他,少主早就凯旋而归了,不会耗的这么久。 温容淡声说:“你我原本也是敌人。” “先生,您有求于我才被逼无奈做了交易,但蓝桉不同,我们不知道如何说服他。” 别说说服,他们恐怕能不能见到她都是一个问题。 温容目光幽暗,“转机在帝都。” 张蔚苦笑,帝都那么大,不说到时候怎么找,就说那里是大秦国国都,他们就算隐姓埋名多年,又怎么敢轻易出现,万一再经历一次灭国,他们就彻底消失了。 那些年的秘闻,他想想都后怕。 两军交战,他们用了不少毒辣法子,身为一国军师他没有记恨他们,反而给出了好的建议,他敬佩庆久的胸怀,没祸及这些无辜的百姓。 张蔚拱手道:“无论如何,我都替少主谢谢您了。” 温容抬手,身后沉默的男人将一块令牌送到张蔚面前。 张蔚将令牌拿在手中,瞳孔微缩,“璇玑宫的令牌?” 这令牌一看就完全不同,上面纂刻着极为巧妙的图腾,镶嵌着细小精美的各种宝石,不仔细看,真当是普通的黑铁令牌了。 天下巧器,果然只有璇玑宫! 张蔚随后有些疑惑,“先生给我令牌是做什么?” 温容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有些远。 “鬼面蛇从皮到骨到毒,都是极为罕见的东西,璇玑宫会需要这些做更精巧的武器,你们如果有他们庇护,在外活动会自由一些。”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蔚怔住,温容已经转身,“这是谢礼。” 等温容的身影消失了,张蔚才反应过来。 他是谢自己救容七出来。 而容七分明自己有能力自己出来。 相比而来,庆久这份谢礼未免太贵重…… 这是给了车迟国一条新的选择。 张蔚握紧令牌,对手下人立刻道:“派人给少主送信,就说有要事相商!” “轰隆隆!” 张蔚脸色一变,仰头看向天际,“糟了,黑海十方阵开了!” 阴坑存在年代久远,已经无从追记。 黑海十方阵是唯一一个有石碑记载的存在。 它一开,整个阴坑都会发生惊人的变化! 这些年,这是第三次开了! 前两次,阴坑差点从世间消失…… 天顶巨石突然裂开,张蔚瞳孔震裂,“快带所有人去避难,巨石要塌陷了!” 温容离开的步伐一顿,转眼站在了黑海边缘。 黑袍随风翩翩,他往前走了两步,跳下了滚动的流沙之中。 第966章 阿容,你救救我 烈九卿站在黑海的石碑前。 她发现黑海两字内好像还刻着什么。 凑近看,手下意识碰触了下。 一瞬间,墨镯滚烫,脚下深陷。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她的身体一直下陷,好像没有尽头。 “嘭!” 烈九卿重重的摔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后心传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低吟了声。 她艰难的睁开眼,视线模糊,只隐约感受到一道高大的身影靠近了她,胳膊被拽起来,低沉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呵,相忆竟然在你身上,真是孽缘……” 他是谁? 他怎么知道相忆? 烈九卿想反抗,但这里奇怪的味道弥漫,她连呼吸都困难。 她被扛起来,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她似有似无听见,“二十年了,那老婆子的东西终于有人继承了……” 她意识开始不清。 好痛! 好痛啊! 烈九卿身上好像寸寸撕裂一样,除了疼就是疼! 疼! 好疼! “咳……” 烈九卿剧烈的咳嗽了一声,痛苦的翻了个身。 不知道用了多久,她才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青白蛋蛋。 她一醒来,青白蛋蛋就把自己的尾巴收了回来。 它刚才要是没出手,烈九卿恐怕就要被淹死了。 烈九卿趴在岸边,睫毛轻颤。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然后……她好像被扔下了水潭。 很深很深的水潭,然后她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如果不是出现在空间,她恐怕就死了吧。 烈九卿低头看自己,没有任何伤口,应该是在泉水里一些时候了。 她看向蛋蛋,“谢谢。” 蛋蛋卷着天赐菩提果走了。 “……” 烈九卿心有余悸,一动都想起来那份疼。 她刚上岸,蛋蛋又回来,将一颗药草放在她面前。 蛋蛋这次没走,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远处。 烈九卿一直对这个空间保持敬畏,用归用,从来都保持分寸,不会贪心。 她能重生,能够一次次的活过来,我都很感激。 “卿卿!” 烈九卿心神一颤,仰头望向没有尽头的上空。 “阿容……” 烈九卿眼前一黑,浑身又开始痛。 痛! 好痛啊! 烈九卿头皮被拽住,疼痛让她浑身发抖。 “前辈说过,本座救您,您就传本座百年功力。如今您只要和她全身换血,您就能再活一个百年。” 温容的声音…… 烈九卿用尽力气睁开眼,看见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察觉到她醒了,拽着她头发的手猛的用力。 她的下颚被用力抬起,眼前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阿容?” 温容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很好,认的本座。” 烈九卿很痛,反应好迟钝。 她张开双手,想求他疼疼自己,她好痛,“阿容,我好痛啊,你抱抱我……” 温容拽着她的头发提到了眼前,凑近她耳旁低声说:“你这么爱本座,为本座死,你应该也很开心吧?” 他随手将烈九卿扔到地上,冰冷道:“麻烦前辈快点,换了血,本座还要处理掉她这个麻烦。” 苍老的声音笑道:“不错,是个狠人!” 下一刻,烈九卿全身经脉被内力震断,身体撕裂,鲜血被吸出。 “啊——” 好痛啊! 烈九卿生不如死,撕心裂肺的哀求,“阿容,你救救我——” 第967章 世人不懂他情深 烈九卿的血好像要被吸干了。 要死了…… 她好像要死了…… 烈九卿重重的摔在地上,几乎没了气息。 她仅剩下了一点点意识,她努力爬到温容脚下,拽住他的衣摆,“阿容,我好痛,你救救我……” 她要死了。 她真的要死了…… 温容无动于衷,淡漠的踢开了她,“玄衣,伺候好你的女人,让她看清楚,谁是她的男人。” “是,主子。” 一道沙哑的嗓音响起,烈九卿衣衫尽碎。 身体侵略撕碎时,烈九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痛苦道:“温容——” 强悍的内力没入她的体内,她分明要死了,却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一场折辱结束,烈九卿目光呆滞,奄奄一息。 她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像丢弃废物一样,将她扔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潭中。 烈九卿低喃,“温容,我知道了,你不想我爱你……” 好。 我再也不爱你了。 如果能活着,我要占有你,只占有你。 你越是要逃,我越是要囚禁你,让你知道,你想尽办法推开我时,我有多痛,多痛! 烈九卿掉下水时,血染红了水潭,墨镯大亮。 她不断的沉下无底的深渊。 她好像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所以记忆才突然那么清楚,清楚到好像梦回前生。 这是千岁府。 “咳咳咳……” 烈九卿听见重重的咳嗽声,是温容。 她靠近,隐约有苍老的声音传来。 “小容,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为她几次放弃能救自己的机会,如今还要去救她吗?” “这些年来,你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不要再修炼这阴邪的功法了。一年的内力只能撑你活一天,你为她多活了八年啊,你不痛吗?每天承受碎身碎骨的折磨,你真的不痛吗?你放过自己行不行?” 老人的声音好悲凉,透着无可奈何的痛苦。 “你明明都很清楚,他们囚禁卿儿就是要逼死你啊,现如今,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要为她谋什么?” “小容啊,你为她谋算了一辈子,她都不知道。如今,你还要孤身犯险吗?他们都在等你闯宫门,你今天只要闯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烈九卿好像灵魂一样,穿越了卧室,看见形如枯槁的温容。 一层皮肉包着骨头,他哪里还有往日风姿,唯独一双眼沉静平和,仿佛这一切都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前世今生,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瞳孔骤然瑟缩,站在了床榻面前,感觉灵魂都在抽疼。 温容唇开开合合,竟是坐了起来,用尽了力气道:“镰仓。” 黑暗中,影子一样高大的男人出现,“本座要你们倾尽一切能力救她。” 他一句话喘了无数次,每个字都在颤抖,“本座要她活着……” 他说:“救出来带她去精绝,交给蓝桉,他会照顾好她的。” 温容唇瓣颤栗,哑声说:“本座会给你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本座只要一个结果!” 镰仓跪地,“是,属下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小姐。” 温容所谓的争取时间是,他独自闯宫门。 眼看着他一人上马,决绝前往皇宫的背影,烈九卿撕心裂肺的痛喊,“温容,不要去——” 第968章 从此占有他束缚他 烈九卿疯狂的呐喊,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温容,求求你,回来!” 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啊! 他会死的! “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求求你,求求你——” “小姐,您醒醒,您梦魇了,快醒醒!” 一声又一声呼喊好像从天外来,烈九卿大脑阵阵苍白,哭着睁开了眼。 她分不清现实梦境,眼泪像是决堤了一样。 画意慌张给她擦眼泪,“小姐,您只是做梦了,千岁爷在都城等着您呢,您不要难受。” 烈九卿悲凉一笑,越笑眼泪越多,“是啊,他还在都城,他在都城……” 画意从没见过烈九卿这般绝望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她心疼,“您昏迷了两天了,您先休息休息。” 画意说着就要起身,烈九卿拽住了她,“立刻动身,我要回都城!” 她话落就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任何力量,连起来都做不到。 画意喉咙发苦,连忙道:“阴坑下实在危险,我们是总地下暗河的隧道里找到您的,您身上都是伤,失血过多,要养上好一断时间。” 烈九卿艰难的转头,看向身上层层绑好的纱布,“以我的失血量,我应该会死的吧?” 画意就算不说,烈九卿迟早都会知道,她没隐瞒。 “您当时情况危急,是莫家主送来了一枚保命药丹,加上无数珍贵药材才吊回了命。” 活下来了,怎么就这么痛苦呢? 烈九卿哑声问:“千岁爷知道我差点死了吗?” 知道。 只是,这两天,千岁爷没有任何回应。 画意握剑的手收紧,“千岁爷说了,等您回去呢,小姐您可要好好养身子,莫要让他担心。” 烈九卿听着她蹩脚的谎言,闭上了双眼,“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您有事就喊属下。” 画意怕谎言被看穿,快步出了房间。 她从来不说谎,刚才那一刻,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影三八说:“画姐,陛下要给千岁爷纳妾的事,您不说吗?等小姐回去了,这事也瞒不住,她届时一定会更难受的。” 以前,千岁爷从不当一回事,这一次却迟迟没有拒绝,似乎真要将那两个女人娶回来一样。 画意凶神恶煞道:“不想死,你就老实闭嘴!” 影三八怕了。 画意冰冷道:“从现在起,你要是敢给千岁爷传一个消息,我立刻让你脑袋着地!” 影三八刚拿出小本本,手猛地一哆嗦,“画姐,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这回,画意是来真的。 这些年来,画意从来没像这样违抗过温容的命令。 这一次,定然也是被千岁爷伤到了。 小姐在这里受苦,而他却在都城作乐。 这乐甚至是踩着小姐的心…… 屋里,烈九卿一直睁着眼看着床顶。 “温容,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她反反复复,一句一句的低喃,越说越执着。 既然柔情蜜意留不住她,那她就用雷霆手段捆住他! 总归,他休想如愿。 她要强大到,足够禁锢他,让他除了她身边,寸步难行…… 夜里,烈九卿要画意准备了水沐浴。 她泡了一夜泉水,第二天,她勉强扶着东西站起来。 重新活过来,她叫来画意,“备车,我要去趟莫家。” 第969章 从此划清界限 这几天的凉城,像是淹没在了白雪中,一眼望去,少了许多往日的烟火气,多了战火中的萧条。 上空中,号角时不时传来,这场战争还未结束。 一路到了莫家,短短路程,烈九卿就已经开始疲惫,身上的疼痛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她是真真切切经历了那一切。 莫淮还是那副打扮,穿着淡薄的衣裳,赤脚站在原地里,喝着酒,看着早就败落的那片千里红。 察觉到烈九卿的视线,莫淮回头,“你怎么来了。” “临走前,想和你做笔长久买卖。” 莫淮嗯了声,“可以。” …… 离开莫家后,烈九卿一直望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事重重,画意几次欲言又止。 “画意。” 烈九卿突然出声,画意应道:“属下在。” “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监视我的所有人。” 她目光幽深,声音冰冷,“是全部。” 画意握剑的手一紧,她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烈九卿对温容的反抗。 此去阴坑,烈九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她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神往的温柔似乎不见了,剩下的是全都是冰冷。 甚至,她要和温容划清界限。 画意哑声道:“是,属下这就去处理。” 影三八正想着要不要和画意说上两句,烈九卿突然道:“影三八,你回去吧。” 闻言,影三八一愣,“小姐,您别和千岁爷一般见识,他可能忙完这段时间就……” 他正欲解释,烈九卿冰冷道:“回去告诉他,再让人监视我,来一个杀一个。” 影三八刚要跟上,她两指一抬,指情剑出,剑直指他心口。 “念你跟我多时,我不杀你,但你若再跟一步,我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小姐……” 影三八下意识往前一步,脖子被剑割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滚!” 一声冷喝,影三八僵在原地,“小姐,您是不要千岁爷了吗?” 烈九卿连回应都没有,决然离去。 影三八几次要隐蔽跟上,全被烈九卿发现。 她伤势过重,用内力会加重伤势,眼看着她嘴角流出血迹,影三八才彻底放弃。 他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转眼消失。 都城那边的消息,影三八已经接收不完全,他要赶紧联系镰仓老大了。 “咳……” 烈九卿重重咳嗽了一声,踉跄了下。 摔倒之际,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楚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宫主,您还好吧?” 甩开楚卫的手,烈九卿艰难的靠在墙壁上,面色冰冷的看向他,“以后不要跟踪我。” 楚卫并没有隐藏气息,换成以前,她早就发现了,她伤势不轻也要清理掉温容的人,他这几天不在似乎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突然道:“属下留下吧,直到护您回到都城。” 烈九卿擦掉嘴角的一点血,冰冷下令,“全都杀了。” 楚卫问:“温容的人也杀了?” “杀!” 杀字一落,楚卫唇角绽开一抹残酷的笑,“谨遵宫主之令,所有人……杀无赦。” 第970章 她有深情藏于心 烈九卿脚步一顿,回头,越过厮杀,静静看向一个方向。 “温容,你满意了吧。” 她低喃,“我让你满意了,那剩下的就是我满意……” 她活了两辈子,唯有温容这般自欺欺人,自以为戴上一张面具,说些狠话,做些狠事就可以隐瞒一切。 只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他们曾抵死缠绵,他每一寸深入的沁骨滋味,她都记得。 她五官超越常人百倍,她又怎会再分辨不清谁是谁。 大雪从天而下,天地间飘飘飞飞,风都温柔。 烈九卿只看了一眼,她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 她强忍的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都活了两辈子了,可怎么还是会觉得委屈。 温容都容不下她了,就算为奴为婢只留在他身边都不行了…… 烈九卿把嘴里渗出的血咽下去,用力擦干眼角的泪,一步比一步更决绝。 他想演戏,她就陪他一场。 北上之行结束,他们之间,就是她说的算! 她再也不会如此顺从他的意愿。 绝对不会! 她就算强取豪夺,也在所不惜! 风吹来一阵腥血。 “咳……” 远处的角落中,一声剧烈的咳嗽下,高大的身影佝偻起了背脊,嘴角的血越流越多,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温容捂着嘴的五指间,鲜血流淌,瞳孔却比血还红。 这是他要的结果。 他终于做到了。 烈九卿终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是,为什么心这样痛啊…… 明明,早在她北上前,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怎么就这么痛啊…… 怎么比死还要痛啊…… “咳……” 温容扶着墙,手被绷紧,青筋如他的不甘一样狰狞着。 “她……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自嘲的低喃,“不,是我不要她了……” 好痛啊…… 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了。 温容受过很多苦,可都不敌这万万分之一。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越是用力,心口那个空洞就越痛。 他按着心口,充血的眼一点点失去光彩,他颓然倒下。 本该离开的人,却在他倒下的瞬间出现,拼尽一切力量将他抱在怀里。 烈九卿跪坐在地上,指尖摩挲着他苍白唇角的血迹。 “温容,对我,你终究狠不下心……” 这一路上,但凡他狠下心来,将她推下真正的深渊,他处处留情,他们之间不会如此纠缠不清,谁也松不开手。 烈九卿用尽力气将温容抱起来,一步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变天了。 号角声没入天际,围绕在整片城市上空。 这是冲锋号角声,敌军要不惜一切代价攻城了。 “庆久先生快醒一醒,求求您了,快醒醒!” 温容艰难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是虎豹营姜老将军,“老将军……” 他怎么在这里? 他应该在…… 姜老将军见他醒了老泪纵横,“先生啊,您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您可终于醒了!” 不等他开口,将老将军跪地道:“将军被刺杀如今昏迷不醒,少城主自您救回来就生命垂危,我等没用,空有一身蛮力没有良计可用,求求您给出计策,救凉城于危难中啊!” 话未落,一位侍卫匆匆冲了进来,“将军不好了,城门要破了!” 北城外,虎豹营军鼓骤然一停。 无数虎豹营将士看过去,只见城墙上,已然被青川国人侵占,守城兵被刺杀。 军鼓如同指挥将首,每一声都是鼓舞、号令,引导他们奋力杀敌,如今一停,敌方士气大作! 正此时,一道娇小身影从城下飞跃而起,手握鼓棒,用力敲下去! 雷鼓震天,只进不退。 战士们杀红了眼,“战——” 第971章 爱他至死方休 城下。 穿着黑金战甲的将军仰头,一张年少的脸庞上,目光杀意腾腾。 “来人,给本将弓箭!” 副将立刻将弓箭给他。 他满弓拉开,利箭破空而去,直刺击鼓人。 “锵!” 利箭半空中被一把剑砍断! 他目光一深,掌心拍下,腾空飞跃上城墙,拔剑就是杀手。 击鼓人翻身而躲,鼓声未停,束发却在空中散落。 长发随风舞动,露出一张冰冷精绝的脸。 这一刻,雌雄莫辨的容颜霎那清晰。 他瞳孔微缩,“容七,你怎么是女子!” 烈九卿手中鼓锤一落,将嘴里的血咽下去,控制着发抖的身体,从容的调笑道:“小弟弟,没想到啊,你就是传说中的少年将军长瑞……” 如今凉城里不知道多少人怕他,都传来了,说青川国长瑞将军,如有神助,战无不胜。 他不过十六岁罢了,就能带领十万散兵攻破凉城防守,他是劲敌。 为了凉城,他得死! 烈九卿指尖一翻,数根银针射了过去。 长瑞手中剑一沉,杀招逼近。 “没有人能阻止本将攻城,既是敌人,今天你就必须死在这里!” 烈九卿被迫后退,战鼓一停,天地间都突然死寂一片。 “嘭!” 烈九卿手中腰带一解,缠住鼓锤,就是一击。 长瑞一心要逼走她! 杀招越来越凶! 烈九卿心跳的越来越快,嘴里那股腥味越来越重,浑身经脉都到了极限,她似乎听见了身体撕裂的声音。 长瑞剑锋割过她的腰间,血腥味顿时弥漫在雪天里。 烈九卿拔剑,与他生生对上。 “锵——” 宝剑锋利,剑花四溅! 长瑞看见这张过分夺目的脸,“你内伤这么重,根本不是本将的对手,投降,本将饶你不死!” 烈九卿勾唇,充血的桃花眼惨着冰冷的笑意。 “可惜了,我的命是别人的,是死是活,只有他说了算……” 长瑞只有十六岁,他经历了灭国之痛,却没见过如此惊艳之人。 烈九卿笑的时候,他晃了神,隐约从她身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冰冷的气势,像极了那个十几年前,救了他们一族的少年。 他们一样艳绝无双,也一样冷酷薄情。 烈九卿突然一笑,“小弟弟,对付你,难不成只能用美人计?” 长瑞瞳孔一震,“胡说八道!” 他的长姐是北方第一美人,他看了那么多年,怎会被女人迷花了眼! 他骤然出手,身体一阵踉跄,无力感突然而来。 他后知后觉的狠狠道:“你……下毒……” 烈九卿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蓄力就是一掌。 “长瑞将军,这是战场,只有成王败寇!” 长瑞面色铁青,退后一步,下一瞬,就被人团团围住。 楚卫从城下赶来,对身后璇玑卫道:“杀!” 下一刻,璇玑卫立刻出手。 保护长瑞的人立刻道:“将军,庆久醒了,已经赶过来了,您要快点离开。” 闻言,长瑞阴沉的看了眼烈九卿,“本将绝对不会放过你……” 烈九卿静静站在那里,傲然道:“等你。” 长瑞一离开,烈九卿强忍的血就流了出来。 极限了…… 就算喝再多的泉水,吃再多的药,肉体凡胎都到极限了。 她也许要死了吧,死在他前面,是不是都没那么痛苦了。 楚卫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宫主,属下带您走。” “不行……” 烈九卿握紧鼓锤,推开他,摇摇晃晃走到战鼓前。 她身上的伤口早就又崩开了,一步一血脚印,走的那么艰难。 她用尽力量,一下一下敲下去。 没有将首领兵,战士们的决心不能停,战鼓不能停! 必须撑下去,撑到温容主持大局! 直到,号角重新响起。 楚卫重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哑声道:“够了,他来了。” 烈九卿手中战鼓一松,掉在了地上,她低声道:“快带我走,不要让他看见……” 第972章 她拿命守了三天三夜城 楚卫扶住烈九卿,略过城墙,快速消失在一片雪天里。 温容下轿,突然回头,什么都没看见。 “庆久先生?” 温容闭眼,藏起所有情绪,哑声道:“这三天三夜,是谁在指挥?” 蒋老将军道:“是钱副将,不过这几天在外带兵的是一位冲锋将,据说是亲自青樱下战场的,这几天一直都是他在撑着。” 温容指尖一缩,颤声道:“带我去见他,我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战况。” “是。” 到了军营,钱副将刚听完消息,见蒋老将军进来,他欲言又止。 蒋老将军面色凝重道:“怎么了?” 钱副将悲怆道:“我军三位传令官全战死了……” 传令官负责战场上的军令传送,以军鼓为主。 军鼓在战场里太重要了,鼓声是报时、是警告、是鼓舞士气、是阵法布军,每一个命令都需要他们来精确的传达! 培养一位好的传令官需要太久的时间,如今全被刺杀,钱副将的心好痛。 青川国这是铁了心要用尽手段破城! 温容唇角一沉,他下意识握紧了颤栗的拳头,“刚才击鼓传令的人是谁?” 钱副将张张嘴,“是先前青樱的那位将士,据说、据说……是位女子……” 他不禁惊叹道:“她是真的厉害,这三天三夜她连一刻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就算是男子恐怕都坚持不住。” 知道她是女子的这一刻,他们这些老将军真是自愧不如啊! 温容身体一颤,跟着他的侍卫连忙扶住了他。 他哑声道:“带她过来……” 钱副将哑声道:“她和长瑞对战后重伤,被人带走了……” 他想第一时间去查,但如今的情况,他们哪里有多余的人手。 蒋老将军看出温容的看重,立刻对自己的手下道:“派人立刻去查这位女英雄……” “不用了。” 温容用捂住了心口,哑声道:“战事要紧。” 他一来,她就走,这分明是在等他。 烈九卿,求求你,狠狠心,不要再给他一点点希望。 就这样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不要让他继续痴迷不悟了…… 莫家后院。 “咳咳……” “咳……” 一间厢房里,断断续续的呕血声里夹杂着隐忍的痛苦低吼。 匆匆忙的奴婢一盆盆往里端着干净的热水,出来时却是血水。 楚卫刚要进去,就被一道锋芒的内力挡住,莫淮随后站在他面前。 “让开。” 莫淮淡淡道:“你进去也无用。” 楚卫手中长枪一动,莫淮单手握住一拉,“不想她死,就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天两夜,里面的痛苦声终于消失。 深夜,狂风漫天吹。 “小淮……” 听见声音,莫淮连忙进了房间,将床上摇摇欲坠的女子小心抱在怀里,“您把半生内力都给她了?” “不是给不给,只是想救她罢了。” 许琉蝶艰难的扯扯唇角,“除了你娘,她是我见过第二个如此决绝的女子。” 莫淮沉默,许琉蝶怜惜道:“没了半身血,被断了大半经脉,六处骨碎,浑身靠一百七十二针强行封穴封脉,让自己像个活死人一样不知疼痛的强行调动内力,她如果不是吃了你给的药,她恐怕必死无疑了。” “烈九卿,她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才守了这三天三夜的城啊……” 许琉蝶低声叹气,“接下来,她能不能活下去,就全靠她自己了……” 第973章 回 外头狂风暴雪,屋里头烛光清冷。 一道身影缓缓走进来,指尖温柔的摩挲着昏睡人的唇,将她耳旁的碎发拢好。 “卿卿,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身影离开时,梦呓痛苦低声,“温容……” “谁!”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楚卫推门而入,锋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烈九卿身上。 他走上前,静静的看着烈九卿许久,干脆的落下床幔,他抱剑靠在了一旁守着。 次日清晨,烈九卿缓缓睁开了眼睛。 “宫主……” 烈九卿目光松散,有力无气的低喃,“带我回都城。”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月底前的国庆大典,必须……必须回去……” 国庆大典时,云帝中毒昏迷不醒,太子云夜主持大局,温容被弹劾,官民万人联名请奏,要将他贬至幽州。 温容最终无罪,但却因天牢关押受刑,手筋、脚筋被挑断,哪怕日后好了,却仍旧受尽折磨…… 楚卫目光冰冷,拿出方帕为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起身点了安神香。 画意此时冲进来,满身风霜。 看见楚卫,她蹙眉,越过他看向了烈九卿。 她刚要走过去,楚卫长枪就挡住了她的路。 “小姐身体有恙,但小姐曾嘱咐我,她就算只剩下半条命,月底前也必须回到都城。” 按照如今的日子算,她们必须没日没夜的赶路了,否则根本回不去! 何况,路上没了千岁爷的人保护,凶险万分,一天也不能拖着了。 她也心疼烈九卿,但,她一定有必须要做的事,才会如此决绝。 无论是为什么,画意都会服从命令,带烈九卿回去! 画意冰冷的抬眼,手中剑已经准备出鞘。 “你我同属小姐,我不想对你出手,让开!” 对楚卫,画意自始至终都觉得危险。 楚卫不为所动,“她为了谁不要命,我不关心,不过我只想要活着的主人。” 画意眼底杀意一沉。 “嘭!” 一声重响,烈九卿滚下了地,一身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好好的内衫瞬间染红了一片。 “小姐——” 画意恐慌的跑了过去,将她小心抱在了怀。 烈九卿眼皮好沉,意识模糊,抓着她一遍遍的低声说:“我要回去,带我回去……” “好。” 画意颤声说:“属下带您回去。” 楚卫看着一身染血的烈九卿,握长枪的手青筋绷紧。 她对温容到底是深情还是薄情…… 战事吃紧的封城日,在暴雪中缓慢打开,一辆马车离开,渐行渐远。 莫淮站在南城高墙上,目光放远,身边站着一身厚重冬装的柳轻舟。 “她前几日给了我一封信,信里是个让人心动的交易。” 莫淮喝了口酒,随意的点点头。 柳轻舟往前一步,和他一同望着远处天地山川。 “我想赌一赌,赌她能带给我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闻言,莫淮一顿,“或许吧。” 柳轻舟轻声笑笑,“此去一别,希望不是生死离别。” “嗯。” 莫淮一口饮尽手中酒,飞身离去。 柳轻舟静静站在原地,手放在小腹上,低声说:“烈九卿,希望你我的选择都没错。” …… 烈九卿回都城后没几日,她因为云帝寻药命垂一线的消息散开,路上刺杀猛增。 画意伤重,无力抗敌。 云帝听闻后震怒,命烈靳霆率锦衣卫亲自迎接回城。 第974章 以身为饵 深夜,长青山脉和黑水山脉交界处深处幽径。 数百个杀手围上来,兵刃声震震入耳。 画意脸色煞白,一身伤口,眼看着寡不敌众,她匆忙拉开马车,将烈九卿抱在了怀里。 “小姐,属下带您离开!” 烈九卿刚刚苏醒不过半日,虚弱到没有多少力气开口。 她摇头,哑声道:“帝都离这里不过三百里,烈靳霆……应该快来了,你先离开,剩下的我会处理。” “小姐……” 烈九卿按住她绷紧的手臂,“趁现在,回去,回千岁府。” 画意瞳孔剧烈一缩,心突然停滞了。她从未这么难受过。 “您、您连属下都不要了吗?” 烈九卿艰难的笑了笑,“我很快就去接你,好不好?” 画意声音微颤,“烈大人定然会为难您,没有属下在您身边的话,您……” 烈九卿拍拍她的手背,“画意,有些话,我只和你说。” 她凑近画意的耳旁,低声说:“千岁爷,我志在必得,辛苦你回去帮我当内应了,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您……” 画意喉咙剧烈的滚动,微红的眼定定的看着她。 “您说到做到?您还念着千岁爷,不是骗属下。” 烈九卿轻声笑笑,“不是骗你。” “嗖!” 箭雨射来,马车被射穿。 烈九卿将嘴里的血咽下去,将身上的锦袋拽下来,放在她手中,哑声道:“画意,帮我保护好他,拜托你了。” “是。” 画意接过锦袋,下意识扣住了她的手腕,“小姐,您……照顾好自己。” “好。” 画意退后再回首,“小姐……” 烈九卿催促,“快走!” “是。” 画意身影离去的瞬间,烈九卿嘴里的血溢了出来。 她用了五天六夜才醒来,浑身却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但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每一次失血过多,她都能隐约察觉到哪里不一样,却说不出这一点点改变。 天云殿一次,阴坑下一次,这两次一定改变了什么…… 她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化。 温容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才…… 一阵烈马嘶鸣,冰冷的命令落下。 “杀无赦!” 烈靳霆来了,都城这场游戏又要继续了…… 以身为饵是最好的捷径! 烈九卿目光锋芒,一箭射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倾身往前,撞了上去。 “噗!” 箭身入体,烈九卿吐了一口血,半跪在地上。 烈九卿强撑着一口气,将提早准备的包裹抱在怀里,里面装的是给云帝准备的珍贵药草。 “七妹!” 马车被震碎,烈靳霆飞身而来,将她生生拽进了怀里。 烈九卿艰难的靠在他身上,委屈的哭诉道:“哥哥,我好怕,我以为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时隔一个多月再见烈九卿,烈靳霆的眼几乎离不开她。 她奄奄一息的模样,让他怒火中烧,“全都杀干净,一个不留!” 这些人全都要死! 烈九卿垂眼,重重的咳嗽,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烈靳霆瞳孔震碎,内力帮她护体,抱起她转眼消失在黑幕中。 他离开后不久,一队人马才赶到。 “糟了,锦衣卫捷足先登,宸王那里恐怕没办法交差了……” 第975章 九卿温容回归都城 都城。 丞相府锦园。 夜深,烈靳霆怒吼道:“一群废物,不能救人,要你们何用!” 三天了,烈九卿气息微弱,脉搏都快没了! 这是死相! 烈靳霆拔剑,一群太医、医女都惊恐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烈大人,您、您息怒……” “实在是烈七小姐伤势太重了,下官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这么重的伤势,我们连脉搏都诊不出来,哪里敢用药啊!” 他们不敢说,烈九卿这是垂死之象,已经无力回天了! 烈靳霆剑锋一指,他们拼命求饶。 “烈大人,饶命啊,下官不是不想救,实在是下官能力有限。您、您还是去请顾公吧,顾公一定能救烈七小姐的!” 顾谦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凉城。 烈靳霆面色冰冷,目光凶狠道:“除了顾公,还有谁?” “这……” 所有人吓得浑身颤抖,不断的擦着冷汗。 还有谁? 除了顾公,他们哪里能确定谁一定能救活烈九卿。 烈靳霆不耐烦的敲敲最前面的人的脸,“嗯?” 太医颤巍巍道:“最、最好的太医全都在千岁府,我等医术恐怕不及他们……” “来人!” 锦衣卫进来,“大人。” 烈靳霆冰冷道:“全都处理掉。” “是!” 他要立刻去一趟皇宫了…… 今年夏日偏热,秋日没几日就入了冬。 如今快接近十二月末,冷风瑟瑟,雪却始终没来,只下了两场大雨。 皇宫正紧锣密鼓准备今年的建国盛典,也就是每年的十二月最后一日。 届时文武百官、皇室贵胄都要前往祭祀台为大秦国祈福。 先帝在位时,每五年一次,但自从云帝继位,他听信了国师的求仙得道之心法就改为了每年一次。 从十月起,就要开始准备。 云帝这段时间会跟着国师吃斋念佛,不理朝政多日。 烈靳霆策马进宫,直接去了春雪殿。 春雪殿大门一开,房间内荒唐的味道瞬间传开,烈靳霆眉头下意识皱起。 他不懂,云帝和温容为何如此热衷这般荒唐事。 黑暗中,两个女人被绑着,跪在地上,缠着一道身影。 冷风随着门开灌进来,她们却仍旧没有反应,明显是吃了药,只顾欲望。 烈靳霆一踏进来,冰冷的呵斥声随即响起。 “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打扰本座兴致,滚出去!” 听着温容沙哑的声音,烈靳霆眼底冰冷。 “九千岁,您这二位未来的妾室快不行了,您还是手下留情放过她们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直接让锦衣卫将她们二人赤身裸体拖了出去。 黑暗中,温容精美的脸半隐半现,“放肆!” 烈靳霆淡漠道:“千岁爷,下官无意冒犯,请您见谅,实属七妹命在旦夕,需要您府上的太医去看上一看。” 温容嗤笑了声,华丽的声线里全是不屑。 “她疯了这么久,倒是舍得回来了。” 闻言,烈靳霆瞳孔一深,“您向来心疼她,可否借下官几位太医?” 哪知道温容冰冷的笑了下,本座怎么会心疼背叛本座的人?” 烈靳霆一顿,“九千岁此话何意?” 温容妖冶勾唇,懒怠道:“意思就是她死了也和本座没关系!滚出去——” 烈靳霆气势一寒,险些出手之际,身后的锦衣卫低声耳语两句,他匆忙去往大殿。 大殿的门一关,温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来人,给本座找个漂亮的小官过来,今夜本座要好好乐呵乐呵……” 此时,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冰冷道:“一个怎么够……” 正要躺下的人猛的爬了起来,颤巍巍的大叫,“操!温容,你怎么回来了!啊——” 温容以内力将他生生拖了过来,单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聂无忧,本座如何多了两个妾室?嗯?” 第976章 为什么两情相悦不能在一起 聂无忧顶着温容美轮美奂的脸,见到本人时,气势一眨眼就弱爆了。 “千、千岁爷饶命,您听小的解释……” 温容的手一点点用力,目光凶狠。 “本座警告过你,对她,你这张嘴,一个字都不准提!” 聂无忧吓得浑身颤抖,“千岁爷,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会好好当替身的!” 温容用力将他扔在地上,慢条斯理的擦着手,“玄衣。” 幽灵一样的身影出现,一身红衣看上去像是厉鬼。 聂无忧看见玄衣的瞬间,眼睛瞪的老大了。 他怎么回来了! 聂无忧想起来那这个恐怖的日日夜夜,吓得双腿发软,对着温容直叩头。 这两年,他被玄衣折磨了好多次,每一次都记忆犹新! 他不是去大商国了吗? 不是一年半载都不回来的吗! 聂无忧看都不敢看玄衣,大声求饶道:“千岁爷啊,您行行好,小的都是为您着想,您不是要和烈七小姐划清界限吗?小的这是帮……” 他每说一句,温容的气势就森冷一分,“本座需要你帮?” 聂无忧小心翼翼瞄了眼他紧握颤栗的拳头,小心肝一抖。 完了! 他理解错了! 这个黑心肝的王八蛋果然口是心非! 嘴里口口声声要和烈九卿划清关系,心里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娘的,快跑! 聂无忧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就跑。 跑了没两米,一把长鞭飞射而出,卷住了他的腰身一扯,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玄衣一步步走来,单手拎住聂无双的腰带,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主子,属下去去就回。” 聂无忧惊恐道:“千岁爷,您行行好,您杀了小的吧……” 就算死,他也不要被玄衣惩罚! 很恐怖的! 玄衣点了他的哑穴,聂无忧的声音戛然而止。 春雪殿安静了。 不过几息间,无数道黑影来来回回,将殿内的一切全都换了。 温容静静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琴意和画意一同走进来,半跪在地,“千岁爷。” “……” 听见画意的声音,温容瞳孔微微瑟缩,紧绷的手背隐约在发颤。 他只要想到烈九卿不要他了,不要有关他的一切了,他就有种濒死的错觉。 温容按住心口,控制着痛苦,哑声问:“她让你回来做什么?” “不能说。” 琴意蹙眉呵斥,“画意!” “……” 画意从小到大都很怕琴意生气。 她紧握手中剑,再次道:“千岁爷,属下不能说。” 琴意目光一沉,“来人,送画意去刑堂……” 画意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去领罚,温容却淡声说:“不必,下去吧。” 温容不会处死她,她知道,因为她现在是烈九卿的人。 画意望着温容的背影,想着烈九卿这月余受的罪,没忍住道:“千岁爷,小姐这一个多月受了很多罪,她为了什么,您定然都清楚。” 温容指尖一颤,画意为烈九卿难过,“您这次实在过分了,您都不懂小姐的心。” 如此难道温容,琴意大声呵斥道:“画意,立刻请罪!” 画意眼睁睁看了一路,太明白烈九卿如何热烈的爱着温容。 “以下犯上是属下的错,属下有罪,但千岁爷也有罪!” 她眼圈发红,第一次如此不服管教。 “短短时日,小姐几次生死徘徊,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如今甚至都快……可您呢,你分明是喜欢她的却屡次伤透她的心。” “属下不懂,为什么两情相悦,您偏偏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她哑声问:“一天也是好的,一月也是好的,小姐只是想和您在一起而已,就这么难吗?” 怒急攻心,温容捂着心口的手指骤然一紧,嘴里黑血一点点流了出来。 第977章 千岁爷这一生唯一的愿望+ 画意退下,琴意快步往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温容。 “千岁爷,您何苦……” 替身一用就是一个多月,温容这一个月去了哪里,琴意其实多少有几分猜想。 “您其实不必这么逼自己,小姐所求不多,您……” 温容垂眼,“你退下吧。” 琴意喉咙发紧,“小姐命垂一线,您不想去看看吗?” 温容的手隐约颤栗,“不去。” 琴意苦笑,温容如此强大,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颤栗的人,只提一句烈九卿,他都能害怕至此。 琴意不是多话的人,许是第一次看见画意如此,他不免心有感触。 “千岁爷,属下这两年才渐渐明白您为何在意小姐却又和她保持距离。” 琴意哑声说:“您背着血海深仇,身子也不好。您这样做,无非是怕她牵扯进来赔上性命,又或者怕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陪她走完这一生,让她后半辈子孤苦无依。” “只是有些事好像并不能让您如愿,小姐如果像过去一样和您没有关系,又或者只是单纯恨您也就罢了,可她如今对您是动了心思的。” “小姐如此偏执,这一动了心思,怕就是一辈子了……” 一辈子,是温容最怕提起的。 温容浑身颤栗,冷喝道:“本座让你出去!” 琴意顿了下,低声说:“属下多言,但这世上从来都是留下来的那个人最痛苦,爱而不得只会让她更痛苦,您不如从了她的心,让她好过一些……” 温容内力失控,周遭的一切瞬间破碎,“滚出去——” “属下告退。” 大殿门关,温容身体一颤,血大口大口的涌了出来。 控心蛊发作了。 一定是控心蛊发作了,他才会那么那么的疼…… 温容,你已经得到了很多,这一个多月里,你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一切,不能再自私了。 留下的人最痛苦,爱而不得更痛苦,所以,他不会要她记得这一切…… 寅时刚过,玄衣归来,“主子。” 温容翻看着一个小本本,上头写着烈九卿的吃穿住行,还有一些俏皮话。 他指尖一直颤抖,半天才能翻开一页。 “忘忧草,找到了吗?” “有线索了。” 温容一顿,“继续找,尽快找到。” 说罢,他起身。 玄衣在他背后提醒,“主子,镰仓让属下提醒您,莫要连续给夫人换血,药人之体没那么好破坏,您不要勉强自己。” 药人记载从来没有全面的,除了药人惊人药效外,据说药人会在二十岁后身体会快速虚弱。 这些年来,温容一直在试图破坏掉烈九卿的药人之体,最后发现唯有缠心决可以压制药人之体带来的巨变,以及他的血可以破坏掉药人之体,让她可以像个正常人,但需要持续不断的大量换血,让两人适应彼此。 眼看着烈九卿过了年就年满十九了,温容开始着急了。 他们都清楚,药人之体一传出去,对烈九卿就是灭顶之灾,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欲望深重之人。 只是,这世上应该也会有两全法…… 温容消失在黑夜中。 玄衣静静看了片刻,紧跟着消失。 天上飘飘洒洒下了雪,不如凉城的残暴,温柔的不像话。 一片两片三四片,扶在人身上,微微凉。 烈九卿觉得脸上有些凉,低低无意识的梦呓,“温容……” 温容指尖一顿,缓缓凑近她,轻咬她的唇。 他额头和她相抵,脆弱的低喃,“卿卿,怎么办,我说服不了自己。我还是不想你后半生难过,只想你平安顺遂……” 第978章 千岁爷送上榻 温容温柔的看着烈九卿,眼里的情愫快要溢出来。 “卿卿,也许老天垂怜,我们下辈子也会遇见……” 从小到大,父亲常常告诉他,喜欢一个人是天长地久,只有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 他的妻子要是他喜欢的、想要的,会和他长长久久不分离的。 四岁的时候,父亲带他去看了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那个时候,父亲让他选择,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悔婚。 做决定前,为烈九卿取名字前,是他为数不多的选择机会。 正月初四,大雪纷飞,烈九卿出生了。 她哭的很大声。 他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宝贝。 温容一岁就开始记事,四岁后的所有记忆都关于烈九卿。 他这一生都是为了成为她的夫君,因为他退无可退…… “卿卿……” 温容摩挲着她的眼角,眼圈微红,“这一次,就这样不要我了,好不好?” 他想抱住她,绷紧的手臂却迟迟没落下。 他不敢,只要碰上烈九卿,他就想发疯。 温容低声说:“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 烈九卿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艰难的睁开了眼。 “答应你……什么?” 她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温容浑身一颤,拽出了衣裳,转眼消失在雪夜里。 “咳……” 烈九卿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她趴在床边,急促的呼吸,抬眼时,目光冰冷。 “你又逃了……” 烈九卿看着自己的手,目光渐渐充血,“没抓住,我又没抓住……” 她恨恨道:“你又逃了,怎么又逃了!!” “嘭!” 烈九卿经脉逆行时,楚卫撞门进来,“冷静,你不要命了吗!” 他一掌拍在她后心,强大的内力引导她的经脉稳定下来。 他面色冰冷,扣住她的下颚,将一枚药塞进她嘴里。 烈九卿正要吐,楚卫两指点在她胸口,逼她咽了下去。 毒桔梗的解药,会上瘾的药。 烈九卿一掌拍向自己胸口,想吐出药。 楚卫轻松扣住她的手腕,居高临下道:“宫主,你刚醒,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不想死,就休息!” “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做主!” 烈九卿用力甩开他,凶狠的抬眼,“滚出去!” “宫主,冷静……” 楚卫正欲开口,烈九卿五指一合,掐住他的脖子,逼他跪下。 “滚!” 她手一提,将他直接扔了出去,手一扇,门重重的合上。 “咳咳……” 烈九卿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浑身蜷缩在一处,将嘴里的腥血全都咽了下去。 她一用内力,浑身就痛到撕心裂肺,每一根血脉、经络好像破碎重组了一样。 好痛…… 身上每一处都好痛…… 可这一切都不如心痛! 他来都来了,她都这样可怜了,他为什么要走,他为什么不能疼疼她! 烈九卿捂着心口,五指一点点用力,手指都掐进了的箭伤里,血又流了出来。 她那么用力,试图用身上的疼痛缓解掉心上的疼。 她突然仰头,看向屋顶,声音低哑道:“我知道你在,再不走,我会去抓你的……” 房顶上的身影久久没动。 房门被推开,穿着官服的烈靳霆进来,熟练的解下披风。 他刚绕过屏风,就看见半坐着的烈九卿。 她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眼却赤红如血玉宝石,这一瞬间,她美得令人心动。 他一愣,眼底划过狂喜,很快又消失无踪。 烈靳霆盯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哑声问:“什么时候醒的?” 烈九卿嗤了声,躺下,闭上了眼,懒得理会他。 烈靳霆蹙眉,走过去,扣住了她的手腕,看见她沾血的手。 “你对自己够狠的,伤口裂了吧。” 他让人去传医女。 烈九卿没多少力气,甩了几次都没甩开,渐渐不耐起来,“放开。” 烈靳霆垂眼,从怀里掏出了方帕,一点点给她擦掉血迹。 “七妹能醒来也算是福大命大,否则为兄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千岁爷借太医了。” 烈九卿自嘲道:“他不会借你的。” 烈靳霆一顿,“七妹似乎和千岁爷发生了些不愉快。” 烈九卿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有气无力的嘲讽道:“哥哥,我都快死了,你还想试探什么?” 闻言,烈靳霆眉头拧的更深,“胡说八道,你不会死。” 医女很快就来了,帮烈九卿检查过身体,她欲言又止。 烈靳霆和她出去片刻,再回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刚递过去,突然又收回来。 他随意落在床边,拿起了勺子,盛了一勺给她,“喝吧。” 烈九卿闻见眼里的迷药,错开了眼。 烈靳霆放下勺子,单手扣住了她的下颚。 “七妹,你现在这副身子骨可不是为兄的对手,还想逞强?” 烈九卿睫毛轻颤,“让画意喂我。” 烈靳霆目光幽深,“千岁爷已经召回。” 画意回归千岁府,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都城都在传,温容有了新欢,烈九卿已经失宠。 烈九卿错开眼,“春安和夏安也行。” 烈靳霆淡漠道:“你回来当天,她们就回千岁府了。” 烈九卿脸色明显有些难看,烈靳霆勾唇,重新盛了一勺送到她唇边。 “七妹,为兄不知道你和千岁爷之间发生了什么,没了他,在相府,你如今能依靠的只有为兄了。” 他盯着她紧抿的唇,喉咙微微滚动,“所以……乖一点,张嘴。” 烈九卿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位兄长了。 他再次用强时,烈九卿避开,主动喝了一口,低声问:“哥哥,我真的能依靠你吗?” “能。” 烈靳霆温声说:“以后为兄会好好疼你,比任何人都疼你。” 烈九卿抬眼,觉得眼前的烈靳霆异常陌生,“谢谢哥哥……” 风有些大,烈九卿喝了药,昏昏欲睡间,手里把玩着烈靳霆给她的令牌。 锦衣卫调动令,几乎等同于烈靳霆亲临…… 他明知道她想毁掉烈家,竟还要给她如此权利。 “烈靳霆,你的目的是什么……” 深夜,一道身影拿起烈九卿手心里的令牌死死握住。 变形前,他颓然松手,将它扔到了地上,踩着它上了床。 第979章 千岁爷抵死温柔 窗幔落下,温容小心躺在了烈九卿身边。 他的长发和她的缠绕在一起,一切都变得好生温柔。 温容不敢碰烈九卿,怕碰到她身上没愈合的伤,可好想和她再亲近一些,哪怕一点点。 闻着她身上夹杂血腥的药香味,温容喉咙滚动,指尖小心拽住了她的衣裳,脸轻轻靠在她肩头。 她只要没看见他的留恋,他就不算贪心。 这十多年里,温容早就习惯了为自己找理由。 “卿卿,快点好起来……” 他撑起上半身,指尖挑开她身上的里衣,看见她靠近心口的箭伤,他喉咙一阵阵翻腾。 “真狠……” 温容苦笑,手指徐徐往下,放在她的小腹上,“也是,你都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对自己心软。” 他掌心冰冷,放在烈九卿的小腹上很久,他眼眶发红,瞳孔里是一圈圈荡开的情愫。 他低头,轻咬她的下巴,一点点往上,再往上。 “卿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多么的……” 温容低声低喃着,声音越来越小。 他割破手掌,以血换血。 烈九卿的脸色很快好起来,温容精致的脸庞却越来越白…… “痛……” 烈九卿低喃着翻了个身,艰难的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窗户撒进来的晨光。 门开,侍女匆匆进来。 “七小姐,您终于醒了!” 侍女一见烈九卿趴在床边,她连忙小跑了过来,担心的扶住了她,让她躺好。 “您先休息休息,奴婢去喊大少爷。” 烈九卿捂住心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侍女一走,她解开里衣看向自己的伤口。 伤口愈合了…… 她明明吃了让伤势恶化的药,怎么会愈合了? 烈九卿迟钝了下,低笑出了声,“温容……” 在烈靳霆的地盘来去自如的,整个都城恐怕也只有温容了。 她还没见到云帝,没换了好处,伤怎么能好呢…… 烈九卿面色冰冷,从墨镯里取出几片药草吃了下去。 这几片药草对身子有好处,不过会缓解伤口的愈合。 烈九卿半靠在床头,把玩着左手上的墨镯,唇角淡淡的弧度越发危险。 “千岁爷啊千岁爷,忍不住就不要忍了,省的我用强的,伤了你就不好了……” 温容这心思要是真能藏住,他也不会被她拿捏了。 烈九卿身上好痛,心上却好受了很多。 她指尖摩挲着唇,有些怀念亲他的滋味。 怪不得这天下人都想得到他,得不到的会骚动,得到的会上瘾。 “在想什么?” 听见烈靳霆的声音,烈九卿舔了下唇角,懒洋洋的抬眼。 她虚弱的笑道:“突然想吃御膳房做的桂花糕,有些馋嘴。” 她隐约记得,吃了桂花糕的温容,亲起来都是甜丝丝的。 烈九卿脸上的笑格外媚人,烈靳霆目光闪烁了下,下意识看向她的唇,“中午为兄差人给你送来,不过你不能多吃。” 他从下人手里接过药,坐在了她床边,主动喂她,“喝药吧。” 烈九卿勾唇,“哥哥长这么大,怕是头一遭伺候人吧?” “伺候你,为兄乐意。” 烈靳霆面色无常的扫了眼她的唇,用极淡的声音说:“张嘴。” “哥哥,你说话一点都不温柔,我可是个病人,你当我是你的兵吗?” 烈九卿生病了,说话有气无力,和以前冰冷的声音完全不同,娇娇软软,像个依赖人的小姑娘,让烈靳霆的心都跟着软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放低了声音,像是哄小孩一样,“啊~” 烈九卿一愣,噗嗤一笑,“哥哥,我可不是小孩子。” “……” 烈靳霆很少看烈九卿笑,突然看见,不禁多看了几眼。 他上下打量她两眼,目光收回,吹了吹手里的药。 “你自然不是小孩子了,再过一个月,你就十九岁了。” “原来哥哥记得我的生辰……” 烈靳霆半空中的手一顿,烈九卿伸头,就着勺子喝药,慢慢抬眼,仿佛委屈一样的失落道:“哥哥记得,妹妹也是开心的。毕竟哥哥从前只陪着二姐姐过生辰,我们这些妹妹你都不在乎的。” “……” 烈靳霆一时哑然,他似乎真的没有陪她过过生辰。 烈九卿喝了药,艰难的躺下,“哥哥,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你睡吧,等你睡了,哥哥再走。” 烈九卿翻身,留给烈靳霆一个过分单薄的背影。 出去这一个多月,烈九卿瘦了很多,人也虚弱了很多,好像招摇过市的牡丹花变成了一碰就碎的霜雪。 烈靳霆心有怜惜,揉了揉她的长发,“以后,哥哥会对你好的。” 烈九卿藏在暗光里的眼冷冰冰的,“哥哥只要不藏着二姐姐害我就行了。” 烈靳霆手一僵,缓缓收了回来,“以后,她不会再伤害你了。” 这种话,烈九卿不会放在心上。 她闭上眼,不再机会烈靳霆,缓缓调动了缠心决。 缠心诀会一直淬炼她的筋骨。 她也发现,她的身体每一次重创都会带来改变。 温容,这一切,是不是也是你算好的? 以驱赶的名义,换她新生。 烈九卿猛的睁开了眼。 她苦笑,只是想到温容,她刚才就差一点就要走火入魔了。 “七小姐,您醒了吗?到时辰了,您该喝药了。” 烈九卿哑声道:“醒了。” 侍女恭敬的进来,将药端给她,“七小姐,大少爷说,等您醒了,让奴婢告诉您,他今天公务繁忙,夜里才能回来。” 等烈九卿喝了药,侍女将几个点心盘放在了她一侧的桌子上。 “大少爷说,宫里头今日没有桂花糕,便给您带了几种其他口味的糕点。” 烈九卿扫了眼,低声说:“我只想吃桂花糕,你去城里的天上阁买一些吧,那里应该有。” 天上阁,温容的产业。 “这……” 侍女是烈靳霆专门派来监视烈九卿的,她不敢离开。 况且这天上阁的东西也不是想买就能买来的,全凭运气,万一买不回来怎么办? 烈九卿目光一寒,“怎么?本小姐想吃个点心都不行?” 侍女一哆嗦,连忙跪下,“七小姐息怒,奴婢这就去买!” 等侍女一离开,烈九卿慢腾腾的坐了起来。 她试探性的站起来,还没站稳就摔了回来。 她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胸口内一阵气血翻腾,嘴里立刻就冒出了血腥味。 她舔了舔唇角,漫不经心的抬手擦掉流出来的血迹。 “啊……真是的,让我受了这么多罪……” 烈九卿喝着泉水,低声低喃,“真想让你在泉水里泡个三天三夜……” 她虚弱的躺下,翻了个身,“不,三天三夜好像不够……” 她声音渐渐沙哑,咬着指背,目光朦胧,“永远才行……” 烈九卿痴痴的笑,“千岁爷啊千岁爷,我要让你天天求我……要你……” 想着想着,烈九卿把被子拉住,挡住了自己发红的脸。 她从前可不是满脑子这档子事…… 侍女来回不过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手里是天上阁今日最后一份桂花糕,她去买时,刚做出来,定然好吃。 烈九卿捏起一块,吃了些,眼睛微微亮,唇角的笑似有似无的,美的过分。 这是千岁府桂花糕的味道,不过是几年后的…… 当初被囚禁的时候,她吃的很少,除了被逼和他吃饭外,会吃上几口点心。 温容啊温容,为了她这一口点心,他怕也没少费心呢。 如今,同样是费心了,费心怎么藏着掖着为她。 “呵……” 侍女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烈九卿一笑,她惶恐的跪下道:“奴婢无意冒犯,您息怒!” 烈九卿心情好,撑住了她的手臂,“我这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你不想惹我生气就少跪点。” “是……” 烈九卿心情好,吃了好几块后,突然说:“烦劳你再去一趟城中给我买些瓜子吧。” “七小姐,您、您不能吃这些。” 烈九卿笑的眼睛弯弯,“谁说我吃了?” 侍女错愕,烈九卿心情好像好的过分,漂亮的桃花眼和妖精一样,看的她心怦怦跳。 “那……那奴婢这就去买。” 烈九卿点点头,“顺便去胭脂铺买些花粉来,要桃花的。” 这…… 侍女有些犹豫,冬日买花粉已经够难了,这桃花花粉更难了。 她见烈九卿开心,倒是没直接说,打算先试着买一买。 这边,侍女刚刚离开,暗卫消息已经送到了春雪殿中。 “千岁爷,小姐想要瓜子和桃花花粉。” “……” 温容睫毛一颤,“都给她。” 侍女很快买回来,烈九卿病弱,眼里却光彩迷人。 “温容,坏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勾唇,坏笑道:“你、这、次、完、蛋、了!” 入夜,天上挂着一轮圆月,飘着几朵雪花。 轻轻冷冷的。 春雪殿的门被推开。 温容看见来人,瞳孔微缩,立刻将书桌上的画藏起来,站起来,恭敬道:“老师,您怎么突然来了?” 顾谦甩了甩脑袋上的雪,将披风扔给琴意,快步走过去,冷声质问道:“小容,是你答应老夫,北上之行一定会让她对你死心,但你可没说差点弄死她!” 温容喉咙发紧,苦涩道:“卿卿她倔强,我用了很多办法,她都坚持,我只能这样做了……” “啪!” 顾谦用力拍了拍桌子,“你别找理由,我就问你,她是不是因为你受伤的?” 温容浑身僵硬,“是……” “是就行。” 顾谦冷喝,“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你要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让她死心!” 温容指尖颤抖,艰难道:“老师,您不要再为难我了。” 他不能再见烈九卿了,他撑不住想念的。 顾谦目光冷下来,“早知道小时候就让她离你远点,小时候缠着你就罢了,长大了还离不开你,这以后成亲了怎么办?” 他转身,觉得自己口气重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容,别怪老师狠心,毕竟她也是我们顾家的宝贝,我也希望是你护着她,可你……” 第980章 世上最温柔的九千岁 温容半天没吭声,顾谦久久站着,眉心越拧越深。 背在身后的拳头,青筋都绷紧了。 “你……” “老师放心,我已经找到了忘忧草的线索。” 温容说的艰难,指尖抓着两侧的衣裳,眼眶都发红了。 “我……我离世前,我会让她忘记我,我定然会好好将她交给蓝桉的,定然会给她安排好一切。” 他声音发颤,“老师,我不会给她添麻烦,也不会留下任何危险,她余生一定是平安顺遂,幸福美满的。” 温容唇瓣微颤,他喉咙翻滚,每个字都要用尽力气才能说出来。 “请您……请您务必给我一些时间,最多一年,一年后,卿卿她……” “嘭!” 顾谦突然一脚踹飞了一旁的红丝楠木桌,“老子不想听你废话!” 说罢,顾谦从琴意手里抢走披风,快步又出了宫殿,消失在了风雪中。 冷风灌进来,温容单薄许多的身子颤了颤。 琴意担忧,“千岁爷,您……” 温容摇摇欲坠,要撑住一旁的柱子才能站稳。 “你亲自送老爷子回去,莫要被人发现。” 云帝突然派顾谦去凉城,当天,温容就派人假扮了他,让他的人护送了。 顾谦还在帝都之事,万万不能被发现。 琴意张张嘴,哑声说:“是。” 画意守在门口,循着温容的目光,望着天上的圆月。 就像她深信不疑的一样,温容放不下烈九卿。 刻在骨子里的人,哪里有这么好忘记的…… 月亮很美,顾谦欣赏不了。 他很烦,特别烦,烦的老眼通红,都快哭了! 小时候多聪明的人,长大为什么这么蠢? 他的暗示还不够明显? 顾天琊看见自家老头翻墙出来,立刻跑过去搀扶。 “爹,您眼怎么红了?小容又没胆子欺负您,您自己又搞事情了?” 顾谦脚步一顿,捡起地上的木头,突然就又往墙上趴。 “他娘的,老子怎么教出来这么个榆木脑袋,今天老子如果不打死他,老子心里都不舒坦!” 讲不明白,他干脆动手,打到温容明白! 顾天琊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爹啊,您冷静啊,您又舍不得打小容,就别折腾自己了,万一扭住您老腰了怎么办?” “滚一边去,别拉着老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他!” 顾天琊头疼,使劲拽他,“我的老天呢,爹,您今天不是去劝小容的吗?” 顾谦突然不动了,僵硬的撑着自己的腰道:“忘劝了。” 顾天琊扶额,“您这几天天天担心他,觉都睡不好,结果过来就为了和他胡说八道,来吓他了?” 顾谦眼眶发红,“他都快气死我了!” 他越想越气,“他满脑子就是交代遗言,我和他没话好说!” “您还是别说气话了。” 闻言,顾天琊一怔,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您说的,他只能活一年多了。” 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非人的虐待,没人真正知道。 前几日,他来找顾谦问诊,意料之外,他的身体竟是大不如前,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完全撑不了多久了。 顾谦避开顾天琊,擦了擦眼角,“这孩子,非要气死我不可。” “他是您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您不知道?” 顾天琊扶住顾谦,“小容是个冷饮冷清的人,但凡是喜欢的,就算强取豪夺都会捏在手里。只有小八,从小到大,他是拿不起又放不下,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连多看一眼,都得看我们脸色。他堂堂大秦国九千岁,要不是真是打心里在意,他至于在乎我们这些人?” “要不是小八突然转性,一心扑在他身上,他到死都不会主动靠近的。如今,您怪他做什么?” “我没怪他。” 顾谦避开顾天琊,擦了擦眼角,“我是拿他们没办法……” 温容偏执,烈九卿固执,他除了顺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顾天琊突然愣愣的问:“您其实不反对他们在一起?” “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我拦能拦住吗?” 顾谦磨牙,“是他不想,他不想,这天下谁有本事逼他?” 顾天琊撇嘴,“要不是你天天拦着,何至于此?啊——” 顾天琊话还没说完呢,耳朵就被揪住了,顾谦大吼。 “你可闭嘴吧,就是因为你这张破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没人要!” 顾天琊憋屈,“你别有气没处发,次次都发我什么!” “你活该!” 琴意出现,片刻离开。 春雪殿,他走进去,片刻就出来了。 半夜,有小侍卫送来一盒子东西,说是给千岁爷的。 琴意隐约猜到是谁,“千岁爷,有人给您送东西。” 温容冰冷道:“扔了。” 琴意扬声,“是一盒子瓜子仁和花蜜酒,您要是真不喜欢,属下可以……” “啪!” 门打开,强大的内力将琴意手里的东西吸了进去,门又关上。 前后不过眨眼间的工夫。 画意看过来,琴意抱剑站在她身侧,“你要不要给小姐回个信?” “……” 琴意淡声说:“回吧,千岁爷这样不行,得让小姐治治。” 殿内。 温容愣愣的看着桌上的东西。 花蜜酒是特制的,一打开,整个殿里都是花粉的香腻。 温容只是打开了酒盖,闻见了一些花粉味道,他眼角就红了一片。 瓜子仁也裹了曾花粉,纯花粉。 温容合上,盯着盒子盖。 刚合上,他又打开,盯着瓜子仁看。 来来回回好几次,他吐了口气,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妥协一样的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花粉症犯的瞬间,温容低喃道:“卿卿,我很难受……” 他手掌盖住发红的眼睛,轻喘道:“卿卿,你疼疼我……” 然后,声音不见,整个大殿里只有温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天大亮。 今天天气很好。 烈九卿调息了一整夜,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她试着站起来,几次都没成功,只能虚弱的坐在床边,靠在一侧,怔怔的望着窗外探进来的半截梅花。 算算时间,开国大典应该只有两日了。 她得尽快好起来,趁机去见云帝。 以神药的名义,求个恩典,好和温容彻底的绑在一起…… 门此时被推开,是烈靳霆下朝了。 “想出去?” 烈九卿点点头,“这两日有些憋闷。” 烈靳霆看看她,喊了声殷宁,“阿宁。” 殷宁走上前,恭敬道:“少爷。” “去找个轮椅来。” “是。” 一个时辰后,早餐吃完了,殷宁才回来。 都城中除了宸王外,没人用轮椅,这是找了宫中木匠临时做的,很笨重,并不方便,平日里用下倒是可以。 烈靳霆亲自将轮椅推进来,“试试看。” 烈九卿起来,站不稳。 烈靳霆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 “谢谢哥哥。” 她坐下,烈靳霆立刻就松手了。 他把一个毛毯放在了她的腿上,拿了一个手炉给她,“天冷,只能在院子里转一转。” “好?” 这两天,烈靳霆只要下朝就会来陪她吃饭,晚上也是,雷打不动,她很不习惯。 这样的烈靳霆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但烈九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 院中的蔷薇花早就败光了,角落里的梅花树倒是开的正正好,风一吹,梅花香气扑鼻而来。 好多天没见太阳,烈九卿不禁眯起双眼,“真好啊……” 终于回来了,温容就只是温容了。 她明天就能下地,她得去见见他了。 烈九卿开心,唇角带笑,餍足的模样特别乖顺。 烈靳霆低头时,看见她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特别可爱。 他伸手,想碰一碰。 刚抬手,烈九卿突然仰头问:“哥哥,这两天你是不是很忙?” 烈靳霆猝不及防对上烈九卿漂亮的桃花眼,他好像腻死在了她的瞳孔里,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烈九卿歪歪头,疑惑道:“哥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烈靳霆一个激灵,回神了。 他扶额,眉心紧拧,不明白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是怎么了。 “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累。”烈靳霆捏捏眉心,“回去吧,你不能受风。” “奥。” 烈九卿很乖,烈靳霆不适应,但不得不承认,他一直都喜欢这样乖顺的妹妹。 院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侍卫扫了一眼他们,匆匆离开。 烈九卿喝了药,重新躺下。 烈靳霆似乎没打算走,让人送来了很多公文。 不多时,婢女送进来一盒子点心,“少爷,厨娘刚做的。” “给小姐。” 婢女连忙绕过了屏风,恭敬道:“小姐,大少爷专程给您找的厨娘,她特别会做花糕,您尝尝看好吃吗。” 烈九卿捏起花糕,越发不懂烈靳霆了。 殷宁既然回来了,凉城的事,他恐怕知道的七七八八。 烈靳霆不但不问,还如此细心的照顾她,为了什么? 许是没听见反应,烈靳霆放下了毛笔,绕过了屏风,蹙眉道:“不好吃?” “哥哥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受宠若惊。” 烈九卿笑着咬了一口。 烈靳霆背手站在一旁,目光静静看着她的唇。 他好像想到什么,错开眼,眉心拧起来,片刻才转回来,重新看向烈九卿。 “味道如何?” 烈九卿点点头,“味道还可以。” 烈靳霆指指嘴角,“擦擦。” 烈九卿一愣,反应了下。 她刚要擦,烈靳霆抬手,拇指擦了下。 他目光深邃,“吃了就睡会,晚些让医女给你的伤口换药。” 窗户旁有侍女看见这一幕,片刻,她悄悄离开。 春雪殿,温容双手紧握,眼角还是红的,“卿卿,你要气死本座吗……” 第981章 盛装打扮去见千岁爷 烈靳霆很忙,处理完公务后,很快就离开了。 烈九卿喝下泉水,继续修炼。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烈靳霆都没出现。 午间,烈九卿勉强可以下路,走上两步就要喘上许久。 她歇了会,又慢腾腾的走了几步。 侍女送药时,看见她踉跄着险些摔倒,吓得她脸色都白了。 “七小姐,您小心些!” 她连忙跑上去,扶住了她,“您伤的太重了,太医说,您少说也要修养一个月才能下床走动的。” 侍女把烈九卿扶到床边上,“您要是想做什么就告诉奴婢,奴婢帮您,万一您又伤着了,奴婢实在没办法和大少爷交代。” 烈九卿看看窗外,艰难的端住药碗,有气无力的问:“我怎么不见昨天的那几个下人?” “……” 侍女浑身颤抖,畏怯道:“昨日他们没伺候好您,被大少爷责罚了。” 烈九卿一顿,垂眼时,瞳孔冰冷。 那几个下人只是夜里弄出了些声响吵醒了她,烈靳霆竟然就责罚了。 说是责罚,恐怕人都没了…… 侍女等烈九卿喝了药,小心翼翼道:“七小姐,后天就是建国大典了,大少爷特别嘱咐,他今天会特别忙,恐怕没时间陪您了,让您好生休息,夜里他有空了,就来看您。” “好。” 烈九卿睫毛轻颤,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药很苦,我胃里有些不适,想吃豆花,你去城南那家豆腐坊问问,有没有新鲜的。” 烈靳霆对烈九卿太看重了,她回来的消息就只有锦园的人知道,为的就是不想有人找她麻烦,影响她静养。 侍女如今是一点不敢怠慢,“是,奴婢这就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侍女带回来了新鲜的豆花。 “小姐,您尝尝看,他们现成做的,奴婢刚拿回来的。” 烈九卿尝了口,唇角带笑,“味道很好,我会让哥哥赏赐你的,下去吧,我想睡会。” 侍女福身,恭敬道:“是,您有事尽管吩咐。” 烈九卿胃里腥血翻腾,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出来吧。” 屏风外,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是楚卫。 “宫主。” “我今夜要去一趟宫里头,你安排一下。” 楚卫瞳孔一暗,“是。” 十二月了,天气很冷。 一入夜,屋里头的火炉都要多加很多炭火。 刚到亥时,烈靳霆就派人过来说,他今夜不回来了。 烈九卿好好泡了个澡,沐浴更衣,换了身招摇的红色衣衫,连外头黑色厚重的披风上都是火狐耀眼的皮毛。 她对着铜镜,在烛光下不疾不徐的画着眉。 楚卫进来时,隐约看见她藏在光暗之间过分妖冶的容颜,有些晃神。 她年近十九,好像从未隆重的打扮过。 烈九卿抿上胭脂,偏头,似笑非笑道:“我好看吗?” 楚卫眼底灼热,“嗯。” 烈九卿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哑声道:“好看就行,省得他瞧不上。” 楚卫目光一暗,“您如此盛装打扮,是去见九千岁?” 他派人查了,烈九卿被温容的人暗杀。 具体不明,但她真的很怨恨温容…… 至少,如今看上去是。 烈九卿勾唇,危险道:“我差点死在他手里,总要送一份大礼给他,让他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说泉水,她这一身花粉也是足够支配他了。 今夜,她要他…… 第982章 九卿反攻千岁爷 黑夜,冷风,一身红装的烈九卿就这样从暗光中走来。 春雪殿明里暗里那么多隐卫,竟是大气都不敢出,更是看也不敢看一眼。 琴意见到烈九卿时,脸色顿时一变,抱剑在一侧的画意更是立刻就看了过来。 烈九卿差点死的消息,他们可都知道! 画意想开口,想到什么,硬生生将关心的话咽了下去。 烈九卿笑看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们,看向大殿,“他还在里头?” 琴意目光硬生生从她身上,僵硬道:“您、您怎么来了?” “送礼。” “您还是请回吧……” 烈九卿语气冰冷,眉目也是一层雪霜,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别拦着我,就我如今这身子骨,你敢碰一碰,我怕立刻就得晕过去。” 几句话而已,烈九卿喘了几喘。 她抬眼,哑声道:“让开,别让人来打扰我。” 见惯了温柔的烈九卿,她这么强势,琴意多少有些犯怵。 看得出,她比温容心情还差。 想到温容如今也在气头上,琴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小姐,千岁爷今天脾气不好,您还是等好一些了……” “他什么时候好过?” 烈九卿声音就没压着,温容听的清楚。 琴意为难,“千岁爷说了,不见您。” 烈九卿笑道:“是本小姐要见他!” “……” 烈九卿离开一个多月,硬气了好多。 琴意正犹豫,烈九卿已经越过了他,“让你们的人离的远点,我有事想私下和你们千岁爷聊聊。” 闻言,琴意后背突然一冷,他硬着头皮说:“小姐,您和千岁爷都有伤在身,悠着点。” 说罢,他摆摆手,让周围人都退开。 烈九卿走到殿门口,喘了几喘,哑声道:“千岁爷,臣女没力气,烦劳您亲自开门了。” 殿里头没反应,烈九卿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千岁爷,外头冷,臣女如今的身子骨可吹不了风。” 烈九卿不着急,这种事,她从前也不是没做过。 无非当时是装可怜博同情,现如今是真的虚弱不堪。 “嘭!” 强大的内力之下,殿门被用力打开。 烈九卿唇角带笑,将吹散的发丝挽到了耳后。 她缓步走进去,背光而来,步步娇弱。 温容半靠在暗光中的软榻上,端着酒杯。 此时他身边跪着两个女子正给他捶腿,一侧还有个女子在给他喂葡萄,好不快活。 “七小姐,深更半夜打扰本座雅兴,找死吗?” 他缓缓抬眼,瞳孔骤然一缩,危险的目光从她招摇的红衫往上,直到落在她的脸上。 “呵……” 烈九卿娇柔一笑,目光冰冷的走向他,一把夺过他身侧女子手中的葡萄,剥了皮,递到了他嘴边。 “千岁爷,臣女听闻您近日沉迷女色不能自拔,便想毛遂自荐一下,您看我这容貌可能入眼?” 温容挑唇,“不能……” 话音未落,烈九卿凑近他,手一用力,就把葡萄塞进了他嘴里。 “那可怎么办呢……” 她拇指摩挲着他的唇,缓缓靠近,“臣女可相中您了,今夜非要您,想用强的,您当如何?” 第983章 他是野男人 温容错开眼,烈九卿指尖一抬,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千岁爷,臣女可是您请进来的,您看都看都臣女一眼,这是您的待客之道?” 温容面无表情拍开她的手,烈九卿懒洋洋的笑笑,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歪进了他的怀里。 “放肆!” 他要推开时,烈九卿掐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按,骑上他,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嘘……” 烈九卿手指放在唇边,腰肢软炸开,和猫一样贴上他。 “千岁爷,您的声音小一些,别让外人听见咱们做坏事。” 她缓缓靠近,目光锋利,扣住他脖子的手力道不减,另外的手就没那么安分了,撩开衣衫就钻了进去,指腹摩挲他那一片腰,一直往尾巴骨去。 温容瞳孔瑟缩,双手按住她的肩头往外推,“七小姐,别惹本座……额……” 他刚开口,烈九卿就吻了上去,恨不得直接咬坏了他。 烈九卿暧昧不清的蹭着他的唇,所剩不多的内力全用在压制温容了。 他动一下,她内力就涨一分,嘴角流出血了,她也不在意。 见此,温容拳头慢慢紧握,卸了力气。 他面无表情,淡漠道:“七小姐不在丞相府好好养伤,来本座这里就为了求欢?” “求?” 烈九卿笑笑,手按在他的尾巴骨上,“看千岁爷的模样,不用臣女求您,您自己就会贴上来吧?” 她这一身花粉,足够让他失控了。 何况,不止是花粉。 温容目光冰冷,“出去一趟,倒是敢在本座这里撒野了!” “就撒野了,您想怎么样?” 烈九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咬着他的下巴,凑近他的脖颈说:“从前臣女顺着您,是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您了,可惜没用,既然没用,臣女只能换其他的法子了……” “你……” 温容刚要呵斥,烈九卿含了一口酒,就亲上了他。 他一怔,下一刻,一枚药丸化在他舌尖。 花蜜…… 花蜜里全都是花粉,她这是明目张胆的给他下药! 温容瞳孔幽深,眼尾立刻就红了。 他不想失控,猛的出手,“滚出去!” “臣女身上的伤可一点没好!” 温容刚要出手,烈九卿一句话,他指尖一颤。 就这一下,温容被烈九卿重新压了回去。 “呵……” 烈九卿有恃无恐的笑出了声,解开了衣裳,让他清清楚楚看见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胸口的箭伤裂开了,血流出来,染红了肚兜。 温容错开眼,烈九卿让逼他看自己,“千岁爷,您看看,臣女可没骗您,是真的一身伤。” 她得寸进尺,半边身子都和他相触。 一刹那的温度简直要命。 温容险些失控,猛的挣脱。 他将她推向一旁,从身后按住她,盯着她的后颈,一字一句道:“烈九卿,本座告诉过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既然你和野男人苟合……” “野男人?啊,是啊,臣女都和野男人成亲了。可是,这又怎么了?” 烈九卿似笑非笑的回眸,哑声道:“臣女就算和野男人苟合了,臣女要您,您以为您能逃的掉?” 第984章 千岁爷不是九卿的对手 温容瞳孔一深,烈九卿抓住他的手,慢腾腾的放在了唇边,一根根亲过,眼睛疯狂的看着他,企图那么明显。 “臣女以后不会再听您的话了。” 指尖传来的温度太烫人,温容想抽回来,烈九卿根本不给他机会。 “除非您杀了臣女,否则这以后,您只能乖乖听臣女的,要不然……臣女就以死相逼。” 烈九卿亲亲他的唇,目光冰冷的打量着他,内力一动,他浑身衣衫全碎了。 温容所料未及,怒喝道:“烈九卿!” 烈九卿亲亲他,温温柔柔的笑道:“千岁爷,您最爱干净,这一身女子的胭脂俗粉味道,您应该是不喜欢的,臣女伺候您沐浴,换一身新衣裳,这样臣女睡您睡的舒坦。” 她说:“您乖一点,臣女就对您温柔点。” 这一亲,温容尝到了她嘴里的血腥味。 烈九卿不是在商量,是威胁! 她明晃晃的告诉他,不要逼她用武力! 她只要用内力,内伤就会加剧。 而现在,她站都站不稳了! 烈九卿…… 温容指尖合拢,冰冷道:“出去,本座会让琴意伺候。” 烈九卿勾唇,“臣女也许久没沐浴了,就一起吧。” 说着,她脱掉了外袍,直接走到了后头的浴池中。 “您快些,臣女着急。” 隔着屏风,温容看见她瘦弱到不成样子的背影,眼里划过痛苦。 他转身要走,烈九卿淡漠的声音传来,“千岁爷,您还想试试相忆吗?” 说话间,锁链的声音传来。 烈九卿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把玩着相忆的锁链。 “今天臣女没力气和您计较,您就听话一些,省得您讨不到半分好。” 她半坐在浴池边上,左手把玩着里头的温泉水,一点点替换成泉水。 “臣女有恃无恐,您就不一样了,处处受制,除了杀了臣女,您今天是逃不掉的,不如省着力气,等您好了再处罚臣女。” 温容往前一走,相忆飞射而来,卷住了他的腰,“千岁爷,请您陪臣女沐浴!” 烈九卿猛的用力,温容被生生拖进了水里。 砸进水里,温容一动,身上的相忆就紧了几分。 烈九卿站在岸边,淡定自若的擦掉嘴角渗出来的血,哑声道:“千岁爷,臣女耐心有限,您再反抗,臣女就真的不知道会做什么了……” 她缓步走下来,一步一晃,摇摇欲坠,温容到嘴斥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她重病醒来,一切都变了。 她太执着了,快把他逼疯了…… 烈九卿走到他面前,抱住他,亲着他心口说:“千岁爷,臣女好痛啊,臣女感觉快死了……您疼疼臣女,好不好?” 她仰头,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抓着他的手那么用力,“温容,你疼疼我,嗯?” 烈九卿每说一句,嘴里的血就多流出一分。 花粉症严重时,面对烈九卿,温容没了分寸。 温容终于慌了,“烈九卿,你胡闹!” 这种时候,她在想些什么! 温容刚要离开,相忆猛的收紧,将他整个缠绕在了浴池中,不能动弹。 温容不敢置信,狠狠道:“松开!” “不松……” 烈九卿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手中猛的用力,一根银针直射他的穴道,封住了他的内力。 “阿容,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留下你了,既然怎么都留不住你,那就让我死在你身边吧……” 烈九卿一掌猛的拍向自己心口,温容大脑一白,恐惧道:“卿卿,不要——” 声落,温容浑身一颤,中计了。 此时,烈九卿缓缓抬眼,满目清明。 “千岁爷,原来您这么怕臣女死啊……” “……” 烈九卿指腹摩挲着他发红的眼角,低笑道:“您这么不冷静,是花粉症犯了吧,您求臣女,臣女就满足您,好不好?” 第985章 千岁爷的身子比心诚实 温容盯着烈九卿通透的眼,拳头死死握住,眸色很快就冷下来。 “七小姐能耐了,敢算计本座。” 不承认不否认,温容平静到好像刚才失控的是别人。 他的自制力向来惊人,烈九卿没什么意外,温柔笑笑,“臣女只是想听一句实话而已,现在听见了,臣女很满意。” 温容冷笑,“七小姐既然满意了,能松开本座了吗?” “不能。” 温容目光一沉,“别逼本座动手!” “千岁爷要是能动手,早就动手了,您能忍到现在?” 烈九卿将之前藏着的花粉一股脑全扔进了浴池里。 “您好生泡泡,对您有好处。” 闻见桃花的味道,温容面色铁青。 他给的花粉,她是一点不落的用在他身上了! “你是作死吗?” “臣女是万万不舍得死的,毕竟您这样的好容貌,臣女不想便宜别人。” 烈九卿托着脸,坐在岸边,眼睛一眨不眨的上下打量着温容。 “您花粉症犯的时候,特别迷人,臣女现在不会冒犯您的,臣女等着您求臣女~” 温容重伤未愈才会着了道,被烈九卿封了内力。 他泡在泉水里,浑身早就瘫软无力,没有内力,他很快就败下阵来,粗喘着靠在了一旁,勉强能撑住不倒下。 温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比烈九卿少,他对自己狠心,一点药都没用,很多伤口都严重了,看着就很疼。 烈九卿看着他的后背,眼眶一点点发红。 他受了这么多罪,只字不提,就像对她一样,抵死不说! 温容背对着烈九卿,克制着那些难以言喻的折磨,越克制却越难受。 烈九卿的目光越发锋利,从温容的后背一直往下,隐约看向水面下的尾巴骨。 要不是怕温容撑不住药性她真想把那些千年人参、千年灵芝全都喂给他,好让他快快好起来。 温容咬紧牙关,撑着身体的双臂绷直,青筋凸起。 他弓着脊背,试图让自己忽略掉烈九卿灼热的目光。 一炷香、两炷香……一个时辰…… 眼看着已经寅时,温容瘫软在水池里,烈九卿就在一旁看着,直到他彻底摔进水里。 烈九卿跳下水里的瞬间,温容猛喝道:“别过来!” 温容抬起充血的眼,满含情欲却冰冷,“烈九卿,不准过来!” 烈九卿脚步一顿,忍着心疼,哑声说:“千岁爷,今天是岁末,明天是阳历年,也是建国大典,届时满朝文武都要去参加,您也避免不了。到时候不知道什么魑魅魍魉等着您,难不成您想这样去,不怕被他们算计了?” 字字句句,烈九卿没有半分逾越,但温容的眼却越来越红,“本座的事,和你无关!” “您真是欠收拾……” 话音未落,烈九卿收回了相忆,温容不备,整个人摔进了水里。 烈九卿用力拽住他,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一霎那,熟悉入骨的气息迎面而来,温容大脑理智的弦猛的断裂,他本能的将她用力抱住。 他热烈的吻上她,不留分毫,紧紧侵占。 一切克制、忍耐全都破碎! 温容清醒时,浑身僵硬。 他都做了什么! 烈九卿舔着被咬破的唇,哑声道:“千岁爷,您的身子可比心诚实多了。” 第986章 千岁爷抵死不承认 温容狼狈的后退了一步,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看她苍白如纸的脸,他分不清真假,到嘴的狠话怎么都说不出。 “你对本座下药,就该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温容很清楚,只要够毒辣,他一定能赶走烈九卿。 可是,从小到大,他从来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温容艰难的背过身,哑声道:“七小姐,天快亮了,请回吧。” 烈九卿指尖合拢,抓着衣裳的手很无力。 她眼眶红着,缓缓后退了两步,“千岁爷,今天是岁末,再过上一个月,正月初四,臣女就十九岁了。” 烈九卿声音在颤抖,她望着温容的背影,哑声说:“十三年前,也就是今天,有个人深夜来找臣女,他对臣女说‘烈九卿,如今我还配不上你,还请你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予你十里红妆,余生平安顺遂。” 温容浑身僵硬,瞳孔里掀起惊天巨浪。 她知道了…… 她怎么就知道了! 这么多年的隐忍,一瞬间坍塌,他痛苦到不能呼吸,双手掐进肉里,疼痛都无法让他冷静。 烈九卿眼眶通红,眼泪开始打转。 前世今生,她终于能说出来了,“我等了他十三年。” 可前世呢,她等了他整整二十年,偏偏有八年时间都在被云夜欺骗。 两世搅在一起,无数的记忆纠缠,烈九卿的执着早就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偏执。 温容捂住心口,试图让自己不要疯掉。 烈九卿缓缓又退了一步,眼泪掉在了浴池里。 “我还会等下去的,直到等他回来,等他完成承诺。” 温容唇瓣颤抖,用尽了力气保持冷静。 “难不成七小姐当本座是那个人了?” 问出来时,温容的心完全静止了。 他害怕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烈九卿看着他浑身紧绷,“臣女从未……” 等不及她说完,温容冷喝道:“你可以滚了!” 对于他的急切,烈九卿苦笑道:“臣女从未将您当成他,臣女知道……” “烈九卿,不是所有人都能胡乱相认!” 温容喉咙翻滚,心瞬间死寂一片,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藏的很好,顾谦更不会提及,烈九卿不会发现的。 如果她知道了,他好像又能说服自己,和她在一起了,只是她如果知道了,他或许就真的没有理由再留下了。 温容,冷静。 你的血海深仇,不能将她扯进来……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生死两年这么简单! 温容无力的捂住充斥妄念的眼,语气冰冷道:“本座不会做任何人的替身,还请七小姐莫要再纠缠不休。” 烈九卿红了眼,“我知道那天夜里是你,我记得你……” “烈九卿!” 温容猛喝出声,打断她的话,转身,冰冷的眼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十三年前,本座在边关,从未出现在帝都。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七年前,本座跟随陛下回来那日。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只有仇恨。你恨本座,恨本座让人夺走你的清白!” 第987章 请千岁爷劝劝九卿 烈九卿被温容的冷酷气的浑身发抖。 她忍着眼泪,哑声问:“我们只能这样?” 温容不敢看她,“是!” 烈九卿咬唇,忍着痛苦,福身道:“千岁爷,臣女多有打扰,就此告退。” 她转身,将一个药瓶放在浴池边上,“池里臣女用了良药,可以让您尽快回复,这是七瓣大地提炼的药丹,能让您内力恢复些。” 说罢,烈九卿头也不回的出了殿门。 一出来,她踉跄了下,气急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烈九卿双腿发软,险些栽在地上,好在画意及时出现扶住了她。 “小姐,您没事吧?” 画意见她身上湿透了,连忙将披风给她,“属下送您离开。” “不用。”烈九卿推开她,“今天宫中不会安生,保护好你们千岁爷。” 画意握剑的手一紧,“小姐,属下派人……” 话音未落,藏在暗处的楚卫出现在烈九卿身边。 画意喉咙翻滚,看了眼楚卫,后退了一步,“小姐慢走。” “嗯。” 烈九卿拢龙身上的披风,脚步一顿,垂眼,好一会才哑声道:“走吧。” “是。” 楚卫扶住她,一个飞身便离开了。 画意怔怔的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烈九卿离开的位置。 琴意过来时,她低声说:“大哥,小姐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好。” 她紧抿着唇角,扫了眼大殿,“千岁爷是不是真的不要小姐了?” 琴意安抚似的按按她的肩膀,“千岁爷只是想小姐可以好过一些,换成是你我,明知道两人没结果,也会及时止损,放过对方,不是吗?” 画意不懂情爱,想不明白。 “可小姐她真的很在意千岁爷,她为千岁爷做了很多,只求在一起,她要求很少,况且千岁爷能护她周全,那还怕什么?” “大概是千岁爷太看重了,所以才会怕。” 琴意叹了口气,温容想的不是要护烈九卿,是要护顾家。 为了烈九卿,为了顾家上上下下百余口,还有三十万顾家军,他是步步为谋,生怕将顾家拉进这个旋涡,怕害的顾家万劫不复。 届时,他恐怕连看看烈九卿这个念想都不能有了…… 殿内,温容握着那小小的药瓶,浑身无力的摔进了水里。 “主子,您又伤到夫人了。” 听见镰仓的声音,温容缓缓睁开了眼,“你怎么回来了?” “听闻小姐不要您了,属下就回来看看您。” 镰仓面无表情的看着温容,“您这副样子,挺狼狈的。” “……” 在烈九卿面前,温容最在意容貌,如今这副样子,很少见。 温容哑声说:“看也看了,尽快处理南疆的事。” “属下明白。” 镰仓沉默了片刻,缓声说:“顾公派人过来,问您要不要去看看族长他们,您已经很多年没去给他们上炷香了。” 谁能想到,这些年来,温容连亲族的灵位都只能让顾家帮忙照顾。 温容指尖一颤,大仇未报,他没脸去。 他哑声道:“今年也不去了……” 镰仓见温容摩挲着药瓶,又道:“夫人去了顾家,她身体虚弱却喝了几坛子酒,顾公他们都劝不住,再这样下去,她会出事,顾公想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温容脸色一变,无力道:“去……” 第988章 九卿的阿容哥哥来了 快天亮了,也很冷,可是一点雪都没有,和十三年那天的鹅毛大雪的夜里一点都不一样。 烈九卿把自己关在顾家老宅的闺房里,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地上,身前是几坛子空了的酒坛。 她大口大口的灌酒,嘴里的酒香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搅在一起时,她心上才能痛快点。 顾谦在门口急的直打转,一头白头发都被自己抓掉了一把。 “乖宝贝,喝酒伤身,你刚醒没两天,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呢?为了一个渣男,不值当!” 顾天琊用力撞了一下顾谦,他压低声音道:“爹,你别乱说,你骂小容是渣男,这是戳小八的心?” “老子说错了?” 顾谦都快气死了,“老子前天刚警告了他,结果他干了什么好事?你看看,我家宝贝孙孙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顾天琊头疼,太阳穴直跳,“爹,今天什么日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容就算真说了什么,也不一定是故意的……” 全族祭日。 今天是,温容全族的祭日。 凌晨时,顾谦还一个人为故友哭的昏天暗地。 烈九卿一来,他倒是不心疼温容了。 顾谦又难受了,他擦了擦眼泪,瞪了顾天琊一眼。 “老子这想撕烂你这张破嘴!” 顾天琊好委屈,“您能不能别老拿我发火?” 大哥二哥怎么偏偏今天要忙! 那群臭小子也是一个人都不在,他太倒霉了! 顾谦吸了一口气,冷静冷静继续哄烈九卿。 “乖宝贝,你听话,别喝了,不就是温容吗?外公给你绑回来好不好?” 烈九卿喝醉了,抱着膝盖,把脑袋埋在胳膊里,“你绑过来,我要阿容哥哥……” 顾谦贴着门,听见这么一句,差点没气死。 他一脚踹在顾天琊身上,“温容呢?怎么还没来?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顾天琊也心疼啊,“濉河刚去两炷香,您把老宅弄这么远,这来来回回怎么也要半个时辰,何况小容也是吊着半条命,能不能好好来还是另一码事……” 顾谦瞪他,“老子宝贝出事了,老子就把你脑袋摘下来!” “……” 要不是他们俩长的像,顾天琊真不想认这个混蛋爹! 又过了一炷香,濉河赶了回来,“老爷子,千岁爷请来了。” 温容慢了一步,藏在厚重披风里的脸惨白到完全没有血色。 顾谦到嘴的斥责生生咽了下去,他指指门,“哄哄去吧。” 温容哑声道:“老师,我……” 顾谦上下打量他,“少废话,我去给你煎药,等我回来,她最好听话睡觉了。” “老师,我不行,我……” 顾谦瞪他,“老师什么老师,给老子哄她去,哄不好,你就给我抄一万遍《顾家家规》!” 顾天琊扶额,从小到大,就会让人抄家规,那几千条家规也就最后一条有用,家里的宝贝女孩子最大! 自己请的人,凶什么凶,还不是仗着温容听话。 顾谦烦躁,“濉河,你跑的快,把老子桌子右边抽屉里的芙蓉养身丹给他。顾天琊,你盯着他,一炷香吃一颗,不吃就给老子塞下去,别让他死了!” 顾谦咬牙切齿的走远了,“一个个的败家玩意儿,老子一年舍不得吃一颗的东西,这几天就被他嚯嚯干净了……” 顾天琊摇头,顾谦真是死鸭子嘴硬,担心就担心,口是心非,温容绝对是跟他学的。 他拍拍温容的肩头,“小容,去吧,她脾气犟,从小到大她也就听你的。” 顾天琊说着,敲了敲门,“乖宝贝,你的阿容哥哥来了,开开门,好不好?” 不多时,门开了一个小缝隙,醉到不成样子的烈九卿探出了脑袋,“阿容哥哥?” 第989章 千岁爷背负的血海深仇+ 温容没动,顾天琊推了他一下。 “对,你的阿容哥哥,乖宝贝好好听话,知道吗?” 烈九卿趴在门缝上,对温容招招手,“阿容哥哥你快来,我给你看宝贝~” 顾天琊叹了口气,悔不当初,“早知道她喝酒了这么黏你,当初就不骗你喝了,我自己喝多好啊!” 说起来,烈九卿的酒性真是随了顾徽音,她当然也是因为一口醉,让狗男人给骗走了! 想到这里,顾天琊天色有些不好,不太友善的看了眼温容。 这小子厉害,从小就开始算计烈九卿! “哼!” 顾天琊心里不舒服了,他们家小姑娘都被狼崽子叼走了。 他把一个药瓶子给温容,“她身子比你弱多了,不能这么折腾了。好好哄,这里头是她的药,醒酒的,一个时辰后她得喝药,不然晚上的宫宴恐怕都去不了了,到时候那狗皇帝一定又会找麻烦。” 温容睫毛轻颤,看着烈九卿始终没动。 顾天琊没好气,直接把他推进了屋里头,大门一关,妥了。 “濉河!” 濉河默默走过来,“少爷。” 顾天琊大手一挥,“拿个锁去。” 濉河一脸懵逼,“啊?” “锁门。” 濉河嘴角微抽,看了眼一旁的琴意,“少爷,这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顾天琊冷哼,“就他那怂样,万一跑出来了,谁哄我家小八?” 濉河扶额,背对着琴意,压低声音对顾天琊说:“主子,孤男寡女的……” 顾天琊邪气的笑笑,拍拍琴意的肩膀道:“你们家千岁爷,我们顾家定下了,你没意见吧?” “……” 大概是没意见。 濉河很快拿了锁,顾天琊来回锁了好几圈。 关好了,顾天琊开心的拍拍手。 濉河无语,将从顾谦那拿的药瓶子给他,“千岁爷的药。” 顾天琊挑眉,敲了敲窗户,将药放在边上,“小容,好好吃药,不然揍你!” 琴意:“……” 顾家人,一个个的,对温容都不客气。 不过,好像硬骨头的顾家人只对自己人这么不客气。 温容一进房间就被烈九卿抱了个满怀。 烈九卿醉的厉害,只管趴在他怀里,占有性的贴着他,小声哽咽道:“阿容哥哥,我好痛啊,浑身都好痛,你抱抱我……” 温容僵硬的双臂下意识将她抱在怀里,“别喝了。” “不喝会痛……” 烈九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醉醺醺的桃花眼里,眼泪打转,一点点往外流。 “好痛啊,我真的好痛啊……” 温容抓住她的手腕,低声哄她,“吃药,吃了药就不痛了。” “会痛……” 烈九卿喝了那么多酒,都没哭,只在温容怀里待了下,眼泪就豆子一样大颗大颗滚下来。 “阿容哥哥,吃药了也痛,特别痛,想到你就痛,除了痛就是痛,要命的痛……” 烈九卿抓着他,在他怀里撒野,孩子一样的控诉。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要我,我真的这么不好吗?” “卿卿最好,是我不好,怕你以后更痛,所以不能陪着卿卿到永远……” 温容抱着她,前所未有的温柔,一双眼那么深情的望着她。 也许是因为她醉了,又或者他太累了。 温容心下一松,说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卿卿,今天是我满族祭日。” “亲族一百一十一七口,全族一万三千四十二口,上到九十三岁老人,下到不足三月的孩子,全都死了,只有我背着血海深仇活下来了……” 温容抱着烈九卿,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灭族之恨让我知道失去会多痛苦,也让我知道活着的人有多痛苦……” 他低声低喃,“你该继续恨我的,这样你就什么都不用知道,只用恨我,一心一意的恨我。等我死了,你就会像所有人一样,会解恨会痛快,然后忘记我……” 第990章 独占爱人 烈九卿眼睛通红的望着他,捧住他的脸,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鼻尖,亲亲他的薄唇。 “阿容哥哥你不要难过,我会帮你报仇,我会杀尽这天下伤你的人!” 烈九卿醉的时候,对温容的杀伤力最足,她说着最甜蜜的情话,字字句句都能说进他的心尖上,偏生她醒来就忘,只有他记得。 温容唇角松动,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哄她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吃药,我就不会难过了。” “你难过,特别难过,我也难过……” 烈九卿满心满眼都是温容,除了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伤心,她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 明明醉的不成样子,偏偏懂温容的痛,“你很难过……” 她越哭越凶,温容深深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娇气……” 他把窗户上的药瓶拿过来,倒出两颗给她,“乖,吃药。” 烈九卿抽着鼻子,醉醺醺的摇头,“不吃,这是给你吃的。” 芙蓉养身丹,用了几十种珍贵的药材,唯一的用处就是温养身子,对温容这种破败的身体而言,十分有好处。 只要吃上两颗,他就能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对烈九卿这个药人之体而言,无非就是补补气血。 温容抿唇一笑,“你一颗,我一颗,一起吃,嗯?” 醉酒的烈九卿很会撒娇,她凑上去舔舔他的唇,“亲一下,吃一颗。” “好。” 话音落,温柔扣住她的脖子,已经轻轻覆上,一下两下渐渐深重。 他松开时,给她喂药,她温顺的不像话。 烈九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缠了温容很久,最后终于睡着了。 给她换了伤药,温容躺在她身侧,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目光柔软。 “卿卿,有生之年,我怕是没办法完成承诺了……” 卯时,温容从房间里出来,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 见此,顾天琊眉头紧锁,“你把芙蓉养身丹全给小八吃了?” “嗯。” 顾天琊真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你自己都快死了,自己不吃,给她当糖豆吃着玩吗?” 虽说顾天琊也心疼烈九卿,不过她吃了真等于没吃! 可对温容,这是救命的药啊! 温容沉默,顾天琊磨磨牙,巴掌在半空中虚晃了一下,“我爹说的对,你真他娘的欠抽!” “……” 风一吹,温容身上厚重的披风被吹起来,他站不稳,踉跄了两步,顾天琊伸手扶住他。 “小容,你对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多活一天,小八就能快乐一天?” 烈九卿的变化,顾天琊都看在眼中,“她不快乐,你没看出来吗?” 温容哑声道:“三舅舅。” 他很多年没这么叫自己,顾天琊一愣。 温容抬眼,“如果是你,明知道自己快死了,还会占着爱人吗?” “……” 答案是肯定的,以顾天琊如今的年纪,无论如何都不会像年轻一样及时行乐。 他只会想着怎么离开,怎么让他忘记自己,怎么让他开始新的生活。 他没办法想象,他的爱人用一生来想念一个死人,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他就会痛到不能呼吸。 温容为烈九卿做到这种地步,饶是这么疼爱的顾天琊都看不下去了。 “世人都说你是冷血无情的疯子,怎么唯独面对小八的时候就这么清醒?你当个傻子不行吗?” 第991章 可他是玩转朝堂的九千岁啊 温容苦涩的笑笑,摇了摇头,顾天琊差点没气晕过去。 顾天琊算是知道了,顾谦就是这样被气到的。 “你这个榆木脑袋,老子都想扒开看看你在想什么了!” 温容扯唇,眉眼低垂,哑声道:“三舅舅,抱歉,让您失望了……” 他一露出这般脆弱表情,顾天琊心疼了,觉得自己发火都是罪大恶极。 顾天琊拍拍温容的肩膀,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总之你需要什么,尽管和舅舅说,我没什么本事,但不缺钱对吧?” 濉河用力咳了咳,小声不能再小声的提醒,“少爷……” 顾天琊不满,用力瞪了他一眼,“少爷什么少爷,去老爷书房,把他藏起来的芙蓉养身丹拿过来!” “……” 濉河嘴角微抽,“少爷,属下觉得……” 温容用力咳嗽了两声,颤声说:“三舅舅,不必了,我没事的。” “你站都站不住了,叫没事?” 顾天琊扶住温容,一脚踹向濉河,“臭小子,赶紧给本少爷偷过来,啊呸,拿过来!” 濉河头疼,飞身离开。 琴意按按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温容几次来顾家都异常的“娇弱”,在顾天琊面前更甚。 从前,他记得,顾天琊十分讨厌温容和他抢烈九卿。 什么时候就变成他担心温容了…… 顾天琊好说歹说一顿,话里话外都是让温容承认喜欢烈九卿。 “小容,为了小八,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舅舅会永远支持你!” 濉河一回来就听见这话,脚一踉跄,险些摔倒。 顾天琊从前恨不得掐死温容,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诡异。 他都恨不得把最爱的小八大宝贝送出去了! 濉河轻咳了两声,将手里的药瓶给顾天琊,“老爷派人来找千岁爷了,似乎有事。” 顾天琊把药瓶子塞给温容,“多吃点,大不了当饭吃,舅舅有钱,不怕你吃!” 温容拿在手里,弱声道:“谢舅舅。” 这声舅舅听的真舒坦。 眼看着温容离开了,顾天琊叹了口气,“小容从小到大受了这么多罪,真是个小可怜……” 这天下,怕没有一个人觉得温容可怜,只觉得他可怕。 濉河提醒,“少爷,您从前不喜欢他的。” 顾天琊冷哼,“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他?你看看他这脸,对着他,能讨厌的起来?” “……” 顾家人,果真都看脸! 濉河默默说:“您不是说,他是个混蛋,没事就抢您小八宝贝?” “你看看他为小八做了多少,我心疼还来不及,为什么还要怪他?” 濉河无力道:“千岁爷心思颇深,若是有心为之,为的就是让您放松警惕,一心向着他,您不就上当了吗?” 顾天琊立马否定,“不可能,他不敢,惹怒我的后果他清楚,为了小八,他也得乖。” 濉河小声说:“可他是玩转朝堂的九千岁啊……” 说实话,濉河觉得,这顾家没有一个人能玩的过温容。 顾天琊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你这样说,好像很有道理,但他从小到大都很怕我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算计我!” “……” 完了,顾家最讨厌温容的人莫名其妙征服了,以后不会成助攻吧? 温容走远了,脚步停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面上没了娇弱,目光冰冷。 第992章 赌她会爱我 琴意微愣,温容气息好像平稳了很多。 这不可能是一夜的变化,除非一开始来顾家,温容就是装的。 温容将药瓶递给琴意,“晚些,让画意喂她按时吃下。” 琴意略显担心,“可您……” “本座无碍,不必担心。” 温容扯了扯身上的披风,淡声说:“本座去见老师,你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是。” 眼看着温容脸色白下去,气息也若有若无,琴意心下有个不可能的猜测。 温容在装可怜…… 琴意立刻摇头否决。 不可能,温容不会算计顾家,永远都不会。 但如果是为了烈九卿,好像有这个可能…… 琴意猜来猜去,头疼了。 温容到了后山深处的石窟里。 石窟很隐蔽,门一关上,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 看的出,这是专门做的密室。 温容好久才缓步往前,越走身体越是紧绷,每一步似乎都用尽了力气。 往前,烛火淡淡,是一整墙的牌位,看上去触目惊心。 隔了很远的距离,温容就浑身发抖,一步都不敢向前了。 顾谦站在香炉前,眼睛湿润,望着牌位哑声道:“小容,给他们上柱香吧。” 温容几乎将自己藏在黑暗中,低着头,看都不敢看。 “我不配……” 顾谦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 “十几年过去了,你怎么就还不明白,他们让你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永远愧疚自责,是让你替他们好好活着。” 温容喉咙滚动,紧握的双拳青筋几乎要崩断。 他没办法忘理,叔叔婶婶所有人,为了护他所承受的苦难。 女人被践踏,男人被侮辱,全族上下为了让他逃出去,承受了非人的折磨。 特别是,那一张张人皮被剥下来做成一面面人皮鼓,一根根骨头被剔下做成人骨鼓锤时,他就永生不会原谅自己了。 温容扶住了石壁才能站稳,他声音荒凉,“老师,我有罪。” 活着就是罪。 顾谦心疼又无奈,“七年前,你把他们送过来时,什么都不说,过去了这些年,你还是不说。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什么都闷在心里。” 他点了柱香,“今年就还是我替你上香吧。” “谢谢老师……” “可老师更希望有一天,你带着九卿来上香。” 温容瞳孔一颤,他喉咙滚动,“您……” 顾谦苦笑,“你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除了医术,我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你。你以为,我真会拦着你?” 他望着这一排排的牌位,目光松动。 “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只希望子孙们都能在这乱世中幸福安康、平安顺遂,想来他们也希望你如此。” 沉默了一会儿,顾谦艰难道:“小容,仇可以慢慢报,人活着才有希望。所以啊,为了九卿活下去吧,这身功法就不要了吧……” 说罢,顾谦走了出去。 温容扶着墙的手臂不断颤抖,他缓缓靠在了墙上,试图站稳。 他从前最想得到顾谦的支持,如今却害怕有了希望继续纠缠烈九卿。 废掉功法可以多活上几年,可那时候,他恐怕连抱抱烈九卿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容仰头,看着最中间的牌位。 “父亲,灭族前,你放她走,是不是也是因为,你知道再也不能保护她了,所以给她最好的选择。” 他缓缓握紧掌心,低喃道:“可我不想和你一样,到死都想赌一赌,赌她会爱我一次,一次也好……” 第993章 事后断片+ 许多年了,温容终于肯见见这些亲人了。 顾谦站在外头,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和他平时有些不同,显得好沉重。 “温容啊温容,千万别让老夫失望……” 他这辈子在温容身上花费的工夫比其他几个孩子都多。 他最想温容成长成他期望的样子…… 否则…… 察觉到身后有人,顾谦收敛了情绪。 他看见镰仓,温声笑了笑,“小仓啊,好久不见,来找你们家主子的?” 镰仓摇头,“是想问您件事。” 闻言,顾谦撇撇嘴,“准没好事。” “顾公,吃了忘忧草,真的能忘记前尘往事吗?” 顾谦脸色立刻难看了。 早些年,顾徽音吃过。 至于为什么,顾谦根本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顾徽音吃了是吃了,但每一天都很痛苦! 想到过去,顾谦浑身微颤,疲惫道:“老夫不懂这邪门的东西,你换其他人问吧!” 顾谦似乎很排斥这个问题,镰仓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不过药王谷的人分明说,顾谦是知道的…… 镰仓身后,暗卫出现,“老大,关于忘忧草的新线索,是否告诉主上?” “我会处理。” “是。” 半个时辰后,温容扶着墙,一步一踉跄的走了出来。 他满脸冷汗,脸色苍白,薄唇也是没有血色,捂着胸口的手骨节都绷直了,裸露出的半截脖颈,经脉一节节流动的是诡异的黑色凸起,十分可怕。 镰仓连忙走了过去,“控心蛊发作了?” 温容哑声道:“回宫。” 临走,他看了眼烈九卿院子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 烈九卿做了噩梦,她猛的坐了起来,“温容——” 剧烈的头痛传来,她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该死的,好痛……” 守在一旁的顾天琊把醒酒药放在一边,没好气道:“还知道疼?” “喝了那么多酒,我当然会疼……” 顾天琊叹气,看烈九卿的情况,她是梦见了温容,但压根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顾徽音千杯不醉,怎么生出了个一口醉的女儿? 而且,还是事后不负责的那种。 顾天琊想到昨夜可怜兮兮的温容,真心疼他。 烈九卿真对他做了什么,他怕也只能干受着。 不负责任这一点,烈九卿还真是随了她那招摇的娘亲。 烈九卿好一会儿才说:“三舅舅,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给你送药的。” “哦,我昨天好像喝了很多,我没做什么吧?” 还问? 这是忘的干干净净! 顾天琊更心疼温容了,可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口是心非道:“你喝完酒一直很乖,喝醉了就睡了,不过你喝那么多做什么?都是药酒,你也不怕身体撑不住?” “外公的药酒能止疼,我就多喝了点,他没生气吧?” 顾天琊摇头,“你就是把顾家败光了,他也不会生气。” 况且,他现在还生着温容的气,都快气死了。 烈九卿放心了,“那就好。” 她揉着脑袋,艰难的撑起了身子,把药一灌,就拿出了针包,给自己扎针逼出酒气。 顾天琊想阻止的手僵在半空中,就看着她从容急迫的对自己下狠手。 他目光复杂,心疼又无奈,“小八,你以前可最怕喝药扎针了……” 第994章 千岁爷卖惨后 顾天琊突然这样一群群,烈九卿指尖一顿。 她故作轻松道:“我现在也怕啊,但是我不解酒,头会疼爆炸的,三舅舅不会这么坏,想我难受吧?” 她五感强了之后,喝药好像苦了百倍,痛感更是千倍一样的放大。 但是疼习惯了,好像也就习惯了。 除了温容在的时候,她会娇气的想哭…… 想到温容,烈九卿苦笑。 她除了关起来他,竟然想不到留下他的办法了……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温容的身体。 他是泡了泉水,也吃了空间里的草药,可他现在连内力都用不了多少,宫宴上又怎么应付害他的人。 而且,她印象里,这一次大殿出了举国震惊的事。 似乎是大典被破坏了,云帝昏死,皇室贵族半数人受伤,云夜也开始帮云帝处理朝政,开始得势。 而温容第一次被发配幽州,路上被刺杀,险些出事。 烈九卿拳头渐渐收紧,目光渐渐冷静。 顾天琊看她满腹心事,心疼死了。 顾家的娇娇女长大了。 所以不快乐了。 顾天琊故作生气道:“臭宝贝,你胡说八道,三舅舅明明是全家最疼你的!” 烈九卿收敛情绪,甜丝丝的笑了,漂亮的桃花眼都弯起来了。 她拽住顾天琊的衣袖晃了晃,“我知道三舅舅最好了,所以三舅舅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烈九卿可怜兮兮,“三舅舅,我浑身都好痛啊,只有外公的灵丹妙药能帮我了~” 骗谁呢! 这丫头又想坑老爷子的药了,还是给温容坑的! 不过天塌下来,家里的乖宝贝最大! 顾天琊立刻道:“演戏,三舅舅最棒了,你外公绝对看不出来,乖宝贝等着,舅舅去也!” 烈九卿小猫仔一样的乖,“三舅舅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了~” 顾天琊好受用,感觉走路都轻飘飘的,“我当然是全天下最好的舅舅,比你另外两个舅舅好多了,你快躺下,装像点!” 烈九卿经常躺下了,还不忘道:“舅舅加油!” 顾天琊一出去,烈九卿往床上一躺,有气无力道:“外公,我好痛啊,你快拿药救我~” 顾天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吓得顾谦背着自己的药箱就过来了。 “哎呦我的乖宝贝,你告诉外公哪里疼?” 烈九卿抽抽鼻子,拿被子挡着自己大半张脸,小声说:“外公,我哪里都疼,你把你压箱底的药都给我吃吧……” 顾谦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从小到大,她装病就没装像过。 “你当药是糖豆子啊,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说着把十多个药瓶子全都塞给了她,“外公其他的没有,就药多,这些都是固本培元的良药,吃多了都不怕!” 顾谦脉都没诊,留下药就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宝贝,好好睡一觉,外公要忙,等你睡醒了,让你三舅舅派人送你回府。” 说着,顾谦就站了起来。 烈九卿拽住了他的衣裳,内疚的解释,“外公,其实我是故意喝酒想骗您的药,您骂我吧。” 顾谦没好气道:“我骂你,还不是我心疼,我图什么?” 烈九卿这下更愧疚了,顾谦哼了哼。 “外公现在也别无所求了,就想你出息点,拿出咱们顾家的气势,你看看他在你外公你舅舅们面前多乖,都和小兔子一样听话,怎么到你这就被压着了?这不行,咱们顾家人那必须是当家做主的那一个!” 烈九卿激动的跳起来,抱住了顾谦,“外公,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宝贝外孙的抱抱,只有他有! “外公还能更好。” 顾谦得意了,偷偷把一瓶药塞给她,“乖宝贝,给,你用这个,用了他准听话,特别听话,你说东他绝对不敢说西!” 一听,烈九卿桃花眼贼亮,“真的啊?” 第995章 温容他爹是变态 烈九卿吃了药,调理内息两个时辰后,她就着急离开了。 顾天琊心疼又无奈,“爹,您这回也不心疼了?小八全身经脉没一处好的,吃了不少止疼药,您也不拦着?就让她这么回去?” 怎么可能不心疼? 烈九卿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可是她恐怕呼吸都痛。 她的医术都是自己教的,金针入体之法也是他教的,她靠这样撑着一口气,不想他们担心,他怎么能拆穿。 顾谦望着皇宫的方向,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这丫头太看重小容了,拦也拦不住,不如就让她放手去做,也许撞一撞南墙,她能回头也说不定。” “我看是难了……” 烈九卿犟的要命,这点和顾徽音那是一模一样的。 顾天琊叹了口气,“小容这回让人假扮您去凉城,明显是不想让您参加这次的大典,他是不是想做什么?” 自从凉城疫情,温容派人安排了其中的事,顾天琊就一不安心。 “小容不会有事吧,他一出事,小八到时候又要难受了。” 顾谦背着手,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他从小到大,向来对自己狠心,如果不然他早就和九卿在一起了,也不会这样逼自己了。” 顾天琊郁闷,“听您说,小容的爹是个完全不管礼教世俗的人,他相中了小容的娘,所以就在她的婚礼上抢亲了,还囚禁了很多年。小容这不行啊,完全没有他爹的霸气啊!啊——” 顾天琊话还没说完,顾谦一脚踹了他的似乎,“臭小子,他爹就是个变态,你难道想小容也是变态?” “龙生龙,凤生凤,我这不是觉得小容……啊!爹,我耳朵!” 顾谦一把揪住了顾天琊的耳朵,“老子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小容根正苗红成了乖孩子,你竟然想他长歪,你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吗?” 顾谦下手那叫一个重,顾天琊疼死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这不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吗,他实在太磨叽了,早早的给咱们当女婿多好啊!” “好啊,你竟然巴不得把乖宝贝嫁出去,老子看你就是欠打!” “怎么我说什么都是错啊!” 顾天琊大叫,赶紧拔腿跑,“爹,你过分了,你有本事冲小容发火去?干什么每次都拿我出气!” “老子就想抽你,你再躲一个试试?” 顾谦再后面最顾天琊,“臭小子,你再给老子跑,信不信老子明天就给你找三百个小妾,让你天天传宗接代,到时候让你一窝兔崽子气死你!” 顾天琊磨牙,“爹,你为老不尊!” “好啊,还说老子了!” 濉河头疼,连忙追过去。 烈九卿留下了信,说很重要! 烈九卿回到锦园已经是中午了。 她坐在床边,背脊微微弓着,浑身都是冷汗,疼痛让她呼吸都不顺畅。 楚卫此时出现,将手里的药丹放在一旁,“您今天应该很需要。” 烈九卿颤抖着手,吃了颗止疼药,“让你做的事都安排好了?” “嗯,帝都所有璇玑卫都已待命,随时听从您的吩咐。” 烈九卿目光冰冷,“我不会把你们的命放在心上。” 楚卫淡声道:“璇玑卫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宫主效命。” 他往前一步,深邃的鹰眼紧紧盯着她。 “属下也是如此,属下的命是您的,一切都是您的。” 烈九卿倒在床上,疼到浑身打颤,“你去春雪殿,把温容的枕头拿过来,不给就抢。” 没有他的气息,她很难能休息。 楚卫瞳孔微缩,“是……” 第996章 九千岁是天选之人 今日天气并不好,过了午间,就刮起了冷风,看样子,要下场大雪了。 宫中还在紧张有序的忙碌,申时,文武百官就会跟随云帝去往,皇陵东的行宫中参加宫宴。 宫宴后,他们要一起等待新年,随云帝一起给先皇上香,随后卯时,国师会在太阳初升时在祭祀台上施法,祈求未来一年大秦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今日一早,云帝就知道烈九卿回来了。 他有些着急想要灵药,不过碍于今天的特殊性,他还要继续吃斋念佛,不得不强行忍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云帝越来越着急,“国师啊,你说,烈七小姐这次出行,是否真的拿到了灵药?” 国师摸着胡子,掐了掐手指,神秘兮兮道:“陛下,您一定会得偿所愿,不过您务必要保持心境。今年可是百年一度的升仙年,您准备了这些年,万万不能因为这等小事延误了您成仙的机遇啊。” 云帝一听,不禁眯起了一双昏黄的眼,“你说得对,朕等了十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谁也不能破坏了朕的机遇。” 他压低声音道:“国师,你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明白吗?” 国师笑道:“您放心吧,为了让陛下得以成仙,祭品全都是上上品,绝对不会出错。” 他凑近云帝,压低声音说:“陛下,九千岁,您可让人看好了,他那一块心头肉可至关重要,是您成仙的关键所在!” 云帝找了很多年才找到温容这么一个天选之子,他才会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修仙之路终于有了祭品,恨的是凭什么一个下贱的天阉是天选之人! “朕这些年对他这么好,让容儿奉献一块心头肉罢了,他怎会不愿意?能为朕的大道作出贡献可是他一辈子的荣幸!” 国师笑笑,“虽说我们准备了很多,不过陛下还是要谨慎小心一些,毕竟千岁爷他……” 他其中的暗示,云帝怎会不懂? 云帝目光幽暗,“靳霆!” 烈靳霆恭敬道:“陛下,臣在。” “容儿这些年在外行事不够稳妥,定然招惹了些仇人。他如今身负重伤,奄奄一息,身边可用的人也少之又少。这次去皇陵之人又众多,护卫定然不够。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就暂且委屈他一下,让他待在玄铁兽笼中秘密护送。等把他护送到了皇陵后,再让他好生养伤,等待明日的大典。” 玄铁兽笼,一月前开始制作,用了上百个铁匠,每根铁柱粗如婴儿手臂,重量更是高达数千斤。 只铁锁就有十几个,做工复杂。 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自然也出不来。 没有钥匙,云帝不想放人,温容就是困兽。 保护温容的办法那么多,云帝偏偏选择了侮辱性最高的一种。 自从将温容囚禁在春雪殿,云帝想要压制温容,昭然若揭,人人清楚。 烈靳霆应,“是,陛下。” 云帝并不能完全放心,“靳霆,你去,亲自护送,定不能让千岁爷有性命之忧,明白吗?” “是。” 烈靳霆走出大殿,瞳孔幽深。 过了明日大殿,温容恐怕就要被云帝彻底抛弃了…… 春雪殿。 温容躺在软榻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暗处传来玄衣的声音,“爷,夫人的人拿走了您的枕头。” 温容心下苦涩,她应该是又睡不好了。 “随她吧。” 玄衣淡声说:“看时间也不早了,陛下应当派人过来了。” 温容静了片刻,哑声道:“按计划行事,你带聂无忧先行去皇陵。” “是。” 玄衣离开,镰仓出现,“陛下派来了烈大人,属下必须随行保护您。” 温容睫毛轻颤,“本座自有安排,今日入夜前,你只需要带那个孩子进皇陵即可。” 镰仓蹙眉,“控心蛊随时会发作,您如今没办法用内力,属下还是先行护送您。” 温容冰冷道:“镰仓,这是命令!” 第997章 都在心疼千岁爷 镰仓眉头紧拧,虽担心,最终还是听令行事。 “属下明白。” 他将一瓶药放下,“顾公说,如果危及性命,此药能一时护您心脉,但也会让您暂时性昏迷,如非必要,轻易不要服用。” 顾谦的药,世间难有,但最好永远都用不上。 温容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镰仓说罢几次欲言又止,眉心越拧越高,紧握剑的手还是缓缓松开。 “属下先行告退,您保护好自己。” 镰仓离开前,叫来了画意,递给她一封信。 “如果千岁爷遇见性命之忧无法相劝,就把这封信给小姐,剩下的交给她。” 画意指尖合拢,“手下传来消息,烈大人带着玄铁兽笼来了,他们又想羞辱千岁爷……” “你们只需要做好应该做的事,其余的事,千岁爷自有安排。” 镰仓面色淡漠,“记住,如果非要选择,以小姐为主,保证她的安全之下再顾及千岁爷。” 这是温容给他的命令。 任何时候,烈九卿都是第一位。 他存在的意义原本就是为了烈九卿。 镰仓转身要走,画意突然道:“仓哥,千岁爷是不是想以身为饵?” “……” 镰仓内力一提,转眼消失在视线里。 琴意守在不远处,淡声道:“你不该问的。” 画意知道自己逾越了,她小心将心收好,垂眼看着手中剑,“大哥,我不想再看见小姐哭了,她明明笑起来更好看。” 闻言,琴意目光深了深,“小姐的人生不是只有千岁爷,她还有很多。” “小姐很在乎千岁爷……” “在乎,不代表人生的全部。” 画意唇角一颤,琴意叹气,“你随着小姐北上,应该是看见了。她有抱负、有理想,她有寻常女子没有的魄力和勇气,她永远不可能成为笼中鸟。千岁爷如今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成全她,不是为了束缚她。千岁爷很清楚,他能给的只有感情,除此之外带来的是源源不断的阴谋阳谋、仇恨伤害。” 画意这些日子,越来越越迷茫,“他们足够相爱,这还不够吗?” “他们足够相爱,可以拥有短暂的幸福,但以后呢?人生几十年,如果她们分开,活下来的人要怎么办?” 画意僵硬道:“千岁爷为了小姐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这世上,谁能预测以后?” 琴意轻笑,揉了揉她的头,“画意,我们从小到大都是按照死侍来培养的,我们习惯了为主子、为命令去活,我们没有那么多感情,不能和寻常人感同身受。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所以成了现在这样的人。小姐呢?她过去的人生几近完美,即便因为经历了一场欺骗有了污点,她和我们仍旧不同。” 他低声说:“千岁爷说过的,小姐就要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幸福快乐、平安顺遂过一生,不该因为一场短暂的相逢而毁掉一切,不值得。” 画意唇角僵硬,“千岁爷明明很清楚,对小姐而言,他是最值得的。他什么都愿意成全小姐,唯独不肯承认一句喜欢。” 琴意叹气,“如果千岁爷还年少,哪怕是和天下为敌他都不怕,他定然会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疯狂的去喜欢,可现在不一样,他所面对的一切都让他不能自私的做选择……” 画意突然失控,大声说:“没什么不一样,说到底,是千岁爷低估了小姐的喜欢!” 她看向大殿,“千岁爷,小姐说过,她会殉情的!” 殿内,温容垂眼,耳上的相思微微碰撞。 他捂着心口的手指根根泛白,几乎掐进肉里。 他嘴角黑血一点点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低声说:“可我舍不得……” 第998章 羞辱温容 天变了,大风狂吹,吹的人浑身冰冷,一股股寒气久久不散。 画意目光骤冷,看向殿门的方向。 烈靳霆带人进来,千斤重的兽笼被特制的十六匹大马拉着,停在殿外。 琴意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会跟着他们,保护千岁爷。棋意这几天有些奇怪,我让他留在府上了。书意那里,你记得多交代两句,他和棋意亲近,容易心软。” 画意敏锐,觉得奇怪,“棋意怎么了吗?” 他们四个是一同跟随温容的,算是一起长大的过命兄弟,彼此之间远比其他暗卫要亲近。 琴意目光幽暗,想到棋意三到四次奇怪的举动,摇摇头道:“等这次的事过去了,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好。” 对琴意,画意从来都不会怀疑他的决定。 他既然说了,定然是有原因的。 烈靳霆看了眼两人,直接让人推门进了大殿。 画意刚想上前,琴意按住她,“去吧。” “……” 琴意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赶紧走。 画意沉默了片刻,越过了锦衣卫,走出了大殿。 她看见马车上的兽笼,握剑的手猛的一紧。 不能让烈九卿看见他们如此羞辱温容,否则她一定又要心疼死了…… 春雪殿除了云帝特别要求,大部分时间都是黑的。 烈靳霆很讨厌这里时常弥漫的靡丽味道,是好闻,但他不喜欢这种诱惑人失控的气息。 “千岁爷,陛下请您跟下官去趟皇陵行宫。” 软榻上,衣衫不整的温容缓缓睁开眼睛,手臂勉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双冰冷的凤眼淡漠至极。 “辛苦烈大人。” 烈靳霆听见铁锁碰撞的声音,温容缓缓走来,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因为太久不见光,如同白玉一般,只是除此之外,露出的惨烈脖子上都是青黑简直的凸起经脉。 这些日子,温容没少被控心蛊折磨。 烈九卿起初刚离开时,云帝还没有对付温容。 大概二十多天前,云帝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种奇怪的药。 吃了这种药的人没事,和吃了这种药的人亲近,时间久了,就会被毫无声息的废掉内力。 云帝这段时间每天都会送来人,亲自监视他们。 十天前,云帝亲自给温容上了鞭刑。 他完全没有了反抗能力,内力几乎被散尽。 没有内力,温容恐怕撑不了几天,就会被控心蛊生生折磨到痛死。 偏偏云帝不想他死,拿着各种珍贵的药吊着他的命。 烈靳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许久才从他的脸上离开,视线落在他脚上沉重的玄铁脚镣上。 温容都是一个废人了,云帝还不放心,是真怕他。 不过温容当奴才当久了,倒是听话,换个人被这般折磨,恐怕早就谋朝篡位了。 呵…… 说到底,奴才终究就是奴才,自己做不了主。 烈靳霆错开一步,“九千岁请。” 温容艰难的往前走了一步,眉头就紧紧拧了起来。 走这几步,他就出了一身冷汗,站都有些站不稳。 琴意上前,扶住了他,“千岁爷,您慢些。” 温容垂眼,点头,时隔近三月,终于走出了出春雪殿。 烈靳霆跟在身后,目光幽深。 不得不承认,哪怕经历了一场非人的折磨,温容这张脸仍旧是他的资本,也怪不得烈九卿心心念念难忘怀。 这张脸如果生在女人身上,恐怕就是蛊能惑君王的在世妲己了。 烈靳霆把玩着手中的剑,抬眼,目光落在温容的脸上。 如果没了这张脸,烈九卿应该就不会执迷不悟了。 温容脚步一顿,冰冷道:“烈大人,你这般看着本座,是眼睛不想要了?” 第999章 臧殷 烈靳霆目光深邃,始终落在温容身上。 他走到灯下,暖色笼罩,温容的美又锋芒了几分,哪怕如此柔弱,仍旧灼眼。 说起来,烈靳霆从前对温容没有这么大的敌意。 “九千岁美艳无双,下官只是忍不住欣赏罢了。” 温容最厌恶别人说他漂亮,换成从前,他早就把人打杀了。 如今听见烈靳霆如此说,唇角竟然勾了起来,一双凤眼上挑着,格外诱人。 “见过本座的人,确实没有一个会忘记的……” 烈靳霆的目光晦暗不明,“九千岁美名在外,这张漂亮的脸可要保护好,以免遭人嫉妒毁掉了,那就可惜了。” “谢烈大人关心。” 温容缓慢上了马车,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走进了兽笼中。 他静静站在里头,难得一身黑衫,少了往日里的妖魅,多了层难以言喻的冷酷。 他分明是阶下囚之姿,却居高临下一般,隔着铁柱看烈靳霆。 “烈大人,此路凶险,你可要保护好本座。” 烈靳霆道:“千岁爷放心,下官定然不负陛下所托。” 锁好。 盖上黑幕。 烈靳霆上马,冰冷道:“启程!”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一道身影快速消失无踪。 后宫一处殿内。 佛香缭绕。 一个小侍卫匆匆忙忙赶过来,对着念佛的妃子低声道:“娘娘,九千岁被带走了。” “带走就带走了,他又死不了。” 对温容如此不以为然的声音,正是冯昭仪。 她抬眼,主动问道:“画意不是回来了,她人呢?” 小侍卫道:“画意姑娘刚刚出了皇宫,看方向应该是回千岁府了。” 冯昭仪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不多时,她打了个哈欠,看看时辰道:“来人,沐浴更衣,去见太皇太后。” 宫里待久了,有些无聊,不如出宫去看看热闹。 说不准了,她还能问温容要来画意。 那以后,她也不愁画意不听她的话了。 想到这里,冯昭仪眼睛都变亮堂了,“温容啊温容,快点搞事情吧,别让我这么无聊……” 话音一落,她目光骤然一寒,手中佛珠猛的射了出去。 佛珠未曾靠近来人,半空中就已经化作了齑粉。 冷风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满头银发随风而吹,一双冰冷的眼比死神还可怕。 冯昭仪看见来人,瞳孔骤缩。 臧殷不是在南疆,怎么突然来帝都了! 不对…… 明天是大典,那女人就是死在这一天。 他如果知道,怎会不来…… 他恐怕恨不得搅得天下都不得安宁! 这次的大典,她绝对不能去! 冯昭仪防备的看着他,浑身直哆嗦,害怕的一直往后退。 “王、王上,您怎么会来这里……” 臧殷一双冰冷的眼死死盯着她,抬手,强悍的内力将她吸到掌心。 他一抬,五指合拢,“你和温容有染?” 冯昭仪浑身一颤,“王上,这是传闻,不是真的!” 臧殷五指越发用力,冯昭仪用尽力气道:“我认识他师父,所以做了交易,只是如此,一切都是假的!” 闻言,臧殷将她随手一扔,“温容是本王女儿相中的男人,此后有人再敢肖想他,杀掉。” 女儿? 烈九卿是臧殷的女儿? 明明一点都不像…… 冯昭仪不敢置信,害怕的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谨遵王令……” 臧殷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冯昭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太可怕了,烈九卿和臧殷有关系……” 锦园,一道身影鬼魅一样出现又离开。 睡梦中,烈九卿感觉浑身经脉开始剧烈的疼痛,仿佛重新生长一样。 她痛苦出声,猛的坐了起来。 许久以后,她不可思议的低喃,“发生了什么,内伤怎么会突然好了大半……” 第1000章 温容,你逃不掉 烈九卿紧握拳头又松开,眉头渐渐拧起来。 她是喝了很多泉水,也吃了不少药草,不过身体亏空太厉害,筋骨没有恢复,也没有内力辅助,她的内伤至少需要五天。 除非有人给她疗伤了! 温容! 烈九卿第一时间想到了温容。 她脸色一变,很快又冷静下来,“他现在确实用不了内力……” 如果能用,哪怕一点,她去找温容的时候,他也不会如此被动,被她逼成那样。 那是谁? 烈九卿低头,揉了揉枕头,“楚卫。” “宫主。” “我休息的时候,有人来过?” “一刻钟前,丞相和太子来过。” 闻言,烈九卿目光一暗。 楚卫都发现不了的人,是谁…… “没有其他人?” 楚卫摇头。 烈九卿心思重了,想不通,她暂且搁置了。 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 上辈子,她是跟随云夜去的大典。 只是路上他们遇见伏击,她和云夜被迫分开。 她被一路追杀到了山上,然后无意中被困阵法内,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出来。 第二天顾天琊带人找到了她,直接带她回了顾家。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顾家,直到云夜来接她,才知道大典上都发生了什么。 如今想想,山上有那么多阵法本来就很奇怪。 那些阵法不难,只是一个套着一个,很浪费时间。 时间! 烈九卿想到这里,瞳孔骤然一深。 专门困住她…… 难道是有人想利用她让温容分神,好在大典上对付他。 大典后,温容命在旦夕…… 烈九卿脸色难看,目光越发锋利。 温容做事向来走一步算百步,他不可能被人轻易被人算计,除非有不得不做的变动…… 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所以打乱了他的计划。 烈九卿指尖轻颤。 她很想说服自己,自己其实没那么重要。 可事实是,温容只将她放在了心上,连自己都没在乎过。 温容啊…… 上一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到底有多少人利用她,让他步步退让,让他一次次地妥协。 烈九卿心口阵阵发疼。 温容,即便如此,你宁可永远让我恨你,也不要我爱你吗? 如果换成是她,爱而不得,她怕会慢慢疯掉吧…… 烈九卿觉得心口被割开,痛到浑身发抖。 她捂着心口,将脸埋在手臂间,许久才稳下情绪。 “楚卫。” “宫主。” “皇陵北三十里处有个大砀山,是去往皇陵行宫的必经之路,你派人速去细细查看,如有异常,尽快告知与我。” 楚卫深深看了眼烈九卿,“是。” 烈九卿眼底有暗光浮动,沉默了片刻,“备车,半个时辰后去皇陵行宫。” 如今寅时三刻,半个时辰后再出发,路上,天就会黑透了。 她在故意拖延时间。 楚卫扫了眼烈九卿一直摩挲的枕头,告退,“属下这就去安排。” 烈九卿抱着枕头,身上的疼痛好像都随之消失。 “温容,我好像想到办法了,这一次,我要全天下都知道,你和我分不开……” 她轻笑着低喃,“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一刻钟后,烈九卿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走出了锦园,还没上马车,一声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 “九卿,你让本王好等。” 听见云夜的声音,烈九卿眼里划过一道危险的光。 真好,猎物主动送上门了呢,哪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烈九卿偏头,微微一笑,软声说:“太子殿下,您来了……” 第1001章 着急去见千岁爷+ 烈九卿本来就不爱笑,这一笑迷了云夜的心。 云夜心头荡漾,烈九卿的冷漠和拒绝消失无踪,只剩下这一个多月的想念之情。 她从前对自己那么好,好像要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自己。 她如今疏离自己,一定是因为他娶了烈倾城。 她是吃醋了,生气了。 时隔这么久,她应该消气的。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是她先失去贞洁的! 他当初牵手都不让,如今和野男人发生了关系。 他不嫌弃她脏,还几次三番的哄她,她哪敢不满足? 云夜想到这里,深情的走过去。 “听闻你此去北上受伤严重,本王担忧,就想过来看看你,只是太忙了,一直拖到了今天,看见你好好的,本王也就放心了。” “谢殿下关心。” 云夜看着烈九卿这张脸,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九卿,本王好想你,想到寝食难安,你有没有想本王?” 烈九卿轻笑,“殿下,这些话不要被外人听见了,会惹麻烦的。” 温容要是知道了,云夜这张嘴怕是要不得了。 从前有人对她表白,第二日嘴巴就被扇歪了。 她从前没多想,现在想想,和她表白示好的人,一个比一个惨。 闻言,云夜心头更软了。 烈九卿这样说,一定是担心烈倾城会找她麻烦! “你放心,倾城这段时间都不会找你的麻烦了,本王已经替你好好教训她了。” 说着,云夜喉咙滚动了一下,“九卿,你真的要因为倾城不理本王了吗?” 他哑声说:“本王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本王还是想娶你当太子妃,你……你能不能给本王一些时间?等你之前的事都压下去了,本王就去请求父皇下旨。” 烈九卿实在太好看了,今天这般隆重的打扮,一身灼眼的红杉,要多美又多美,他真恨不得扒掉她这身衣裳,看看里头的风景。 想来,她都已经不知道和其他男人鬼混了多少次了,他堂堂太子,身份如此高贵,她没理由拒绝。 云夜眼底冲动压不住。 他真的好想立刻…… 云夜往前一步,想抱烈九卿,“九卿,你就答应本王吧?嗯?” 烈九卿不疾不徐的后退,拍了拍被他碰见的裙角,“殿下,您脸色潮红,是不适吗?要不要臣女给您传太医?” 云夜一个激灵回神,轻声咳嗽了两声,掩盖掉自己的失态,“本王是有一点不适,” 烈九卿还是关心他的,云夜有些得意。 只要烈九卿一天把他当成小时候的未婚夫君,她就会一直对他好! 他软磨硬泡,就不信不能把她搞到手! 云夜想到此处,眼底深了深。 他不能太着急,不能坏事!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九卿,你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得抓紧时间了,你一个人去皇陵行宫,本王不放心,不如就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烈九卿看看天色,余光一扫,看见一个熟悉的黑影。 影三八…… 温容还是不放心她啊…… 烈九卿垂眼,下意识摩挲着墨镯,低声说:“变天了,是要快些赶路了,我也挺着急的……” 第1002章 命运轮换 烈九卿一答应,云夜激动得不行。 他就知道,烈九卿对他绝对狠不下心来! “九卿,那我们就快些吧,如果赶不上宫宴,父皇定然怪本王没有好好照顾你。” 烈九卿唇角上扬,“是啊,陛下应该久等了。” 云帝能忍到现在,也怪辛苦的。 她手里的药,一定会让他满意的…… 坐上马车,云夜的目光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烈九卿好美,只要看上一眼,他就心猿意马。 逼仄的空间里,全都是烈九卿身上的药香。 云夜用力吸了一口,陶醉不已。 他当初真蠢,怎么就没想到下药呢? 直接要了烈九卿,也总比便宜了野男人好! 想到这里,云夜目光闪烁,心下有了冲动。 他们之间既然是未婚夫妻,提早有点什么也很正常。 等有了夫妻之实,烈九卿定然会更爱他! 云夜心里有了计较,他主动倒了杯酒。 “九卿,这一路颠簸,不如陪本王喝杯酒吧?” 烈九卿笑着摇摇头,“臣女不胜酒力就不喝了。” 云夜唇角一扬,潇洒喝了手中的酒。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他将桌上精美的点心推了过去。 “那不如尝尝看这个吧,这是本王专门给你准备的。” 烈九卿笑着捏了一块,是专程准备的迷魂药,无色无味,和糕点混在一起很难发现。 她如今五感强了百倍,一进马车就闻见了那淡淡的药味。 她把玩着手中的点心,似笑非笑地伸手。 “殿下,臣女记得您最喜欢吃了,第一块给您好不好?” 烈九卿没有半分娇软,甚至还有些强势,云夜却心跳得更厉害了。 以前的烈九卿太乖巧了,自从她出事了,她身上那股子野性太迷人了。 这些年来,烈九卿还从来没这么主动过,云夜心神一荡,张嘴就咬了一口。 一口,云夜反应过来了。 他下药了! 云夜正要吐出来,烈九卿指尖一动,全给他塞进去了。 烈九卿懒洋洋地靠在一旁,“殿下,好吃吗?” 云夜僵硬的倒了杯酒,小心从怀里掏出了解药,“好吃,就是有些噎人……” 烈九卿果然还在生气,不然她哪里会这么粗鲁,一点都不温柔。 烈九卿扫了眼他的小动作,指尖一动,一枚药落在他的酒杯里,笑道:“殿下喝着酒送送,能舒坦些。” 云夜镇定自若立马喝了下去。 吃了解药,他松了一口气,又殷勤起来,“九卿,父皇说,你找到了仙药,不知是真是假?” 烈九卿点点头,拍拍身旁的包袱,“当然了,臣女千辛万苦找来的仙药,对陛下的身体定然有好处。如果服下了,陛下可以百毒不侵……” 云夜瞳孔一深,余光落在包袱上,“这么厉害?不知本王能否看看?” “当然可以。” 烈九卿缓缓打开了包袱,云夜眼睛死死盯着,占有欲都藏不住了。 突然,一阵箭雨射下来,刺穿了马车! 云夜面色一沉,喝道:“怎么回事?” 外头的侍卫道:“殿下,是刺客,人数众多,您和烈七小姐先行离开,属下为你们断后!” 烈九卿睫毛轻颤,这一幕,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云夜连忙道:“九卿,别害怕,有本王在,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说着,他一手拽住烈九卿的胳膊,一手抓住包袱就跑。 “九卿,快走,本王会保护你!” 烈九卿唇角勾起,目光冰冷的扫了眼他手上紧紧抓住的包袱。 贪心不足…… 第1003章 九卿懂温容 下了马车,云夜就带着烈九卿往山上跑。 身后数十个黑衣刺客一见,立刻道:“太子在那,快追,杀了他!” 云夜脸色一沉,冷声下令,“拦住他们,保护好烈七小姐!” 烈九卿身子“弱”,跑了两步就脸色惨白,扶住了树干, “殿下,臣女不行了……咳咳咳……” 烈九卿一句一喘,话都说不稳当。 “殿下不要管臣女了,臣女实在跑不动了,您快走吧……” 眼看着她摇摇欲坠,云夜心疼得不行,不过为达目的,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等得到了她,他会好好弥补她曾经受过的一切伤害。 “他们是来杀本王的,你和本王在一起实在危险,本王引开他们,你往山上跑,不要管本王!” 云夜深情道:“九卿,就是死,本王也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他立刻对身边的所有侍卫下令,“你们所有人保护好烈七小姐,如果她有事,本王绝对饶不了你们!” “是!” 云夜悲怆的后退一步,“九卿,保护好自己,本王还想娶你回府做太子妃呢,你绝对不能有事!” “殿下可要多多保重……” 云夜的这些话听上去很动听,可是烈九卿上辈子没心动,这辈子又如何会心动? 只不过,上辈子她是将他当成未婚夫了,想着无论如何都会嫁给他。 如今看,她当时的执着用错了人,所有的耐心和期待也给错了人。 说到底,她欠了温容…… 这辈子,她恐怕是还不清了,也不想还清。 反正,重生回来那天起,他们就再也纠缠不清了…… 她不会否认自己的愚蠢。 也不会否认对温容的这份愧疚。 更不会否认当初每每见他时的惊艳。 以及,当初憎恨之下,被他深深吸引得不可奈何。 哪怕曾经不知道他的身份,烈九卿也被他这张倾世容颜所吸引。 也许,温容对这天下人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她不过就是其中的一个,只是恰巧拥有了他…… 这世间,只有她拥有温容,她已经是最幸福、最幸运的那个人了。 既然拥有了,为什么要抵抗呢? 她拥有了,那么温容也要拥有,还要百倍千倍地去拥有。 他配得上这世间的一切,谁也不能再让他难过,哪怕是她…… 她会走得更远,迟早会追上他的脚步。 她一定不会再让他一个人面对所有了…… 收敛了情绪,烈九卿看着云夜冲向刺客,眼里的温柔消失无踪,变得越发冰冷。 抢走温容的身份,他就要付出代价…… “云夜,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毁掉……” 从现在开始,你会不断的失去,慢慢承受这份痛苦吧…… 烈九卿缓慢后退了两步,深深看了一眼云夜,转身往山上去。 烈九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和云夜纠缠的刺客很快就停下了。 云夜看了眼山上,唇角勾起,“把本王和烈九卿遇刺的消息散出去,务必让阉狗知道。” 他不屑地冷笑道:“本王就不信了,十面埋伏之下,他还能不死!” 林间。 烈九卿单手掐断了最后一个侍卫的脖子。 她扔掉尸体,几缕黑发随风落在眼前,模糊她了眼中冷酷的杀意。 “楚卫,云夜的人,一个不留。” 楚卫站在暗处,恭敬道:“属下领命。” 烈九卿要走。 楚卫问:“您一个人,可以吗?” 烈九卿笑笑,“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第1004章 疯子长辈治九千岁 楚卫指尖合拢,目送烈九卿飞身离开。 “您就这么相信他吗?” 温容分明一而再伤害她,她却一心一意深信不疑。 哪怕温容想要她的命,她也是一如既往地信任。 楚卫唇角收紧,目光渐渐冰冷,“宫主,这世上,陪您到最后的只会是属下……” 辰时。 行宫中张灯结彩,为宫宴做准备。 关着温容的玄铁笼子放在行宫后山下的山洞里。 云帝慢了半个时辰,刚刚到,烈靳霆被叫了过去。 温容靠在铁柱上,被冷汗浸湿的黑发贴着脸,他脸色苍白,薄唇没有一点血色,捂着心口的手颤抖得厉害,连呼吸都弱不可闻。 内力一封,控心蛊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发作一次。 一次就近一个时辰。 这几日,温容几乎没有片刻能不痛的。 “咳……” 温容强忍着控心蛊发作时经脉的狰狞,佝偻着背,试图保持清醒。 听见声响,他缓缓抬眼,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丝丝缕缕几乎落在地上的银发。 臧殷背光而来,漫不经心地扔掉手里的锦衣卫脑袋。 他走到铁笼前,淡漠道:“小包子,二十年不见,你长大了不少,不过你也太狼狈了。” 他上下打量着他,不以为然道:“区区一个笼子就能关住你,你除了这张脸,还真是一如既往没有用!” 温容勾唇,“谬赞,本座就是因为这张脸,才得了徽音姨的喜欢,随她游历两年……” 提起顾徽音,臧殷气势一改,冰冷的杀意铺天盖地袭来。 当初,三四岁的温容可是天天跟着顾徽音满天下跑! 顾徽音从来没这么宠过谁! “当年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本王早就得到她了。都是因为你,本王才会永远和她分开!” 十六岁遇见最张扬明艳的顾徽音就是臧殷这一辈子的劫数! 十八年都过去了,顾徽音的一颦一笑都历历在目。 臧殷当初不懂为何甘愿被囚禁。 但自此的每一天每一月,他所期盼的都是再看她一眼! 如今,他年岁已长,哪怕听见她的名字,他的心都好痛啊! 好痛啊—— 臧殷内力汹涌,完完全全砸在了温容身上。 温容胸口一颤,嘴里的黑血不断地冒出来,“殊途陌路,是你的选择。当初是你不顾她阻拦,非要屠尽边境四城五十万百姓。如果没有她,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顾徽音已经是手下留情,臧殷走火入魔,她陆陆续续将七成内力给了他,这才让他没有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人间恶鬼。 “你还真和小时候一样,像个啃不动的硬骨头。” 臧殷内力突然一收,一个响指,玄铁兽笼上的数十个铁锁尽数碎裂。 他缓缓走了进去,“小包子,本王听闻了你不少事,其实你很像本王,也是个杀戮成性的疯子,唯独一点不像,做事瞻前顾后畏畏缩缩,要一个女人都不敢要,真是废物……” 闻言,温容目光一沉,“你敢动她,本座会杀了你!” “杀本王?” 臧殷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道:“缠心诀是能对付本王,不过你还小,先修炼个十年二十年吧!” 他半跪下来,随意的拽住他耳朵上的相思。 温容抬手,臧殷又是一用力,“小包子,你很爱烈九卿吧?想尽办法和她断清关系,很难受吧?” 臧殷凑近他低声说:“本王还听说你在找忘忧草,是想你死后,她忘记你吧?不过可惜了,最后一颗,本王昨日……刚、刚、毁、掉!” 温容脸色骤然一变,被封的内力隐隐又要重新破开的冲动,“你找死!” “当初你敢和本王抢顾徽音,本王可不会放过你……” 臧殷笑,“你想躲开烈九卿,本王偏不让,本王就是让你日日夜夜都见着她,然后时时刻刻因为不能陪她一生而痛苦!” 第1005章 把千岁爷打包送给九卿+ 话音未落,臧殷反手扣住他的手,凶猛的内力猛的没入他体内。 “烈九卿既然相中了你,你想死,也要看看本王愿不愿意。” “今日,本王就送你百年内力,当本王认你这个女婿的见面礼了!” 温容被迫承受内力,刚刚稳定下来的体内乱作一团,被封的内力也跟着暴动。 女儿? 女婿! 臧殷想霸占顾徽音,现在竟然想霸占顾徽音的女儿! 温容如今的身体,一下子承受这么庞大的内力,浑身经脉疯狂地流动着,比控心蛊发作还要可怕。 臧殷随意地起身,面色无常,送出去的百年内力好像真的只是随手的礼物。 “小时候,顾徽音是不是没办法解开你的胎毒?那本王突然给你这么多内力,缠心决失控,胎毒就会发作吧?” 臧殷饶有意味道:“你是不是要发情了?” “臧殷!” 俨然被臧殷说中了,温容脸色难看。 “顾徽音说过,让本王好好照顾你。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本王身为长辈,一定会不竭余力……照、顾、你!” 臧殷说着,随手撒下一片片粉色花粉,“垂怜花的花粉一年也就这么些,小时候顾徽音帮你躲过去了,这回你就老实受着吧。” 碰见花粉,温容身上又是一软。 该死的,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敢对他用花粉! 臧殷心情大好,“小包子,你以后越想做什么,本王就越要你做不成,这就是本王的照顾。” 他命令,“你,老老实实去找烈九卿解毒,给本王好好宠着她,再惹她难过,本王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拴她床上!” 温容从没觉得冲动来得这么猛烈过。 臧殷挑唇,不疾不徐往外走,“嗤……顾徽音的眼光也不怎么样,怎么相中了你当女婿,如今想抱孙子,还得靠本王怀里出手……” “该死的……” 温容想出手,内力太多太乱,完全不受控制。 他只能不断控制着内力稳在心脉上。 即便如此,那一瞬间的失控,也足够让胎毒发作。 这些年,这是第一次,胎毒彻底爆发! 凶猛而疯狂…… 镰仓待臧殷走后,匆匆进来,“千岁爷!” 他一见温容浑身内力失控,脸色微变,“您……属下立刻带您去死人谭!” 不去死人谭,温容恐怕会完全失控。 一旦失控,控心蛊会直接蚕食掉他! 温容咬紧牙关道:“封上本座的内力,快!” 镰仓喉咙发紧,“属下做不到。” 如此凶猛的内力强行封上,温容全身经脉会立刻粉碎,他会没命。 没了压抑胎毒这般做,绕是镰仓也不能接受, 温容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这是命令!” 镰仓摇头,“属下还是带您去找夫人吧,她能帮您……” 温容用尽力气将他推开,“本座不去!” 下一刻,镰仓硬生生点住了他的穴道,“千岁爷息怒,属下稍后自会去刑堂请罪。” “你们一个个……” 烈九卿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提起内力赶路,她有些勉强。 半个时辰后,她不得不停下。 她捂着发疼的心口,自嘲道:“还是太勉强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烈九卿猛的抬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伴随着熟悉的气息砸了过来。 烈九卿脚步踉跄,后背重重撞到了树上,低头看,对上温容通红愤怒的眼。 “你……身上花粉味怎么这么重?” 温容咬牙道:“放开本座!” “……” 镰仓留下一句话,身影立刻消失,“夫人,主上胎毒发作,请您救他,莫要让他再胡闹。” 第1006章 强势霸占千岁爷 烈九卿愣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唇角忍不住荡漾起来。 镰仓果真是个好手下呢! 烈九卿压着消息,轻声哄温容,“千岁爷,你乖,就不要胡闹了,让臣女给您看看您哪不舒服了。” 眼看着烈九卿上下其手,一本正经地检查,每碰一下,温容都觉得热浪重重。 他急道:“七小姐,再不松开本座,本座要你好看……唔……” 温容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烈九卿单手按在了他的腰上,他眼立刻红了。 “烈九卿!” 烈九卿挑眉,“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您可闭嘴吧,臣女要好生给您检查身体,别影响臣女。” 嘴上这般说,烈九卿是真的着急了。 她跪在地上,撑着温容,手就去探他的脉。 温容一直很小心,他很少会胎毒发作。 烈九卿修炼缠心决后,她才明白那句无人能再见温容全盛之姿的意思。 他要长年用内力护住心脉,要不断大量的消耗,所需要的内力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要这样才能用控心蛊的毒素压制胎毒。 她一次次用泉水帮他排除掉毒素,这效果也是微乎其微,可见他的身体到底有多糟糕,恐怕和四安的毒人之体都没什么区别了! 温容不断躲开,烈九卿目光生冷,“千岁爷,您想要今天好好的,最好是听话一点!” “呵……” 温容笑了,“胆子肥了?” 烈九卿捏住他的下巴,瞳孔幽深,“臣女说过,以后不会再听话了,您落在臣女手里,除了顺着,好像没得选择。” “你简直是……” 温容一开口,烈九卿就把药塞进了他嘴里。 他要吐,烈九卿就亲了上去。 温容单手去推,烈九卿强势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不惜用上内力,将他按在了怀里。 “谁准你碰……” 烈九卿咬住他的下唇,一双桃花眼盯着他。 等他把话咽下去,她才松开,“识时务者为俊杰,您不会想接下来的一整夜都在这吧?” “别碰本座!” “温容,你不会真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吧?” 温容用力抽出手,烈九卿气笑了,将他直接按在了地上,目光锋芒,没有半分温和之色。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温顺的、乖巧的,我也想尽办法地哄着你了,换来的是什么?” 温容双手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头黑发凌乱,风一吹,几缕拂过脸颊,他好像从未这般脆弱过,好像一碰就碎。 他似乎没料到烈九卿真会用强,一点都不顺从,一时间愣愣地仰头看着她,直到烈九卿逼近,他才回神。 “本座不需要你哄着。” “我的人,我为什么不哄着?” 温容指尖一颤,烈九卿笑了。 “小时候,外公的后山是我的秘密基地,我特别喜欢,我就不让别人去,就算是外公娘亲也不行。” 烈九卿居高临下地盯着温容,指尖落在他的眼尾上,“偏偏有个漂亮小哥哥不听话,总是霸占我的地方,时间久了,我就默认他是我的了。” “因为到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什么都不例外……” 烈九卿低头,吻住他的眼尾,一点点下滑,“……你也不例外。” 第1007章 九卿强硬拿捏千岁爷 温容喉咙快速地翻滚,唇角紧抿,直到烈九卿的热度附着在上,他艰难的侧脸躲开。 “本座可不是你的。” 她如果知道自己是谁,以后,他要怎么拒绝她…… 根本就做不到…… 烈九卿霸道,“我说是就是!” 温容脸色铁青,一双因为胎毒发红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七小姐,本座没道理满足你的占有欲!” “勾起我占有欲的不是你吗?” 烈九卿眼睛越来越深,一点都没掩饰她的欲望。 “我原本只是想待在你身边伺候你,从来没想占为己有,是你总是诱惑我,让我起了贪婪之心。明明我的要求那么低,只要留在你身边,能看见你、能对你好就可以了。可是现在,我想要你的一切。如果你再不能满足我,我会把你藏起来,谁都找不到你。” 烈九卿解开他的衣裳,“你别不信,我说到做到。我会让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温容挣扎开,扣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烈九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烈九卿自嘲,“你心里没有我也关心,只要属于我就行了。” 她睫毛轻颤,阴影挡住了瞳孔重重深色,“我会用尽办法,让你是我的。” “……” 温容浑身轻颤,眼睛看着她眼中的决心,怎么都没办法移开。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让温容心神混乱,让他发疯一样的兴奋,理智的弦不断绷紧,马上就要断开。 这是他想要的…… 正是他想要的! 烈九卿摩挲着他的唇角,冰冷道:“温容,你是想配合一些少受点罪,还是非要反抗我?”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烈九卿说着,捧着他的脸,亲上他的唇角,格外温柔,“我会疼你的,特别疼你……” 温容指尖勾起又松开,明明想要狠狠抓住她,嘴上依旧冷酷。 “本座,不会如你所愿。” “呵……” 明明想要又要否定,烈九卿竟是渐渐喜欢上故作镇静的口是心非。 她轻笑一声,指尖落在他的尾巴骨上。 “没关系,你只要开心就好,我允许你撒娇。” 胎毒和花粉本来就让他难受,这一下,温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贴上烈九卿。 温容拿不到主导权,又听见她过分宠溺的话,一时恼羞成怒,“烈九卿!” “别闹,我得给你疗伤。” 烈九卿运起内力,把他按在了地上,“你身子太弱,你想要我也不行,先忍一忍,嗯?” 温容红了眼,翻身将她按在身下,“你在作死吗?” 闻言,烈九卿唇角一扬,一点都不惯着他。 “我知道你着急,可我不答应,你今天就得忍着!” “你——” 她是明知道他不会拿她怎么样,是有恃无恐,越发得寸进尺了! 烈九卿单手扣住他的腰,哑声道:“行了,我可没你的自制力,你再这样勾引我,今天咱们谁都别想干正事了。” 该死的,她把他从前说的话,全都还了回来! 烈九卿捏捏他的腰,“明天,你想多久都行,好不好?” 第1008章 爱是两个人的事 烈九卿到底是不舍得真惹温容生气,她抱着他,讨好的亲亲他的脖子。 “我知道你难受,不过今天不行,宴会马上开始了,我必须要去,有事要做,我们快些疗伤,你配合点?嗯?” 烈九卿亲着他的下巴,指尖顺着他的脊骨一路往下,“阿容哥哥,放松,我帮你……” 温容睫毛轻颤,指尖合拢又松开,好久才缓缓抱住她,“是你非要帮本座,本座没求你。” 身上太热,烈九卿太诱人,温容震怒后被如此温柔安抚,一时间像是被驯服的凶兽,眯着眼享受着烈九卿的亲密。 “好,是我非要你,你是被迫的,现在我能帮你疗伤了吗?” “准了!” 温容渐渐放松,手上扬,下意识扣住了烈九卿的后颈,欺身而上,缠上她。 和最在乎的人一起,感官松懈,疼痛好像都远离了。 只是当烈九卿的内力进入体内时,温容还是疼到浑身颤抖,“你……摸摸本座的腰……” 烈九卿原本心疼他,但下移的时候突然停下,手始终放在他的后心处,直到用缠心决将他体内混乱的内力安抚都没逾越半分。 “烈九卿,本座让你摸腰!” 温容得不到,越发缠人,烈九卿却是铁了心多一点点都不给。 很快,温容身上平静下来,脸色却铁青,神色莫名地盯着烈九卿。 她不碰他了。 她竟然不碰他! 温容的眼刀子好像能杀人,烈九卿淡定自若,从怀里掏出几颗药,送到他嘴边。 “这都是些固本培元的药,你吃下去后,自行疗伤半个时辰,等感觉好点了,马上赶回来,我去宴会上帮你拖延时间。” 说着,烈九卿立刻就站了起来。 她刚准备走,裙摆被拽住了。 温容阴沉道:“七小姐,你这就打算走?” “不然呢?” 烈九卿挺无辜的,“你内力平稳了,胎毒和花粉症定然都是小意思。毕竟,千岁爷的自制力那是天下独一份,您想忍,谁也逼不了你。” 温容抓得更紧了。 烈九卿以为他会说什么,可等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手, 她心下苦涩又无奈,“我先走了!” 转眼,烈九卿运起内力离开,温容慌忙站起来,到嘴的挽留生生忍了下去。 不远处,烈九卿脚步微顿,落在镰仓身侧。 镰仓微愣,“您怎么没多陪陪千岁爷?” 按照往常,烈九卿必定不会说走就走。 烈九卿将一些药掏出来给镰仓,有些无奈地笑道:“你们千岁爷只有花粉症犯的时候才会依赖我一些,他一好,一样赶我。我主动走,他会少些为难。” 他一而再地赶走她,理由是什么,烈九卿已经猜出了一二。 “……” 镰仓拿着药瓶,哑声说:“今天……今天千岁爷应该很想您多陪陪他,不如等等?” 这天下间,真正属于过温容的,只有一个烈九卿。 她是他从小指腹为婚的妻子,是他真真切切期盼长大的姑娘,更是他不计后果保护的女人。 是他唯一拥有却害怕得到的珍宝…… 今天是他最痛苦的一天,他哪里会不想她。 烈九卿苦涩道:“宫宴在即,陛下定然会传召我询问仙药的事,我正好能借此拖延一些时间。” 她望向温容的方向,指尖合拢,“我能做得不多,但绝对不会是他的包袱,就算他下令,你们也不要花费过多精力放在我身上,我会保护好自己。” 镰仓有时候觉得烈九卿太过理智和清醒,“夫人,千岁爷更希望您好好的,不要参与其中。” 烈九卿离开的脚步一顿,“我做不到心安理得接受他的保护和付出,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很痛苦。” “千岁爷只是怕您再受伤。” 烈九卿哑声道:“我也怕,我怕再次失去他。” 镰仓一愣,“再次……” 第1009章 温容是懂事的夫君+ 风里有冰霜的味道,天黑沉到这种地步,似乎是想下雪了。 镰仓回来,温容望着烈九卿的方向,坐在地上,眉头拧着。 “千岁爷。” “她呢?” “走了。” 温容脸色一沉,拳头紧握,青筋立刻绷紧了。 “你再把本座扔给她,本座不会饶了你!” 这么生气,分明是舍不得烈九卿,把他当出气筒了。 镰仓半跪在温容面前,看着他眼角还没消下去的红晕,理智道:“死人谭离这里有近六个时辰的路程,找到夫人只要一刻钟,属下不得不做出正确的选择。若您怪罪,请您处罚属下。” 温容面色冰冷,“不准有下次。” 跟随温容的这些年里。 镰仓除了必须听从命令外,还要适时地给温容找理由靠近烈九卿。 让他自己做选择,他只会想尽办法逼自己放手。 温容对烈九卿太过珍惜,以至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是卑微的。 正如烈九卿所说,她如果不知道温容为她做过什么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谁还能铁石心肠? 烈九卿那么心软的人,知道一切后,根本不会离不开他。 镰仓平静道:“如果您不能保证安全,属下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相比于属下,您更听夫人的话。” 镰仓说罢,温容目光一深,“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话,怕是要对烈九卿说的,没舍得说,说了他。 “夫人先行一步,让您好好调息再走,您稍微休息一下吧,有聂无忧在,还有时间。” 温容直接站了起来,镰仓没阻止,只是淡漠道:“千岁爷,属下提醒您一句,夫人现在脾气不太好,您三番四次不听她的话,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闻言,温容瞳孔又是一寒,“本座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镰仓静了静,面色不改,十分恭敬道:“您对属下的死命令中,唯一一条是万事以夫人为主,夫人希望您休息,属下自然是要提醒您。” 温容太阳穴跳了跳,镰仓将怀里的药拿出来,“夫人的药,调息后吃的。” “……” 温容蹙眉,镰仓说:“夫人说了很好听的话,您调息好,属下就告诉您。” “……” 镰仓抿唇,“请您别让夫人担心了。” 张嘴闭嘴都是夫人,温容眼里的火一点点升腾。 “少拿她压本座!” 镰仓退后一步,半跪下,“千岁爷,夫人正为您拖延时间,懂事的夫君还是要体贴一些比较好。” “……” 温容气息一震,身后的树顿时四分五裂。 他冷着脸,坐下,闭眼调息,“滚远点!” 镰仓点头,“是。” 远处,几个黑衣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仓老大疯了吧?简直是字字句句踩着主子的痛处。” “没办法,主子只听夫人的话,不拿夫人压着不行。”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看主子面对夫人的攻势能坚持几天?” 几人蠢蠢欲动。 “一天!” “不能小瞧了主子,至少得两天!” 最后头的人小声嘟囔,“还坚持几天,主子今天定然不好受,怕是会自己送上门求夫人疼爱……” 话音刚落,他们感觉身后冷飕飕的。 一回头,镰仓浑身冰冷的现在那里。 “仓、仓老大……” 镰仓淡漠道:“学会开主子玩笑了?” “不敢不敢。” 几个人立马乖巧跪好,“我们这是以为吃过喜糖,主子和夫人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这不是万万没想到主子还和夫人闹别扭呢……” 第1010章 温容是九卿一个人的 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抢来的机会,就为了能亲眼见见他们主子和夫人恩恩爱爱,哪成想什么都见不着。 等回去了,他们都没法炫耀。 他们出来一趟多不容易,可是好几百号人打了七天呢! 领头的望了望远处的温容,小声说:“仓大哥,您倒是想想办法,让他们赶紧在一起啊,毕竟咱们主子就只有夫人治得住,您也不想天天被主子折腾吧?” 镰仓眉眼一垂,他立刻乖了。 “属下也没说主子不好,就是主子他心情好也搞我们,心情不好更搞我们,我们也太惨了。哪天不搞我们了,指定是夫人陪着他,他没工夫搞我们。” 一边上的人紧跟着直点头,“仓大哥,您神通广大,能不能把主子塞给夫人呀?” 其余人也使劲点脑袋,“您如果需要我们帮忙,您尽管说,我们绝对义不容辞!” “喀!” 镰仓的剑立在地上,陷进去,石面都四分五裂了。 几个人和小鸡仔一样闭嘴了,大气都不敢出。 镰仓耳根子终于清净了,“长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试探性看了眼镰仓,他目光一寒,他立马道:“长老们担心主子今天会不适,就让我们过来看看他,说如果情况不对,就把他送夫人那去……” 往年也是这样。 烈九卿并不喜欢参加这种宫宴,都是能推就推,一般都是在丞相府里。 长老们每年都会派几个人监视温容,一旦发现他情况不对,就把他弄晕送烈九卿那。 温容和烈九卿待在一起,哪怕是走火入魔都能冷静下来,简直比神丹妙药都有用。 这些年,如果遇见棘手的问题解决不了,长老们想都不想,都是直接把温容送到烈九卿那。 这法子,百用百灵…… 镰仓按按眉心,家里的长老们自从知道他们成亲,越发不收敛了。 “只有你们几个?” 领头的摇头,“长老团听闻南疆摄政王突然回归,加派了百名影兵过来,怕他出现在大秦,会破坏主子的计划。” 镰仓目光一深。 臧殷一回归,安静了十几年的隐世家族都开始蠢蠢欲动,多方打听他的消息,对其极为防备。 据说他修炼的是神武,内力增强极快,十七岁就能一人战百人不露疲态,甚至还越杀越兴奋。 而他手段又极为狠辣,杀人从来都是灭族绝户。 短短两月,已经有两家百年隐族被灭,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家族受到牵连。 他一人就足够震撼整个南,没废一兵一卒,失地已经全部收回,甚至还扩张了近一倍。 这天下间,除了臧殷,恐怕只有消失的那个男人能比了…… 偏偏臧殷和顾徽音有关,如今和烈九卿也有扯不开的关系。 这种情况下,臧殷如果真想做什么,恐怕也没人能挡得住。 镰仓收敛心神,抬眼望见温容已经起身。 “主子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你们去夫人那边,如有必要,将夫人引到主子这边。” 几人眼睛一亮,“嘿嘿,不就是想方设法撮合主子和夫人,这事我们熟!” “……” 他们是跟着温容最早的一批人,都见过他少年模样,知道他最想要什么。 镰仓按按眉心,走向温容,“主子,您感觉好点了吗?” 温容点头,看着他,沉默不语。 等了会儿,温容错开眼,“说。” 镰仓唇角松动,低声道:“夫人说,她怕再次失去您。” 温容垂眼,藏住了眼里的情愫,“她从来不会失去我……” 因为他是她的,从生到死,都只是她一个人的。 镰仓问:“主子,属下下次可以这么告诉夫人吗?” 第1011章 上辈人的爱恨痴怨 温容看看天色,没有回答,飞身消失在黑夜中。 沉默等于默认,镰仓下次会告诉烈九卿。 两人刚刚离开,两个身影缓缓出现。 一身黑发,银发随风吹,是臧殷。 他身后的树上,树干上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是臧殷的影侍青酒。 他戴着漆黑的无脸面具,声音很淡,“王上,驸马似乎是第一个能自己炼化您内力的人,他天赋非同一般。” 臧殷功法特殊,内力浩瀚无边且凶悍异常。 寻常人别说吸收为己所用,恐怕刚入体就会经脉尽断而亡。 烈九卿能吸收,是因为臧殷帮她提早炼化,但温容是实打实直接承受。 臧殷可没那么好心真送内力,他更享受折磨人的过程。 女儿不舍得,要宠着。 女婿就不同了,只要不死就行。 正常来说,温容会受很多罪,但他却很快就适应,甚至借此恢复了许多内伤。 这个人,当真是可怕…… 臧殷唇角微微上扬,一头银发时不时落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眼底危险的光。 怪不得当初顾徽音这般照顾温容,他确实有让人侧目的资本。 “不知道他能承受多少……” 青酒跟随他许多年,不禁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他微微低头,看向臧殷,提醒道:“王上,驸马快死了,请您不要再强行给他内力。公主也是,她的身体方方面面都不如驸马,很容易受伤。” 臧殷舔着薄唇,不耐道:“二选一。” 对臧殷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内力,他想送就必须送,谁也拦不住。 青酒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驸马吧。” 他做不出伤害顾徽音孩子的事,只能让温容受这份罪了。 反正内力多也不是坏处,他至少能多活几天。 青酒不放心道:“为了将来的小主子,请您掌握好分寸,不要故意诱发驸马的控心蛊。” 他嗤了声,“顾徽音真是死了都不让本王安生,非要留下你这么一个事多地跟着本王。” 说罢,臧殷快速往前掠去。 青酒指尖一颤,手缓缓握成了拳。 时隔这么多年,臧殷依旧没变。 哪怕他生性残酷无情、杀戮成性,却记得顾徽音说过的每一句话。 比如:青酒是一位好影侍,你要善待他。 一句话罢了,青酒就从最低等的影侍成为了唯一一个有资格留在臧殷身边的人。 当初,他分明是最弱的一个,臧殷看都看不上。 当时,臧殷以为善待就是让他活着,所以身为主子的臧殷,会为青酒挡致命伤。 甚至给他让人难以企及的身份、财富和权力…… 顾徽音惊艳过臧殷的整个少年时光,也自此剥夺了他自由的权力。 曾经肆意妄为最爱自由的少年,成了甘愿被囚禁十几年的男人。 身不自由,心不自由,往后余生都不自由。 顾徽音你怎么就舍得这么死了…… 死的憋屈又狼狈…… 青酒喉咙翻滚,心中有道口子一点点崩裂。 他也记得,第一次见到顾徽音时,她一身红装,怒马飞驰救他时的样子。 她好像特别热衷于救人,不管蛇鬼牛马,但凡她想救,不要命也要救。 青酒只愿,今生烈九卿不会活成顾徽音的模样,那样太累了。 第1012章 顾徽音的男人 臧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青酒快速跟上,一路朝着行宫的方向而去。 黑云压境,大风狂吹,隐约有暴风雪的迹象。 这么多年来,建国大典前夕从没遇见过这么糟糕的天气,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行宫中,宴会开始,文武百官都入场了。 太监和宫女们忙忙碌碌,小心谨慎,生怕在这种关头犯错。 烈鹤信早就入座,和同僚寒暄了几句,就坐在了位置上。 他从进来眉头就浑身都绷着,魂不守舍一样。 他身边的陈白莲脸色也很差,她紧张的四处看,好像在找人。 隔了一会儿,陈白莲没忍住压低声音问:“夫君,烈九卿真回来了?” 陈白莲花了大把的银子请了几波杀手,竟然没有一个得逞的。 她刚听说烈九卿不但没死,还拿到了仙药,云帝甚至亲自召见了。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一提烈九卿,烈鹤信立刻怒了,竟是不管不顾直接对陈白莲发火了。 “你还敢问本相?你怎么管理的后院?她在锦园这么多天了,你都不知道!” 烈鹤信从前很少对她发火,自从一个月前他从外头带回来一个女人后,他每天每夜待在那女人房中也就罢了,对她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好啊,男人果真如此,喜新厌旧! 陈白莲忍着嫉恨温声道:“臣妾这几天一直都在崇善寺吃斋念佛为您祈福,今日早晨才回来,您……您真是怪罪臣妾了。” “怪罪?你除了会坏事,还会做什么?” 烈鹤信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老脸涨红,恨恨道:“万一烈九卿趁机利用仙药之事得了圣恩,本相绝对饶不了你!” 此去北上,多少人刺杀烈九卿,她都相安无事,如有神助。 有人告诉烈鹤信,是有人在背后帮她。 烈鹤信自从知道了,他就夜不能寐,越想越害怕。 他怕帮烈九卿的人是顾徽音那个消失的姘头。 想到那个男人的强大,烈鹤信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栗。 他见过的,就在新婚大典上,就一眼,他就吓晕了过去。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了,只要想到顾徽音,烈鹤信就会想到那个男人。 那天,他一身黑袍站在人群里,巨大的帽檐挡住了他,露出一张漆黑面具,他一个人只站在那里,就好像能把整个天下都变成血淋淋的地狱。 烈鹤信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人。 他仿佛死神在世,被他盯着时,呼吸会停滞,血液会凝固,骨骸会碎裂! 好可怕! 只想要到他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烈鹤信不受控制的陷进恐怖的旋涡,呼吸急促,冒了一身冷汗,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男人。 他盯着自己,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去死吧。” 诅咒一样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回响,烈鹤信捂着头尖叫道:“啊,不要——” 陈白莲吓了一跳,连忙道:“夫君,你怎么了,没事吧?” “滚!” 陈白莲一碰烈鹤信,他一巴掌把她扇了出去,“你杀不了本相,谁都别想杀本相!” 第1013章 宴会开始 陈白莲猝不及防被扇了出去,尖叫着摔在了地上。 烈鹤信突然失控,周遭的文武百官全都奇怪的看了过来。 大殿内突然安静。 烈鹤信被无数双眼睛看着,一个激灵浑身反应了过来,他浑身僵硬,面色铁青的拽起了陈白莲。 “你明知道本相最害怕鬼神之说,里面还吓本相?这下好了吧,本相都误伤了你。夫人,疼不疼?” 烈鹤信给自己找了台阶下,陈白莲一半的脸就算肿了,也得顺着他,“对不起,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也是听来的……” 闻言,烈鹤信揉了揉她的脸,假装温柔道:“本相也有错,就算吓着了,也不能打你。” 陈白莲僵硬的靠在烈鹤信怀里,随着他重新坐下。 身旁有官员恭维道:“丞相,当年咱们一同考科举时,你就害怕这些鬼怪之说,现在倒是不减反增,你啊,真是一如过去没有变,还保有赤诚之心,下官好生羡慕。” 烈鹤信苦笑,“你是夸本相呢,还是损本相呢?” “当然是夸你啊!” 烈鹤信身为当朝丞相,没谁愿意得罪他。 刚才的变故,很快就被人刻意遗忘了。 烈鹤信和人交谈甚欢,陈白莲捂着脸却是恨死了他。 在场的文武百官,正牌夫人可都跟着。 烈鹤信有了新欢这事,谁不知道,这下还不得看她笑话! 该死的,自从那个女人进府,她是诸事不顺! 不管如何,她绝对要找个机会弄死她! 兰儿趁着没人低声说:“夫人,您没事吧?” 陈白莲忍着火气咬牙切齿道:“本夫人回去就得收拾那个该死的女人,要不是她,老爷怎么会这么对本夫人!” 她越想越气,可这里人多眼杂,她必须得忍着,“太子妃呢?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来!” 兰儿脸色不好,凑近陈白莲耳旁说:“奴婢刚才问了太子府的人,听闻太子和太子妃来时吵架了,太子没带太子妃,而是去了咱们府上。” 闻言,陈白莲拧着手帕的手青筋凸起。 “好啊,这个烈九卿一回来就勾搭太子!” 兰儿左右看看,声音又小了些,“夫人,奴婢刚才不小心听见了下人的议论,他们说,宸王说通了太皇太后,让她赐婚。” 这下,陈白莲脸色黑了,“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要娶一个下贱胚子!” 真是什么样的女人生什么样的种! 当初顾徽音就是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她的女儿还真是不遑多让。 陈白莲眼珠子一转,手挡住了嘴,对着兰儿附耳道:“一会儿你在外头守着,一见到烈九卿你就把她支到殿后去,本夫人要送她份大礼……” 烈九卿早就身败名裂,再做出什么逾越之举也不稀罕。 这一次,她就让她被所有人彻底厌弃! 殿内越来越热闹,吉时一到,云帝扶着太皇太后进了大殿。 云帝身旁跟着的是美艳动人的皇贵妃,皇后则跟在两人身后,她身侧是鲜少出现的冯昭仪。 皇子们也跟着入座。 二皇子云知理静静的喝着酒。 五皇子云胤在出神。 宸王云嗔早早入座,离云帝最近。 十皇子云扬有些无精打采。 众人都在,却迟迟不见云夜。 云帝蹙眉,“怎么不见太子?” 第1014章 阴谋起 云帝身旁的掌事明德公公等了会,这才走到了他身旁。 “陛下,太子和烈七小姐中途遇刺,耽误了些时间,如今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闻言,云帝脸色骤然一变,拍案道:“给朕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刺杀当朝太子!” “是。” 皇贵妃见云帝生气了,温柔地揉着他的胸口宽慰道:“陛下,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安然无恙,您莫要气着了自己,不然臣妾要心疼死了。” 这段时间,皇贵妃一直都按照烈九卿的方子在养颜,皮肤不知道好了多少,简直就是吹弹可破,这张脸更漂亮了。 她一露出担忧的模样,眼睛含泪,看得云帝一阵心软。 他握住皇贵妃的手,笑道:“爱妃说的是,是朕多虑了,太子自然不会有事。” 皇贵妃笑笑,给他倒了杯酒递过去,“陛下,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第一杯酒就让臣妾敬您吧。” 云帝闻见一股子桃花的味道,不禁道:“桃花酒?” 皇贵妃有些脸红,娇羞道:“去年臣妾答应了您,要亲自给您酿制桃花酒,您可不准嫌弃,毕竟大家都看着呢,您可不能让臣妾下不了台。” 眼看着皇贵妃耍起了小女人的性子,云帝十足的受用,立马接过,一饮而尽,“好酒!” 他把皇贵妃往怀里一拉,宠溺道:“辛苦爱妃了。” “陛下喜欢,臣妾就是累死也是值得的。” “胡说八道。”云帝点了点她的额头,“皇贵妃如此体贴朕,朕就赐你百颗南海珍珠好不好?” 明德公公一愣,小心看了眼下座饮茶的皇后娘娘。 南海珍珠珍贵,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往年里,云帝再偏爱皇贵妃也会注意些,极品都是属于皇后的,如今…… 皇贵妃眼睛一亮,娇软道:“陛下,您真好!” 她随即为难地看了眼皇后,“可这南海珍珠……” 云帝前段时间和皇后又发生了冲突,之间具体因为什么无人得知。 不过很明显,云帝现在对皇后的意见越来越大。 他冷脸道:“朕给你,你就拿着,不用管别人!” “谢陛下。” 皇贵妃看向皇后,眼里得意的光一闪而过。 自从烈九卿给她开了药,治好了她那些隐疾,她和云帝之间不知道多和谐。 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国师要求他吃斋念佛禁欲,云帝可就是每天每夜都住在她那了! 这么多年来,后宫之中还有谁有她的盛宠? 不就是皇后之位,她一定能得到! 皇贵妃目光闪烁,又给云帝倒了杯酒,“陛下,太子殿下恐怕还要等一等,您看吉时都快了,文武百官都等着您开宴呢……” “爱妃倒是提醒了朕。” 云帝举杯,“今日爱卿们不必拘束,尽情享受,明日啊,你们可要随朕辛苦一天,莫要委屈了自己!” 文武百官恭敬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等荣幸!” 宴会一开始,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外头去狂风大吹,暴雪袭来。 一炷香后,云夜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踉跄了几步,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来迟,等您责罚。” 云帝见他如此狼狈,猛地站了起来,“来人,快看看太子是怎么了?” 宫女连忙去请太医了。 云夜脸色苍白,颤巍巍地放下怀里沾满血的包裹,磕头道:“儿臣无用,险些让那些刺客抢走了您的仙药……” 仙药! 云帝瞳孔一深,连忙让明德公公去拿。 他此时问道:“烈九卿呢?” 第1015章 九卿自愿入局 云夜喉咙一滚,眼睛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痛苦道:“遇刺时,九卿为了救儿臣,孤身犯险,执意要为儿臣引开刺客,如今下落不明……” 云帝沉默片刻,眉头拧着,痛心疾首道:“来人,派人去找,无论如何都要将烈七小姐带回来!” “是!” 皇贵妃眼睛大亮,她是真恨不得烈九卿直接死在外头! 这样的话,温容一定就能欣赏她的美了! 太皇太后舟车劳顿本就疲惫,一直低头和身旁冯昭仪说话,如今一听烈九卿出事了,她不禁皱眉道:“烈九卿不会有事啊,哀家的养颜丹可快吃光了。” 冯昭仪这会儿心里发毛,都顾不得和太皇太后说话了,满脑子都是烈九卿死了她会生不如死! 该死的,这天下,她不怕温容,但真是怕死了臧殷了。 她看了身后的侍女,示意她赶紧去找人。 无论如何,烈九卿必须活着,哪怕是剩下一口气都得活着! 倒是皇后下意识看向了台下的云嗔。 这段时间,云嗔几次去找云帝。 他到现在都没放弃想娶烈九卿的决心…… 台下。 云嗔放在轮椅上的双手慢慢收紧。 他招招手,身后的花岁附身,“王爷。” 云嗔狠声说:“派人去查,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是。” 二皇子云知理眯着眼,看着云夜,似笑非笑地勾着唇,“有意思了……” 他这个大哥什么心思,同为男人自然可以猜出一二,只不过他的野心太大了,想要得太多了,也太急切了。 不过烈九卿真出事了还怪可惜的,她是真的美,床上恐怕更没…… 烈眉娇和烈九卿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她的味道勉勉强强,那烈九卿一定就是人间美味了…… 真想尝一尝。 云扬喝着酒,撇嘴道:“祸害遗千年,那个死女人准活得好好的,用得着这么多人担心吗?” 云胤叹了口气,“小十,谨言慎行。” 云扬哼了声,“我说错了吗?这天底下找不出几个她这样的,她简直就是成精的狐狸……” 他翻了个白眼,“不对,她压根就是狐狸精,那张脸简直不能看,看一次就得做一夜不好的梦!” 身后几个公子哥听见了,嘿嘿一笑,“十皇子,不好的梦是什么梦啊?不会是那种吧?” 平日里云夜和他们关系好,这么一调侃,他脸都红了,“你们瞎说什么呢?本皇子能和你们一样满脑子那种事吗?” 云胤扶额,挡住了有些发红的脸,他当然也听懂了。 这梦,是春梦。 此时最激动的就是陈白莲激动了,她是巴不得烈九卿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烈鹤信目光忽闪,兴奋都藏不住了,不过他此时还是佯装难受道:“太子殿下,小女能保护您安全,她即便……她也会开心的……” 陈白莲此时附和道:“没错,就算为太子殿下死了,这也是九卿的荣幸!” 云夜痛苦道:“都是本王不好,她好不容易答应嫁给本王,本王却没能保护好她……” 云嗔双眼一眯,手背青筋都凸起来了,他冷声问:“皇兄,九卿真答应你了?” 云夜眉眼温柔,“是啊,她还说,今天就请父皇为我们赐婚呢,哪怕只是妾室,只要能和儿臣厮守,她都愿意。” 听他这么一说,云帝不禁和云夜对视了片刻。 知子莫若父,云帝似乎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他问:“她真的这般说了?” 云夜用力点头,“是。” 明德公公将包袱打开,露出了里面十分精巧的盒子。 云帝瞳孔幽幽,道:“既然烈七小姐答应了你,你也不在意她的过去,那只要找到她,朕看在她北上寻找仙药有功的份上,就给你们赐婚。但她实在有损皇家颜面,只能终生为妾,太子可愿意?” 云夜激动道:“愿意!” 话落,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臣女不愿意!” 第1016章 请君入瓮第 云夜脸色一僵,猛的回头,一眼看见迎光走来的烈九卿。 “九卿,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烈九卿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她在宫女的搀扶下才走进来,虚弱的不成样子。 她还穿着来时的衣裳,裙摆很脏,身上也有些破,脸上都沾着不少泥,可这张脸就算苍白不见血色,也是艳绝无双。 周身少了锋芒的烈九卿,只靠这张漂亮的脸就能轻易俘获人的怜惜。 不少人不禁觉得她很可怜,北上回来就卧床不起,如今好不容易能面圣还险些丧命。 烈九卿无视他们同情的视线,缓慢停在云夜身旁,看了他一眼。 “臣女没事,殿下似乎很意外。” 云夜唇角收紧,温柔道:“你没事,本王开心还来不及,你受伤了吗?” “谢殿下关心,臣女无碍。” 说着,烈九卿对云帝福身道:“陛下,臣女有幸活着回来,否则这怕您没有药引就服用了仙药,那臣女真就罪无可恕了。” 闻言,云夜瞳孔骤然一缩,“九卿,这仙药这么麻烦吗?竟然还需要药引?” “既然是仙药,又怎么可能和凡品一样呢?” 云夜浑身僵硬,双拳紧紧收紧,“是啊,九卿说的是……” 烈九卿深深看了云夜一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陛下,这便是药引了。” 云帝目光幽深,示意明德公公去拿。 明德公公下来时,不禁多看了一眼烈九卿。 这一眼,明德公公就被惊着了。 不到两个月时间,烈九卿仿佛又美了,是那种美到骨子里的,让人不自觉就被吸引了。 明德公公在宫中几十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拿上盒子放在了云帝面前。 烈九卿一进来,云扬的眼睛就瞪直了,明德公公那一点点变化他也看见了。 他小声冷哼,“本皇子说的没错吧,她就是个祸害。” 云胤无奈,“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又说你是非。” 云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自己长的像个妖精,还不让人说了?” 云胤失笑,“你想夸就夸,怎么还绕着圈子?” 听云胤这么一说,云扬脸垮了,他灌了杯酒恨恨道:“本皇子才没有夸她,我是看不得她勾引皇兄!” 烈九卿一进来,云夜的眼睛都为挪开过。 他气哼哼道:“皇兄可是干大事的人,怎么能沉迷儿女情长?” 云胤叹了口气,他看的出来,云扬其实也没那么讨厌烈九卿,但似乎就是看不惯,总想和她对着干。 云知理和云扬隔的不远,这话断断续续落在了耳朵里。 烈九卿真的越来越美,这份美越发的令人想要征服。 他喉咙滚动,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烈九卿,片刻停在了她破掉的裙摆处。 仔细看去,裙摆若隐若现间,能看见她包裹在底裤中的小腿…… 云知理看的出神,直到烈九卿走动间,裙摆完全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抬眼,隐晦的看着烈九卿的侧脸。 云嗔内力不错,耳力自然不差,云扬的话他也听见了,“祸害不假,妖精也不假……” 时隔多日后,烈九卿再出现,真像是狂风暴雨后晨光中最美的那朵红罂粟,热烈至极,也危险至极…… 此时,云帝拿出小盒子中的药瓶,“九卿,这瓶中好像只是普通的水。” 烈九卿唇角上扬,温声说:“这里面的水绝对不是一般的水,是天山上的神水。陛下如果不信,可以在殿中随意找一人试一试,它可以洗髓伐骨,当场见效!” 洗髓伐骨! 云知理和云嗔猛的抬眼看过去。 第1017章 计上计 烈九卿的话就像是平地惊雷,让人蠢蠢欲动。 众人皆知洗髓伐骨会让人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药王谷就有一些帮人洗髓伐骨的药方,效果微乎其微,但时间久了也会让人延年益寿,但绝对没有当场见效一说! 皇贵妃笑了,“烈七小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如果没有当场见效,你当如何?” 面对皇贵妃的刻意为难,烈九卿淡声道:“如果没有当场见效,臣女甘愿受罚。” 云帝把玩着手中的药瓶,“九卿如此辛劳,朕就信你一次,只不过欺君之罪可罪无可恕啊。” 闻言,烈九卿自信地笑了笑,“如果臣女所说句句属实,仙药令陛下满意,臣女可否斗胆求一个恩典?” 云帝动作一顿,看向烈九卿的目光突然锋利,“这要看你这所谓的仙药是否有用处,如果有,区区一个恩典,朕还是给得起的。” 目的达到,烈九卿不自觉勾起了唇角,眼里都比刚才要亮。 “陛下,您随意找一个人让他喝下,最多一炷香定会有惊人变化。” 冯昭仪看见烈九卿活着,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见她和云帝提要求,这口气又堵在了心口。 这死丫头是不是嫌活得太长了,还敢和皇帝打赌? 冯昭仪磨磨牙,这种傻子怎么就让臧殷另眼相待了? 换作从前,冯昭仪一定觉得这么胆大的丫头有意思,但如今她的命都悬着,她实在没心思欣赏她了。 太皇太后发现她脸色不对,不禁问道:“你是看出什么不对了?” 冯昭仪回神,收敛了心思,乖巧道:“臣妾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不过瞧着她很自信,应该是有把握的,这药恐怕真有用。” 就算没有,她也只能说有! 天杀的烈九卿,没事惹上臧殷这个大魔王做什么! 她活了一把年纪了,天不怕地不怕,温容都不怕,就怕一个臧殷! 太皇太后蹙眉,“烈九卿是有点本事,不过她这点本事实在配不上哀家的孙儿。” 冯昭仪顿时明白,太皇太后今日会来恐怕是因为云嗔一心求娶烈九卿的事。 云嗔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把太皇太后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将他捧在手掌心,如今因为他,不惜舟车劳顿,可见疼爱了。 “太皇太后,您不必担心,这烈七小姐是个心思通透的,她怕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才拒绝太子和宸王。” 太皇太后点点头,“希望如此,否则哀家绝不饶她。” 冯昭仪心想,烈九卿最好乖一点,别惹事,别让她收拾烂摊子。 云帝深深地盯着烈九卿,隔了许久才拿出了一瓶药,目光在周遭看了看。 “这药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不知哪位爱卿想试一试?” 云帝此话一出,在场立刻就有人应下了,不少文武百官都想冒险试一试。 届时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云帝必定都会对他们高看一眼! 云帝看着人数众多,一时为难,将问题抛向了烈九卿。 “九卿,药是你寻来的,不知你觉得让谁试比较好?” 烈九卿脱口道:“千岁爷。” 第1018章 为达目的强而示弱 烈九卿这般一说,殿内突然诡异的安静。 洗髓伐骨的药给温容,这还得了? 温容身中剧毒,这事可不是秘密。 他如今都能搅得大秦天翻地覆,如果一瓶药下去了,他好了怎么办? 在场的人,心思百转,不过这种触霉头的事,没谁会主动做,一个个都等着有人先反对。 云帝面色冰冷,目光深邃,“九卿,你确定要让九千岁试药?” 烈九卿当着他的面要给温容,她是想赢得温容的信任,借此接近他,杀了他? 云帝不自觉深思,“你确定吗?” “臣女……” 烈九卿刚开口,云嗔突然打断了她,“父皇,儿臣想试。” 烈九卿睫毛一颤,连忙说:“陛下,宸王尊贵,试药这种事还是换成……” “父皇,儿臣要试!” 云嗔很强势,完全不给烈九卿反对的机会,“儿臣吃过太多的药,身体早就不行了,如今能给父皇试药,算是儿臣唯一能为父皇做的事了。” 他哑声道:“求父皇成全!” 云嗔这般一说,云帝脸色登时就难看了,“你……” “父皇,儿臣比八弟合适。” 云夜沉声说:“八弟身体弱,万一适应不了药性,父皇定然会难过。儿臣很为长子、长兄,无论如何都该首当其冲为父皇排忧解难,就让儿臣来吧。” 云帝沉默了片刻,选择了云夜,“太子如此为朕担忧,那就……” 烈九卿紧张道:“陛下,您不是让臣女选吗?臣女觉得九千岁再合适不过了,就让他……” 话未说完,烈靳霆的声音从在传来。 “陛下,太子和宸王都是陛下爱子,他们若有意外,您难免痛心,不如就让臣来替他们试药吧。” 烈靳霆本不打算掺和,但烈九卿如此紧张,坚持想让温容来试药,这药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洗髓伐骨…… 对他只有好处。 烈靳霆走进大殿,站在烈九卿身旁,将身上的披风解开,披在了她身上。 “没事吧?” 烈靳霆静静看着她,看见她脸上有伤口,下意识伸手,烈九卿已经率先退了一步,身上的披风也掉了。 “哥哥不必担心,小妹很好,只是被刺客吓着了,没有大碍。” 烈靳霆看了眼地上的披风,缓慢捡起来,递给了身后的人,“换件干净的给小姐。” 说罢,他对云帝恭敬道:“陛下,臣相信小妹的药不会有问题,臣自愿来证明。” 烈靳霆一进来,注意力就在烈九卿身上,他的维护,云帝自然看的清楚。 “如此,爱卿就试试看吧。” 烈九卿想反对,烈靳霆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七妹,不听为兄的话了?” 烈九卿抬眼正对上烈靳霆深邃的眸子,她咬唇,不甘心地低下了头,“不敢。” 烈靳霆凑近她耳旁,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如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救九千岁,是想惹怒陛下,让烈家都给你陪葬?” 烈九卿眼里狠光一闪而逝,她收敛情绪,冰冷道:“哥哥这话言重了,小妹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烈靳霆看着她,眼里晦暗不明,“为兄知道你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只不过你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别惹为兄生气,记住了吗?” 说罢,他走向前,接过明德公公递过来的药,转而递给烈九卿。 “七妹,你亲自喂为兄吧,也好证明为兄不会做手脚来袒护你。” 第1019章 九卿要嫁给千岁爷 烈靳霆微微低头,冰冷的鹰眼看着她,瞳孔幽深,令人倍感危险。 烈九卿垂眼看着他手里的药瓶,迟疑了片刻才拿在了手中,“哥哥,你真要试一试?” “嗯。”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打开瓶子,凑近了烈靳霆的嘴边。 “哥哥的决定是对的,这神水,对你有利无害。” 泉水,当然是有害无利。 只不过,烈九卿没想到,烈靳霆会横插一脚,她原本是想要让云夜用的…… 可惜了,便宜了烈靳霆。 不过也好,烈靳霆深得云帝信任,有他在,这所谓的神水和仙药,他定然会好好服用。 云帝变化越多,活得越好,云夜就越会忍不住铲除他的心。 他可是等不及坐上这皇位了。 烈靳霆落在她纤细的手指片刻,抬眼看着她,一点点喝了下去。 自始至终,烈九卿唇角都带着点点不走心的笑容,他实在不喜欢,好像她这么做被逼完成任务。 喝过后,烈靳霆舔了下唇角,“谢谢七妹。” 烈九卿实在不喜欢烈靳霆盯着猎物一样的视线,她点点头,错开眼,看向云帝。 “陛下,哥哥是锦衣卫指挥使,代表着陛下的颜面,若是一会儿发生了什么让他失了体面,您可千万别怪臣女没有提醒。” 云帝打量着烈靳霆,目光幽深,“朕倒是很期待,靳霆会发生什么变化。” 烈九卿肯定道:“定然是陛下一样看到的。” 许是因为烈九卿实在太确定,所有人都拭目以待,全都看着烈靳霆。 众人都和云帝一样等待着结果,以至于本该热闹的大殿安静的诡异。 时间缓缓流逝,烈靳霆身上开始出现了一点点的变化。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黑色的污垢开始冒出来,越来越多。 见此,云夜瞳孔骤然一缩,不敢置信这神水这么有效果! 云嗔目光幽深,轮椅扶手上的手一点点绷紧。 云知理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云扬和云胤更是错愕不已。 云帝不禁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烈靳霆,询问道:“靳霆,你有什么感觉?” 烈靳霆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污垢,眸色深邃地扫了眼烈九卿,“陛下,臣没有任何不适。相反,臣感觉经脉畅通,前所未有的轻松。” 烈九卿微微一笑,“陛下,效果会持续半个时辰左右,不如让哥哥下去好生调息,说不定能让他内力更精进,莫要浪费了陛下的恩典。” 云帝和烈靳霆对视一眼,“九卿说得对,靳霆你先下去,等时辰到了再过来。” 烈靳霆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告退,“是,陛下。” 云帝随后对明德公公低声耳语了两句。 不多时,明德公公回来,回了两句,云帝目光一深,不禁多看了两眼烈九卿。 “九卿,你如此辛苦北上,为朕寻得如此仙药,朕必定要赏赐你。今日,你只要说,朕能做到自然都会答应,就当是给你的奖励吧。” 烈九卿静了片刻,犹豫道:“陛下是相信九卿了?” “自然。” 云帝刚才让太医院的人好好检查了烈靳霆,短短时间,他变化就无比惊人,何况彻底吸收了神水。 而这神水,只是一个药引…… 云帝心下着急要验证药效,但身为一国之主又怎会如此失态。 他笑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烈九卿仰头,唇角上扬,一字一句道:“陛下,臣女有些贪心,嫁给一个暗卫不如直接嫁给九千岁。” 云帝唇角的笑意骤然僵住,“九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烈九卿点头,恭敬地恳请道:“请陛下为九千岁和臣女赐婚。” 第1020章 拿捏云帝心思 烈九卿话音一落,大殿内一片哗然。 这些年来,从没人敢当众求婚温容的。 云嗔脸色骤然阴沉,手不断收紧,轮椅扶手慢慢断裂,手被割裂都不自知。 “好啊,好一个烈九卿……” 他三番四次求婚,态度如此坚定都没让她动心,倒是一个阉狗让她费尽心思了! 陈白莲浑身一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哪怕此时还怨恨着烈鹤信,她都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夫君,您快想想办法,断然不能让陛下答应了。” 这如果是答应了,烈九卿就彻底失去掌控了,这谁还制得住她? 烈鹤信能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吗? 他得有办法啊! 这种时候,他就算着急也不敢说什么。 烈鹤信可太清楚了,云帝是巴不得赶紧弄死温容! 他可不想这种时候出面,万一被云帝记恨上,他岂不是因小失大。 他对身后的下人道:“快去将此事告诉大少爷!” 下人匆匆离开,陈白莲紧张的浑身冒冷汗。 自从烈九卿出事后,她真是越来越像顾徽音了。 那个女人的手段,她如今想想都后怕。 母亲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又怎么可能这般乖顺任人宰割? 云帝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无踪,他盯着烈九卿,唇间都是冷色,大殿中的气氛紧跟着降到了冰点。 “女子出嫁是大事,怎能如此儿戏的自己决定,这件事不如稍后再议。” 云帝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不答应。 这在意料之中,烈九卿并不意外。 她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道:“陛下,臣女这趟北上受了不少罪,还被人多次刺杀,差点就护不住给您找的仙药。想来,臣女应当是得罪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想要臣女的命。臣女如今真担心自己时日无多,哪天又小命不保。在此之前,臣女只想如愿以偿,您就同意了吧?” 烈九卿诚恳道:“陛下,北上前,臣女就和您说过臣女的心愿,您是一国之君,定然会恩准臣女这小小心愿吧?” 北上前,烈九卿对温容浓烈的恨意,云帝可都记得。 她要亲手杀死温容! 呵…… 温容千算万算恐怕都没算到,烈九卿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从头到尾都是要报复他! 他不是喜欢烈九卿? 那他就发发好心,让温容死在最心爱的女人好了。 谁让他就那么不听话呢? 好好当奴才多好,他也不会想要这么快弄死他! 云帝目光暗下来。 烈九卿恭敬道:“陛下,请您赐婚。” 云帝意味深长道:“九卿,朕能让你如愿,但你可要记着你曾经对朕的承诺,会好好……对待九千岁,知道吗?” “是。” 烈九卿笑道:“天下之下皆为王土,臣女身为大秦之人,怎会欺骗陛下?陛下您请放心,臣女定然不会辜负陛下圣意,会倾尽所有让九千岁过得非常好……” 这话是真说到了云帝的心上,他哈哈一笑,“好,朕即刻就下旨!” 烈九卿瞳孔幽深,说道:“陛下,希望您能同意,婚期要臣女说的算,臣女不嫁就是他的未婚妻,但若想嫁他必须要娶!” 温容,我要光明正大做你的未婚妻。 我要全天下都知道,烈九卿注定是你的妻子! 你一个人的妻子! 云帝眯着眼问:“哦?为何?” 烈九卿掷地有声道:“因为,臣女要让九千岁求着和我成亲!” 她有了身份,有的是办法让温容听话! 第1021章 千岁爷来了 云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重,不禁大笑出声。 烈九卿说的是真心话,听在云帝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在他看来,烈九卿就是要让温容爱上她,而她要利用这份爱杀死温容! 云帝何尝不开心,他巴不得见到这一幕。 “九卿,你有如此胆量,朕很看好你,不过九千岁可不会爱上谁,你可要加油了。” 烈九卿笑笑,他们一个个的不都看出来了,温容将她放在了心尖尖上。 既然如此,她就会好好利用这份误会,然后将温容握在手中。 “自然。” 烈九卿叹了口气,有些担忧道:“不过陛下,一国之君可要说话算话,万万不要千岁爷一反对,您就不同意了。” 温容不在,云帝反而是助力。 换成温容,他得想尽办法让云帝不同意! “朕自然是一言九鼎,九千岁说什么朕都不会让他反对的!” 烈九卿如果真能驯服温容,他也许可以考虑继续让他一个禁脔,他的味道确实比其他人好多了,除了他这奴才太不像个奴才了…… 云帝想到温容那副容貌和身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禁欲也有一段时间了,过了今晚,他得好好宠爱温容一番…… 云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欲望,烈九卿都看在眼中。 她拳头一点点收紧,唇间的笑容越发危险。 这天下间,想和她抢人,谁都没这个机会。 烈九卿将腰上的锦囊取下来,温声说:“陛下,您对臣女这般好,臣女不知道如何感谢,就送您一份小礼物吧。” 明德公公走下来时,不禁问道:“烈七小姐,您这回送的是什么?” “听闻陛下年轻时曾经游历四方,快意江湖,内力很高强,只是后来征战四方时,伤到了丹田,加上您一直忙碌于国事,内力一直无法精进。” 听着烈九卿的话,云帝心下一动,“九卿,这里头装的莫非是能增长内力的药?” 烈九卿点头,温声说:“陛下,锦囊里是三株七瓣大地!” 此话一出,修炼内力之人的眼底都火热一片,下意识盯上了那锦囊。 云嗔眼中不禁露出贪婪。 增进内力,至少能缓解他的病痛! 云知理目光幽暗,对身后的人招招手,“派人去查查烈九卿的行踪,要极为具体……” 七瓣大地,传说中的药草,只在记载之中。 近百年了,只有一些人听说过秘闻,却从未见过七瓣大地到底是什么模样。 连同云帝也一样。 “快快快,让朕看看!” 明德公公连忙拿了上去,烈九卿缓声说:“七瓣大地生长条件极为苛刻,臣女遇见了五株,用了不少办法才勉强保存下三株,药性虽说有损,但您服下,三日里,少说也能增长近十年内力!” 十年! 在场之人眼底更加火热! 云嗔盯着那锦囊,恨不得立刻吃下去。 云夜不敢置信,双拳紧握。 该死的,他竟然不知道,否则他早就一起抢走了! 相比于仙药,对他们而言,长命百岁可以有无数机会,但想要增长内力绝非一朝一夕! 重点是,云夜的计划被烈九卿全部打破了。 云帝如果身体健康,内力增强,对他可没好处。 他得想办法在云帝吃之前让人换掉…… 这些,都应该是他的! 大殿内的人,人人都有些别样的心思。 而云帝如今激动万分,“好啊,九卿,你这也算是全了朕的一个遗憾了,既如此,朕就让九千岁为你舞一曲好了!” 云帝立刻道:“来人,去请九千岁!” 烈九卿垂眼,指尖摩挲着墨镯。 温容,此后,你休想再拒绝我…… 风雪漫天,温容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有了进来,抬眼间,画着精美胭脂的眼角妖冶万分,连同沾着的雪花都舍不得离开,化成了一点晶莹点缀。 第1022章 千岁爷属于九卿了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揉了揉发红的耳朵。 看惯了温容真实的模样,再看他画上眼妆,她被惊艳到了,心跳得好厉害,生了一些不该有又很正常的心思。 比如,弄哭他…… 烈九卿觉得自己被拒绝多了,已经逐渐扭曲。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美色当前,色令智昏。 温容这张脸,就足够让她放弃一切。 她抬眼看见所有人都去看温容,不禁舔了下干涩的下唇。 迟早有一天,谁也看不见他这般模样。 他是她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看一眼都不行…… 烈九卿垂着眼好像没看温容,余光却火辣辣地盯着他,从上到下,占有欲十足。 她清楚地知道,她是怎样陷进温容的诱惑里,并且越来越深,此生都没救了。 烈九卿的目光实在太强烈,温容自进来就难以忽略。 他指尖合拢,下意识拉了下身上厚重的披风,低头,把半张脸都藏了起来。 她看他时,恨不得把这身衣裳都扒掉。 她这心思就不能藏一藏,让他看清楚了,那股子拼命压抑的冲动总会不断的泛滥成灾。 云帝从他进来,目光就怎么都移不开。 唉…… 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就不是个女子? 滋味是好,总归不是女子,不能生儿育女。 “容儿,看见你无碍,朕也就放心了。” 云帝下意识松开了怀里的皇贵妃,站起身,主动走了下来。 皇贵妃也顾不得争风吃醋,就那么看着温容,越看越惊艳。 云帝缓声道:“待在兽笼中不好受吧?朕也是没办法,怕你被仇家陷害才出此下策,容儿不会怪朕吧?” 云帝这般说出来,意在羞辱。 宫中的秘密都算不上什么秘密,何况云帝并不想藏着,温容被关在笼子里的事,大家都知道,甚至还有不少早来的大臣们都看见了。 温容摇头,虚弱道:“臣该谢谢陛下,护臣平安。” 云帝比温容要低很多,要仰头看他,这个角度,会看见他精致无双的脸。 “你今天受苦了,朕很心疼。” 云帝抬手,想要触碰。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沉。 温容指尖一颤,重重咳嗽了几声,不禁后退了两步,太监好不容易才扶稳了他。 烈九卿满意地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温容的侧脸,突然走到了他身侧,似笑非笑道:“千岁爷,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穿这一身黑不太吉利,不若……臣女带您下去换上一身吧?” 温容顿了下,疑惑地问云帝,“陛下,臣和七小姐有什么大喜之事?” 云帝也几天没见温容了,突然见到,心猿意马,有些后悔给他们赐婚了,可这殿内文武百官都看着,他也不好反悔。 他抬抬手,明德将写好的圣旨拿了下来。 “九卿北上有功劳,朕念她一心为你,就给你们赐婚了,容儿不会生气吧?” 温容瞳孔微微瑟缩,僵在了原地。 他慢慢打开,看见圣旨上写道:烈九卿决定成亲之日,温容无权反对。 无权反对…… 这主意,恐怕是烈九卿的。 她是怎么都要送上门来…… 温容双手微颤,死死握着圣旨,冰冷道:“陛下,臣不想成亲。” 烈九卿突然拽住了他的披风,凑近了一步,眼里都是得逞的笑意。 “千岁爷,就算您不想,总要听陛下的话吧?” 温容不敢看烈九卿那过分强烈的目光,“陛下,臣觉得这件事……” 烈九卿嘴角的笑意冷下来,“您要违抗圣旨?” “七小姐,婚姻大事……” 温容刚开口,烈九卿就又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霸道说:“千岁爷,圣旨已下,您是我的了。” 第1023章 不给千岁爷选择+ 温容低头,眼里藏着凶险。 “七小姐,你当这是儿戏?” 烈九卿笑笑,“陛下在上,文武百官在下,这里几百人都见证了,哪里是儿戏?” 温容拳头紧握,脸色潮红,一口气没上来,重重的咳了好多声。 大殿里太安静了,以至于一直回荡着他的咳嗽声。 他好像要把心肝都咳出来,听的不少人又心疼又痛快,实在是矛盾。 烈九卿勾唇,推开了一侧太监,将温容硬生生搂进了怀里。 温容挣扎了几次,越挣扎越虚弱,连烈九卿的力道都挣不开,“松开!” 烈九卿摇头,“陛下,您看千岁爷实在太虚弱了,不若臣女先带他下去检查检查,臣女带了一些好用的药材,说不定能让千岁爷……好一些。” 云帝眼睛骤然一深,“好啊,这药可要极好,不然容儿恐怕受不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云帝招招手,“明德,带九千岁去偏殿,也为他送件喜气的衣裳,一会儿可还要跳舞呢。” “是。” 温容冰冷道:“七小姐,本座要你放开。” 烈九卿直接无视了他,对云帝道:“陛下,臣女很快就回来。” “去吧。” 自从温容进来,云帝就一直在观察两人。 烈九卿很自在,对温容势在必得。可反观温容,他看都不敢看烈九卿一眼。 谁动了心,一目了然。 温容啊,没想到,他会输在一个失了贞洁的女人这里…… 云帝嫉妒烈九卿能得了温容的心。 云帝变态的占有欲很快占了上风,很快,他不嫉妒了,因为温容永远都是他的奴才,死了也是他的奴才! 这些人就算得到了温容又如何,到头来,真正能支配他的,只有自己! 云帝等他们一走,立刻叫来了明德公公,压低声音道:“派人监视好。” “是。” 烈靳霆眼睁睁看着烈九卿和温容离开,大脑一阵阵的空白,这样子实在很像过去顾徽音带走那个男人的一幕。 她们不愧是母女,对付男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如今怎么办? 真让他们成亲? 不! 绝对不能! 烈九卿如今这般恨他们,真让她有权有势了,他们恐怕没一天好日子。 他越想越害怕,又叫来了下人,“快!去看看大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下人们一哆嗦,连忙去了。 走出大殿。 烈九卿死死搂着温容的腰。 他一动,烈九卿就用内力,以至于温容和她对抗了一路都没挣脱。 随着太监进了偏殿,烈九卿直接将他带进了内室,一下就推倒在了床榻上,随手拉下了床幔,挡住了紧跟着的太监和宫女的视线。 烈九卿的手越发放肆,温容压低了声音道:“七小姐,你又作死?” “检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疗伤。” 烈九卿淡定自若的解开了他的衣裳,又或者是撕开。 温容还没反应,身上的衣裳就烂了,露出了他的胸口,她摸的很快乐。 他太阳穴直跳,扣住了她的手腕,狠声道:“你真当本座不敢拿你怎么样?” 烈九卿反手将他的手按在脸侧,逼问道:“你是想回去给那些恶心的东西们跳舞,还是想待在这里让我一个人舒坦?” 温容冷声道:“本座都不想。” 烈九卿捏着他的下巴,逼近他唇间,“千岁爷,臣女要你选后者。” 第1024章 温容,不想我爱你吗? 温容静静看了烈九卿片刻,唇间缓缓扬起一抹淡笑。 他一笑,烈九卿微不可察的愣住。 转眼的功夫,温容挣开束缚,翻身将她按在床上。 烈九卿怔住,温容趁机下去。 她抬脚勾住他的腿,单手圈住了他的腰,从身后将他生生拽进了怀里。 烈九卿额头抵在他肩头,笑道:“千岁爷,你好不厚道啊,勾引了臣女还想走?” “七小姐,本座是会生气的。” “那你生气好了。” 烈九卿不甚在意,将他按在床头上,“从前臣女顺着您的时候,您不珍惜,如今您难不成以为,臣女还会手下留情?” 温容眸色一暗,内力未曾续起,烈九卿银针先一步扎在了他腰侧。 “千岁爷还是乖一点,臣女说要检查就要检查,您如果不想耽搁时间就配合一些,早结束早轻松,对不对?” 温容气极反笑,“你这是趁着本座虚弱就欺负起来了?” “这是您教的,您说,不要错失任何一次压制对手的良机。” 烈九卿摩挲着他的眼角,缓缓下移,指腹落在他唇间片刻,“今日臣女不会拿您怎么样的,您放心就是了。” 温容被逼着重新躺下,烈九卿亲亲他的下巴,低声道:“千岁爷真乖。” 下巴传来一阵蚀骨的温度,温容喉咙翻滚,指尖合拢,盯着她哑声威胁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本座都会记着,小心本座不饶你。” “说真的,臣女还挺期待的。” 烈九卿双指按在他手腕上,凑近他的耳旁,笑着问:“您想怎么不饶臣女?做些您喜欢的事?” “这张嘴果真……” 温容刚开口,烈九卿点点唇,反问道:“您是想了吗?” 她的暗示赤裸,眼中更是火热,温容眼角慢慢泛红,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矜持!” “臣女矜持的时候,您对臣女可放肆了呢~” “……” 温容说一句,烈九卿回一句,这哪里有半分宠让,直让温容哑口无言。 烈九卿暧昧不清的低问:“您不会忘记了,您是怎么欺负臣女的吧?不如,臣女帮您回想回想?” 温容记得她所有的美好,不用她提醒,那些致命的温存都足够让他失控。 此时,烈九卿的碰触都让他脑海中闪现那些痴痴缠缠。 两人靠得那么近,呼吸相互交融。 温容终究按住了她试图作乱的手,“七小姐,再放肆,本座会杀了你!” 烈九卿一顿,认真地看着他,“你一环套一环,下了狠手这么多次,次次都能让我心碎,次次都能要了我的命,但却次次手下留情。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对自己留有余地,在等我不计后果继续靠近你。” 好像所有的心思被看穿,温容心口剧烈颤栗,唇瓣微张,小声反对道:“不是这样。” 烈九卿低声笑了,“你知道不知道,在我这里,你的每一句否认都是承认。” 她捧着他的脸,轻咬他的唇角,温柔道:“温容,你真的不想我回应你对我的一切期待吗?真的不想我爱你吗?” 第1025章 大逆不道 烈九卿强硬过后的温柔,瞬间就抹掉了温容全部的棱角,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在颤抖,眼底的渴望宣泄而出,暴露得透彻。 他睫毛颤得那么厉害,说谎说得没有底气,“不想……” 烈九卿笑出了声,轻轻亲了亲他的唇,“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想,你一点都不想。” 宠溺直入心底,温容有种被看穿的窘迫。 “七小姐莫不是耳聋了?本座说,本座不想!” “是是是,千岁爷说的是,臣女耳聋了,什么都听不见。” 一拳打在了拳头上,温容太阳穴跳了跳,她这般应付自己,就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你就是这么和本座说话的?” 烈九卿低着头笑弯了眼,“臣女不是说过了,以后不宠着您了。” 她勾了勾他的下巴,“您要是想臣女对您好些,得看您的表现。” 温容脸色铁青,这是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扔回来了! 烈九卿怕忍不住心软,连忙错开了视线,认认真真给他检查起伤势来。 “你的内伤比我预测中恢复的要好,今晚上您应该是能自保了。” 她听见外头有脚步声,脸色一变,掀开一点床幔,目光冰冷地射向偷偷摸摸的两个宫女。 两个宫女下意识一哆嗦,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他们可是陛下的人,烈九卿又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传闻再厉害,烈九卿也就是个不受宠的大小姐,等他们得了温容的恩宠,她说不定还不如她们这些个宫中的奴婢呢。 “烈七小姐,陛下让奴婢们过来帮您照看九千岁!” 两个宫女大胆地走了过来,一人一边就要拉开床幔。 烈九卿面色无常,在她们伸手的瞬间,捏碎了她们的手腕! 两声尖叫,两个侍女被扔了出去,“没有本小姐吩咐,谁再进来,杀无赦!” 宫女怒道:“烈七小姐,这是陛下的地方,哪里能让你胡来!” 烈九卿冷声笑笑,“就算陛下来了,这冲撞相府嫡女,也是其罪当诛!” “啪!” 烈九卿甩袖,用力关上了殿门。 她脸色难看,冰冷道:“无法无天的千岁爷,如今倒是任由人欺负了!” 温容唇间带笑,“这是本座的事,好像和七小姐无关。” 烈九卿拉开床幔,随意地靠在床柱上,垂眼看着无力躺着的温容。 “圣旨一下,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的婚事,怎就没有关系了?” “七小姐聪慧,看不出陛下有意杀本座吗?” “看出来了。” “所以,千岁爷希望陛下活着还是死了?” 烈九卿冷声道:“千岁爷,臣女献上去的可以是仙药也可以是毒药,您一句话,他能生也能死。” 嚣张的话略显顺耳,温容笑了。 “大逆不道。” 今天的温容,格外爱笑。 烈九卿不禁勾起他脸色的一缕黑发圈圈绕在指尖,一点点收紧,单腿跪在床边上,扣住了他的后颈,“千岁爷,您今天要是不听话,臣女不仅仅会大逆不道,还会杀了这文武百官,让你所有谋算都败在我这。” 温容唇间松动,主动靠近她,似笑非笑道:“七小姐是打算威胁本座到底了?” 第1026章 千岁爷无奈妥协 烈九卿扣着温柔手的指尖微微撩拨着他的耳垂。 温容眯着眼,瞳色幽深,唇微微张开,似是无言邀请。 见此,烈九卿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想和温容保持些距离。 察觉到她的闪躲,温容倒是把她又拉了回来,让她避无可避地看着自己。 “七小姐好像还没回答本座。” 烈九卿看见他眼中的丝丝笑意,不想他看见发现自己底气不足,烈九卿抬抬下巴。 “威胁你怎么了?不让威胁啊?” “让。” 温容迟疑了片刻,哑声道:“本座只有这一个选择?” 温容示弱了,声音也跟着软下来,烈九卿不自觉就想宠着他。 “恩。” “既然别无选择,本座今日便听七小姐的。” 温容话音一落,烈九卿唇角一扬,苍白的脸瞬间就明媚了起来,“千岁爷真乖……” 烈九卿刚开口,温容突然出手。 下一刻,三针刺进温容的腰上,他刚续起的内力就全部卸掉了。 温容身上僵住,眼前是烈九卿笑盈盈的眉眼,“我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还好我留了一手。” “……” 烈九卿亲亲他的唇角,凑近他耳旁危险道:“千岁爷,您要是再不乖,今天可哪里都去不了了。” 温容唇角收紧,烈九卿温柔的轻哄他。 “你乖,我就松开你,好不好?” 温容不说话,烈九卿的指尖钻进他腰下,落在他尾巴骨上,“千岁爷,咱们做过什么,您都清楚,您就不能松松口让自己好过些?” 烈九卿碰上温容腰的时候,他脸色就变了,碰上尾巴骨的时候,他脸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他对烈九卿,无法抗拒。 “别碰本座……” 烈九卿轻笑,“千岁爷,臣女刚刚说过,您的不是在臣女这都是……是。” 她指尖轻轻摩挲,“您很喜欢臣女这样对您。” 温容睫毛轻颤,还没开口就被烈九卿吻住。 片刻,温容双眼迷离,下意识回应时,烈九卿突然戛然而止,轻轻摸了摸他潮红的脸。 “千岁爷,想要的话,您今晚就乖一些。” 温容瞳孔骤然清明,他面色诡异道:“你耍本座!” 烈九卿十分淡定地起身下床,“这欲擒故纵,可是跟您学的。” 温容没得到满足,声音骤然一沉,“烈九卿!” 烈九卿看了他一眼,走到了一侧,将云帝送来的衣裳拿了过来,“千岁爷莫气,今夜还有不少正事,您真打算和臣女在这耳语厮磨啊?” 他被撩拨了,身上难耐,她竟是面若无常和他一本正经! 温容气压低得可怕,烈九卿唇角的弧度反而更上扬,“臣女帮您换衣裳。” 这哪里是换衣裳,分明就是四处惹火。 温容处处受制,几次无助地低吟出口,他险些失控,气道:“你再敢随便碰不该碰的地方,本座要你好看!” “臣女一直挺好看的,您要不要里里外外细细看看多好看?” 烈九卿言辞赤裸,指尖一挑,竟是脱了外衫。 温容太阳穴一跳,闭上了眼,妥协一样无力道:“我听话。” 第1027章 九卿千岁谁在上头 烈九卿眸色亮了亮,很快就把开心藏在了眼底。 “千岁爷,您听话就代表不会反对陛下的赐婚。” 烈九卿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那从现在开始,臣女就是您的未婚妻了,您可要好好当臣女的未婚夫君。” 温容微微抬眼,看见烈九卿眼底倒映着他的模样,“本座的未婚妻可没那么好当。” “臣女又不是第一天当,对吧?” 烈九卿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笑盈盈道:“千岁爷,光明正大占有您,这机会实属难得,臣女一定会倍加珍惜,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抢走了您。” 她说着起身,淡定自若地穿上外衫。 “丑话说在前头,您如果说话不算话,臣女的手段就没那么光明磊落了。” 她亲亲他的唇角,低声说:“千岁爷,对付您太简单了,您别逼臣女。” 说着,她将针取了出来。 温容刚要坐起来,烈九卿揽住了他的腰身,“千岁爷,臣女想要您的吻。” “你可真是越发放肆了。”温容说着抬起了烈九卿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拼命地克制着不要暴露自己的急切,可碰到烈九卿的瞬间,心里的火就被点燃。 “烈九卿,你可要抓紧了本座。” 唇间,温容低声说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似乎在深处藏着什么汹涌至极的欲望。 烈九卿轻声笑笑,“臣女是抓紧了,您一松手,臣女会被抛弃的。所以……臣女要绑着您,不给您片刻离开的机会。” “呵……” 温容低低的笑出声来,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等本座伤势好了,你还敢不敢这么说?” “千岁爷的意思是,您现在是被迫听话,万一好了,又会反抗?” 烈九卿目光汹汹,“您是不是在暗示臣女,干脆就这样把您囚禁起来,只有臣女一个人能占有你?” 温容微微偏头,迷人的眼尾轻抬,念出了迷惑凡人的咒语,“烈九卿,你敢吗?” “敢。” 烈九卿掷地有声,温容唇角勾起,“那做给本座看吧,看你到底有多想得到本座。” “……”烈九卿心尖一跳,总觉得跳进了他的温柔陷阱,“你都会看到。” 温容低声笑着,抬手,“帮本座穿衣裳。” 烈九卿舔舔唇,给他穿好时,小声埋怨,“在我手里,你还敢命令我……” 温容漫不经心地勾住她的手指,把玩着她的掌心,似笑非笑道:“你不会当本座这么好得到吧?” 酥痒从指尖一直钻进了心尖,烈九卿想抽出来,温容反而握紧了。 “怕什么?” “谁怕了!” 温容一会儿冷酷无情,一会温柔缠绵,欲拒还迎他是用得得心应手,谁都难逃他的手心,但凡心神不够坚定的都会害怕,何况他得笑总让烈九卿心慌慌,有种危险至极的感觉。 烈九卿掩饰掉那一点点底气不足,十分硬气道:“千岁爷,主动权如今在臣女这,臣女如何会怕?” 温容重重咳嗽两声,烈九卿连忙将他扶在了怀里,温容顺势歪在了他肩头。 烈九卿担心道:“怎么了?难受了?” 说着说着,烈九卿脖子上不轻不重疼了下,她浑身一颤,脸红了,“你故意的?” 温容看着她脖子上清楚的牙印,哑声说:“做戏做到底,七小姐这般急切的带着本座来偏殿,不就是想对本殿做点什么?” 第1028章 千岁爷三次妥协终妥协 烈九卿脸色爆红,她瞪了眼温容。 “臣女可不是您,色心昭着!” 温容倒是不否认,“众所周知,本座最爱欢色。” 闻言,烈九卿扣住他的后脑就咬了下去。 他当欢色时,可乖极了! 哪里像现在,嘴硬的要命,简直让她挠心挠肺,无可奈何! 温容低吟一声,轻抬下巴,指尖摩挲着发热发疼的喉咙。 “七小姐是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看着他喉结上清晰的牙印,烈九卿舔了舔唇角,心满意足的反驳。 “彼此彼此,千岁爷也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臣女色胆包天!” 温容唇收紧,半天才道:“口无遮拦。” 烈九卿冷哼,“口是心非!” “……” 温容但凡开口,烈九卿是一句话都不让着了。 他拧着眉心,错开脸,“想得到本座,就对本座好些,少放肆。” 烈九卿凉凉的笑了笑,一点没想反省。 “臣女好像都得到您了,为什么还要对您好?难不成让您得寸进尺、恃宠而骄?这对臣女好像没什么好处。” 一句句臣女,一句句顶撞! 温容唇收紧,神色莫名,有些恼怒。 “你现在倒是又不怕本座反悔了?” “有什么好怕的?” 烈九卿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摊摊手,“臣女这是不想为难自己,反正有圣旨在,臣女占着您未婚妻的位置,实在不行,臣女就不要您了呗。” 闻言,温容脸色骤变,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抓紧了她的手腕,怒视汹汹道:“烈九卿,你当本座是什么,你想要要,想扔扔?” 一句不要,是戳了温容的心窝里,那些拼命克制的情绪就这么轻易的暴露了。 烈九卿挑眉,“千岁爷,您这算不算在求着臣女的疼爱?” “没有!” 温容下意识的否认,烈九卿笑的更加灿烂。 看见她甜丝丝的笑容,温容唇角僵硬,想到她反复强调的话。 他松开她,直接越过了她,“陛下应该久等了。” 烈九卿拽住他的手,在他挣扎间,软声哀求,“阿容哥哥,今夜如何,我不知道,你就忍忍,别推开我了,行不行?” 一句阿容哥哥,温容脚步一顿,烈九卿再接再厉,从身后圈住了圈住的腰,额头低着他蹭了蹭。 “阿容哥哥,行不行啊?嗯?” 温容指尖轻颤着按住她的手掌,他掌心泛着冷汗,有些无力,“烈九卿……” 他掌心合拢,“你非要逼我?” 他今天说了两次,每一次都像在妥协,一次比一次妥协。 “嗯。” 烈九卿非要他应下,“你答应我。” 温容深深吐了口气,声音低了许多,“今天和从前不一样,不要逼我。” 烈九卿双臂合拢,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你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哪个都没赶走我,你要不要换个法子试试,比如满足我,等我腻了,我说不定就放过你了,是不是?” 温容垂眼,几缕黑发挡住了他幽深的眼,他指尖落在她的墨镯上,摩挲几下,他主动握住烈九卿的手,一点点十指交扣。 他垂眼,对上烈九卿渴望的眸子,“你说的对,换个法子也不错。” 第1029章 保护千岁爷 烈九卿的期待得到了回应,一双眼湿漉漉地望着他,好像开心到要哭了一样, 温容心下一软,舔了下唇,低头吻住了她,“烈九卿,别这么看我。” 好像只看一眼他,她就得到了全天下。 他心头发热发涨,最痛苦的一天偏生有了幸福之感,这让他贪婪又倍感罪孽深重。 烈九卿仰头,慢慢回应,缝隙间低声说:“我想这么看你一辈子。” 温容心头发苦,“一辈子太长了。” 烈九卿轻笑,脆生生说:“那就……每天睁开眼都能看到你?” 她所求不多,主要是温容。 好。 温容抬眼,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贪心鬼。” 烈九卿低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我不贪心,就贪一个你。” 温容眼角生红,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挡住了半张脸,“闭嘴!” 他正要开门时,烈九卿快步往前,挡在门前仰头看他,“阿容哥哥,我贪你,你给不给我?” “别闹。” 温容不敢看她,想出去,烈九卿笑盈盈的点点红唇,“出了这个门可是硬仗了,阿容哥哥是不是多少给点甜头?” 这暗示不要太明显,温容呼吸一顿,快速低头碰了下。 “烈九卿,该出去了,烈靳霆在外边。” 烈九卿舔舔唇,反手拽住了他的手,“今天,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你。” “……” 温容的手,从一开始就很冷,现在越来越冷。 他的身体就如同这渐渐冰冷的温度一样,仿佛随时会崩塌。 烈九卿眼睛红红的,藏着一层害怕,“相信我。” 温容唇角松动,低声说:“好。” 开门,烈九卿用力握住他的手,带着他踏了出去,迎面是带着百名锦衣卫前来的烈靳霆。 外头的雪更大了,风一吹,漫天鹅毛大雪犹如刀刃割过肌肤,碰到的地方都好疼。 烈九卿往前走了一步,把温容挡在了身后,“哥哥来了。” 烈靳霆站在风雪中,迎面慢慢走来,视线一直落在烈九卿握着温容的手上。 “东西很有用。” 迎面而来的强大压迫力令烈九卿往后退了一步。 何止有用。 烈靳霆的修为恐怕是质的飞跃,连带着外露的内力都让人心惊胆战! 内力惊人,温容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唇角黑血一点点流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烈九卿摩挲着他的手腕,用内力帮他调息,将他揽在了怀中。 她眼底划过晦暗不明的光。 烈靳霆根本没想藏着自己的变化。 温容被他们折磨了这么久,若是他没有隐藏,他早就是强弩之末。 烈靳霆试探温容是其一。 想他死是其二! 烈九卿冰冷道:“哥哥觉得有用,那小妹也就放心了。” 说着,烈九卿带着温容就要走向正殿,烈靳霆挡住了她的路。 “七妹,陛下有令,让为兄带九千岁去做献舞的准备。” 也不知道是宫中准备的各色舞蹈不能让云帝尽兴,还是他心不在此。 烈九卿和温容离开的这片刻,云帝就有些等不及了。 烈九卿点点头,“好啊,小妹和九千岁一起。” 烈靳霆目光骤然一沉,“你回去,陛下在等你。” “不走。” 烈九卿几乎贴上温容,“九千岁是小妹的未婚夫君,小妹想和他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烈靳霆瞳孔骤然一深,内力直接压向温容。 他冰冷命令道:“七妹,听话,立刻回去!” 第1030章 示爱 烈靳霆抬手,锦衣卫立刻围上就要抢压温容。 烈九卿内力刚动,温容按住了她,不疾不徐地将她拉近了自己怀里,一身烈焰红装,却让他尽显冰冷。 “画意。” 温容声落,画意鬼魅一样出现,手中剑已经出鞘,杀意尽显。 “属下在。” 温容垂眼,把烈九卿耳旁的碎发慢慢勾到了她的耳后,“这些个锦衣卫弄脏了本座的衣裳,杀了吧。” “是。” 画意一身肃杀黑衣,下一刻就闪进锦衣卫中。 不过区区锦衣卫,怎么是她的对手。 画意下手凶狠,转眼数十个锦衣卫被四分五裂! 风一吹,一地尸首弥漫着的血腥味灌进鼻息,让人浑身冰冷。 烈靳霆目光阴沉,手中刀刃一出,未曾出手,烈九卿从温容怀里抬眼。 “哥哥,千岁爷这身衣裳可是陛下赏赐的,他们弄脏了,是对陛下不敬,你护着难不成是不将陛下看在眼中?” 烈靳霆刀刃微微出鞘,他却没有出手,只不过鹰眼深沉地盯着烈九卿,“未婚夫君罢了,七妹就如此偏袒了?” 烈九卿笑了笑,“自己的未婚夫君当然要自己偏袒,万一没了,小妹岂不是嫁不出去了?” 说着,烈九卿把玩起温容的手,两人之间离得很近,两身红装交融,在昏暗的光线下,有股缠绵悱恻的味道,如同新婚夫妇的甜蜜。 真刺眼! 烈靳霆刀刃猛地收回,他大步向前去拽烈九卿。 他出手的瞬间,温容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目光冰冷道:“退下!” 烈靳霆脚步一顿,握剑的手不断用力,沉声道:“千岁爷,七妹是相府嫡女,请您按照规矩办事,让下官带她回去,莫要有失体统。” “本座的规矩才叫规矩。” 温容淡漠的看看天色,伸手,“七小姐,陪本座。” 烈九卿主动笑着将手递过去,走到了他身旁,“画意,拿把伞来,千岁爷金贵可淋不得雪。” 画意还没去拿伞,温容已经带着烈九卿走进了风雪中。 烈靳霆瞳色冰冷,“七妹,莫要胡闹。” 烈九卿回头,似笑非笑道:“哥哥也真是的,千岁爷好歹会给我正妻之位,你难不成是希望我嫁给太子终生为妾,还要和你亲妹妹这个庶女一同争宠?哥哥啊哥哥,你要是见不得我好就直说,不必如此羞辱于我。” 烈靳霆眉头越拧越深,“不是。” “呵……” 烈九卿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讽刺,“是啊,毕竟我的价值不止于此。” “……” 烈靳霆看着烈九卿同温容一起离开,喉咙翻滚,怒火中烧,心下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 快到正殿时,烈九卿偏头。 雪花弥漫,温容满头青丝变白发,她专注地看着他清清冷冷的容颜,低声笑问:“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是不是,千岁爷?” 温容睫毛颤了颤,垂首望向她,眼里全都是她,嘴上却是否认。 “本座未曾相识。” “我知道,全都知道,千岁爷才不会犯相思,都是我,是我好了吧?” 她和他十指相扣,望向大殿,“千岁爷,待会你可要表现好了,不然天下人可记不住我多爱你。” 第1031章 没有谁能比我们更般配 烈九卿一步步往前走,温容始终慢她半步,复杂的目光隔着漫天雪花落在她坚定的侧脸上。 许是雪花眯了眼,北风也太刺骨,从烈九卿手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能灼烧了他,饶是如此,他竟也不想放手。 他脱口低喃,“卿卿……” 烈九卿一愣,忍不住回头看向温容,眼睛灼亮。 温容心里有千言万语,对上她期待的眼,到嘴的话都变成了冷酷,“怎么不走了,这是怕了?” 烈九卿有些失望,“如果我怕,就会和从前一样,离你远远的,好好嫁人,好好成为后院女子,总之任何一种选择都不是和你扯上关系。” 烈九卿轻飘飘地说着,温容嘴角僵硬,“后悔了?” “我后悔那天没有开门。” 现在想想,烈九卿其实最后悔的一件事是没有开门,他们都没有好好道别,也没有好好许诺。 温容瞳孔骤然一缩。 烈九卿伸手接着雪花,看它在掌心中融化,声音随着风落在温容耳朵里。 “我其实一直都很后悔,为什么总是那么听话,当初明明能开门,却没开,以至于靠着一个承诺在错的人身上花费了许多年。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依旧听话,我会等来要等的人,哪知道这成了我的弱点,倒是被人如此利用。是我蠢笨,那么好的人就算过了许多年,他也是极好的,又怎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 小时候,他们见面的次数都很少,又何来了解,只不过是烈九卿迷恋了他的皮囊,被蒙骗了。 温容指尖颤抖,否认道:“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烈九卿却握的无比用力,从指尖传出了令他着迷的执着。 “我知道。” 一切否定都是承认。 他一直都是这样。 就像她被囚禁的那五年里,他一次次说着不见她,却一次次站在远处望着她。 永远望着她。 那双藏着深深眷恋和期待的眼,是她无数无数次梦境里的伤痛。 那么好的温容,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一切。 而她能给的,不过是悔恨过的幡然醒悟。 她才是配不上的那个人,怎就被他如此用心护着呢? 烈九卿苦笑。 到底是她高攀了。 是她高攀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做贪婪的小人,把他占为己有,拼尽一切力量让他幸福一次。 温容不敢看她通透的眼,刚错开。 站在台阶上的烈九卿,指尖捧着他的脸。 “对我而言,心上人就是要烙印在灵魂上,生生世世都要记着。我后悔过一次,以后都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了。我想,老天爷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重新站在你面前承认错误、承认心。” 烈九卿目光那么深,仿佛穿越了时光一般。 温容想到数月前,她也是这般看着自己,只是那时候,她像是曾经犯过十恶不赦的罪人,一心要来补偿,而如今她似乎幡然醒悟,目的蛮横,欲望昭着,不是补偿是索要,直逼得他退无可退,无从招架。 温容喉咙翻滚,薄唇淡声道:“七小姐这心,几分真几分假,本座如何得知?” 烈九卿重新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大殿前。 她望着齐齐看过来的文武百官,慢慢挽住了温容的手臂。 “如果你不想要,我证明再多次都没用。不如你尽管拥有我试一试,看我到底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也许你会发现,这天下,没有谁能比我们更般配。” 第1032章 这么美的千岁爷要众人赏之 温容低头看着她的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自己,唇角一松再松,眼底有什么几乎溢出来。 “你今天有多想占有本座,将来有一天,你就会多想离开本座。” “试一试。” 烈九卿眼里满满都是他,轻轻晃着他的手臂,娇软道:“试一试吧,嗯?” 许久,温容唇角轻颤,哑声道:“好。” 一个好,他用尽了力量,站都站不稳,险些摔倒,烈九卿却将他拉住,让他稳稳地落在自己怀中。 她半扶着温容,一步步缓慢走进大殿。 两人迎风缓慢走来,狂风吹动着他们的青丝在雪中痴缠,烈焰红装都抵不住两人的风华绝代。 当两人一同踏进来,仿佛风雪静止,唯有两人消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云帝猛地站起来,满眼都是温容。 真美…… 他是第一次穿红装,如今真是美丽非常,让人想肆意宠爱。 皇贵妃从看见红装的温容,眼睛就怎么都离不开。 这天下间,怎就有人穿红装如此耀眼! 可为什么,他却偏偏要喜欢烈九卿! 她都要嫉妒疯了! 周围的视线太直白,烈九卿圈住温容的手微微用力,小声说:“要不是今日是我们的订婚夜,谁也看不得你这副模样,只有我能看。” 温容眼角微红,垂眼看她,“贪心鬼。” 闻言,烈九卿嘴角微微向往,“我不是告诉你了,我就是想占有你。” 温容喉咙翻滚,错开了眼。 她真把这话挂在嘴边,他又怎么抵抗?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替目光,低声交谈,太唯美,令人看得陶醉不已,只觉得美轮美奂,羡煞了不少人,但也让人的嫉妒泛滥成灾。 云嗔轮椅的扶手瞬间裂开了,他阴森地盯着两人,气息深重,“好啊,好一个烈九卿!” 他堂堂一国王爷三番四次求娶,她都看不上眼,如今却和一个阉人眉目传情,始终不肯看他一眼! 他今天,绝对要得到她…… 让她知道,他云嗔绝对不是能让她如此羞辱的人! 云嗔冰冷的笑笑,“花岁,让我们的人准备好了,本王今夜要好生快活一番!” 花岁恭敬道:“是。” 云扬有些郁闷,“他们这么好看,怎么越看越像一家人?” 云胤一愣,云扬自己打了个哆嗦,抱着自己的手臂不停地搓动。 “娘的,我怕是有毛病才会觉得一个疯子一个蛇蝎是一家人……” 云胤扶额,“小十,少说话,多吃饭。” 云扬打了个激灵,艰难地收回目光,大口大口起起了菜,“我一定是饿晕了,才会有如此错觉!” 他埋头苦吃,烦闷道:“龙傲风倒是聪明,故意错开时间不来宫宴,不用被迫看他们。” 云扬偷偷瞧了眼,“烦死了,怎么这么好看!” 云胤头疼,“……” 云知理扫了眼云扬,目光似有似无地看向面色极为难堪的云夜。 相比于云嗔的不甘,如今云夜才是最愤怒的一个。 前一刻求婚,下一刻被拒绝就罢了,烈九卿还要求嫁给温容。 云夜那么骄傲且自负的人,能暂时忍下来已经是极限了。 云夜因为嫉恨,脸都扭曲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断合拢,骨节泛白青筋凸起,浑身都因此紧绷着。 烈九卿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了! 台下的烈鹤信和陈白莲脸色诡异。 烈靳霆明明去了,为何没拦住? 难不成,真让他们二人婚约成!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十分诡异。 云帝身旁,皇贵妃脸上的表情都快扭曲了,她强忍着嫉妒心故意报复温容一样道:“陛下,臣妾倒是第一次见千岁爷如此美丽,不若现在就让他跳上一曲给您助兴吧。” 她妩媚笑着,直勾勾盯着温容,勾着红唇说:“毕竟,这样美的千岁爷自然要众人赏之。” 第1033章 千岁爷很乖 温容目光淡漠,视线始终落在烈九卿身上。 烈九卿捏了捏他的腰,温容蹙眉,瞪了她一眼。 见此,烈九卿忍不住弯了眼,“你很乖,我想宠宠你。” 温容突然重重咳嗽了几声,眼角连带着脖子都红透了。 烈九卿唇角的笑更重了,“别害羞。” 温容不想理她,错开了眼,看向她的裙摆。 云帝被迷了眼,没反应,皇贵妃见烈九卿这般故意炫耀,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 她晃了晃身旁的云帝,娇媚道:“陛下,您不想看吗?” 云帝痴迷道:“想……” 皇贵妃得逞一笑,“陛下都想看了,千岁爷就开始吧。” 温容站着没动,连抬眼都未曾。 大殿更安静了,这种时候,简直就是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云扬撇撇嘴,一直偷看烈九卿和温容,“烦死了烦死了,他们这样子跳舞,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云胤按按眉心,夹起一个鸡腿就塞进了他嘴里,“小十,闭嘴,吃饭。” 云扬不轻不重的吃了口,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烈九卿和温容,不知不觉吃的有些多。 “什么人啊,把脸挡着行不行……” 云胤叹气,招招手,对身后的侍从道:“派人去请龙世子,就说烈七小姐也在。” “是。” 侍从很快离开。 风雪大了又大,一吹,殿内烧着那么多的碳火都没用,气氛简直是低到了极点。 皇贵妃迟迟得不到回应,云帝又色心上头,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陛下,您看看,千岁爷他都不听您的话了,您难不成也不管管?” 云帝被害怕温容不听话,否则也不会用了控心蛊,一听皇贵妃如此说,他猛的回神。 他眯着三角眼,顾不得刚才的迷醉之感,强硬的命令道:“容儿,既然换了衣裳,那就跳上一曲吧,也让朕和爱卿都开心一下。” 如此轻浮之言,分明又将温容当成了舞妓! 温容抬眼,没来得及开口,烈九卿率先一步道:“陛下,今日是臣女和千岁爷订下婚约的好日子,陛下若是想看一曲舞,不若就让臣女替夫跳吧,毕竟臣女娘亲的舞技天下皆知,无人能比,臣女虽不如娘亲,但也能入目。” 殿中一阵哗然。 这些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公然提起顾徽音。 顾徽音这个过分夺目的女人,见过的人,绝对不会忘记。 当年就是在这殿中,顾徽音一曲扇舞赢得了满堂华彩,见过之人,如今仿佛都历历在目。 哪怕她已经去世了很多年,见过的人都不自觉想到了顾徽音那无双的容颜还有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顾家人,怕只有一个顾徽音是全然不管规矩只管肆意妄为的人。 而她,有这样的资本。 不说她容貌无双,就是才情也无人能比,更何况她一身谋略天下艳绝,可驰骋沙场也能闺阁绣花,她就像无所不能,强大成了神明,征服了无数无数人。 于是,众人不解。 她怎么就嫁给了烈鹤信? 提起顾徽音,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看向了烈鹤信,以及他身边的陈白莲。 陈白莲和顾徽音一比,真是野鸡见凤凰,不配与之比较。 烈鹤信脸色难看至极,陈白莲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顾徽音都死了多少年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拿她们做比较! 她现在才是烈家女主人! 如今一看,烈九卿好像是另一个顾徽音一样。 她一定要快点杀了烈九卿! 陈白莲已经难以维持从容,脸上越发狰狞,却还要忍着,以至于丑陋至极。 烈九卿恍若不知道提起顾徽音众人有多震撼,她只是看着温容,笑着说:“陛下,臣女也想跳一曲扇舞,就送给臣女未来的夫君。” 温容指尖一颤,烈九卿缠了上来,“千岁爷,想看吗?” 第1034章 爱他是一个人的事 想。 温容捏捏她不安分的手,眉目淡漠。 说的是,“不想。” 烈九卿被拒绝也不生气,“不想你也得看,反正你是没机会跳给别人看了。” 说着,烈九卿恭敬道:“陛下,您意下如何?” 云帝恍惚了下。 此时的烈九卿像极了她的娘亲。 她们何其相似,连语气都几乎一样。 那年,顾徽音献舞时,只有十三岁,云帝还是太子。 先帝是每五年一次祭典,他也有幸见到了锋芒初绽的顾徽音。 “陛下,今日小女小献舞一曲给我未来夫君。” 她一袭红衣如烈焰曼陀罗,让他一碰成瘾,他从来没沉迷过儿女情长,却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幻想到了无数以后。 年少时得不到的爱恋是致命的毒药。 云帝太想得到她了,以至于疯狂地想要权势,试图用强硬的手段留下她。 可是没用。 顾徽音是抓不住的风,任谁都留不住她的步伐。 她每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天下间游历,想出现时出现,想消失时消失,哪怕是顾家人都不能找到她。 无论他用了什么手段,她从未将视线留在他身上,哪怕一点点。 爱而不得的痛苦折磨了他许多年,也让他越发病态的痴狂于她。 可是,顾徽音没有心,她是暖不化的千年玄冰! “云治,我太讨厌皇宫的高墙,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永远! 她永远不会爱上他这尊贵的一国太子,可她却偏偏爱上了一个卑贱的海盗! 当时,她笑得太甜蜜了,他觉得心都在被一点点剥离。 顾徽音嫁给烈鹤信那天,云帝从未有过的痛快。 她嫁给了他指定的男人,也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他剥夺了她的骄傲和自由,会让她和自己一样痛苦! 只是,她的傲骨却从来不会弯,“陛下,您如今得偿所愿,臣女至死不会离开帝都,也请记住您和臣女的约定,十年内不动海上一族。否则,这天下间怕没人能拦住臣女。” 她不屑地笑笑,“况且,您这百万雄师,可不是深海的对手,莫要残害百姓,让天下动荡。” 她清楚的知道,这场战争是生灵涂炭,所以云帝的威胁成功了。 至少,云帝以为是威胁成功了。 她那么坚定,云帝如今都记得! “你就这么相信他?” “是。” 云帝嗤了声,“那又如何,如今你嫁人是背叛了他,他又如何会再爱你!” 顾徽音轻笑,“陛下,您错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属于大海,我属于他。” 她红唇肆意扬起,和每一次拒绝他时一样骄傲,“我爱他,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从来都是目空一切,仿佛能掌控天下所有。 可就是这样的人,卑微的爱着一个低贱的人!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云帝那一刻才清楚的明白,求而不得就是生不如死。 他如此痛,顾徽音又怎能不痛! “顾徽音,这些年里,你故意让朕爱上你,你却如此待朕,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样的女人,她该死! 该死—— 时隔那么多年,云帝的心仍旧寸寸痛苦,瞳孔渐渐充血,盯着烈九卿的视线越发凶狠,“朕也想看看,你和你娘,谁跳的更好……” 第1035章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烈九卿落落大方的福福身。 “可否让九千岁为臣女抚琴?” 云帝慢慢给自己倒了杯酒,皮笑肉不笑道:“可以。” 皇贵妃脸色不好,“陛下,今日您分明是要奖励烈七小姐的,怎就让烈七小姐如此辛劳了,是不是有些不妥?” 此时云帝满脑子都是顾徽音,皇贵妃一开口,他酒杯猛的落桌,吓了她一跳。 “九卿自己的意愿,朕总不能反对,况且今日原本就是阳历年前夕,自是要与民同乐,就这般决定了。” 烈九卿笑了笑,“谢陛下。” 云帝摆摆手,“明德,朕记得,这边一直留存着曾经的那把折扇,如今就拿来给九卿用吧,这也算是缘分。” 闻言,烈九卿唇间的弧度又扬起了一分。 那把折扇,若是她没记错,应当是她娘亲的,名善风,是把武器,中间藏有暗位,可藏百毒。 他目光幽暗地看向温容,低声说:“把先前江南名妓用的那把琴拿过来,不是说很好用,暂且就用着吧,委屈下九千岁。” “不用委屈。” 烈九卿温声笑了笑,“臣女让人送了琴,正是千岁爷常用的。” 云帝拳头猛的收紧,“既如此,就用九卿带的吧!” 不多时,明德公公带来了那把折扇,将它递到了烈九卿手中。 她刚拿起,右手食指上的红痣突然一烫。 她眼底冷光一闪而逝,她随意的翻了翻,在扶手处发现了一点点凸起,是控心蛊虫。 烈九卿眸色渐深,上一回蛊虫被镰仓要走了,这回如果留下来,就可以试药了。 温容余光一直看着烈九卿,发现她短暂的异常,视线骤然一沉,伸手就去拿折扇。 烈九卿笑着打开,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千岁爷,都这种时候了,您不会还想跳给别人看吧?我可不准。” 温容从她身上移开,盯上了折扇,目光越来越凶。 烈九卿漫不经心的扇了扇风,似笑非笑道:“千岁爷,镰仓大哥差人告诉我,您需要一些时间做些什么事,特意恳求我帮衬帮衬。” 温容太阳穴跳了跳,烈九卿低声说:“时间而已,我帮你,不过我可是会收报酬的哦~” 说着,烈九卿当众往前一步,蜻蜓点水一样吻上他的唇,下一刻却脚下轻轻一踩,人轻轻飞跃了一丈有余,她转圈而下,手中折扇绽开,青丝徐徐飘散在身侧,一双桃花眼静静望着温容。 伴随着她腰间佩铃叮当,烈九卿一字一句,无比温柔道:“谨以此舞献给我的爱人。” 温容的手刚落在琴上,听见这话时,一阵琴音凌乱,就如同他慌张的心一样。 云帝冷酷地盯着他,心下不屑,这天下果真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如今多幸福,明日就会过痛苦! 他临时决定,今日后,他要温容即刻大婚。 在那天,他要好好送他一份大礼! 让他亲眼看看心爱的女人委身他人! 只要想想,云帝就已经开始兴奋。 杀人太简单了,诛心才痛快! 温容啊,利用朕得到权势还想占有朕的江山,你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而温容此时专注地看着烈九卿,那眼中的情意藏得深,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那么的喜爱着烈九卿。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第1036章 千岁爷千万不要逃 殿中的气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看着温容对烈九卿无形中的偏爱。 皇贵妃嫉妒到疯狂,恨不得变成烈九卿! 云扬烦躁的抓抓脑袋,小声嘀咕道:“烈九卿也太会了,本皇子这么讨厌她,都心动了……” 云胤了捂住他的嘴,气叹了又叹,“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心被别人听到。” 云扬翻了个白眼,拿开他的手,“我说的是实话,又不是我自己,你看我八哥,眼都恨不得长在烈九卿身上。” 他总结,“妖精!” 云胤哑然,云嗔想娶烈九卿闹得几乎整个帝都皆知了,如今烈九卿却一心扑在温容身上,他怕是十分不好受。 云知理从头到尾,嘴角都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说舞艺如何,至少烈九卿这身段已经是天下少有,无论跳什么其实都会很美。 可惜了,她是温容的女人,不能宠着。 云知理目光幽深,让人看不真切。 此时的烈九卿可不管他们怎样想。 对她而言,这舞就是早有预谋。 不是她,温容也会跳。 结果都一样。 扇舞普通,可配上曲子、铃铛和舞步,就会成为一种古老的祭祀舞,美丽却能迷心摄魂,再加上一点点酒,会令人完全沉醉,忘却时间。 上辈子,温容一曲舞那可是要命舞! 烈九卿踩了几个节拍,温容目光骤然一深,眉头都拧了起来,俨然是发现了这舞步的不同。 “烈九卿!” 烈九卿媚眼如丝地瞧着他,幽幽娇声道:“千岁爷,您可看好了,臣女可只跳一次,错过了您可就看不到了。” 这话,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看得越专注,这舞才有效果,也不枉费她来来回回花费了这么时间! 话音未落,烈九卿眉眼锋利,手中折扇犹如利剑,随着琴曲杀气逼人,却片刻后又温柔缠绵。 “叮当……” “叮叮当当……” 烈九卿每一步都踩着铃铛响,琴音潺潺,而她时而肃杀,时而缠绵,让人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随着时间推移,每个人都看得如痴如醉。 门外,烈靳霆鹰眼锋利,死死盯着她带笑的容颜,握刀的手不断用力。 为何? 烈靳霆不懂。 他现在为什么会觉得生气? 因为烈九卿不听话,非要和温容扯上关系吗? 不是…… 是因为她眼里没他,也不肯对她娇软,一心都扑在温容身上。 烈九卿手中折扇突然飞射而出,头顶巨大的烛火突然熄灭。 大殿中一阵骚动,德明公公赶紧让人来修缮。 烈九卿转眼出现在温容身边,指尖摩挲着他的眼角,压低了声音笑道:“千岁爷,替身应该在了,您是不是该去忙要紧事了?” 温容喉咙滚动,她生生将时间给他多出了近一个时辰,“烈九卿……” 烈九卿凑近温容的耳旁低声笑道:“在此之前,臣女有个问题。千岁爷天下尽知,那您知道,这曲扇舞是什么意思吗?” 温容睫毛颤抖得厉害,烈九卿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大抵就是,卿想与君修秦晋之好。” 她偏头轻吻他的唇角,“我娘亲说过,这舞不能轻易跳,跳了就要有结果,是谁就是谁,抢也是谁,夺也是谁,总之不能放手,是要一辈子的。” “强盗主义。” 顾徽音一贯最秉持的理念。 对心上人,她是万般手段皆用,不会委屈自己。 但最后,她还是委屈了自己。 甚至,到最后都没人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在所有追求者中,烈鹤信简直连入目的资格都没有。 烈九卿笑了笑,“从前我不太认出娘亲的霸道,如今却觉得是极对的。所以,千岁爷,可不要试图靠这一小会儿时间逃跑啊~” 片刻,灯亮。 第1037章 可怜的替身 大殿通体灼亮起来。 烈九卿静静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余光看向“温容”。 这个替身,他真的很像,可美人在骨不在皮,即便这模样是一模一样的,他也不是温容。 烈九卿庆幸,无论前世今生,她看见的都是真正的温容,也一眼就能认出他,从未错过。 温容如果狠心让眼前的人做绝情事,他也许不会如此被动。 他明明知道只要再狠一点就够了,偏生他永远做不到那一步。 他对她,始终狠不下心来。 烈九卿的目光太直白,温容缓慢抬眼,望过来,眸色凉薄,没有半分情意,只随意靠在一处,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稍微挪开了一点视线。 聂无忧真不敢看烈九卿,怕温容会掐死他。 他这几年太惨了,好好的风流日子是一天没过,还被折腾得要命。 他们两个好好在一起不行吗? 他一个打工得怎么这么苦命,他可记得温容离开时冰冷的警告,“聂无忧,不想死,就给本座安分些,离她远点。” 怎么远啊! 他可是替身! 他们要是整成了什么未婚夫妻,他还怎么保持距离? 万一一个不小心,他真碰着了烈九卿哪里,温容怕会直接给他切掉。 想到温容恨不得捏死他的目光,聂无忧一阵哆嗦,连忙拉扯了下身上厚重的披风,假意咳嗽了两声。 他安分有什么用? 万一烈九卿不安分,他的脑袋怎么办! 娘的,想想就后心发寒。 他这个替身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聂无忧越想越害怕,简直头皮发麻,从里到外通体冰冷。 他一连喝了几杯酒,别说暖和了,还在烈九卿越发放肆的视线里越发冷了。 求求了,别看了,再看他会没命的! 烈九卿仔仔细细看着聂无忧,将他那一点点的变化看在眼中,许久才挪开了视线。 她福福身道:“陛下,臣女有伤在身,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打到了殿中烛火,请您莫要怪罪。” 云帝蹙眉,看烈九卿的视线很隐晦。 他为开口,皇贵妃率先冷笑道:“这种高度你都能打着,烈七小姐真不像有伤在身,怕不是故意装病骗陛下博同情吧?” 闻言,烈九卿虚弱的扯唇,自嘲道:“如此说,娘娘还真是高看了臣女,以为臣女能带着几个人就能一路北上上天山,寻来这仙药神水。” 话未落,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烈七小姐脚下是不是血?”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看了过去,不禁一片哗然。 “天呢,这么多血,烈七小姐恐怕伤得很重。” “她可真能忍,都这样了,竟然还要跳完……” 听着周遭零零碎碎地议论,烈九卿轻声道:“多谢陛下给臣女这样一个机会,能好好讨好下九千岁,说不定他以后能多喜欢一些臣女呢。” 她偏头看过去,轻轻柔柔的笑道:“千岁爷,您会吗?” 娘的! 聂无忧心里一抖,顶着温容的脸又不能失态,只得颤颤巍巍道:“嗯……” 第1038章 伺机报复 烈九卿桃花眼一眯,聂无忧心里就开始犯怵。 这个女人都能让问情如此念念不忘,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很快就验证了。 “千岁爷,您嗯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烈九卿勾着唇角,聂无忧却觉得她笑得好可怕。 想到之前几次见面的不和谐,聂无忧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七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聂无忧很有技巧地避开了危险的词语,烈九卿却不肯放过他。 “那九千岁就是特别喜欢臣女吧?” 聂无忧可太清楚了,从前只要说喜欢烈九卿的,会连夜消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佯装虚弱的重重咳嗽了两声,低声道:“嗯……” 烈九卿叹了口气,十分委屈道:“陛下,刚才臣女失误了,千岁爷似乎并不满意,臣女斗胆请求和他坐在一处可以吗?臣女想好好哄哄这位未来夫君。” 聂无忧头皮发麻,端着酒杯的手隐约不稳。 云帝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在两人身上兜转片刻。 “准了。” “谢陛下。” 烈九卿谢恩后,不疾不徐走向温容身侧,很是乖顺地扶住了他,“千岁爷,臣女陪您入座吧。” 聂无忧几次想抽出胳膊都没成功,他后心都是冷汗。 一入座,他就压低声音道:“七小姐,您注意点分寸,小的还想活命呢……” 替身这事,知道的没几个人,温容不怕性命之忧告诉烈九卿,她实在太重要了。 聂无忧知道烈九卿的重要性,所以更不敢冒险了。 上回,他因为说了几句重话,玄衣差点没折磨死他! 不说温容,就是玄衣在,他现在也不敢多生事端。 烈九卿不懂他的害怕啊,捏了颗葡萄放在他嘴边,笑盈盈道:“千岁爷,您胡说什么呢?臣女如何不注意分寸了?” 聂无忧浑身一哆嗦,“你知道小的不是千岁爷。” 烈九卿嘴角的弧度更漂亮了,“您怎么不是呢?” “……” 这夫妻俩果真是一家人,装起傻来真能气死人补偿命! 聂无忧别扯唇,“我自己来。” 烈九卿眨眨眼,一脸无辜道:“千岁爷,您这是嫌弃臣女了吗?” “不敢。” 聂无忧喉咙翻滚,嘴角的肌肉都在颤抖,他满脑子都是命不久矣。 烈九卿温柔道:“不敢就吃。” “……” 聂无忧张嘴时,一直在发抖。 烈九卿十分干脆利落的将葡萄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看似温柔是一点都不温柔! 聂无忧被噎着了。 他现在可以肯定,烈九卿在伺机报复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俨然想要弄死他啊! 吃下这颗葡萄,他应该可以和阎罗王见面了。 他师父没事教他易容做什么,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命苦啊! 两人之间,乍一看,十分唯美,郎情妾意的。 这一幕又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云嗔双拳紧握,脸色难看非常,喘气都有点喘不上。 该死的! 真是该死的! 云知理见此,意味深长道:“八弟难得这般在意一个人呢……” 今夜宴会后,定然有意思了。 云帝深深的看着两人几眼,突然笑道:“九卿舞跳的不错,九千岁抚琴也是辛苦,赐酒!” 第1039章 温容的占有欲 聂无忧郁闷,这色批老皇帝天天赐毒酒,他都要喝吐了。 “谢陛下。” “容儿开心,朕就开心。” 云帝看他的视线越发幽深了,“等明日大典结束了,朕就和容儿好好在这行宫玩两日,看看你最喜欢的冬雪。” 这暗示,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传闻里,温容刚刚入宫时,云帝可是十天没早朝,日日不见人,最后太皇太后没办法,将先皇诏令拿了出来,他才没敢如此沉迷房事。 不过,即便如此,一年内,云帝也几乎没碰任何妃子。 由此可见,云帝到底有多宠爱温容。 聂无忧好想吐,想想这个老皇帝碰自己,他就一阵阵恶寒。 他也没工夫怕温容了,只恨不得把温容大卸八块以泄愤! 天杀的温容! 伺候老男人多痛苦啊! 老子为了你受这么多罪,拿你的身份玩几个小年轻都不行吗! 啊,这次过后,温容如果还不给他漂亮小年轻,他们绝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聂无忧心里咒骂着,嘴上依旧清冷,“能陪陛下,自然是臣的荣幸。” 两人之间的事,在场的大人和夫人们都众所周知,一个个心里在鄙夷,面上也会装不知道。 云帝想到马上就能解欲,心情都好上不少,“皇后,准备的节目可以上了,也让容儿和九卿一同欣赏欣赏。” 下座的皇后恭敬道:“是,陛下。” 不多时,美艳的舞娘进场,大殿重新热闹起来。 殿中果酒熏香,歌舞缭绕,几个舞娘渐渐分散,靠近了在座了各位大人,甚至还有大胆的已经凑上了云帝身前的台阶。 烈九卿眉心轻拧,脸色一点点变差,身上的伤口开始痛了,痛的明显,让她不得不微微弓背才能好一些。 云帝生性多疑,为了让他放心,她不得不故意弄开伤口。 最重要的是,让其他人松懈。 聂无忧鼻息间都是血腥味,他低声道:“你伤很严重。” “无碍。” 烈九卿不以为然,聂无忧却下意识打量了她几眼,“你出事,我没法和他交代。” “我有分寸。” 云帝时不时看过来,不让人给烈九卿治伤,怕是有意为之。 “你这样,身体可撑不住。” 烈九卿的虚弱不像装的,她脸上的冷汗滚成了珠子,脸煞白煞白的,不见血色了都,任谁都看得出她伤势非常严重。 他蹙眉,犹豫半天没敢做出什么亲近的动作,“烈九卿,你可别害我,我还不想把命交代到这里。” 烈九卿抬抬眼,突然捏了捏他的下巴,聂无忧僵如冰雕,“你、你你你别胡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会有人打报告的,万一有人告诉了温容,我又要被折腾了!” “他对付其他男人的手段,我还挺清楚的,所以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你恐怕会生不如死呦~” 娘的! 这死女人威胁他! 聂无忧很委屈,“我以后听得还不行,但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温容对你的占有欲特别可怕!” 闻言,烈九卿扯扯唇,心下一片无奈。 “你也知道?” 第1040章 千岁爷的秘密 烈九卿一松开自己,聂无忧立刻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谁不知道啊。” 他保持一点点比较安全的位置,这才压低声音道:“我见温容偷偷把你掉的头发藏了起来,都是一根根的,明显是你平日里掉落的碎发。”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比划了一个小圆,“有这么多。” 他小心扫了眼身后不远处的画意,小声声说:“他每年都会在今天,用一根红绳把你和他的头发绑在一起。” 烈九卿一愣,她以为,只有之前见过的一束而已。 聂无忧觉得这真不是温容这可怕男人会做的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做这些,就是想和你白头偕老啊。不过,我可提醒你,成亲这事得趁早,他身体看着不太好,你别没享受点快乐的事,他就不行了,那你可亏大了。” 聂无忧轻轻嗓音,摸了摸自己此时的脸,“说实话,千岁爷这脸这身姿,你拥有就是赚到了,可别浪费了。不过你下手真是快狠准,把他拿捏地死死的,就他这样的,就得来强的,省得他自己作来作去的,我都烦死了。” 烈九卿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墨镯,一瞬间身上的疼痛都被这甜蜜掩盖,她今夜已经很知足了。 听见聂无忧说温容,烈九卿抬眼,聂无忧没发现她眼中的危险,自顾自摸着脸,十分遗憾地叹着气。 “啧啧啧,可惜了这么美绝的人是个痴情种,老子还打不过,不然的话……” 烈九卿突然靠近,聂无忧一个冷颤,后知后觉知道了自己说错了话。 “刚才我都是胡言乱语,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烈九卿笑盈盈地撑着手臂,捏着一块糕点给他,“你说他不行?还说他作?嗯?” “没说!” 这一承认,他一时半刻是死不掉,但他恐怕又要被折腾死了! 如今只要想到玄衣那可怕的惩罚,聂无忧就想哭。 温容要是知道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他不想见玄衣,一点都不想见! 玄衣他不是人啊,完全是人面兽心的混蛋啊! 为了避免折磨,聂无忧小声求饶,“七小姐,求求你了,你放过我,我再给你说点机密的事行不?实在不行,这以后,我给你当内应多好,行不?” 烈九卿眼睛亮了亮,幽幽道:“机密事?” “嗯嗯嗯。” 聂无忧发现不少人看着这边,他一咬牙,附耳道:“温容他有一个秘密基地,机关在他床榻后的墙里头,我去年无意间发现的!” “……”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暗,聂无忧察觉到杀气,求生欲爆棚,连忙解释。 “你放心,给我一千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说给别人啊,你就不一样了,你能治住他,以后就是我的救世主啊,我这以后不全依托你活命呢!” 聂无忧眨眨眼,拿着温容的脸扮得可怜兮兮的,烈九卿不禁愣愣的想象温容做这模样是何等勾魂摄魄。 她睫毛颤抖得厉害,杀意刹那间荡然无存,不禁错开眼道:“你要是好生听话,本小姐自然会饶过你。” 没了性命之忧,聂无忧松了一口气,低声掩唇道:“七小姐,我现在多听话啊,以后会更听话。那你看在咱们以后一条船的份上,我能顺便提个不大不小的要求吗?” 烈九卿抬眉,聂无忧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千岁爷身边有个叫玄衣的,他可坏了,我特烦他,你到时候和千岁爷说说,我要是犯错,让他换个人罚我行吗?我是一眼都不想看见他!” 此时,一个高大的太监过来,将酒水放在了他面前。 聂无忧浑身一哆嗦,僵硬的抬眼,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重重咳嗽了几声。 太监笑了笑,“你怕我?” 第1041章 温容担心 太监抬眼,随口说了句,聂无忧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处,下意识坐直了些,很是乖巧懂事,这样子挺像烈九卿见温容的时候。 烈九卿不禁看过去,一张平平无奇被易容过的脸,唯有一双眼似曾相识,很深,有点异域才有的深邃。 “玄衣?” 玄衣第一次出现是在阴坑那次,她那时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视线模糊,分不太清谁是谁,唯独这个名字倒是记住了。 那时候,温容要与她断了关系,用了他的身份。 那天,温容差点要了她半条命,但那双藏着痛苦的重眸可完全和眼前人不一样。 想想,这已经是温容最狠的一次了,只不过他总是给自己就有退路。 烈九卿恍惚了下,不自觉摩挲着墨镯。 玄衣扫了眼,淡定自若,将云帝赐的酒放在桌上。 “属下与您今日第一次见面,夫人果真比传闻中更符合千岁爷的心意。” 这话里的暗示,烈九卿自然是听得懂。 玄衣这是直接坦承了阴坑的事,直接把温容给摆在了明面上。 烈九卿指尖一顿,看他时,眸色深深,笑道:“你确定,我们是第一次?” “是,属下去了南疆,刚回来没几天,一直没机会和您正式见面,还请您莫要怪罪。” 玄衣跟着温容的时间只比镰仓晚了一年。 温容对烈九卿如何重要,他最清楚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名字一直被烈九卿记着。 温容可最喜欢翻旧账,玄衣可不想惹火上身,到时候遭殃,趁早撇清关系最好不过。 该说的说了,玄衣便转告了温容的叮嘱。 “千岁爷担心您不顾伤势太过勉强自己,特意让属下给您提醒:若想明日如愿以偿,就适可而止。” 温容对付烈九卿的法子就那么几个,想想就是温容许下了什么,玄衣很容易就能猜到。 温容太清楚自己哪里最吸引烈九卿。 以身为饵最有用! 果真,烈九卿立刻就明白了,眼睛都亮了亮。 这两个人对付彼此的法子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简单。 玄衣的笑里露着几分意味深长,看得烈九卿耳根发红。 烈九卿勾了勾墨镯,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请你转告他,说话要算话。” 玄衣离开前,扫了眼那群舞娘,“今夜,请夫人保护好自己,莫要千岁爷分心。” 烈九卿下意识扫了眼舞娘,“还有一件事,你告诉他,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无论什么话都不能,要乖乖回来。” 玄衣低声笑了笑,似乎知道两人之前说过的话了。 “请夫人放心,您的话,属下定然如实转达。” 说罢,他很快就离开了。 烈九卿拿起酒壶,正要倒酒,聂无忧不动声色的自己拿了过来。 云帝也不会下要命的毒,都是一些折磨人的,会让人疼的生不如死,可惜他没有痛感,最不怕这玩意。 “七小姐,你身体有恙,就不要喝了。” 烈九卿瞧见周围几个监视的太监,顺从的配合,“臣女谢千岁爷担心,您身体也不好,莫要勉强了。” 酒壶被按住,聂无忧几次没成功,余光看了眼云帝,他温声道:“陛下的恩典,我不能不喝。” 他沾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我不怕毒。 烈九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聂无忧笑笑。 无数视线之下,聂无忧随意地喝了两杯。 第1042章 九卿这个疯子 聂无忧好像习惯了,把酒当水喝,面色都没变,唯独眼里有些厌恶,不过他装得很到位。 不多时,聂无忧胸腔剧烈的起伏,嘴角很快有血溢了出来,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聂无忧身子无力地晃动了下,烈九卿配合地扶住他,这刚碰到,他吓得脸更白了,看上去真要死了一样。 云帝一直盯着这边,聂无忧又不敢太过保持距离,一时间想哭,眼都跟着红了,这模样落在别人眼中格外脆弱无助,更是诱人了。 烈九卿脸色铁青,拽着他时,手指用力,凉飕飕的咬牙切齿道:“人都看着呢,千岁爷别害羞~” 娘的,谁害羞,他是怕死! 烈九卿笑得如此勉强,聂无忧更害怕了,“你别这样,你笑笑,我好怕。” 用温容的脸温容的声音说出这种示弱的话,对烈九卿无疑的致命的。 烈九卿太阳穴都跳了跳,她威胁道:“低头,喝酒,别拿他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聂无忧愣愣的,奇怪的摸着自己的脸,“我很会表情管理的,哪里不对吗?” 除了温容,最了解温容的就是烈九卿了,聂无忧正想认真探讨下哪里不对,现场的烛火突然半明半灭,一股强烈的香气贯穿了整个宫殿。 烈九卿瞳孔一暗,“迷魂香!” “阉狗,去死吧!” 烈九卿手中折扇一开,快速挡去了剑。 舞娘齐齐拔剑,一部分人刺向温容,一部分直刺云帝。 明德公公脸色一变,“护驾!” 皇后脸色惊变,这些人可是她找来的! 皇贵妃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躲进了云帝的怀里,“陛下,臣妾好怕!” 云帝面色冰冷,抱着她连连后退,“靳霆,杀无赦!” “是,陛下!” 烈靳霆拔剑,“锦衣卫听令,所有人,杀!” 锦衣卫立刻出现,大殿中乱作一团。 烈九卿拽住聂无忧快速向后一退,画意快速出手,将两人护在了身后。 “千岁爷,小姐,你们先离开,这里交给属下。” 画意说罢,斩杀一人。 烈九卿看见舞娘眼中滔天的恨意,完全是不要命的杀向温容。 一人不够就两人,两人不够就三人! 几十个舞娘,其中竟然大半都在刺杀温容! 锦衣卫下手狠绝,片刻功夫就斩杀了数十人。 眼看着不能成功,剩下的几个没有停留,转身就跑。 行宫之内,怎会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嗖!” “嗖嗖!” 无数箭雨从天而降。 几个舞娘万箭穿心,死在一片血海中。 黑夜中,鲜血染红了白雪。 “陛下,小心——” 皇贵妃一声尖叫,众人惶恐地望过去,就看见一个太监拔剑刺向了云帝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弱的身影快速飞跃而去。 “噗嗤!” “七妹——” 烈靳霆回头,一眼看见烈九卿被剑刺穿了胸口。 烈九卿倒下的一幕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慢镜头,恐怖从心里蔓延开来。 血丝顷刻间就充斥了烈靳霆的双眼。 转眼间,烈靳霆出现在大殿之上,单手将烈九卿拉进了怀里。 “啊——” 刀刃翻转,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哀嚎,那太监被碎尸万段,碎肢残体掉了一地。 聂无忧瞳孔骤然一缩。 完了,他今天死定了! 烈九卿这个疯子,为了给温容拖延时间,不至于拿命赌吧! 第1043章 温容 皇贵妃吓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烈九卿已经倒在了烈靳霆怀里。 云嗔眸色一深,他原本也想如此,不想烈九卿竟然快了一步! 云夜拳头收紧,眸色阴沉,死死盯着烈九卿。 云扬吓坏了,“父皇,您没事吧?” 听见云扬的担心,云帝终于回神。 那太监就在自己身后,他刚才差点就死了,差点真以为要死了! 云帝不敢置信地看着烈九卿。 他从没想到,救他的是离他最远的烈九卿! 他突然想到她去北上之时那番情真意切的话 “陛下,臣女曾经听闻了陛下不少事,一直十分钦佩陛下,也希望可以为您多做些什么,此次北上是与您的交易,但也是臣女自愿为之,希望陛下成全。” 她…… 她难不成是真的爱慕自己? 不然的话,自己宠爱的皇贵妃都做不到以命相搏啊! 云帝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皇后,她也曾为救自己不惜一切…… 他是天下的君王,女子对自己心生爱慕之意再平常不过。 想到这里,云帝不禁对烈九卿心生爱怜之意,“快,快传太医!” 烈靳霆抱着烈九卿,手上全都是烈九卿的血。 他活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命丧一线,他也从没这么害怕过,可如今只要想想烈九卿会死,他浑身都在发抖,连抱起她的力气都没有。 “七、七妹……” 烈靳霆唇瓣微颤,“你别吓为兄……” 烈九卿睫毛轻颤,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艰难地扯唇,委屈的无力道:“哥哥,我好痛啊,我会不会死了啊……” “别怕,有哥哥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画意搀扶着聂无忧匆匆过来,“七小姐……”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靳霆冰冷的抬眼,“千岁爷,舍妹无需您的关心,请您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烈靳霆用了全部的力气将烈九卿抱了起来,“陛下,臣先带舍妹去偏殿治伤!” 云帝也是一脸担忧,“快!快去!” “臣告退。” 话音未落,烈靳霆阔步迈过聂无忧,以轻功快速离开了大殿。 云知理目光幽幽,招了下身后的人,“去看看,烈九卿的伤到底多严重……” 他可不信烈九卿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她说不定是有其他目的也说不定…… 云嗔没忍住,立刻让花岁推着自己去追烈靳霆。 皇后看见,连忙喊住了他,“嗔儿,你父皇受到了惊吓,你还是先陪陪他吧。” “父皇有太子和小十他们,应该不差儿臣一个。” 云嗔面色冰冷,立刻让花岁推自己离开了。 皇后脸色难看,云夜脸色更难看。 他的母后,从来关心的都是云嗔这个孽种! 察觉到云夜的视线,皇后僵硬道:“夜儿,去陪陪你父皇吧。” 纵然心里百般不愿意,云夜还是逼着自己恭敬道:“是,母后。” 陈白莲心里有了算计,给身后的侍女递了个视线,这才跟着烈鹤信去到了云帝身旁,关切地询问着皇贵妃。 太皇太后年岁本来就大了,见惯了这种场面也是惊吓不小。 她眼睁睁看着烈九卿那英勇一幕,也是有些愕然,“这丫头,真是勇敢,哀家先前真是看错她了。” 烈九卿出事,冯昭仪心里直发毛。 他娘的,烈九卿就不能安分些吗! 即便如此,冯昭仪也得忍着,十分温柔地附和道:“她离的那么远,还第一时间对陛下舍命相救,她是个好姑娘。” 太皇太后面色突然一沉,厌恶地看向皇贵妃,“皇贵妃离得如此近,不说救,竟然还躲在皇帝后头……” 这种时候多说无益,冯昭仪便老实闭嘴了。 狂风恨不得将山乱起、撕碎。 皇陵深处,温容捂着心口,冰冷地盯着眼前一个巨大的阵法,“惑心玲珑阵……” 惑心玲珑阵,会无限放大人的欲望和心魔。 镰仓瞳孔一暗,“属下先进。” 第1044章 千岁爷的心魔 温容指尖合拢,用力按住疼痛不止的心口,瞳孔越来越深,越来越决绝。 “本座来破,你们保护宥泽。” 镰仓沉默了片刻,哑声道:“千岁爷,您的心魔,您怕是破不了。” 心魔,烈九卿。 这些年,温容每次走火入魔的原因都是烈九卿。 每一次走火入魔,温容都会毁了半条命。 他即便再强大,烈九卿这个名字都是诅咒,他只会清醒地陷进去,永远走不出来。 镰仓身侧漂亮的小少年担忧道:“老师,你听仓大哥的吧,师娘对你影响太大了,你不要冒险。” 小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个头不高,清清瘦瘦,一身卓然傲骨,是温容十年前从十三州带回来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学生,宥泽。 淡光中,宥泽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清俊,还没长开已经让人忍不住侧目了。 此时,他澄亮的眸子里全是担心和后怕。 三年前,他亲眼看见温容走火入魔时将匕首插进自己心口里。 就那一次,他就知道了,温容哪怕丧失神智也不会伤害烈九卿。 温容决定的事,除了烈九卿,谁也挡不住。 宥泽很怕他出事,“老师……” 玄衣此时从黑暗里走出来,恭敬道:“千岁爷,夫人说让您说话算话,乖乖回来。” 乖乖? “……” 镰仓冰冷的目光射过去,玄衣无辜地耸耸肩,“这真是夫人的话,我可没乱说。” 温容偏头看过去,“她疗伤了吗?” “没有。” 玄衣照实说,镰仓和宥泽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夫人不太听话,身上伤口裂开了不说,舞娘刺杀陛下时,她还替他挡了一剑,如今昏迷不醒,众人都担心不已,陛下叫来了十多个太医为她诊治。” 玄衣每说一句,温容脸就难看一分。 宥泽着急的直摆手:玄衣大哥,求求你了,别说了! 玄衣好像没发现镰仓杀人一样的视线,淡定自若道:“千岁爷,夫人这个时候定然很想要您的陪伴,所以您可要快些破阵,不然的话,不说烈靳霆贴身照顾,就是云夜、云嗔、云扬、云知理……” 镰仓直接拔剑,玄衣笑盈盈地后退了一步,“千岁爷,加油!” 温容脚步一顿,转眼消失在眼前。 入阵! 宥泽慌了,“仓大哥,你快点跟上啊,老师伤那么严重,不能再受伤了!” 玄衣勾唇,“小宥泽,担心也乱,你老师难道没教你,这惑心玲珑阵是一个人的阵法。一人破,阵法破。你仓大哥进去也不能帮你的老师。” 镰仓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西域一趟,你倒是会说话了。” 玄衣不以为然地笑笑,“你我目的都一样,就是让千岁爷赶紧对夫人妥协,至于方法是什么,其实无所谓吧?” 宥泽很聪明,也明白,就是不太认同。 “玄衣大哥,老师重伤在身,你这么激他,不怕他深陷心魔走不出来?” 闻言,玄衣扑哧一笑,“小宥泽,你还是别担心了,你家师娘只会让你家老师更加坚定,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清风拂面,温容缓缓睁开了眼,看见一片花海。 花海里躺着一名衣衫半敞的女子,肩头裸露,后颈的刺青令人移不开眼。 她察觉到有人看过来,慢腾腾的坐起来,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眼。 “阿容哥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等了好久,都睡着了。” 她仰起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情意绵绵。 她张开双手,软乎乎的撒娇,“阿容哥哥,我腿好酸,都起不来了,你抱我好不好?” 第1045章 心魔难消 空气中,蔷薇花的香气阵阵扑鼻,温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花瓣散开,随风而落,随着他飘飞,眼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切,唯有他最心爱人的笑脸如此迷人。 这场景,他曾在梦里见了千千万万次。 “卿卿……” 烈九卿灿烂一笑,娇嗔道:“阿容哥哥,你倒是快一点啊。再不来,我可不饶你了!” 温容喉咙翻滚,这一声声甜丝丝的阿容哥哥直叫得他心头发颤。 许是温容总是不来,烈九卿气哼哼道:“你再不过来抱抱我,我就生气了!” 温容一直紧皱的眉宇全部松开,他低声笑笑,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多大了,还要人抱?” “我再大,也是你的宝贝,要你要宠着的!” 温容知道这是梦,可只有梦里,才会什么都拥有。 他可以长命百岁,她也可以笑颜如花。 一切仇恨、权利,一切阴暗、痛苦,这些都不用顾及,他可以肆意的放纵自己去爱她,让她一直幸福快乐就好。 烈九卿伸手,指着花海尽头的小院说:“阿容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 就算这是阵法带来的霍乱心神,温容仍旧拒绝不了烈九卿,“我们回家。” 烈九卿用力点头,“嗯,回家!” 她拽着温容走在前面,娇声问:“阿容哥哥,这一次,你是不是不会走了?会一直陪着我?永永远远陪着我?” 温容唇瓣轻颤,哑声道:“会,会一直陪着你,永永远远陪着你。” 烈九卿回眸,“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不可以再丢下我了。” “不会丢下你。” “轰隆隆——” 随着时间流逝,阵法开始剧烈的变动。 宥泽脸色一变,越来越担心,“老师进去已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 镰仓和玄衣对视一眼。 刚才阵法变动,温容恐怕是陷进去了,触动了阵法。 只不过他们都很清楚。 温容午夜梦回最害怕的是什么。 烈九卿是他的心魔,是因为温容最想和她过一辈子,却永远没办法做到。 他最想给烈九卿的是这一生安稳无忧、平安顺遂,但这对于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愿望,对他而言却是奢望。 过去无数次,温容会在濒死时说下遗言。 字字句句烈九卿。 无人不知他深爱烈九卿。 这份深爱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否则的话,他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李多福说过,“烈九卿活着,温容就会活着。” 这一句话,足可见烈九卿在温容心里的重量。 少年情动最是干净纯粹,何况那时不懂风花雪月就已经放在了心上。 困住温容的是他对自己的苛刻和心狠,还有对烈九卿小心翼翼地爱怜和疼惜。 镰仓错开眼,玄衣主动解释道:“应该快了。” 宥泽年纪小,心性自然不如他们,“老师从前都没成功过……” 玄衣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暗了又暗,“放心吧,他有分寸。” 温容一直都是清醒着陷进去。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他愿意走出来。 小院里种着一棵合欢树。 树下,烈九卿看着温容肩头,憧憬着未来,“阿容哥哥,等我们成亲了,以后还会有孩子。你说,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会像你还是像我?” 温容瞳孔剧烈的颤动,一点点充血,痛苦的低喃,“孩子,我们的孩子……” 阵外,整个皇陵都开始震荡,大片大片的石壁坍塌。 玄衣蹙眉,“糟了,这次好像有些严重。” 镰仓唇角紧抿。 温容他心里还藏着一件事,一件可能此生没办法再开口的事…… 第1046章 千岁爷做了决定 “轰隆隆”,皇陵地面快速裂开,露出了地下汹涌的暗河,这是阵法毁坏之相。 镰仓带着宥泽快速跳上了高处,玄衣紧跟上。 “这么大动静,恐怕已经惊动了守陵人,这里是皇陵深处,过来需要一些时间,我先去拖延时间,这里交给你了。” “嗯。” 玄衣刚离开,阵法入口处一阵变动,温容缓缓走了出来。 “老师!” 宥泽见他都要站不住了,连忙冲了上去,将他扶住,“您还好吗?” 镰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他眸底幽深一片,再也没有缭绕多年的那层的阴霾。 惑心玲珑阵,能惑心,却也能让人看清自己的心。 温容此去,也许作出了最好的决定。 他心下一动,不禁笑了,“千岁爷,您看上去轻松了不少。” 温容唇角松动,“嗯。” 他说了最想说的话,也做了他最想要的决定。 梦境里的一切真实的不像话,那些甜蜜的小日子是令人上瘾的毒药,温容无比沉溺其中。 梦里不断转换,他们相爱、成亲,还拥有了即将出生的孩子。 这一切哪怕是假的,他都觉得无比幸福。 温容静静看着她的笑颜,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出神。 他没办法再骗自己,沉溺一片假象中。 “卿卿,如果我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阿容哥哥,只要你留下来陪我,我什么都能原谅你。” 烈九卿笑得那般幸福,说的话更让人温容心动。 “你看,这是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的一切。你留在这里,我们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谁也不会阻止我们,我们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她撒娇着说:“阿容哥哥,你就在这里吧,我想你成为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卿卿,我是你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只是,“我不能留下来。” “为什么?我们这样不好吗?” 烈九卿不解,“阿容哥哥,只要你留下来,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拥有。你不想看看我们孩子的模样吗?不想和我一起白首偕老共度此生吗?” 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也是他可望不可即的。 他想要长命百岁和她白首不离,想要成为护她一生无忧的那个人。 可他犯过的错,他只敢梦里诉说,现实中,他不会有勇气开口。 “对不起,卿卿。” 温容的手温柔地放在她的小腹,唇瓣微颤,“我们的孩子如果能出生,一定很像你。” 可是,“和你共度此生的人,不会是我。” 温容哑声说:“卿卿,我在数着天数过日子,我怕给你的太少,却让你痛苦得太多。” 他卑微的恳求,“烈九卿,原谅我……” 温容回神,自嘲的笑笑,“分明是不可饶恕的。” 宥泽第一次见镰仓笑得这般灿烂,他迟疑了片刻,眼睛大亮,“老师,你要带师娘回家了吗?” 少年不藏疑惑,他脆生生问出声,温容眸色瞬间暗淡了下,“快走吧,要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望着温容离开的背影,宥泽有些失落。 他拽着镰仓的衣袖,小声问:“仓大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是老师的心魔,不是一直都是不能和师娘在一起吗?” 一个人由内向外的变化,终归是掩饰不了的。 温容不承认无所谓,他明白就行。 镰仓按按宥泽的头,“你老师向来口是心非,他不说又没否认,等同于默认,别担心了。” 宥泽开心道:“老师能想通最好不过了,不过,他想不通也没事,师娘想通就行了!” 温容是受了内伤,耳力却还在。 他脚步一顿,冰冷的目光射向镰仓,“明天,你就滚回南疆。” 镰仓点头,“等属下把长老给夫人准备的礼物送过去就走。” “……” 第1047章 惊恐的梦境 皇陵发生变动,守陵卫一发现,云帝很快就听到了消息。 皇陵里可藏着历年来皇家的秘密,一旦出事,后果不能想象! 云帝一脸正色,“靳霆,你亲自去查看发生了何事,明天是建国大典,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发生事端!” 烈靳霆握刀的手微紧,看了眼偏殿,目光从聂无忧身上扫过。 “是!” 烈靳霆带着锦衣卫,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中。 太皇太后在冯昭仪的搀扶下前来,蹙眉道:“皇帝,发生了什么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温容还在这里,云帝自然不能露出半分担心,“没事,母后莫要担心,朕只是有些累了。” 太皇太后早就不管政事,云帝这般说了,她便也不多问。 她左右看看,不见皇后也就罢了,皇贵妃也不在,她面色一沉。 “明日还要辛苦一天,你刚刚遇上行刺,如果没其他事,就回寝宫休息。哀家看皇贵妃恐怕是吓着了,你夜里又不能无人伺候,今天就让冯昭仪留下来吧。” 冯昭仪生的美丽又一直无欲无求,云帝本就喜爱她,今天经此一事,他也确实需要一个能说上话的体己人在,他就应下了。 “如此,今夜就辛苦爱妃了。” 冯昭仪温柔地笑笑,“陛下不嫌弃妾身伺候不周就好。” 云帝看着偏殿,眉心紧拧,太皇太后蹙眉。 “这里这么多太医看着呢,有九千岁在,皇帝不必担心,况且烈七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你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太皇太后都这般说了,云帝也不好再留下,“是,朕这就去休息。” 冯昭仪低眉顺眼,卷翘的睫毛留下的一层阴影挡住了她幽暗的眸光。 她扫了眼皇帝,危险的笑笑。 今天,这耳旁风真要好好吹一吹了,也不枉费她白白牺牲一场。 太皇太后没有多逗留。 云帝看向聂无忧,“朕是有些累了,这里就多劳烦容儿了,千万不能让九卿有事,知道吗?” 聂无忧温顺道:“陛下放心,臣会一直守在这里,直到九卿没事。” 云帝深深看着他这张过分苍白的脸,不禁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容儿,你的脸色也不好,也要照顾好自己,否则朕会担心的。” “谢陛下关心。” 云帝留恋了片刻就松手了,明天就是他成仙的重要时刻,他可不能因为这片刻的色心毁了道行。 他摩挲着手指,心里蠢蠢欲动,安慰自己过了明天立刻就好好将他享用一番! 云帝给明德公公递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恭敬地目送云帝离开。 殿中。 烈九卿陷进了一个令她惊恐不安的梦里。 她被一双无形的巨爪紧紧掐住了脖子,她像是蝼蚁一样弱小,被完全掌握,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泡在泉水中。 岸边,蛋蛋的尾巴卷着天赐菩提果,好像在看她一样。 烈九卿大脑迟疑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了,“差点以为要死了……” 第1048章 九卿反杀 烈九卿挣扎着上了岸,她坐在一旁,略显疲惫地揉着眉心。 身上很痛,无处不痛。 她摸着心口,没有伤口。 她混混沌沌,反应了一会才发现是意识进来了空间。 烈九卿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墨镯,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进来到底有没有规律?” 她现在进来的越来频繁,但却毫无规律可言。 除了她几次掉水里会进来外,好像就再也没有其他准确的办法了。 烈九卿正出神,蛋蛋突然将挑剔菩提果拿过来给她看。 她一愣,不禁看见挑剔菩提果中间有一条小小的裂纹。 她眼睛骤然一缩,不好去抓挑剔菩提果,“它是不是要发芽了……” “嘭!” 烈九卿刚碰见挑剔菩提果,蛋蛋一尾巴将她扔到了泉水中。 “咳……” 烈九卿感觉鼻里、嘴里全都是水,水里更是一股浓浓的药味。 一有了空气,她不禁重重咳了一声,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她还没死,快按下去!” 烈九卿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拽住头发按进了水里。 她茫然了片刻,终于清醒,她正在泡药浴,有人要淹死她! 该死的,都这样了,也怪不得她进了空间! 烈九卿抓住按自己的那双胳膊用力一扭,内力一提就将人直直扔了出去。 另外三个宫女脸色一变,立刻扑了上来。 “阉狗在外边守着,快抓住她,绝对不能让她跑出去!” 她们按住烈九卿就往水里压,“贱东西,老实受死吧!” 烈九卿目光阴沉,猛的出水,床幔被内力强行撕扯下来,飞跃而来的瞬间,她将宫女们全都踹了出去。 她落地,眼前一阵阵花白,双腿虚晃,明显是被人下药了。 宫女疼得龇牙咧嘴,一站起来又恨恨地冲了过来,“贱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不死也得死,还是别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 烈九卿冰冷的抬眼,嗤了声,“我倒是好奇,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行宫杀人?” “死人没资格知道!” 其中一个带头的宫女拍拍手,几个侍卫冲了进来,烈九卿闪身,躲到了屏风内。 她阴狠的笑笑,“里面的贱人赏你们了,好好享受吧,最好直接弄死了!” 烈九卿以内力逼出迷药,脸色已经煞白。 她胸口的剑伤,伤药有问题,让她一直慢性失血。 这种隐晦的害人手法,恐怕是后宫中的人。 至于眼前的,烈九卿倒也有了猜测。 宫女一说,侍卫们立刻不怕死地冲进来了。 明天可是建国大典,云帝都因此吃斋念佛禁欲多日。 今天烈九卿要是闹出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恐怕会直接变成祸乱宫闱的死罪! 烈九卿冷笑,杀不了她就想了后手,他们还真是准备齐全。 “嘭!” “嘭嘭!” 片刻罢了,烈九卿穿着原本的旧衣裳缓步走了出来。 宫女们看着她手上的血,扭头就跑。 烈九卿抬手,强大的内力一动,欲跑的宫女被生生拉了回来。 她单手掐住其中一个宫女的脖子,哑声问:“谁让你们杀本小姐的? 第1049章 与狼周旋+ 宫女憋红的脸上,眼都翻白了。 “饶、饶命……” 烈九卿轻轻咳嗽了两声,眉梢轻抬,纤细的五指开始慢慢合拢。 她冰冷道:“谁?” 宫女痛苦道:“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烈九卿松手,宫女猛的拔下发簪刺下来,“贱东西,我家主子,你才不配知道!呃……” 宫女手中发簪还没刺下来,半空中就被烈九卿截住,转眼刺穿了她的脖子。 烈九卿垂眼,刚要继续逼问其他两个宫女,她们竟直接咬舌自尽了。 死侍? “嘭!” 门突然被撞开。 烈九卿一顿。 花岁推着云嗔进来。 云嗔死死盯着烈九卿,目光阴森,“建国大典在即,卿儿怎么在这里杀人了呢?这可是犯了忌讳啊。” 烈九卿笑笑,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面色苍白地靠着一侧的柱子,将自己藏在光影之间。 “时间很晚了,明天又有大殿,王爷倒是清闲,竟有时间来看臣女是否犯了忌讳。” 她头发湿透了,碎发贴在脸颊上,本就虚弱,这一笑倒是更显得孱弱。 云嗔眯着眼,拳头微微收紧。 烈九卿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他下了药,她还能醒得这么快! 本来,他还想着让她受受罪再进来,如今倒是错过了好时机。 不过,不着急。 猎物越是难以驯服,这过程才越是令人享受。 云嗔摆摆手,地上的宫女立刻就被他的人拖了下去。 几个侍卫被拖出去时,云嗔扫了一眼,冰冷道:“喂狗吧!” 烈九卿眸色一暗,云嗔不避讳地看着她,“敢伤害卿儿的,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死了也不能好过。” “王爷,大话可不能乱说。” 云嗔指尖敲打着轮椅,目光晦暗不明地落在她衣摆下,她好像没穿鞋。 “本王从不说大话。” 烈九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站直,长长的裙摆彻底挡住了她的赤足。 她漫不经心道:“伤害臣女的人多了去了,太子侧妃首当其冲,太子其后,除此之外还有丞相和她夫人,如今还多了个总是为难我的大哥,不知道王爷能不能顺便也治一治他们?” 闻言,云嗔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卿儿,你嫁给本王,这些都不是问题。” “王爷想,臣女家大哥恐怕是不会答应的。” 烈九卿说着,捂住嘴重重的咳嗽了两声,五指间,血毫无预兆流了出来。 云嗔正要推着轮椅过去,一道身影已经快一步出现,扶住了烈九卿,正是匆匆赶回来的烈靳霆。 烈靳霆面色铁青,扫了眼地上法斗过的痕迹,目光落在地上的血上,“发生了什么?” “哥哥不是看出来了,小妹好欺负,所以有人想杀我。” 烈靳霆蹙眉,她这脾气,得罪多少人都不奇怪。 烈九卿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恐怕刚才打斗时,伤口重新裂开了。 “没事就好,为兄先带你去止血。” “没事?呵……哥哥真是会说话,小妹怎么就是没事了?” 烈九卿好笑道:“哥哥,或许还有人想趁着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给小妹送几个男人,给小妹按上祸乱宫闱的死罪。届时,小妹出事,烈家又如何全身而退?你真觉得,这叫没事?” 第1050章 掌控主权者+ 烈靳霆听见送男人,气势骤然一变,鹰眼冰冷得可怕。 “这件事,为兄会调查清楚。” 他立刻下令,“去查!” 锦衣卫听令,“是!” 烈九卿虚弱地笑笑,“谢谢哥哥。” 烈靳霆想去抱她,烈九卿勉强后退了一步,哑声道:“行宫之内,如此不妥,就不麻烦哥哥了。” 烈靳霆半空中的手缓慢落下,“你自己行吗?” “行的。”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缓慢往里面走。 烈靳霆眼看着她一步一喘,三步一歇,眼里的暗光蹭蹭怒长。 从殿前到殿后这短短距离,烈九卿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几步,烈靳霆实在地等不了了,单手扶住她,带她走到了床边。 “谢哥哥。” 烈靳霆从以前就喜欢听谢谢,可如今听着相当刺耳,“不用。” 太医匆匆前来,一见烈靳霆,她浑身不自觉颤抖了下,“下官参见大人。” “给她好好检查检查。” 烈靳霆发话,太医一刻不敢怠慢,慌忙上前。 一番检查过后,太医瞧了几眼烈靳霆的脸色,这才小心翼翼道:“大人,令妹原本就重伤在身没有恢复,今日又受到重创失血过多导致短暂的昏死……不仅如此,她的伤口似乎被人抹了毒药,加上反复撕裂,这以后……” 听见毒药,烈靳霆气压很是阴沉,太医咽了口唾沫才艰难开口道:“这以后,令妹这身子恐怕要好好调养才行了……” 太医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她没想到,这前后不过短短两炷香时间,烈九卿的身体就毁得如此彻底。 她到底是和什么人结下了如此大的梁子! 宫中太医从来避重就轻,烈靳霆目光一寒,“说清楚!” 烈靳霆鲜少如此发火,太医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就用力磕头。 “大人恕罪,令妹的身子……令妹的身子如今已经大不如常人,这以后怕是离不开药了!” “滚!” 烈靳霆一声暴怒,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云嗔没走,就在殿内。 他给花岁递了个眼色,她立刻去追那太医了。 此时的烈靳霆浑身都笼罩着一层可怕的阴霾,“七妹,现如今知道胡来的后果了吗?” “胡来?” 烈九卿抬眸,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处处冰冷,“在哥哥看来,是不是小妹做什么都是错的,只有你的倾城妹妹做什么才是对的?” 烈靳霆一怔,“为兄不是这个意思。” 烈九卿将嘴里的血咽下去,自嘲地笑笑,“哥哥不是这个意思,那是那个意思?” 一直以来,烈靳霆都是完全的掌控者,无论在朝堂还是烈家,都从来没人敢如此一而再地质问他。 他很不会应对这种状况。 他想要解释,“为兄……” 烈九卿哪里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主权,她会自己掌控。 “哥哥到底是多讨厌我呢,以至于我做什么都碍你的眼。” 她稍停了片刻,慢慢道:“还是说……我没有听话,私自决定婚约,打乱了哥哥的计划,如果我不能为烈家谋取利益,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烈靳霆喉咙滚动,握刀的手一紧再紧。 “你一天是烈家人,我就一天是你哥哥,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他看着她苍白如雪的绝美容颜,到底是多了话。 “七妹,朝堂凶险,不是你能想象。九千岁不会是良人,你不该如此纠缠不清,更不该当众逼迫陛下索要圣旨。这些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为兄是为你好,并不想你后悔。” 第1051章 反骨 烈九卿笑了笑,眼里湿漉漉的,好像随时会哭了一样。 “哥哥,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眼泪就那样挂在了眼角,病弱可怜的不成样子。 烈靳霆心下一疼,下意识伸手,想擦掉她的眼泪。 “啪!” 烈九卿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拍远,自嘲地嗤笑道:“哥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让别人以为我抢走了她的人,我可不想天天被人陷害,我可没自信到次次都能躲过去。”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烈靳霆又怎么会听不懂。 他唇角收紧,沉声道:“有为兄在,没人能伤害你。” 说这话的人实在太多了。 说得人没一个做到的。 反而是抵死不说的温容做到了。 只不过,他们都想要回报,唯有温容只是想这样做罢了。 烈九卿失神了片刻立刻就清醒了,她垂眼,藏起来了眼中深重的暗光。 “刚才,宸王也这样说过。” 烈靳霆瞳孔晦暗不明,余光透过屏风看向依旧没走的云嗔。 云嗔前来的目的,烈靳霆当然知道。 他以往有皇令在身,绝对会执行到底,可刚才听见云嗔前来,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和暴怒。 这情绪稍纵即逝,但长久留下来的酸涩感再看见烈九卿时变得汹涌而不可抑止。 烈靳霆鹰眼深深,“无论是谁,为兄的话永远有效。” 烈九卿慢慢说:“哥哥啊,你明明知道谁害我的,不是吗?” 烈靳霆怔住,“他们是家人,本意或许只是……” “这种无聊的话,以后哥哥还是别说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们烈家的任何一个人。” 烈九卿讽刺的笑挂在嘴边,冰冷的目光不带半分温度,只一眼,烈靳霆就清楚地明白她有多憎恨。 “七妹。” 烈靳霆微微蹙眉,有些疲于解释,“倾城当初只是无意为之,你又何必如此记恨?在你北上的这段时间里,太子已经惩罚了她,她被禁足了月余,你还不能解恨吗?你难道就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非要沾染朝堂这些麻烦事?” “是啊,姐姐被罚哥哥就心疼了,我如何并不重要。” 烈靳霆实在不懂女人的心思为何是争风吃醋。 烈九卿道:“说到底,哥哥只是不想我和千岁爷有关吧?” 烈靳霆并不想承认,如今他有私心作祟,希望烈九卿不要和任何男人扯上关系。 她的未来,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会负责。 她只需要听话,然后嫁给一个不错的男人就好。 他已经有了好的人选,原本是打算年后让他们定亲的。 谁想,烈九卿北上后,她的心依旧在温容身上。 谁都可以,唯独温容绝对不可以! 这么危险的男人,烈九卿完全掌控不了。 她如果真爱上了温容,这以后…… 烈靳霆瞳孔骤然一缩,大脑震震空白。 他担心的是,烈九卿爱上温容吗? 又或者是,他担心烈九卿爱上其他男人? 烈靳霆越想脸色越是诡异,瞳孔深处晦暗不明。 他喉咙翻滚,将一切情绪全都藏了起来,并不否认。 “是。” 烈九卿笑盈盈地抬眼,“那怎么办呢?小妹就喜欢和你们对着干。” 第1052章 精心设局 烈靳霆握刀的手不断收紧,手背上青筋暴突,他却面无表情。 从来没有人能敢这般忤逆他,哪怕是他宠爱的烈倾城。 神奇的是,烈九卿如此挑衅,他心里不但没有抗拒,甚至十分喜欢。 “为兄能忍让你,并不代表其他人会。七妹,听话,这朝堂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无需哥哥担心。” 她真的是…… 太医亲自去煎了药,烈靳霆找人试药后,才给烈九卿服用了。 吃过药后,烈九卿昏昏欲睡,倒在床上不到片刻就睡着了。 烈靳霆静静站在床边,专注地看着烈九卿的睡颜,视线从她冒着虚汗的额头一路向下,划过她小巧的鼻尖,越过她的红唇,落在她脖颈上那处牙印上。 大脑某根弦顿时断开,嗡嗡作响,他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想要杀死温容! 烈靳霆在这里停留太久时间,张虎不进来提醒他道:“大人,我们的人在皇陵内被杀,潜伏进去的人去向不明,我们无从查找,守陵卫请您协同调查。” 此时,烈靳霆才回神,他扶额,脸色有些难看地看着烈九卿。 他竟然因为烈九卿忘记了正事! 察觉到自己的变化,烈靳霆的心骤然冰冷,“这里交给你,绝对不能再生事端!” “是。” 走出内室,烈靳霆一眼就看见云嗔,他眉头下意识紧皱,很快又松开,“宸王殿下,时间太晚了,下官派人送您回去休息吧。” 话音未落,烈靳霆已经招来了锦衣卫。 “不必。” 云嗔可没有离开的打算,他手臂支着轮椅的扶手,懒洋洋地望着里面。 “本王担心还有人想害卿儿,今夜就先守在这了。” 闻言,烈靳霆欲走的脚步一顿,“她身负重伤,自有太医照料,您在这里反而不方便,何况她如今算是九千岁的未婚妻,殿下如此挑衅,恐怕也会给自己造成一些麻烦。” 画意站在门外已经有一些时候。 云嗔和画意,烈靳霆直接选择了后者,“画侍卫,这里就麻烦你了。” 画意颔首。 温容的人,除了必要的恭敬外,从来不怕皇室的人。 她进来,强硬道:“殿下,这里有下官在,您不必担心,请回吧。” 花岁冰冷的抬眼,握着轮椅的双手骨节泛白。 对她而言,任何对云嗔不恭的人,都该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皇宫内还是皇宫外,温容都嚣张至极,从来不把他放在眼中! 云嗔阴森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扫而过,“花岁,走!” 画意道:“恭送宸王殿下。” 云嗔消失在走廊尽头,烈靳霆才紧跟着离开。 他走远,回头望向偏殿,目光森然的对张虎道:“看好她,无关紧要的人不准再靠近!” “是!” 烈靳霆走进风雪中,没走两步,他突然回眸,视线丝丝锁着偏殿的方向。 “七妹,希望你安安分分……” 沉睡中的烈九卿缓慢睁开了眼,她舔舔唇角的血迹,运足了内力将封脉的金针逼了出来。 她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哑声道:“画意,我要出去一趟,一会儿,璇玑宫的替身会来。” 画意一顿,“好,您注意安全,莫要千岁爷担心。” 话音未落,烈九卿的气息已经消失在了殿内。 画意错愕,不过短短几日不见罢了,烈九卿内力竟然更精进了,如此重伤,她惊叹也能控制好气息。 不多时,烈九卿出现在了烈鹤信和陈白莲的屋顶上。 第1053章 看戏不怕事大 屋里,两人正在剧烈吵架,谁也不让谁,陈白莲哭得十分委屈。 烈鹤信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有完没完?我堂堂大秦国丞相,难道找个妾室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陈白莲重重地摔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痛苦地看着他。 “夫君,您以前最疼妾身了,您从来没打过妾身,现在,您仅仅因为一个相识数月的女人就打妾身?您……您是不是已经厌倦妾身了?” 陈白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我见犹怜。 烈鹤信见此,不禁心软了下来,连忙将她拉进了怀里哄,“别哭了,本相知道错了。” 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陈白莲又一直细心照料他,一切都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他怎么可能对她没感情? 陈白莲哭得如此委屈,烈鹤信心疼,但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错。 “莲儿,本相不是故意打你的,实在是因为你太逼本相了,本相才如此没了分寸。” 他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看,“疼不疼?” 陈白莲抽噎了两声,温顺地靠在了他的怀里,“疼,不过您给妾身吹吹就不疼了。” 女人不怪自己还如此娇软,哪个男人不会满意? 烈鹤信看她如此期许的望着自己,他不禁凑上去吹了吹,“吹吹不痛……” 烈九卿透过瓦砾露出的缝隙,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白莲演戏。 她是真的了解烈鹤信,轻易就将他的性子捏得死死的。 她眼看着两人亲在了一起,眉梢轻抬,掏出墨镯内早就准备好的药粉撒了进去。 “想和好,才没那么简单呢……” 好不容易设下的局,游戏都没开始,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她可等着看狗咬狗的戏码呢。 至于女人,一个可不够。 她倒是想看看,他们的情比金坚可以到哪一步。 陈白莲想要的,她会一一夺走。 她就不信,陈白莲会一直忍着,不求曾经偷偷帮她的人! 烈九卿嗤了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幕中。 楚卫很快出现在她背后,烈九卿回眸,淡漠道:“太子那里如何了?” “和您预料一样,他背后确实有人。” 楚卫将一幅图拿出来,“他穿着黑袍,属下看不清他的脸,声音也经过了处理。他内力很强大,属下怕他发现,没有太靠近,只无意间看见他手腕和手背连接处裸露出的半边刺青。” 半边刺青像是不完整的骷髅头,隐约还有一些少见的图案,这看着像是一种植物,不过她竟然完全没见过,有些奇怪,都是一些细长的东西,倒和河里的水草有些相似,不过明显要更漂亮精美。 烈九卿看得十分认真,似乎想分辨出什么。 楚卫提醒道:“这种图腾大多用于特殊组织,不过中原人很少会将图腾纹在如此明显的地方,以如今宫中的记录,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图腾,他应该不是中原人。”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将画纸收了起来。 “继续派人跟着太子,我要清楚他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 “是。” 烈九卿望着远处的皇陵,目光幽暗,“我记得,宫中有火药,对吗?” 楚卫抬眼,“对。” 烈九卿勾唇,笑得有些危险,隐约似乎还透着兴奋,“我要一些。” 第1054章 欲望 临近子时,呼啸的冷风卷着雪花肆意飞舞,黑沉的阴云压境,一眼望过去,似乎是地狱在靠近。 这一次建国大典前夕,别说出现祥瑞之兆,连带这天都让人不安,心生恐惧。 行宫黑暗的角落中,一些诡异的身影快速出现又消失,不多时,便有一些陌生的太监、宫女出现,这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时间不断推移,天色不见丝毫好转,巨大的阴霾笼罩着整个行宫。 行宫皇子住处,首位院落是太子云夜的住处。 此时他面色铁青,死死握着手里的药瓶,目光凶狠的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太监踩在了脚底下。 “狗东西,让你偷个东西都能错,要你还有什么用!” 太监惊恐万分道:“殿下息怒,这真的是从陛下那哪来的,绝对没有错啊!” “你当本王尝不出味道吗?这就是普通的井水!” 云夜还以为他真偷出来了神水,没想到是掺了土的井水! 他恨恨道:“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太监吓得痛哭流涕,拼命地磕头道:“求殿下饶命啊,求您饶命……呃——” 太监话还没说完,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扔了过来,刺穿了他的心口。 “吵死了。” 雌雄莫辨的变声落下,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出现。 “偷个东西都不行,太子比在下想象中还要没用。” 看见是他,就算是讽刺,云夜也生生咽了下去。 “前辈,神水应该被父皇藏了起来,请您出手,帮本王一次。” 黑袍人冷笑,“你私自换下皇帝的仙药,如今又想要神水,你这当儿子的还真是大逆不道。” 闻言,云夜阴狠一笑,“呵,本王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全天下都知道本王是太子,可他却连一个正式册封的圣旨都不肯下,害得本王只能享用王爷的待遇,以至于本王在皇族里和个笑话一样!” 他憎恨道:“凭什么本王做了这么多,还不如八皇弟来的尊贵?” 没人懂云夜有多么地不甘心,“本王如果不主动为自己谋取权益,这么等下去,说不定连这太子虚名都会没了,而是帮了八皇弟。可本王辛辛苦苦得来的地位身份,怎么也不会给他作嫁衣裳!” 看着云夜眼里越发深重的狠毒,黑袍人笑道:“在下就是喜欢殿下的这股狠劲,这神水,在下帮你拿,不过你可要记住你答应了在下的事,《海上奇图》你必须帮在下找到!” “答应前辈的事,本王绝对不会忘!” 云夜傲慢道:“等本王成了皇帝,皇陵一开,别说区区几本书罢了,就是金银财宝你也享之不尽!” “记住你的话……” 黑袍人一离开,云夜立刻就叫来了手下。 “你们再次去查看那批童男童女是否替换好了,他们可是最旺本王命格的祭品,你们敢出现偏差,本王就将你们碎尸万段!” “是!” 云夜确保万无一失,不禁阴笑道:“父皇,您老了该让位了……” 他等了那么多年,谁也不能阻止他成为皇帝! 皇陵不远处,半边祭祀台突然都烧了起来,点燃了半边天。 烈九卿站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唇角轻扬,心情极好。 “大典在即,意外丛生,是为大凶啊……” 第1055章 非要他占有他 祭祀台被毁,云帝惊醒,他甚至来不及穿鞋,披着龙袍就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了来报的明德公公。 “你再说一遍?” 明德公公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道:“陛、陛下,祭祀台大半都毁了,现在就算赶时间,恐怕也会耽误了吉时。” 听见消息的时候,明德都快吓死了。 此次祭天,云帝可比历年都要看重。 偏偏这回老天不长眼就罢了,竟然还出了如此大事! 云帝怒不可遏,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该死的,看守的人呢?几百号人都看不好一个祭祀台吗?” 他气得双眼发红,恨声道:“谁负责的?到底是谁负责的!给朕拖下去砍了!” 明德公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陛下,从前都是皇卫队负责保护祭祀台,不过陈、陈子俞陈大人此去凉城重伤未愈在家休养,太子殿下便做主让代理东厂督主杨俊驰杨督主负责了。” 想到杨俊驰,云帝恨恨道:“把他给朕喊过来!” “是、是,奴才这就去喊他。” 明德公公一刻都不敢耽误,一出大殿就让人去喊了。 窗外不远处,烈九卿笑盈盈地靠在树干上。 月黑风高的,不做点什么还真是浪费了。 这会儿,杨俊驰可正犯忌讳呢。 他占着督主之位,可够碍眼的。 属于温容的一切,谁也不能动。 楚卫站在一旁,拳头不禁收紧,目光幽暗地看着她。 “宫主,杨家背景很乱,您冲动了。” “一次冲动和两次冲动,好像没什么区别。” 反正,杨俊驰是她搞废的才成了太监。 烈九卿漫不经心地笑笑,强势的模样让楚卫口干舌燥,“又是为了温容。” “嗯。” 烈九卿没什么好否认的。 楚卫拳头握紧,“您不是说,恨他,怎么恨他还要做这么多?” 他试探性地发问,一双眼始终落在烈九卿身上。 他实在想知道,烈九卿到底爱还是不爱。 烈九卿睫毛轻颤,一圈圈阴影掩饰掉了她瞳孔的幽暗,让人难以分辨她的情绪。 “恨他和我想得到他,好像不冲突。” 楚卫唇角僵硬,烈九卿抬眼,眼里的占有欲清清楚楚。 “他这么好看的人,就是当个花瓶也是倾世之宝,我想一个人占着,不过分吧?” 烈九卿唇角的笑太直白了,“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她舔舔唇,“以后,他爱不爱我不重要,我想要他,他就得给我。” 楚卫看她的视线更重了,“非要他?” “对。” 烈九卿冰冷道:“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楚卫拳头猛的收紧,他喉咙剧烈的翻滚,垂眼道:“属下明白了。” 一阵骚动,烈九卿身影转眼消失。 楚卫站在原地,唇角不受控制的绷紧。 烈九卿离开,璇玑卫便出现在了楚卫身后,“领主,守陵人出现。” 闻言,楚卫瞳孔微微收紧,“退下吧。” 守陵人,那位老者。 楚卫小时候见过一次,他的武功在老宫主之上,无论谁遇见,必死无疑。 全盛之时的温容也许还能与之周旋,如今的他,不过尔尔。 楚卫望了眼皇陵,紧跟上烈九卿。 皇陵深处。 温容被一道强大的内力震退数步。 一直未出剑的镰仓,剑出,面色也是从未有过的严峻。 一个黑衣老者站在一道高大的雕龙石门前,一字一句道:“皇陵禁地,私闯者死!” 第1056章 千岁爷修炼的可怕功法 温容护着宥泽,抬眼看了眼老者,不疾不徐地擦掉了嘴角的血。 “守陵人无名。” 无名双手背在后头,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里都是麻木的,好像这天下间没什么能让他入眼的一样,看上去如同行尸走肉,身上看不见半点生气,却让镰仓脸色越发凝重。 这个老者,非同一般的强大! 无名看向温容,“你是谁?” 云帝都不知道守陵人世代的名讳。 “您的故人之子。” 闻言,无名眉头拧起,一双眼静静地看着温容许久,瞳孔骤然一深,“你是三隐家的人?” 他不禁往前一步,正视了温容,“老夫已经二十年未离开这里,不知外头岁月,如今三隐家可还好?” 温容站在黑暗中,高大的身体微不可闻的颤抖了下。 “如今只剩两家,他们很好,至少晚辈仍旧没有查到他们的半分线索。” 面对温容毫不掩饰地憎恨,无名唇角骤然一僵,微缩的情绪转眼又消失。 “你恨他们。” 无名气势渐渐危险,汹涌的内力完全释放,杀意肆虐。 “从数百年开始,三隐家一直互相制约平衡,为的就是天下安定。你如果试图打破这一规律,即便你是故人之子,老夫也不得不除掉你了。” 镰仓胸口微颤,他的内力被逼一点点调动以抵抗老者这可怕的威压。 温容仍旧静静站在那里,唇角嗜着笑,重眸犹如罪恶的漩涡可怖。 “晚辈听说,无名前辈年少时定下一个规矩,能打败您,便能得到您三个承诺,不知如今是否还作数?” 无名道:“作数。” 这些年来,无名只被两个人打败过。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还有一个未见其人的老家伙。 除此之外,他从未输过。 眼前的人,他即便不深知,也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镰仓大脑一白,突然意识到温容要做什么! 他要强行调动自己的所有内力! 他如今的身体,一旦破坏掉长久以来维持的平衡,任由如此他恐怖的内力肆虐,他会死的! 可是,已经晚了。 温容气势已变,他单手按住镰仓的肩膀,那些几乎压碎他五脏六腑的压力竟是瞬间消失! 镰仓眼带惊恐,“主子,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温容浑身气息骤然一改,庞大的内力犹如江海一般波涛汹涌,硬生生将镰仓都震飞了数丈。 温容周身无风自动,束发散落,黑发幽幽飘飞,他一双眸子清清冷冷,脖子上的脉络一点点狰狞着凸起,可仍旧抵不住他的邪气。 此时的温容仿若堕魔的仙人一般,如此风华绝代又如此令人心惊胆战。 他指尖一抬,一把黑色折扇落在手中,“前辈,晚辈温容,请求一战。” 无名年少好战,后因为没有挑战,便主动过来守陵了。 如今,眼前人的强大不禁挑起了他骨子里的暴虐因子。 “缠心诀?” 他微微眯起眼,许久又否认,“不,只是像缠心诀,更像是惑心经……” 无名双拳收紧,古怪地盯着温容,“这种邪功,两百年内只有那个老不死修炼成功过!” 想到那个活了一百四十岁,杀人无数的疯子,无名杀意更盛。 他当初一个人仿佛顶了千军万马,疯癫一样,差点毁了三大国! 这么可怕的功法,不该留存于世! 为了旧事重提,他都必须死! 无名动了杀心,冷酷道:“你如果输了,老夫要你废除这一身邪功,留在这里直到死。” 温容温声道:“有人在等晚辈履约,晚辈恐怕不能输。” 第1057章 钟爱一生 无名仰天大笑,他竟然又遇见了如此狂妄之人。 二十年前挑战他的少年也是如此,就因为他的心上人喜欢自己手中一把能做武器的折扇,他就不要命地前来挑战了。 回想过去,无名斗志满满,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好啊!后生可畏!老夫今日便和你一战!” 他手掌一开,强大的内力席卷而来,一把重剑从石壁中破碎而来。 无名摸着剑身,空洞的眼渐渐有了温度,“老伙计,二十年不见了,今日你终于也能重见天日了!” 他自进皇陵,就把剑封存了,如今再次用剑,他感觉仿佛又活了过来。 无名剑身一指,高声道:“来吧,让老夫看看你到底配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温容手中折扇一抬,他身如鬼魅,转眼出现在无名面前。 “锵!” 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两人身影却只有残影! 宥泽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老师,他……他用了全力是这种可怕的程度吗?” 这还是人吗? 这种速度,肉眼根本看不清! 镰仓喉咙翻滚,面色苍白如纸,他从未像这一刻那么害怕。 这怎么可能是全盛之时的温容! 如今哪怕不是全盛,他也至少用了七成之多! 温容体内控心蛊一旦发作就能要了他的命,更不用说还有胎毒。 这么多年的折磨,他的身体早就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力量。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是拿命在拼了! 镰仓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几次想要出手都生生忍了下来。 他知道温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只有无名能给出答案。 “锵!” 兵器巨大的撞击声在皇陵中回荡,掺杂在坍塌声中,冰冷又可怕。 “嘭!” 温容被一掌拍出了数丈远,整个后背撞在了石壁上,庞大的内力散开,那一块石壁都一点点开裂。 “咳咳……” 温容半跪在地上,缓缓擦掉唇角的血,冰冷抬眼,慢慢站了起来。 无名摸着脖子上的伤口,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你很不错,可惜命不久矣,否则老夫倒是想把你留下来做个伴!” 几十招下来,无名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温容的身体情况。 这种情况下和他交手还能完全不落下风,他真是天赋了得。 只是,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就练了邪功? 无名实在觉得可惜,“等老夫废掉你的邪功,就让你跟着老夫学武,说不定你能多活很多年!” 温容将嘴里的血咽下去,缓声道:“前辈,晚辈对您的功法没兴趣,晚辈钟爱男欢女爱,不想无欲无求。” 闻言,无名哈哈大笑,“等你输了,不想也得想!” 这么好的苗子,杀了实属可惜,还是留在身边亲自教导吧! 说着,无名再次出手,这一次招招式式全是为了废除温容的武功。 无名出手更加锋利,连带着宥泽都看了出来。 “仓大哥,刚才打了那么久,无名前辈是不是没用全力?” 宥泽吓得浑身冷汗,慌乱不安,失了分寸。 “怎么办?我看老师脸色好差,他会不会有事,他……” 第1058章 前朝秘史 镰仓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温容,提着的心始终不能放下。 宥泽慌乱,他不得不安慰道:“小泽,你要相信你的老师,他比你更想好好活下去,他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 “可是他受伤了,不如我们走吧,我们……” “宥泽!” 镰仓声音一沉,“你来皇陵是为了什么?” 他突然一问,宥泽一顿,好一会儿才说:“认祖归宗。” “你的老师,为了今天,到底做了多少,你不必知道。只是……” 镰仓深深吐了一口气,“……宥泽,你好好看清楚。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今日,有你的老师不惜以命相搏帮你抵挡前方凶险,但你选择的这条不归路,终归要你自己走!” 宥泽脸色苍白,镰仓冰冷道:“你如今就害怕了,以后,你能在朝堂之间活下去吗?” “我、我……我只是怕老师出事,我不想他出事,我……” 宥泽今年不过十三岁,他跟着温容学会了很多,可他太害怕温容也像是娘亲一样离开他了。 他只要想一想,就害怕到浑身颤抖。 “仓大哥,我不能没有老师,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宥泽双眼发红,“如果我认祖归宗就要老师这般牺牲,我宁可什么都不要!” 镰仓面色阴沉,温容用了数年时间来谋划今日之事,为的就是给宥泽一个正统身份。 偏偏,宥泽一句话就全然拒绝了。 他突然为温容不值。 宥泽见镰仓目光沉下来,一时间有些慌,“仓大哥,我只是不想老师因为我痛苦……” 镰仓闭上眼,想尽量忽略掉温容身上越发不稳的气息。 他克制住情绪,哑声道:“选择这条路的是你,因为你选择了,你的老师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你这般轻易放弃了,你让他情何以堪?” 如果没有这些秘事,温容或许可以活得轻松许多。 他甚至有足够的勇气和烈九卿在一起。 宥泽眼眶更红了,“对不起。” “你该和你的老师说。” 宥泽张张嘴,欲言又止。 他仰头,望向那两道虚影,眼里续起了水雾。 他懂老师的辛苦,可他真的只有温容一个亲人了…… “嘭!” 两道内力相撞,无名和温容被震开。 半空中,温容一转,快速逼近,折扇抵在了无名的脖子上。 “咳……” 温容胸口剧烈的起伏,血一点点溢出唇边,他浑不在意,冰冷道:“前辈,您输了。” 无名没料想,温容竟然还有所隐藏,在他全力一击下不退反进。 他惜才之心一闪而逝,温容内力猛的暴涨。 高手对战本就一念之差,他输了就是输了。 无名颔首,“是,老夫输了。” 话音一落,温容身影晃动了一下,无力地倒了下去。 他连装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镰仓快速飞跃而去,坎坎将他扶住,他立刻掏出了丹药喂给了温容,“主上,快吃下去。” 看见那枚丹药时,无名面色有些古怪。 那丹药好像是药王谷有名的疗伤神品,但好像有很严重的副作用,必须要男欢女爱。 无名背着手,拳头握紧,青筋颤抖得厉害。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他这种情况下,都让压迫力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 全盛时期,恐怕真会和那个老不死一样闹得天下难安。 还是杀了吧…… 就算杀了他,也没人会管他是否违背了誓约! 他杀意一露,镰仓骤然拔剑,宥泽不管不顾冲了过来,伸开双臂挡在了温容身前。 “老爷爷,别伤害老师!” 无名一愣,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宥泽的脸,“王政君是你什么人?” 第1059章 温容所背负的 宥泽下意识看向温容。 温容目光幽深,哑声道:“告诉他。” 宥泽微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声说:“王政君是我的娘亲。” “娘亲?怎么可能……” 闻言,无名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身后的石门道:“她明明二十年前就死了,她与先帝同葬,她的陵墓就在这里。” 王政君,先帝最宠爱的皇后,不想先帝突然暴毙,她紧跟着殉葬。 他曾受过王政君恩惠,才会同意来守陵。 他看着几乎和王政君一模一样的宥泽,目光复杂。 当初先帝暴毙事发突然,虽有蹊跷,不过皇室似乎想要隐藏什么,以当天就是黄道吉日就下葬了。 “她在哪里?” 温容此时回答了他的疑惑,“十年前,死了。” 无名蹙眉,看宥泽的目光有些深。 “这孩子是王政君的,但他这双眼似乎很像先帝。” 他突然沉默,不敢置信地看向温容,“难道当初先帝并没有……” 温容目光一暗,无名话音戛然而止。 当初先帝被他祖父以命续命才活了下来。 只是后来三隐家惊变,被迫逃亡,最终去了十三州。 无名扫了眼宥泽,慢慢走到温容身侧,内力传音道:“当年的事,你是不是很清楚?” 他顿了下,“不对,知道的应该是三隐家。” 无名喉咙滚动,微微眯起眼,觉得触碰到了可怕的皇族秘史。 “你满族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受到了牵连?” 温容将嘴里的血一点点咽下去,眼里深处的憎恨几乎要撕裂瞳孔,“前辈,有些事,知道过多,对您无益。” 无名拳头收紧,又看了两眼宥泽。 他深思了许久,问温容,“他是先帝的孩子。” 两人用的是内力传音,只有他们知道,宥泽看着无名一身杀意,颤抖着挡在了温容身前。 “前辈,是我娘托孤给老师,如果您有什么事就冲我来,请您别为难我的老师!” 突然,宥泽头顶一重,无名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上,带有长辈怜惜地摩挲着。 “苦了你了。” 无名没多说,但一身杀意就这么收了起来。 “你带他去一边,老夫要和你主子聊聊。” 声落,一道强悍的内力将镰仓和宥泽生生推到了角落中。 宥泽还想上前,镰仓拉住他,摇头道:“他不会伤害主子。” 他虽然受了内伤,但看得出来,他问题不大。 温容能打败他,可能是因为无名本就没有杀心。 无名上下打量着温容,目光逼人,“老夫记得,三隐家里,没有温家,这是真名,还是化名?亦或者,从一开始,你就想利用这孩子做什么?” 他每问一句,强悍的内力就压过来一分,温容唇角的血溢出来,滴在了地上。 温容几乎站不稳,却仍旧背脊挺拔,不疾不徐道:“自灭族之日起,皇族赐姓已是过去,温是从前族群姓氏,晚辈不过是重新继承家姓而已。至于这孩子,晚辈自然是想利用他毁了如今的朝堂,这才不枉费晚辈精心教导的十年。” 无名笑了,他倒是一点没掩饰目的。 “你敢说你没有野心,你不想当这人人趋之若鹜的天下君王?” 温容不以为然地笑笑,“这天下间,从来只有晚辈不想要,没有晚辈得不到。这朝堂天下,是晚辈看不上。” 闻言,无名仰天长笑,“好啊,好一个看不上!” 温容和当初那个打败他的少年真像,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但怎么就这么让人艳羡呢。 无名后退飞落在石门的台阶上,扫了眼宥泽,对温容冰冷道:“温容,你虽打败老夫,但想要进皇陵也要凭本事。除君王持有国玺前来外,外人一律破阵才可进。帝王九测阵,万中一生。你来,还是这孩子来?” 第1060章 媚骨生香 万中无一! 宥泽想都不想,脱口道:“我……” 他刚开口,温容隔空点了他的哑穴,“晚辈。” 无名瞳孔深了又深,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看了温容许久。 “你一心赴死,老夫自然不会拦着。” 他扫了眼宥泽,“在此之前,说出你的三件事吧,省得你不能活着出来。” 温容视线恍惚了下,隔了许久,内功传音道:“第一件事,晚辈希望前辈今日之后,能跟随在这孩子身侧,教导他武功,也护他周全。” 无名一愣。 “第二件事,晚辈听说您是精绝古国皇室中人,晚辈希望您以后永远站在蓝四王子蓝桉这一方。” 温容一提起精绝,无名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温容或许要有准备,为的就是他的三个承诺。 如此一想,无名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和他对战,明明更应该直接杀掉他。 温容顿了顿,目光松动,许久才说:“第三件事,晚辈希望您永远不提惑心经之事。” 那个疯子曾经留下的事迹早就成了画本里的故事,如今这天下间,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可毁天灭地惑心经了。 无名背在身后的拳头缓慢合拢,“温容,缠心决虽是凶险功法,但只要信念坚定,定然可以辅助修炼出强大的内功,让你余生都事半功倍。但惑心经不一样,从它问世至今,见过功法的人都会疯掉,更不说修炼了。就是那个老疯子,他因为天赋被称作千年一见的鬼才,最终也成为了没有神智的杀戮怪物。” 他沉声问:“报复皇族亦或者隐家的办法有很多,你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命运。” “前辈不必担心晚辈祸乱天下。” 温容低声笑笑,“晚辈身中媚骨生香,活不了那么久。” 闻言,无名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媚骨生香?” 消失了近百年的毒药,竟又出现了! 无名不禁想到了遥远的童谣,“媚骨香来生媚骨,媚骨天成若天仙,天仙下凡度劫难,劫难两轮回归天。” 两轮,二十四岁! 媚骨生香名字好听,却是过去一个古老氏族用来惩罚十恶不赦之人的毒药。 毒药针对的是偷情妇人腹中胎儿。 中了媚骨生香,哪怕是普通孩子都会比一般人漂亮。 身中媚骨生香之人,据说会越来越美,美如天仙,却会在最蛊惑人心般的美貌中顷刻死掉,肉身都不会腐烂。 只不过,这种毒如果没有定期服用解药,会每时每刻折磨人到痛不欲生,更会随着年岁的增长,在男欢女爱中堕落成魔,成为最下贱的人。 他们一般都会成为贵族禁脔,供人赏乐,哪怕是死,都会成为漂亮的装饰品,永不入土! 媚骨生香,应当是这世上最残忍的毒药了。 因为从中毒开始,这个人就被烙印上了下贱的烙印,哪怕是死了都摆脱不了这屈辱。 无名突然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能接受,如果是温容,他真是觉得可惜。 温容点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晚辈还有六百余天的命,您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第1061章 千岁爷入阵 温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了。 六百余天恐怕都是多的,他已经等不到二十四岁了。 他只想能撑过明年的新年,陪烈九卿过完她的二十岁生辰,如此也算此生无憾。 至少老天垂炼,在他有生之年里,他真切地得到过烈九卿。 想到烈九卿,温容痛到麻木的灵魂好像才有了知觉。 温容小小年纪,全部心思都藏得深,无名竟也看不懂他。 “天下难得几人能像你这般看淡生死和欲望,老夫倒是有些希望你闯关成功活下来。” 帝王九测阵,太久不见人破了。 无名退后一步,主动让开了路。 温容稍停,缓步往前走。 宥泽红着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挣脱了镰仓,冲到了温容面前。 他拽着温容的胳膊,用力摇头。 哑穴没解,他想劝阻的话不能说,急得他都快哭了。 不要去! 老师,求你不要去! 温容垂眼,手落在他的头上,“宥泽,老师很快回来。” 宥泽突然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巨型石门一点点打开,待温容进去后,彻底关上。 宥泽眼眶通红,就那样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他的老师,一次次孤身前往凶险,好像从未想过自己。 可是,他也不过二十二岁,也只是二十二岁啊。 为什么,他就要承担自己的人生! 宥泽突然冲向石门,无名飞跃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无名目光冰冷,“如果不是他,你连踏进皇陵的资格都没有,别不自量力,徒增麻烦。” 若不是答应了温容照顾这孩子,无名可不会好生相劝,会直接动手,让他晕一晕。 宥泽唇角颤抖,毫不畏惧地凶狠盯着他。 镰仓走过来,抱拳恭敬道:“前辈,谢您手下留情。” 无名随意地摆摆手,“看好他,别让他捣乱。” “是。” 宥泽不甘心,镰仓安抚了他片刻,来到了无名面前。 “前辈,晚辈有件事想请教。” “说。” 镰仓问:“传闻中,帝王九测阵是上古奇阵,其幻境在惑心玲珑阵之上,甚至可以回溯一生,看见未来。” 无名不禁抬眼,“看样子,跟着温容的人,也不简单。” “请您解惑。” 无名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沉默,镰仓以为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才缓声开口。 “帝王九测阵中,最后是一测……它和惑心玲珑阵异曲同工,只不过它不是让人陷入梦境不可自拔,而是会让入阵者陷进另一段真实的人生,入阵者会一次次地做出选择,也会清楚地体验做出选择的结果,但每一次结果都不会如他所愿,是赤裸裸的悲剧,十分残酷。” 他淡漠道:“先帝当初用了七天七夜才通过,但也是大病一场,用了近两年时间才真正意义上的恢复神智,不再被阵法影响。” 无名淡声道:“不过,温容的情况,恐怕也撑不到最后。” 镰仓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这阵法竟如此可怕……” “或许吧。” 无名目光幽深,这阵法自然可怕,毕竟帝王九测阵本意是挑选君主,而不是所谓的保护皇陵,防止外人侵犯。 开国大帝或许也没想过,后辈子孙如此无能,区区一个阵法就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用尽心思夺取玉玺也再不闯阵。 帝王九测阵中,温容睁开眼,一把锋利的匕首用力刺了过来。 “温容,你毁我清白,去死吧——” 第1062章 千岁爷亲手剜了自己的心 温容僵硬的抬眼,捂着心口,看见烈九卿双眼充血,恨恨地盯着他. 这一幕几个月前,他刚刚经历过,如今竟然再来一次也是如此痛彻心扉。 这一切都是他早就意料之中的,她向来爱恨分明,哪里会饶过他。 风中飘散着浓重的腥血味,他唇微颤,曾说过的话再次脱口而出。 “七小姐,本座就是让人毁你清白又如何?” 他眉眼轻抬,眸色冰冷里透着不以为然,“本座派人救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七小姐应当感激本座才是!” 烈九卿看着温容这张如此出色的脸,浑身都在颤栗。 “你明知道我和太子有婚约,我能等来他,你为何还要如此害我?” 嫁给别人? 她话音未落,温容面色阴沉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用力按在了身下,“七小姐不会这么天真吧?” 他嗤笑着凑近她耳旁,低声笑笑,“皇家薄情,失身后,七小姐可就和太子绝缘了,本座帮你看清了现实,是让你以后少受罪。” 烈九卿苍白的脸上,桃花眼布满血丝,痛苦几乎将她淹没。 她撕心裂肺的咆哮道;“我等了十二年,你知道不知道,我等了他十二年!” 温容指尖颤栗,心口的伤口开始撕裂。 他比谁都清楚,这十二年是多么重要。 她的十二年,也是他的十二年啊! 烈九卿握着匕首的手不断用力,她想杀掉温容,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眼前,望着这双眼,她却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怎么都下不去手。 “温容,你毁了我!你怎么能毁掉我!” 烈九卿痛苦地质问他:“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你让我以后面对他!” 胸口的匕首刺穿了温容的身体,她的话却轻易刺穿了他的心。 身份被替代,他竟是连夺回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甚至那么希望,她能一直恨着自己,至少这个时候,她也有一份强烈的感情属于自己。 她会永远记着自己,至死都记着自己! 贪婪的心一触即发,温容病态一样希望她至少……至少能记着他,哪怕是恨他,就这样恨着自己。 温容凉声笑笑,伸手捏住她了下巴,“害你倒是说不上,也许是本座如今比较钟爱你这张脸,本座得不到,自然也要毁掉,反正绝对不会便宜了讨厌的人。” “啪!” 烈九卿用力拍开他的手,痛哭道:“我恨你!” 她用尽了力气,匕首都没按下去。 眼看着侍卫全都围了上来,烈九卿脚下一踩,飞跃而起。 她站在墙头上,恨声道:“温容,我一定会杀了你!” 温容捂着心口,血不要命一样穿过了指尖,他怔怔地回想着她冷酷的脸,心里不禁想到她一次次撒娇的模样。 真切的恨意,真切的情愫,他分明更想要后者,为什么伤人的话却又如此冰冷。 再来一次,他真的能做到,一样的选择吗? 琴意快速过来,艰难道:“千岁爷,您还好吗?” 他身侧,书意匆匆拿出药来,“千岁爷,您控心蛊刚发作不久,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在这里等着她刺杀啊!” 这不是找死吗! 温容垂眼,淡漠道:“本座没等她,是她自己找来的。” 第1063章 帝王九测之重回一梦 帝王九测之重回一梦 温容站在千岁府的蔷薇花墙前,眼角熏红,呼吸有些急促的轻喘。 他眸光松动,自嘲这幻境真实到让他以为重生了一次。 偏偏他又仿佛看得穿这一切,清醒地让他更加痛苦。 他来皇陵,原本就不只有一个目的。 帝王九测最后一阵,重回一梦,据说它能让人看见选择的结果。 是真是假,如今倒是能清楚地判断了。 重回一梦,真实到真的仿佛重生了一次。 半年前,温容想看看,他强迫烈九卿和自己在一起后会如何。 如今,烈九卿和他一样执迷不悟,所以他想看看,他如果坚持不和她在一起,又是什么结果。 反正到头来,这些结果都不过是阵法悲剧的引导。 而他这一生,已经没什么比让他得不到烈九卿更痛苦了。 温容站了很久,直到他浑身发软,呼吸不受控制,他才慢慢转身。 烈九卿,如果此生我非不如你所愿,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 这一次,就当是他最后的挣扎吧。 如果这个结果是他不想要的,那他还能怎么选择呢…… “卿卿……” 烈九卿心口有些不适,她不自觉透过漫天风雪看向皇陵的方向。 她总有些不安,可又说不上来。 温容,你可要好好地,不要惹我生气。 上辈子,建国大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 不过,镰仓说,今夜是特别的一夜,无论如何都要她等等温容。 这个等,到底代表了什么? 祭祀台被毁,云帝震怒间差点处死了所有人。 杨俊驰匆匆赶来,一身紫色督主长袍,面带玉冠,一张勉强清秀的脸上如今画着重重的胭脂,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实在说不上好看。 “陛、陛下,臣……啊——” 杨俊驰还没开口,云帝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朕让你当这个东厂督主,不是让你天天画的和猴子一样卖丑的!” 杨俊驰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息怒,臣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知道是什么人敢如此挑衅陛下威严了!” 云帝怒喝道:“你如果今天不给朕一个交代,你也不用做了!” 闻言,杨俊驰一阵惶恐,重重的磕头求饶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穿着一样的衣裳,杨俊驰比跳梁小丑还倒胃口,云帝一脚将他踢了出去,“滚!” 杨俊驰心惊胆战的出了大殿,掏出手帕连连擦汗,他浑身发抖,牙齿都在颤栗。 外头的小太监吓得不敢吭声,杨俊驰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镇定下来,“来人,快给本座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查不出来,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得掉脑袋!” 东厂的行事作风向来霸道,杨俊驰来了也一时更改不了,不多时,整个行宫就乱作一团。 “嘭!” 大臣住的院落被踹开时,一阵骚乱声。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破空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烈鹤信的怒吼声,“滚出去,谁准你们进来的!” 杨俊驰闻声赶来,隔着屏风看着里面的一幕,冷喝道:“好啊,丞相,今夜全国百姓都要吃斋念佛为陛下祈福,你竟然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破戒,该当何罪!” 烈九卿坐在外头的树上,懒洋洋的靠着树干,低笑道:“杨俊驰,替罪羊来了,可要好好珍惜……” 第1064章 温容和复仇她都要 杨俊驰派了不少人去查,可作案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线索,他生怕掉了脑袋,没想到竟然让他看见了这一幕。 当朝丞相在建国大典前夕不但不为陛下祈福还公然破戒,这等大罪,不比他小。 有烈鹤信一起,他定然少受点责罚。 若是从前,杨俊驰绝对没有这个胆子,不过今天他顾不得了! 他必须拉一个替罪羊,否则他必死无疑! “来人,丞相破戒,坏了陛下修行之道,给本座拿下他,送给陛下发落!” 烈鹤信怒喝,“本相看谁敢!” 看着这一幕,烈九卿把玩着手中的药瓶,微微眯着漂亮的桃花眼。 扇舞能勾魂摄魄,人的专注力不同,效果或多或少会不一样,不过配上酒水里的惑心散,一个时辰内,他们的情绪都很难自控。 他们会像一触即发的火药,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云帝是,眼前的他们也是,谁也逃不过。 至于烈鹤信,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自制力的人,陈白莲如果非要缠着他,两人之间只需要一点点药,就足够他们密不可分了。 何况,她可不会只下一点点药…… 楚卫跟在烈九卿身后,目光越发深沉。 烈九卿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你再这样看着我,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楚卫垂眼,余光丝毫未曾收敛。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特别是如今带有一股妖气,仿佛一见都能堕入地狱一样。 她怎么能这么的……得他心意。 老宫主啊老宫主,这辈子,你恐怕也就做对了这么一件事。 楚卫唇角忍不住地上扬,他真的越来越想要将她绑在身边,永远当他一个人的宫主了。 一个人? 对。 一个人。 他一个人的…… 楚卫瞳孔越来越深。 他想到了那些他不屑一顾的宫规。 如今想想,他想立刻就执行了。 这样的宫主,本该属于他。 楚卫下意识伸手,烈九卿突然抬眼,冰冷地盯着他道:“楚卫,不准碰我!” 听见烈九卿冰冷的命令声,楚卫回神,半空中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他退后一步,跳跃到了另一个树梢上。 风雨迷了眼,楚卫哑声道:“您头发乱了。” 烈九卿随手将头发勾到耳后,“皇陵那边,如何了?” “还没传来消息。” 顿了下,烈九卿扫了眼他,面色淡下来,“我希望,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烈九卿勾勾唇,随意地摩挲了几下墨镯,“好,有消息传来,请你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楚卫恭敬道:“是!” 烈九卿目光幽暗。 楚卫对她有掌控欲,这股掌控欲如果能使用得当或许是助力,但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她重生已有半年时间。 这半年时间里,她清清楚楚的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肯定,她想要的是和温容的未来。 既然想要了,想好了,不仅仅只是要报仇了,那她就需要更多的力量。 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个能在乱世中,保温容安宁的势力。 莫淮,希望我们能合作得足够愉快,都得到各自想得到的一切,也希望她没有信错人。 凉城,她即便离开了,也会牢牢握在掌心中。 烈九卿重重按着墨镯,目光越发锋利,“温容,我要复仇,也要你!” 第1065章 疯魔一样痴迷 楚卫视线很难从烈九卿身上移开。 不知道为何,自从北上回来,烈九卿似乎变了。 她一直掩埋在骨子里的某种凶悍,如野兽出笼一样,失控了。 她每每提起温容,连微微交叠的指尖都透着化不开的占有欲。 这占有欲甚至强大到掩盖掉了她全部的心思,只剩下直白的图谋。 温容像是毒药一样,诱惑着烈九卿不断深陷其中,疯魔一样痴迷。 楚卫垂眼,风雪飞散,模糊了他眸中冰冷的危险。 烈九卿唇间的笑越发美丽,房中也越来越剑拔弩张。 东厂,这些年来,谁敢不听号令。 杨骏驰自掌权来,区区一个月罢了,他就已经享受到权力带来的快感,甚至让他一度忘记了成为阉人的痛苦! 东厂那些可怕的刑法简直就是为他而生的,他可以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痛苦一万倍! 温容曾经拥有的,他如今都拥有了。 他能玩转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又凭什么做不到? 他会比温容站的更高! 这个人都要以他为尊! 他身为东厂督主,一个丞相还能治不了! 杨骏驰满眼欲望,几乎看见自己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样子。 他大手一挥,阴笑道:“丞相大人,有什么话,你还是找陛下去说吧,本座只是奉命做事而已!” 烈鹤信堂堂一国丞相,何曾被一个阉人这般羞辱。 他如今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见侍卫一进来,他气得老脸通红。 “杨骏驰,你再不滚出去,休怪本相不客气!” 烈鹤信在温容面前的那张谄媚的嘴脸,杨骏驰可见过,反观对自己的藐视,他怒从中来。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拿本座如何!” 杨骏驰怒喝道:“来人,丞相藐视皇威,在皇陵行宫内行房事破坏祖宗规矩,立刻带去陛下那里!” “你——” 杨骏驰命令一下,东厂的人立刻就冲了过来,一脚踹飞了屏风,露出里面努力拿被子遮挡身体的两人。 陈白莲几乎要吓晕了,为了哄烈鹤信,她可是专门差人买了花魁最爱穿的那种情趣衣裳! 这如果传出去了,她还怎么做人啊! “你们不准进来,都滚出去!啊——” 陈白莲尖叫着被东厂的人拖下了床,被子一掉,露出了里面妓子穿着的里衣,惹得他们眼睛都瞪大了。 烈鹤信赤身裸体,只来得及套上了外袍就被押出了厢房。 这边的动静如此之大,自然惊动了周围的人。 不少文武百官和他们的夫人都一同出来,正看见这一幕。 官家正品夫人,哪个不是世家身份不一般的,她们向来瞧不上陈白莲的做派,如今一看她裸露在外的那些衣裳,眼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陈白莲竟然会穿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那几块布料可真真是什么都挡不住! 陈白莲一出来就迎接了无数不屑的视线,她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杨俊驰,等我儿过来,本夫人要你不得好死!” 烈九卿唇角上扬,指尖一弹,一枚药丹射进了陈白莲嘴里,“陛下面前也要好好表现啊,陈、姨、娘。” 第1066章 步步为谋探底线 陈白莲喉咙一痛,还想咒骂时,杨俊驰甩手就是一巴掌。 “你一个低下的侍妾也敢和本座叫嚣,不知死活!” 陈白莲脸立刻就肿了,她吐了一口血,半天不敢说话,这会儿的杨俊驰好可怕。 杨俊驰双眼充血,满目狰狞,活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吓得周遭的文武百官和夫人们都不敢向前。 东厂就算换了一个人,这行事作风可丝毫没变,何况这一次烈鹤信是公然破坏了老祖宗规矩,这简直就是自作孽! 烈鹤信自从当了丞相,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屈辱。 “杨俊驰,你等着,本相一定会要陛下为我做主!” 杨俊驰阴狠道:“你还是想想怎么和陛下解释你们乱搞的事吧,小心你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闻言,烈鹤信面色铁青,“本相绝对不会放过你!啊——” 杨俊驰一脚踹向烈鹤信的屁股,他就这么摔在了地上,衣裳掀起来,露出了他一丝不挂的臀。 烈鹤信一声尖叫下,周围突然安静的不像话,只有风雪的声音。 楚卫伸手,挡住了烈九卿的眼睛。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了,一刹那的安静后,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着此起彼伏的笑声,烈鹤信老脸通红,气息急喘,就那么晕了过去。 陈白莲双眼一翻,紧跟着晕在了地上。 杨俊驰心下痛快,他冷笑道:“拖走!” 烈九卿刚抬手,楚卫就自觉将手收了回来。 “我哥哥那里,找些人关照下,别让他这么快回来。” 烈靳霆一回来,她就白下药了。 她想试一试,云帝对烈家到底能忍耐到哪种程度。 难道真的没有底线吗…… 楚卫恭敬道:“是。” 烈九卿仰头看看天色,指尖摩挲着墨镯,又道:“祭祀台那里,让人继续监视,务必查出来下面的密室到底通往哪里。” “宫主。”楚卫压低了声线,让人听不清情绪,“皇家秘密,您真的要去碰吗?” 天下之间,有些事可以碰,但有些事是万万不能碰的。 云氏屹立数百年间,任谁碰了他们藏着的秘密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风吹乱了烈九卿的长发,她随意地勾到耳后,目光从始至终深深重重的,“害怕了就滚,少碍眼。” 楚卫淡声道:“刀山火海,宫主所到之处,属下都会跟随,您无论做什么,属下都有足够的能力保全您。” 烈九卿笑笑,“我能自保,可不需要你。” 闻言,楚卫唇间收紧,不容置疑道:“宫主,您需要。” 他静静站在烈九卿身后,分明是下属的姿态,却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目光锋芒,没有半分退让。 烈九卿嗤了声,转身跳下了树,“还真是一如既往想杀你。” 可惜了,她能力不足,根本杀不掉。 楚卫鬼魅一样跟上,“您永远杀不掉属下的,您要一直好好当属下的宫主……” “嘭!” “嘭嘭!” 夜最深,风雪最大,烟花四处璀璨,布满天际,如同地狱生出花海。 凌晨到,建国大典在即。 云嗔仰头望着,指尖绷直,他面色阴狠道:“花岁,丑时前,本王要看见烈九卿躺在本王的床上!” 第1067章 爱他,深爱他 烈九卿看着天上的烟花,脚步微顿。 同一片天空之下,上辈子她在都城里,半步没离开相府,隔着茫茫白雪望着隐隐约约的花火,心里头想着的是年少期盼的风花雪月。 她那时候想,娘亲让她平庸就平庸吧,只要等来她的心上人就好,这样也是一辈子。 如今,她却站在这里,亲眼看见漫天璀璨,它们在风雪中熠冉生辉,照亮半边黑暗,黑暗和光明如此痴痴缠缠,她却觉得心痛难安。 她自重生起,有迷茫、困惑、犹豫、退却,她并没有自己所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甚至有那么一霎那间想要对命运妥协。 她想人终究抵挡不了命运,她能报仇雪恨,也能婉转朝堂阴谋,但她怎么都不能让温容服软。 可是,她是那么的贪心啊。 她想要他开心幸福,但也想给他这一切的是她。 一天也好,一个时辰也罢,她只希望前世今生,隔着门同他许下承诺的少年郎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她上辈子没能得到的人,今生成了无论如何都走不出的牢笼,她甘愿将自己束缚其中,哪怕会万劫不复。 哪怕,他们的爱会如同这漫天烟花,说散就散,没有归宿,那也无所谓。 爱原本就是炽烈的瞬间。 她爱他。 从幼年第一次见他。 从门内第一次应允。 从再见第一眼被迷了心。 从一次次刺杀都不敢用力。 从囚禁后无数次的不敢对视。 从重回后一瞬间的喜极而泣。 从她伪装本性试图侵占他的一切。 从她此时此刻那么肯定深爱他。 烈九卿双眼微微发红。 原来,他们已经认识了那么久。 她等他的十二年,如何不是他的十二年。 她哭诉过的十二年,何曾不是他痛苦的十二年! 她认错了人,他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他那么骄傲的人,到底要怎么做才拼命忍下来这一切。 过去,从头到尾对他才是最不公平。 她只要想到温容又要一个人走下去,她就觉得心脏都要裂开了。 她宁可同他一起痛,也不想让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烈九卿仰头,眼里蓄起的眼泪还是模糊了瞳孔。 一个人一生平安顺遂,听起来就好可怕啊。 她慢慢闭上眼,再睁眼,目光深重而执着。 “温容,这辈子,我真的没办法如你所愿……” 烈九卿目光收回,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身影一闪,朝着正殿的方向飞掠而去。 今日,她要将烈鹤信背后的人逼出来。 否则,他们,怎么去死! “嗖!” 数条黑链射了过来,烈九卿目光一暗,翻身快速后退,黑衣人随即围了上来。 跟随在后面的楚卫藏进了黑暗中,犹如鬼魅一样,慢慢逼近。 烈九卿静静站在树上,背后是灿烂迷人的烟花,却衬得她如此危险,周身的气息比风雪还要惊人。 “杀!” 楚卫领命,璇玑卫出手,不过片刻,黑衣人全部斩杀,远处一双眼骤缩,快速消失。 烈九卿回头,只看见一片风雪。 “是。” 烈九卿走到黑衣人的尸体边上,目光四处打量。 她视线一顿,缓慢凑近,就闻见一股极淡的香气。 “东海龙涎香……” 东海一年一次的贡品,一年不过那么几块而已,能用的起的,也不过宫里的那几位了。 “楚卫,去查查看,他们和宫中哪位贵人有关。” 第1068章 入阵 烈九卿是真的想不出来,到底是谁一心要活抓她。 抓她威胁温容? 还是抓她威胁顾家? 烈九卿目光森冷,“再遇见这些人,一个不留!” “是!” 留下一个命令,烈九卿转身离开。 楚卫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得可怕。 璇玑卫出现在他背后,“领主,祭祀台地下暗道通向皇陵深处,在皇家绘制的地图之外。隧道内阵法诡异莫测,远超过了皇陵内部的阵法,璇玑卫无法靠近。” 璇玑宫中有专门破阵的璇玑卫,他们掌握着天下间九成以上的阵法,如果他们都不能破,天下难有几人能进了。 楚卫不禁想到了老宫主曾说过的一些话。 皇家的秘密所在,以及,他提过顾徽音是传说中千年不遇的凤命之女,而她注定会颠覆天下,为天下带来变格和新生。 细细回想当初,楚卫面色渐渐阴沉,“老头,你当初难道是故意接近的顾徽音?” 他眸光一暗,“故意接近顾徽音,刻意要烈九卿当宫主,为的是什么……” 楚卫拳头渐渐收紧,他突然嗤笑了声,“呵,老头,你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他突然发现,他或许一直都在走老宫主设定好的路。 但这又如何? 他原本就只是想要一个宫主罢了。 剩下的,无论璇玑宫还是什么天下社稷、黎民百姓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楚卫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中,他许久才冰冷道:“毁掉隧道的入口,彻底的毁掉!” 璇玑卫听令,“是,领主!” 楚卫扫了眼皇陵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宫主是我一个人的,你休想抢走她……” 他从小到大,从没这么渴望过拥有什么,只有宫主。 他想要宫主,他一个人的宫主。 烟花如此灿烂,一个又一个在天空中绽放,伴随着暴风雪的凶险,美的惊心动魄。 皇陵。 烈靳霆听到了行宫中传来的消息,得知烈鹤信和陈白莲公然违抗祖训,想要出去却已经是退无可退,被困住了。 他几次强行突破后,无意间触碰到了阵法,掉进了暗道中。 暗道像是迷宫一样,烈靳霆越走越深,周遭仿佛都进入了死寂,一点点的声音都没有。 突然,眼前一亮,他瞳孔骤然一缩,眼看着黑暗中出现了一整个街道。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烈靳霆立刻反应过来,“阵法…… 皇陵中处处有机关和阵法,他一直小心谨慎地避开仍旧防不胜防,只不过他一时难以确定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他正思索时,一双纤纤素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哥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听见烈九卿的声音,烈靳霆错愕地低头,正对上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他握剑的手一紧,不确定地问:“七妹?” 烈九卿担心道:“哥哥,这几天你是不是累着了,你看上去不太舒服。今天你就不要随我采买了,反正都是一些女儿家的东西,不用劳烦你的。” 如此乖巧懂事的烈九卿,只有梦里才出现过,烈靳霆一时竟有些失神。 “没关系。” 烈九卿不放心道:“哥哥,你脸色真的不好,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过几日就要出嫁了,这大事小事都要你操心的,你可千万不能累着,我会难过的……” 闻言,烈靳霆面色铁青,失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质问道:“出嫁?嫁给谁?” 第1069章 烈九卿 烈九卿显然被烈靳霆吓到了。 “哥哥,你是怎么了?” 她愣了下,“我的婚事是你决定的,夫君是也你帮我选的……” 烈靳霆眸色阴沉,抓着烈九卿的手都在颤抖,“是谁!” 烈九卿迟疑道:“是王太师的七子王铭川……” 听见王铭川的名字,烈靳霆心里那股强烈的怒火突然戛然而止。 原来是王铭川,一个无能之辈罢了。 烈靳霆一瞬间的庆幸后,浑身僵在了原地。 他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又为什么会如此庆幸? 烈靳霆活了这些年,从未有过这种如此矛盾的情绪,以至于他大脑一阵阵的空白,什么都不能想,只能深深地看着烈九卿。 这一眼眼,他几乎都要将她整个烙印在骨子里。 烈靳霆眸色越发浓厚。 这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他只是想要掌控烈九卿,不想让她成为不可控的存在,而不是对她生出如此诡异的情绪! 烈靳霆,你疯了吗! 烈靳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抓着烈九卿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哥哥,你弄疼我了,好疼……” 听见烈九卿小声地惊呼,烈靳霆猛的回神,连忙松开她,掀开了她的袖子就看见她莹白的小臂上青紫了一片。 烈靳霆一阵心疼,下意识道:“抱歉,为兄不是故意的。” 说罢,烈靳霆一顿,心里某种隐约的情绪似乎变得越发明显。 他唇角绷紧,不敢细想。 烈九卿温柔道:“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不过哥哥你真吓到我了。你一定是这几天累着了,哥哥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明日,我想你陪我去看出嫁佩戴的首饰,是陛下特别赏赐的呢。” 烈靳霆刚想拒绝,烈九卿撒娇推了推他,“哥哥,你快去休息吧,这里有下人陪着我就行了。” “好。” 望着烈九卿离开的背影,烈靳霆我减肥的手越来越紧。 他对烈九卿好像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烈靳霆咬紧牙关,手掌挡住了半张脸,“不可能,一定是因为阵法的原因……” 黑暗随之而来,烈靳霆目光骤冷。 这阵法就像是真的一样,如临其境,让他有种随时会深陷其中的强烈不安。 “哥哥,你又发什么呆呢?你快看看,这几套凤冠霞帔哪个好看?” 烈九卿突然出现在眼前,烈靳霆恍惚了下,就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试着往头上戴。 “哎呀……” 她手不稳,险些掉了,烈靳霆一个快步向前单手拿住了精致的凤冠。 “哥哥,你帮我戴上,看好不好看。” 烈靳霆的手微微收紧,他许久才缓慢抬手,将凤冠戴在了她的头上。 烈九卿歪歪头,笑盈盈你问他,“哥哥,我好看吗?” “好看……” 话音落,烈九卿已经穿戴好了凤冠霞帔。 她一身烈焰红装犹如一点星火,顷刻间点燃了烈靳霆心底的熊熊烈焰。 他的心脏骤然停滞,他的眼睛一刻都离不开,“烈九卿……” 烈九卿灿烂一笑,拎起裙摆朝他跑来。 这一瞬间,从未笑过的烈靳霆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伸开了双臂。 “夫君!” 下一刻,烈九卿越过他,落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烈靳霆唇间的笑住,他转身,望见他们的大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烈靳霆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突然,他出现在了他们的喜房中。 第1070章 失去她如此痛苦不堪 屋里喜气洋洋,床幔惹火,烈九卿娇羞地躺在床上,王铭川正要解开她的衣裳。 “卿儿,以后,为夫定然会对你好的。” “好。” 烈九卿回应的瞬间,烈靳霆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骤然捏碎,疼痛、愤怒、不甘,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都混作一团。 烈靳霆想都不想,拔剑就刺了过去,“去死——” 鲜血染红了喜房。 他望着烈九卿惊恐不已却分外动人的脸,一步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哥、哥哥……” 烈靳霆听见这声哥哥,心头某种恶念突然上涌。 他缓缓抬剑,沾着血的剑锋挑断了她的衣裳,“七妹,今日由为兄代劳……” “咳……” 烈靳霆猛的吐了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眼前漆黑的山洞,无力的靠坐在了地上。 他五指抓着心口,一种可怕的无力感一点点上涨。 一个迷魂阵让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欲望。 他对烈九卿不仅仅是掌控欲,是更深、更原始的占有欲…… 烈靳霆双眼渐渐深重,他缓慢起身,一步步朝着隧道深处继续走去。 “轰隆隆——” 皇陵继续塌陷,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 石门面前的路几乎消失无踪,清楚地露出下面湍急的暗河。 冰冷的水汽贯穿,无名的脸色看不清楚,镰仓手心里都是冷汗。 温容进去了已经快一个时辰,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宥泽摇摇欲坠,眼眶都红透了,“老师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吗?” 镰仓哑声道:“是。” 温容定然不会有事。 阵法中,如此真实,温容似乎再次经历了过去那种孤寂难熬。 “糟了,千岁爷控心蛊发作了!” 书意立刻前来,琴意面色铁青,整个千岁府上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 温容痛苦地捂着心口,阵法如此真实,真实他真的快要痛死了。 他也真的发现,原来得到后再失去,这痛是这么的痛! 他得到过烈九卿,已经完全没办法再像过去一样,一个人生活。 如今,失去烈九卿对他而言,比控心蛊发作的时候还要痛。 这痛苦竟是十万百万的增长! 可是,他也只是、只是两个月不见而已。 暗处有个冰冷的声音道:“主上,烈七小姐怀了孩子。” 温容双眼充血,他知道紧接着又是什么。 “主上,烈七小姐被灌药,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没了! 温容痛苦地呜咽,这痛苦,远超过了控心蛊。 “卿卿,卿卿啊……” 重回一梦,这阵法真如同传说里的一样,仿佛重生一次。 一日。 一月。 一年。 温容渐渐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暴虐。 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所以清楚的体会着失去烈九卿的每一刹那。 他的心被一次次地剥开、撕碎,变得面目全非,而他只能在无数个夜里偷偷看她一眼,只一眼,他都觉得要疯掉。 可这是他的选择。 是他要推开她。 是他不要她的爱。 温容以为承受失去烈九卿就足够让他痛苦,他却没想到,这只是他决定的开始。 可是没有他,烈九卿仍旧在不断的失去。 “主上,烈七小姐内力被废,恐怕她是药人的事已被发现。” 第1071章 温容认命了 内力被废,药人被发现。 温容愣在那里,眸色一点点染上痛色。 烈九卿那么骄傲的人,因为顾徽音忍住一生所学不能施展已经够委屈了,如今竟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她会多痛苦。 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分明是想她更幸福一些的。 噩耗开始接二连三,顾家被灭满族,太子杀父弑兄登基,烈九卿被囚日日折磨。 一步错果真会步步错。 温容设想过万万种可能,每一种他都能保烈九卿安然无恙,余生无忧,唯独没想过,棋差一招的结局。 水牢深深。 温容看见他捧在掌心的宝贝被千刀万剐的折磨。 她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 她死了…… 她被践踏,死的屈辱…… 他们甚至一眼都来不及见,她就死了。 原来,没有温容的烈九卿,不会过得好。 她可能会因为没有依仗被人肆意欺负,甚至成为利益的牺牲品。 阵法里的一切都是最糟糕的结果,温容想过最后会面对什么。 可当这一切真真实实发生的时候,他的心脏寸寸裂开,无穷无尽的痛苦吞噬着他,一瞬间,他麻木到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温容捂着心口,缓缓跪在地上,五指一点点陷进血肉里。 “她死了,本座就要这天下陪葬……” “温容,时隔十年,老夫以为你再来,是选择你的宿命,不想,你却是拿着帝王九测阵来验证自己的执念,甚至没有半分对天下的怜悯之心。” 一声沧桑的声音响起,阵法消失无踪,只剩下了漆黑的石室。 石室很大,一点光都没有,除了温容的呼吸声,一点气息都感知不到,偏生有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高台上,他瘦弱非常,像一具活尸体一样。 温容擦不掉嘴里一直溢出来的黑血,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皇室遗落在外的继承人我已经给你找来了,你要不要都是你的事,但你答应过我,会将《大地神言》给我。” 台上人缓声道:“我也说过,我希望,你来接手大秦。” 他静静地看着温容,叹了口气,“温容,你是帝王命格,注定要肩负天下,你无论如何抗拒,最终都要面对。你和她,终究是有缘无分。你若强求,你们以后的路,恐怕更要难走。” 温容耳上的相思缠绕了他的长发,他眉眼冰冷,摩挲时却温柔的不像话。 “我想强求试试看。” 台上人一顿,“温容,这天下,你就这样放弃了?” 温容淡声道:“这天下唾手可得,但爱人只有一个。” 台上人低喃,“也是啊,爱而不得似乎更痛苦一些……” 他抬手,一个木盒子飞到温容面前。 温容拿道,“宥泽是她的孩子,你一定会善待的,对吗?” “是。” 眼看着温容身影就要消失,他终于忍不住道:“她有没有遗言?” 温容脚步微顿,“她说的不多,不过其中有一句应该是留给你的。” 台上人有些着急,“她说了什么?” 温容缓声道:“希望他永远都是自由如风的逍遥王,不要再回来大秦了,这里配不上他的干净。” 台上人微微颤栗的低声笑笑,“她至少记得我,这就够了。” 天下间,任谁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哪怕是曾经天下闻名,最爱游历山川无数、最爱自由的逍遥王云礼,最终只为了守护一个不能传出去的皇家秘密,就从此消失无踪,永远留在了不见天日的皇陵最深处。 他守着的无非是年少一刹那惊艳,无非是永远忘不掉的情动。 重回一梦让温容仿佛经历了一生,一切痛苦如此真切,他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 他只想快一点见到烈九卿。 “卿卿……” 第1072章 荒唐 此时,行宫正殿。 杨俊驰让人将烈鹤信和陈白莲押了进来。 云帝正和国师商讨祭祀台的问题,一见两人衣不遮体,脸色越发难看,拍案而起,随手将桌上的点心盘扔了出去。 “杨俊驰,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杨俊驰猝不及防被砸中了头,“陛下,臣……” 烈鹤信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悲痛地抢声道:“陛下,您可要给臣做主啊,臣和夫人刚要休息,杨督主就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将我们压了过来!” 陈白莲又羞又怒,云帝面前,她根本不敢装晕,如今在周遭各色隐晦的视线注视下,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特别是云帝目光移过来的时候,陈白莲死得心都有了。 云帝原本就看不上她这种戏子出身的人当丞相夫人,如今他定然更厌恶了。 她花费了这么多年才积攒了那么一点好感,这一下子是败得干干净净了! 她越来越激动,身上就越来越不对劲。 陈白莲想说点什么,就感觉某种熟悉的热浪一波又一波的袭来,直让她脸红心跳,身体都变得软绵绵的。 “嗯……” 烈鹤信正要开口,陈白莲突然低喘了一声。 大殿如此安静,这一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云帝脸色铁青,杨俊驰冷笑了一声。 这个陈白莲真是恶心人,这种时候了,竟然发情了! 这下,皇帝一定怨不得他了! 陈白莲似乎没发现自己有异样,恍恍惚惚地攀上了身侧的烈鹤信。 “夫君,妾身好热、好难受,我们继续吧……” 烈鹤信吓了一跳,浑身都爆出了冷汗,“大殿之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云帝冰冷的视线射过来,烈鹤信浑身隐隐颤栗,心思一动,狠狠心,一把将陈白莲推开了。 “陛下,贱内平日里极为端庄,万万不会做出此等没有廉耻之事,她定然是被人做了手脚,请您召太医检查,绝对不能中了贱人的计策,耽误了今天这么重要的建国典礼啊!” 烈鹤信努力为陈白莲开脱,哪知道她竟然急切地扑向了烈鹤信,外袍一掉,露出了里面露骨的着装,现场的太监侍卫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烈鹤信身材肥硕,反应那么慢,被陈白莲压个正着。 平日里,两个人玩的浪,陈白莲此时像是沉浸在幻想中,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孟浪。 “来啊,夫君,弄死妾身啊……” 这般媚俗之话一说,大殿里安静到只剩下云帝的暴怒粗喘。 “来人,把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给朕拉下去!” 国师刚说,今日有劫,若是再生事端,他今日一定没办法位列仙班了! 说着说着,唐唐丞相夫人就公然在大殿里发骚! 如果不是今日实在不能再见月光,他绝对要将她大卸八块! 烈鹤信如今狼狈不堪,自保都难,哪里敢轻易求饶,只敢颤颤发抖地跪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一下真的完了! 烈靳霆在哪里? 他如果再不回来,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烈九卿躲在角落中,将这一幕看得正着。 她眉眼生寒,“接下来,你们要怎么自保呢……” 第1073章 温容最后的自由 烈鹤信冷汗直流,跪在地上,拼命想着说辞。 当他好不容易想到时,被压住的陈白莲竟是扑倒了身边的侍卫,大剌剌地压在了侍卫的身上。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了,谁也没想到,陈白莲竟如此疯癫! 烈鹤信瘫软在地,气得浑身直哆嗦,眼睁睁看着陈白莲亲上侍卫都惊在原地不能动弹。 云帝怒火中烧,“把她给朕拖下去斩首……” 烈鹤信眼前一花,一旁的国师慌张道:“陛下息怒啊,今天绝对不能见血光啊!” 国师一提醒,云帝的理智才回来,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陈白莲,拳头用力砸在了桌子上。 “丞相,朕警告你,从今天开始,这个该死的女人不准再出现在朕的面前,否则朕据不姑息!” 烈鹤信险些晕过去,颤巍巍地叩首道:“谢主隆恩。” 杨骏驰心下冷笑,他倒是要看看,烈鹤信这个老东西以后还敢不敢忤逆他! 云帝跌坐在高位上不断的粗喘,他如今是一眼都不想看见他们,“明德,丞相许是累了,送他回去休息!” 烈鹤信跪在地上不敢动,直到明德公公提醒,他才艰难的站了起来,“臣告退。” 云帝撑着发晕的头,压根不想理他。 烈九卿眸色幽暗,视线在两人身上兜转。 云帝是个锱眦必报的人,烈鹤信和陈白莲公然在如此重要的大殿前荒唐,他竟一个都没追究。 他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总觉得,这背后所隐藏的才是关键。 她许多次都能直接杀掉烈鹤信和陈白莲,但每每想到他们和云帝之间的关系,她就会犹豫不决。 如果杀了他们,娘亲的死,线索是不是就彻底中断了…… 看样子,这样还不够。 不够云帝真正动杀机! 烈九卿缓慢消失在角落中。 她站在狂风暴雪中,厚重的衣袍翩飞,娇弱的她似乎随时被会碾碎消失无踪。 楚卫下意识站在了她身侧,挡住了大半风雪。 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扔给他,“想办法给陈白莲吃下去。” 楚卫拿着手中的药瓶,目光暗了暗,“您这么恨她,不如属下帮您杀了吧。” 闻言,烈九卿笑笑,“我如果想杀她,她早死一百回了,哪里能活到现在。” 要不是到现在都没发现这背后的端倪,她也不会忍到现在。 偏偏,烈九卿明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哑声道:“祭祀台那里如何了?” 楚卫恭敬道:“目前没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烈九卿睫毛轻颤,微微敛眸,所有的情绪都挡在了一层阴影里,“继续查。” “是。” 烟花结束,遥遥望去,通向祭祀台的路上点燃起一个个火把。 风雪如此之大,它们影影绰绰始终未曾熄灭。 见此,烈九卿指尖合拢。 上一世,仿佛一切都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巨变。 只不过…… 温容,今日是你最后的自由。 明天晨阳升起,你就再也不会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烈九卿刚回到寝宫,就闻见了一股夹杂在水汽中的淡淡幽香。 她眸色一深,剑立刻出鞘,直射屏风后坐在她床上的身影! 第1074章 只想嫁给温容 烈九卿剑锋直指,杀意凛然,屏风破碎,毫不犹豫下了杀手。 “锵!” 半空中,剑锋相交,迸射出了星火,烈九卿这才看清了坐在她床上的人是云嗔! 花岁执剑挡在云嗔面前,面无表情,唯有一双眼透着愤怒。 “花岁,退下。” 花岁迟疑了下,走出了房间,守在了门外。 烈九卿眉梢轻拧,剑入鞘,后退了一步,和云嗔保持了足够远的距离。 云嗔面色阴郁,端坐在床上时,大半身体都隐在黑暗中,可他视线太直白,烈九卿实在没办法忽略。 每次见到云嗔,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浓重的侵略欲,烈九卿十分不喜欢,甚至很不舒服。 “宸王殿下,大典在即,您怎么跑到臣女这了?” 云嗔开口就是质问,“你去哪了?” 烈九卿笑了笑,“臣女能去哪呢,自然是陪未婚夫君了。” 甜丝丝的幸福就这样被她随意地流露了出来,云嗔放在腿上的双手猛地收紧,忍着怒火道:“烈七小姐,本王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就如此执迷不悟非要选一个阉人?” 烈九卿眉眼淡淡,指腹摩挲着剑柄,不见杀意却是分毫不让的强势。 “如果您不是宸王,就冲您说了臣女的未婚夫君,您已经死了。” “你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是因为顾家还是相府,又或者是你这个未婚夫君?” 云嗔每个字都冰冰冷冷,盯着烈九卿的视线锋利且赤裸,他的欲望不断溢出来,根本就不想要掩饰。 烈九卿向来迟钝,这一刻,她却轻易就看懂了,“宸王殿下似乎忘记了,如今臣女也是救了陛下的功臣。” “父皇恐怕想不到,本该安心养伤的人如今会行动自如,甚至还能拔剑相向,完全没有半伤弱之姿!” 云嗔冷笑着舔了舔唇,“欺君大罪,你当如何?” “臣女知道,欺君大罪诛九族。可是,臣女和顾家断绝了关系,和千岁爷的婚约也是臣女说的算,真要诛杀怕也只剩下一个烈家。” 对云嗔直接的威胁,烈九卿无动于衷,眼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浓重的笑意,“您猜猜看,陛下会不会动烈家?” 云嗔脸色更是阴郁,烈九卿漫不经心道:“想来,您也清楚,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烈家,那臣女能怕什么呢?臣女能拿得出仙药神水,让自己行动自如算难事吗?” 见云嗔并不反驳,烈九卿眸低深色一圈圈荡开,云帝对烈家的纵容,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云嗔沉默了许久,突然道:“烈七小姐,本王素来知道你能言善辩,不过本王还是想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大典过后,本王要你毁掉温容的婚约,和本王成亲!” 烈九卿好不容易能拿捏住了温容的婚事,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臣女绝对不会毁掉婚约。” 云嗔气势一改,内力汹涌,“你再说一遍!” 烈九卿一字一句道:“再说一千遍一万遍,臣女都是一个答案,臣女只想嫁给温容!” 第1075章 侵占欲 云嗔怒火中烧,抬手就欲要将她强行拉过来,烈九卿面色不改,以内力直接抵抗了。 “卿儿,今天,本王就教教你规矩!” “别叫得这么亲热,臣女有婚约在身,可不想被人误会了,不然解释起来可是非常麻烦的。” 温容已经够难哄了,她实在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再给自己增添难度,她还没这么傻。 烈九卿拒绝得如此干脆,云嗔脸色更加难看,拳头紧握,却迟迟没有再发作。 他盯着烈九卿,一双眼深得可怕,仿佛有什么在不断地浮浮沉沉。 “本王早就说过,你一次次拒绝本王,终究会后悔的……” 烈九卿唇角上扬,指尖微微摩挲,“宸王殿下,您不会以为,您下的迷药对臣女有用吧?” “有用没用,你很快就知道!” 云嗔本来不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怪只怪她烈九卿实在是太不将他放在眼里! 云嗔声落,厢房被侍卫全部围住了。 “今夜,你休想离开!” 无论用什么手段,他今天必须得到烈九卿,他一天都不想等了。 他要完全掌控这个女人,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无视他! 云嗔似乎有了万全把握一样,眼中的欲望越发赤裸,“卿儿,从今夜开始,本王才是你的男人!” 她摩挲着剑柄,唇间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这话听起来真是好笑。 “臣女想离开,您可拦不住。” “本王倒是想看看,你能撑多久。” 云嗔用的迷药不能用内力,一旦用了,越厉害的人就越会浑身无力。 只不过,他很快发现,烈九卿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看样子,本王真是小瞧了你。” 云嗔眸色充血,已经在暴走的边缘,“来人,给本王拿下她!” “是!” 云嗔下令,几十个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烈九卿抬眼,勾唇道:“臣女提醒过您的,臣女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随着烈九卿开口,画意鬼魅一样的身影出现,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一双冰冷的眼盯着云嗔。 伴随着扑通一声,这才看清画意手中拎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画意没跟着烈九卿之前,杀人一向如此,用最残酷的方式,让人在痛苦中死去。 似乎,很多人都忘记了,她是四大侍卫之中掌管刑法的人,最凶残、最嗜血,同样也最是冷酷无情,像是一个杀人兵刃,只听从主人号令。 画意一出现,花岁立刻现身,浑身紧绷,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同为侍卫,花岁太清楚画意到底有多危险! 看见画意的瞬间,云嗔面色狰狞。 他没想到,画意竟然又回到了烈九卿身边! 画意什么都没做,也足够震撼这些普通侍卫。 自温容接手东西两厂,恐惧就牢牢烙印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哪怕东厂已经易主,可西厂却仍旧在温容手中。 只要想想温容,他们都吓得浑身发抖。 云嗔咬牙切齿道:“今天,如果你们拿不下烈九卿,就全都去死!” 第1076章 探知目的 烈九卿一直看不懂云嗔,他明明极为厌恶自己,看她时,眼里有欲望,但这欲望是一种极为锋芒的侵占,他不过就是要将她占为己有,但绝非是男女之情,他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越是如此逼迫,烈九卿越是觉得奇怪,隐约还有种无法明说的危险,每当被云嗔盯着时,这感觉更是不能无视。 云嗔如果想利用他对付温容或者顾家,他未免显得或许急躁,甚至不像他。 他好像没有时间了一样,孤注一掷…… 烈九卿目光一深,看向云嗔的视线突然暗下来。 他的身体? 传闻中,云嗔一直重病未愈,但好像也不是非要和她成亲才行。 烈九卿突然认真地看向自己,云嗔脸色拢着一层阴霾,哪怕被看穿了,他都不在乎。 花岁听从命令,拔剑出手,画意轻松挡住,目光阴沉,满含杀意。 画意北上时,一旦出手就是杀尽所有人,如今她毫不留情,俨然是要将所有人杀无赦! 侍卫们上来也是送人头,不到片刻,就死了一地。 烈九卿就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一个画意就将她护得好好的。 “嘭!” 画意一掌将花岁击飞,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一口闷血吐出去,眼睛恍惚,半天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了云嗔面前。 就算死,她也必定要护住云嗔! 云嗔几次想要出手都硬生生地忍住了,“好啊,卿儿,你竟敢一而再的忤逆本王!” 烈九卿看着面目全非的房间,摆摆手,让画意退下。 一波人解决了,还有下一波,如果云嗔不罢手,她就是离开了,恐怕也会被拖住。 她目光打量着云嗔,“宸王,不如说出你的目的,或许臣女和您能合作也说不定。” “呵,本王说了,要你嫁给本王!” 烈九卿目光一敛,指尖微微摩挲着墨镯,不知道在想什么。 “您强娶臣女,不但会得罪千岁爷,还会惹怒了陛下,殿下这么做似乎没有好处,何况您即便再掩饰,您也是十分厌恶臣女。” 云嗔指尖合拢,烈九卿淡声说:“殿下,整个大秦都知道您最爱随心所欲,能让您如此隐忍的委屈自己和臣女牵扯在一起,这背后没有目的,臣女如何会相信。” “你无需知道。”云嗔唇角的笑渐渐暴露,“卿儿,你需要记得,你一定是本王的,一定!” 他摆手,铺天盖地的灰色粉末突然撒了下来,烈九卿脸色一改,一掌将画意拍了出去。 腐功散! 西域一种毁人内力的药剂,很是少见。 画意正要进来,烈九卿猛的关上了门,“不要进来!” 云嗔指尖一动,一条长绫卷住了烈九卿的腰。 “卿儿,你既然非要从一而终,今天本王就让你看看,你是如何在本王身下承欢的!” 只要得到她的身子,她断然没理由再反抗了! 烈九卿单手拽住长绫,目露杀心,“宸王殿下,臣女说过很多次了,臣女有婚约。” 她指尖银针一转,顷刻射了过去。 “嘭!”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烈九卿下一刻被人拽住了胳膊。 第1077章 如此失控 烈靳霆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没来得及去求见云帝,一听烈九卿这边的动静,他已经想都没想就赶了过来。 顷刻间,冰冷的风雪吹散了一室的腐功散。 烈九卿颤抖的指尖微微合拢,用力睁开了烈靳霆。 “哥哥,你来得真凑巧,再晚些,小妹和宸王独处一室的消息恐怕就要传开了。” 烈靳霆因为匆匆赶来,气息未定,呼吸急促,一身霜寒都比往日里冷酷,看上去似乎都更加的可怕了。 他扫了眼烈九卿身上的长绫,面无表情地抬手,碰到的瞬间,长绫就变成了齑粉。 云嗔手上一松,瞳孔幽深,完全没有掩饰此时的愤怒。 “烈大人,出去,本王有话要和卿儿单独聊,莫要惹怒了本王。” “卿儿?宸王似乎和小妹没那么熟悉。” 宸王一顿。 烈靳霆和往日里不同,身上拢着迟迟散不开的阴霾,弥漫时,呼吸有一瞬间的失控。 他摩挲着扳指,强势地将烈九卿拉到了自己身后,以高大的身量挡住了云嗔侵略的视线。 “大典在即,您应该回去做准备了,否则恐怕是赶不上祭祀典礼了。” 烈靳霆很少会如此违背命令。 宸王微微眯着眼,一种隐约的怒火在不断攀升,“那又如何?本王今日,就是要和她聊一聊!” 说话间,无数的官兵侍卫已经围了上来。 看这数量,云嗔恐怕是提前调动了云帝给他的护卫队。 云嗔扬声道:“出去!” 烈靳霆动都没动,烈九卿睫毛轻轻颤了颤,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裳,“哥哥,你出去吧,我和宸王殿下聊几句。” 地上有尸体,空气中有保留的药粉味道,云嗔想做什么,烈靳霆竟是立刻就猜到了。 何况,云嗔此时正坐在烈九卿的床榻上,那姿态,图谋昭着。 他,想要烈九卿! 看着这红色帷幔,烈靳霆避无可避想到了阵法之中那缠绵入骨的滋味,心口某种危险的情绪不断上涨,马上就要溢出来。 烈九卿轻微的呼吸声似乎都在变大,成了那缭绕脑海中的娇软喘息,一声一声让他如此清醒地掉进无底深渊。 烈九卿的床,除了他,其他男人不能碰! 一刹那的欲望之下,烈靳霆手中刀突然出鞘,金属摩擦声是如此冰冷。 云嗔唇角一沉,背脊微微绷紧,“烈靳霆,你要违抗本王?” “不敢。” 烈靳霆勉强维持着理智,“宸王殿下,舍妹身体有恙,还需休养,您如果有事可和下官说,届时下官自然会转告。” 不待云嗔开口,烈靳霆摆手,“来人,烈七小姐受惊了,带她先去本使的住处休息。” 烈靳霆回眸,不容拒绝道:“去吧,为兄稍后去看你。” 不知道是不是烈九卿的错觉,烈靳霆看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烈九卿一走出来,画意立刻就跟了上来,“您没事吧?” “无碍。” 她刚要走下台阶,官兵侍卫全都拔刀围了上来。 云嗔残忍的声音从殿内响起,“卿儿,没有本王的命令,你敢走?” 烈九卿没想到,一曲扇舞一丝药竟让云嗔如此失控,行宫内,竟这般不依不饶! 第1078章 背后推手 云嗔向来得宠,有云帝亲自赏赐的一队护卫兵,不仅如此,还能无条件调动皇卫队。 他有必要闹得人尽皆知,这边的动静只会越来越大。 云嗔仍旧坐在那里,一双眼沉了又沉。 他几次调动起来的可怕内力,他都强行收了回去,隐忍着不暴露实力,可他仍旧感觉心中情绪不能控制,他只想尽快发泄出来! 发泄口就是如他所愿地得到烈九卿,让她乖乖听话的嫁给他,让他可以为所欲为,哪怕是吃肉饮血! 他现在只想知道,烈九卿到底是不是药人。 如果她是,他就能活下去了! 只要日日夜夜和她交合,吸收她的精气,再配上她的血肉,他就能活得更久一些。 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他有什么错! 云嗔越想越贪婪,他眼中仿佛只剩下了烈九卿。 “烈靳霆,不想死就滚开,别浪费本王时间!” 他一刻都不想等,他必须立刻验证! 他大手一挥,下一刻就是命令,“花岁!” 花岁是听从命令的刀人,云嗔一下命令,她完全不管自己已经重伤在身,立刻就出手直逼烈九卿。 烈靳霆抬起刀柄一挡,倾身挡住了她的去路,“宸王殿下,您如果耽误了吉时,陛下会生气的。” 云嗔恍若未知,一直一直盯着烈九卿,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几乎红透了,“拦本王者,杀无赦!” “锵!” 兵刃交锋,花岁被震出一丈远,握剑的手都在不断的颤栗。 她清楚地知道,她不是烈靳霆的对手! “花岁!” 云嗔一声怒喝,花岁拔剑就砍了上去。 只是,烈靳霆如同无法撼动的高山,他只是站在那里,她根本就没办法逾越! 云嗔怒火攻心,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花岁脸色一白,连忙跑了过去,“殿下!” 烈靳霆扫了眼地上的黑血,目光一转,“来人,传太医!” 太医突然被传,行宫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这是第一次,建国大典便宜如此混乱。 行宫里意外不断,国师吓得直哆嗦,分明大冬天的,他都是一身冷汗,生怕建国大典的祭祀典礼出现问题。 他好不容易安慰好云帝,这边准备沐浴焚香准备祭祀典礼前的事宜,他立刻找见机会偷偷摸摸去了行宫最后头的一个废弃小院中。 他看见一个黑衣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师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路爬过去使劲地磕头,卑微至极。 “圣主啊,小人如今都按照你说的话做了,陛下这回真的不会放过阉狗,等祭祀台修好了,典礼之后,陛下定然会以他的心头肉为药引的。心口中伤,控心蛊会彻底失控,这么一来,他明天以后一定不死也残,就算活着也是个废物,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影响您大业了!” 他浑身颤抖,难受的哀求道:“圣主,小的这几天一到夜里就浑身难受,像是需求蛇虫啃咬身体一样,求您恩赐,帮小的修炼飞升啊!” 第1079章 一环套一环 黑衣人随手扔了个黑瓶子到地上,国师吓了一跳,不顾形象地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谢圣主恩赐,小的感激不尽!” 黑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冰冷道:“只要你做得够好,以后好处多的是,但如果有其他心思,你定然会万劫不复!” 紧接着,黑衣人又道:“烈九卿是妖狐转生,祭祀大典她绝不能去,别坏了本主的好事!懂吗?” “是是是,小的定然将圣主的话铭记在心。” 国师说话间,黑衣人像是雾气一样消失无踪。 黑衣人一走,国师瘫软在地,不断擦着脸上如同下雨一样的冷汗,随即他兴奋地看着手中的黑瓶子。 “有了圣主的恩赐,这一回老夫的道行又要高了!” 多亏了圣主,他才能当上大秦国的国师,这两年,他虽然身体要遭受折磨,不过每当服下圣药,他都感觉从身要心有了神奇的变化。 他会更年轻,也会更有活力,甚至一夜驭十女都不在话下。 阴阳双修之下,他位列仙班指日可待啊! 国师连忙将药吞了下去,他仰着头,面露迷离,一双眼恍恍惚惚,像是踩在了云端上,身体都变得轻盈。 此时,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黑影快速消失。 暴风雪完全没有停下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哪一次建国大典天气会如此恶劣! 云帝沐浴更衣之后,换上了崭新的龙袍,只不过脸色实在难看。 他是一国之主,是天龙真子,他今日可是即将位列仙班,老天竟然完全不将他看在眼里,甚至像在阻止他一样! 云帝阴森的眼盯着天,冷声道:“终有一天,天地都要为朕臣服!” 今日,就是第一步! 国师眼看着吉时到了,匆匆从外面赶来,压低声音附耳道:“陛下,宸王殿下又去找烈七小姐了,还让侍卫出手了,死了不少人,小烈大人及时阻止虽没酿成大祸,不过宸王气急攻心昏迷了。现如今行宫里都传开了,说是烈七小姐是狐媚子转生,勾了宸王大人的魂。今日这典礼这般重要,依老夫看,还是莫要让她去了,别到时候影响您了飞升路,这就得不偿失了。” 云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眼狠意深深,“等朕完成了修行,定然要好好会会她!” 他扬声道:“传朕旨意,烈七小姐身体抱恙不便随朕出行,特允她在宫中休养,命锦衣卫好生保!护!” 烈九卿刚来到烈靳霆的厢房,院外就被锦衣卫围个水泄不通,公公很快传来圣谕。 “小姐,陛下是囚禁您了。” 画意看得出来,烈九卿又如何没有,“陛下很看重宸王,他今日一闹,陛下只会怪罪于我,或许这也是宸王的目的。” 画意不明,烈九卿垂眼,指甲用力划破了中指,漆黑的血被她缓慢逼出来。 见此,画意脸色骤变,紧张道:“您中毒了?腐功散吗?” 烈九卿直到血慢慢变红,她才深深吐了一口气,“腐功散需要吸食一定的量才有用,但如果是沾染上少量再和他提前下好的迷香混在一起,就会变成摄魂香,会让我的神智变得迟缓,很容易出现幻觉。他恐怕是做足了准备,想好了各种对策,连同如今陛下的命令都算在内了。” 第1080章 只是占有欲 吉时到了,陛下和皇族、文武百官会去祭祀台,行宫的守卫自然而然减少,他行动起来会更自如。 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不知道他的目的,她就很难掌控主导权。 她只是个相府嫡女,真要和皇族作对,没有软肋在手,她只会被迫吃亏。 烈九卿正坐在椅子上想着对策,门缓缓打开,烈靳霆一身冷意进来,质问道:“七妹,你和宸王是怎么回事?” 烈九卿虚弱地笑笑,“如你所见,他非要娶我。” 娶? 他如果不允许,谁也不能娶走烈九卿! 烈靳霆缓慢上前,垂眼打量着烈九卿,从头到尾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的伤势如何了?” 关于伤势的问题,烈九卿早就想好了解释,“今日是建国大典,为了行动方便,我吃了三颗养气丹。” 听见养气丹,烈靳霆脸色铁青,“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养气丹是一种比较珍贵的药丹,平日里吃一些能够提神醒脑,如果受伤了吃上一颗也能暂时地止疼,但如果吃上两三颗那就不一样了,很容易因为血崩影响伤口痊愈。 烈九卿温声笑笑,“哥哥,我这是为了不丢了你们烈家的脸面,怎么到头来还怪我了?” “烈家的脸面,不需要你一个姑娘家来争。” 烈靳霆嗓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把你身上所有的药全都拿出来。” “哥哥,你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救陈姨娘。” 烈靳霆恍若未闻,“你主动拿出来,还是为兄搜身?” 烈九卿蹙眉,“哥哥未免管得太宽了。” 面对烈九卿对自己的抵抗,烈靳霆心头冒出一股无名怒火。 她,乖乖听话,不行吗? 烈靳霆避无可避想到烈九卿在温容面前的乖顺,他眸色阴郁,一步步走到烈九卿面前,声音是冷了又冷。 “为兄不想说第二遍。” 画意要出手时,烈九卿将腰间的锦囊直接扔到了桌上,“给,都在这里。” “希望如此。” 烈靳霆随手拿起来握在手中,转身道:“为兄先去忙,回来的时候,七妹就在这里等着为兄吧,我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烈九卿低喃,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烈靳霆了。 门关上,很快落锁。 不仅如此,几个窗户很快就被盯上,连同房顶上都有锦衣卫看守。 烈靳霆出了院子,细细摩挲着手中锦囊,眉眼越来越深,他面色冷凝,指尖越是用力,某种不可抗拒的情绪越是汹涌。 等他回神之际,锦囊已经凑到鼻息间,香甜至极的味道直入心脾之内,乱了他整个神智。 “烈九卿……” 烈靳霆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能轻易分辨出属于烈九卿的味道。 那么一点点气息,都能轻易牵动他的神经。 他手掌收紧,阵法那一幕幕不受控制再次袭来。 要命的滋味让烈靳霆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些微的情动,不过转眼消失无踪。 “来人,押送九千岁去祭祀台!” 第1081章 千岁爷多硬气 温容被推进巨大的兽笼时,他只是微微拢了下身上略显厚重的披风,琴意有心阻止,他却没有半分情绪,就那样站在里面,隔着铁柱看向西方。 那里是烈靳霆的厢房,里面关着他的小姑娘。 烈靳霆骑着高头大马,面上冰冷,一身飞鱼服比往日都显得锋利,“委屈了九千岁,是陛下要求如此,下官实属无奈。” 温容随意应了声,眉梢都没动一下,眸色更是淡得出奇,也未曾放在烈靳霆的身上。 烈靳霆循着温容的视线望过去,拉着缰绳的手收紧,微微转动着扳指。 “九千岁,舍妹此番要来一个圣旨,但却无意和您立刻成亲,恐怕只是她一时怨恨,想报复您先前之事,下官会尽快说服她还您自由。” 温容唇间松动,凤眼微垂地看向他,似笑非笑道:“若是报复,本座倒也喜欢,毕竟令妹她如此漂亮,哪怕是放在家里养着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烈靳霆指尖一顿,“千岁爷虽说荤素不忌,但下官一直以为,您定然是看不上下属女人的。” 听见这话,温容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背光而站得他浑身笼罩着一层冷酷。 “他的命都是本座的,那他的一切甚至包括女人自然也都属于本座,何来看上看不上?” 烈靳霆拳头猛的收紧,鹰眼一片肃杀。 “你当小妹是什么?你的玩物?” 风雪中,烈靳霆气势更冷,盯着他的视线,沾染着一层无法看穿的薄雾,将他真正的心思全都藏了起来。 温容却看得清楚。 他唇间淡淡的弧度瞬间消失无踪,本就幽深的眼更是骇人。 “她是什么身份,要看令妹的本事。如果她能讨本座欢心,她就是千岁府受宠的督主夫人。要是不能……呵,她既然非要和本座扯上关系,那她的一切就和旁人没有半分关系,自此之后,她生是本座的人死也必须是本座的鬼,本座想如何对她,她都要得乖巧听话的受着,可万万由不得她自己了。” 烈靳霆瞳孔微缩,眼底某种情绪瞬间溢出来,“下官是她的哥哥,绝对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委屈?” 温容勾唇,“她既然都是本座的人了,本座给她的委屈,她都必须咽下去!” 琴意按按眉心,前面的占有欲真真切切,后面的这些话,温容简直像是恃宠而骄才敢这般说。 不过,恐怕他也只敢在这里给外人说说了,不然烈九卿是有一万种办法让他硬气不起来。 今日烈九卿此番这般强势,琴意很是欣慰,只希望今日快些过去,她来好好治治温容的口不对心。 烈靳霆牵着缰绳的手上青筋暴突,“那也要小妹是您的人。” 温容笑笑,“她已经是了,不是吗?” 烈靳霆面色阴沉,猛地收紧缰绳,冷喝道:“启程,送千岁爷去祭祀台参加建国大典!” “是!” 命令下,三百锦衣卫立刻听令,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温容回眸,耳侧的黑色耳环几乎与他的长发融为一起,“卿卿,你这般招人,本座真是十分生气呢……” 第1082章 三千朝天鼓 琴意仰头,看见温容唇角的笑意,这笑似乎不太一样了。 “千岁爷……” 温容淡声道:“不必跟着,做你该做的事。” 琴意欲言又止,脚步缓慢停下,没再跟上锦衣卫。 烈靳霆余光发现后,招来一个手下,哑声道:“跟上。” “是。” 烈靳霆余光落在温容身上,目光晦暗不明,隐隐发狠。 阵法中的一切越是真实,烈靳霆此时就越是暴虐。 心里头甚至生出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嫉妒。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嫉妒,他在嫉妒温容。 烈靳霆不断摩挲着扳指,一次次克制着涌上来的情绪,将一切都深深地藏在眼里。 来日方长。 烈九卿一天是烈家人,她就一天是他的妹妹。 既然是他的妹妹,那就是他一个人的妹妹。 无论任何人都休想将她抢走! 而今天之后,温容…… 出了行宫,一直往东走。 祭祀台在山上,拉着如此沉重的笼子,他们走得很是缓慢。 山路崎岖颠簸,温容几次都不受控制地撞在了铁柱上。 暴风雪中,温容把唇角的血用力咽下去,抬眼望着山路尽头的祭祀台。 “咚——” 吉时到,屹立在祭祀台旁数百年的古钟被敲响,山上传来了千位僧人的诵佛声。 古钟声源源不断,突然一声鼓声响起。 沉重、悠远,一声又一声,直达天际一般。 “咳……” 温容突然踉跄了下,重重地摔下,嘴里的黑血终于吐了出来,他捂着心口的手指筋脉凸起,他痛苦到双眼通红,浑身颤抖。 “咳咳……” 鼓声越来越近,温容也越来越痛苦。 他蜷缩在兽笼一角,手死死抓着铁柱才能不倒下。 他眼中是从未出现过的痛苦,痛到仿佛天地破碎一般,眼睛瞬间充血,似有血泪流出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可悲痛和憎恨却要冲破他的骨血,叫嚣着毁天灭地。 这鼓声好像能要了温容的命一样。 一声、一声、一声声,声声犹如利刃。 跟随在锦衣卫后的两个影子一顿。 玄衣听见这鼓声,脸色难得有些诡异,“云帝竟真用了这鼓。” “按照时间来推算,确实差不多了。” “这鼓……千岁爷不会有事吧?” 镰仓握剑的手收紧,许久才说:“想办法接夫人过来,迟了恐怕有麻烦。” “我亲自去,你守好千岁爷。” 说罢,玄衣的身影就消失无踪了。 鼓声奇特,绕是山下也能听见,比僧人诵佛还要萦绕不散。 烈九卿心下有些不适,越听越是耳鸣,许久没有动静的墨镯好像都被影响了一样,死死肋着她的手腕。 “这鼓声好诡异……” 画意道:“这鼓声应当来自于祭祀专用的三千朝天鼓,这是陛下继位后第一次使用。” 烈九卿从前听说过一些,不过她还是觉得这声音搅得她恶心反胃,还有一种很难形容的难受。 “三千朝天鼓?据说,它是一种制作十年的鼓,做工十分考究和复杂,若成了,可通天、接天路、见神明。” 画意点头,“其实不止十年,每面鼓需要九位工匠一同制作十二年之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温容分开了十二年,烈九卿听见十二年时,心突然一顿。 第1083章 去见千岁爷 三千朝天鼓,烈九卿第一次听说是来自于外公,他没多提,似乎有难言之隐。 不过据说,先帝只用过一次,就将其封存,再没用过,而是用了民间常用的一种稍显普通的祭祀鼓,一直沿用。 后来云帝继位,朝天鼓才重见天日。 只不过云帝奢靡成性,不喜欢先帝用过的朝天鼓,便大肆招揽工匠重新制作。 今天,烈九卿其实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听到这鼓声。 无论别人怎样夸赞朝天鼓的天籁之音,她都实在喜欢不起来。 而且,墨镯疯了一样,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了,让她更是烦闷不适。 烈九卿掩饰着手上的意外,拧着眉头道:“听声音,不像是一面鼓。” “一般情况下都是九面朝天鼓,不过陛下一直认为十三是佛教大吉之数,也是帝王之数,应该会有十三面。” 云帝本就奢靡,烈九卿一点不意外。 烈九卿实在被这鼓声弄得浑身不适,她按着眉心随口问:“这鼓声这般奇特,加上做工这般长,恐怕不是一般之物做的,你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吗?” 画意其实知道的并不多,“听闻是一种十分珍贵的兽皮,因为极为难寻,所以才会花费这般时长,不过这鼓的声音和属下从前听到的有些不同,要好听许多。” 好听? 烈九卿揉着太阳穴,她实在是听不了,耳根子都嗡嗡的,难受得不行。 发现她她舒服,画意给她倒了杯安神茶。 她看看时间,温声道:“今年国师算的大吉时是寅时二刻,如今快到了,接下来是祭天舞的时间了。” 说起祭天舞时,画意脸色微变,余光几次看向烈九卿,似乎有话想说。 烈九卿一边想着如何离开,一边问:“怎么了?” 画意欲言又止,沉默了许久,她似乎才决定说出来。 “祭天舞会用上一种来自于西域的乐器,乐器声会刺激控心蛊……” 闻言,烈九卿脸色骤变。 温容…… 温容的计划,烈九卿并不清楚,完全是镰仓的几次提醒她才有所猜测,应该就是和彼此的祭祀有关。 “他是不是已经去了?” “嗯。”画意握剑的手微紧,“小姐,无论千岁爷做了什么,您都原谅他好吗?您不要扔下他,他一个人会很难过。我们都看得出来,他舍不得您。” 画意被赶回去千岁府的时候,心真的很疼,可她只是一个侍卫,什么都不能做。 镰仓和琴意似乎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懂一些,只有她不明白。 可是,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何必顾及那么多。 烈九卿苦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都到这一步了,这回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画意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立刻出剑,却看见一袭夜行衣的玄衣已经出现,手里还拎着一个清俊的男人。 聂无忧一见到烈九卿,立马眼泪汪汪的求救,“夫人,救救小的啊,玄衣要杀小的!” 玄衣将他随手一扔,“楚卫给您寻的替身容易出问题,让他来扮吧。” 聂无忧正要拒绝,玄衣居高临下的昵了他一眼,他立马乖巧懂事地跪坐在了玄衣身侧。 玄衣揉着他的头,淡声道:“夫人,请您跟属下去看看千岁爷。” 第1084章 全员助攻 烈九卿睫毛轻颤,眸色幽深。 “他出事了。” 温容从来只会瞒着她,如果不是绝非必要,他身边的人根本不会冒着惹怒他的代价来找她。 “暂时没有。” 玄衣这般一说,烈九卿心里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脸色不定,声音都沉了下来。 “什么叫暂时没有?” “您去了就知道了。” 玄衣不多谈,烈九卿心下微颤,“走吧。” 他既然能离开,烈九卿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能力。 烈九卿身上有伤,内力也不稳,有玄衣的帮助,她反而不用那么小心谨慎生怕出错了。 玄衣一手抓住聂无忧的头发,逼他仰头看自己,“好好待着,嗯?” 听见玄衣的威胁,聂无忧疼的头皮直抽抽,还是一脸狗腿子,笑得不知道多明媚多讨好。 “是是是,玄哥哥,小的可乖了,这里就交给我了,您不要担心,谁来了没都看不出来的!” 烈九卿和聂无忧不过就相处了一会儿,他当温容的替身时,真的很像。 只不过,这会儿他这种德行,烈九卿太阳穴跳了又跳,心里真是堵得慌,真是觉得委屈了温容。 聂无忧被玄衣虐怕了,乖巧说着,还拉了拉他微皱的裤腿,不知道多体贴。 “玄哥哥,千岁爷为重,您赶紧带夫人去吧,这里交给小的就成。” “画意会留下。” “……” 说实话,聂无忧实在是讨厌温容身边的人,所有人! 四大侍卫里,除了琴意猜出温容用替身外,剩下的三个都是不知情的。 就是如此,骗他们不知道多难,每次都让他郁闷的要命。 人啊,果然不能太优秀了,否则会被人使劲利用,比如他! 唉,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玄衣捏住他的下巴,眸色冰冷,凑近,无声灵感道:你若拿夫人的身份胡闹,我会让你尝尝新惩罚。 聂无忧简直要哭了:玄哥哥,小的拿项上人头发誓,绝对会乖的! 玄衣往前一步,脚踩在他跪着的双腿里。 命根子被威胁,聂无忧浑身一哆嗦,冷汗立刻就弄湿了后背的衣裳。 聂无忧吓地抱住了玄衣的大腿,“玄、玄哥哥,你相信小的,小的绝对不敢忤逆您啊!” 烈九卿拳头紧握,没脸看他了。 画意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看见聂无忧就不喜欢。 不说相处,就是让烈九卿跟着玄衣离开,她其实都不放心。 玄衣虽说是温容的人,不过她也只见过一次,并不了解。 他和镰仓可不一样,从来和他们没有来往。 将烈九卿交给玄衣,画意心里十分不乐意。 不过,画意分得清轻重缓急,会听从烈九卿的命令。 “小姐,保护好自己。” 烈九卿很快跟随玄衣离开。 不得不说,玄衣的轻功太过了得,恐怕在镰仓之上。 离开了行宫后,玄衣速度更快,烈九卿几次都被甩在了身后。 不过她很快就会跟上,只不过脸色比雪还要苍白。 看得出,玄衣是有意为之,故意试探她的功力。 好在,烈九卿并没有让玄衣失望。 临近祭祀台时,玄衣的速度才慢下来。 不多时,玄衣站在了一棵高大的松树之上,烈九卿停下,捂着心口,手背青筋绷紧,额头上冷汗一直往下流。 玄衣偏头,淡漠道:“夫人,今日您要好好看看千岁爷,或许,您会知道他为何一而再地拒绝您。” 第1085章 深爱才会克制 烈九卿微怔,抬眼看见玄衣过分深邃的眸色。 “千岁爷对您用了多少心思,您一定感觉得出来,可他表现出来的不过尔尔,更深的那些情愫您终归是看不见的。” 玄衣随意地靠在松柏上,目光从烈九卿身上离开,落在了远处的祭祀台上。 “夫人,您能肯定自己多喜欢千岁爷吗?” 他像是随意一问,声音很淡,“您喜欢他的地位、权利、身份还是皮囊?如果这一切,他都没有了,您还会不会说出您的喜欢?” 玄衣似乎并不需要烈九卿给出答案,“一直都是,您的一句喜欢就能让千岁爷放弃一切,您恐怕都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样的分量,所以您今日要好好看一看,看看千岁爷到底在恐惧什么。” 顿了下,他说:“如果爱就用尽力气,不要保留。” 他似乎话里有话。 烈九卿指尖轻颤,正要开口,就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注视。 她心下一跳,看向隔着千米外的高大兽笼。 她哪怕视力再好,如今也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抹淡淡的身影,但特肯定,温容在看着她。 玄衣扯唇,将身影藏了起来,“夫人,属下还有要事要做,您暂时就守在这里吧。” 这里能轻易地看见温容,很安全,如果他需要她,她能第一时间赶过去,也能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玄衣出现在镰仓身侧时,气息有些不稳。 镰仓扫了眼烈九卿的藏身之处,微不可闻的拧了下眉心,“你怎么让夫人在那里?” 那个位置,视线太好,能看清楚整个祭祀台。 一会,她恐怕会看见温容被折磨的情形。 镰仓正要下令带烈九卿去更安全的地方,玄衣淡声道:“有些事,千岁爷一辈子都不会说的,不如让她看得清楚。” 玄衣垂眼,“一朝为人臣,就是一日被束缚,千岁爷本不该止步于此。” 他余光看向烈九卿的方向,意味不明的低喃,“或许,只有烈九卿能改变他的决定,让他做真正的自己……” 镰仓淡漠道:“千岁爷一直在做自己。” 玄衣嗤了声,“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这是他吗?” “喜欢会放肆,深爱才会克制,你比我懂不是吗?他是因为舍不得,才会如此为难自己。” 玄衣唇角一僵,指尖合拢,“是,我懂,克制的结果是我永远失去了他!” 玄衣的失态只有一瞬间,眼中的沉痛立刻就消失了。 “我失去过才明白,深爱是一刻一日都去珍惜,而不是等失去了再去痛恨,人生没有重来,每一次的后悔都足够让人崩溃。” 说着说着,玄衣沉默了下来,自嘲道:“我真羡慕你能永远无欲无求,不会陷进感情里被左右了情绪,哪里像我,差点把命都赔进去,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连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玄衣无力地捂住发红的眼眶,试图将这份情绪重新压进心底。 “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能释怀。可我只是爱了三年而已,千岁爷却是整个前半生。他忍了又忍,结果也未必会如他如愿,倒不如让他认命,省的自我折磨。” 镰仓哑然。 温容何尝不想? 他已经在拼命说服自己了。 今日后,定然有了结果。 温容偏头,隔着茫茫风雪,静静望着,“卿卿,你来了……” 第1086章 人皮鼓人骨铃 烈九卿原本是打算听了镰仓的话稍微等一等,等他处理好了,然后回来。 镰仓几次欲言又止让她觉得今天对温容非同一般的重要。 不过如果温容需要她,那她一定会来。 天涯海角,她都会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陪着他快乐也陪他痛处。 她微微摩挲着墨镯,“温容,我来了,你可要保护好属于我的身子骨……” 温容收敛眸光,低着头,长发随着狂风飞舞,缠绕着耳旁的黑色耳饰,他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来,连同一双眼都深得可怕。 暴风雨越来越大了,几乎完全挡住了人的视线,远远望过去,祭祀台上的灯火都在晃动间明灭。 呼啸的狂风声掩盖了祭祀台上传来的秦乐声,唯有鼓声声声不绝。 突然,鼓声停止,祭祀舞开始了。 十三位舞娘们穿着金白相间的华美祭祀衣进场,脚上是漂亮的白色骨铃,十分美丽。 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一声高扬的特别乐声响起,她们站在了朝天鼓之上,应天跪拜。 温容猛的抬眼,幽深的重眸死死地盯着她们,视线落在她们脚腕上的骨铃上。 “呵,好一个云氏啊……人皮鼓、人骨铃……” 温容低声笑声了出来,眼睛几乎泣出血来,就那样盯着她们,血泪竟是流了下来。 “父亲,这就是你至死不愿报复的云氏……” 这一刻,温容好像坠入了地狱,不见光明。 她们舞动起来,铃铛与鼓声交相辉映,美妙至极。 云帝此时在国师的搀扶之下,一步步登上了高台。 温容身上拢着一层可怕的恐怖气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重重的喘息间,黑血从嘴里一点点溢出来。 他咬紧牙关,微微偏着身子,艰难地维持着体面,可实在是太痛了。 没有内力保护心脉,控心蛊的发作仿佛让他置身在地狱中,所有感官只有痛,最真切的痛,连麻木的身体好像都被重新激活,除了痛就是痛,好痛,好痛啊。 铃声越来越近,乐声越来越深,温容无力的倒下,浑身颤栗着,连轻微的呼吸都像被剥夺了,简直生不如死。 只不过,这痛好像远远不抵灭族之痛,也远远不抵阵法里失去烈九卿的一生之痛。 他已经承受了这天下最痛的折磨了。 灭族的那场灾难在脑海中不断回放,明明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仍旧历历在目,灵魂里的毁灭欲几乎要压垮他的理智。 他内力调动的一刹那,混沌的双眼突然有了一丝丝清明。 “卿卿……” 温容低声呢喃着,调动的内力瞬间消失无踪,他蜷缩在角落中。 父亲说得对,失去挚爱远比任何痛都要痛,他只有经历了才懂,和挚爱相比,一切都会变得不那么重要,因为金钱、权利和地位,想要就可以拥有,唯有挚爱,一生就这一人,谋心永远比谋权更难。 “阿容,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懂,恨会让你变成可怕的疯子,但爱会让你成为贪婪的恶鬼,你即便强大到什么欲望都能抵抗,情欲扔会让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第1087章 遗言+ “阿容,从你决定的那天起,占有她、掌控她会让你前所未有的幸福,可你要永远记得,你也要给她至死不渝的爱。前途茫茫也不要害怕,为了她,为了这份爱,你一定会活下来,隔山隔水地回到她身边。” “……” 温容缓缓闭上双眼,无力地承受着痛苦的折磨,脑海里一阵阵的空白,唯有烈九卿的一颦一笑这般清楚。 他知道,从第一次开始,就注定了他不能放手,他只是努力地不疯魔,不变成摧毁她的恶鬼。 为了复仇,他已经面目全非,他不能让唯一的宝贝变得和他一样不幸,他一直是这样以为。 直到入了阵才知道,他已经毁了烈九卿的人生,他成了她人生里永远不可剥夺的一部分,他已经犯了罪,不可宽恕,只能把自己赔给她了。 连同父亲都知道,他在孩提时就把她放在了心上,成为了一生唯一的光亮。 灭族之日,父亲的声音还在耳旁。 “阿容,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去顾家,去见见你的宝贝,去和她一起好好活下去……” “阿容啊,定要余生平安顺遂,和她一同活下去,爹想你好好活下去……” “余生平安顺遂……” 太难了。 在这世道里,最难的恐怕就是余生平安顺遂。 烈靳霆站在笼外,看着温容瘫软下去,气息越来越弱,眸底越发冰冷。 刚才那一瞬间的内力波动难道不是他身上的? 烈靳霆正想靠近一些,明德公公匆匆赶来。 他看见烈靳霆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小心瞧了兽笼里的温容,手挡住了嘴,压低了声音说:“小烈大人,陛下命奴才给您传话,关于千岁爷,接下来的事不要有任何闪失。” 云帝最信赖烈靳霆,这一次也不禁多交代了一次。 “嗯。” 明德公公又低声传达了几句。 他走的时候又看了眼温容,眸色复杂,不过转眼消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德公公走后,烈靳霆走到兽笼上,刀柄敲了敲笼子。 温容听见声音,缓慢抬眼,眸色没有焦距,烈靳霆淡漠道:“您还好吗?” 温容没动静了,烈靳霆绕过去,手中刀柄撞了下他,“千岁爷?” 许久,温容才动弹了下,他从厚重的披风里抬头,一双充血的眼没半分光亮。 烈靳霆静静看了他一眼,随手将水袋扔了进去。 “千岁爷,喝口水吧,一会吉时到了,您要和其他祭品一同上祭祀台,至少也要三四个时辰。” 温容似乎没听明白,极为缓慢的哑声问:“什么?” “陛下有令,祭天所需的祭品因意外被毁掉了一部分,如今祭天的大吉时临近,送达不急,但大典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不能有丝毫延误,所以只能劳累千岁爷充当一下祭品,代替十三……禽……之一。” 祭天十三禽是常见的六种家禽和七种山中野兽。 祭品缺失不过是借口罢了,云帝这般决定,不过就是羞辱温容而已。 烈靳霆敌意明显,温容拢拢身上的披风,淡声道:“时间太久,劳烦烈大人把舍妹送来给本座解闷。” 第1088章 残忍+ 烈九卿隔着风雪看见了烈靳霆的身影,正好挡住了温容,她微微蹙眉。 烈靳霆一直对温容都不甚喜欢。 自她北上回来,他对温容的敌意更重。 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烈靳霆慢慢有了出入,烈九卿眉头轻拧,心下总有些担心。 “影三八。” “……” 暗地里刚拿出小本本的影三八浑身一哆嗦,僵在了原地,不会吧,他都这么小心谨慎了,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烈九卿以为影三八没跟着她,不想下一刻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你帮我去看看千岁爷。” “……” 果然被发现了。 影三八垂头丧气的出来,闷声说:“是。” 楚卫以为烈九卿今日不会参与皇权之争,却不想,如今又出现在了祭祀台。 “宫主。” 璇玑卫一直在监视她,楚卫能找来,烈九卿并不意外。 楚卫循着烈九卿的目光看过去,入目的就是关着温容的兽笼,“您就这么放不下温容。” 烈九卿随意道:“怕他逃了。” “……” 烈九卿恐怕从不知道说起温容时,她的眼睛都会发光,璀璨如星河,闪亮得耀眼,也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她有多在意。 喜欢一个人,藏是帮不住的,何况烈九卿从来没有掩饰,不过是学会了口是心非,不承认而已。 楚卫垂眼,将眼中的情绪收敛得干净,“宫主,给陈白莲的药她已经吃下去了,不过烈靳霆派了锦衣卫的人看守。” “全大秦都知道,烈指挥使最孝敬,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烈九卿感激上辈子的烈靳霆在最后将自己送到了千岁府,不过这辈子的烈靳霆实在让她看不懂。 他似乎很想掌控她。 这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您打算一直在这里?” 不打算。 烈九卿很担心温容,不过她怕贸然去找他会坏了他的计划。 楚卫见她出神,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骨铃递给了她。 “宫主可认得这是什么做的。” 烈九卿扫了眼,微怔,这白色铃铛她上辈子似乎就见过。 她下意识拿在手里摩挲,指尖的红痣微微发烫。 “人骨。” 她放在眼前仔细看,发现铃铛做工十分精妙,葡萄大小的铃铛上,竟然是由十几个小骨组合在一起的,上面有雕花图案,远看平平无奇,近看却十分好看。 但这铃铛里面的…… 烈九卿微微眯眼往里看,瞳孔赫然一缩,“未成形孩子的手骨……” 一枚铃铛,处处残忍。 烈九卿蹙眉,“你哪里来的?” “璇玑卫从舞娘身上拿来的。” 烈九卿指尖一顿,“祭祀舞娘是特意选出来的,一共十三人,十三人双脚上各戴十三颗,难道颗颗如此?” “似乎是。” “三百三十八颗……” 烈九卿看着手中的人骨铃铛,眸色微恙,“想要做出如此精致的人骨铃铛,那么多,绝非一朝一夕,也绝非是一具人骨。” 楚卫颔首,“不仅如此,如果这铃铛是人骨所做,那她们脚下所踩踏的鼓恐怕是人皮鼓。”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人皮鼓,人骨铃……” 第1089章 千岁爷会自卑+ 民间流传着不少关于人皮鼓和人骨铃的传说,一个个都个鬼祟有关,烈九卿实在难以想象,皇家竟会在建国大典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使用这种东西。 烈九卿看得出神,眸色骤然一深,伴随着食指指尖红痣传来的感觉,她仿佛看穿了人骨铃的结构。 骨灰? 烈九卿错愕不已,实在难以想象,制作人骨铃的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将骨灰藏在其中! 不知道为何,烈九卿多少有些在意。 “楚卫。” “属下在。” 烈九卿将人骨铃缓缓握在手心里,“你派人好好查一查这些东西,尽快给我答复。” 楚卫应下,“是。” 临走,他问:“宫主,您需要璇玑卫吗?” 烈九卿摇摇头,“我会注意,你监视好烈鹤信和太子他们即可。” 楚卫深深看了眼烈九卿,没再多问。 烈九卿将人骨铃存在了墨镯里,转眼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不多时,烈九卿还没到祭祀台,镰仓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您暂时不要过来。” 烈九卿其实只是想看一看,“我看见兽笼被带上了祭祀台,陛下又想对千岁爷做什么?” 如果烈九卿看见温容受到羞辱,恐怕会心疼了吧。 “千岁爷自有分寸,您莫要担心。” 烈九卿指尖合拢,“画意说,祭祀舞中里的配乐会让他控心蛊发作,他现在内力被封,一旦发作,他的身子骨恐怕承受不住。” “千岁爷不止一次封过内力来承受,您要相信他,他不会勉强自己。” 闻言,烈九卿唇间一颤,心疼瞬间弥漫开,以至于她眼睛有些潮红,“我就算相信他,但他的身体这两个月实在是不太好,我就远远看他一眼,让我安个心。” “千岁爷应当最不想您看见这一幕了。” 温容一直都很看重这身皮囊。 他从前哪怕只是夜里去偷偷看一眼烈九卿都会盛装出席。 镰仓心下似乎明白是为何。 在温容看来,他这身好看的皮囊不过是因为媚骨生香。 温容会一天比一天好看,会一年比一年艳丽,任谁见了都会移不开眼,只有他清楚这身好看的皮囊并不属于他,这不过只是奇毒带来的一刹那盛放而已。 温容从来最清醒,他清楚地知道,他在利用媚骨生香带来的好处诱惑烈九卿。 可他真正的模样是什么呢? 也许一点都不好看。 如果没有中媚骨生香,他不会这么好看,他不会得到烈九卿的侧目。 如果这样,烈九卿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烈九卿不知道,温容对自己的容貌多自卑。 镰仓初见温容时,他哪怕浑身都是血,脸上也不见一点点伤口。 为了保护这张脸,他宁可受十倍百倍的罪。 直到现在,温容每次受伤,他都会在完全没有止疼药的情况下,用特制的针线一点点将伤口缝合起来,这样伤疤会很小,按时抹药几乎就看不出来。 他为了让伤口恢复得更好,针线总会密密麻麻,这痛苦常人又如何能忍得住? 偏生,温容从十岁开始就这样做了。 当初还不太会隐藏情绪的少年,总会在一次次疼晕之时说:“这样,我还是漂亮的,卿卿就不会嫌弃我了……” 第1090章 不为人知的深爱 烈九卿曾欢喜地夸赞温容在手帕上绣的“卿”字好看,可若她有朝一日知道,所谓的绣工都是温容在自己的皮肉上一点点练出来的,她会很难过吧。 因为一声“漂亮哥哥”,温容就为她好生保护了这身他本厌恶的皮囊,努力地维持着自己最好的模样。 镰仓曾经觉得,温容是少年不更事才会如此偏执。 因为温容帮烈九卿取了名字,陪她过了最幸福的整个童年,而后为了她不断的努力活下来,成为能够护她一生的人,这一点点更像是孽缘,成就了如今的温容。 可如果没有这份孽缘,温容或许根本活不到现在,又或者心里不会保持着一份柔软,还是一个完整的人。 烈九卿眸色复杂异常,“我都知道的,但他好像很不好。” 隔着太远的距离,烈九卿看不清温容,但隐约觉得他身上笼罩着惊人的杀意。 寻着温容的视线,烈九卿看见那些端庄的舞娘正朝拜上天。 镰仓回眸,握剑的手上指泛白,“夫人。” 这声夫人千般重一样,烈九卿心上一颤。 镰仓突然哑声说:“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烈九卿愣了下,下意识道:“农历十一月十九日,千岁爷的生辰。” 镰仓一怔,“原来您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温容的生辰是三月三,所有人也只会在三月三给他祝贺。 殊不知,三月三其实是两岁烈九卿第一次主动抱他的时候。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眸色暗淡,“一直都知道。” 上辈子,就是这天,温容来找了她。 外公后来才告诉她,这一天是温容的生辰。 十岁的生辰。 今天,温容其实才是真正的二十二岁。 他其实只有二十二岁…… 镰仓望着温容的方向,突然道:“夫人,您今日送千岁爷一份礼物吧,他一定很希望收到来自于您的礼物。” “他不是不喜欢过生辰吗?” 当初外公虽然没提,但眉宇间的凝重让她如今都还记得。 今天对温容,定然是极为特殊的。 特殊到,他连生辰都不快乐。 镰仓唇角一扯,突然笑了出来,看得烈九卿一时错愕。 “夫人,这要看是什么礼物了。” “……” 镰仓似乎话里有话。 烈九卿正想开口,镰仓缓声说:“一会儿恐有事端,您还是莫要靠近了。” 他正要离开,烈九卿突然问:“仓大哥,千岁爷他一直看着这些舞娘,是不是因为人骨铃和人皮鼓。” 镰仓脚步猛的一顿,周身的气息突然就阴森起来。 烈九卿心上尖锐的一痛,某种巨大的不安阵阵袭来。 她想问,这些人骨和人皮是不是和温容有关。 一回头到嘴的问题,怎么都说不出口。 镰仓许久才僵硬的动了下,“夫人莫提莫问,您等一等就会得到答案了。” 或许有朝一日,温容肯告诉烈九卿这个残酷的答案。 烈九卿没多问,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你能交给他吗?” “好。” 望着镰仓远去的背影,烈九卿踉跄了两步,艰难地扶住了身旁的老树。 她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可未免太残忍了…… 镰仓隐藏在侍卫中,靠近了兽笼,“千岁爷。” 第1091章 禋祀之礼 温容听见镰仓的声音,微微动弹了下,他露出半张雪白的脸,充血的眼满是杀虐的疯狂。 “镰仓,父亲到底是希望我好好活着还是希望我复仇毁掉云氏呢……” 他的父亲最开始的时候,希望他余生平安顺遂,可随着族人的惨死,他只想要多救一个人,一个人也好。 死在他面前的人越来越多,他越来越痛苦,渐渐就走火入魔,不惜要以身自爆。 “阿容,爹要你发誓,发誓此生不计任何代价毁掉云氏江山,否则你这一生不得所爱!” 温容低声低喃,“人一疯掉,果然会变得面目全非。” 他当时如果再努力跑一跑,是不是就听不见了。 那他就会带着父亲的祝福和烈九卿好好在一起。 温容太安静了,连呼吸都快消失了。 镰仓突然开口道:“您想不想要礼物?” 温容偏头,“礼物?” 镰仓说:“千岁爷,夫人正在看着您,她说,今天您想要什么都行,她都听您的。” 温容封了内力又如何,他那一身功法可不是说封就封的,一旦没有了理智,他恐怕会放弃自己,灭天灭地,也要发泄了仇恨。 闻言,温容艰难地拉了下身上的披风,将赤红的眼藏在了随风飘飞的皮毛里。 “你骗本座。” 温容闷声道:“她说,以后都不疼本座了。” 听着温容虚弱的声音,镰仓将瓶子递给她,“夫人总归是疼您的,实在不行,您就和以前一样装装乖,她始终拿您没法子。” 几乎被仇恨支配的温容,理智所剩很少,只能听进去关于烈九卿的话。 他指尖一动,将小瓶子拿在了手里。 他温柔地摩挲着,唇角却是极为冰冷的命令,“皇帝祭天之时,在场之人,通通杀无赦!” 镰仓的身影很快消失,“是,主上。” 狂风将鼓声和铃铛的声音不断的送进温容的耳朵里,他嘴里的黑血仍旧不断,他却只是摩挲着小瓶子,竟是舍不得打开。 他把瓶子放在唇边轻吻,眸光松动,仿佛灵魂都重新有了温度。 “卿卿的味道……” 烈靳霆巡逻一圈回来,发现温容似乎有了动静,他牵着马走过去。 “千岁爷,您准备好了吗?” 他冷酷道:“您要上祭祀台了。” 温容似乎没听见一样,烈靳霆绕到了一侧,正看见他手中的小瓶子。 那小瓶子烈靳霆认识,烈九卿平日里常用来装药。 烈靳霆牵着缰绳的手一紧,目光晦暗不明地看过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想要。 他想要。 烈靳霆很快收敛目光,轻易掩饰掉了自己的贪婪。 他不疾不徐走到前面,命令道:“锦衣卫听令,送千岁爷上祭祀台!” 一阵震荡,巨大的兽笼被生生抬起。 伴随着明德公公一声高喊,随同无数祭品一同上了祭祀台。 “禋祀之礼开始,文武百官朝拜,以请天神得以享人间福禄。” “禋祀!”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骤然充斥上了杀意,“好啊,好一个云治……” 此时此刻,云帝在烈九卿心里彻头彻尾成了一个该死之人! 禋祀之礼,便是要将一切人间盛产和祭品全都焚烧,牲畜会一一由皇帝亲自牵上积柴,再由他亲自点燃,意是让烟火高高地升腾于天,使天帝嗅到气味! 这本是请求上天庇佑,可若让温容替代十三畜呢! 一身龙袍加身的云帝走到兽笼间,以锁链牵出温容的瞬间,烈九卿双眼赤红,“温容,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吗!” 烈九卿的眼泪充斥上瞳孔,“我绝不允许你这般委屈自己……” 下一刻,烈九卿身如鬼魅地消失在了原地。 第1092章 岳父大人还在 温容被硬生生拽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了台下,隔着文武百官,望着烈九卿的方向。 云帝手中的锁链一圈圈缠绕,完全掌控温容的快感令他面上露出诡异的兴奋。 “容儿,你这么乖,朕实在是欣慰,等明日了,朕定会好好赏赐于你。” 温容唇间淡淡扬起,目光定定地看向云帝,“陛下,明日事自当明日说。” 今日,他能不能好好活着,就看天意了…… 云帝把玩着锁链,完全没细想温容的话,“你说得对,应当今日。” “如果不是今日是朕的大日子,为了你,朕破戒也是无所谓啊。” 云帝舔舔唇角,手伸过去,想摸温容的脸。 温容轻轻咳嗽了两声,黑血顺着嘴角流出来,云帝半空中的手一僵,快速缩了回去。 这血里也许有控心蛊的虫卵,云帝又怎会冒险。 他退后了几步,和温容保持了距离。 云帝牵着温容,一路穿过了高台,将他放在了牲口最中心的位置。 温容此时穿着一身黑袍,狂风吹动,发丝凌乱,白雪点缀着他的眉眼,他竟然没有半分卑微之姿,静静地站在那里,对文武百官的不屑都无动于衷。 他只是摩挲着小瓶子,目光远了又远,一直穿越了黑暗,没有片刻是放在周遭的人物上。 这一刻,他好像置身人间之外,不似真人一样。 皇贵妃此时就在台下,仰头望着他,一双眼全是得不得的不甘心。 他实在是太好看了,哪怕落魄至此也是美的惊心动魄! 这狂风暴雪之中,唯有他能让人失魂落魄! 皇后静静的陪在太皇太后身侧,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不过眸光时不时会落在皇子之间,试图找到云嗔。 身侧的嬷嬷低声说:“娘娘,您别担心,大典如此重要,王爷定然会来的,说不定是在其他地方,只是您没看见。” 皇后心慌,很是不安,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你派人去找找。” “是。” 太皇太后眉心紧拧,她虽说不喜欢温容,也明白云帝这么做的意图,但如此重要的大典,让人替代牲口实属荒唐。 “皇帝真是越来越胡闹了!” 冯昭仪摸着袖子里的毒蜘蛛,没出声。 突然的,她感觉后心一冷,脸色紧跟着苍白起来。 她浑身绷紧,下意识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围,极为谨慎地寻找着什么。 突然,侍卫之中,一双眼看了过来。 冯昭仪一哆嗦,险些捏死自己最爱的宝贝毒蜘蛛。 天杀的,臧殷怎么在这里? 他不会想直接杀了云帝吧? 不,他一动手,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干净啊! 冯昭仪越想越害怕,冷汗顺着小脸就流了下来。 太皇太后离她最近,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不禁关切道:“昭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累了?” 冯昭仪牙齿发颤,半晌才哆哆嗦嗦道:“妾身突然有些不适,能离开一会儿吗?” 太皇太后最是传统,眼看着禋祀在即,她定然不会让人失了规矩,不过冯昭仪几乎站都站不稳了,她也没法子。 “嬷嬷,给昭儿传太医看看。” 冯昭仪觉得后背的冰冷视线快要了她的命,她虚弱地笑笑,“您别担心,臣妾很快就回来,绝对不会错过大典。” “快去吧。” 侍女搀扶着冯昭仪离开,她找了理由躲到了一旁的林子里,她扶着树干,想到臧殷又找见她,她就双腿无力,死的心都有了。 身后一阵阴风,冯昭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上,您也来看大典了啊……” 第1093章 爱恨 臧殷站在黑暗中,银色的长发一散开,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让他眉目都显得仙气十足,可说出的话却冰冷至极。 “你今天杀了云治吧。” 这话随意的就像说今天天气不好。 冯昭仪僵硬道:“王上,他好歹是云氏皇帝。” “嗯,所以你去杀,不要让温容动手。” 臧殷面无表情,声音也没什么起伏,不过他似乎生气了,单这外露的点点内力就让她心潮汹涌,震得经脉生疼。 “他……” 冯昭仪一顿,“驸马他应该有自己的计划,您要不要等等看?” “……” 臧殷视线落在了冯昭仪身上,“那你去杀了云嗔。” 冯昭仪差点没一口血呕出来,“王上,他死了,谁恶心云夜……” “那你把他们都杀了。” 冯昭仪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国王爷和太子如果真有这么好杀就好了。 “王上,您要是觉得无聊,不如亲自动手,不要为难我了。” “是有些无聊。” 臧殷想动手,不过杀人没意思,“你去杀云帝,嫁祸给云夜吧。” 暗处的青酒叹了口气。 他阻止臧殷去杀云帝。 臧殷反而来逼冯昭了。 冯昭仪从未觉得如此离谱,臧殷屠城眼睛都没眨过,今天竟然不杀了! 冯昭仪破罐子破摔,“驸马应该有打算,您要不然等等?” “……” “滚吧,废物!” 臧殷随手一甩袖,冯昭仪飞出了几丈远,她痛到直抽抽。 青酒终于出现,静静地站在树梢上,“王上,您说过,此次不参与云氏皇权内斗之中。” “没参加。” “您是想参加。” 臧殷漫不经心地捏住了自己身前的一缕银发,圈圈绕绕间,眸色冰冷。 “本王都没锁过温容,他凭什么锁?” “如果温容不是自愿,没人能奈何,他应当只是示弱降低云帝的警戒心。” 虽说这是实话,但臧殷不接受,“锁的钥匙,你毁掉。” 青酒,“……” 臧殷淡声说:“云治都牵温容了,本王的宝贝女儿必须要牵更久,牵到她腻为止。” 青酒已经习惯了他非同常人的思索方式,“王上,公主不是您,不是变态,不会喜欢这么奇怪的事情。剩下的事,您就不要过问了,属下会处理。” 臧殷脸色铁青,青酒浑不在意,“为了抱王孙,您忍忍吧。” “本王要三个。” 青酒淡定自若,“这要看公主意愿。” 意思是,臧殷说得不算。 臧殷气息阴森,青酒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夜中,“王上,大典之上有人出手,请您先行离开,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手。” 他一旦出手,不血流成河决不罢休。 他沾血,臧殷就是彻头彻尾的嗜血疯子。 臧殷有些无趣的捏捏手里的头发,眸色幽幽暗暗不见底,“顾徽音,本王想屠城了,你来劝劝本王吧,梦里也行……” 狂风席卷起层层积雪,几乎将祭祀台下的人全部埋起来,祭祀之礼开始,云帝点火。 浇过火油的柴火堆顷刻间被点燃,大火之中,温容唇角突然冰冷地勾起,“开始了……” 第1094章 卿卿来了 “轰隆”一声巨响,祭祀台侧的悬崖突然坍塌,碎石团团滚落,吓得所有文武百官四处逃窜,数百人两个时辰修补好的祭祀台瞬间崩溃,连带着连接祭祀台的九百台阶都层层断裂,最上面的香台都掉下了万丈深渊。 看见“通天梯”断了,云帝红着眼怒吼道:“快!来人,给朕修好!” 云帝花费了半生时间去找升仙的办法,这条路,对他何等重要。 这可是他能成为仙人的关键! 他准备了十二年,怎么能如此就断了! 不! 他绝对不能接受! 他要成为至高无上能永得长生的仙人,绝对不要做不过只能活区区百年的人! “明德,立刻召集所有人,搭人桥!” 只要上去,他就还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 明德公公脸色惨白,颤颤巍巍道:“是,是,陛下您别着急,等天亮还有一些时间的……” 云帝一脚将他踹了出去,“快去!” 明德哪里还敢浪费时间,立刻下去找人去了。 云帝双眸血丝布满,一直一直盯着天台的尽头,“朕要成仙,朕一定要成仙……” 国师刚才差点就被石头砸死,死里逃生的一瞬间,他大脑空白,双腿发软地摔在了地上一直擦着脸上的虚汗。 眼看着众人逃离,他也生了后退的心思。 他艰难地爬起来,左右看看,正当要走的时候,云帝突然冲了出来,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 “国师,你快想想办法,朕要怎么办?马上就要天亮了,朕绝对不能放弃!” 国师看见云帝这双野兽一样贪婪的眼,浑身一抖,下意识道:“吃了温容的心!” 云帝一顿,国师像是突然有了办法一样,“陛下,这种情况下,除了赶紧补救之外,就是吃了命中注定为人上人的心,如今这里只有一个温容啊!” “人上人?” 云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他死死拽着国师的领子,充血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朕才是人上人,他一个下贱的奴才凭什么是!” 云帝一把甩开国师,冰冷道:“靳霆,把温容的心给朕出来!” 赶来营救云帝的烈靳霆一顿,目光渐渐幽深,“是……陛下。” 烈靳霆垂眼再抬眼,眸色一片冷酷。 他拔刀,目光看向温容所在的地方,下令道:“锦衣卫听令,活捉九千岁即可,伤重不限!” 锦衣卫听令,下一刻团团攻击上温容。 温容静静地站在原地,偏头看过来,冰冷的目光穿透了风雪,静静地看着他们。 琴意刚要出手,数个黑衣人就缠了上来。 不仅是他,连同暗处的书意也被缠住。 西厂之人被一层层锦衣卫包围,温容竟就站在原地,仿佛等死一样。 烈靳霆快速逼近,刀刃逼近他的眉心,此时,一枚飞镖突然从暗处射向温容后心。 死穴必死! “锵!”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银针撞上飞镖。 狂风之中,一道娇柔的身影冲向温容,以身挡住了烈靳霆的刀刃。 第1095章 温容不逃了 温容脸色一变,翻身要替她挡时,烈九卿将他用力抱在了怀里。 “烈九卿!” 烈靳霆没想到烈九卿会突然冲出来,不要命一样护着温容。 他来不及收力,刀刃扑哧一声没入烈九卿的后心,血立刻就流了出来,一瞬间染红了他的眼。 烈靳霆大脑一片空白,脱口道:“卿儿!” 烈靳霆几乎是不受控制,下意识就去拉烈九卿,温容冰冷的眸色猛的射过来。 “滚!” 一声怒喝之下,温容浑身内力汹涌,烈靳霆不备,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温容刚要带烈九卿离开去治伤,烈九卿猛的拽住了他脖子上的锁链。 “温容,你就这么想死?” 烈九卿咳了一口血,眸色无情的盯着他,怒不可遏的咆哮道:“说,你就这么想死!” 他为什么站着不动! 刚才,他甚至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就好像,这天下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也一样…… 被温容深深爱过的她,如果就这样失去他,她要怎么办! 烈九卿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忍了那么久的眼泪崩溃的掉了下来,“你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吧,至少我的心没那么痛!” 温容担心她的伤,几次强行动内力,全被烈九卿以更强横的力量逼了下去。 “烈九卿,别惹本座生气,治伤!” 烈九卿凶狠的看着他,以内力吸过一把刀,握住刀刃直接就抵在了心口,“这辈子,我为你而来,既然没有结果,不如也因为你做个了断!” 刀刃毫不留情刺下去时,温容恐慌的握住了她的手。 “卿卿!” 烈九卿到嘴的咆哮戛然而止,她的手微微发抖,突然意识到,温容只用喊一个名字,她就会丢盔弃甲地认输。 她唇瓣微颤,手越发用力,眼泪也掉的更凶。 “温容,我和你,不死不休!” 温容心口一颤,“我……” “不要再说让我难过的话了!” 烈九卿丢了刀,她往前一步,扣住他的后颈,踮起尖叫就用力吻了下去,那力道,几乎要将他吞吃入腹。 漫天血色,她竟觉得自己疯了一样。 此时此刻,她只想侵略他、冒犯他,让他此时此刻只记得她,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露出这么悲痛欲绝的表情了。 “温容,除非我死,你逃不掉的。” 温容睫毛轻颤,缓缓闭上了眼,指尖拽住了她的衣裳。 他没想逃。 他不逃了…… 烈靳霆捂着心口,艰难的站起来,就看见兵荒马乱中,他们拥吻在一起。 这一刻,他的心钝痛至极! 为什么,她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 她如果像烈倾城一样温顺,他定然会对她十万个好,也不至于像此时一样,恨不得将她永远囚禁起来! 烈靳霆持刀走过来时,烈九卿猛的回眸,杀意肆虐。 “哥哥,陛下明显被人下药了,状态不对,你确定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不是去查查看是谁做的?” 烈靳霆盯着她揽在温容腰上的手,冰冷道:“陛下命令,不敢不从。” 第1096章 你本来就是我的 烈九卿凉声笑笑,还挂着眼泪的眼睛透着阵阵决绝的冷光。 “哥哥,千岁爷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未来夫君,他以后是我的人,今日你想动他,就踏过我的尸体!” 温容垂眼,伸手按住了她发颤的手,想夺走她手中的剑,“我来处理……” 烈九卿抬眼,目光冰冷,温容薄唇张了张,指尖松动,“你有伤……” “你闭嘴。” 温容抿唇,眸色有些暗淡,“可你有伤……” “死不了。” “我担心你。” “……” 温容如此直白,烈九卿下一刻就指尖合拢,点在了心穴之上,止血了。 他给她药,烈九卿看都没看。 她踮起脚尖,拍掉他头发上的雪,冷着脸给他戴上披风上的帽子,厚重的皮毛几乎挡住了他的脸。 “少拿这张脸哄我,你今天不跟我离开,我不会吃药。” 烈九卿同他对视,“温容,我在威胁你。” 温容眉心紧拧,“你吃药,我就跟你走。” 烈九卿不退半步,“你跟我走,我才吃药。” 温容叹了口气,倒出来药,凑到了她唇边,“听话。” “……” 温容每一次的主动好像都能轻易掌控她,而她心甘情愿。 烈九卿张嘴,将药吃了下去。 见此,温容眉间的愁云才散了一些。 不过他没办法忽略掉烈九卿的伤。 只是小姑娘现在不怎么听话了,要哄一哄,不能来硬的,要来软的才行。 烈靳霆手背绷紧,双眼死死地盯着烈九卿。 她怎么这么听话? 怎么就这么听话! 烈靳霆刀刃猛的出手,烈九卿抬剑 “锵”的一声重响,烈九卿手中的剑碎了。 烈九卿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温容将她抱了个满怀。 烈靳霆脸上拢上一层阴霾,“放开她!” 温容眸色一深,手臂圈住了烈九卿的腰,淡笑道:“本座的未婚夫人,为何要松开?” 烈靳霆眼里黑压压一片,低喃着,“未婚夫人……” 他的七妹,永远都是他的七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夫人! 烈靳霆身如鬼魅,刀刃赫然砍向温容。 温容带着烈九卿一转,烈九卿踢向他,手中银针顺势射出,两人顺势退开了几步。 “咳……” 云帝眼看着温容反抗,直接催动了控心蛊,温容痛苦地低吟一声,唇角黑血流出。 以身为饵的结果,他本来就料到了。 控心蛊会彻底发作,而没有内力的他会多狼狈,他实难预料。 他痛到笑不出来,只能倚在烈九卿身上,虚弱道:“七小姐,今天你能带本座离开,本座就是你的,好不好?” “你本来就是我的。” 温容凑近她的耳旁,轻喘着诱惑,“从里到外,全是你的。” 烈九卿心下生疼,他又试图引开她的注意力了。 “今天,你行吗?” 温容疼到反应迟钝,他一愣,烈九卿咬破自己的舌尖,用力吻上他,给他渡血,试图用药人的血压制他的控心蛊。 烈靳霆再次看见他们纠缠,心口某个地方彻底裂开。 “七妹!” 第1097章 争斗开始 烈靳霆不受控制地出刀,只想立刻将他们分开。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烈靳霆甚至不想去深思其中原因,只想立刻将他们两人分开。 最好,永不相见! 烈九卿压低了声音,出手前,低声说:“我会拖住烈靳霆,你去做你的事。” “你……” 温容下意识伸手,烈九卿内力一动,将他推了出去。 琴意快步向前,半空中将温容稳稳接住。 “千岁爷,让书意给您看看。” 温容喉咙翻滚,“她……” 他一连咳了几声,抬眸看见和烈靳霆纠缠的人,唇角微颤。 他从没过将她牵扯进来。 他按按眉心,哑声道:“按计划行事,配合云夜。” 琴意恭敬道:“是。” 此次祭祀,原本就是温容以身为饵,给云夜谋权的机会。 如今,云夜已经迫不及待动手了。 云夜如果成功,这大秦的天就注定会变。 众多皇子之间的斗争再次升级。 大秦之乱,正式开始。 眼看着温容离开,云帝目光凶狠,“来人,给朕拦住他,拦住他啊!” 云帝一下令,所有人算都追上温容。 烈靳霆持刀,目光冰冷地盯着烈九卿,“七妹,公然违抗圣令,你知道不知道后果!” 烈九卿笑着将嘴里的血咽下去,“哥哥,陛下撑不住一炷香的时间,劝你快些找太医,否则真出了什么事,你也承担不起!” 烈靳霆全力向前,烈九卿手中剑碎了。 下一刻,烈靳霆掐住了她的脖子,五指缓缓用力。 “你几次三番做出欺君之事,再放肆,为兄也不会护你了。” 烈九卿难受的咳了咳,嘴角有血流出来,她不甚在乎的勾勾唇,“我所依仗的从来不是你,你护不护我,对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烈靳霆瞳孔阵阵瑟缩,五指越发用力,“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我是个愚蠢的傻子,但知道后,我是个不可救药的疯子,哥哥不是很清楚吗?” 话音未落,烈九卿指尖银针翻飞,烈靳霆不备,手腕一抖,被迫松开了她。 烈靳霆刚要动手,烈九卿冰冷道:“陛下撑不住了,哥哥真要继续和我周旋?” “陛下——” 烈九卿刚开口,云帝口吐白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明德公公吓得扯差点晕过去,“太医,太医呢!” 台下一直没离开的皇后不顾形象地跑了上来,脸色苍白地跪在云帝身侧。 她浑身发抖,颤声道:“明德,快去喊太医!” 明德公公如今能走开了,哪里还敢浪费时间,“烈大人,你让人快去找太医啊!” 如今混乱异常,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刺客。 烈靳霆目光一暗,拽住烈九卿就匆匆赶到了云帝身侧,“你看看陛下如何了。” 烈九卿似笑非笑道:“你信我?” “本宫信你。” 率先开口的是皇后,她一脸冷汗,抓着云帝的双手一直发抖。 “烈七小姐,如果你今日能救陛下,千岁爷之事,本宫愿意替你说话!” 烈九卿双眼平静地看向皇后,“娘娘可要说话算话。” 第1098章 牺牲品 烈九卿扫了眼皇后,唇角露出淡淡的弧度。 她如果真想云帝活,就不会用这么烈的香薰了。 只可惜了,云帝暂且得活着,至于怎么活着,就由不得他了。 烈九卿问过温容,他想不想云帝死,镰仓却给出了更肯定的答案。 云帝一死,控心蛊定然失控。 甚至,母蛊会落到云夜手中。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温容控心蛊解除之前,云帝都要好好活着。 来时,她问过镰仓,“我会不会添乱,能做什么。” “安抚千岁爷,让他保持冷静,以及,如果可以,尽量保住陛下的命。” 想杀云帝的,从来不仅仅是温容,而是这些狼子野心的皇子们。 皇后深深看了眼烈九卿,让出了位置。 烈九卿半蹲下,手还没放在云帝的手腕上诊脉,数个侍卫装扮的人就冲了过来,随手撒下一把黑色粉粒。 皇后吓得花容失色,烈靳霆第一时间拽住了烈九卿。 “咳……” 烈九卿强行封住心脉,为的是能够撑住,不成想她闻见黑色粉粒的瞬间,心脉阵痛,内力暴乱,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烈靳霆冰冷地杀死两个,命锦衣卫带上了云帝,他单手扣住烈九卿,沉声问:“怎么了?” “无碍。” 烈九卿指尖合拢抓着心口,是藤木灰,西域的一种珍贵植物药草,能活血化瘀,可身上哪怕有一个小小伤口都会流血不止,何况她刚中了一剑。 藤木灰很少见,他们却有这么多,是早有准备,就是不知道针对的是谁了。 烈靳霆要抱烈九卿,她一把推开,以针封穴。 三针而下,烈九卿干脆利落,脸上的血色也彻底消失无踪,身体都摇摇欲坠。 烈靳霆拳头合拢,用力拽住她。 烈九卿没多余的力气和他浪费时间,她看着周围不断围上来的人,冷笑道:“烈指挥使,这种时候,不是你管教妹妹的时候,还请你记得自己的身份。” 闻言,烈靳霆脸色微变,“为兄记得。” 他是臣子不错,但也是她的哥哥! 唯一的哥哥! 烈靳霆又要用强时,不知道是谁突然震惊地喊了一声。 “天呢,为什么这么多孩子,这么多血,他们是死了吗?” 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刚才断裂的阶梯缝隙中露出了一个个被捆绑的孩子,他们姿态诡异,像在朝天跪拜。 烈九卿见此,眸光瑟缩。 她突然想起来了上辈子民间传闻的一件事:九千岁,九九八十一位孩子献祭天帝,为求长生,罪不可赦! 怎么可能! 温容明明最是喜欢孩子,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谁也不会知道,被人人传言嗜杀成性的温容却是大秦唯一育儿院春福园的主人。 她亲眼见过他笑看着孩子们戏耍,分明是无比温柔。 这样的温容,又怎会做这种事! 无论真假,无论是否和今日有关,今生都不能再次发生这种妖言惑众之言! 烈九卿立刻就想过去,烈靳霆硬生生拽住了她,“七妹,这里危险,跟为兄离开。” 烈靳霆像是早就知道,面无表情,用上内力抓住了她,“别逼为兄。” “我只是去看看。” 烈靳霆冷漠道:“七妹,你是聪明的人,有些事你阻止不了就不要挣扎。” 第1099章 殊途 烈九卿看看那些孩子,看看烈靳霆,眸色渐渐冰冷。 “人祭,不单单是为了对付温容吧。” 她实在做不到如此无动于衷,可烈靳霆却没有半分动容,仿佛这些不是孩子,只是一些死物。 烈靳霆看见烈九卿眼中的愤怒,喉咙翻滚。 “七妹,皇权就是天,你我皆在下。很多事并不是我们说了算,皇权永远都是这个天下的真理。他们想要什么,和我们无关。” 烈九卿唇角绷紧,烈靳霆这话,似乎是默认了。 这场建国大典,温容从来不是全身而退的那一个,而皇权也不会因此停止暴行。 这一刻,烈九卿突然也明白了,烈靳霆从来都是烈靳霆。 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锦衣卫指挥使。 烈九卿几乎要想不起来上辈子的烈靳霆了。 那个时候,他好像更有温度。 记忆里的烈靳霆虽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但他却是烈家唯一一个没有伤害她的人,甚至对她保有最后一丝柔软,救过她的命。 也许,她也只是看见了假象。 可是这种对比之下,烈九卿心里发堵,格外不是滋味。 她很难过。 上辈子的那个哥哥,好像就这样消失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感激他,他就这样不见了。 如今的烈靳霆,对她的控制欲仿佛要溺死她。 烈九卿几次挣扎,烈靳霆都只是控制的越紧。 烈靳霆力道那么大,她的手腕已经青紫,甚至都疼到麻木了。 烈靳霆静静望着烈九卿眼里抗拒的火焰,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七妹,不要天真,不要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冒险和反抗不会让你得到什么。听话一些,不行吗?” 烈九卿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 “哥哥错了,我从不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我只是想看看,我们之间有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 烈靳霆一僵,第一次觉得烈九卿离自己这么远,“我们是兄妹,永远有余地。” 烈九卿转身朝着云帝的方向而去,路过烈靳霆时,冰冷的留下一句。 “是兄妹,但我和哥哥永远都不会成为一路人。” 烈靳霆猛的拽住她的手腕,哑声解释道:“七妹,为兄是臣子,不能不这么做,况且这些孩子不会白白牺牲,他们会换来朝堂更多的安稳……” 如今的皇权要靠人祭来换来安稳,听听就可笑。 “哥哥既是臣子,现在应该去保护好陛下了。” 烈靳霆的手僵住,烈九卿用力抽出了,他这才看见她纤细的手腕已经青黑了,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脸色比这漫天白雪都要白,他此时才想起来,她身上不是一处伤。 他五指缓缓收紧,“好。” 烈九卿想走,烈靳霆拽住了她,这一次力道轻了很多,不会伤到烈九卿,但她也挣脱不了。 “陛下需要你。” 烈九卿看着他死死桎梏着手腕的手,淡漠道:“我不会走,也不会逃,哥哥能不能松开我,很疼。” 烈靳霆指尖绷紧,一点点松开了她,“听话,为兄自然不会为难你。” 第1100章 命垂一线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深深地看了眼烈靳霆,转身朝着云帝的方向走。 烈靳霆看见她后背透着血,快步向前,“为兄带你去。” “哥哥不用拿愧疚的眼神看我,我保护的是我的未婚夫君,这伤是我愿意受的,和哥哥没关系。” 说着,烈九卿缓步往前走,步伐不稳,但却格外坚定。 烈靳霆僵在原地,望着烈九卿的背影。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回应他的只有一个个背影。 她不再对他笑,也不再对他恭敬有加,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 明明阵法里烈九卿那么乖巧懂事,为什么她不能像那个时候一样。 她只要足够乖,他什么都愿意给她。 “七妹,为兄一天是你哥哥,这关系就斩不断。” 烈九卿凉声笑笑,“你又怎么肯定,我永远是你妹妹?” 烈靳霆瞳孔微缩。 如果,她不是妹妹…… 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大树强,眼睛落在烈靳霆高大的背影之上。 看见烈靳霆,那身影微怔,缓缓往前走来,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烈靳霆?入阵之人原来是他?十年不见,他变了好多……” 红菱没想到,他这样恪守规矩的人,会闯进禁地。 不过,她更相信,烈靳霆是误入。 皇陵之内,处处皆是阵法机关,有些还伴有毒药。 烈靳霆所入阵法是重回一梦的残阵。 这个残阵和重回一梦完全相反,一切都会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当美好过于丰满,再入现实,就会让人心中的欲望放大,让人本能地依赖梦境,甚至分不清现实虚假。 加上这个阵法在皇陵最深处,那里生长的一些毒草更会加剧。 按理说,守陵人是不能离开皇陵的,但这次误入阵法之人是这些年里唯一一个清醒着走出来的,其天赋和心性自然是得比常人。 红菱的师父觉得他若是被毁很是可惜,就让她出来一趟,送来解药。 她没想到,会遇见故人。 红菱低喃,“师父说,入阵之人心魔盛行,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受到影响,和正常人一样……不管了,赶紧完成任务回去才是要紧事。” 她赶紧跟上两人。 风雪很大,祭祀台乱作一团,可有锦衣卫在,大半刺客都已经被斩杀,大片大片的血都被染成了猩红色。 烈九卿赶到云帝身旁时,云夜一身是血,跪在他身旁。 “父皇,您醒醒,您别吓儿臣!” 皇后双眼通红,在一旁宽慰道:“陛下洪福齐天,定然不会有事的。” 云知理带了太医赶来,脸色煞白的狠声道:“赶紧看看父皇怎么了!” 云扬急的不知所措,人呆在原地,云胤叹着气在一旁安慰他。 “小十,你别担心,父皇可是真命天子,定然不会有事的。” 太医们细细检查过后,猛地跪在了地上,一个个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太皇太后见此,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皇贵妃更是扑到了云帝身上就是一阵痛哭。 “陛下,您千万不能有事,否则臣妾可要怎么活啊!” 第1101章 想他死 烈九卿刚靠近,一阵黑烟随风飘来。 “有毒,保护陛下!” 烈九卿低声一喊,在场的人脸色又是一变。 无数黑衣人从天而降,直逼云帝的方向。 他们下手狠厉,只攻不守,一看就是死侍。 云夜拔剑,快步挡住了云帝,“保护父皇!” 他话音一落,侍卫立刻围了上来。 烈靳霆随即出手,锦衣卫紧随而上。 毒烟随风吹开,在场不少的大臣都 “嗖!” 箭突然穿越了风雪,射向云帝。 噗嗤一声,箭射进了云夜的后心。 刚刚睁开眼的云帝就看见云夜吐了一口血,倒在了自己面前。 “父皇,您没事就好……” 云帝不敢置信,云夜竟然以命相护。 “夜儿!” 皇后哭着向前,“太医,快看看太子!” 云帝顾不得其他,艰难开口,“救我儿!” “是是是!” 云帝醒了,太医们都来不及松口气,连忙匆忙去检查云夜的伤势,一看箭几乎射穿了他的后心,着急地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太子伤势太严重了,得赶紧治疗。” 云帝招招手,明德公公赶紧跑上前,“陛下,您有何吩咐?” “让杨俊驰速速带太子去治疗,不得有误。” 明德公公心疼道:“陛下,您才更需要治疗啊!” 东厂的人本来听从命令的就不多,如果全送云夜,他真担心云帝出事啊。 云帝视线模糊,一直望着祭祀台的地方,“朕暂时不走,快去下令!” 他不甘心! 他一点都不甘心! 他必须去试一试! 他做了一切,还给了那么多祭品,他就不信他堂堂天子不配成仙!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必须上去。 明德公公立刻让人去下令了,云帝不管不顾地撑起身。 眼看着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离天亮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了,云帝拳头紧握,突然道:“烈九卿给朕的神水在哪里?” 明德公公道:“奴才给您带着呢。” “给朕。” 云帝如此坚持,明德公公从怀里拿了出来,“陛下,这万一……” 明德公公有心劝说,不过云帝根本不听,仰头就全喝了下去。 喝下去的瞬间,云帝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明德公公吓得尖叫出声,“陛下!” 晕死的云夜唇角不禁扬起。 这药,他可做了手脚! 皇后眸光一暗,按住了云夜的手。 风雪中,云帝吐了一口黑血后,感觉身上好像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过短短几息间,他浑身上下都拢上了一层黑泥。 烈九卿远远望过去,唇角微微上扬,“陛下,您还真是明智。” 纯净的泉水,对身体的改变是惊人的,只要不是立刻让人死的毒药,几乎都能缓解,更别说它能洗髓伐骨。 看他这样,这些年身上不知道堆积了多少污秽。 云夜,这一次,云帝如果没有重病昏死,你又当如何夺权上位呢? “锵!” 烈九卿只多看了一眼,数个飞镖就射了过来,画意立刻出现,持剑挡在了她身上。 “小姐,您没事吧?” 烈九卿蹙眉,“你怎么来了?快离开。” 画意解决掉几个黑衣人,低声说:“您放心,是千岁爷让属下过来的。” 她虽然没问,但画意知道她正担心温容,“您放心,千岁爷很快就过来。” 第1102章 千岁爷来了 画意把烈九卿拉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了止血药。 “这是千岁爷让属下给您的。” 烈九卿接过,“你告诉他,我没大碍,不用担心。” 她喝了很多泉水,如今伤口基本上不流血了,她装作虚弱,为的是和烈靳霆周旋。 她一抬手,画意看见了手腕上一片黑青,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是烈大人做的?” 烈九卿盖住手腕,“别告诉他。” 画意握剑的手微紧,“千岁爷很快就会过来,他会发现的。” “……” 黑衣人接连不断,烈九卿身旁除了画意,剩下的全都是锦衣卫。 烈靳霆虽在保护云帝,但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 画意蹙眉,觉得烈靳霆今日更加奇怪,这种侵略性的目光让她都很不舒服。 云夜被护送离开,皇后不放心,紧跟着离开。 皇贵妃留下,陪在云帝左右。 云扬骑射了得,一直护着云帝。 云知理和云胤不会武功,却始终未曾离开。 唯有云嗔不知道去了哪里。 云帝一心要去祭祀台,如此混乱之下,加上毒烟,锦衣卫和侍卫们也开始变得被动起来。 “杀!” 突然,一声淡淡的命令下来,琴意持剑出现。 在他之后是数百穿着黑金铠甲的西厂护卫。 烈九卿猛的回头望过去,隔着风雪看见了虚弱无比的温容。 他还穿着那身略显脏污的衣袍,但却一眼被她看进眼中。 像是察觉到了烈九卿的视线,温容轻抬眉眼,与她四目相对。 他唇角松动,巨大帽檐下的唇角轻轻上扬。 烈九卿重重松了一口气,他能回来,定然是计划都万无一失了。 她下意识走了两步,不过她突然一顿,站定了,视线也紧跟着收回。 烈九卿不看自己的瞬间,温容唇角的笑消失,眸色也紧跟着冷下来。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会一直看着他。 现在为什么不了! 温容垂眼,心情不佳,心口酸胀的感觉让他眉头紧拧。 镰仓和玄衣藏在西厂护卫中,站在温容身侧。 两人对视了一眼。 玄衣无声说:你都给夫人说什么了? 烈九卿这态度有点奇怪啊,以前对温容可温柔可温柔了,恨不得宠进骨子里,怎么这么一点时间过去,她就变得这么硬心肠了。 镰仓沉默,拔剑就出手了。 玄衣挑眉,紧跟而上。 如今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云帝看见温容,面色诡异地盯着他。 他双眼血丝满布,对身侧的明德公公道:“让温容过来!” 他是天子,掌控天下,温容他也自然能够为所欲为! 挖不了心,让他奉献一块心头肉,总不算什么。 他筹备了十二年,为了成仙,为了长生不老,一天都不想等了! 神水有奇效,让他立刻生龙活虎,定然是因为他是天子,既如此,温容的心头肉一定会让他得道成仙,踏进仙途。 云帝越想,眼里越是贪婪。 一炷香而已,西厂护卫以暴制暴,混乱结束。 温容缓慢走到云帝面前,率先开口道:“陛下,今日破坏建国大典的人,臣已经找到了。” 话落,国师被西厂护卫丢了出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云帝见此,震怒道:“放肆,国师岂容你如此对待!” 第1103章 千岁爷变了 西厂侍卫搬来椅子,温容轻声咳嗽着缓慢坐下,正对着一众狼狈的皇族和大臣,从容地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药汤。 见此,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自从温容被囚在春雪殿后,他处处受制,被各种刑罚折磨,任人肆意羞辱,连同东厂都被夺走。 一连数月,他都像是没有反抗能力一样。 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他是人人畏惧的九千岁而不是一个奴才! 现如今,温容还是不久前上祭祀台的温容,衣袍脏乱不堪,甚至连脖子上的锁都没摘,任谁都还是狼狈至极,偏生他往那里一坐,就让人呼吸困难,像被一双手扼住了喉咙。 风雪未停,地上是一堆尸身,而温容却不疾不徐喝了几口汤药。 “陛下,国师早就被掉包了,眼前这位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普通术士。” 他随意摆摆手,琴意将国师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了。 原本还算能看的脸,如今变成了尖耳猴腮的无赖脸,一看就令人倒胃口。 云帝瞳孔微缩,温容淡声道:“自大典筹备,本座如此配合陛下,就在等今日。” 温容指尖一抬,琴意一脚踹在了国师身上。 他尖叫着醒过来,看见温容的时候,他惊恐到浑身发抖,指着温容大喊道:“陛、陛下,他不是人,是鬼啊!快让人杀了他!啊——” 琴意抬剑,直接砍断了他指着温容的手腕。 手腕掉在地上,国师疼到哀嚎,抱着手腕一直打滚,即便如此,他还不忘教唆云帝杀温容。 “陛下,您要是再拖延下去,定然会影响您飞升的,吃了温狗的心,您马上就能得道成仙啊!” 国师见云帝有所动容,他痛声道:“陛下啊,您万万不能错过了这次机会,若是错过了,可又是十二年啊!” 云帝双眼微缩,他心动了。 如今没多少时间了,他只要吃了温容的心,定然是有用的! 温容喝下了汤药,听着国师喊完,这才幽幽开口。 “陛下,国师到底安得什么心呢?他明明知道,本座的心是吃不得的。” 控心蛊可是云帝亲手下的。 控心蛊常年盘踞在心脉之上,但一发作定然会啃食心脏。 这一点,云帝比任何人都清楚! 云帝连他的血都不敢碰,何况是吃心! 这根本就是想害死他! 云帝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眯着双眼瞪向国师,“你是谁?朕原本的国师呢!” 国师没想到自己身份会被拆穿,“陛下,老夫就是啊!” 用三十岁的模样说出这般苍老的声音,任谁都会怀疑他是真是假! 云帝信任地盯着国师,他后背发寒,突然摸向了自己的脸。 没摸到人皮面具,他浑身一抖。 完了! 被发现了! 云帝没想到,自己的修道路从一开始就被人断了,他怒喝道:“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刑逼供,朕要清楚地知道一切来龙去脉!” 温容淡声道:“陛下,这种小事就交给西厂吧。” 不待云帝开口,西厂侍卫已经将国师拖了下去。 云帝脸色更加难看,“容儿,你……” 温容重重咳嗽了两声,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陛下,本座刚刚得到了消息,皇陵中有人私闯,先帝遗诏失窃,密令丢失。” 云夜做得很好。 虽然有些波折,但也拿到了。 闻言,云帝险些晕过去。 温容余光看向烈九卿。 第1104章 再惯他一次 烈九卿垂眼,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就是没看他。 心下想着,还是威胁好用,以后定要强硬点才行,不给他机会压着她。 不过今天例外,他受了这么多罪,她就再惯他一次,就今天一次,明天就不这样了。 他脸色不太好,身体恐怕快到极限了。 今天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能到此为止了。 温容看了好一会儿,眸色越来越深。 她不看他。 一点都不看! 温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一身脏乱的衣袍,气息阴沉起来。 他抬眼,冰冷的视线射向玄衣,指尖合拢,青筋微微绷直,已经临近暴怒的边缘。 “好主意?” 听着这阴嗖嗖的话,玄衣摸了摸鼻尖,“夫人恐怕还在生您的气。” 温容这样子真挺招人疼的,不过谁知道烈九卿怎么回事,突然这么硬气了。 温容气息更吓人了,玄衣也有些害怕。 他撞撞身侧的镰仓,递了好几次眼色。 哪知道镰仓说了声任务完成,退后了两步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藏在了黑暗中,气息完全融入了风雪中。 玄衣默默说:“您等解决了麻烦事,亲自给夫人赔罪吧。” 说罢,玄衣立刻就选择了消失不见。 他敢肯定,对温容而言,烈九卿可比解决云帝的事重要一万倍。 温容指尖轻轻敲着,目光越发肆意地落在烈九卿身上。 画意都察觉了,烈九卿不可能没发现。 “小姐,千岁爷看您呢。” “嗯。” 画意一时愣住,唇微微紧抿。 烈九卿对温容向来都是有回应的,如今是还在生气吗? 千岁爷当初做的那么过分,生气是应该的,可画意有些难过,两个人好像永远都不能好好地在一起。 烈靳霆站在云帝身侧,余光却一直都在烈九卿的身上。 温容几次看过去,烈九卿就像是没发现一样,他竟是生出了丝丝满足感。 她只要听话,不要和温容在一起,他是会好好宠着她的,一辈子也没关系。 “靳霆!” 云帝喊了他好几声,烈靳霆才反应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先前,你去皇陵可发现了异样?” 烈靳霆只想到了阵法,除此之外,只记得红鸾叠嶂内所发生的一切。 他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他却来不及深思就一闪而过。 “没有。” 闻言,云帝脸色难看,“速速去查!” 此等大事,关系着他的皇位! 皇贵妃见云帝脸色不好,忍着他身上散发着的恶臭味,扶着他轻声道:“陛下,这里的事就交给烈指挥使吧,接下来的事要从长计议,但您的身体更重要啊。” 她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您如今喝了神水,精神这般好了,可妾身实在是不放心呢,咱们先让太医好好给您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 此时的云帝眼中那团偏执消散了不少,他不甘心地盯着远处的祭祀台,半天才道:“摆驾回宫!” 这一次注定要错过了,等他找到了国师,重头再来又如何! 温容淡声道:“恭送陛下。” 云帝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甩袖道:“今日之事全靠西厂来得及时,辛苦容儿,等回宫了,朕定然和容儿秉烛夜谈!” 最后这一眼,云帝瞳孔中是藏不住的毁灭欲。 温容笑笑,“希望陛下有时间……” 这话云帝听得心惊肉跳,看他的目光又是一深,“必须有!” 第1105章 计中计 云帝不过刚敢上了轿撵,温容嘴里的黑血一口口溢了出来。 他从窗帘向外看了一眼,目光冰冷,“温容啊温容,你留着还有用,一时半刻不用死了……” 接下来,他一定会好好调教温容,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奴才! 一日是奴才,生生世世都是奴才! 今天这祭祀失败,绝对和他脱不掉干系。 等他查清楚了前因后果,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皇贵妃坐在他一旁,被云帝脸上狰狞的表情给吓到了,下意识不敢靠近他了。 察觉到这一点,云帝冷哼了声,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捏住了她的下巴。 云帝自从喝了神水,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甚至觉得头脑都更清楚,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也清楚,他此时有多狼狈。 可他是天子! 谁敢说他? “怎么,爱妃是嫌弃朕了?” 听出云帝隐藏的怒意,皇贵妃连忙温顺道:“岂敢,妾身最是爱慕您,又怎么会嫌弃您呢?不过陛下,您自从喝了神水之后,真的不太一样了。” 皇贵妃本是恭维的话,可也因此发现了云帝的不同。 她擦掉云帝脸上的一点淤泥的黑渍,一眼看见了他紧实许多的皮肤。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大胆地给他擦干净了。 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皇贵妃惊喜道:“天呢陛下,这神水简直太厉害了,真的可以洗髓伐骨助您修道啊!” 不待云帝反应,皇贵妃立刻问侍女要来了铜镜给他。 “陛下您看,您原本就驻颜有术,可现在简直是年轻了十多岁呢!” 如今云帝看上去竟然不过三十岁,和她都相差无几了。 皇贵妃激动道:“陛下,这只是一瓶神水而已,等您全喝下去,一定能回到年轻时!” 皇贵妃从前和云帝在一起时,都要强忍着恶心去面对他的老脸。 可此时此刻,云帝的脸虽然不如温容那么惊艳天下,可也能看得下去了。 想到神水,皇贵妃不禁生了贪婪之心。 如果她也喝了神水的话,温容是不是就会对她侧目了? 云帝哪里管得着皇贵妃的异心。 他愣愣地看着铜镜,一开始还不相信,可是等他确定眼前英俊勃发的脸真的是自己时,他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中。 今日虽然没能祭祀成功,但也算是有了喜事,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如果将神水全都喝下去的话…… 云帝立刻就忍不住了,“明德,将神水给朕!” 此时,明德公公恭敬道:“陛下,刚才烈七小姐差人传信,请您不要全都喝了,要配合仙药服用,效果是百倍不止的。” 神水的效果就这么好了,云帝哪里还能等,他急切道:“要怎么服用?” “这……” 明德公公道:“烈七小姐说,仙药珍贵,她怕不懂的人会弄坏了,耽误了陛下的要事,便说等她伤势好些了亲自入宫给您煎药。” 不知道为何,烈九卿说的话句句在理,云帝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还要受制? 不过,量烈九卿也不敢做手脚。 她真敢,他就把她碎尸万段! 皇贵妃听见明德公公的话,眸色一动,如果是烈九卿亲自前来煎药,她到时候说不定可以私下问她要上一些。 “陛下,烈七小姐千方百计得来的仙药太过珍贵,您不若就等一等?” 她羞怯道:“臣妾一直遗憾不能再见陛下年轻时的英姿,如今能得偿所愿,臣妾万分期待呢。” 云帝一整天都没遇见一件顺心事,唯有神水让他有了期待,皇贵妃如此一说,他也只能稍加忍耐了,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 “多派太医去看看烈七小姐,知道吗?” 明德公公应下,“是。” 说着,他突然又道:“东西定要收好,万万不可有损坏。” 明德公公自然清楚云帝说的是朝天鼓还有舞女脚上的铃铛。 那些东西,可是不得了的东西,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璇玑卫给烈九卿送来这消息,意料之中,她并没有任何意外,“将消息传给云夜。” 第1106章 她想嫁我 烈九卿好奇,如果云夜发现自己喝得才是兑了毒药的神水,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害云帝没害成,反而害了自己也就罢了,真正的神水效果更是惊人,他恐怕要气死了。 不过,这其中也给他留了继续的余地。 神水只要还有,他就一定会起心思。 贪婪的人,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 烈九卿心情很好,正想去见温容,烈靳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看看周围数十个锦衣卫,她一时不能离开。 “哥哥不去收拾残局吗?” 烈靳霆扫见不远处的温容未曾离开,他心下某种情绪一忍再忍,终究没忍住走了过来。 “为兄派人送你回府。” 他强硬地上前,不给烈九卿选择的余地。 他刚要伸手,烈九卿指尖银针抵在了他的手腕上,“哥哥,我们虽是兄妹,不过我可也算是有夫之妇,还是要保持分寸才好。” 闻言,烈靳霆眼底戾气乍现,“未曾出嫁,就不要胡说!” 对于烈靳霆的控制欲,烈九卿实数没耐心。 “今日这么多刺客,哥哥还是去看看几位皇子吧,千万别在回去的时候遇袭。” 烈九卿扫了眼温容,隔得远,不过他佝偻着背,看上去就无比痛苦,她有些着急。 她刚走了一步,烈靳霆立刻就堵住了她的去路,“七妹,听话,为兄不想用强。” 烈九卿真是气乐了,“你用的还少吗?” 烈靳霆目光幽深,逼近一步,完全挡住了烈九卿的视线,不让她看向温容的方向,就这样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中。 他喉咙微微翻滚,眸色前所未有的深邃,“七妹,跟哥哥回家。” 烈靳霆一靠近,烈九卿就觉得呼吸都很压抑。 “我的未婚夫君不太好,我总要去看看才不会失了礼数。” 烈九卿一点不服软,烈靳霆心头有种无名火,他唇角收紧,余光扫了眼温容。 “你就算现在去也帮不了他,还是少添乱了。” 烈九卿指尖合拢,忍着怒火道:“哥哥,你是不是非要逼我?” “冥顽不灵!” 烈靳霆不想再耗下去,他只想快点带她走,让她和温容永远见不得最好! 烈靳霆再次出手,烈九卿一躲,拉伤了后背的伤口。 她脸色难看,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她是喝了泉水,但她这身子骨亏空如此厉害,怎么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几经忍耐,烈九卿一双染着怒火的眼冰冷地看着烈靳霆,“哥哥如此胡搅蛮缠,到底是为何?如果是你不喜欢我和千岁爷的婚约,那就大可不必如此浪费你我时间。” 她一字一句道:“你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都只有一个答案。” 她大声说:“我,烈九卿今生非温容不嫁,谁也别想拦我!” 烈九卿说得那么坚定那么大声,仿佛是对天起誓一样。 狂风暴雪仿佛有那么一刻的停止。 晨阳竟就这样穿透浓重的阴云洒了下来。 温容整个人就这样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眼里仿佛有万千星辰一同跳跃。 他笑出了声来,“本座就知道,她想嫁我。” 第1107章 小家伙怪可怜的 温容从未这般笑过,灿若骄阳,浑身上下都透着惊人的鲜活。 这一刻,控心蛊的痛苦好像都随之消失。 风雪中,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让人实在难以移开视线。 暗处,玄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低声说:主子到底在高兴什么,这不是都已经成亲了?” 镰仓淡声说:“不一样。” 玄衣不太明白,“有什么不一样的,无论千岁爷变成什么身份,不都是他自己?” 镰仓不喜欢解释,但玄衣若是不知道,会一直缠着他,很烦。 “嫁给九千岁,天下能皆知。” 闻言,玄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差点忘记了,千岁爷一心想霸者夫人。要是她真嫁到千岁府,千岁爷恐怕会大宴天下。” 他微微眯着眼,突然问:“我记得,这个烈靳霆好像不是烈鹤信的种,千岁爷这么不喜欢他,难不成怕他对夫人动心?” 镰仓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愣住玄衣笑道:“我看啊,烈靳霆倒是情动不自知,这占有欲不就是第一步……” 玄衣正说的兴起,温容冰冷的视线突然落在他的身上,他浑身一哆嗦连忙道:“我先去检查检查朝天鼓和祭祀铃,这里交给你了。” 镰仓不爱说话,现如今静静藏在黑暗中,隔了许久道:“千岁爷,烈靳霆和夫人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有。” 镰仓哑声道:“属下明白。” 烈靳霆永远都是烈家人。 温容一直看着这边,烈九卿不想再浪费时间。 她越过烈靳霆就朝着温容走去。 烈靳霆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他哪里好?” “天下人趋之若鹜的九千岁,哥哥说说看,他哪里不好?” 烈靳霆唇边微颤,烈九卿用力甩开了他,“今夜,我就不回家了,哥哥。” 说罢,烈九卿头也不回朝着温容走去。 烈靳霆站在原地,微微垂首,不甘心地握紧拳头,“七妹,惹怒为兄,不是一个好选择。” 即便是听见了,烈九卿也是没有半分迟疑。 温容看着她坚定不移地朝自己走来,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合拢。 烈九卿走近,温热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倾尽全力吻了下去,“温容,我来了。” 漫天乌云消失无踪,雪花飘零,细细碎碎变得温柔。 烈九卿想深入的时候,温容手在了她的肩头,将她推开,“脏……” “控心蛊罢了,我不怕。” 温容摇头,轻声咳嗽了两声,黑血溢出来时,他虚弱地靠在了烈九卿的怀里,“本座累了,你陪本座去北苑休息休息。” “好。” 马车刚动,烈九卿就听见怀中人平稳的气息。 温容枕着她的腿,整个人都埋在她怀里,搂着她的手都要比以往重,明明睡了,力道都恨不得捏碎了她的腰。 明明是生辰之日,他却像是经历了世间最大的折磨,满身痛苦和悲凉。 烈九卿摸着温容的手微微一顿,她突然想到三舅舅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小家伙也怪可怜的,一个人活着很辛苦的……” 第1108章 蛊毒胎毒同发作 烈九卿垂眼,落在温容发间的手微微收紧,微红的眼眶蓄起淡淡的水雾来。 他那么恨着云氏,是不是,他的亲人…… 她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心脏就疼到要裂开。 她不希望,她的少年郎经历过那么巨大的悲痛。 可若是经历了,她如何要他完好无损? 她失去过娘亲,想想都会心痛不止,若是…… “怎么哭了?” 温容沙哑的嗓音从怀里传了出来,介于温容和欢色的音质之间,格外动听。 她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长发,温柔地低声问:“你再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别苑,我帮你控制蛊毒。” 温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烈九卿强硬地打断了他,“今天对我很重要,你要听话。” 若是往日里,温容定然不会要烈九卿给自己控制,不过今天他今天真的好累,只想躲在她怀里,不去想那么悲痛的事。 “卿卿。” 他连说话都没有多少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了所有。 “恩?” 温容轻声说:“哄我睡觉吧。” “好啊。” 烈九卿哼了首江南小调,没什么歌词,轻轻缓缓,仿佛让人真就去了那令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等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去江南好不好?” 那片温柔乡是天下最平安之地了。 他的卿卿,该在那里盛放璀璨。 要是可以,他想在那里,和她好好告别。 烈九卿低声应下,“好。” 这一路上,温容都睡得好安稳,烈九卿的心却是一沉再沉。 温容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几乎让她察觉不到。 还没到别苑,烈九卿环抱着他的手就开始颤栗。 “镰仓!” 马车刚停,烈九卿就用尽全力将温容抱了起来。 她双眼通红,忍着眼泪,大声喊,“镰仓!帮帮我!” 琴意听见烈九卿无助的喊镰仓时,心尖突然一颤,“小姐……” 镰仓出现更快,转眼就上了马车,“夫人。” “控心蛊和他体内胎毒一同犯了,我用针封住了他的心脉,你帮我护法!” “您的身体……” 烈九卿什么都顾不得了,她说着,立刻道:“琴意,你立刻去顾家找我外公,问他要离心丹!” 离心丹,能让温容短暂的陷进梦中,能让他少受些痛苦。 琴意深深看了眼镰仓,很快离开。 烈九卿大脑一阵阵泛白,她宁可温容清醒着痛,也不想他如此安静,“画意,你带人守好这里,来犯者,杀无赦!”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必须死! 画意立刻道:“是。” 书意匆匆前来,还没开口,烈九卿已经拽住了他的胳膊,“过来帮我。” 棋意听闻温容出事,早就守在了大门前,镰仓速度极快,他根本没看见。 眼看着烈九卿拽着书意要走,他脸色难看,挡住了二人去路,“千岁爷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烈九卿赶时间,察觉到敌意,她一把推开了他,“滚!” 棋意拔剑就从背后刺了过去,“锵”一声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画意执剑挡在了他面前。 “棋意,你要杀小姐?” 第1109章 她懂他心意和顾忌 “千岁爷次次因为她受伤,这一次和她也脱不了关系!她就是个祸害,你们为什么都要护着她?” 棋意因为她被关了两月禁闭,出来之后,根本没见过几次千岁爷。 他们全都防着他! 他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明明给温容带来厄运的从头到尾都是烈九卿! 她该死! 画意蹙眉,觉得眼前的棋意有些陌生。 一开始,他们都对烈九卿有意见,其中棋意最多。 如今,棋意对烈九卿还有这么深的偏见,画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没有和烈九卿相处过,外人永远没办法理解她有多好。 她原本就不擅长解释,面对棋意越发愤怒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 “小姐很好,你以后就会明白。” 烈九卿很好! 每个人都会这样说! 凭什么? 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因为她的美貌? 这些难道能掩盖掉她一次次对温容的伤害吗! 棋意握着剑的手不断绷紧,“画意,早晚有一天,千岁爷会死在这个狐媚子手里!” 他恨恨转身,眸色阴森。 千岁爷凭什么爱上一个如此下贱的女人。 他不允许! 他绝对不允许! 画意望着棋意的背影,眉心越拧越高。 棋意身上的戾气好重,让她心下十分不安。 “影三八。” 影三八默默道:“画姐。” 画意想到了琴意几次提到棋意时的表情,目光暗下来,“你亲自跟上去看看。” “小姐这里?” “不用担心。” 画意看向一侧,淡声道:“楚领主。” 楚卫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他从暗处走来,视线看向后院,“她没事吧?” “小姐很好。” 楚卫点头,“我去看看。” 画意淡漠道:“请您掌握分寸。” “温容的地盘,在下还是懂分寸的。” 话音落,楚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见此,画意面色铁青,“武功竟然又精进了……” 第一次见楚卫到如今也不过数月罢了,他武功却精进了不止一点。 画意握剑的手骨节泛白,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强,一点都不够强。 楚卫武功之高,想在别苑中来去自如不是难事,何况还有大量璇玑卫在此。 双方很默契,并没有互相招惹对方。 玄衣一经出现,楚卫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看见玄衣,楚卫微微错愕。 “是你。” 玄衣也是一怔。 早些年,楚卫在南疆遇见多玄衣,当初两人不打不相识,也算是相交一场,不过都是用了化名,如今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玄衣蹙眉,“你是楚卫?” 璇玑宫的核心领袖。 楚卫颔首,“嗯。” 玄衣看楚卫的眼神渐渐深邃,“烈九卿是你等了八年的人?” “是。” 楚卫回答的很干脆,没有半点掩饰,以至于玄衣的眸色又是一暗。 他们当初,虽没有点明身份,却也交心,各自一见,立刻就明白了对方。 “温容的人,你碰不得。” 对此,楚卫淡然一笑,“她是我的宫主。” “仅此而已?” “并不是。” 下一刻,一把弯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楚卫手中长枪卡在其中,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玄衣凉声道:“这话,我可真不爱听。” 楚卫勾唇,“打一架?” 玄衣嗤了声,“打。” 两人说打就打,招招要命。 双方之人都没有上前阻止。 寝宫之中。 镰仓帮温容打通经脉过后,眼看着烈九卿要割开手腕,他连忙扣住她手中的匕首,“夫人,用平时的办法就行,您身体根本撑不住过血。” 烈九卿哑声道:“我有分寸,你只要守好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就行。” 镰仓喉咙翻滚,“千岁爷一直都不希望您伤害自己来换得他的好。” 烈九卿摩挲着温容惨白的唇角,眸光无奈,“如果早几年他狠得下心,他也不会拖到现在这种境地,是不是?” 第1110章 以命换命又如何+ 药人的传说,半真半假,但却有奇效。 如果常年以药人之血养身,温容胎毒至少能缓解七成,而控心蛊也不会发作得这么频繁。 从头到尾,温容都知道她是药人。 可就是知道,他都没想过,用她活下去。 烈九卿想了各种办法,可控心蛊无解是真,胎毒无法祛除也是真。 如今除了用泉水不断洗髓伐骨他的身体外,用她的血是最快让他好起来的办法。 烈九卿从未这般无力过,她一身医术终究没用,她连心爱的人都救不了。 如果能救他,以命换命又如何呢? 偏偏,他拼尽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活着。 烈九卿都懂,全都懂。 镰仓背过身,走到了外头,“您知道千岁爷的心思,就请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为了温容,她也要好好地。 走出房间,书意着急慌慌地往里走。 镰仓余光扫了眼屋里,压低了声音,淡声说:“如有意外……” 书意唇间一颤,哑声道:“我明白,如有意外,小姐为重。” 门关上,书意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拿着烈九卿所需要的东西走了进去。 “小姐,属下要怎么做?” “我已经帮千岁爷清理了外伤,服下了药,一会我过血时,你仔细观察千岁爷的情况,若发现蛊虫异常活跃,就加深我身上的伤口。” 书意拳头一紧,“您自身本来就失血过多,如果……” 话未说完,烈九卿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来,“你只需要听从命令。” 这是烈九卿第一次和他这样说话,棋意甚至隐约从她身上看见了温容的影子。 烈九卿深深看着温容,哑声道:“等千岁爷毒发好了,喂他吃下离心丹后,把他放入内室中的温泉池中,直到他醒来。” 吃下离心丹后,待在泉水中,他应该能好好睡一觉了。 说着,烈九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匕首割开了手腕,血滴滴答答落下,不过几个呼吸间而已,温容身上的皮肤就被诡异的黑色经脉侵占,隐约可见它们在疯狂的挣扎,似乎要不顾一切冲出来。 棋意再一次看见这一幕,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经历过万虫噬心之痛后,烈九卿为什么还有勇气再来一次? “唔……” 密密麻麻细小的蛊虫爬进身体的时候,烈九卿双眼立刻就充了血,她内力骤然而起,相依之间铁链瞬间将她缠绕在了靠近温容最近的柱子上。 好痛! 好痛啊! 蛊虫不要命地钻进来,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啃噬着她的骨肉,然后一点点消失在血液里,比死还要痛苦! 棋意僵在原地,烈九卿狠声道:“过血啊!” “小姐,您、您撑不住的……” 一边引蛊虫入体,一边过血,她会没命的! 棋意根本下不去手,他浑身都在发抖,他饶是想要温容活下去,也不想烈九卿如此痛苦地死掉! 烈九卿红了眼,温容脉象几乎消失无踪,双重毒发,如果三个时辰内不能醒,他一定会…… 她怒喝道:“赶紧动手!” 棋意知道要动手,可他竟是半分都动弹不得,“我……” “楚卫!” 下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内力之下,将烈九卿体内的血快速推进温容的身体里。 楚卫静静地站在烈九卿身后,没去看痛苦异常却坚定不移的脸,“宫主。” 第1111章 温容苏醒 烈九卿用尽力气道:“以他为重。” 楚卫道:“是。” 过血的时间并不长,承受折磨的人却痛苦万分。 烈九卿却一声没吭,直到晕过去。 楚卫扶住了她的手臂,迟疑了片刻才将她抱了起来,小心放在了一旁,以内力帮她暂时止血,却不敢轻易帮她疗伤。 有些事,不到万不得已,他定然会保持分寸,即便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守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天下原本就没有谁能抢走烈九卿,她会一直是璇玑宫的主人,她就会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如此这般想,温容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手。 无论烈九卿将来走到哪里,他都会在她身边。 陪伴是温容永远难以做到的。 楚卫深深看着烈九卿,抬眼对书意道:“她给自己准备了药,你不必多管,去照顾温容即可,让画意过来吧。” 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的书意,脸色煞白,“好。” 他此时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直到琴意闯了进来,他才反应过来。 琴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一身是伤,连忙将离心丹交给了书意。 “听从小姐安排,不要惊慌。” 书意唇微微颤抖,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只能僵硬的点点头,让自己快些冷静下来,继续接下来的事。 烈九卿气息虚弱至极,几乎消失无踪,身上也察觉不到半点内力。 镰仓是最了解缠心决的人,他眉头紧拧,最终叹了口气,将自己藏身在黑暗中。 缠心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想要得到,那失去的自然只会更多。 烈九卿如今虽不完全了解缠心诀,但每日修炼之下,应当也是了解到了一部分,才敢以命相搏,只不过这样强行逼自己,代价也会惊人。 他们二人,到底在想什么…… 镰仓不懂情,自然也就没办法明白二人。 画意很快就过来,带烈九卿去疗伤。 楚卫从房间里出来,扫了眼玄衣,守在了一旁。 玄衣目光幽暗,“你不走?” 璇玑卫今天帮了不少,不过打过一架后,玄衣不想看见楚卫。 楚卫站在一侧,望着刚转晴不久又暗下来的天际,“这短短时间三波刺杀,想温容死的人很多,我不想宫主被连累。” 很多人不知道温容是中了控心蛊,但他重伤晕迷的事却已经传开。 这一路上刺杀不断,到了别苑更是无数人死死盯着,稍不留神就有会有刺客潜伏进来。 玄衣淡漠道:“你也不怕别人知道你和烈九卿的关系。” “不会有人知道。” 知道的人,都会死,一个不留。 对于楚卫的了解,还停留在几年前,剩下的都是关于江湖上的传说。 长枪一出,无人生还,楚卫的无情江湖上恐怕无人能及。 玄衣深深看了他两眼,正要走时,楚卫开口,“控心蛊,真的没办法解?” “没有。”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也是残酷的事实。 楚卫缓缓吐了一口气,余光看向房间内烈九卿的方向,“宫主,你想怎么救他呢……” 注定会死的人,到底你要怎么留下来。 天边的阴云又重了,温容醒来时,已经是临近黄昏了。 外头雪花重新落了下来,飘飘洒洒,他眸色朦胧,还沉浸在漫长的美梦中。 梦里,他十里红妆娶了烈九卿,他们在万人恭喜里,成为了夫妻。 温容手捂住双眼,很快就清醒过来。 书意惊喜道:“千岁爷,您醒了!” 这一次,他竟然只用了四个小时! 温容哑声问:“她呢?” 第1112章 千岁爷很温顺 书意是不会说谎的人,又深知烈九卿的情况不能提,他脸色僵硬,嘴开开合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千岁爷……” 温容抬抬无力的胳膊,看着手腕上的伤口,眸色划过痛色,“过血了?” 书意小声嗯了声。 “带本座去看她。” 温容的情况,更适合静养,可想到烈九卿当时痛苦的模样,他劝阻的话卡在了嘴边。 “好。” 寝宫中,烈九卿脸色苍白如雪,气息很淡,好在并没有生命危险。 此时的她,再一次出现在了墨镯中。 只不过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她泡在泉水中,仰头看着头顶。 原本灰蒙蒙的上空,此时出现了碎裂的痕迹,好像随时会崩塌一样。 与之相反的是,空间中的药材全都疯长起来,药香重到让烈九卿生出来醉酒的错觉。 这一次,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神识才进来的。 青蛋蹲在岸边,尾巴卷着天赐菩提果,好像在看她一样。 烈九卿回头望过去,视线一顿,落在天梯菩提果上。 “长叶子了?” 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眼前一阵漆黑,再睁眼时,她闻见空气中熟悉的气息。 “温容……” 烈九卿缓慢地睁开眼,等适应了光亮,她偏头,看见身侧躺着的男人。 他额头抵着她的肩头,手握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地在睡觉。 似乎是听见了烈九卿的喊声,温容睁开了眼,重眸就那么专注地看着她,“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他声音喑哑,痛色没能藏住,眼里的愧疚让烈九卿心头发软。 她抬手摩挲着他的脸,哑声道:“我比平常人恢复的能力要好上很多,每一次也会让筋骨更加强健,是你给我机会能救你又能变得强大。” “……” 烈九卿的安抚实难让温容好受,“这几天,能陪我吗?” 在此之前,烈九卿做好了强硬的准备,想让温容吃吃苦头。 如今,她却一句拒绝都说不出来。 温容只要一示弱,烈九卿根本对他狠不下心。 “好。” 温容得到了承诺,唇间松动,又靠近了她一分,脸几乎都埋进了她的脖颈里。 外头的风雪渐渐大了,屋中的火炉子很暖,温容的身体却依旧冰冷,他贪婪地依偎在烈九卿身上,渴求着她身上的暖意,自私地想要拥有她。 烈九卿的一切都令温容贪恋,他眸光松动,想要彻底放空自己,不去想十二年的今天是怎样的人间地狱,也不去想他连亲人尸骨都守不住的无能。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此时此刻,谁也没有开口。 烈九卿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温容会毫无防备地靠在她怀里,就好像这一刻,他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她了一样。 她的指尖温柔,从发间一直落在他耳朵上的相思。 几经碰触,温容抓住了她的指尖,学着她过去一次次撩拨他的样子,一根根吻过,而后深深吻在她的手腕上。 烈九卿怔怔地看着他,觉得这般主动地温容好不真实。 温容抬眼,轻笑着凑近她的唇边,“卿卿……” 这样的温容活像个妖精,烈九卿耳尖通红,心跳都开始加速。 她往后退了些,连忙坐起了身,“你是不是花粉症犯了?我下去给你拿药,你体虚,不能乱来……” 温容一愣,就看着她逃一样下了床。 第1113章 甜蜜的卿卿 温容睫毛颤得厉害,毒发过后,他会变得格外迟钝,等烈九卿的身影消失,他才反应过来。 “她天天都在想什么……” 温容低喃着,唇间不禁微微勾起。 他将被子抱在怀中,将脸埋在其中,嗅着上面残留的气息,只觉得前所未有地满足。 好想时间就定格在这里,让他们永远都这样甜蜜。 甜蜜…… 温容这一生出现过的所有甜蜜时光,都只和烈九卿有关系。 烈九卿披着厚重的披风开了门,楚卫反应最快,挡住了风口,“您怎么起来了?” 风携带着冰冷的雪花飘来,一片都没落在她的身上。 烈九卿没想到楚卫没走,微怔了下才说:“我找药。” 楚卫深深看着烈九卿,视线定在她苍白的脸上很久,蹙眉道:“他舍得让您出来?” 他对黑暗中招招手,让璇玑卫去请书意了。 提起温容,烈九卿目光忽闪,脸上有些异常的红晕,“我无碍,能出来。” 烈九卿的身体到底怎样,她自己最清楚。 楚卫一顿,缓声道:“您先进去吧,书意很快就会来,到时候您问他要就好。” 烈九卿点点头,楚卫关上了门。 他望着天边的黑暗,沉默地守在一旁。 玄衣自楚卫在,就没有远离这边。 他对楚卫的防备心很重。 镰仓虽不清楚其中原因,不过他鲜少这般认真,他自然不会阻拦。 不多时,暗卫来报,“第六波刺客已全部斩杀,未有活口。” 镰仓问:“谁的人?” 暗卫道:“未曾查到,是江湖人。” 闻言,镰仓目光一暗,“继续追查。” “是。” 今天暗杀不断,但多数都是宫中贵人派来的死士,第六波倒是让人有些在意。 玄衣听闻了消息,“我看见了他们的路数,有些像西域的一些刺杀手法,但很刻意,不过看得出他们不太会用刀。” 他将捡到的一根细软竹条递给镰仓,“我出手时,其中一个为了活命下意识用了这个,那种手法应当是管用长鞭一类的武器。” 镰仓随意看了眼,传令下去,“查。” 玄衣捏死了竹条,若有所思道:“楚卫你打算怎么处理?千岁爷的情况,最好不要让他发现端倪。” 控心蛊,天下皆知倒是没什么,但胎毒的事定要隐藏,璇玑宫不是江湖上的其他帮派,他们年代久远,根基深厚,积累更是外人无法想象。 楚卫能在没有璇玑宫宫主的情况下,依旧威慑江湖,他的手腕和能力就令人不能小觑。 防着是必须要防着的,不过他就像是有主人的野兽,再凶猛也会收敛。 镰仓说:“夫人会处理好。” 玄衣耸耸肩,“既然你相信他,那我就先去处理下聂无忧。” 镰仓道:“他还有用,别弄死了。” 闻言,玄衣笑笑,眼底凶狠一闪而过,“难得有个耐造的,我定会珍惜!” 镰仓了然,玄衣真正在意的是聂无忧会易容。 他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魔。 琴意等在一旁,视线看过来,镰仓走了过来。 第1114章 千岁爷超主动 “仓哥,陛下刚回宫,就有大臣深夜拿着大典上的事弹劾千岁爷,陛下似乎有意趁这次打压西厂收回权力,我恐怕得回去一趟。” 温容需要时间休养,他得回去拖延时间。 “千岁爷原本就说过,此次大典之后,便将东厂督主令的消息透露给杨骏驰。” 琴意一顿,镰仓眸光幽幽,淡声道:“享受到权力的巅峰,才会变得愈发贪婪。” 越贪婪,越疯魔。 不仅仅是杨骏驰,任何人都一样。 羡慕、嫉妒、憎恨再到渴求,人性的恶劣本就如此不堪一击。 琴意顿时明白,“是,这里暂且就拜托您了。” 走之前,他脚步微顿,“仓哥,棋意如果做出有失分寸的事,希望您留他一条性命。” 镰仓淡漠道:“不触碰底线,会。” “谢谢。” 琴意离开后不久,书意匆匆赶来敲门,“小姐,您和千岁爷没事吧?” 烈九卿轻声咳嗽,从门缝里伸出胳膊,特别小声说:“千岁爷最常吃的药给我。” “……” 最常吃的药是治花粉症的。 花粉症犯了? 这大冬日的,如果没有烈九卿故意折腾温容,应当是不会犯的才是。 书意茫然,从最下面掏出了一个小瓶子,“一次一颗,如今千岁爷体弱,您别胡来,最好还是自然恢复……” 门缝“嘭”的关紧了。 门后,烈九卿病态的脸上透着微微的红。 她懊恼到不行,他们一个个地都当是什么人了! 她怎么可能乘虚而入…… 烈九卿一回眸,看见温容虚弱地侧趴在床边上,黑发落在肩头,薄被在他身上随意地搭出好看的弧度。 “……” 是想的…… 烈九卿一阵错愕,等反应过来了,她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 一定是因为太虚弱了,精神才更不好,以至于她这种时候竟然还在乱打主意。 温容眼角微扬,唇角松动。 她真的很好诱惑。 他都没做什么,她好像自己就把自己说服了。 温容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透过指缝看自己。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卿卿,你要看我到什么时候?” “……” 烈九卿揉了揉耳朵,温容生病时,声音华丽里夹着属于欢色的那份深沉,好听到心尖一阵阵的发酥。 她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脸,走到一旁,装作倒水,硬生生喝了三五杯泉水,“我没看你,我是想问你喝不喝水?” 温容示弱,“请你不要下药,我受不了。” 烈九卿倒水的手一抖,“我没有下药!” “呵……” 温容笑声更重,“我以为卿卿想乘虚而入,对我胡作非为。” 烈九卿脚步一顿,耳根子都是红的。 她郁闷地走到了床边,“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等你好了再说。” 泡了那么久的泉水,温容不难受才怪,他一双眼都红透了,不过就是没说而已。 说也没用,身体不允许。 温容舔舔唇,艰难地撑起身子,就着烈九卿的手喝下了。 他仰头,望着烈九卿,拉住了她的胳膊,“卿卿以命相护,我无以为报,虽是体弱……但也是会让你快乐的。” “……” 此时的烈九卿一点不经逗,她嗔了他一眼,“我现在和你没两样,小废物一个,想快乐也快乐不起来!” 温容起身,双臂抱住了她,蹭了蹭她,“那你陪我再睡会好不好?等好起来了,我再让你快乐。嗯?” 第1115章 千岁爷越来越难哄了 烈九卿根本没机会拒绝温容,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他小心避开她的伤口,静静倚着她,微微眯着眼,像是餍足的大猫,蹭着她的肩头,一下又一下,让烈九卿的心一点点变得无比柔软。 这样的温容,让她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她此时此刻,恨不得把命都给他,只要他开心就好。 烈九卿指尖缠绕着他的黑发,撩拨着他耳侧的相思,低声叹喂,“要是能这么过一辈子就好了……” 这话犹如狂风扫过,惊起温容心中惊涛骇浪。 怀中的温容微微一怔,喉咙翻滚间,他凑上前,轻吻她的唇间,没有作答。 他其实更想。 烈九卿也没那么强硬的要求什么,他的主动已经让她无比满足,只要这样就好,哪怕只是多一个时辰都好。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着,各自唇角都清扬着小小的弧度。 糟糕的暴雪似乎彻底过去了一样,越是入夜,天色越是好,阴云过后,满天繁星,一轮弯月高挂其上。 风中都是冰霜特有的寒冽气息,隐隐约约又藏不住其中的血腥味。 房中烛光幽幽,烈九卿觉得脸上有些痒,缓缓张开了眼,温容亲她的动作却没停下。 他的吻很轻,透过手腕上的纱布,一路吻在了骨子里,那股缠缠绵绵的滋味涌上心头,说不上的酥软。 烈九卿低声问:“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 温容沙哑地低喃着,指尖撩拨着墨镯,他半撑着身子,燃着熏红的眼看着他。 他眸光流光四溢,仿佛有什么说不清道不尽的情愫要溢出来。 生辰都快过去了,烈九卿的礼物也没送出去。 温容又看她看的那么专注,烈九卿被他看得有些羞涩地错开了眼。 她刚想躲开,温容就勾住了她的下巴,“卿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没有。” 烈九卿说得太干脆,温容漂亮的重眸立刻就暗了下来。 他不言不语,看她的眼渐渐弥漫上失落,他的悲伤好像都要将她溺死了, 此时此刻,烈九卿觉得自己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温容看了好久,翻身躺下了。 被子用力一拉,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给烈九卿一片散落的黑发。 烈九卿叹了口气,勾着他的黑发放在唇间轻吻,“千岁爷,你越来越难哄了。”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温容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头发都盖住了,连烈九卿手中的一缕都不放过,硬是拉了出去。 烈九卿抓住不松开,哑声道:“没忘记。” 温容没拉了,不过也没动静。 “我说会给你礼物。” 对温容说过的每一句话,烈九卿都记得清楚,包括上辈子被囚禁的那五年里,她日复一日歇斯底里地诅咒。 她想,这天下间,她或许是伤害温容最深的人,因为她的伤害肆无忌惮,刀刀命中。 “为什么想送我?” “想。” 被子下,温容眸光黯淡,笼罩着层层无法释怀的深重,“只是这样吗?” 他以为,她还记得自己的生辰。 烈九卿唇角松动,自然不仅仅是这样,是想他能在生辰这天开心一些。 “我想你开心,所以想送你。” 温容沉默了许久,烈九卿扯开了他的被子,凑过去看他,“不想要了?” “想。” 烈九卿唇间带笑,坐正,轻道:“把手给我。” 第1116章 赠他礼物长情 温容迟疑了片刻,伸出了苍白不见血丝的手。 烈九卿握在手中,微微摩挲。 温容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如玉雕琢。 她从小就觉得这双手就该什么都不做,被人好好保护着。 烈九卿一直看着,温容睫毛微颤,下意识抽动了下,“别看了……” 杀人无数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温容还没从烈九卿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突然一凉。 他微怔的看过去,发现是一枚黑色环戒。 环戒乍一看十分普通,但稍微凑近就能看见上面细细的纹路,若是将全部注意力都看上去会发现其中小小的组装痕迹,甚至其中还有三道不同深浅的环状,是非同一般的精巧。 这是…… 温容哑声道:“礼物?” “我就知道你戴上一定好看。” 黑与白如此碰撞,烈九卿有种被惊艳的感觉,她细细摩挲,一连亲了好多下。 温容眼角熏红,唇紧紧抿着,眸光冰冷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环戒。 真想扔掉…… 烈九卿终于松开,“‘长情’,璇玑谷镇宫之宝,是开创璇玑谷的那位老前辈做的武器,据说戴上就是有缘人,就是属于璇玑谷的主人。” 她往前,指尖抬起温容的下巴,离他很近,“从前我觉得当这宫主是负担,可你戴长情实在好看,我突然觉得很值得,因为只有你能和它般配。” 这尺寸都刚刚好,想摘下来,似乎都要用些力气,分明就是为温容准备的。 温容轻垂眼帘,眸光不定地看着长情。 她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喜欢吗?” “……” 这一会而已,烈九卿看长情十二次,亲了九次。 烈九卿觉得长情戴在温容的手上,像和他融为一体一样,她作势又要亲,温容用力抽出了手。 眼看他脸色不太好,烈九卿不禁失望,“除了相思,你好像从来不戴饰品,你如果不喜欢,改天我带你去璇玑宫密室吧,那里有很多历年来宫主留下来的珍贵机巧武器,定然有你喜欢的。” 反正拿了长情,她和璇玑宫的羁绊就再难斩断了。 烈九卿很少见温容动手,动手好像也没有固定的武器,她原本是想送他一个可以防身的,如今倒是让他不太开心了。 温容抿唇,淡漠道:“你难的送本座礼物,就留下吧。” 烈九卿轻笑着伸手,“那千岁爷,回礼呢?” “没有。” “我们如今最多算得上是未婚夫妻,也是要讲究礼尚往来的。” 烈九卿手指头勾了勾,霸道道:“千岁爷,我要回礼,你要是不给我……咬你。” 她睫毛轻颤,突然靠近,咬住了他戴着相思的耳朵,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磨人得紧。 温容耳根子通红,一路连着脖颈那片都红了起来。 他原本花粉症就犯了,如今他病态苍白的身上就那样绽放起炫目的红霞。 “色胚子!” 烈九卿笑,改而轻吻,“连回礼都不给,你分明就是欠收拾。” 温容嗔了她一眼,“本座岂会不给!” 他扣住烈九卿的后颈,微微抬头,用力吻住了她的唇,“回礼。” 烈九卿抬起他的下巴,轻笑着靠近,“这一下,怎么够……” 第1117章 愿我的爱人长命百岁 两人分明刚刚游走在死亡边缘,却想要就此缠绵,想要这时间全都停在这一刻,让一切黑暗都不要来临,只存温暖。 烈九卿松开温容时,轻轻咳嗽了两声,她失笑道:“千岁爷,有朝一日,臣女说不定真会换种方式死在你身上。” 温容听懂了,眼角红得不行,却是板着脸冷声道:“胡说八道。” 饶是靠着喝大量的泉水,烈九卿视线也有短暂的模糊。 自北上回来到这次过血,她几次逼入极限,身体根本就难以承受这负荷,短时间内恐怕都很难养好。 她分明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要好生休养,可她清楚,她如果不是靠着体内银针刺激,恐怕早就晕死过去了。 今天是温容的生辰,至少要陪他过去。 白天,他们经历了那般磨难,也只有这短短片刻的温馨。 她不甘心这样错过…… 烈九卿始终记着镰仓和玄衣明里暗里的话,今天对温容十分不重要,也十分痛苦。 她想好好陪着他。 烈九卿眼前一黑,恢复时,她缓声道:“阿容哥哥,你饿不饿?我帮你做碗面好不好?” 她刚才身影一晃,温容看在眼里。 他几次试图敲晕烈九卿,让她不要强撑,可她眼中强烈的渴望着陪着他,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生辰,只是有所顾及不去提起。 “好。” 烈九卿亲亲他的眼尾,“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好。” 温容轻声说着,任由她起身,越过自己。 临走时,烈九卿将他的被角掖好,“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做好了就叫你,好不好?” 烈九卿对温容总有用不完的耐心,她轻哄着,等他点头才出去了。 踏出房间,关上门,烈九卿眼前又是一黑,楚卫立刻出现,撑住了她的手臂。 温容突然坐起来,凤眼盯着门的方向许久,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究是没有动。 烈九卿站稳,扶住了一旁的墙,许久才缓过来,哑声道:“帝都情况如何了?” 楚卫握着长枪的手微紧,“暂时都在意料之内,您可以安心休养。” 烈九卿站都有些站不稳,声音也渐渐变得有气无力,全然不是在温容面前的轻松。 “杨骏驰那里,你继续监视,皇后和太子如果有异动,你也要尽早告知我。” 她险些晕倒,杨骏驰扶住了她,“您需要休养。” “我知道。” 就是知道,她才找机会出来吃些药。 她不想温容担心。 烈九卿喘息都有些疲累,便没再逼迫自己,轻声对楚卫道:“带我去膳房。” “……” 楚卫看不懂烈九卿。 温容再好,应当也不值得她以命相护,何况他还一而再地伤害过她。 可是,烈九卿对温容却前所未有的好,让他无法想象的好。 一碗面就看得出来,她哪怕一片菜叶子都细心挑选,好像生怕温容不喜欢。 烈九卿花费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去做,因为这是长寿面。 她在心中一遍遍许愿:愿我的爱人长命百岁。 镰仓将药送到房间,看见温容手中沾血的房帕变成齑粉消散在空气中,“老师还没来吗?” “快了。” 镰仓将药碗给他,“您请顾公过来,夫人不但会被带走,您和夫人恐怕也……” 经过此番折磨,烈九卿的身体恐怕没有两年修养都很难转好。 顾家如此宠爱烈九卿,又如何愿意看见这一幕。 温容将药一饮而尽,隔了会才说:“她的身体,老师最了解,回顾家是最好的选择。” 镰仓看着他手上的长情,微顿,“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在一次次故意离开她,然后逼她更拼命地抓住你。” 第1118章 恃宠而骄千岁爷 温容唇角轻扬,眼中的火焰那么明艳,一眼就看的出他的情意。 “是又怎么样?” 他不否认,他一直在逼着烈九卿让她来到自己身边。 镰仓听见温容的坦诚,竟是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间,温容想要拥有烈九卿的心无人能及,他是真真正正想要烈九卿只要他。 两人之间,只要温容主动起来,烈九卿只会心甘情愿的一败涂地,留在他身边。 “原来您不是要推开夫人。” 温容指尖合拢,像是用力抓着什么,“她都非我不可了,我为什么不能留下。” 镰仓唇角不禁带了些笑意,“您总做让人误会的事,属下难免多想。” 温容做的事,明明是一心想要留下烈九卿,却总让人以为要推开她。 镰仓如果不是一直很清楚温容的心,或许也会怀疑他。 没有谁会一而再推开爱的人,唯有温容始终放不下心里的顾忌。 温容摩挲着指尖上的长情,哑声道:“她比我受的罪多,需要修养,老师会比我照顾得好,况且宫中局势已乱,她离开一段时间我更放心。” 听见温容的解释,镰仓莞尔,“如果您对夫人能如此坦诚就好了。” 温容唇角一紧,“坦诚过,她不信。” 不是不信,是不相信。 烈九卿一身医术了得,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身体情况。 一个人想隐瞒,一个人装作不知情。 明明这样相互在意的两个人,如果不在一起,也是老天残酷。 温容喝了药,花粉症的症状轻了些,让他放松了很多,不过断断续续的虚弱,让他很想烈九卿。 镰仓正想离开,温容突然道:“他们在哪里?” 屋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镰仓没想到温容会主动问。 他原以为,温容会用一些时间才会去见他们。 “带他们回来后,就一同放在了山上华池寺,老住持在为他们诵经。” 老住持是嫌少知道人皮鼓和人骨铃存在的人。 温容望着外面飘零的雪,眸光松动,“准备一下,上山。” “是。” 此时,烈九卿做好了面,也盛了一碗给楚卫。 “吃些吧。” 娘亲说过,分享福气,福气会加倍,她希望温容可以得到加倍的福气,最好是福气漫天。 她虽然看不惯楚卫的一些行事作风,但不可否认,他身为璇玑卫领主,十分称职。 楚卫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长寿面,难得呆住。 从小到大,烈九卿是第一个做饭给他的人。 他的手微微合拢,有些发颤。 烈九卿将筷子放在碗上,“今天多谢你。” 如果没有楚卫,她如今恐怕不能好好站在这里。 楚卫低头,小声说:“谢宫主。” 烈九卿低声说:“你休息一下吧,我既然拿了长情,就会留下好好做这个宫主,不会逃的。” 楚卫指尖一合,喉咙微微翻滚,“您留下来,是因为温容喜欢长情,如果不喜欢呢,您是不是又想逃?” “不管因为什么,璇玑宫以后都是我的责任。你尽快让人将近年来的信息都整理出来,我会好好尽职。这样,你也不必处处防着我,将重心放在璇玑宫上即可。” 楚卫的眸色在升腾的水汽中变得模糊,“是,宫主。” 烈九卿喝了许多泉水,细细检查过脉络没有异常,这才推门进来。 不待烈九卿开口,温容拖着尾音说:“本座还以为你想饿死我。” 烈九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进去,温容就越过了屏风,披着厚重的披风走了出来。 “没睡?” 温容随意道:“你不在,本座睡不着。” 第1119章 共白首 温容好像也没做什么,就那么随口说了句,烈九卿就心软了。 他慢慢走到桌前,坐好,探探头看着她那清汤寡水的汤面,拿起筷子挑了一下就不开心地瞪她。 “这么一根面,这么一根菜,这要怎么吃。七小姐,本座都这样了,你还虐待我?” 要不是今天是温容二十二岁的生辰,别说一根面一根菜,他连面汤都碰不着,只有一碗碗黑乎乎的药! 烈九卿坐在他身侧,强硬地给他夹到嘴边,“吃。” 温容往前一凑,小声说:“看着也能吃。” 瞧他不情不愿地吃下去,烈九卿唇间轻扬,哪知道他眉头紧皱,就想咬断。 长寿面可是要一口全吃光才行,烈九卿没好气地捏捏他的下颚,“不准咬断,全吃下去才可以。” 温容耐心不足,几次都想咬断,烈九卿捏了他好几次下颚,威胁道:“都说了,你不准咬断!” 他好几次都有些生气,拿着一双漂亮的凤眼瞪她,好久才慢腾腾地吃了下去。 面一根,也很细,不过烈九卿有私心,想温容长命百岁,做了好长好长。 尊贵无比的九千岁从没有这般吃过面,以至于嘴里塞得满满的,倒让他略显清瘦的脸丰盈了些,看上去多了几分稚气,倒像是个难伺候的少年郎。 他这样,烈九卿从没见过,倒是比他平时那清冷的模样还要招人。 好不容易吃光了,温容轻声咳了好几声。 他眸色含着水光,埋怨道:“你是不是想噎死本座?” 烈九卿笑着亲了亲他的眼尾,“我可舍不得。” 温容拽着她的衣角,轻哼了声,“别动不动就亲本座。” 好像每次毒发后,温容都会很容易依赖她,这时候又嘴硬又坦诚,别扭的招人疼。 烈九卿摩挲着他手上的长情,笑道:“你是我的,我想亲就亲。” 风吹灭了灯火,烈九卿吻在了他的眼睛上,一点点下移,从鼻尖落在他的唇上。 温容唇微微松动,向前倾靠,黑暗中,两道身影纠纠缠缠,比外头漫天白雪还要温柔。 不多时,温容低声说:“你陪我去过个地方吧。” 烈九卿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眼前一阵阵的花白,她其实有些撑不住了,“必须现在去吗?” “嗯。” 烈九卿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温容没有反抗,任由她把脉片刻。 药人之血果然能快速平复控心蛊,而泉水的洗髓伐骨显然能让他的胎毒稳定。 烈九卿确定温容的身体比想象中好上许多,便没坚持,“不能太久。” “好。” 琴意很快就准备好了轿撵。 等到了北苑外的山下,温容下了马车。 夜色清朗,雪花飘零,温容缓慢伸出了手,“一起走上去,可以吗?” 无论天涯海角、碧落黄泉,烈九卿都不会拒绝温容。 她想都没想,将手递给了他。 温容牵着烈九卿的手,一步步踩着台阶往山上走去。 夜风很大,山间更冷,两人互相紧握的手,却仿佛是团火,让他们的心都变得滚烫。 他们花费了半个时辰才上了山,烈九卿睫毛颤得厉害,眸色有些松散。 温容不着痕迹地将她拉过来,用披风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怀里,站在了华池寺略显破旧的木门前。 他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僧,“你来了。” 温容点头,老僧看向他怀中的烈九卿,微微诧异后,笑了笑,“原来是顾家小八。” 第1120章 从此是两个人 烈九卿微微错愕,认识她的人,多数都是烈家七小姐,除了外公一家,很少有人会说顾家小八。 他认得外公他们? 烈九卿疑惑时,老僧已经为他们带路了。 “进来吧。” 老僧是这座寺庙的主持,名华池,是他的名讳,也是他的法号。 据说他十八年前他才来到了这里,守着这座没有名字的荒山,却没人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但无数人慕名而来,他却很少会见几人。 进了寺庙,烈九卿才发现,里面很大,迎面就是一座卧佛,但看上去像是意外倒落的,如今堆着层层白雪,很是残破,上面甚至还有些不太清楚的刻画,乍一看并不是恭敬之人所留。 她随意扫了眼,觉得字迹有些熟悉。 温容走进来的瞬间,脚步迟钝了下。 烈九卿下意识看向他,可她只透过随风飞舞的皮毛和乱发,看见他藏在宽大帽檐下紧绷的唇角。 他似乎不太对劲。 烈九卿不禁用力握紧了温容的手,可他的手太冷了,手心也不断冒着冷汗,她都忍不住跟着哆嗦。 她担心道:“阿容,你是不是不舒服?” 温容没说话,只是翻手握着了她,将她小小的手掌整个握住,指尖隐约的颤栗着,烈九卿难以忽略,只觉得心都跟着提起来。 温容,怎么了? 华池带着温容一路走向正堂。 温容浑身越来越紧绷,脚步也越来越慢,直到正堂门前一丈远,他就再也没力气往前走一步。 他浑身冰寒,浑身颤抖得厉害,烈九卿终于看见他因为痛苦失控的唇微微张开,拼尽全力的呼吸。 华池停下,静静地站在高台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各位十二年终相见,施主也该放过自己了。” 十二年? 烈九卿对十二年实在太过敏感,她听见的瞬间,猛地望向华池,他却已经离开,留下了两人。 隔了很久很久,温容才仿佛有了灵魂,他牵着烈九卿的手,走到了正堂前,却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 门后的正佛下,安安静静放着的是骨铃和那十三面朝天鼓。 这是他全部亲族的人皮和骸骨。 温容哑声道:“好久不见。” 这一声轻若无声,却仿佛穿越了时光一般沉重,听得烈九卿心上骤然一疼。 她在和谁对话,为何如此悲伤? 温容又慢慢说:“她是烈九卿。” 亲族之人,带上他自己,如今也算是圆满。 他的父亲,应该看得见他的爱人。 温容身影几次晃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坍塌。 烈九卿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水雾不着痕迹地蒙住了眼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温容,明明浑身都是绝望和痛苦,可却又那么平静,仿佛死水一滩不见任何涟漪。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以至于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即便如此,温容仍旧稳稳的站在那里,握着烈九卿的手,轻声又说:“我不是一个人了。” 烈九卿瞳孔一颤,心疼的好厉害,以至于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温容……” 温容指腹擦掉她的眼泪,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失笑道:“七小姐,哭什么?难道是本座说错了,其实你不想要我,想丢下我?” 第1121章 残酷的真相 温容说着,眼里的笑意都跟着浓了。 “好了,别哭了,本座不过是来还愿罢了,怎么让你变成哭丧了?” 烈九卿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听见温容这么一说,她呆呆地抽着鼻子,“还愿?” 温容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轻轻拍着她的背,“从前听人说,华池寺许愿特别灵验,本座曾许了三个愿望,今天是想带你过来还愿。” 他分明身上都在隐约打颤,眼底却带着笑意,烈九卿差点就被他给骗过去了。 她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不让他看见眼中藏不住的担忧,“真的啊?” “嗯,真的。” 温容将她整个抱在怀里,一双隐含痛楚的眼深深望了眼正堂,很快就收了回来,“回去吧。” 烈九卿看着正堂台阶前放着的香炉,拉了拉温容的衣裳,“我想点炷香。” “好。” 烈九卿点了三炷香,插在了香炉里,她闭上眼,双手虔诚的合十,在心中偷偷许下愿望。 一愿温容长命百岁,二愿温容余生顺遂,三愿两人此生不相负。 温容静静看着她虔诚无比的模样,唇间微微收紧。 华池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 烈九卿睁开眼,华池便将木盒子递了过来,“施主与贫僧有缘,此物放在这里已经有十年之久,如今便赠送给你吧,希望最终成就一段善缘。” 见此,烈九卿不禁看向温容,他点头,“拿着吧。” 烈九卿稍作犹豫,缓慢伸出了手,“谢谢住持。” 华池笑道:“施主,崇善寺是个好地方,能让你平心静气止杀戮,不若多多走动。” 闻言,温容眸色一沉,冰冷的视线射向华池。 华池眉眼间的慈祥却是重了几分,“施主慢走,祝愿二位余生多坦途。” 听见这句祝福,烈九卿的心剧烈的一跳,回头望向华池,他却已经转身,入了正堂。 门关上时,风吹来重重的禅香,可隐约里面却夹杂着祭祀时用的香烛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淡的腥气,是人皮人骨究竟时间沉淀后的一种腥气。 这里面放着的…… 放着的…… 朝天鼓和祭祀铃! 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下意识握紧了温容的手,“阿容哥哥……”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浑身都紧绷着,她似乎不太会藏着情绪。 她太聪慧了,总是想到不该想到的。 温容心疼的捏捏她的指尖,“是不是强撑不了了,伤口痛了?” “痛。” 她心上好痛,痛到身体处处都像被割裂了一样,她分不清是猜测成真心疼温容的痛,还是仅仅是体内银针渐渐失效的痛。 烈九卿伸开双臂,将他抱了个满怀,“你抱抱我,好不好?” 温容眼角有些微红,轻轻将她环住,“七小姐只有痛的时候才会撒娇。” 烈九卿眸色恍惚,呼吸渐渐沉重,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话,她觉得心快痛到窒息,“我又不是你,才不会撒娇。” 听着她哽咽的声音,温容深深叹了口气,“本座从不撒娇。” 烈九卿太痛了,痛到眸色黯淡,声音越来越小,“全天下只有九千岁撒起娇来能要人命……” 第1122章 千岁爷的家庭地位 怀中一重,温容唇间一颤,将她用力抱在了怀里。 “撑不住就说一声,本座不笑你。” 烈九卿小声说:“两个刚捡回命的病号还敢腊月寒冬上山,和傻子没两样,我们明明是半斤八两。” “七小姐倒是聪明了次,知道自己傻。” 温容嘴上说着,解开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屈身下来,让她趴在了自己背上,轻轻松松就将她背了起来。 北上前,她还有些丰盈,身上有些肉,如今倒是轻的和羽毛一样,风一吹好像都会散开。 “我困了,我想睡一会儿……” 烈九卿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说两句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搭在温容肩头的手也一点点脱力,直到完全晕死了过去。 温容喉咙翻滚,偏头看着她苍白异常的脸,怜惜地低喃,“小时候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长大了倒是连命都不放在心上了。” 他走得很慢,走着走着就逼着自己用上了内力,用了最快的时间下了山。 刚到山下,温容就看见站在马车前的两人,顾谦和顾天琊。 “老师、三舅舅,您二位来了。” 两人脸色都很不好,一看见他下来,顾谦立刻就冲了上来,拐杖甩起来,作势就要打下去。 “一天不教训你,你是不是就要上梁揭瓦,你玩死自己就算了,别拖着我乖孙!” 顾谦都快气死了,拐杖甩了好一会,打在了顾天琊身上,“你太欠抽了!” 突然被打,顾天琊整个人都懵了,“你别打我啊。” 顾谦怒吼,“你怎么当舅舅的?没看见我家囡囡都晕死了,送她上马车啊!” 顾天琊郁闷,瞪温容,“你怎么照顾我家小八的,没看见她都晕死了,赶紧送马车上去啊!” 温容脚步一顿,将烈九卿放在了他们的马车里,将披风给她盖好了,他才失落着准备下车。 此时,顾天琊正扶着顾谦上车。 温容被迫后退了一步。 顾天琊正想紧跟着进来,顾谦一腿将他踹了出去,怒吼道:“这马车这么小,你还想进来,是不是要挤死老头子!” 顾天琊可委屈了,“有本事你别吼我啊……” 他略显抓狂的下了车,阴沉着脸上了温容的马车,把自己摔在了椅子上,“老头子越来越过分了,简直把我当出气筒了!” 在场诸位脸色都不好,几个当属吓得一个比一个安静,恨不得将自己都变成空气,毕竟自家主子都是被压制的,唯一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小姑娘此时还晕了过去,气氛真是越来越压抑。 很快,两辆马车开始回别苑。 沉默了没多久,顾谦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温容身上。 顾谦看他气若游丝,一阵阵的心疼,倒是一肚子愤怒的责怪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使劲干瞪他。 温容喉咙发紧,双手放在腿上,十分乖巧的主动开了口。 “老师,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 “你还知道?你这叫没保护好?你是压根没保护吧!” 烈九卿气息都快没了,要不是清楚她药人体质的改变需要一次次涅盘重生的刺激,他要和温容打一架! 马车颠了一下,烈九卿往旁边载了下,温容连忙将她揽在了怀里。 顾谦目光一沉,他连忙又松开,烈九卿不受控制地向地上栽。 见此,顾谦怒吼道:“臭小子,你给我抱结实了,我乖孙要是摔着,你就把顾家家规抄一万遍,不十万遍,你抄一辈子吧你!” 第1123章 千岁爷被惯出来的坏毛病 顾谦的吼声那叫一个大,后面马车的顾天琊都听见了。 他浑身一哆嗦,搓了搓手臂,替温容直叹气,但多多少少还有些幸灾乐祸。 “可怜的小容啊,从小被欺负大,太可怜了。” 说着说着,他哼了哼。 “死温容,真心活该,今个儿就让老头子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口是心非,让你天天吊着我家小八胃口,让你作死不早点娶回家!” 画意在外头驾着马车,太阳穴一直跳。 顾天琊竟是吐槽了一路,嘴压根没停。 到了别苑,顾天琊反应那叫一个快,立刻下了马车去扶顾谦。 顾谦心情明显不好,一拐杖打开了顾天琊的胳膊,自己跳了下来,老爷子身子是好也把他吓得不轻。 温容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烈九卿。 顾天琊瞧着烈九卿那张苍白如的脸,这叫一个心疼,不过好歹是个长辈,又不好和温容抢人,只能硬忍着。 这别苑,顾谦来过几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一个人生着闷气,一路往前走,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楚卫听闻顾家来人,就命全体璇玑卫隐藏在暗处了。 当看见温容抱着昏死的烈九卿走来时,楚卫指尖一颤,眉心紧紧拧了起来。 从一开始,楚卫就清楚,温容绝非良人。 他到如今都让人不得而知的过去,还有如今的身份和牵扯着的复杂关系网,只会越发束缚烈九卿,让她无法真正自由。 烈九卿该是生长在悬崖之巅迎风肆意招展的野蔷薇,而不是这官家的高门大院里精心饲养的牡丹花。 等温容死了,烈九卿就自由了。 进了房间,顾谦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现在是一看见温容就来气,但对着他惨白的脸,又骂不出个所以然。 顾谦往那一坐,濉河立刻将带来的药箱抱了进来。 “以前教你的穴位图和施针手法,还记得吧?” 温容其实在医药上的天赋极佳,不过他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当初就没学多少。 如今也算是久病成医,多多少少会了解得更多,只不过并不精通罢了。 温容点头了,“记得。” 他实在是温顺,以至于顾谦觉得自己口吻不太好,“你缓口气,一会你给她施针。” 温容犹豫,“我……” 顾谦瞪了他一眼,“她一个小姑娘,难道要我一个老头子来吗?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你不来,谁来?让这几个讨厌的臭小子吗?” 顾天琊刚喝了一个水,就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他差点没被一口水给噎死,“爹,你可消消气吧,万一气出个好歹,谁治小八啊?” “滚滚滚,谁说我生气了!” 顾天琊撇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要不是现在给烈九卿诊治更重要,顾谦都想纠掉他的耳朵,让他知道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道理! 顾谦坐在一旁,指着一边上说:“你给我待在这里。” 温容点头,静静站在了一旁。 画意蹙眉,顾谦的脸色可比上山前差多了。 他担心,不过温容却是心甘情愿。 说到底,这天下间,也就只有顾谦会当他是自己的孩子这般无所顾忌地骂他。 顾谦诊脉时,时不时看看烈九卿,时不时看看温容,眸色莫名。 一刻钟后,顾谦眉头紧蹙,对温容道:“你,伸手。” 温容指尖合拢,“老师,我没事。” 他刚开口,顾谦的眼刀子就射了过来,“我眼没瞎,看得出你有事。你别磨磨叽叽,你看看你被小八惯你,一身坏毛病,回头我就得说她。” 暗处的镰仓点点头,觉得十分有理。 在场的人也觉得终于有人说大实话了,温容就是被烈九卿惯了一身坏毛病,特别是口是心非。 温容慢腾腾伸出了手,左手,戴戒指的那个,“辛苦老师了……” 第1124章 没人比我更爱她 顾谦没好气哼了声,为了温容这死小孩,他真是辛苦死了。 把脉时,顾谦十分专注,把完脉,他眉头紧拧,定定地看着他。 安排下人去煎药后,顾谦沉声说:“小容,你真的要这样撑下去?” 这不过短短两三月而已,他的身体竟是露出濒死之相。 他分明二十二岁,怎就还不如那行将就木的枯槁老人。 温容摩挲着指尖的戒环,闻声道:“如果我说是,您是不是就不让卿卿留在我身边了?” 声落,屋里安静的不像话。 顾谦眉心拧成了小山,声音也是严厉,“换成你站在我的角度,你会答应吗?” 温容苦笑,“不会。” “小容,你是我亲自教养长大的孙婿,我对你到底抱有多大的期望,你比任何人都懂,可让我一而再失望的也是你,从你默认太子占用你的身份开始,我就知道,你做了选择。” 顾谦一字一句冰冷道:“你十三岁跟随陛下,十四岁回京,到如今已经八年。这八年里,你有那么多机会来承认自己是谁,可你没有。我问你,这八年,你可有那么一刻想要拿回这身份?” “我替你回答,没有。” 顾谦说:“你记住,从头到尾,是你先不要她的!” 顾谦的话如此冰冷,犹如温柔的刀刃缓慢的切割温容的心头。 他喉咙发紧,指尖合拢,心疼到掩盖掉了一切毒发的痛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很多?觉得偷偷看看她,偷偷保护她,偷偷爱着她,就能掩饰掉你最先的抛弃!” 温容一再沉默,顾谦怒目横视,“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一个胆小鬼!” 原本,顾谦是心疼温容的,可他怎么就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烈九卿可是拿了近半身血来救他,看竟然完全没见到转好的迹象。 这样的身体,要如何承担烈九卿的未来! 他老了,撑不了几年了。 如果他不在了,她可怎么办啊! 顾谦红了眼,他对温容有多少希望,如今就有多么的失望。 他怎么就不懂呢,活着才有希望。 他即便再强大又如何,没了性命,一切都会化成一坡黄土了无意义。 顾谦几次都想打他,可巴掌都到了他脸前,他却怎么都扇不下去,“温容,我倒是希望你和你父亲一样,能够凭心而为,不是如今事事顾及。” 今天是他的生辰,又是他的灭族日,顾谦愤怒过后,巨大的心疼和无奈涌上心头。 这孩子,原本该是烈日明月高悬空中睥睨万物,如今怎就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认。 顾谦背过身,擦了擦老泪。 叫来下人拿来笔墨纸砚,顾谦洋洋洒洒写了两张纸,便道:“给她去下针吧,我去给她煎药。” 顾谦越过温容时,他低低的说了声,“外公,没人比我更爱她。” 听见这话,顾谦脚步一顿,“等你活下来了再告诉我。” 顾谦仿佛听见了一句,“好。” 出了殿门,顾谦老泪纵横,把顾天琊吓坏了,“爹爹爹,你都七老八十了,能不能别哭得这么吓人!” 顾谦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懂什么,老子是开心!” 温容终于承认了! 温容久久站在原地,指尖微颤。 镰仓亚看着他快站不稳,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千岁爷,老爷子是同意了吧?” 温容睫毛颤了颤,镰仓闻声说:“您也看见了,顾家人都很好哄,您如今这番模样,他们都会心软的,您要不要趁机问老爷子把订婚信物要回来?” 第1125章 他要天下皆知 温容目光一暗,望向了烈九卿。 “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夜得到的信物是假的,真正的信物一直都在顾谦手中,包括他们的婚书。 顾谦如果想给他,早就给了,又怎么拖到现在? 温容想要,但也要顾谦心甘情愿给他。 哪怕全天下都要诅咒他们,至少她的家人也要祝福她。 他的心很贪婪,病态一样渴望占有关于烈九卿的一切。 他已经不能满足于暧昧不清的传闻,他要他们永远绑在一起。 对。 就是这样…… 他要天下皆知,他们有多般配…… 温容唇间收紧,重重地按住了戒指,拿起了顾谦写下的针法,哑声说:“多叫几个人去帮帮老师,别让他累着。” “是。” 屏风里,烈九卿安安静静地陷进了昏睡里,面色苍白到透明,摸上去都是冰冷的。 温容走到床边,缓慢的揭开被子,挑开了她的衣裳,“你若没有执意和我纠缠不清,你也不会这么遭罪。” 七十九针,针针没入烈九卿的身体。 温容做完这一切,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无力地躺在一旁,指尖落在她的手掌上,微微抵着她的肩头。 一刻钟后,温容帮烈九卿起针。 他如数珍宝一样摩挲着她的嘴角,俯身轻吻,“卿卿,快点好起来,只要你好起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子时三刻,顾谦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将手中的扇子扔给了顾天琊。 顾天琊比顾谦还要认真,毕竟是烈九卿的药,他可不敢怠慢。 棋意来的时候,顾谦正在喝提神茶。 顾天琊察觉到有人来,抬眼看了那么一眼就继续专心干活了。 棋意走到了顾谦面前,恭敬道:“顾公,天色已晚,千岁爷担心您的身体吃不消,特意吩咐属下来请您去偏房休息。” 对棋意,顾谦是有印象的,不过不是什么好印象。 如今再见,顾谦仍旧不怎么喜欢,“替老夫谢谢他。” 顾谦没打算离开,棋意眸光不定,垂眼间,戾气转眼消失。 “顾老不要担心,这是千岁爷的地方,没人敢造次,您还是注意身体,别让千岁爷心疼。” 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 顾天琊对这四大侍卫的印象都挺深刻的,特别是这个棋意,他是最没用的一个,竟会搞事情,很烦。 “濉河!给老爷子在这里弄张床!” 棋意一愣,顾天琊道:“棋侍卫,这下你放心了吧,老头绝对累不着,你可以走了。” 驱赶之意,棋意自然听得出来。 他看向顾天琊,佯装惊讶地走过去,“顾三爷,您这扇子扇的不太对……” “我老子是国医圣手,怎么扇我知道,不用你说!” 顾天琊实在不喜欢这个棋意,特别是他一靠近就传来一阵南洋香水味,让他直想打喷嚏。 顾天琊揉了揉鼻子, “濉河!你怎么办事的?膳房这地方是咱们棋侍卫能待的吗,还不快快请出去,别脏了他的新衣裳!” 濉河风一样的出现,一把长剑挡在了炉火前,“棋侍卫,请吧。” 棋意嘴角僵硬,“那属下这就回去禀告千岁爷。” 顾天琊一眼都不想见他,“去吧去吧。” 说着说着,顾天琊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难受的擦了擦眼泪,“什么玩意儿啊,这香水真是难闻死了。” 顾谦蹙眉,仔细嗅了嗅,沉声说:“把药倒了吧。” 棋意走出药膳房,目光立刻阴郁下来,“想治好她,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第1126章 千岁爷最会扮乖 重新熬煮药多花费了不少时间,等药好了的时候,已经寅时。 顾谦到底年纪大了,药一好,确定没什么问题,他才舒了一口气,让顾天琊送了过去,而他翻了个身,就在药膳房的床上睡了过去。 顾天琊也挺心疼自己老爹的,命令濉河好好看着,便亲自带着药去了寝宫。 寒冬腊月,天是真冷,顾天琊走了这一小段路都觉得快被冻僵了。 “呱呱呱!” 顾天琊快到寝宫时,一阵乌鸦突然扑腾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好在药没事,“真是晦气!” 顾天琊是个生意人,多多少少有些小迷信。 如今看见乌鸦,下意识就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不远处的画意看见这一幕,眉心不自觉拧了起来。 别苑怎会有乌鸦? 她勾勾手,叫来侍卫,低声说了两句后,快步走向了顾天琊。 “顾三爷,您没事吧?” 顾天琊郁闷道:“没事是没事,不过你们别苑怎么有乌鸦这种不祥之物?” 画意眸光看向不远处一个匆匆离去的身影,握剑的手一紧,缓声道:“许是山上来的,属下这就命人去处理掉。” 敲门,顾天琊听见温容虚弱的声音,这才推门进来。 乍一看见温容死气沉沉的脸,顾天琊慌忙将手中的药放下去扶他,“你怎么回事?怎么倒在地上了?” 温容喉咙翻滚,苦笑了声,“我见卿卿的嘴有些干,想给她倒杯水,结果……” 他失落地低头,碎发落在身前,又平添了一股脆弱之感。 他自嘲道:“我真是太没用了,难怪老师这么讨厌我,换成是我,这样的孙婿也是不想要的……” 顾天琊最见不得温容露出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 从温容一大点时,顾天琊再嫉妒烈九卿喜欢他,依旧会忍不住心软。 大概是因为温容太赏心悦目,实在是让人不舍得生气。 顾天琊听见他自怨自艾立刻就不情愿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是怪你自己不争气,本来把小八娶回家多简单的事,你自己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温容轻声咳嗽了两声,虚弱的笑笑,“是我不好,丢了信物,才让老师如此生气。” 顾天琊到嘴的责怪就这么生生咽了下去,“信物都能丢,老爷子不生气才怪,你也不知道哄哄?” 闻言,温容薄唇紧抿,好一会儿才说:“当初老师收回婚书时,不要我再提娶卿卿的事,我不敢提。” 顾天琊没好气道:“你好歹也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怕一个臭老头干什么?他不给你,你就抢啊,实在不行就偷!” 暗处,镰仓若有所思。 这话,好像在理。 温容愣愣的,“三舅舅,偷盗之话不要乱说,老师会生气的。” 顾天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从小被骂到大,你还这么乖,真不知道我家臭老头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天下才有这福分!” 温容睫毛颤了颤,垂眼间遮住了他眼中浓重的暗光。 “只有乖一点,老师才会把卿卿给我……” “你也不能太顺着他,小心他得寸进尺更欺负你。” 说着,顾天琊端着药往里走,“你先歇会,我去喂小八药。” 温容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药,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三舅舅,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吧。” 第1127章 卿卿,来爱我吧 顾天琊磨磨牙,没好气地瞪了温容一眼。 “你这该死的占有欲真讨嫌,我可告诉你,别趁机占我小八便宜,不然舅舅我打不死你!” 他气哼哼地将药塞给她,“赶紧去喂药,喂药完,你老实睡觉去,折腾了两天了,你可别像小八一样晕过去了,不然我小八都要被乱七八糟的人看去了。” “好。” 温容今天好乖啊,顾天琊忍不住心疼了一把,摸摸他的头道:“小八交给你了,我也去睡一会儿,累死了。” 突然被摸头,温容眸光诡异。 顾天琊一离开,温容脸色彻底冷下来,“镰仓。” 暗处,镰仓缓慢走出来。 温容哑声问:“棋意这段时间都接触了什么人?” 棋意的问题,温容到底还是问了。 “他近三月,和宫中的几位贵人有接触,和江湖上一些帮派也有接触,人数很多,十分活跃,具体信息,您可以稍等片刻,属下让人送来。” “嗯。” 温容往里走了,“让书意检查药里是什么毒。” 棋意的异样,不仅仅是他,连顾谦都看出来了,否则他也不会让人提前送了一碗过来。 “是。” 温容坐在床边,疲惫地躺在了烈九卿身旁。 “卿卿,你看看,跟在我身边多危险,也就你和一个小傻子一样死命靠过来。” 一次又一次,他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心软,何况他心中早早就有了她。 他也终于在二十二岁生辰时,和老师承认了心中所爱。 老人家无论同意不同意,温容都是铁了心要和烈九卿走下去了。 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他想试一试,他们之间到底可以走得多远。 只不过,到底还是要委屈她,外人面前,他一句承认,怕会要了她的命。 一个璇玑宫还远远不够,天云殿必须尽快到她手中。 温容指腹温柔地划过她苍白的唇,他轻轻靠近,低声道:“卿卿,来爱我吧,用尽一切力量来爱我,让我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再没有任何理由再推开你。” 他还是害怕,如果有一天他成了害她的元凶,他定然又会退缩了。 一整夜,温容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眉眼缠绵悱恻,将她寸寸入了心。 天亮了,别苑中的雪都是红的,地上也是一片片的暗红色。 风一吹,血腥味浓重。 一大早上,西厂厂卫忙忙碌碌。 晨阳打下来的时候,院落中已经焕然一新,空气中只剩下了点点冬雪特有的清冽味道。 门外,画意敲了敲门,“千岁爷,您可醒着?” 温容睫毛颤了颤,哑声道:“何事?” “顾公让顾三爷来给小姐送药了。” 门开,温容披着厚重的披风,脚步有些虚浮。 顾天琊见他奄奄一息,好像随时会没气,真想学着顾谦一拐杖敲下去。 “差点死的人,还敢这么熬着,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走近了,顾天琊嫌弃地看着他的黑眼圈,“咦,昨天都够丑了,今天简直没法看了,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小八绝对移情别恋。” “……” 温容身体一僵,唇微微缠着,眼露难过。 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无力地扶住了门侧,眸色带着水光,虚弱道:“三舅舅如今也嫌弃我了吗?” 第1128章 千岁爷拿捏了顾家人 顾天琊见此,这个心慌。 “我的娘啊,你别哭啊,上回弄哭你我被老头子吊着打了三天!” 这是温容六七岁时候的事了,他一次就长记性了。 那天烈九卿睡着了,顾天琊正抱在怀里,温容要抢,他不给,这小家伙就哭了。 顾谦直接上手,他从此也不敢和个小家伙抢人了。 毕竟,从小几乎在顾家长大的小家伙,是除了烈九卿最招人疼的了。 而且,如今温容他就算再丑,他也甩天下第一美人几万倍! 顾天琊这不是吃醋了,谁让温容陪着烈九卿一陪就是一夜。 他是嫉妒心作祟,想刺激刺激温容,找找心理平衡,但这绝对不包括弄哭他啊! 温容没反应,顾天琊连忙又哄。 “小容啊,舅舅不太会说话,你可千万别难受,等你病好了,小八绝对独宠你哈!” 濉河嘴角抽了抽,昨夜说了一通又没用了,自家主子一遇见温容,脑回路都变得有些奇怪。 哭? 可能吗! 他温容堂堂九千岁,天塌下来,他都不会哭! 他现在就是扮乖装柔弱,他绝对又是故意算计顾家这一大一小! 虽说这么想着,濉河几次都被温容吸引过去了视线。 说实话,别说顾天琊了,远距离看着温容都有些被美貌迷晕的感觉,更别说这么好看一人露出如此无助可怜的模样了。 顾天琊最多就是会做生意,剩下的都是个废物。 他被温容如此拿捏,濉河也认了,反正他最多就是被骗骗感情,也不会被骗钱,就这么被骗着吧。 濉河叹了口气,顾家这几位,没一个能玩过温容的,大抵也是没救了。 温容隔了一小会儿,才犹豫着反问。 “舅舅说的是真的?” “……” 细语软声的温容,确实太招人了,也不能怪自家主子,明明全都是温容的错啊! 顾天琊忙不迭道:“嗯嗯,我家小八最爱你了,小时候不天天跟着你屁股后头跑呢,一声声漂亮哥哥叫得多好听,我们一家老小当时都羡慕死了。” 听见这话,温容苦笑,“可我现在不漂亮了。” 眼看着又要绕回来,顾天琊连忙一顿海夸。 “小容,这天下间,你看谁能把我家小八迷成这德行?要不是你美、你好看,她可不会这么……” 得,濉河想,他家主子真不会说话,这不是说温容除了这脸没什么讨烈九卿喜欢的。 果真,温容脸色更差了,他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浓浓的自厌来。 “我知道了,我太丑了,等卿卿醒了我就走,不碍她的眼。” 顾天琊一听他这么说,吓死了,他爹忙活了好多年才让温容承认了身份,哪能就这么没了这位孙婿。 要是没了,他保证,他爹能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顾天琊连忙继续哄,“哎哎哎,小容啊,三舅舅不是赶你走啊!” “啪!” 回应的是一道关门声,顾天琊被关在了外头。 “他是不是又对我耍小脾气了?多大人了都!” 顾天琊这个郁闷,对濉河道:“我就说吧,他被小八宠坏了,你还说他是故意装的,你看看这臭脾气,哪里装了?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哼,还是让小八收拾他吧!” 镰仓挑眉,顾家人果然都一样,护犊子护的厉害,就是容易因此变傻,都会变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镰仓。” 听见温容的声音,镰仓出现,“千岁爷。” 温容面色冰冷,眼中混是戾气的盯着手中药,“棋意,处理掉!” 第1129章 关切之情 温容昨日看了棋意这段时间的行踪信息,如果他没有一而再的给烈九卿下毒,他也许还能等一等。 接二连三地下毒,哪怕他忠心耿耿又如何,为了私心企图谋害准督主夫人,这种属下,要不得。 温容冰冷道:“东西厂内,他手下之人,亲近之人,功过不论,格杀勿论!” 斩草除根,温容向来如此。 他的温柔只不过给了烈九卿一人罢了。 镰仓领命,“是。” 杀令一下,玄衣立刻听了消息,找到了镰仓。 他今日气色明显大好,一身艳丽的衣裳让他尽显风流。 “棋意做了什么,让千岁爷这么生气?” “下毒。” “胆子够大的,千岁爷的宝贝疙瘩也敢碰。” 玄衣好奇,“琴意不是求过情,你打算怎么办?” “杀。” 镰仓没有心,求情是求情,遵命是遵命,自然是以温容为主。 玄衣勾唇,微微眯着眼,突然笑道:“棋意背地里做了些不得了的事,这么杀了挺没意思的,不如交给我处理他的事吧,顺便把背后的人也揪出来。而且,他不是和我臭味相投,都有些小癖好,我正好帮他满足一下。” 听着这话,镰仓面无表情地拒绝。 “你别这么冷酷无情啊,聂无忧没痛感,折腾起来总少些趣味,棋意身子骨不错,一定也耐造。” 镰仓依旧拒绝,玄衣郁闷了。 “算了,我去找千岁爷说,和你这块石头说不通。” 说着,玄衣立刻就走,“我去去就来,留他一命啊!” 镰仓抬抬手,暗卫跪在他身后,“开始吧,动静小些。” “是。” 无数黑影随即消失。 很快,别苑中,一部分下人就在诡异地消失,很快替换上新人。 临近中午,顾谦才醒了,“年纪大了,果然是熬不住了。” 跟着他的老仆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醒神茶,“您前几日风寒刚好,又如此辛劳,老奴真怕您累着。” 顾谦苦笑,“我能不来吗?九卿是铁了心要和小容在一起,这命都不要了,我这当外公的,都快心疼死了。” 老仆无奈,扶着他起身,“儿孙自有儿孙福,您都这把年纪了,就莫要操心这么多了,让三位少爷去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这几位小少爷也用得上。” 喝了杯安神茶,顾谦眸色凝重,气是叹了一次又一次。 “小容几乎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他这身子,我只要想想就难受,药王谷早前封谷,一封就是八年,如今我真是有心无力。” 顾谦疲惫道:“小容好不了,九卿就不能放心,我实在不想她和她娘一样积郁成疾,半生郁郁寡欢。” 说着说着,顾谦眼眶有些红,“老婆子因为徽音的事,离家八年,到现在都没回来,是怎么都不愿意原谅我了。” 老仆心疼,温声道:“老夫人素来最疼爱四小姐,她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 顾谦摸了摸腰上一个洗旧的锦囊,有些委屈道:“她啊,就是不甘心,她是非要去找那个人。可她也不想想,徽音用尽手段去保护的人,甚至不惜废去半生功力也要生下他的孩子,她多爱啊。徽音那么爱的人,怎么可能是凡夫俗子?海上那么大,这个死老太婆,都一把年纪了,真以为自己能找到吗!” 第1130章 温容这个臭孙婿 顾谦只要想到那个男人,他的心就会跟着疼。 当初和夫人吵架,无非就是因为他。 八年都过去了,到了如今,顾谦仍旧认为,顾徽音的一切不幸都来自于他。 当年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现,顾徽音再爱游历天下,她也是和风一样自由的,而不会甘愿驻足停留,成了被束缚翅膀的凤凰,从此再也没能展翅飞翔。 顾徽音这一生,遇见过那么多优秀至极的人,怎么就偏偏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 顾谦越想脸色越差,他捂着心口,眼底又痛又恨,“当初,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徽音说不定也不会陷得那么深,老婆子也不会如此恨我……” 他最爱的女儿,为了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葬送了一生。 当初他一度想,他宁可顾徽音和臧殷那个疯子在一起,也好过和他相识一场。 可是,他的女儿偏偏就爱上了,彻底的、疯狂的,用尽力气。 老仆抹了把热泪,“四小姐当初竭力瞒着您,为的也是保护他,想来,她真的很爱他,您就别为难自己了,将小八小姐交给他,不好吗?四小姐的男人,定然也是人中龙凤,护她周全足矣。” “年少,你也曾陪我去过东海,当时随着渔民出海,不过短短几日就险些葬身其中,可他呢?一个常年生活在海上的人,如今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一定,也就老婆子偏执,以为自己厉害,能找见!” 说着说着,顾谦眼眶湿润。 顾谦也不是没找过他,可全天下都知道顾徽音死的时候,他也一样没出现。 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他宁可九卿永远不知道自己有个比烈鹤信还冷心薄情的爹! 顾谦也是难受,老婆子找这么一个男人回来做什么! 顾谦委屈的喘不上气来,老仆连忙宽慰道:“您啊消消气,您不如想想小容少爷,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追查老夫人的消息,哪次不是第一时间就送来了?有这样的孙婿,您真是好福气。” 一提温容,顾谦就来气,“你是嫌我气得不够吗?他自己承认是我孙婿吗?这么大人了,承认心意都不敢,丢不丢人?” 顾谦站起来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死了没,要是死了,我就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掘了!” 老仆苦笑,连忙追了出去,“老爷,您好歹吃点东西。” 顾谦双手一背,“气都气饱了,我吃什么吃?” “您刚刚还心疼着……” “谁心疼他?”顾谦大声反驳,“我才不心疼他!” 老仆无奈,“一早濉河就送来了消息,小容少爷似乎是守了小八小姐一整夜,似乎是有些发烧。” “发烧了?” 顾谦脸色一变,腿脚立马快了起来,“老子上辈子绝对是欠他们父子的!” 嘴上说着,顾谦却是越走越快,几乎都要飞起来了。 到了温容寝宫外,顾不上敲门,他沉声道:“你们千岁爷呢?” 顾谦气势汹汹,画意微怔,“千岁爷在里面休息……” 话音未落,顾谦就去敲门了,“温容,出来!” 床榻上,侧躺在烈九卿身侧的温容,摩挲着她腰侧的手一顿,眉眼划过一刹那的不快。 他缓缓起身,拉上了烈九卿的衣裳,盖住了她肩头锁骨上的牙印,“老师,您稍等。” 第1131章 千岁爷会害怕 顾谦等了片刻,眉心忍不住拧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被逼多次毒发,确实受了不少罪。 听着他略显疲惫虚弱的声音,顾谦深深叹了口气。 昨夜,他话好像说的是有些重了。 此时,门被打开。 温容穿着单薄的里衣,冷风随着门开灌进来,他重重地咳嗽了好多声。 “老、老师……” 见此,顾谦脸色一变,“你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一点?” 温容正想解释,又是一阵咳嗽,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他眼睛都咳红了。 顾谦面色铁青地走进去,命人去添炭火,他扶住了温容的胳膊,眉心拧成了小山。 带他坐下,顾谦给他披上披风,立刻就为他把脉。 等让人去煎药时,他拍案道:“温容,你还小吗?照顾自己都不会,以后怎么照顾九卿!” 温容睫毛一颤,忍着咳嗽哑声道:“老师,我只是怕您久等有些匆忙,我平日里很会照顾自己,卿卿我也会照顾得很好。” “好?你看看,你哪点好?老子又没瞎!” 温容抬眼,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所顾忌就没开口,见他脸色比昨日还差,顾谦到嘴的话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他道歉是道歉不出,好一会儿,他只得闷声道:“九卿怎么样了?我给她诊诊脉。” 温容错开一步,“您进去看看吧,她还昏睡着,不过脸色好了很多。” 顾谦往里走,温容就静静地跟在了身后。 夜里看见烈九卿,顾谦已经够心疼了,如今白天再一看,烈九卿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昏睡时,呼吸都几乎要消失了。 顾谦心下难过,眼眶红了。 他诊脉后,一刻都没停下,直接就出去了。 “今夜如果再不醒,我得带他回顾家了,这里没条件让她好起来。” 没条件…… 是啊,没条件。 药人和普通人不同,她生病了,吃的药、施的针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除了顾谦,她恐怕只能自医,而他除了害她,什么都做不了。 温容指尖合拢,顾谦已经出去了,“我去给她煎药。” 目送顾谦离开,温容这才慢慢走向了床边坐下。 他指尖隔着衣裳摩挲着她的唇,低声说:“卿卿,听到了吧,再不醒来,外公就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顾谦的药,每隔两个时辰就会送来一次。 烈九卿不能喝药,温容只能一点点用勺子给她喂,一喂就是好久。 随着时间的推迟,烈九卿依旧没有醒的迹象。 温容开始变得躁动,木勺子在他手中碎裂成渣,他渐渐不安,以口渡药,在她耳旁低喃。 “你不肯醒来,是不是也想离开我?” 一直到深夜,烈九卿都没醒。 不仅没醒,她的气息都慢慢弱了下来。 寝宫的门再一次被敲响,顾天琊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 “小容,时间差不多了,我来接小八回家。” 回家…… 啊,是,顾家才是她的家。 温容僵坐在床边太久,稍微活动了下,他无力地笑笑,将烈九卿抱了起来。 “回顾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漫长等待的时间里,温容已经将自己全盘否认了一次。 他比任何一次都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隔着的天地距离。 出了门,温容将烈九卿递过去,“舅舅,路上,小心照顾她,我就不送了……” 温容话没说完,顾天琊连忙道:“别浪费时间了,皇帝派的人都快到顾家了,你和九卿坐后头的马车,路上会赶,你照顾好小八!” 闻言,温容一怔,不确定道:“外公让我一起?” 第1132章 千岁爷能有什么坏心思 顾天琊觉得温容一定是病傻了,这种时候了问什么问,多蠢。 “不然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照顾小八?” 除了温容方便,他们哪个都不合适。 顾谦压根不乐意别人碰烈九卿,他也一样,忍一个温容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这简直就是挑战他们的底线。 顾天琊后知后觉的蹙眉,疑惑道:“老头子难道没告诉你今天要走?” 温容又不是一般人,哪里能说走就走,何况还是这种时候,他定然被无数人盯着。 温容苦笑着摇头,顾天琊无力扶额,“老头子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濉河觉得他也没有很靠谱,否则也不会把自家账本当柴火给烈九卿煎药了。 好在,他有备份,否则今年的债是不用追了。 顾天琊沉默了片刻,犹豫地看向一旁的画意,“你如果有事离不开,就让画意……” “无事。” 温容抱着烈九卿的手微微用力,他急切地重复道:“舅舅,我没事,我想陪卿卿回家。” 顾天琊见他分明摇摇欲坠却仍旧这般深情模样,心上一阵感动。 “小容,你辛苦了,等回家了,舅舅给你做十全大补汤,定然把你养好了!” 濉河太阳穴直跳,他的十全大补汤根本就是杀人利器。 温容轻轻柔柔一笑,“好,都听舅舅的。” 顾天琊立马被哄顺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了自己还摔了烈九卿。 濉河跟在后头,几次都觉得诡异。 这个温容,是不是真会狐媚子那种妖术,不然怎么就把顾天琊这么一个大聪明骗成了这样! 悲哀! 简直就是悲哀! 顾家人一个个都没救了! 离府前,温容传令镰仓道:“聂无忧代替本座留下,来犯者以其党组,全部杀无赦。” 从一开始,温容留下来,就是为了给足时间,给那些想杀他的人机会。 由此,他也能好好清一波不长眼的人。 镰仓恭敬道:“是。” 温容坐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他一身虚弱尽散,眉眼间的病态也完全消失,眸色深邃,气息都稳了不少。 大典前,温容强行将内力全封,不过是为了好好演一场戏,他想试探试探,皇子里真正的狼子野心,可惜云夜自作聪明,被人当猴耍而不自知。 云帝恐怕也没想到,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给他人作嫁衣裳。 这皇室之人,为了这个皇位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云氏,该灭了…… 温容垂眼看着烈九卿,指尖从她的眉眼滑动,一直落在了她的唇上,他凑近,肆无忌惮。 片刻,他缓缓拉着她的手,轻轻吻在她手腕上的墨镯,唇角的笑藏着些许危险。 “终于可以和你一起回家了……” 占有她,就要占有她的一切。 她从里到外,就理应处处皆是他的。 温容轻轻咬住她的手指,暧昧不清的低笑道:“缠心决还有很多妙处,本座很想亲自教给你,七小姐……” 第1133章 九卿醒来 烈九卿感觉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她看见了,漫山遍野的尸骸。 温容就站在其中,静静看着她,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好像一心赴死一般。 烈九卿猛地睁开了眼,凄厉道:“温容,不要——” 她恍惚间分辨清楚自己在哪里,不禁捂住心口蜷缩在了床里。 原来只是梦一场。 侍女一见烈九卿醒了,激动地跑了出去,“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门被推开,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 “囡囡醒了?哎呦,你真是担心死外公了!” 顾谦还没进门呢,急切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看见顾谦和顾天琊,烈九卿艰难地扯动了下唇角,“外公,舅舅……咳咳……” 似乎是太久没有说话,烈九卿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她刚开口,就是一阵干涩的咳嗽,嗓音生疼。 顾天琊连忙给她倒了杯水,“你昏迷了七天了,就别说话了,先喝口水。” 烈九卿一时怔住,“七天?”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说起这个,顾谦就就是再宠烈九卿,都忍不住冷了脸,“你知道不知道,你是拿药一直吊到醒的!为了温容,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 这么多年来,这是顾谦第一次和自己说重话,烈九卿张张嘴,好一会儿才哑声说:“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救他。” 顾天琊见顾谦说完就后悔,一脸心疼,连忙打圆场,“爹,咱们小八刚醒过来,你就骂她,是不是不太好?” 他坐在了床边上,拍了拍烈九卿的脑袋,“小八别往心里去,你外公年纪大了,就会吼人,不过舅舅会疼你的,你别理他这个糟老头子……啊——爹,我耳朵!” 顾天琊说着说着就被顾谦一把揪住了耳朵,疼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臭小子,老子白养你了,竟然叫我乖孙不理我,你是不是找死!” 顾谦这个恼啊,揪住他就往外扔,接着就是一脚踹出了门。 濉河就在门外头,一听见里面的动静,就知道大事不妙,把人接到个正着,不然顾天琊就得一脑壳撞地上。 濉河把人扶起来,上下检查了一下,发现没问题才松了口气,“爷啊,不是属下说您,您就不能管管自己这张嘴?” “不管。” “……” 顾天琊气哼哼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个糟老头子越来越讨厌了?好不容易温容不在,他还要和我抢小八,凭什么!” 濉河很不给面子道:“凭他是您爹。” 顾天琊眼都瞪大了,“臭小子,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濉河默默道:“三爷,您行行好,就把这七天的总账看看吧,您不能总让属下做,您还不愿检查吧?” “不要,过两天那几个讨厌的人都要回来了,我都没时间和小八相处了!” 濉河扶额,“他们是您的兄长和侄子。” 顾天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进去,突然他换了方向,去的是老宅的后院,那里住着温容。 濉河心突突地跳,一点不想他去找温容。 “三爷,您要是不愿意看账本,咱不如去看看这批的新货,万一有小姐喜欢的……” 顾天琊翻了个白眼,“爷就是不看账本,爷要去小容。爷要是得不到的,这个糟老头子也别想!” 第1134章 千岁爷的占有欲 濉河简直要哭了,顾天琊这是什么诡异的想法。 他就不想想,好歹他们在抢,烈九卿都是顾家的小姐,这要是给温容了,那就是温家的了! 万一小八小姐真嫁出去了,这其中顾天琊绝对是罪魁祸首。 他现在好想大爷和二爷赶紧回来,好歹他们是有脑子的,不会让温容给骗了去! 温容住的院子很偏远,当初他身份特殊,送来学习本就冒险,顾谦就把他安置在了后山间的一处小屋里。 那些年里,他时不时会自己整理下,离开顾家时,倒是成了一个漂亮的小院。 要是春日到来,濒临初夏,这小院处处都是山上移栽下来的蔷薇花。 冬日,院中雪积得很厚,外围上的松柏随风吹动时,白色的雪花零碎飘下来,这里显得个额外寂静。 这几天,温容都在闭关疗伤。 他已经习惯了受伤,只要还活着,对他而言都是幸运。 唯有想念烈九卿时,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 只不过,这是顾家,他要适当的收敛。 几日而已,他可以忍一忍。 毕竟,烈九卿以后都是他一个人的。 书意跟来照顾他,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送来了药膳,“千岁爷,您多少吃些吧。” “放着吧。” 温容这几天的胃口奇差无比,短短几天,他人就清减了很多。 顾谦的药方子又苦得不行,每天两个时辰一副药,夜里都不断,换谁也会吃不下。 书意叹了口气,要是琴意在,还能劝劝,他是真劝不动。 他端着药膳出去时,顾谦刚到门前。 书意恭敬道:“顾三爷,您来了。” 顾天琊看着他手中的托盘,眉头拧起来,“又不吃饭?” “千岁爷胃口不好,这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书意无奈,“要不然,您劝劝?” 顾天琊郁闷,“这一个个的都这么难伺候。” 他摆摆手让濉河拿着,“我进去看看。” 院中是临时住的,不过向来讲究的温容却没让人怎么收拾,几乎还是原来的模样,连带着台阶前的枯草都还那么长着。 敲门,顾天进来就哆嗦了下,再看温容穿着那么厚的批改公文,脸色差透了。 “怎么没生炭火?” “舅舅。” 他喊了声,柔柔弱弱地咳嗽了声,温声解释道:“山里冷,生了也没什么用,还会不舒服,就算了。” 顾天琊走近了,看他披着两层厚重的披风,眉头越拧越深,心疼又郁闷道:“你说你,老头子让你来你就来,也不怕自己冻出个好歹来?” 温容笑笑,给顾谦解释道:“这几日,陛下的人总来,是我怕给顾家带来麻烦,老师没法子,才让我过来的,这里除了冷些,挺好的。” 没说几句话,温容咳嗽了好几次,嗓子都有些哑。 他这会,脸色比外头的雪都白。 顾家拿着各种贵重的药养了这么些天,倒是没什么用。 顾天琊见他手指都在发抖,有些生气,让濉河将药膳放下。 “把饭吃了,跟我下山,老头子这回是真过分了!” 濉河小心瞄了眼温容那夸张的厚重衣裳,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单衣,若有所思 同是修炼之人,温容的功力可是超过他不知道多少来着…… 温容摇头,“舅舅莫要担心,这里挺好的。” 顾天琊掷地有声,“我说不好就不好,下山!立刻下山!” 第1135章 占着千岁爷 温容刚拿起来汤勺,药膳都还没动,顾天琊就拽着他起身了。 “舅舅,我怕外公见我会不开心,我还是先……” “他能怎么不开心?小八醒了,我看他敢不敢治你!” 听见烈九卿醒了,温容眸色都亮了,“卿卿醒了?” “刚醒。” 温容一向听顾谦的话,怕他又顾及,顾天琊道:“她好像是做了噩梦,喊着你的名字醒的,你还是去看看吧,她可是为你受的罪。” 温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像有些丑……” 濉河嘴角抽了抽,温容要是丑,天下人都是猪! 顾天琊没好气道:“你现在是漂亮的不像话,一点都不丑,赶紧下山!这地方都荒废多久了,你还住,不知道太听话也不好?没看见老头子就欺负你了?对付别人怪厉害,一到老头子这,还不如一个小屁孩呢。走走走,赶紧走。” 温容迟疑了片刻,在顾天琊的催促下还是点头了。 他身体不好,穿得厚重,走路时很慢。 顾天琊就走在他身侧,几次都担心他摔跤扶着他走的。 濉河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顾天琊那操心的模样,心情十分复杂。 想想,温容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生了一场病,扮起了柔弱公子,就把顾家人一大家子全搞定了。 但凡温容这张脸丑一点,恐怕都没这效果了。 说到底,美人的杀伤力实在是太足了。 濉河只希望自家主子哪天开窍了,千万别找个大美人回来,这要找回来了,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他脑子会全没了。 顾天琊下山人就让人去安排药膳了,他盯着温容吃完,这才带着他去了烈九卿的院子。 此时的烈九卿正在安抚顾谦,“外公,您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和温容的事。我们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他还年长我四岁,我们都会对彼此负责,不会辜负彼此。我是真的很肯定,他是我一生的选择。” 顾天琊和温容刚走到走廊里,就隔着窗户听见了烈九卿掷地有声的话。 温容脚步一顿,微微愣在原地。 顾谦有些恼,说话语气明显重了起来。 “我教你这么多年医术,你定然比我更清楚他的身体情况,他能好的几率几乎为零,他活不过二十四是事实,不是传闻,你怎么就这么犟?非要撞南墙才死心吗?” “您也说了,是几乎为零,但凡有可能,我都一定会找出来,我还年轻,我有很多可能,我不想再失去他第二次。” 烈九卿如此执着,字字句句都让温容的心跟着跳动。 顾谦重重的叹气,“九卿,不是外公不让你们在一起,是我无法安心啊,你瞧瞧温容,他哪里是非你不可了?他有真真切切告诉你心意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从始至终都是他玩弄你,是你一厢情愿?” 温容喉咙翻滚,垂眼间,苦涩弥漫。 顾天琊心疼得不行,老头子怎么越来越不会说话了,他真想打他啊,可这种情况又不能说什么。 这一提,就是承认偷听了。 老爷子从小就教人规矩,在顾家该有的规矩都是要有的。 温容沉默地站了一会,满身悲凉地转身,顾天琊连忙拉住了他,正想开口,屋里传来了烈九卿的声音。 “外公,我想得很清楚,他要是非不愿意,我就把他关起来占着。” 屋里屋外都突然安静下来,顾天琊神色莫名地看了眼温容。 隔了好一会儿,顾天琊准备拉人进去时,顾谦突然说:“关他得用千金器当锁才行,不然他就跑了。千金器不多,只有璇玑宫有,你要吗?我让你三舅舅去买,他有钱。” 第1136章 温容,你过来 烈九卿眼中亮光荡了一圈,耳尖都染上了点点薄红。 她抿着唇角,不赞同道:“外公这样不太好吧。” 她说,“挺费钱的。” 顾谦不以为然道:“哪里不好了,你要想要,把你舅舅卖了换钱都行。” 顾天琊太阳穴跳得厉害,这老头子怎么跟着小的胡闹。 而且,卖他还不如留着住赚钱呢! 不过,顾天琊下意识看向温容,眸色渐渐变深,精光一闪一闪的。 要是关起来真有用,钱不钱的倒也没什么,反正啥都没有,就是钱多。 温容拉了拉肩头的披风,眉眼染上点点笑意,却藏得很深,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扭头想走,好像他们顾家人都是洪水猛兽一样。 顾天琊当然不会让他跑了,他拽住他的衣裳就道:“小容,你不是想小八了,怎么不进来? 温容愣在原地,一时间不敢走了 顾天琊哼了哼,心里好得意。 想跑哪里这么容易! 温容要是跑了,顾谦指定会一直占着烈九卿,还会一直给他炫耀乖孙对自己多好多好。 想想他就好不爽啊! 今天,温容必须得留在这里给顾谦添堵,必须添堵! 顾天琊说得太突然,屋里头安静了片刻,不多时门就开了。 顾谦蹙眉走出来,视线越过顾天琊看向温容,“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几天,顾谦有意晾着温容,也就没上山看他,但也让人好生照顾了,可他看上去还是虚弱的要命,这风一吹都能倒了一样,看着真让人不太舒服。 小时候他健健康康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这么一个病秧子。 温容还没开口呢,顾天琊率先开口道:“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想小八想得食不下咽啊,这几天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顾谦脸色不好,“去吃!” 说着,他就要进屋,顾天琊把他给拉住了,将温容硬生生推了进去,“爹,今天我扣下了皇宫里的一批东西,您要不要和我一起给小八挑几样?” 温容一进去,顾天琊立刻就把门给关上了,堵着顾的路,不让他进去。 顾谦瞪大了眼,“臭小子,你把男人弄进你侄女屋里是几个意思?” “那不然呢,饿死小容吗?您瞅瞅,他都皮包骨了,您怎么这么坏啊,净折磨人!”哎呦……” 顾天琊还没说几句呢,顾谦就拎着他的耳朵往外走,“天天顶嘴,老子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真要爬老子头上去了!”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天天被揪耳朵,顾天琊又羞又恼,“臭老头,你太过分了,天天欺负我,有本事你欺负我大哥二哥去!” “他们可不像你这么混球,天天气我!” 顾天琊觉得冤枉,和顾吵了一路。 温容站在门口,垂眼看着脚尖,没动。 窗户微微开着,小风一吹,温容身上独特的气息轻松占满了房间。 烈九卿睫毛轻颤,感觉每一口呼吸都在和他纠缠在一处。 他就在这里,在她轻易就可触碰的地方。 烈九卿舔舔唇间,哑声道:“温容,你过来。” 第1137章 七小姐想如何 温容指尖微微摩挲,片刻绕过了屏风,朝着烈九卿一点点走来。 他身上还有风霜,看着也比往日温顺,唯独眼底藏着凶险,是烈九卿看不见的。 烈九卿抬手,手掌朝上,温容未曾犹豫,将手掌放在了她小手之上。 她稍稍用力,温容就随着力道站在了她床边。 烈九卿看着他消瘦苍白的脸,眉心拧了起来,“这几日,身体好些了吗?” 她要诊脉,温容没动,“好些了。” 隔了会儿,烈九卿眉头才松开了些,“下一次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你没有内力,心脉很容易被控心蛊伤到。” 药人之血虽说能帮温容控制蛊毒,但控心蛊真那么好解,他也不会这些年都这么受着折磨了。 温容点点头,倒是没有反驳,烈九卿却没有看见,他一双眼如今深的可怕。 烈九卿松开他的手,示意他脱衣服,“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口。” 他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些伤的,大典时,她闻见了很重的血腥味,都是他身上的。 温容勾唇,没动,烈九卿拽住了他的腰封就要解开。 见此,温容失笑着按住她的手,“七小姐,你刚刚醒来,就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话还没说完,烈九卿掌心一热,温容身上的衣裳被内力震碎了。 飘飞的碎锦间,温容怔在原地,“你还真是放肆啊。” “自然。” 烈九卿耳尖红的厉害,面无表情的一本正经道:“我说过,我不会惯着你了,你以为我是说说吗?以后少让我不顺心,不然吃亏的准是你。” 温容错开身,黑发挡住了半边身子,眉梢轻拧着,似乎有些不悦道:“七小姐,你这样,本座会生气的。” 他原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到头来烈九卿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是千依百顺不行,便要强取豪夺了,把他想做的事做了。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行,她如果喜欢这种趣味,他也能配合一下。 换种方式让她亲近自己,也好。 烈九卿视线赤裸,寸寸落在温容的身上,“你生气也没用,我该看还是要看,你快些,别浪费时间。” 她说着,撩开了他背后散落的黑发,瞧见他身上细细碎碎的伤口,还有大片青紫的痕迹,烈九卿脸色极为难看。 她摸着那片鞭伤,声音都是冰冷的,“皇帝打的你?” “嗯,几下罢了。” 温容垂眼,余光似有似无的看向她,“你别仗着本座如今没内力,就来劲的欺负我。等本座好了,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烈九卿弯了眼,拽着他的墨发逼他靠近自己,“千岁爷,您这么一说,臣女就要用力欺负你了。” “……” 温容双臂撑在她两侧,微微垂眸,看着她指尖勾着自己的墨发缠缠绕绕,暧昧不清,喉咙微微滚动,似笑非笑的扬着唇角,轻轻靠近了她。 他突然往前,两人离的距离更近了,瞳孔里甚至都倒映着彼此模样,烈九卿睫毛颤的厉害。 温容哑声问:“七小姐想如何?” 第1138章 本座没闹你 温容太知道烈九卿了,这张小嘴很会说厉害的话,不过胆子很小,容易心虚,一心虚就会害羞,脸上不怎么红的时候,脖子连着锁骨那一片都会红彤彤的,比夏日漫天的红霞都美。 就像现在。 烈九卿舔着唇角,眼里有些分明的渴望,会短暂地放空,拿着那么好看的桃花眼勾引他。 温容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偏头,靠近,衔住她的唇,笑着咬住。 “七小姐,本座有伤在身,今日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烈九卿愣了愣,温容反客为主坐在了她床上,侧躺在了她身侧,慢慢拉住了被子盖住了大半身子。 “七小姐,好不好,嗯?” 温容声音很淡,有些弱,夹杂着一些讨好。 烈九卿的心跳的就格外厉害,她实在不适应如此温顺地温容。 “好、好的吧。” 烈九卿懊恼,怎么说话都打结了。 温容眸里带着点点笑意,“那等本座好了,七小姐想如何都行。” “……” 他轻飘飘一句话,烈九卿打算给自己涨硬气的话生生的堵在了嗓子眼里。 “累了,陪本座睡会。” “……” 烈九卿被温容抱着,枕在了他的臂弯里,想说的话又卡住了。 令人安心的气息传入鼻息,烈九卿唇角松动,小声嘟囔了句,“真是拿你没办法。” 手占有欲地圈住温容的腰,烈九卿指尖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温容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 烈九卿笑出了声,手上一用力,就把他拉了回来。 “千岁爷,您现在可远远不是我的对手,稍微摸一摸没关系的,您以前可都是求着我摸的。” 烈九卿报复性地放肆起来。 她贴着温容的胸膛,清晰地听见他心跳过速。 好一会儿,烈九卿还是没打算结束,温容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眼尾红透着哀求。 “今日就饶了我吧。” “……” 烈九卿下意识舔了下唇,实在口干舌燥。 不见她答应,温容抬眼,一双凤眼有些水光,透着难耐,还有一点点的无奈。 “等我好一点,你想怎样都可以。” 听懂他的暗示,烈九卿脸瞬间爆红。 温容笑着将她的手拉了下去,反手搭在她腰上,将半张脸埋在了她的肩头。 “我这几天都在后山上住,天冷,实在没睡好,就没什么力气让你开心,我好难过。” 山上? 为什么住山上? 烈九卿正要问,温容低声说:“七小姐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烈九卿想揉揉耳朵,可手被温容压着,她有点受不住。 “对……” 温容轻笑着蹭了蹭她的脖颈,烈九卿瞳孔微微扩张,某种直观的冲动冒了出来。 她懊恼地小声说:“对,都对,你说什么都对,就是你先别闹我,我也病着,我要静养!” 烈九卿哭笑不得,她真是疯了,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些不合时宜的事,偏生色令智昏,她还无力抵抗,就是不看温容这张脸,单单贴着他也会胡思乱想。 温容缓慢停下,略显无辜地咬咬她的肩头,“七小姐,本座没闹你。” 第1139章 本座要多喜欢你+ 窗户外,风也跟着调皮。 温容脸侧的几根碎发缠上了烈九卿的睫毛。 她晃了好几次都没掉,反而一动就被头发丝撩拨了,痒痒的,一痒就到了心尖尖上。 烈九卿身上都热了起来,一张病态的小脸倒是有了血色。 “你哪里没闹了,你哪哪都闹我!” 她也不藏着了,嘟着嘴想吹掉撩拨她心的头发丝儿。 温容早就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就是没动,直到她发飙才笑着凑上去,轻轻吹了吹,头发丝这才掉了。 “七小姐,你看,连本座的头发丝儿都喜欢你。” 烈九卿心上一跳,偏头,对上温容格外漂亮的眼。 温容枕着她的肩头,静静看着她的眼,里头全是她,满是她。 “七小姐,你说,本座有多喜欢你。” 喜欢? 温容说喜欢! 烈九卿呆住了,心脏就好像突然停了下来,大脑因为缺氧一阵阵的空白,她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喝醉了一样,不受控制地飞起来。 “你喜欢我。” 烈九卿低喃着,好像不太相信,“你再说一次。” 温容闭上了眼,烈九卿立刻恼了,“我让你再说一次!” “本座……” 烈九卿心吊了起来,温容勾唇,“……就是不说。” 这一口大喘气,让烈九卿一瞬间从天上掉下了悬崖,气的她张嘴就去咬他的脸。 “你说不说?说不说!” 温容眉头都没动一下,“不说。” 烈九卿等了那么久的喜欢,怎么可以只听一次。 她被温容圈着动不了,就咬、就磨、就颤,没多久,温容的脸就留下了好几个不轻不重的牙印。 烈九卿俨然没有罢休,温容实在没法子,哑着声音说道:“七小姐,你能不能别闹本座?” “谁闹你了,分明就是你闹我!” 听不见第二句,烈九卿好不甘心,眼里水雾都冒出来了,“温容,你说不说!” “不说。” “温容,我生气了!” 温容闭着眼,用力抱着她,将脸完全埋在了她的脖颈里。 “不说不说不说,你生气也不说,别再招惹本座,本座要睡觉!” “……” 烈九卿咬紧牙,凑近他的耳旁说:“等我好些了,你就完蛋了!” 泉水配花粉。 烈九卿要让温容后半辈子日日说夜夜说每时每刻说! 温容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手臂收紧,听着她的喘息,闻着她的味道,这么光明正大地占有一切她的一切,他想想都觉得妙不可言。 “想本座完蛋,你可没那本事……” 烈九卿更气了,他还挑衅她! 烈九卿越想越气,可温容却传来了温容平稳的呼吸。 她的气突然就消了。 烈九卿苦笑,她真是一败涂地。 她明明打算在温容面前强硬起来的,怎么他几句话,她就彻底认输了。 明明…… 烈九卿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就连他皱一下眉头都舍不得了。 这样不好。 一点都不好。 可理智不由心。 她真的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烈九卿视线密密麻麻落在温容的脸上,看见那几个快消掉的红牙印,她又心疼又好气。 “能躲不躲,该说不说,好一出欲擒故纵。” 偏偏她是愿者上钩。 烈九卿屏住呼吸,轻轻吻在他脸上的牙印上,好小声地说:“可是,漂亮哥哥,我也好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第1140章 温容,你别闹 房里的两人安静的不像话,门外守着的人便离远了些,这一刻好像只剩下了他们。 中原的冬日,时不时会有狂风卷过,冷得出奇。 镰仓收到宫中传来的消息,沉默了片刻,就让手下离开了。 建国大典出了这样的事,宫中妖言惑众,加上有心人的指引,很多人都将这场祸事安在了温容身上。 云帝的心思如今完全不在国事上,倒是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又开始针对西厂,其中杨骏驰最甚。 温容自大典之后就没出现,一心静养,只需要传出几个假消息,就有人真以为温容不行了。 如今权力之争,渐入高潮。 除了贪婪无厌的杨骏驰,云夜想要登基称帝的心已经完全藏不住。 怕有人发现他计划利用大典毒害云帝夺权之事,云夜秘密处死了一百多人。 除此之外,几个皇子似乎也有异样。 玄衣找到镰仓花费不少时间。 临近黄昏才在山顶找到了他。 玄衣今日喝了不少酒,看上去心情不错,他走过去,顺手扔了个小东西给镰仓。 镰仓看了眼,随手就捏碎了。 玄衣撇撇嘴,“拜托,我难得送你一个礼物,你怎么还不领情?” 送人骨头,怕就玄衣能做出来这事。 镰仓面不改色,玄衣叹了口气。 “这可是琪意身上最好看的一块骨头了,我找了三天呢,才发现他右手的小指骨最好看,适合雕花。” 这种事,镰仓见多了。 “死了吗?” “没死。” 玄衣笑得灿烂,看得出来十分开心,“我就说他十分耐造,你现在总信了。” 这两日,玄衣和棋意玩的很开心,他让他很惊喜。 关于玄衣的恶趣味,镰仓一直都知道,并不想深究,反正他不过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骨子里称不上是人。 “其他人可以,聂无忧不能缺一块。” 这天下间,聂无忧是温容最好的替身,其他人实在模仿不出百分之一的神韵,很容易被人戳穿。 玄衣随意的点点头,有些兴致低迷,“我知道,我有分寸,没伤着他。” 碍于聂无忧是温容的替身,玄衣这几年玩的都不是很开心。 “等千岁爷不要替身了,我是不是就能随便折腾他了?” 镰仓淡漠道:“嗯,随你。” 闻言,玄衣眼睛一亮,舔了下干涩的唇,眼底透着某种强烈的冲动,“我的小玩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属于我……” 看见他病态的欲色,镰仓错开眼,“我回城一趟,你留在这里保护千岁。” 玄衣郁闷,“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我还没玩尽兴。” “最多几日,千岁爷就会回去,别把人玩废了,短期内会需要他。” 镰仓提醒了一句,身影转眼就消失了。 城中传来几次消息,镰仓要去确认一下,臧殷是否还没离开。 玄衣静靠坐在树干上,望着西方,眸色越来越阴暗,许久他自嘲道:“当初,你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我只是一个耐造的玩具……” 这种事,一次就好,他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第二次。 天色深下来,接连几日的阴天似乎也过去了,露出了几颗星子,远远望去,好像随时会消失了一样。 屋里头,烈九卿觉得脖子很痒。 她睡眼惺忪,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昏暗的房间,“温容,你别闹。” 她鼻音很重,呼吸有些乱。 第1141章 对千岁爷有求必应 温容脸色潮红着仰头,好像还没睡醒,眼眸上罩着一层淡淡的朦胧,像个呆美人。 “本座难受。” 说着,温容重重咳嗽了两声,将脸埋在了烈九卿的脖颈里。 “七小姐,本座的花粉症好像犯了,你帮本座治治。” 因为不适,他声音沙哑,说得很慢,拖着的尾音就变成了扰人的羽毛,撩拨着烈九卿的心尖尖,不过他身上实在太热了,热得过分。 这情况之下,烈九卿立马就醒神了,她无奈道:“你松开我,我看看你。” 温容抱着她的手臂松动,很乖的伸出了左手给她,眼睛专注地望着她,问道:“你要给本座诊脉吗?” 烈九卿总觉得温容在撒娇,她感觉自己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她僵硬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诊……” 碰见温容的瞬间,烈九卿脸色微变,“发烧了?” 烈九卿说话间,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拿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 “还真发烧了。” 不但发烧了,还有一些时候了,他身上都有一层虚汗,连头发里都透了。 温容这段时间几次受伤加毒发,身体基本上被掏空了,一个发烧就把烈九卿给吓到了。 她立刻就翻身下床,将他放在了床上,“我去让人给你煎药。” 她刚走了两步,温容就拽住了她,虚弱道:“你是不是不要本座了?” 烈九卿好笑,“要,我敢不要吗?” 她拍拍温容的手背,“听话,我让人去给你煎药,很快就回来。” “没骗我?” “没骗你。” 烈九卿哄了好一会儿,温容才松开了她。 出了门,画意守在外头,烈九卿将刚写的药方子递给她,“画意,千岁爷发烧了,你去药房让他们煎副药过来,顺便送些白粥。” “是。” 烈九卿正想询问些城中的事,放里头床开一阵撞击声,她连忙跑了进去,就看见温容一身虚弱地坐在床边上,薄被盖在腿上,脚边上是摔在地上的水杯,他如今就赤脚站在水里。 屋里就算有炭火,冬日的水也是冷的。 见他脚都冻红了,烈九卿心疼又好笑地走过去。 她拿了方帕蹲在了温容身前,抓住了他的脚腕,给他擦脚。 “千岁爷,您能不能别一生病就缠着人,我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你看不见就着急了?” “脏……” 温容一愣,下意识抽腿,烈九卿用力按了按。 “别动。” 等擦干净了,烈九卿才松开他,“药还要等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了白粥,要不要吃一些?” 温容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喂本座。” 烈九卿其实还挺喜欢这时候的温容,身上没了那强大的压迫感,多数时候反而显得稚气。 “您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不算。” 闻言,烈九卿扑哧笑出了声。 温容生病的时候,果真坦率很多。 等白粥松开,烈九卿端来,坐在了床边,盛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可能不太好喝,但你要多吃一些才……” 烈九卿指尖一热,她愣住,看着温容突然吻上自己的手指。 第1142章 千岁爷生病会很乖很主动 温容捧着她的手指,轻吻了一下又一下。 被子下,他的脚趾微微卷起,耳尖上都是红的。 她怎么能给他擦脚,多委屈。 “下次别做这样的事。” 烈九卿看见他眼底的心疼,轻笑着反问:“哪种事?” 温容正要说,烈九卿晃了晃手里的勺子,“伺候你的这种事?” 她说着就要放下,好像是打算什么都不做了。 温容立刻就将她的手撑了起来,别扭道:“该你伺候的你必须伺候,本座是说,不该你伺候的你就不要做……” 不该做? 擦脚? 烈九卿眼里忍着笑意,逗他,“我必须伺候你什么?吃饭、穿衣……沐浴,睡觉?” 温容病着,这里又是顾家,是温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他反应不是一般的慢,眼角都红透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他想说,是。 他想和她做一切最亲近的事,可不想她委屈。 温容睫毛轻颤,静静地看着她。 嘴里的白粥索然无味,但周围属于烈九卿的气息却格外香甜。 温容感觉身上好热,热得出奇,以至于他大脑一阵阵的空白,一切行动都只想顺从本心了。 他一点点靠近,再靠近,单手扣住她的腰身,稍稍用力就将她揽入了怀里,“真甜……” 烈九卿笑出了声,往前一凑,主动亲了他,“你嘴甜。” “……” 温容脸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的。 吃了药,温容很快就又睡下了。 不过,他睡得很不踏实,好像一直在做梦,眉心一直拧着,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细细听来,是烈九卿的名字。 卿卿,卿卿…… 温容连睡梦里都用尽了温柔对她。 烈九卿唇角忍不住上扬,“我在。” 她轻吻他的额头,笑着低声回应,“我在,我一直在。” 烈九卿正准备也睡上一会儿时,突然听见了声响,她抬眼望向窗外。 等了片刻,她起身,披上了披风,走出了房门。 她一出来,一只猎鹰就飞了过来。 看见猎鹰,烈九卿眼睛微深。 拿下它身上的竹简后,它立刻就飞走了,转眼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躺在不远处屋顶上的玄衣望见那鹰,若有所思。 这鹰似乎是塞外猎鹰,北上凉城和十三洲比较常见。 玄衣眸色微漾,烈九卿果真还和凉城有联系…… 烈九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走到了书桌前,将竹简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信件。 看完之后,烈九卿微微松了一口气,便把它丢进了烛火中燃烧殆尽。 和莫淮合作果真是对的选择,有他在,凉城药行之事已经渐渐步入正轨,沈弄玉和两个孩子也都安排妥当。 以后,凉城那边无论是柳家还是城主府,她就能第一时间得到一些消息。 第一步稳当当落地,她也就安心了。 烈九卿隔着烛火望向不远处的内室,屏风后,温容就躺在那里,躺在她的床上,想想就觉得世界美好。 “卿卿?” 听见温容慌张的低喊,烈九卿连忙绕过了屏风。 “我在呢,怎么醒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 温容一见她就抓住了她的衣裳,低声说:“本座腰上有些痒,你帮我。” 第1143章 九卿实属耐不住诱惑 烈九卿好笑,没动。 温容催促她一样的主动拉了拉她。 “这可是你主动让的,别到时候怪我。” 温容半边脸藏在被子下,闭着眼,小声嗯了下。 细细看过去,温容额头上冒着些冷汗,他烧退了一点,不过还是有点热。 许是因为没有内力的原因,他比先前还要虚弱,气息很淡,眉眼间的疲态挥之不去。 烈九卿心疼得不行,“晚些泡个药浴吧,你能好得快些。” 虽说这种时候放泉水有些过分,不过泉水带来的效果却是最好的。 今夜,倒是又要委屈他了。 她也是没什么法子,谁让泉水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他恢复,他这身子得洗髓伐骨才能得一线生机呢。 温容点点头,动都不想动了。 烈九卿坐在床边,手探进了被子中。 腰上传来酥软,温容睫毛颤了颤,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了一点额头,几乎将自己完全盖住了。 烈九卿低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温容没反应,她一松开,他才说了声,“没。” 他声音很沉,沉得过分,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华丽,只剩下醇酒一样的浓郁。 似乎是真的病了,他倒是完全不去掩饰了,似乎欢色那醉人一样的声线才是他。 烈九卿揉了揉发软的耳朵,第一次听见欢色说话时,她就觉得太好听了,如今要是再配上温容的脸。 “……” 不敢想。 腰上的手停了,温容不悦地拧起眉梢,慢慢睁开了蒙着雾气的眼,“卿卿?” 烈九卿心上一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说话。” 温容茫然不解,凤眼迷离的望着她。 烈九卿实在懊恼,温容那这样子看她,哪怕是无心之举,但实在和故意诱惑她几乎没区别了。 “闭上眼,休息。” 温容更疑惑了,不过好像没什么力气,很快就闭上眼了,“都是汗,本座要沐浴。” 烈九卿立刻就站了起来,“我让人给你准备药浴的药材,你稍微忍一忍。” “恩……” 温容气息越来越弱,很快传来了清浅的呼吸,似乎是又睡了过去。 烈九卿见此,连忙走出了房门。 夜风吹来,她深吸了一口凉气,胸腔被冰冷灌满,她才觉得冷静下来。 烈九卿按按发涨的太阳穴,“生病是时候果然自制力不足。” 不是不足,是压根没有。 烈九卿哭笑不得,她从前绝对不会随时随地的胡思乱想啊,怎么如今倒是完全成了孟浪人,一刻都不消停。 不过,她是真的觉得,温容很可口,异样的可口,可口得过分。 想想,烈九卿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 意识过来自己又想到了别处,烈九卿实属无奈道:“来人,给我送壶静心茶。” 她恐怕才是病糊涂的那个。 下人来报的时候,顾谦正在研究温容的药方子,“小小姐身体不太好,喝什么静心茶,送我之前给她配的养身茶。” “是。” 顾天琊进来的时候,奇怪地问:“小八怎么了?” 顾谦随口道:“没怎么,就是生病了,心思乱,不过这纯属正常,谁生病了不会胡思乱想。” 不知道为什么,顾天琊心里有些犯突,“爹,你可是小八亲外公,你不会为了你学生把她也卖了吧?” 第1144章 千岁爷可会了 顾谦轻声咳嗽了两声,没好气地瞪了顾天琊一眼。 “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会为了外人把亲外孙卖了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 顾天琊这下更觉得不对了,“别人我不知道,就你绝对有可能!啊——” 顾天琊话还没说完,顾谦就把手里的药秤砸了过来,“臭小子,老子就是把你卖了,都不会把我乖孙卖了!” 这么一听,顾天琊这个委屈,“您要是把我卖了,谁给你买药瞎捣鼓!” 顾谦手里的药一放,拿起一边的棒槌就:“嘿,这两天没打你,你就要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顾天琊眼看着要遭罪,连忙跑了出去,“等您缺钱了,您指定会想起你儿子多好的!” “臭小子,老子不缺钱!” 他会缺钱? 怎么可能。 没有顾天琊,他还有温容,这辈子,他就是享福的命。 顾谦撵走了顾天琊,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将药方子小心收了起来。 想救温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这法子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传说中的菩提果,他要怎么才能找到…… 罢了,先让人探听些消息。 只不过,这几个孩子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哪怕是顾天琊,顾谦都不想让他知道。 顾谦重重叹了口气,外头守着的老奴走进来,给他倒了杯茶。 “您啊,就别总欺负三爷了,怪可怜的。” 顾谦无奈,“他心思敏锐,我不想他看见桌上的东西,要是知道了,就是倾尽家财,他怕也会去找。” “您也说了,这是传说中的东西,三爷懂分寸的。” 听他这般说着,顾谦苦笑,“天琊在家时间不多,但从小也是照顾着九卿长大的,他比老大老二更疼她,知道她的心上人需要救命药,他怎么可能不去。哪怕就是万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会去做。” 顾谦疲惫的揉揉眉心,“要是可以,我也真心希望小容这孩子能好好的,除了他,你说说这天下间,我能相信谁?我能指望谁?我能把九卿托付给谁?我对不起徽音就罢了,怎么能再保护不了九卿?” 老仆走到身后,给他轻轻揉了起来,“老爷,小容少爷是个好孩子,老天定当会厚爱他的。” “希望如此吧。” 隔了会儿,他哑声道:“你明天再派人去打听打听,药王谷什么时候开谷,我得去一趟。” “是。” 顾谦低声说:“希望老天长眼,不要再折磨这两个孩子了。” 夜深,风淡,屋里头传来重重的落水声。 “温容——” 烈九卿一听见屏风后的动静,立刻就跑了过去,从浴桶里拽出了落水的温容。 他一身狼狈,长发湿透,凌乱地贴在他的脸上、身上,眼睛因为进了水,红了一片,还占着一些药沫,怪狼狈的。 他重重的咳嗽着,无力地趴在浴桶边上,虚弱道:“七小姐,本座病着,你弄这么多的水,是要谋杀吗?” “我没想到你站都站不稳……” 温容抬眼,“本座病了,没力气。” 他强调,“没力气,一点力气都没有。” “……”烈九卿清了清嗓子,“那我伺候千岁爷沐浴行吗?” 温容耳尖微红,闭上眼轻轻颔首,“准了。” 第1145章 别欺负本座 烈九卿算是发现了,生病的九千岁是一个个娇气人,得宠着。 她干脆搬来了高椅,坐在了浴桶让,帮他按摩起来。 碰见温容后颈时,他身体微微僵住,下意识躲了一下,烈九卿使坏,一碰再碰。 温容眼角有些红,唇都比往日里诱人,像染了胭脂。 他躲了几次,有些恼,“你不准碰了,本座不舒服。” “你这身子骨都是我的,我哪里不能碰?这里?还是这里?” 说着,烈九卿更大胆了,顺着他的后颈往前,划过心口,一路朝下。 水上轻荡,温容渐渐红了脸,“你别欺负本座。” “就欺负,你能怎么办?” 说着,烈九卿往前一探身,扣着他的下颚就吻了上去,轻轻摩挲他的唇角,“你快些好起来,我想和你做快乐的事。” “不知羞。” 烈九卿灿烂一笑,“没办法,美色当前,难免智昏。” 温容瞥了她一眼,“等本座有力气了……” “少说话。”烈九卿不待他说完,倾身就咬住了他。 “温容,你少说话。我有些不对劲。你再这么眼含秋水地望着我,我怕是会变成饿狼,扑倒你。” 烈九卿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问题。 她离开温容倒还好,一靠近温容,她就觉得晕乎乎的,只觉得很饥渴,想对他做危险的事。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如今三到四次无休止,她哪里发觉不出问题来。 她给温容诊脉了,倒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她本能觉得哪里不对。 温容看清她眼里的光,轻轻咳嗽了两声,“你病着,要静心。” “我也知道,不过我管不住啊。” 烈九卿趴在浴桶上,枕着手臂,侧脸望着温容,手指头搅着水,水圈一层层荡漾开来。 她看得专注,温容忍不住偏头。 烛光微弱,温容隐约看见她眼中全都是自己的模样。 水汽氤氲,温容微微侧过身子,勾住她的手指,慢慢靠近她。 “七小姐,你是想吃了本座吗?” 温容似笑非笑的调侃落在唇边,烈九卿指头和他的缠在一起,她在与他唇角轻道:“要是眼神可以吃了你,我大概吃了你一万次。” “本座倒是不知道,七小姐如此贪吃。” “对。”烈九卿睫毛轻颤,“我只是贪你……” “学坏了。” “不如你。” 温容轻声笑了笑,“不过本座病着,没办法。” 烈九卿嗓音哑了,气息也渐渐不稳,“我也病着,有心无力。” 两人靠得如此近,每一次喘息都混着彼此的气息。 温度攀升,从指尖开始,从唇间放肆。 烈九卿沉醉于他的薄唇,“千岁爷……” “嗯?” 温容说话间,留给了烈九卿喘息的机会。 烈九卿眸色沐着水光,轻道:“千岁爷,你再说一次喜欢我吧。” 她那么渴望,“你再说一次,我就把什么都给你。” 温容勾唇,藏着危险,“本座若是不说呢?” 烈九卿小声说:“你要是不说,我就对你下药,把你关起来。” 温容抿唇一笑,低声问:“七小姐这么坏,本座有些怕,怎么办才好?” 第1146章 幼时温容 烈九卿觉得温容更坏,明明让他不要说话,他却一直说,一直说,让她恍恍惚惚,没办法保持理智。 “我大概中毒了,中了温容的毒。” 要不然,她怎么能见他笑了,就想把命都给他。 “七小姐现在很会哄人。” 温容轻笑着抬眼,烈九卿僵硬的错开眼,“实话实说还不让了?” “让。” 药效让温容的身体很沉,他疲倦道:“我想睡一会儿,到时间了,你喊我,好不好?别让我睡太久。” 烈九卿点头,“好。” 温容缓慢闭上了眼,片刻就睡着了。 他是真的累了,这两日多数时间都在睡觉,苏醒着的时间很少。 烈九卿把脉的结果依旧,死相。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很害怕。 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她救过很多人,唯独在温容这里让她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烈九卿擦掉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取出了银针,刺进了他的昏睡穴,吻在了他的眉心。 泉水注入药浴中,不到一炷香,温容身上就慢慢溢出一点点的黑色污迹,烈九卿帮他一次次擦干净,直到深夜结束。 烈九卿喝下顾谦送来的药后,静躺在了温容身侧,手落在他腰上,轻轻拍着他。 他睡得很不安稳,冷汗一直冒,后半夜渐渐露出痛苦来。 “您就这么讨厌我吗?” 烈九卿有些困,一听见温容的低喃,立刻就醒了。 “阿容?” 她轻轻喊了声,温容似乎陷进了噩梦里,面露隐忍和痛苦,手紧紧扣住,隐约竟然见了血。 烈九卿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温容?温容?醒醒——” “娘,我死了,您是不是才会开心……” 漆黑的房间里,花香浓郁到令人作呕,小小的温容被关在铁笼子里,浸泡在各种各样已经腐烂的花朵里,他身上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已经翻开了,他静静望着眼前的疯癫的女人。 她不厌其烦,拿着无数种腌好的花朵砸在他身上。 “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你只要和他一样身上有了奇香,你就是他的孩子,我就是他的妻子!” 小小温容红着眼。 女人却像是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变得无比温容。 “小容,你听话,只要你身上有了香气,娘就带你一起走,我们离开这里,去找你爹好不好?” 小小温容一字一句道:“我是温凌霄的孩子。” 温凌霄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罪恶的开关,女人猛得瞪大了眼,手中的鞭子抽上了铁笼。 “你不是,你不是他的!你的父亲不叫温凌霄,不叫!他就是个强奸犯,他毁了我的一切,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该死!该死!他为什么还不去死!” “哐哐”声伴随着恶毒的咒骂在整个暗室中不断回响,温容痛苦地捂住耳朵,缩在了一角。 “为什么你是温凌霄的孩子!不,你怎么能是温凌霄的孩子?你只要有了香气,只要变成最美的妓子,你就有了价值,我就能回家了,我就能去找他了,到时候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对……就是这样。小容,为了娘,你一切都愿意做的,对不对?你听话,娘才会疼你……” 听话,才有人疼。 听话,才有人疼…… 小小温容眼里充血,“我听话……” “温容——” 第1147章 都知道温容的爱 温容昏睡了一天一夜,烈九卿担心得不行。 “外公,他怎么了?明明脉象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他还不醒?” 顾谦站在床边,叹了口气,离开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 “心病?什么心病?” 烈九卿正要追上顾谦继续询问,床上的温容有了动静,她惊喜道:“你醒了?” 温容伸手,颤抖道:“烈九卿……” 出了门,顾谦眉头深拧。 顾谦其实不知道温容幼年曾经历过什么,但每隔一段时间,他父亲送他过来时,温容都是一身伤,每次都是奄奄一息。 他也问过,不过那男人只字不提,看得出他也很痛苦。 温容小小年纪就比同龄人乖太多。 三四岁的时候,顾谦还见过他会露出属于孩子的情绪,六岁以后,他就几乎没见过了。 除了会对烈九卿的事情上露出孩子独有的占有欲,其余时候,他都懂事得过分。 顾谦之所以这般看重温容,是实实在在心疼这孩子。 他明明这么好,却如同被老天刻意惩罚一样,生来就是受罪的,从未有过一件顺心事。 老奴轻轻搀扶住他,“老爷,小容少爷这里有小小姐照顾,您尽管放心。” 顾谦深深叹了口气,“你说,万一……万一小容有个好歹,九卿会不会和徽音一样想不开呢?” 闻言,老奴微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奴觉得,小容少爷会给小小姐一个安枕无忧的未来,定然会保她余生顺遂,不会让她和四小姐一样的。小容少爷和那位不一样,他是看着小小姐长大的,这一路即便再艰辛,他每年都会偷偷回来看小小姐。二十二年来,小容少爷对小小姐,一如既往。只这一点,就足够证明他的心思了。小容少爷比您还要爱小小姐。” 顾谦深深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会走到这一步,当初我就该留下他,说不定我还能抱上曾孙。” 老奴太清楚顾谦这些年对温容的心疼了,“您挽留了,是小容少爷清楚地知道留下来会害了顾家,他才坚持一个人西行,您就不要自责了。他知道您如此担心,定然也会愧疚的。” “他离开帝都时,当时也就十岁罢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顾谦低喃,“早慧的孩子苦啊,我倒是希望他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或许也不会命运多舛,能过得幸福许多,只可惜了,他背负的远比任何人都要多……” 这一天一夜,烈九卿过得很紧张,温容一醒,她的心终于轻松了些。 下人送来了汤药,烈九卿喂给温容吃下去,静静陪在他身侧。 “感觉好些了吗?” 温容喉咙翻滚,双臂圈着烈九卿,头枕在她肩头,摇摇头,用着沙哑至极的声音低声道:“不好。” 他收紧手臂,颤声说:“卿卿,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烈九卿心都跟着发疼,“是做噩梦了吗?” 这么久了,温容好像都没能回神,一直陷在其中。 烈九卿五指钻进他的发间,轻声亲亲他的长发。 好一会儿,温容小声问:“你会一直疼我吗?” 第1148章 直言不讳九千岁 烈九卿微怔,他倒是自己没有安全感了,他倒是自己也委屈上了。 明明,从一开始就是他一直吊着自己,不肯就范,她才是恍然若失的那个。 面对烈九卿的迟疑,她怀里的温容身体僵硬,圈着烈九卿的手臂渐渐落下来。 “你真的不疼我了吗?” 烈九卿在他推开自己时,握住了他的手腕,无奈道:“我命都要给你了,你还想我怎么疼你?” 温容垂眸,不看烈九卿。 他病着,刚醒,烈九卿的心实在强硬不起来。 她只能放软了口气,将他的手拉住,放在了自己后颈刺青上。 “女子身子多宝贵,我任由你为所欲为,这还不够吗?” 温容指尖合拢,轻易就扣住了她的后颈,这里是属于他的印记,在最私密也最醒目的地方,别人能轻易发现。 烈九卿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温容,如果我给你的爱不足够让你觉得安心,那你尽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来要求我。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温容薄唇微松。 他真的觉得不够。 一点都不够。 他想做更多的坏事,更多恐怖的事。 他想要让烈九卿成为他一个人的。 他一个人的…… 他急切地想要烈九卿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是病态一样可怕的欲望。 温容很清楚,他的索求可以轻松毁掉烈九卿。 他想要得安心,会让烈九卿面目全非。 “烈九卿……” 烈九卿亲吻他的喉结,“嗯?” 温容微微仰头,眸色迷离,“我想你多疼疼我……” 烈九卿一顿,隔了会儿才说:“好。” “这天下,只有你会疼我了……” 听见温容的低喃,烈九卿红了眼。 她用尽力气将他抱住,“这有什么呢,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加倍加倍的疼你。” 温容轻声笑了出来,轻轻咬住她的耳垂,“那你摸摸我的腰,好不好?” “身子越弱越缠人,千岁爷,您是不想我安生吧?” 嘴上说着,烈九卿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尾骨之上。 这里有她的烙印。 重生而来,她好像也在病态的拥有他。 温容浑身松软,气息不稳,目光久久落在烈九卿熏红的侧脸上。 她害羞了,手指都在颤抖,还不敢看他。 温容轻声问:“七小姐,本座香吗?” “……” 香。 不是一般的香。 每当温容动情,这香气都好像是最醉人的情药,让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温容勾唇,“七小姐,本座在问你。” 烈九卿错开眼,“香。” 她呼吸都很难,生怕闻多了失了分寸。 温容睫毛轻颤,眸色深深,“你喜欢吗?” “嗯……” 或许是温容视线太直白,烈九卿别扭地说:“我喜欢的不得了。” 烈九卿小声问:“你是因为很喜欢我,才会这么好闻吗?” 温容抬眼,望见她眼中一点点的羞涩。 他迟钝了片刻,突然意识到她话中意思。 他附耳道:“七小姐是想说,是不是本座很想和你做,才会这样?” 第1149章 家庭地址就很一目了然 烈九卿愣住,睫毛颤得厉害,脸也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却完全不自知露了怯,一本正经道:“我可没这么说。” 温容贴上她的脸,低笑着说:“是。” 烈九卿心上一颤,温容压低了声音,“因为特别喜欢你,想和你做,所以会变成这样。” 他缠过来,“七小姐喜欢这样的答案吗?” “……”温容说得那么直接,以至于她呆愣当场。 温容笑着退后了,“七小姐,本座想快些好起来,就是你用了乱七八糟的药也没关系,本座想快些让你快乐。” 温容太主动了,烈九卿完全没办法招架,一听有机会掩饰离开,她立刻往外走了。 “我去拿药!” 门关上,温容唇角的弧度淡了些,“何事。” 镰仓出现,恭敬道:“天云殿传来消息,水娇娇的男宠集体叛变。如今,水娇娇和她一众的亲信全被藏身在蛇窟,应当撑不了几日。” 温容似笑非笑地摩挲着指尖的环戒,“原本还以为会等上一些时间。” “您要回去吗?” 温容懒洋洋地摇摇头,“不要。” “……” 被宠上两天,千岁爷果真就不一样了,莫名有些娇态。 温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见不得的话,“宫中有何消息?” “有琴意在,目前都很稳定,不过杨俊驰确实将注意打到了西厂上。” “倒是个贪心的。” “依旧放任不管?” 温容随意的点点头,镰仓了然,“好。” 镰仓道:“今日聂无忧已经回了别苑,您好好休养,莫要担心了。” 温容难得这般轻松,就是天塌下来了,也有人觉得暂时撑着。 温容却说:“七日后,回府。” 闻言,镰仓一顿,“您不多待几日吗?” “总要适可而止。” 镰仓莫名觉得,他是有了其他对付烈九卿的办法,否则哪里舍得离开。 “属下明白。” 临走前,温容突然问镰仓,“烈靳霆今年多大了?” “他今年二十六岁,比您年长四岁。” 温容指尖把玩着水层,目光渐渐深了些,“四岁啊,老了,差不多该婚配了。” 镰仓挑眉,“属下明白您的意思了,是尽快为他安排一位德艺双馨的女子与其结伴余生。” “尽快。” 镰仓离开,“属下告退。” 烈九卿片刻进来,闻见空气中淡淡的风霜味,“有人来了?” “嗯。” 温容不想多提,手臂从水中伸出来,“本座胳膊麻了,麻烦七小姐按一按。” 看见他手上的环戒,烈九卿轻声咳了咳,将手中的药材一一放进了药浴中,这才牵住了他的手。 “千岁爷,您是不是在得寸进尺?” 温容否认,“你说会多疼疼本座的,让你按按胳膊都不行?” “行行行。” 烈九卿叹了口气,她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说好要硬气的,这才几天就又被他掌控主权了。 一定是因为他生病的原因,她才舍不得的,等他好了,她一定不会再这么惯着他了,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温容蹙眉,不悦的催促,“你是不是不想疼本座?” 烈九卿立刻道:“没有没有,我可疼你了。” 第1150章 病态 玄衣凑上来,想听墙角,不想一滴水突然射穿了窗户,直击他的眼睛,好在镰仓及时将他拽走了。 离开院落了,玄衣深深吐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眼珠子。 “吓死我了,还以为会成瞎子,那样可就不好玩了。” 镰仓蹙眉,“你不是送聂无忧去了。” 玄衣无所谓地耸耸肩,“皇宫来人了,一时半刻又走不了,我就干脆过来了,你不是也让我好好保护千岁爷呢。” “没让你听墙角。” 玄衣不以为然道:“我就是好奇。” 温容这样的人,如果爱一个人,一定会不一样,他是真的好奇。 镰仓眸色冷下来,“差不多就行了,收敛一些,千岁爷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温容知道他还没走,才出手教训的,他刚才只要稍微慢一下,玄衣就真废了。 玄衣其实心有余悸,如今后背都是冷汗。 “千岁爷内力恢复了?” “没有。” 玄衣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恢复都差点弄死我,千岁爷果真是千岁爷,就是他天天藏着掖着求宠爱,实在不符合身份。” 他还挺好奇温容修炼的内功心法,诡异却强大至极。 不过,再强大,这算计心上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对。 “主子的事,无需你我过问。” 镰仓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我还要回城,你近几天不用过问这里,交给画意即可。” “好吧。” 玄衣临走,脚步一顿,追上了镰仓,“我年前都不想去西域了,你能派其他人去吗?” 他双手合十,不怎么有心地哀求道:“拜托了,仓哥。” “玄衣,莫要生事。” 听见镰仓这么一说,玄衣立刻笑了出来,“当然,我就是多玩上几日而已,否则一去西域又是大半年,怪无聊的。” “年前的事,我会安排妥当,元宵节过后,你必须去,那边少不得你。” 玄衣乖乖点头,“好的,仓哥。” 镰仓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玄衣没待多久,也紧跟着离开顾家。 不过,他没回别苑,而是往着深山老林去了。 聂无忧暂时动不得,他只能去找棋意先玩一玩了。 他是不如聂无忧耐造,但说起来,他已经算个极品了。 漆黑的暗室,锁链的撞击声阵阵传来,棋意赤身裸体,四肢被锁在地上,像个畜生一样只能跪在地上,脖子上更是套着兽圈,被束缚在方寸之地,一身伤口如今都化脓了,不过几日而已,哪里还有帝都四侍卫之一的风光。 他听见门响,不受控制的浑身颤抖,他戴着铁质眼罩,什么都看不见,感官却更是敏锐,来人的每一个脚步声都让他瑟瑟发抖。 “你到底是谁,快点放开我,否则千岁爷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四侍卫,知道镰仓却完全不知道玄衣的存在,他是诡异的影子,可怕的影子,疯子一样的恶鬼。 玄衣手中把玩着沾血的鞭子,猛地一甩,“啪”的一声,石壁就碎了。 棋意惊恐地往墙角处缩,直到退无可退,“求、求求你,别打我了,我会死的!” 第1151章 变天了 玄衣眸色诡异,笑得微笑至极,慢慢扬起了鞭子,重重地甩向棋意的后背。 “别怕,你不会死的,我会好好疼你的!” 棋意恐怖的尖叫,“不要——” 一通折磨下来,玄衣心里的不快终于舒坦了很多,眼里诡异的红光都退下了。 属下给他端来茶水,他懒洋洋道:“灌药,别让他死了。” “是。” 他无趣的低喃,“真可惜了,都不能这么对小无忧……” 玄衣有很多不正常的心思想用在聂无忧身上,可惜他要保证身体完好,身上有些青紫或者小伤口是行的,像是这种鞭伤、割伤,那是万万不行的。 这么一想,玄衣倒是没那么快乐了。 很快属下来报,恭敬地递上名单,“大人,东西厂内与棋意有关的三百一十三人,已处理三百一十二人,剩下一人踪迹全无。” 玄衣随意地扫了几眼,眸色冰冷,片刻突然勾唇道:“将棋意活着的消息传出去,活捉。” “是。” 东西厂内竟然还有能逃脱内部追踪的人,有意思。 他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能耐。 玄衣撑着下巴,将名册扔给了下属,“将消息转告镰仓。” “是。” 起风了,好像又要变天了。 此时,一个浑身带血的身影偷偷潜伏进了杨家。 杨俊驰处理宫中之事,深夜才回来,跟随在他身后的男人一脸疲惫,正要离开,他转手就被打了一巴掌。 “杨启程,本座警告你,再违背命令,你就滚出杨家!” 杨启程半边脸都被打肿了,却不敢做声。 杨夫人一见杨俊驰生气了,立刻担忧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贱种又惹你了?” “今天他竟敢当众反驳本座,简直该死!要不是看在他是杨家私生子的份上,本座早就把他五马分尸了!” 杨夫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来人,把这个贱种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杨俊驰嗤了声,“别死了!” 杨启程被拖了下去,闷棍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听见这折磨人的声音,杨俊驰终于痛快了些。 杨夫人立刻凑上来道:“儿子,今天为娘给你买了几个漂亮的小娘子,都是雏,你没事就和她们玩。” 杨俊驰眯着眼,突然道:“给本座弄几个小男孩去。” 闻言,杨夫人脸色不好,“这……” 杨俊驰已经转身走了,“温容能做的,本座就能做,你赶紧去!” “是是是。” 杨夫人实在没法子,自从杨俊驰突然不是真男人后,他就完全变了样子,她这唯一的儿子可是他的命根子,她自然会百依百顺。 他这边一交代,杨夫人立刻就让人去做了。 半夜里,杨府后门出了一辆马车,里面用草席裹着两三具尸体。 杨启程趴在床上奄奄一息,他感觉快死的时候,嘴边被人灌了药。 许久,他才慢慢睁开了眼,“霜雪,你是来看我的吗?” 暗光中,一个男装打扮得女子冰冷道:“你现在是东厂的人,能不能调动一队人马,我要救我主子。” 杨启程瞳孔微缩,“棋意得罪了温容,你还要救他?” 第1152章 爱人在能消除一切噩梦 温容要杀的人,谁也拦不住。 虽然没人知道棋意到底做了什么,但东厂内却在诡异的失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整的东厂内都人心惶惶。 棋意作为四大侍卫之一,绝对是犯了不得了罪才会让温容如此赶尽杀绝! 霜雪冰冷地看着他,全然无视掉了他眼中情意,“一日是主子,一辈子都是主子,没有为什么。” 杨启成心痛如绞,“你再不走离开帝都的话,说不定也会……我其实可以……” 霜雪眸色都没变,“杨公子,请问您借不借人?” 听见她冰冷的声音,杨启程拳头握紧又松开,许久才道:“拿着我的令牌去找东厂领班曹贵,他会听你号令,但也只有百人罢了。” 霜雪拿走令牌就走,“今日之事,多谢,来日定当偿还恩情。” 杨启程自嘲,“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还要如此……” 霜雪脚步一顿,“如果你想和我睡,就在房前挂一竹帘,我见到自然会来。” 满腔情意被她如此践踏,杨启成觉得难堪又痛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对此,霜雪冷漠至极,“杨公子,奉劝一句,您这样容易心软的人,不适合东厂,趁早脱身,否则定会万劫不复。” 话落间,霜雪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中,杨启成咬碎了牙根,“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视而不见!” 是不是因为他只是杨家一个不受宠的妾生子? 如果他也能升官加爵,她是不是肯多看自己一眼? 杨启成这般想着,又觉得十分可笑。 他如果能做到,他又怎会在杨家忍辱负重! 霜雪离开后不久,数个黑衣人立刻到了杨家。 一通查探后,他们很快离开。 霜雪藏在暗处,面色沉郁。 温容真是好狠的心啊,心腹都说除就除。 即便借到了人,恐怕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是用来转移视线而已,她真正能用上的人……是皇家。 无论如何,她绝对要救出棋意! 他只要活一天,她就会拼尽全力一天! 半夜,烈九卿被惊醒,她看着身边熟睡的温容,唇间微微松动,梦里那一片片的血污也紧跟着褪去。 见他睡得不是很安稳,烈九卿起身加了些炭火,瞧见窗外隐约的身影,她披上披走了出去。 听见声音,画意微微错愕,“您怎么出来了?” 烈九卿笑笑,“睡不着了,就想出来走走。” 画意沉默地站在一旁,给她挡住了冷风,“您身体弱,夜里太冷,您还是进屋吧。” “难得看见这么好看的夜空,看来是赚到了。” 画意不禁循着烈九卿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空中飘着几朵雪花,点点落下,很美。 “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从前,烈九卿就时常做噩梦,每夜每夜睡不着,只能靠着温容的那些带着他气息的物件才能入睡。 烈九卿随意地靠在柱子上,唇间始终带着些弧度,“嗯,做了一些不太好的梦,所以有些怀疑如今我所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房间里,温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第1153章 千岁爷追问千金器 烈九卿深深呼了一口气,冷风全都灌进了口鼻,身体好像一下子都变冷了,好一会儿,凉意才褪去,热度从心头开始一点点游走到全身。 好像一瞬间死掉又重生,梦中的恐惧都随之消失。 画意安静地守在她身侧,余光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千岁爷会一直和您在一起的,您不要害怕。” 北上之行,画意清楚地知道,烈九卿是那么的害怕失去温容。 烈九卿轻笑出声,“这才多久啊,你就会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是觉得您笑起来更好看。” 画意如实说着,“属下想您永远这样笑下去,开开心心的,不想看见您再受伤了。” 说着,画意握剑的手缓缓收紧,“属下没用,总保护不好您。”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没有后顾之忧,否则以我自己的力量,恐怕早玩完了。” 烈九卿从前因为内力比常人高沾沾自喜过,但得意后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帝冥就足够让她每每想起都心惊胆颤。 她无意间想到帝冥,下意识拉拢了披风,仍旧觉得寒意从头到脚,一点点流进骨子里,这已经不是淡淡的害怕了,根本就是恐惧。 面对帝冥的强大,烈九卿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 眼看着烈九卿的脸色渐渐白下来,画意催促道:“小姐,您还是先进去吧。没有您,千岁爷恐怕也睡不好。” 烈九卿笑笑,“在顾家,你不必担心,不用守夜了,去休息吧。” 画意点头,烈九卿几经催促,她才离开。 楚卫从角落中走出来,将手中的信折子给她,“宫中之事,还有如今城中传言,都在这里。” 烈九卿沉默地翻看起来,楚卫扫了眼房间,烈九卿立刻抬眼了。 楚卫淡声说:“温容气息很乱,有些奇怪。” “他病了,睡的不太好。”说的时候,烈九卿眉心都拧了起来,“城中的事,你继续监视,每日给我最新消息。” “是。” 烈九卿之间搓了搓信折子,“千金器是什么?” 楚卫微愣,“千金器是百年前用于关押重刑犯的一种复杂机关器,根据不同的用处区分为十几个部分,相互堆叠之下,会犹如大山一般沉重,哪怕拥有百年内力之力也无法撼动其百分之一。”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宫中是否有图纸?” “目前只有几种常用的千金器分销各种。” 烈九卿睫毛颤的厉害,“嗯,都拿过来吧,我看看,顺便……顺便把宫中一些机关书籍也拿来,我一并学习。” 烈九卿实在不适合说谎,“您要拿来对付温容?” 一语中的,烈九卿顿了下,一本正经道:“不是,我只是无意间听说,略显好奇,想拿来好生研究一番。” “上次您要长情时,也是说好奇所以想去看看。” “……” 烈九卿背过身,“让你去你就去。” 楚卫又扫了眼房间,眸色不定,“是,属下明白,明日便送来。” 人走了,烈九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 她关门时,一道高大的影子将她笼罩了起来,温容沁凉的声音传来,“什么千金器?” 第1154章 千岁爷的惩罚 烈九卿有些心虚不敢看温容,就背着身子,一时没敢动。 “我没说啊。” 温容冷笑,“本座是没有内力,不是没有耳力。” 温容的话有些突然,烈九卿更心虚了,她抠着门缝缝,小声解释说:“你知道我是璇玑宫宫主,我是初步接手,想好好学习学习。既然都要好好学习了,当然是要了解得全面一些的。” 一心虚就解释,一解释就多解释,这些年来,烈九卿小聪明学了不少,还是呆呆傻傻没城府,不经吓不经说的,和小不点时一模一样。 温容不说话,烈九卿有些紧张,她眼睛转了转,眸色一动,连忙捂着心口道:“我好痛啊……” “本座昨夜检查你的伤口了,基本愈合了。” 药人的恢复能力惊人,远不是旁人能比的,她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烈九卿惊呆了,“你什么时候检查的?” “自然是……”温容故意拖着尾音,“……你不知道的时候。” 上上下下,他检查的特别仔细认真,每一处都没放过。 他的女人,他自然是要好生珍惜的。 “……” 温容手从她腰侧穿过,用力将她拽进了怀里,“刚才和哪个野男人在说话?” “楚卫。” 温容指尖轻轻敲打着她的腰,低声问:“要你只和本座一个人说话,好像有些难。” “对……” 温容不等她说,笑着说:“不过如果把你关起来,就只有本座一个人了,对不对?” 烈九卿怀疑温容知道千金器是什么,她怼着门缝缝一直扣,她商量似的问:“能过两年吗?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好。” 温容似笑非笑的反问,“两年?” 烈九卿现在乖得不行,“嗯嗯嗯。” “好。” 温容单手将她搂进了怀里,带进了内室,放在了榻上。 床幔落下来,温容将她按在了怀里,脸埋在了她的后颈,牙齿轻轻摩挲着刺青处。 “老师说,本座要养两个月才行,太久了,七小姐有没有其他办法?” 后颈被摩挲着,烈九卿下意识缩了又缩,温容一再逼近,将她挤在了最里头。 虽说她一靠近温容就会心猿意马,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要是他好了,她恐怕要被折腾死了。 “身体要好好养,不能急于求成的。” 温容轻笑,手圈着她的腰,指尖落在她的腹上,指腹摩挲。 “有些着急。” 烈九卿脸有些烧起来,按住了他作乱的手,“这样不好。” “本座什么都不做,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谁让你背着本座私会野男人了,这是惩罚。” 温容说着,咬住了她的肩头,“而且,你敢说药浴里,你没对本座下药。如今你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就得好生受着。” 烈九卿按着他的手小声反驳,“千岁爷,你这是不讲理,楚卫不是野男人,你明明知道的。” “本座是不是正室?” 烈九卿实在没想到温容会突然这么说,她轻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心下雀跃还要忍着,非要一本正经道:“是啊……” “除了正室,其他自然都是野男人。” 温容笑的危险,“怎么,七小姐觉得本座说得不对?” 第1155章 千岁爷会撒娇 烈九卿哪里敢说一个不是。 “对。” 温容将她完全逼近了死角里,“七小姐都承认了,是不是要接受惩罚?” 要是温容再这样对着她的耳朵说话,烈九卿真觉得自己会直接扑上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稍微躲一躲,没躲开,温容凑近她耳旁笑道:“明天,你做鱼给本座吃。” 闻言,烈九卿愣住,脱口道:“你不是不喜欢?” 温容眸色划过一闪而逝的苦涩,他咬着烈九卿的耳朵,闷声问:“做是不做?” “做做做,哪里敢不做。” 听见她的承诺,温容竟是开心地笑了出来,“希望七小姐别让本座失望。” 烈九卿发现,温容似乎特别容易满足,只要顺着他,他就会笑得很好看,眼睛会装进整条银河。 温容翻身而上,扣住了她的双手按在了头顶,“现在,我们做点其他的事吧?” 烈九卿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温容已经欺身而上,哪里还有半分的病娇之态。 快天亮时,烈九卿沉沉睡去,温容静静透着暗光看着她的脸,指尖从她红肿的唇上一点而过。 “卿卿,我会好好陪你两年的……”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做她最喜欢的人。 烈九卿或许不知道,他发现她喜欢蔷薇时有多难过。 蔷薇是他从小到大最害怕见到的花,偏生她却爱极了这种长在山野的花。 那天,他只是坐在花丛里看书罢了,她就看了一整天,害他想走不舍得走。 他还以为,她是在看他,哪知道他走后,小丫头片子采了一大捧花回去,看了一夜,她是真喜欢那花。 他却花粉症犯了,难受了一整夜。 后来,次数多了,温容发现,花粉症犯了也没那么难受,她哪怕是看花时多看他一眼,那种痛彻心扉的记忆好像都会变得模糊。 哪怕后来一次又一次的折磨,花都有了本该有的美好,不是让他面目全非的刑具。 天亮时,怀里的烈九卿缓缓睁开了眼,她愣了好一会儿,眸色莫名,有些懊恼。 温容又拿那些手段对付她,她如今的身子骨,明明是一点撩拨都受不住! 烈九卿小心看向身后揽着自己的温容,慢慢将他的胳膊拿掉。 她刚想爬到床边上下去,温容手臂一用力,就圈住了她,“醒了就跑,难道是本座没伺候好你?” 烈九卿红着脸瞪他,“我警告你,再闹我,我就折腾你了。” 温容无辜道:“本座病着。” “别以为你病着我就舍不得,我要是疯起来我自己都怕!” “七小姐想疯,得等本座好了。” 温柔笑盈盈地偏头,长发落下,露出了他一截脖颈。 晨阳恰逢打下来,他好像都跟着发光了一样。 大早上的就美人计,烈九卿到嘴的狠话实在说不出来,“恃宠而骄。” “嗯~” 温容勾着尾音蹭了蹭她的脸,“七小姐,本座想洗漱,你伺候。” “娇的你。” 说着,烈九卿轻轻拍拍他的手,“我的千岁爷,您还不松开,我要去备水。” 第1156章 温容被宠就嘚瑟 今日有些冷,烈九卿还没出去,温容就拽住了她,让人送了洗漱品进来,让她动手。 明明连风都舍不得烈九卿吹,偏生事事也要她亲力亲为。 他就那么乖顺地跟着她,双臂环着她的腰,几乎整个都挂在烈九卿的身上。 今日温容气色好了些,不过气息很弱,精神也有些倦怠,却是铆足劲地缠着烈九卿。 一上午,两人最终什么都没做。 温容在她怀里趴着,听她念着坊间话本故事,他大多数时间在出神,只偶尔会说上两句。 两人好像是寻常小夫妻一样,时不时拌拌嘴。 温容几次没说过烈九卿,咬着她的手指头,好几处红红的牙印,看得出是用了力气了。 快中午了,烈九卿推了推怀里的温容。 “我去给你做鱼,你稍微等等。” 温容摇摇头,“不想吃了。” 他现在恨不得和烈九卿长在一起。 烈九卿好笑,“真不吃了?” 温容正点头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迟疑着说:“不要清蒸。” “好。” 她原本就只是打算清炖。 烈九卿答应了,温容才松开了她,“你快些。” “好。” 烈九卿也有些舍不得离开他呢,这种小日子,她重生以来每日每夜做梦都想要,如今这偷闲几日,她是时时刻刻都不想浪费了。 她刚走,温容唇间的笑就消散了,眸色沁凉,“滚出来!” 角落中,一个小老头探出了头,正是许久不见的李多福。 他一张老脸露着贼兮兮的笑,“师弟啊,为兄真是开了眼了,你撒娇起来简直……啊啊啊啊啊啊——胡子,我刚长出来的胡子!唔唔唔……” 温容扔了水果刀过来,李多福不备,胡子就被剃掉了。 他还没来得及悲伤,温容随手把桌上一盘点心全扔他嘴里了,噎得他直翻白眼! 李多福简直要哭了,这才几天啊,温容内力就恢复得七七八八,真要命,还好不是全盛时期,不然他真没法活了! 他用尽全力咽下去后,简直要噎死了,他跑过到温容面前想喝茶。 他茶壶都没挨到,就被温容的冷漠伤到了,“这是卿卿给本座沏的茶。” 李多福差点没丧命于此,好在外头有鱼塘,他才活下来了。 他怒气冲冲地跑到温容面前,挽起袖子恨恨道:“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不敢动手了!” 温容慢腾腾倒了杯茶,“卿卿一会儿就回来。” 这明显的炫耀,气得李多福直磨牙,“我和你打,关她什么事?” “她说会疼我,你打我,她打你。” “……” 温容果然是一宠就会嘚瑟的狐狸精。 他喝着茶,余光都懒得给李多福,兀自把玩着指尖的长情。 李多福眼角,一眼就看见了,他不敢置信地跑过去,“娘的,长情怎么在你手里了?” “我的。” 李多福皮笑肉不笑道:“不愧是我师弟,把小姑娘迷成什么样了都,为了你都和璇玑宫绑在一起了。” “嗯~” 啊! 李多福真想打他啊,他刚被十个老姑娘拒绝,正伤心,温容这个披着人皮的大尾巴狼却在炫耀! 他呵呵一笑,“小姑娘都知道长情了,离知道千金器应该也不远了,老子祝你被金屋藏娇!” 老天啊,快让小姑娘收了这妖精,省得祸乱人间啊! 温容勾唇,“借你吉言。” 下一刻,温容抬手就想把他扔出去。 李多福连忙道:“等等,看在我祝福你的份上,等我说完重点。” 温容抬眼,李多福道:“前几日,我在开城发现件有趣的,和宫里的皇子有关,还是个你想不到的人。” 第1157章 千岁爷日渐被宠坏 开城在帝都之南近千里,十分富饶,以织锦和茶闻名天下,不过最让人惦念的却是备受贵族富商喜欢的瘦马。 温容看上去没什么兴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长情,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好像随时会睡着了一样。 李多福觉得没意思,他可是专门跑过来的。 “你就不好奇?” “一会儿卿卿就回来了。” “……” 被宠坏的温容果然讨厌! “我可走了!” 李多福转身要走,眼看着都到门口了,他也不见温容挽留,只能郁闷地退了回来。 “我真要走了!” “嗯~” 李多福简直要被气死了,他瞪着他说:“我在开城最大的回春坊里看见了云胤!” “哦。” 温容应了声,趴在一旁,望着门的方向,分明就是望妻石的模样,这是眼巴巴等着烈九卿。 李多福撇撇嘴,心下委屈,他师弟是彻底抛弃他这个师兄了。 从前他还看一眼自己,如今连余光都不愿意了! 好伤心啊! 李多福越想越难过,两眼泪汪汪道:“师弟,为兄大老远不和老姑娘约会就想回来告诉你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容摆摆手,“你挡我视线了。” 李多福差点没真哭出来,“师弟,你太过分了,见色忘义,有了媳妇忘了哥!” “嗯。” “……” 温容承认的实在太快,李多福装哭都来不及就被伤透了心,“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如今赔了老姑娘还多费了我的心肝啊!” 温容正欲动手把他弄出去,李多福马不停蹄地快嘴道:“主要我看见云胤偷偷见了开城最大黑市的主人,她向来眼高于顶,什么人都不看在眼里,但那天却极为恭敬的主动留下来伺候他,啧啧啧,这夜里十分火热,两人真的……啧啧啧,绝了,都这样了,这关系定然不菲,你可要查查看,万一他和其他皇子一样没安好心呢!” 李多福会很多不得台面的功夫,适合偷窥,偶尔也会肆无忌惮地用,小老头子一点不会觉得羞耻。 他越说越激动,将夜里头两人做的事一五一十连说带演来了一遍,他会口技,可谓是微妙微翘。 温容眉梢都没抬一下,李多福说着说着就没什么兴致了,有些焉,“要不是你天天对着小姑娘发情,我都以为你不是太监是和尚,六根清净!啊——” 李多福话没说完就被温容彻底扔了出去。 画意看见脸着地的李多福,微微错愕,“李老好。” 李多福拍拍身上的雪泥点子,“老夫帮你试探了下,你家主子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 他看上去倒是要养几天伤。 没多久,烈九卿拿着食盒过来,给她放下份鱼汤面。 “早前听琴大哥说,你喜欢吃,今天正好给千岁爷做鱼,就顺便给你也做了。” 画意愣住,烈九卿已经进了房间。 看着小桌上热腾腾的鱼汤面,画意嘴角缓缓扬起,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烈九卿刚进门,温容不开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给画意做饭吃?” 烈九卿将药羹取出来放在他面前,“千岁爷不会就这点肚量吧?” 温容蹙眉,“本座生气。” 烈九卿将清炖鱼汤端出来,好笑道:“那我哄你赔罪,行不行?” 温容盯着清炖鱼汤,闷声说:“本座觉得你该罚,还得重重的罚!” 烈九卿剥了块鱼肉,剃干净刺送到了他唇边,“那罚我一辈子给千岁爷剃鱼吃?” 温容咬住筷子,瞪她,“想得美。” 第1158章 千岁爷每日一争宠 烈九卿眸光一荡,他好像最爱说这话。 如此鲜活的温容果真让她爱极了。 她这般想着,往前一凑,吻在了他的眼角上。 温容一愣,睫毛颤了几颤,“少占本座便宜。” “千岁爷这么好看,不占多可惜。” “欠抽。” 烈九卿笑盈盈道:“千岁爷,礼尚往来,臣女这么认真地服侍您,亲上几口并不过分。” 温容正要反驳,烈九卿倾身往前,亲他的额头,亲他的鼻尖,在他微怔间,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咬了上去。 “一点都不过分。” “……” 温容唇被咬红了,人又明艳了几分。 他静了片刻,好一会儿抿唇,垂眼盯着烈九卿轻勾的嘴角,“七小姐这张小嘴儿永远不怎么听话。” 烈九卿听见他异常沙哑的声音,不知怎的觉得异常危险,不过她又说不出哪里的问题,只是勾引生寒,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挑衅他的好。 “我听话。” 温容似笑非笑,指尖钩住她脸侧的长发圈圈绕绕,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指腹用力摩挲着她的唇,指头稍微往里,卡在她齿间。 “七小姐,房中事有很多种,你好奇吗?” 烈九卿心跳加速,越是不明白越是好奇,不过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装傻最好。 就,不说话。 温容轻笑,从她手中拿过筷子,剃了鱼肉送到她嘴边,“七小姐从前挺好奇的,还要跟着本座学习,如今本座主动问,你难道不想知道?” “……” 他声音都变了,眸底像是诱惑的旋涡,吸引着烈九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烈九卿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低声说:“想……” 温容得逞的勾唇,将她卷进怀里的瞬间,房间的门被用力推开,顾天琊跑了进来。 “小八,小容——” 烈九卿一个激灵回神,下意识推开了温容,匆匆忙忙站了起来,和他保持了三尺距离。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温容脸色瞬间转冷,眼中惊涛骇浪,许久才平息。 顾天琊一进来就觉得浑身毛孔都竖立了起来,他下意识哆嗦了下,“你们屋里没烧炭火吗?怎么这么冷。” “有吗?”烈九卿看了眼火炉子,“烧着呢。” “那我为什么这么冷?”顾天琊摸了摸脖子,他刚才感觉有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冷飕飕的。 温容淡声说:“是外边冷吧。” 顾天琊点点头,“外边不是一般的冷,山顶都下雪了,今天夜里恐怕又要冷了。” 温容垂眼,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鱼汤上。 发现鱼汤,顾天琊眼睛一亮,“小八做的?” 他正要喝,烈九卿立刻把他手中的勺子抢走了,“这鱼汤里放了不少补药,不太适合舅舅。” 顾天琊有些吃醋,心里十分不好受,“你长这么大,就小时候给舅舅做过鲜花饼,你瞧瞧你给小容做的什么,这也太差别对待了。” “舅舅要是想喝……” 温容突然道:“鲜花饼?” 他问:“好吃吗?” 顾天琊炫耀一样说:“好吃啊,不知道多好吃,可惜你花粉过敏,怪可怜的,吃不着了。” 温容抿唇,“想吃。” 烈九卿一愣,温容说:“卿卿,我想吃。” 第1159章 偏爱温容 温容这身子骨,能不碰花就不碰。 烈九卿正想拒绝,温容虚弱一笑,低声说:“这几日每天都是汤汤药药,胃里好难受,舅舅说鲜花饼好吃,那定然是十分好吃的,卿卿能不能做些让我尝尝,我就吃一口,好不好?” 温容这般哀求,顾天琊怎能拒绝。 烈九卿还没开口呢,他抢先道:“你可只能吃一口!” 闻言,温容乖顺的点头,“舅舅放心,我就是尝尝。” 顾天琊推推烈九卿,“小容想吃你就去做些吧,膳房什么都有,我让濉河和你一起,他也做过,能帮上你。” 一直当隐形人的濉河面无表情。 顾天琊来之前好像不是为了哄温容。 这前后才多久,顾天琊已经忘记了正事。 他叹气。 没救了。 温容前后变得这么快,烈九卿有些愣愣的。 不过想想,外公是温容的老师,他也一直敬重,在顾天琊面前温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烈九卿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怎么都说不出来哪里不太对。 烈九卿给温容将鱼肉都剔出来,嘱咐他多吃些后,这才离开。 顾天琊在一旁看着,心里头不是滋味,可想想温容都这样虚弱了,心里不是滋味又无可奈何。 顾天琊坐在温容面前,盯着他的眼前的鱼肉,“好吃吗?” “嗯。”温容点头,“只不过有很多滋补药材,舅舅确实不适用。” “……” 这话听着在理,就是有哪里不太对。 不过,顾天琊没细想。 “小容,话说,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舅舅请说。” 温容一答应,顾天琊连忙将一个竹筒拿了出来,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图纸。 打开,里面是一张残存的棋谱。 “你帮我看看这张残局怎么解。” 顾谦棋艺了得,不过顾天琊碍于某种原因不敢给他看这残局,只能求助温容了。 毕竟,温容十岁就能和顾谦对弈了。 温容细细看了几眼,错愕道:“这是天书棋盘里的十三残局其中之一。” 闻言,顾天琊眼睛大亮,“你果然知道!” 顾天琊问:“知道怎么解吗?” 温容袖口下的指尖微微敲了敲,“需要点时间。” “没关系,有的是时间,你只要除夕前解出来就行了,不过越快越好!” 顾天琊显然很开心,他凑到温容身前小声说:“小容,你可别告诉你老师,不然舅舅我绝对不向着你了。” 他说着拍拍温容的肩头,“舅舅会帮你娶小八的!” “……” 顾天琊果然不觉自己在威胁,开开心心地坐在了一旁催促,“快吃饭,多吃饭,好恢复,你这才能认真想。” 烈九卿端着鲜花饼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天琊的脸笑得像一朵花。 她默默走上去挡住了他的视线,“三舅舅,我听濉河说,这几天你从南方运来了几箱罕见的荔枝,我想要。” 烈九卿想要,就是贡品也必须给,他随口道:“你想吃还不简单,让濉河给你送来。” “谢谢舅舅。” 说着,烈九卿将鲜花饼放在了温容面前小声说:“等荔枝送来了,你多吃几颗,胃里会好受些。” 温容没动,烈九卿捏起一块凑到了他唇边,“先尝这个,只一口,吃多了你会不舒服的,我让人给你熬了糖水,一会儿就送来。” 顾天琊见她如此亲力亲为,嫉妒死了,“舅舅胃口也不好。” 烈九卿从一旁的果子盒里夹了块山楂糕,“舅舅尝尝,开胃的。” 顾天琊的心瞬间受伤了,女大不中留,果真说得没错! 温容微不可闻的勾唇,就着烈九卿的手咬了一小口,却咬到了她的手指头。 烈九卿抿唇,静静看着温容吃下去。 她哑声问:“好吃吗?” 第1160章 温容必须入赘 温容点点头。 烈九卿眸色幽深,越来越深,深的可怕,里面藏着凶险和渴望。 她盯着温容的唇许久许久,越看越是冲动。 下一刻,烈九卿猛的惊醒。 她懊恼的按住眉心,心下郁闷不已。 疯了。 她刚才怎么又在想不该想的事! 看样子,她得找外公看一看了,她总这样未免太奇怪了,她虽说是的贪恋温容的好颜色,但绝对不会这样饥渴啊! 温容见她眉心拧了起来,自然而然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不舒服了?” “一点。” 顾天琊没工夫吃醋了,立刻道:“要不要让你外公看看?” 烈九卿正有此意,“等他吃过药我就去。” “……” 顾天琊的心又难受了。 想想自己的宝贝疙瘩是别人家的,他就伤心难受。 他突然觉得,大哥说的对,温容必须入赘! 顾天琊一脸郁闷的出了院子,濉河跟在身后问:“爷,你有没有告诉小容少爷婚书被偷之事?” 婚书放在书房中,只要精通八卦阵之术,很容易找到。 顾谦其实在等着温容来偷,不过偏生他一直没来。 “忘了。” “……” 顾天琊现在心情不太好,“丢就丢了,说不定是他自己偷的呢。” 濉河嘴角抽了抽,“偷婚书为什么要偷房里放着的金锭子?他比您有钱,看的上吗?” 前前后后,屋里也没少什么东西,就是一枚五两的金锭子,很多贵重器物都没丢,挺奇怪的。 “不是他,你觉得谁会敢跑到顾家偷东西?还只偷一个金锭子?一个金锭子……” 说着说着,顾天琊愣住,想到了一个略显久远的人。 他们第一次遇见,他丢的也是金锭子,当时并不太愉快,但后来经历的种种却让他至今难以忘怀。 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记忆了,他也一直在努力忘掉,不去回想不该出现的人。 顾天琊喉咙翻滚,微微蹙眉,许久才哑声道:“你派人去查查看我房中是否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濉河微怔,“是。” 顾天琊久久站在原地,低垂的眸底藏着说不出的无力和痛苦。 他拳头紧握,掌心都出血了。 直到下人提醒,他才回神。 顾天琊扶额,自嘲道:“呵……都过去十年了,我竟然还会想到你,真是太可笑了……”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一旦成为过去,他绝对不会重提。 即便是,曾经深爱过的人。 一次禁忌足够纂刻于心。 他虽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但却永远不会重蹈覆辙。 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让温容活下来的方法。 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在所不惜! 顾天琊眸底的痛苦一点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来人,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增加侍卫和巡逻,切勿让任何人私闯顾家!” “是!” 远处,一个侍卫猛的抬眼,他瞳孔深邃异样,贪婪的盯着顾天琊的背影,久久未曾转移。 “顾天琊,你怎么能和别人订婚呢……” 第1161章 顾家人的决绝 濉河找见顾天琊的时候,他正站在后山处的湖边。 湖边的风带着冷气,濉河习武之人都觉得有些凉,何况是不会一招一式的顾天琊。 他将披风给顾天琊披上后,把一把弯刀递给了他,“您房中多了这个,看情况很像十三洲里一个游牧族的弯刀。” 看见弯刀,顾天琊瞳孔微颤,那些隐藏的记忆突然变得更清晰。 弯刀很简单,通体黝黑,刀鞘上有很多划痕,上面本该镶嵌宝石的地方。 如今空着,这么看上去,这弯刀完全没什么价值。 顾天琊看了许久,哑声道:“扔了吧。” 濉河点头,没多问,“是。” 这辈子,顾天琊没去过几次十三洲,大部分都是交给濉河来办理。 唯有一次因为动乱,顾天琊和他走散。 濉河一找三月。 等找到顾天琊的时候,他和平时不一样,他说,他想娶一个小姑娘回家好好疼爱。 一年以后,他再次失踪半年。 找回来时,他却是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特别是私密处,简直触目惊心。 这件事,只有濉河知道。 自此之后,顾天琊再也没有靠近十三洲,也绝口不提当初发生了什么。 濉河从小就跟随顾天琊,只有这九个月里发生的事,是他不知道的。 顾天琊生性洒脱,除了喜欢赚钱从来没喜欢过什么。 但他很清楚,这几个月改变了顾天琊的一生。 他也没说过要娶妻,哪怕顾谦再三相逼。 他对人也再不从从前那样真切了,总是蒙着一层让人洞穿不了的墙。 直至今天,能贴身照顾顾天琊的人,只有一个濉河,其他人连他的房间都不能进了。 原本,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什么都要最好的,但这几个月他似乎受尽了委屈。 濉河命人将匕首送到了帝都的铸剑坊,命人融掉。 融掉前,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出现,将已经变形的弯刀留了下来。 刀鞘变形,弯刀已经拿不出来了,可即便是这样,他却仿佛视若珍宝。 他低声笑着,藏在宽大帽檐下眼微微泛着淡红色,“呵,就因为我不是女人,你就这么狠的心呢……” 他喉咙翻滚,拿着弯刀的手隐约颤抖,“明明是你先说喜欢的,明明是你说愿意带我回家的。就因为我不是女人,就因为我不是女人,所以你说忘就忘,忘的这般干脆……” 他咬紧牙关,气息骇人,“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十年了,他苦苦求了十年,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一次的机会。 突然,他身影消失。 不消片刻,几个便装男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为首的男人脸色更差。 他身后的手下道:“老大,咱们都追了三个月了,不然将实情禀告给主上吧。” 男人阴沉道:“难道要告诉主上,我们连少主的影子都没找到?” 那手下颤巍巍的小声道:“帝都是温容的地盘,早些年,主上和他签订过合约,终身不能踏足帝都。” 男人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狠声道:“老子不管帝都是谁的地盘,我只知道,年初一是少主的大婚之日,不把他带回去,我们都得死!” 他一把将人仍开,“找!少主身中化功散,没有解药内力定然会快速散掉,三日内,必须带他离开!” 有人匆匆禀报,“老大快走,西厂的人追来了!” 琴意很快带人前来,“什么人?” 西厂护卫将几个尸体扔在了一边,“十三洲的人,具体身份需要时间。” 琴意冰冷道:“查清楚来人,若危及千岁爷,杀无赦。” 第1162章 攻略顾家人 画意递消息时,温容正靠坐在软塌上,眸光望着外边顾谦院落的方向,手中端着清心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岁爷,琴意差人送信。如今离年关渐近,各国拜年使臣已经陆续前来,城中细作很多,还出现了大量十三洲的人,不过这批人却不在记录中。” 温容回神,接过信件,展开,“如果不在记录中,多数是近几年签署过契约的游牧族,让琴意从这些里面开始调查。” “是。” 温容摩挲着指尖的长情,叫住了欲要走的画意,“之前命人给她准备的东西可好了?” “已经好了。” 画意恭敬道:“按照您的吩咐,今年将您原定的份额全部给小姐做了冬装、长衫和披风等,共计七十六套,您亲自绘制的配饰如今有一百三十六件。不仅如此,还有搜罗来的一些民间奇闻药学书籍两百一十二册。送来的人说,今年的天山雪莲比往年要好,也一同给小姐做成了胭脂和香胰。” 温容低喃,唇间松动,有些笑意,“胭脂和香胰,她倒是很少用。” 她身上常年萦绕着的都是勾他心魂的药香味。 说起来,烈九卿也很少会着妆,但每次都令他惊艳不已。 画意主动问道:“千岁爷,您看,是送来顾家还是送去千岁府?” “送来这里吧。” 温容说着,一顿,“再准备些珍贵古玩字画给老师,准备些西洋的有趣之物给顾三爷。” “是。” 温容问:“顾家大爷、二爷和几位公子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按照时间,应当是这几日了。” 顾东川交出兵权后和几位公子一同去了边关处理顾家军之事,来回至少也要两月之久。 不过其中出现了一些变故,以至于拖延至今,眼看着就要新年,他们仍旧未能回来。 温容垂眼,指尖按了按长情,“去找楚卫,本座想买些兵器给他们。” 从璇玑宫买兵器送顾家人,钱给的还是小姐,千岁爷如今倒是会过日子了。 “是……” 烈九卿去找顾谦诊脉,温容一等三个时辰,渐渐有些失去耐心。 他缓慢坐起来,刚走出小院,他脚步突然一顿,看向不远处的假山。 “你是温容?” 说话间,假山后,一个男人缓缓出现。 他十分高大,犹如小山一样硬朗,刀削般英俊的面庞上,一双狼眼微微泛红,像布满血丝的黑曜石。 看见这双眼,温容淡声说:“你是十三洲偏北月支族人。” 被一眼认出来,他也没有丝毫意外。 在十三洲,温容是三位传说中最令人害怕的一位。 “月斩云。” 温容点头,慢慢往院外走。 月斩云沉声说:“我知道早些年,你去十三洲为的不是逼退进犯游牧族,而是为了寻找一种神物。” 他以为温容会好奇,却不想他头都没回。 月斩云在温容快离开视线时,快速挡住了他的去路,“我告诉你消息,你帮我得到顾天琊。” 温容眉梢都没动一下,淡声说:“本座没兴趣。” 月斩云继续道:“我给你《神上药书》讨好烈九卿,你不要阻止我从顾家带走他,如何?” 温容点头,“可以。” 第1163章 顾家人也不是完全靠谱 月斩云将怀中书扔了过去。 “多谢。” 温容确认过后,眸色冰冷地瞧了他一眼,“别欺负他。” 月斩云抿唇,“我和他不过是有旧事未了,我不会伤他。” “最好。” 温容出了院落,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对着空气随意说了句。 “派人在暗处保护,莫要让顾三爷离了帝都,差不多就带回来。” “是。” 温容背后,一道黑影留下一句,立刻消失无踪。 有些有些,靠近了顾谦的院子,温容身上原本冰冷的气息开始一点点弱下来。 快到顾谦院子时,温容脸色苍白,一步三喘,看得周围下人们都担心得不行,生怕这位尊贵的主子摔倒了。 听闻消息的烈九卿匆匆出了屋子,一路小跑着过来,扶住了温容。 她眼看着温容脸上苍白如纸,心疼得不行,连忙拿出手帕给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不是让你先休息?” “想你了,就来了……” 温容睫毛轻颤,身体一软,跌进了她的怀里。 烈九卿被吓了一跳,用力搂住了他的腰身。 “没事吧?” “有事。” 温容虚弱地埋在她脖颈间,气若游丝,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消失。 烈九卿着急道:“外公,你快来看看阿容哥哥!” 顾谦站在门口,脸色不虞,一边慢腾腾地过来,一边不满道:“你跑什么跑,你身子骨还不如他呢,万一摔倒了,心疼死外公吧!” “我没事……咳咳……” 烈九卿刚开口,冷风灌进了喉咙,她不禁咳嗽了几声,顾谦没好气道:“看看看看,我就说吧,你还不如他呢!” 温容小声说了声,“难受……” 烈九卿催促道:“外公,阿容哥哥他说难受,你快看看。” 顾谦看着他们亲昵地抱在一起,心里头快酸死了,“谁让他和我抢乖孙,活该!” “外公……” 顾谦实在见不得烈九卿这担心的模样,也不敢真耽搁,拿起他的手就诊脉了下。 “你怎么回事?这才一天没见,你怎么虚成这样了?” 温容小心看了眼烈九卿,连忙又垂下了,似乎有难言之隐。 顾谦眸光不定,突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在烈九卿身上停留了好久。 他之前给温容下了什么药来着? 好像是让他身上散发出吸引药人的气息,让烈九卿特别想亲近。 顾谦本意是让烈九卿多出现好逼逼温容,让他懂事点,早点听话。 不过,这药是根据温容身体情况做的。 如果没有内力压制,似乎会失控…… 失控后会……会怎样来着??? 顾谦也没试过,脑壳有些大。 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做解药…… 问题大发了。 不过这药对两个孩子好像也没什么大影响…… 顾谦双手慢慢背在身后,面上严肃道:“九卿啊……” 烈九卿鲜少见顾谦这般严肃,吓了一跳,她连忙去给温诊脉。 “很严重吗?” 顾谦多少有点心虚,“没有,还行。” 烈九卿一直盯着顾谦,他心虚得更厉害了。 他重重咳嗽了两声,十分认真道:“九卿啊,小容他身上有伤,如今又没内力护身,身体很弱的,你要对他温柔些,切莫欺负他。” “我宠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 顾谦扫了眼格外乖巧的温容,觉得自己欠考虑了,完全没想到他会受伤到内力全无,他还是快些弄出来解药比较好。 “对对对,这样就对了,你就多宠宠,多疼疼。” 温容勾搭着她的手指,用特别特别小的声音附耳轻道:“卿卿,外公都让你多疼疼我了,那你今夜就疼我,行吗?” 第1164章 千岁爷能有什么坏心思 烈九卿耳朵发红,心上都被温容给撩拨了,她躲了几次都没躲开,只得让他搂得更紧。 她羞恼地拍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温容,你别闹。” 听她这般严厉,温容略显委屈地垂了眼。 “刚才还阿容哥哥的叫着,如今就直接名讳,卿卿是不是嫌弃我这体弱模样了?” 他声音是低的,不过没刻意收着,顾谦也听得见。 顾谦视线闪躲,心虚得更厉害了。 要不是因为他有那么一点点私心,以至于没搞清楚情况用错了药,温容应该不至于这么虚弱,他精气本就难养,这下怕是一时半刻都好不了了。 这辈子,顾谦还是第一次失误,而且失误得太厉害了,让他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温容越是虚弱,顾谦越是觉得对不住他,这会儿都快忘记他是和自己抢乖孙的大尾巴狼了。 顾谦见温容气若游丝,这天气又如此冰冷,一团团白气下,他眸光都松动了,看样子真有些撑不住了。 他轻声咳了咳,“那个,九卿啊,你快些带小容回去休养吧,外公一会儿就让人给他送药。” 烈九卿正低声哄着温容,听见顾谦这般说,她自然着急回去。 两人走是走了,顾谦还站在原地。 老仆从一旁走过来,失笑道:“您就别看了,再看,您那点小秘密是真藏不住了。” 听见这话,顾谦老脸一红,“这事可就你知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那些茶饼一把火全烧了。” 老仆哭笑不得,“您啊,还是赶紧去研究解药吧,小容少爷看上去怪虚弱的,再拖些日子,难受的也是您。” 顾谦郁闷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小容这孩子,不然怎么一遇见他就这么受打击?” 嘴上埋怨着,顾谦却还是老实去了药房,这解药却是要赶紧弄出来,否则烈九卿没试探出温容的深浅,最后别让两个孩子都难受了,那他是真没地方哭了。 回到了小院中,烈九卿立刻让人给温容准备了药浴。 她一边给温容解开厚重的披风,一边无奈道:“我的千岁爷,这里是顾家,我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你还担心我跑了不成?” “担心。” 温容坐在软榻上,双臂揽着她的腰,略显委屈地埋在她怀里。 “老师不太喜欢我,我怕你也会……” 烈九卿好笑,指尖摩挲着他的长发,“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怕我外公,我就不浪费这么多时间了,让他直接威逼利诱你和我在一起多好。” 怀中的温容突然推开她,脸色不虞道:“你觉得在本座这里是浪费时间?” “?” 烈九卿被推开的突然,手都僵在半空中。 “不是啊,我是说,让外公出马,你会快点听话。” 温容脸色更沉了,“本座哪里不听话了?” “?” 烈九卿懵懵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比较听外公的话,让你接受我会比较容易。” 温容蹙眉,“七小姐难道只想要长辈出面,不想自己争取?” 他总结,“原来,七小姐也没那么喜欢本座,不过就是和其他人一样想占着本座,是不是?” 温容一本正经的质问,问的烈九卿有些呆呆的。 “我是想占着你……” 温容唇角一紧,眉眼低垂,“那你怎么不哄本座?没见本座生气了?” 隔了会儿,烈九卿问:“我要怎么哄你?” 温容摩挲着长情,凤眼轻抬,“你说怎么哄?” 烈九卿小声说:“我喜欢你?” 温容当没听见,蹙眉道:“什么?” 烈九卿清了清嗓子,亲在他眼角,“千岁爷,我喜欢你。” 第1165章 哄千岁爷的法子 温容眉梢没松开,静静地看着她,唇角依旧绷紧着。 烈九卿却看出他心情好了,眸色都亮了。 她突然大声说:“温容,我喜欢你!” 温容眼角生红,一本正经道:“外公要你多疼疼本座,记着了。” 烈九卿忍着笑声说:“您绕了这么一大圈,是不是就是想我说喜欢你?” 温容立刻否认,“没有。” “我喜欢你。” 烈九卿捧着他的脸,才不管他的口是心非。 “温容,我喜欢你。” 温容脸上也红了,烈九卿却甜丝丝地继续说:“阿容哥哥,我喜欢你。” 她不停,“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她声音很大,好像要所有人都听见,“烈九卿喜欢温容!” 温容耳根子红了,一直连着脖颈都红了。 烈九卿笑得更开心,她额头抵着他眉心,轻声说:“温容,烈九卿爱你,深爱你,永远爱你。” 温容小声说:“真是聒噪。” “那我不说了。” “你……” 烈九卿不待温容置气,直接压了上去,不说,只做。 门被敲响的时候,烈九卿回神,这才缓缓松开了温容。 温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对上他染着一层水光的眸子,烈九卿的心突然停滞了。 烈九卿看着他肿了的薄唇,无奈道:“要不是外公给我检查了身体,发现没问题,我真怀疑我中毒了,还毒根深种。” 温容仿佛没听见,舔了舔唇,一本正经道:“你弄疼本座了。” “我下次温柔点。” 烈九卿把他松散的衣裳拉好,让他暂且靠在一旁的软枕上。 端来药,烈九卿小心喂着温容。 结束的时候,温容盯着烈九卿的唇好一会儿。 反应迟钝的烈九卿第一次捕捉到了温容的意图,主动送了上去。 “还苦吗?” “……” 对上烈九卿看穿他心思一样的笑眸,温容轻声道:“是不是该沐浴了。” 下了浴桶,烈九卿趴在一旁,眸光肆无忌惮地望着温容。 “千岁爷,您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温容闭上眼,不看她,“想得美。” 烈九卿不禁附耳道:“千岁爷,我真想过,您在梦里头可听话了,我要您怎样,您就会怎样。那模样,简直让人神魂颠倒。” 温容勾唇,“现实里,你也能神魂颠倒。” 他笑得很淡,但心情却不是一般的好。 烈九卿跟着他笑了起来,“千岁爷很清楚自己的魅力啊。” 温容错开眼,“你都恨不得吃了本座了,本座自然清楚。” “没办法啊,千岁爷太好了,不管怎么样都觉得拥有你的不够多。” 烈九卿在他背后,指尖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咬在他的后颈,“温容,你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 温容指尖一紧,烈九卿低声说:“你别离开我,我就把什么都给你。” 温容眸色微动,侧眸看向她,“害怕?” “嗯……” 这几天,温容实在是太好了,满足了她从前的所有妄想。 温容笑道:“那七小姐可要多疼疼本座……” 第1166章 禁爱 烈九卿算是明白了,温容现在就是想尽法子求疼爱。 他都这般明显了,她要是不疼一疼,她未免太无情了。 等温容好了后,烈九卿也沐浴,合衣靠在了他身旁,继续给他念书上的故事。 夜深人静,温容突然问:“你说疼本座,是真的?” 烈九卿翻了页书,耐心很好的点头,“嗯,最疼你。” 温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问了句,“本座要是做错了事,你还疼本座吗?” “你点火我扇风,就是天塌下来,我都疼你。” 烈九卿是打定了主意,总之哄温容是最大的事,其他都能暂时靠后。 他们难得几日清闲日子,她才不要浪费。 温容看了烈九卿片刻,勾住了她的手指,“你要是敢耍本座,要你好看。” 烈九卿捏捏他无力的手指,坏笑道:“千岁爷现如今大概是没力气要我好看了。” “……” 温容在想要不要继续装柔弱。 不过刚吃了药,他势必要忍一忍的。 等她睡着了…… 深夜,烈九卿早已安睡,而温容睁开了眼,挑开了她的衣裳,将她小心翻了身,牙齿微微摩挲着她的后背,留下一个个痕迹。 “坏丫头,真是个撩拨人的坏丫头……” 过了子时,暗卫传信,顾天琊被劫。 帝都一处偏远选中,昏迷的顾天琊缓缓醒来。 发现自己被绑着,顾天琊脸色平静,许久,等他适应了眼前的一片黑暗,他才隐约看见一个过分高大的身影。 从前,顾天琊也不是没遇见过绑匪,他不仅不害怕,甚至更冷静。 “阁下绑架在下,是求财还是……” “十年不见罢了,哥哥就不认识我了?” 听见这声哥哥,顾天琊眸底的平静瞬间破碎。 一刹那间,他眸底从不可思议到不敢置信再到怒火中烧,最后却回归成了一片死寂。 “你是谁?” 月斩云瞳孔瞬间扩张,十年里所有的思念转眼成了滔天怒火。 “你问我是谁?” 顾天琊被绑着的双手颤抖着握拳,他面上却带着点点笑意。 “你我第一次见面,在下自然不认识。” 月斩云从黑暗中一点点走近顾天琊,影子瞬间就将他完全笼罩了。 强大的阴森感一点点传来,犹如十年前那段暗不见日的半年时光。 顾天琊几乎是下意识身体紧绷,往后躲了躲。 见此,月斩云笑了,“哥哥嘴上不承认,身体却还记得我,当初我让你和很快乐,对不对?” 月斩云蹲下来,想摸摸顾天琊的脸。 他躲开,冰冷的视线射向月斩云,“阁下自重,在下与你不相熟,若不想惹下麻烦,还请立刻放了我。” 月斩云的手空落落的僵在空中,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尖合拢。 “我还以为,哥哥是个长情的人,万万不会是个负心人,没想到啊,你比天底下的所有人都要薄情。” 月斩云就在身前,每一口呼吸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顾天琊要用尽力气才能控制住这份入骨的熟悉。 顾天琊只觉可笑,他用了这么久时间来忘记,如今却被轻易挑起。 可是,当初,他分明爱上的是那个只到他肩头叫阿月的娇小姑娘。 顾天琊冰冷道:“阁下,你认错人了。” 顾天琊再三否认,每一个否认都是把刀子插在月斩云身上。 月斩云浑身青筋凸起,却仍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哥哥,我是男子是女子真就这么重要,我们彼此相爱不就够了?” 顾天琊淡声说:“阁下怕是认错人了,在下钟爱之人是女子。” 第1167章 注定无果+ 月斩云浑身颤栗,隐忍的火气不断上涨。 “十年了,你还是如此固执。” 顾天琊喉咙翻滚,心绞痛让他太阳穴一阵阵痉挛。 他沉默,月斩云一把将他按在了身下,“是不是,我得像过去那样对你,你才会承认,我是男人!” 顾天琊笑笑,“阁下是男人,在下看得出来。” “……” 顾天琊像是没有多余感情一样,平静、从容,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偏生,这才是月斩云痛恨的。 因为他再也不是十年前的模样。 他是月支族人,年纪娇小,生长缓慢。 十四岁后,他才会快速成长成一个高大的男人,这是骨子里无法改变的! 月斩云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脸上,顾天琊想躲也已经躲不开了。 他的手最后轻易将顾天琊掌控,让他没有一丝一毫逃脱的机会。 “顾天琊,我用了十年才有能力来到你身边,是不是我来晚了,是不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爱我了?” 月斩云说着说着,声音微微颤抖,“我知道我来晚了,可是十三洲太大了,我……” “阁下是什么人,我并不关心,只不过,你再不放了我,恐怕你难以活着出帝都。” 顾天琊连情绪都没有丝毫的触动,就仿佛他真是只是一个陌生人。 月斩云呼吸越来越重,他面色渐渐狰狞,手一点点用力。 衣襟慢慢裂开,随时都可能彻底破碎。 月斩云手指碰上他的脖子时,过去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顾天琊失控一样怒吼。 “够了!” 月斩云激动道:“你终于肯认我了吗?” 顾天琊剧烈的呼吸,花费了不少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狠声道:“我不认得你就是不认得你,还请阁下不要做令在下不适的事!” “不适?” 顾天琊所剩不多的理智不断提醒着他,他要保持清醒,保持教养,绝对不能失控。 “在下不是断袖,没有龙阳之好,请阁下不要为难我。” 月斩云哈哈大笑,“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是,可当初是你主动勾引我的!” 在十三洲那种鬼地方,没有半分鲜活之姿,所有人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只要能活着,变成恶鬼都无所谓!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二十多岁的京都贵公子就这样出现了,他就像泥沼中绽放而出的红花,美丽、耀眼,能夺人心魂。 月斩云为了继承人之位第一次离开族群,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像塞边河里的蓝宝石一样漂亮。 他在黑暗中生活太久,太渴望这一抹光亮。 他起初只是想要靠近顾天琊。 是顾天琊以为他是女子! 明明是顾天琊以为的! 他是没否认,可他也没承认过! 他只是…… 他只是从未被人那么温柔地关心过,那么宠溺地爱护过。 他只是贪心了一下,可他从未说过自己是女子! 月斩云双眼发红,扣着顾天琊肩头的手不断用力,恨不得捏碎了他,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 “你怎么能让我喜欢上你,你却不要我!” 第1168章 一场孽缘 顾天琊听见月斩云的质问,紧握的拳头突然就松开了,他一直以来藏在心头的愤怒和痛苦似乎都变淡了。 这十年里,他们两人都不好过,杀人不如诛心,如今见月斩云和他一样不能释怀,他突然就痛快了。 这样的报复无疑是最好的。 自此,他们彻底扯平了。 过往的恩恩怨怨,就此结束了。 他终于不用再被那短短九个月的时间束缚了。 顾天琊眸色越来越平静,连同眼底那一丝丝的怨恨都紧跟着消失,月斩云的心开始痛,撕心裂肺的痛。 明明顾天琊已经重新落在了自己手上,月斩云仍旧觉得不能呼吸。 他意识到,顾天琊还是那个十年前的那个顾天琊,是那个宁可死以相比也要离开他的顾天琊! 他根本不会和自己一样,为爱不顾一切。 他只会自私的一个人做决定,说放弃就放弃!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忍着呢? 他是那么的渴望顾天琊,恨不得立刻就将他吞吃入腹。 只有这样,他才会真正的属于自己…… 欲望在十年里早就变得庞大到不可抑制。 愤怒之下,宛若江海咆哮开来。 他想要淹没顾天琊,将他吞没、撕裂、碾碎,彻底融入骨髓,让他彻底属于他一个人。 是的。 属于他一个人…… 月斩云缓慢逼近,将顾天琊完全桎梏在手臂间,凶狠的附耳道:“哥哥,不管你要不要我,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你只能是我的,我不会让你娶任何人的,女人哪里比得上我更让你快乐……” 外衫被撕裂时,顾天琊终于暴怒出声,“你敢碰我,我会杀了你!” 眼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终于露出情绪,月斩云痛快地笑了出来。 他张嘴咬住顾天琊的脖子,低声说:“好哥哥,我会让你没力气杀我,你也会舍不得杀我的。” 顾天琊被他按在身下时,一道怒喝声响起,“放开三爷!” 濉河出现的瞬间,顾天琊明显松了一口气。 月斩云眼睁睁看着顾天琊从对他的抗拒到对濉河出现的狂喜,心彻底碎裂。 濉河杀意凌然,剑直逼月斩云后心。 月斩云两指夹住剑身,冷酷的眼睛死死盯着濉河。 “你是他的情人?” 闻言,濉河脸色一沉,细细打量着顾天琊,确定他无碍后,微微吐了一口气。 “不要胡说八道!” 月斩云低喃,“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必须死……” 下一刻,月斩云拳头重重地砸了过去。 濉河快速一躲,手臂真震得生疼。 他力气好大! 月斩云垂眼扫向顾天琊,见他担心地看着濉河,他眸光越发狠戾,“哥哥,你好好看着,碰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不得好死!” 话落间,月斩云疯狂地冲了上去,拳拳如千斤重的砸向濉河。 濉河虽能应对,却无法抽身去救顾天琊,几次分明能伤月斩云都没动手,而他越是分心有所顾及,月斩云的杀意就越重。 濉河每看一眼,顾天琊每回应一次,月斩云的心都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次。 “去死!” 月斩云怒喝一声,全力攻向濉河。 突然,一道身影如鬼魅一样出现,濉河肩头一重,他未曾反应,已经被推了出去,转眼间,月斩云的拳头被控制。 黑衣人压低声音道:“月公子,主上传话,追您的人快到了,您还是先行离开比较好。” 月斩云不甘心的回头,看见被濉河半搂在怀中的顾天琊,他眸色变得可怕,“哥哥,我不会放弃你的!” 第1169章 温柔乖巧千岁爷 月斩云双眼死死盯着顾天琊,缓慢后退,最终消失在了黑夜中。 顾天琊直到他彻底离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浑身无力,半靠在了濉河怀里。 濉河将披风拢好,低声说:“您没事吧?” 顾天琊摇摇头,“回去吧。” “属下扶您吧,马车就在路边。” “嗯。” 顾天琊从没想过会这么突然见到月斩云。 再见的震惊,过往的仇恨,剧烈的情绪纠缠在一起,顾天琊此时大脑一片片的空白。 上了马车,顾天琊抬眼就看见马车上小憩的温容。 他微愣。 温容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缓缓睁开了眼。 他轻声咳嗽了两声,上下打量着顾天琊,“舅舅,您还好吗?” 他自责道:“对不起,没能保护好您。” 顾天琊扯扯唇,慢慢坐下,无奈地笑笑。 “我在顾家被人劫走是顾家人无能,怎么能怪你呢?” 温容张张嘴,失落地垂下眼,好一会儿才说:“我会多派些人的,下一次不会让您出事了。” 他气若游丝还专程过来接自己,顾天琊心里暖烘烘的,怎会不感动。 顾天琊轻轻拍拍温容的肩头,“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自己处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温容欲言又止,顾天琊主动错开了话题,“今天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正好问问你。” “舅舅请说。” “你可知道《海上图志》?” 温容眸光一暗,“知道一些。” 顾天琊原本也是随口一说,不想温容竟然知道,“你知道它如今在哪里吗?” 温容摇摇头,“早些年,西厂曾负责查办东海盐城十三官吏被杀一案,接触到一些外海海盗,《海上图志》是从他们嘴里听说的。据说是一本奇书,能让人在海上畅通无阻,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不过,他们也只是听说而已,并未见过。” 他问:“舅舅怎会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海运不顺利?不若,我派海军去帮您吧,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 顾天琊本就是试试,没有结果也没那么失望,加上月斩云的事,他不免有些无精打采。 “海军哪有那么好用的。” 温容自然而然说:“海军听命于我,您可以放心。” 顾天琊不禁愣愣地问:“你怎么和海军扯上关系了?” 对比,温容轻声笑了笑,“我有他们三册书文。” “……” 三册……书文? 是三册把柄吧? 顾天琊听顾谦说过,西厂内部书文一共两百页。 三册就是六百页,温容难道是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 一个半夜担心自己还一手遮天的侄女婿,换谁都会喜欢吧? 顾天琊想刻意忽略掉月斩云带来的影响,便主动问道:“你确定,真的可以?” “自然。” 顾天琊到底是个生意人,很会斤斤计较,“那这个公文一类,出口关税什么的是不是也能稍微通融通融一些些?” 温容了然,“舅舅尽管放心,我会为您处理妥当。” 顾天琊不禁感叹,“有你这样的侄女婿真好啊!” 一路上,顾天琊都在和温容聊天说地。 下车时,顾天琊恢复了不少精神。 温容要回去时,顾天琊偷摸摸地喊住了他,小声再小声说:“我怀疑老爷子在你身上动手脚了,你可小心些啊……” 温容若有所思,“谢舅舅。” “谢什么,自家人。” 顾天琊轻声说:“今天是舅舅要谢谢你。” 第1170章 倒计时 顾天琊一路上都在强撑着,温容看得出来。 他回院子时,温容让人给他送去了静心茶。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顾天琊恐怕都难以平静了。 夜深,天上浓云密布,这才刚好了两天,似乎又要下雪了。 温容站在院前,指尖摩挲着长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镰仓跟随了一路,此时才从黑暗中走出来,“千岁爷,是否查清楚月斩云之事?” “暂且放着吧,别让他伤害三舅舅即可。” “是。” 镰仓将手中书信交给他,“这是近些天,宫中发生之事,琴意处理得不错,不过眼看着已经临近年关,各处势力蠢蠢欲动,您恐怕要尽快回去西厂主持大局了。” 温容指尖捏住书信,眸光深邃不见底,“嗯,等几日。” “是。” 镰仓很快离开。 温容等身上寒气消了些,这才回了屋里。 屋里烧着炭火,一进来明显就暖了很多。 他一步步缓慢越过屏风,将披风随手搭在一旁,坐在了床边上,久久看着她。 烈九卿睁开眼时,一眼就看见了一片大好春色。 她忍着笑意,指尖摩挲着温容的锁骨。 她越摸越上瘾,开始下滑再下滑, 快碰见危险地域时,她的手腕猛的被擒住。 “大早上的,七小姐兴致不错啊。” 温容说话间,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她微红的脸上。 烈九卿轻声咳了声,一本正经道:“千岁爷,我是想给您把脉,看看您有没有好一些,您可别误会。” “哦?” 温容笑道:“七小姐把脉的手法真新奇,要摸男人那?” 烈九卿立马否认,“我没摸!” 温容笑得意味深长,烈九卿一咬牙,翻身而上,“我让你知道什么才叫……” “叩叩!” 烈九卿刚想对温容上下其手,门外的画意突然敲了门。 “小姐,凉城柳府给您送来了一些东西,那人说,必须要您亲自确认。” 柳府? 烈九卿微怔,“稍等片刻。” 她刚要下床,温容立刻拉住了她,将她拽进了怀里,“七小姐,做了坏事就想跑,好像太不地道了。” 烈九卿咬了咬他的薄唇,“来日方长,我做坏事的时候多着呢,你最好乖乖受着!” 温容舔了舔唇,暧昧不清道:“本座乖,本座等七小姐回来……” “……” 烈九卿的心猛的一跳。 天呢,温容太乖会让他产生一种可以掌控他的错觉,让她意乱情迷,只想要…… 亲上温容的唇时,烈九卿从心到身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可这样还远远不够,最好…… “叩叩!” 烈九卿猛的回神,入目就看见温容眼角熏红,露着媚态。 她此时只想要…… 画意再次敲响了门,“小姐,他们身上有伤,一定要等您才肯治疗,眼看着有些撑不住了。” 烈九卿瞬间清醒,快速站了起来,一连后退了好多步,看都不敢看此刻的温容。 “那个,我先出去看看,一会儿我就回来。” 温容眼看着她落荒而逃,眸色幽深,唇角带着笑意。 烈九卿这几日对他动情的次数多的有些反常,他本就有些奇怪,如今倒是知道原因了。 “老师好像真做手脚了……” 第1171章 七小姐不经撩拨 烈九卿一来到前厅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她正要开口,领队的男人惨白着脸走上前。 “烈七小姐,我等奉家主之命前来给您送上几件东西,家主希望亲自送到您的手上,请您莫要怪罪。” “你们重伤在身,我先让人带你们下去疗伤。” “多谢。” 临走前,男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交给她,这才跟着下人离开。 画意在烈九卿的授意下,一一打开了眼前的两个大箱子,入目竟是柳家大门上的那块牌匾。 烈九卿微怔,没想到她真的会送来。 原本,该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剩下的一个箱子内,是个小匣子,十分精致,带着机关锁。 烈九卿这才展开信件,看见信上所说,她指尖微微收紧。 分明不过只有百余字罢了,烈九卿却看了一炷香之久。 好一会儿,烈九卿才将信缓慢叠好递给了画意,“烧了吧。” “是。” 烈九卿坐在前厅许久,直到一道影子将自己笼罩。 “怎么了?”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才慢慢回神。 她双臂伸开,求抱抱。 温容自然而然往前一步,烈九卿抱着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扫见一旁的东西,温容心下有了猜测,却是没提。 他的指尖轻轻揉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温柔到不可思议。 “温容。” “嗯?” 烈九卿双臂合拢,哑声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因为我牺牲什么,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任何事都不如你重要。” 柳轻舟的事,让烈九卿难以接受,却无能为力。 她不想有一天也要面对这样的选择。 她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或许也会同样这样做。 无论是孩子,还是自己,到底都不如爱人重要。 偏生,她没有资格辜负她的爱人。 她舍不得的,完全舍不得的…… 怀中的姑娘在害怕,温容指尖一顿,眸色复杂,一瞬间连说谎都有些说不出来。 烈九卿仰头,哀求道:“你答应我。” 温容摩挲着她的眼角,低声应了句,“嗯。” 烈九卿是他遇见的最是美丽、最是盛放着的珍宝,也是他活着的唯一光明。 她是他的人生。 对他而言,保护她、疼爱她都是在成全自己的人生,不是牺牲。 “你也不要。” “……” 烈九卿闷头不说话,温容好笑的捏了捏她后颈,“七小姐是只要求本座了?” “我痒。” 温容手上更是肆无忌惮了,烈九卿扭来扭去都脱离魔爪,只得让他继续蹂躏。 隔了好一会儿,烈九卿实在是受不住了,没好气的捏了捏他的腰,“你够了没?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听出他的调侃,烈九卿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你看看我像是哪里不舒服?” 温容轻笑出声,手背落在她红透的脸上,“七小姐怎么如此不经撩拨了?” “这不得问问您?” 烈九卿没好气的推了推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要不是看在你病着的面上,我才不会让你为所欲为呢。” 温容挑眉,“七小姐果然是一天一个样,得到了就不怎么珍惜了,都会凶本座了。” 第1172章 温容他身子弱 烈九卿想怼回去,看见温容这张脸就又怼不回去。 美人计,温容用的绝对是得心应手,特别是在她这里,简直就是制胜法宝。 画意进来时,正听见了两人这几句拌嘴,不禁抿唇,想笑不敢笑。 察觉到有人,烈九卿立刻就收敛了,“传膳吧。” “是。” 温容蹙眉,拽住了烈九卿,要求,“本座今天不想吃药膳。” 天天吃,天天吃,除了药膳就是汤药,温容真觉得自己泡在了药里头。 烈九卿才不惯着他,“吃,必须吃!” 温容不悦道:“你不疼本座了。” 烈九卿笑着将他按在了主位上,“亲爱的千岁爷,我敢发誓,我最疼您了,特别疼,不然怎么能一天到晚看着您吃药呢?” “……” 烈九卿真的很疼温容,八道早膳,每道都放了泉水。 这段日子下来,她已经能精确下剂量了。 不过就算精确了也没用,温容是真的反应大,一点点就会有反应,但他有心无力,多数时间都是乖乖看着她,万千言语都在眸里了。 顾家的药膳是天下出了名的,哪怕是药王谷都要逊色三分,不知道多少人都想吃上一些,除了温容。 从小到大,温容吃得最多的就是这药膳。 顾谦又“偏爱”他,用的药都是最好的,那味道也是极好的,但药就是药,做得再好,也是没办法的。 温容不想吃,一口不想吃。 烈九卿盛了一勺给他,“千岁爷,您难道要辜负了外公的心意?” “……” 一顿饭下来,温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烈九卿怀里不想动弹了。 烈九卿看着他熏红的脸,唇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温容难受的蹭着她的脖子,一个劲地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放,“卿卿……” 平日里,温容有些内力傍身,他理智会残存许多,如今他是真的没办法,一心是要亲近烈九卿。 等哄好了温容,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了。 他身子骨弱,吃了药膳后,又喝了药汤,如此灌药,他就算有心做什么也是撑不住的,他很快就睡着了。 烈九卿等温容睡踏实了,给他施针后,这才出了房间,去了书房。 楚卫来了有一会儿了,见烈九卿眉眼温柔,他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东西拿来了?” 楚卫将盒子放下,打开,里面是数十本册子。 烈九卿随手拿起了一本,细细翻看了些,不禁道:“这千金器好生精妙……” “千金器的制作需要特定的金属,不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同时需要还会消耗大量的功力辅佐,也只有宫主自己可以制作,非是一朝一夕之事。” 闻言,烈九卿错愕,楚卫解释道:“老宫主所传授给您的功法和心得,里面定然有关于千金器的,但这要看您的顿悟和天赋了。” “原来是这样。” 烈九卿眉眼低垂,“原本还以为,普通工匠也可以。” 楚卫沉默了片刻,问:“您是想要炼制千金器给温容。” “嗯。” 烈九卿不否认,“千金器分而可轻如鸿毛,合却能重如山峦,如果能使用妥当,用来防身极好,他身子弱,总需要些武器。” 楚卫低笑,“身、子、弱?” 第1173章 千岁爷该回朝了 烈九卿提起这个,眉头就皱了起来。 出楚卫唇角收紧。 烈九卿好像对温容有什么误解。 一个不靠内力,只以武技就能杀死百人刺杀团的男人,会身子弱? 不过,烈九卿却一心觉得温容是需要照顾的。 “嗯,这几天身体不好,他脾气都怪了,你不要去招惹他。” 楚卫听出她一点点地埋怨和无奈,指尖合拢,她对温容真的是用尽了心思了,因为用尽了心思,就会被轻易蒙骗。 他哑声道:“是。” 烈九卿看得认真,时不时会问上两句,楚卫都一一作答。 离开时,烈九卿还在研究。 就像面对温容的药方,她也是如此一丝不苟,好像是天大的事一样。 温容醒来时,是喝药的时间到了。 他睡眼惺忪,慢腾腾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一角,怔怔地看着烈九卿。 “卿卿……” 刚才,他做了一些不好的梦,都是在皇陵阵法中见到的。 他抬手,烈九卿将手递过去,“怎么了?” 温容勾着她的手指,将她拉到了身边。 掌心中传来烈九卿真切的温度,温容才从梦里清醒,“不喝药,好不好?” 烈九卿每日也喝着药,不过她是药人,用药并不像温容这么频繁。 她也心疼,但温容这身子骨只能靠药温养的,如今是一天都不能断的。 她轻声哄着温容,“外公知道朝中局势不好,给你开的药都是能让你尽快恢复的,疗程不能短的,你忍忍,等好了,就不喝了。” 闻言,温容喉咙一滚,眸色暗下来,“你……你和外公一样,也想我快点走吗?” “外公喜欢你比我还多,他哪里会赶你?” 烈九卿失笑,一边扶着他坐起来,一边轻声道:“我知道你有必须要做的事,就像我也有一样,我总不能真关着你。” 温容和她十指相扣的手,一点点用力,“你关着我吧……” 如果被关起来,每天都能看见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温容声音特别小,烈九卿没听清,“你说了什么吗?” 温容唇收紧,将脸埋在了她肩头,“不想喝药,一口都不想。” 这几天,温容每次喝药,烈九卿都要哄上一会儿,她心疼又好笑。 她轻轻摸摸他的长发,“乖,我偷偷给你加了好些甘草,应该没那么苦了。” 温容眉头紧拧,一口喝了就要停上好一会儿。 烈九卿小心翼翼,等他喝完了,这才舒了口气。 这次的药里,顾谦添了三味重药,为的是逼出温容心脉积淤在一起的保留毒血块 她原本不赞同,怕不小心再伤及他的心脉,不过朝中杨俊驰野心勃勃,文武百官更是连番弹劾,如此下去,温容只会更被动。 他必须得尽快好起来,不能如此虚弱下去。 温容喝过药,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他困倦地小声说:“卿卿,我睡一会儿,等醒了,我要喝桃花酒……” “好。” 温容昏睡过去,烈九卿摩挲着他的脸低声说:“睡一觉,醒来就不会这么痛了。” 走出房间,顾谦身边的老奴等在门前,“小姐,小容少爷睡了?” “嗯。” 老奴叹息道:“暗房已经为您收拾出来了,不过老爷有些生气,他不太想您为了小容少爷冒险。” 第1174章 爱他 老奴还想说什么,烈九卿只是轻声笑笑。 “我有分寸。” “您安排好了小容少爷后,还是去看一看老爷吧,您解释两句也能让他安心些。” 烈九卿点点头,“我明白,您放心。” 入夜,烈九卿才从暗房里出来。 外头变天了,冷风呼啸,隐约能看见几粒冰雨,怕是过些时候要下雪了。 镰仓守在外头,听见脚步声才回头。 他将温容这月的诊治病册递给了烈九卿。 “夫人,千岁爷心脉积淤不是一天两天了,您不要太过勉强。” 楚卫来传信时,镰仓略显讶异,他原本以为,烈九卿更想温容多陪陪她,不想这才几天时间而已,她就想温容回朝了。 温容这一回去,两人恐怕很难像如今这样相伴了。 烈九卿将诊治病册拿在手中,将提早准备的药盒子给他。 “仓大哥,外公年纪大了,这种密集型的诊治,他已经承受不了了,我要一个人完成,至少要三天时间,所以其他的事要麻烦你了。” 镰仓接过盒子,“您放心。” 烈九卿点点头,“盒子里是十朵七瓣大地和三十瓶洗髓伐骨药剂,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疗伤药。这是我现在能准备的,等有药材了,我会再制作一批,希望对你们有用。” 镰仓微怔。 烈九卿说:“给你这些,其实是我个人私心,我希望你们都能再厉害一些,这样才能让他少受点伤。我太胆小了,我害怕再遇见大典时的情况。” 镰仓唇间松动,“夫人的心思,属下明白。” 他恭敬道:“千岁爷就辛苦您照料了,剩下的事尽管交给属下就好。” 烈九卿离开,玄衣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顾家暗房连你都要花些时间才能闯进去,你不怕夫人趁着这几天时间对千岁爷做手脚啊?” 镰仓将盒子给他。 玄衣挑眉,打开一看,不禁错愕道:“还真是七瓣大地……” 他迟疑道:“七瓣大地不是已经全都毁掉了?” 玄衣反复确认后,不禁疑惑,“难道除了天云殿,其他地方也有七瓣大地?” “夫人不提就不要过问了。” 玄衣耸耸肩,他也不是个好事的,“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烈靳霆的事办妥了。” “嗯。” 玄衣眯着眼笑盈盈道:“不过,烈靳霆对女人很不温柔啊,差点把人给弄死了,说不定他和我一样是个……变态?” 每次临近年关,玄衣都会有些异样,镰仓早就已经习惯。 “三日后,千岁爷回朝,别苑那里,你处理妥当。” 说罢,镰仓直接走了,独自留玄衣一个人站了许久。 “啊,真想像你一样当个没有心的人……” 如果没有心的话,就不会痛了。 不会痛,他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雪一点点飘落下来,玄衣麻木的活动了下手脚,慢慢离开了顾家。 眼看着雪落下,烈九卿这才从顾谦的书房离开,“外公,药材的事就拜托了。” 顾谦心疼也拦不住,好半天才说:“药材的事你放心,有你三舅舅呢,这点小事不是问题。不过,孤男寡女的,差不多就行了,别太久,传出去不好。” 烈九卿轻声笑笑,“外公放心,我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我看你是巴不得天天和小容待在一起。” 顾谦心里不吃醋是假的,但是自己造的孽能怎么办? 他摆摆手,无奈道:“去吧去吧,早点出来,你大舅二舅和那几个臭小子马上都回来了,别到时候见不得你,又骂小容。” 第1175章 三日暗房疗伤 烈九卿走在路上,仰头望着天上点点飘雪。 这才没多久,冰雨变成了雪花,洋洋洒洒落下,一点点微光之下,灵动却也孤寂。 “看雪,还是得和你们千岁爷一起啊……” 画意随着她一起仰头看了眼,“京都的雪一下就好多天,等千岁爷醒了,他会陪您一起看的。” 烈九卿笑笑。 到了暗房中。 烈九卿走到了昏睡的温容身前,她半坐在床边,指尖摩挲着他的眉眼,“等你醒来,你一定会生气,不过你总不好,我心不安。” 她轻轻亲亲他的唇角,低声笑道:“你要是生气,我就哄你,一定能哄好你的。” 说着,烈九卿指尖挑开了温容的衣裳,一点点落下,露出他身上几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说来奇怪,温容的身体不好,伤势恢复得比别人慢上很多,偏生他身上很少留下痕迹,连琵琶锁这种伤势都没留下什么,这似乎完全超出了一般的药效,明明用泉水都不会完全没有痕迹的。 烈九卿只疑惑了瞬间,很快就让温容完全裸露在了空气中。 光线很暗,烈九卿轻轻抿着唇角,脸上有些微红,不久就错开了视线,余光又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烈九卿看了几眼,捂住了半张脸,“烈九卿,你没救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会被美色迷了眼,她实在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把她的脑子拿出来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药浴在前,施针在后,再以缠心决缓慢修复他的心脉,并要控制住蛊毒,以免突然发作。 这一连串下来就需要长达十个时辰。 “第三天快过去了。” 画意守在门外,眉心紧拧,望着漆黑的夜幕,十分担心。 书意陪在她一旁,温声道:“你放心吧,小姐既然说了,定然是有完全把握的。” 画意知道,可这心里实在放不下。 三个时辰前,百官的四次弹劾温容,太子一党极力支持,加上杨俊驰从中作梗,云帝被说服,有心要罢温容的权。 如今朝中局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需要温容。 正此时,一个暗卫匆匆赶来,“顾家大爷二爷和几位公子回来了,顾公派人过来了。” 闻言,画意和书意对视了一眼。 书意无奈道:“这下麻烦了。” 这顾家,最看不上温容的恐怕就是顾老大顾东川了,他甚至比顾谦还要反对温容和烈九卿的事,甚至连他们见面都曾百般阻挠。 大公子顾虞渊和父亲顾东川一样,每每见到温容都好不到哪去,二公子顾清羽对温容也不怎么客气,好在顾子都一心向着烈九卿,顾扶苏也是个妹控。 二爷顾明德对温容脸色很好,但话里全是刀子,恨不得一字一戳,三位儿子虽没继承他的嘴上功夫,但抢妹妹之仇不共戴天,从小到大,顾安青、顾安蓝和顾安紫就没一天消停过。 如果不是守着边关城池,烈九卿和温容进展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如今顾家三位爷到齐了,七位公子也到齐了,画意和书意都替温容捏了一把汗。 如果他们知道,烈九卿和温容孤男寡女待在暗房三天,怕要天下大乱。 此时此刻,烈九卿自然不清楚外头的情况,她刚帮温容以缠心决疗伤好,如今疲倦的靠在他身边,两人身上只盖了个薄薄的毯子。 许久许久,温容缓缓睁开了眼,“卿卿……” 第1176章 温容呢 烈九卿很累,她三天里,几乎整天整夜都靠着泉水才撑了下来,如今实实在在没什么力气。 她小声嗯了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温容沉睡了三天,反应没那么灵敏,好半天才有了感觉。 他意识到两人只有一张毯子,这般紧紧靠着,身子一点点紧绷起来。 他喉咙翻滚,猝不及防察觉到某处变化。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可该死的,缠心诀的影响更大! 温容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迟疑了片刻就清楚的发觉花粉症特有的情动。 这坏丫头不用花粉是不是不会治他? 温容刚动,烈九卿搂着他的手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腰,“我累,你别闹。” 腰上传来的一刹那酥软那么致命,温容不受控制地低吟了一声。 听见这媚到骨子里的低吟,烈九卿愣愣地抬眼,呆呆地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 温容红着眼睛,虚弱的怒声道:“没有!” 他刚醒,浑身无力,这声倒和撒娇一样好听,烈九卿轻声笑出了声,“这几天用了很多药,对你的影响应该挺大的,你会难受一些,没关系的,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温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烈九卿闭上眼,蹭了蹭他的胸口,“睡吧,晚些再出去,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虽说这三天很累,不过说起来,烈九卿实在喜欢这种只有两人的空间。 这个时候,温容属于她自己,谁也抢不走。 等出去了,他就不是她一个人的温容,是很多人的九千岁,要担负起必须担起的责任。 温容虚弱无力,但身上的感觉实在磨人。 他呼吸急促,不想承认他马上就要求饶。 烈九卿却根本不管他此时的煎熬,她宝贝一样抱着他,像个缠人的小可爱一直蹭着他,唇时不时亲亲他,嘴里念念有词,温容偶尔才能听见一两个词语。 “乖……” “听话……” 温容有些懊恼,她越是如此,他越是难受,可他没力气,一点力气都没有。 “烈九卿!” 烈九卿打着哈欠,将脸完全埋在他怀里,“睡觉。” 温容眼尾红透了,红的像是晨阳下沾着露珠的红罂粟,“你……你不能睡,本座难受!” “摸摸,摸摸就不难受了。” 烈九卿实在太累了,嘴上不走心地说着,手上敷衍的摸了摸他的腰,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温容咬了咬她的耳朵。 “你真是坏透了!” 温容呼吸急喘,手犹豫几次,握住了她的手拉入薄被中。 天上下了雪,不大,断断续续的,比前两日小了很多,风夹杂着冷气,刺骨的寒。 顾家人全都过来的时候,饶是见惯大场面的画意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更别说书意了。 顾东川早前就卸去了将军一职,交出了兵权,但在战场杀出来的气势一般人又怎能受得住,何况除了他之外,七位公子,四位都在战场上长大。 顾谦不在,顾东川为长。 他冰冷地问:“温容呢?” 第1177章 顾家人不太好相处 来自于久经战场厮杀将军的质问,压迫感十足,画意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面对强大危险,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千岁爷还未出来。” 闻言,空气瞬间冷了几十度。 书意咽了口唾沫,双腿往画意后面走了一步。 就一步,数个冰冷的视线盯了上来,书意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顾天琊觉得两个小家伙挺可怜,主动开口道:“大哥啊……” 刚开口,顾正仁锋利的视线就射了过去。 顾天琊立马闭嘴了,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他不怕顾谦,但真的害怕顾正仁。 不止他怕,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不怕的,就是顾谦这位当爹的在,有时候都大气不敢出。 “让他出来。” 画意手心冒出冷汗,“请诸位稍等,小姐很快就会带千岁爷出来。” 一提烈九卿,空气又剧烈地冷下来,除了顾天琊,剩下的几位全都盯向了画意。 顾子都好不容易回来就是为了见烈九卿,如今没见到,脸黑的要命。 “爹,能不能别搞什么先礼后兵,闯啊,上手啊,打进去啊,别逼逼啊!” 顾虞渊和顾清羽盯上了他,顾扶苏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他敢发誓,再废话,两位兄长会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顾安青没好到哪去,不过他敢吐槽自家爹,不敢吐槽自家大伯,他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画意抿唇,紧张却没有露怯,诸位进去不方便,还是麻烦等等吧。” “……” 一句不方便,让诸位的脸都有些不好看。 顾正仁扫了眼顾天琊,他立马道:“我就知道他们进去三天了,具体干了啥,我可不知道!” 濉河嘴角微抽,无力扶额。 自家主子这话,可谓是火上添油。 顾子都立刻就爆炸了,“三天?孤男寡女相处三天?温容就算不行,这也不安全啊!” 顾扶苏头大,顾虞渊的剑柄直接敲了过来。 顾子都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来自于血脉的压制,实属厉害,他不敢造次。 顾安青心里头难受得要命,只敢悄咪咪看向自家老头。 顾铭德只当没看见,这种时候,他再没脑子也不会出面,惹怒自家大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顾正仁手放在佩剑上,指尖缓慢敲打着剑柄。 见此,顾铭德往后退了一步。 顾安青同样。 顾安蓝和顾安紫也很有默契地站在自家哥哥身后。 顾子都也彻底老实了。 哦,他爹生气了! 顾正仁淡声问:“三天?” 画意抿唇,“是,三天。” 顾正仁的手一顿,许久才继续敲了敲,“两个人?” “是,两个人。” 顾正仁指尖敲得略快,“期间,有人进去了吗?” 画意回,“未曾。” 顾正仁的手赫然停下,他慢腾腾的重复。 “未曾……” 一问一答间,顾铭德后退了好几步。 一人动,几人动。 顾清羽笑了笑,低声对顾虞渊说:“不劝劝?” 顾虞渊脸色和顾正仁一模一样,明显是有火隐忍没发,“没必要。” 顾清羽眸色冰冷,温声笑道:“爹,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就是两人一同待了三天,等千岁爷出来了,我们和他好好谈谈就是了。” 顾虞渊附和,“对,好好谈一谈。” 第1178章 顾家人心里有怨 画意头皮发麻,十二年,千岁爷主动退婚的事,果真让一家人记到了现在。 顾家人本就护短记仇,也不知道千岁爷能不能解决眼前这道麻烦。 顾正仁可不是顾天琊,难呢。 时间缓慢流逝,半个多时辰后,房间的门被打开,略显虚弱的身影的扶着门出来。 “咳咳……” 伴随着不适的咳嗽声,温容清浅的声音传来。 “画意,给小姐准备些简单的吃食,她有些饿了。” 温容还未出现,顾家人凉飕飕的视线已经射了过去。 等温容走出来,顾家人的眼刀子都恨不得戳穿他了。 顾子都气哼哼地抱着胸,就是这个大尾巴狼,成功勾引了他家妹妹,他还不能打不能骂,生怕妹妹伤心,好憋屈啊! 他正想呛两句,顾扶苏第一时间提醒了他,顾虞渊和顾清羽也是看了他一眼,他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更不爽了。 画意顾不得顾家人的那锋利的眼刀子,立刻应道:“属下这就去。” 温容嗯了声,后知后觉察觉到了数道不怎么友好的视线。 他从暗光中走出来,一点点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等看清顾正仁他们,略显错愕道:“您不是还要两三天才回来呢?” 书意小声提醒,“千岁爷,今天是腊月十八。” 温容一怔,他喝药那日是腊月十五。 他醒来时在暗房,就猜测到了烈九卿又帮他疗伤了,却不想竟然三天,怪不得她那么劳累。 想到自己竟然不顾她的疲劳勉强她,温容脸色微变。 顾正仁静静看着他,眉心越拧越紧,他率先道:“你们在外头等着,我有话和他单独说。” 说着,顾正仁走向了旁边的偏房。 温容没动,顾正仁面无表情地催了句,“进来。” “是。” 温容身子骨看上去好像还是很弱,顾天琊担心得不行,一直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大哥这个臭脸王又要欺负人了……” 顾天琊虽说心疼温容,但又觉得他自作自受。 当初温容回来帝都时,顾正仁听闻消息,从边关一路马不停蹄,跑死了九匹千里马回来,就为了看看他是否安康。 哪知道一进门,温容这小家伙是来退婚的,并且十分坚持。 当时要不是顾谦和顾铭德拦着,温容恐怕都走不出顾家的大门。 别说是顾正仁,就是顾天琊如今想想都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这感情和亲人没什么两样,何况他们对他倾注的心血更多。 虽说除了顾谦,他们不知道温容的身世,在他们也不傻,多少能猜测一些出来。 他无论是什么身份,可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他们认定了,这小家伙就是烈九卿未来的夫君。 突然有一天,一心认准的人要退婚,这不等于他不要烈九卿,不要顾家,不要他们了,他们又如何能接受,能不生气。 他们不允许他们的宝贝疙瘩被如此糟践。 那天,顾谦大病一场,一月转好。 而顾正仁当天就走了,再没问过温容之事,朝堂上更未曾对他留情。 顾家这两位曾最关心温容的人,伤的最深,伤的最透。 房间里,窗户开着,顾正仁扫了眼,关上,冰冷的视线落在温容身上。 “当初是你要退婚,是你说和小八永远没有可能。怎么,后悔了?” 第1179章 温容从不后悔 温容没想到一醒来,顾正仁就回来了,措手不及间,他反应都慢了许多。 “大舅舅,当初年幼无知做了错事,您是不是还在生气?” 顾正仁看着他这张过分苍白的脸,好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蹙眉,背过身,“没有。” 温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温声说:“当初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会退婚。” 话音未落,顾正仁赫然转身,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桌子瞬间四分五裂,顾正仁冰冷道:“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温容薄唇微颤,“我不后悔。”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顾正仁强忍着杀人的冲动,怒喝道:“滚,给老子滚!” 听见房间里的动静,顾天琊的心都跳了起来,连忙想上前。 顾铭德拉住他,“你干什么?” “我怕大哥想抹了小容的脖子。” 顾铭德默默说:“我早想这么干了,可我不敢,现在有人能治他,你开心吧你。” 顾天琊无语道:“二哥,平日里看你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你背后竟然这么坏,你也不看看小容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大哥一掌过去,他不得飞了?” 闻言,顾子都没好气地插嘴道:“三叔,我怀疑你被洗脑了,他要拐走我小八妹妹,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 “你懂什么?”顾天琊哼了哼,“天底下谁拐不是拐?好歹小容有钱有颜有权……” 顾安青吐槽,“……可他就是不信,不是男人……啊——” 他刚开口,顾铭德一巴掌就拍向了他后脑勺,“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我才是你亲儿子,你竟然为了他打我!” 顾铭德又是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要是你有他一半本事,老子现在也能得意死,你还好意思说他!” 顾清羽在一旁默默看着,压低声音说:“大哥,你不会也是默认的吧?” “默认什么?” “他们的婚事。” 顾虞渊眉头拧成了小山,“小八喜欢,那就只能同意。” “我不太同意。” 顾清羽有理有据,“小八嫁过去,我们就见不着了,依着温容那性子,也不可能让我们时常见。” 从小到的,温容的占有欲都十分可怕。 他在长辈那十分乖巧懂事,在他们面前,可没少暴露。 “婚事,我们做不了主。” 顾清羽压低声音,附耳道:“让他入赘怎么样?” “……” “入赘了,就得在顾家,有长辈在,他不敢太过火。” 顾清羽笑得像只老狐狸,顾虞渊眸色深了深。 顾安蓝和顾安紫默默凑了过来,“我们觉得可行。” 顾清羽点头道:“确实可行。” 反正成亲的事是板上钉钉,至于去谁家,还是得家里长辈说了算。 温容在长辈那里是出了名的懂事,这回,应该也会特别懂事…… 濉河后心生寒,觉得顾清羽笑得有些诡异。 七兄弟里,顾清羽是最让人看不清的一个,还怪可怕的。 这一家团圆,也不知道最后遭罪的是谁。 房间里,温容静静地站在原地,隔了会儿才说:“大舅舅,当初,我什么都没有,还落下身上残疾,甚至卷入朝堂是非,不知道能活几天。无论是十二年前,还是十二年后,无论让我做几次选择,我都会放手。” 第1180章 从挨训到送聘礼 顾正仁听见温容信誓旦旦的话,心凉了半截。 他指尖敲着剑柄,眸光冰冷,忍着怒火质问道:“搞了这么半天,你是想占便宜不负责?” 温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没有,我想负责。” 剑刚出鞘,顾正仁就又按了回去,“你把话给老子说明白了!” 温容好像被吓到了,脸色一白,顾正仁眉心紧拧,烦躁地抓了抓头,忍着脾气平心静气说:“你,今天给老……给我说清楚,这件事怎么了。你和小八孤男寡女待了三天,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 顾正仁到嘴的威胁在瞧见温容摇摇欲坠时,生生咽下去了,“说!” “大舅舅,现在不是我想不想负责,是卿卿愿不愿意嫁给我。” “几个意思?” 温容眉眼低垂,略显无奈道:“您许是没听说呢,卿卿想了法子问陛下要了圣旨,让陛下为我们赐婚。但,只准她定婚期,不准我决定。” 顾正仁微微眯着眼,好半天哈哈大笑道:“好啊,小八出息了!” “……” 温容摩挲着指尖的长情,低声说:“从前我是觉得配不上她,如今我倒是怕她不要我了,舅舅能不能帮帮我?” 顾正仁嗤了声,“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你自己的事,老子可不想管。不过看你小子吃瘪,老子是真开心,谁让你当初负了小八一片深情,还把身份都让出去。要不是老头不让我过问其中缘由,你这脑袋瓜子……” 顾正仁一闹蹦弹了过去,温容的额头瞬间通红了一片。 见此,顾正仁磨磨牙,“一大男人,怎么这么娇气?真是欠操练了!” 温容虚弱的笑笑,“等我好了,有机会再和舅舅讨教。” 这一笑,和小时候乖巧的时候一模一样,正中顾正仁的心。 “要不是你长得好看,老子真是看不上你的婆婆妈妈。” 顾正仁嘴上说着,一路上准备的话是一句没说出来。 这漂亮的小孩长大了,还是一样漂亮。 顾正仁上下打量着他,问:“你那治好了吗?” 温容脸红了,“……” 顾正仁蹙眉,“你不治好,怎么生闺女?” 闻言,温容的脸红爆了。 顾正仁眉头拧得更深了,“难不成你不打算生?” 接连逼问下,温容连带着脖颈都红了,“还没有成婚,不能胡来。” “成婚还不简单,三书六礼到齐了就行。” 顾正仁突然想到了温容如今的身份,“婚书是不是不在你这了?” 温容指尖合拢,“外公也在生气,不太愿意。” “活该!” 顾正仁一想就气,又发不出火,“你小子敢来第二次,老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你给碎尸万段。” 温容乖顺道:“舅舅,我以后都不敢了。” 顾正仁憋了十来年的气,这一会儿怎么可能消,最多就是自家养大的娃娃实在舍不得对他发火。 “你先把聘礼送过来。” “婚书的事,我会和老头商量,总之定下了再说。” 温容凤眼轻抬,“聘礼,我真的可以送来了吗?” 第1181章 顾家人对千岁爷有想法 顾正仁看见温容这般喜悦的样子,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温容比自家这几个漂亮多了,从小就是漂亮的小孩。 漂亮的小孩果然越长越漂亮。 两个漂亮小孩生出的娃娃一定超级漂亮! 家里头要是遍地是漂亮的小娃娃,这日子想想都是赛神仙。 温容要是治不好,顾正仁都觉得自家老头太没用了,浪费了。 顾正仁清了下嗓子地点点头,“嗯,可以。” 他面色依旧冷漠,“不过,你送是送的,至于要不要成亲,只有小八说了算,我们都不做主。” 闻言,温容眉眼化成了春水,“我都听卿卿的。” 顾正仁双手背在身后。 太乖了吧! 这漂亮小孩怎么就这么乖呢! 顾正仁越看越觉得温容顺眼,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说到底,温容可是和自己抢宝贝侄女的人。 这般想着,顾正仁强忍着多看温容的心,错开了视线。 “虽说我不反对你们的事,但如今你们也是孤男寡女,定要注意分寸。” 温容睫毛颤了颤,轻声道:“卿卿是担心我的身子,舅舅要怪就怪我。” “怪什么怪,你现在这德行,老子一拳就能打飞你。” 上次见温容是三年前的朝堂上,他身体虽说柔弱,但也不像现在这般弱不禁风。 顾正仁舍得吼自家那几个臭小子,吼温容,他还真有些犹豫。 “小八医术尽得老头真传,有她在,你准死不了,就别天天想着什么生死离别的事。” 温容的情况,顾正仁是知情人,这也是他轻易原谅他的原因。 其实换个立场,如果是他在短暂的痛苦和一生的痛苦之间做选择,他也会和温容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人比他更清楚,留下来的人更痛苦。 他其实也不是个好爱人,好丈夫。 想到旧事,顾正仁喉咙苦涩地翻滚了下,他拍拍温容的肩膀,淡声道:“人生贵在享乐,这一天天地不珍惜,后悔也是没机会后悔的。这一次,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温容轻声道:“舅舅教诲,谨记于心。” 舟车劳顿,饶是顾正仁也有些疲倦。 来日方长,他其实原本是想来立规矩的,不过今天立不成了,明天再说吧。 “小八没事吧?” 温容回,“这几日辛苦卿卿了,她很累,正睡呢。舅舅要是想见她,我去叫醒她。” 顾正仁摆摆手,“别了,她从小到大一觉醒就睡不好了,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 这些年,顾正仁只有烈九卿小时候才有机会照顾了几个月,其他时候他几乎都在战场上,以至于他很珍惜相处的机会,格外宠爱她。 说起来,顾正仁是顾家里头最难过的一个,自己都没好好宠爱的宝贝就这样成了别人家的,想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温容他很漂亮也很乖,从小到大又都在顾家,同样算是顾家的孩子,他实在做不了棒打鸳鸯的事。 老头天天愁眉不展就为了这件事,一失去就是俩宝贝,他不难受谁难受。 顾正仁回来也解决不了什么,除了让温容入赘。 入赘! 多好的办法! 顾正仁看着温容的视线突然变得异常深邃。 温容莫名觉得顾正仁的视线有些奇怪。 顾正仁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心情大好的笑道:“舅舅赶了几天的路,有些累,咱们明日再把酒言欢,好好说说细节问题!” 顾正仁这一笑,温容有些懵。 顾正仁带着众人说走就走,藏在暗处的镰仓没忍住道:“千岁爷,顾家人好像对您都有奇怪的想法。” 第1182章 顾家人对千岁爷的偏爱 温容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礼物准备好了吗?” “全都准备好了。” 温容勾唇,“这就好。” 他摸了摸耳朵上的相思,“派人将本座准备下的聘礼送过来。” 闻言,镰仓的眼里也禁不住透出喜悦来,“恭喜千岁爷!” 送了聘礼,这事就算成了! 顾家人最讲信用,就是天塌下来,这事都不会变! 温容抿唇一笑,眸子里瞬间坠进了星河,“嗯,是该恭喜。” 镰仓立刻下去准备,临走时,他若有所思地提醒道:“千岁爷,虽说顾家人都特别喜欢漂亮的,也会下意识保护弱者,不过您这样利用他们,似乎不太好。毕竟以后是亲家,要常来往,您还是要真诚些。若是被发现了,他们会生气的。” 温容懒怠的抬眼,“本座不好看还是本座身子不弱?” “您好看,身子也弱。” 温容怕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恃美行凶,丝毫不介意做个病娇美人,承认的落落大方。 他“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本座累了,要睡一天才能恢复,不要打扰。” “是。” 镰仓叹气,恃宠而骄也是温容。 顾家人全回来了,他还敢和烈九卿单独相处。 不过,他也许是等着烈九卿醒来,让她向着自己。 希望温容能安分守己些,顾家人对他想法太多,一个不留神,他可能就出不了顾家大门了。 依着顾家人对烈九卿的宠爱,说不定连满门陪嫁都做得出来…… 镰仓扶额,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顾家人虽说不靠谱,但也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等聘礼一下,婚书一拿,就算因为如今朝中关系二人不能立刻成婚,但他们两人也是正式被认可,温容心里才会好受些。 没办法让世人祝福,至少亲人要肯定。 这样,烈九卿也会更开心。 镰仓很快收敛了心思,很快就去准备了。 虽然,聘礼是早就准备好的,但温容每年都会加上很多,如今十二年过去了,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搬也要搬上一段时间。 顾正仁连夜回来,一路上脸色阴沉,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这才多久,他就喜气洋洋地出来了,还不让他们找温容麻烦。 有问题。 顾子都第一个忍不住,还没到正堂呢,就跑到了顾正仁面前。 “爹,什么情况啊?你不是找茬的吗?茬呢?” 顾正仁冷笑了一声,“没大没小,你是不是想被找茬?” “!” 刚才还笑容满面,对着他就变了,这太不对劲了! 顾子都正想怼回去,顾扶苏立刻拉住了他,“三哥,爹累了,你别闹。” “他打七天仗都不带累的,我看他是被温容给忽悠了!” “闭嘴。” 顾虞渊凉飕飕的视线射了过来,顾子都抓了抓脑袋,认怂道:“嗷。” “老二,老三。” 顾铭德和顾天琊默默往前一步,“大哥。” “你两个跟我去见父亲。” 顾正仁对顾虞渊道:“你带他们去休息。” 顾虞渊颔首。 正堂,顾谦等有了一会儿了。 他有些困,喝了几次提神茶。 顾正仁三人进来时,他这才放下,“去见过了?” “嗯。” 顾正仁道:“比想象中气色好一些,至少不像您之前说的,没那么死气沉沉。” 顾谦哼了声,“一次药浴三万两黄金,可不是得好点,不然老子国医圣手的名头不要也罢。” 顾天琊刚喝了一口提神茶,听见三万两,一口就喷了出来。 他坚持心痛至死啊,“三万两!还是黄金!” 顾谦瞪了他一眼,“你嗷什么嗷,你赚那么多钱,不用放着发霉吗?” 顾铭德默默说:“药浴不是早晚各一次吗?” 顾天琊生无可恋,满脑子都是六万两黄金没了,他委屈地说:“我吃一两银子一块的点心您都嫌贵,你却给小容六万两黄金,我好委屈……” 顾铭德算数,“三天,六次,十八万。” 第1183章 关于顾家养不起温容 顾天琊快晕过去了,头懵懵的,瞬间被抽空了灵魂。 他双眼发红,泪流满面,“我的钱……” 这一年都白干了! 他辛辛苦苦一年都白干了! 顾天琊两眼发红,想哭了,“我的钱啊,我的钱……” 顾正仁对钱没什么概念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么贵?” 顾天琊哭,“三十万顾家军一个月的全部军马开销都不到四千金,温容这臭小孩三天就用了十八万金,你说贵不贵。” 一拿军饷做比较,顾正仁脸色也僵住了,“军队三年的军饷,他三天用没了?” 顾铭德吹了吹提神茶,“准确地说,是近四年。” 顾正仁扶额,感觉头在阵痛,“养不起。” 养不起。 真的养不起。 完全养不起! 顾正仁满脑子都是养不起温容。 这么可怕的开销,让他自己养自己吧。 入赘这件事,谁提他灭谁! 顾谦喝了两碗提神茶,“这其中还没算九卿从天山带回来的一株九百年雪莲,这要是拿出去拍卖,少说也要两万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百年药材,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 说起这个巨大的开销,顾谦的心也痛啊,“怪还得怪他爹,他爹真不是个东西,从小到大吃的喝的都是极品,这是咱们这普通家庭的开销吗?” 关于温容爹,他们提都不想提,连顾天琊都不想。 顾天琊为什么这么努力赚钱,全靠小时候温容爹的一句话。 他对顾谦说:“这是三百万银票,阿容这月的零花钱。” 他还是怕金钱不方便,特意换的…… 顾天琊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的零花钱,一个月才三两,可是温容那个小屁孩有三百万! 算下来,他爹给温容一个月的零花钱,他可以好好富养三十万大军一个月! 这就是贫富的巨大差距啊! 哪怕如今是全国首富,顾天琊仍旧觉得备受打击。 顾谦清了清嗓子,安抚道:“别伤心,别难过。想想,这是老三近五年买回来的药材,分摊下来,每天也没那么多,对吧?” 顾天琊眼睛里硬生生挤出了一滴泪,“一年三万六千两,每天近百两,还是好多……” 经过顾天琊这么一说,顾正仁头更疼了,“他这几天每天开销多少?” 顾天琊眼泪汪汪,“三百两黄金……” 如果濉河在这里,恐怕会给他算下细账,并不止三百两,会更多,主要是因为顾天琊什么好的都送过来,根本不管温容需不需要。 这其中还不包括温容住行穿用等…… 顾天琊可能太难受了,每一句都要帮顾正仁算。 “三十万军马一天的口粮也不过如此了……” 顾铭德倍感欣慰,他俩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大哥,你每年的俸银都不够他一天十分之一的开销。” 顾铭德感慨,“啧啧啧,难养啊……” “……” 关于养不起温容这个问题,简直让顾家人头大不已,哪怕有顾谦这个国医圣手在,有一个全国首富在,养温容的药材也是挺可怕的开销。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温容养身的药材已经被烈九卿从百年升级成了千年,这养起来已经不是费劲了…… 此时的暗房中,温容抱着烈九卿,缠着她说:“卿卿,以后你养我好不好?” 半睡半醒的烈九卿小声应,“嗯,养你,养你的……” 第1184章 小夫妻 烈九卿实在太累了,这一睡竟是睡到了隔天清晨,暗房在发生的一切,她一概不知,自然不清楚温容难养的问题多严峻。 “醒了?” 烈九卿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她现在脑子不怎么转,她翻了个身,往温容怀里钻了进去。 她的胳膊自然而然搭在他腰上,指尖触碰一片肌肤时,她低声说:“还难受吗?有没有好一些?” “你不碰前,还好。”温容声音哑得不行,“你一碰,好像不太好了。” 烈九卿低声笑笑,拱了拱他的胸口,“不求我摸摸了?” “小坏蛋,嘶……” 胸口突然被咬,温容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尾都红透了,“越说你,越起劲了?” “谁让你说我?” 烈九卿笑得更开怀了,温容没好气地拍拍她的屁股,“大早上的,别闹,不然本座不饶你。”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拖着尾音撒娇,“你不准打我~” 温容喉咙几经翻滚,好半天才无奈道:“再折腾,你今天也不用出去了。” 烈九卿突然就安静了,温容身上有些异样,他趁机坐了起来,背靠着她,轻声道:“起来吧,大舅舅他们都回来了。” 闻言,烈九卿眼睛一亮,立刻就坐了起来,“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 烈九卿一怔,“我睡了这么久。” 温容点头,缓慢起身,长发挡住了他的后背,落在大腿间,烈九卿不禁多看了两眼。 他走到一旁套上衣裳,低声笑了笑,“想看?” 他正要拉开衣裳,烈九卿不禁错开了眼,“我是想检查检查你的身体,不是非要看的。” “今天晚上给你看。” “咳……” 烈九卿佯装犹豫的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温容唇角一松,眉眼都柔了。 他拿着她的衣衫过来,烈九卿伸手去接,温容说:“站起来吧。” 烈九卿一愣,温容将她用力拉了起来。 薄被掉落,烈九卿红着脸,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你干嘛?” “侍奉本座的夫人穿衣。” 烈九卿抿着唇,忍着唇角的笑,娇娇柔柔说:“劳累夫君了。” 温容笑出了声,一边给她穿衣,一边说道:“还以为你会不愿意。” “千岁爷难得主动,我可不敢忤逆。” 温容给她穿好,指尖挑了挑她的下巴,“还有谁比你更敢的?” 烈九卿眯着双眼,笑得灿烂,“你让的,还怪我了?” “为夫不敢。” 烈九卿睫毛轻颤,温容将她往前一拉,他顺势往前,吻住了她。 温容很少吻得这么轻,一点点深入,却毫无往日里那剧烈入骨的强势。 这般毫无侵略的吻,反倒让她呼吸更乱了。 烈九卿闭着眼,羞涩却又渴望。 她揽着温容脖颈的手收紧,指尖摩挲着他的颈骨,随着骨节往下,一直褪去了他的外衫,落在了他的尾巴骨上。 温容落在她颈骨刺青处的手一顿,唇角笑开,“不早了,外公他们还等着呢。” 烈九卿咬唇,“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1185章 卿卿梅花传情+ 温容凤眼轻抬,笑意在眸底涟涟晕开。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烈九卿禁不住凑上去,咬住他的脖颈,牙齿摩挲。 温容身上本就容易留下痕迹,不多时就多了一个红痕。 她指尖挑过,笑弯了眼,“让你欺负我!” “说你坏,你还得寸进尺了。” 温容刚开口,烈九卿就捧住他的脸亲了下去,从额头到眼角一直亲到了鼻尖,最后吻在了他的唇上。 “我坏,你不喜欢吗?” 温容哑声道:“喜欢。” 烈九卿指尖拨弄着他的长发,低声说:“不是要走吗,你还打算抱我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 听见猝不及防地回答,烈九卿脸上一片娇红,学着他惯有的模样,抬了抬下巴道:“准了!” 温容捏捏她的下巴,“得意的你。” 他抱着她坐下,半跪在床前给她穿鞋。 烈九卿脚趾勾了勾,等鞋子穿好,她小声说:“千岁爷,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藏着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温容抬眼,烈九卿轻声说:“怕你逃。” 温容沉默,烈九卿说:“逃也没关系,我会把你抓回来的。” 听见她这样一说,温容唇角松动,眸底有些笑意,“想抓本座不太容易,不如……看紧了本座简单。” “我有没有告诉你啊千岁爷,你笑起来能迷死我。” “现在知道了。” 走出暗房,晨光微亮,周遭都被雪淹没了,只有一道幽径还留着。 烈九卿微微眯着眼,偏头看向温容,给他用力拉了拉披风,戴上帽子,这才伸手。 “金贵的千岁爷,走的动吗,不行我抱着您。” 厚重皮毛挡住了温容半张脸,只剩下眉眼的无奈。 他将手递过去,“我没那么弱。” “你不弱,是这身子骨弱。” 烈九卿手指合拢,拉着往前走,“虽说这次治疗效果还不错,不过你不能受寒、受冷,绝对不能再折腾了。哪怕是你感觉好了些,药也必须吃着,至少要好生养到春日才行。这其间你要乖乖配合我,知道吗?” 温容乖顺地跟在身后,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唇角止不住的温柔。 “知道。” 烈九卿走得不快,走到半截时,突然松开了温容的手。 手上一冷,温容浑身一僵,瞳孔一刹那的戾气闪现。 “好看吗?” 当烈九卿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温容眸色里的危险转眼消失。 他看着眼前的一支寒梅,微怔。 烈九卿将寒梅塞给他,“我把花心掐了。” 温容垂眼,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寒梅。 “听过一首诗没?” 温容眸光微漾,“什么诗?” 烈九卿仰头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云意不知沧海,春光欲上翠微。人间一堕千劫,犹爱梅花不归。” 温容指尖一颤,烈九卿笑道:“不过千岁爷在我心中是天下真绝色,区区梅花可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说着,她牵着温容的手继续往前走,嘴上越说越甜。 “千岁爷,这世间有千劫万难,我只想栽在你怀里,非要给个期限,我希望是永远!” 第1186章 黏黏糊糊 烈九卿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温容回应,她脚步一顿,刚要质问,他折下那支寒梅上最好看的一朵别在了她发间。 “寒梅不若蔷薇配你,但也好看。” 烈九卿抚了抚那花,也不说话了,牵着他继续往住处走。 快到院子时,温容低声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怕想不出什么情话,会想亲你。” 温容将她一拉,在零星几片雪花里,轻轻亲在她唇角。 帽檐很大,几乎挡住了烈九卿。 她俏生生的抬眼,眸子里都是盈盈水光,“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没人敢看。” “你们在做什么?” 烈九卿愣,“……” 温容说罢,一声清朗怒喝紧随其后。 烈九卿从帽檐下探出了头,笑盈盈招手,“三哥,你回来了!” 顾子都愤怒的脸看见烈九卿的瞬间就变得喜笑颜开,展开双臂就冲了过来。 “妹啊,哥哥想死你了!” 烈九卿往前一蹭,伸手就要去抱顾子都,“三哥,我也好想你啊!” 两人抱上去的瞬间,本柔弱的温容单手环住烈九卿的腰,轻松将她挪到了自己身后。 顾子都抱了个空,烈九卿挨着地了还呆呆的。 反应过来的两人,都看向温容。 顾子都磨牙道:“我要抱我妹妹,你起开。” 温容挡住了顾子都,“男女授受不亲。” “我是他哥!” “咳咳咳……” 温容刚要说话,一阵冷风吹过来,他难受的重声咳嗽了好久。 烈九卿一惊,艰难扶着他,顺着他的脊背道:“外头冷,先进屋。” 温容虚弱的点点头,顾子都立刻道:“妹妹,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让他进你闺房!” “他是我未婚夫君,当然能进。” 顾子都紧跟着往里走,温容单手关上了门,他推了两次都没推开,脸都黑了。 “妹妹,他一定没事,他现在就是装柔弱换取同情,你千万不要被他这条大尾巴狼骗了!” 顾扶苏刚进来,就听见这话,不禁扶额道:“哥,你是不是把这点事给忘了?” “什么事都不如夺妹之仇重要!” 顾扶苏叹气,“一刻钟前,也不知道是谁在夸温容长温容短。” 顾子都怎么可能会承认,“谁夸他了?他除了漂亮点、有钱点、有权点、功夫好点,简直一无是处!” “……”顾扶苏嘴角微抽,“你再拖一会儿,小八准要给容哥传膳食了,爷爷和爹他们可都等着他俩呢。” “容哥?”顾扶苏瞪他,“你搞清楚,温容是和咱们抢小八的滚蛋!” 顾扶苏十分无辜,“不叫容哥,难道我随着小八叫他阿容哥哥?好歹我也二十一了,实在叫不出口。” 他问:“你难道想我叫他妹夫?” “你干脆气死我吧!” 顾扶苏递眼色,“快点啊,时间不早了,小心爹生气操练你。他可没兵让他折腾了,你不想被弄废吧?” 闻言,顾子都磨磨牙,“他有本事把温容弄废了啊!” “从小到大,容哥都不用操心啊,他指定操练你。” 顾子都捶胸顿足,“你们顾家人一个个就只看脸,人好看,你们心都恨不得长他身上了!” 顾扶苏不太想打击自家三哥,“他还很能厉害,你没一件事斗过他的,今天先别折腾了,毕竟抢妹妹这种事,我们要循序渐进,不能和他来硬的。” 顾子都想想曾经的黑历史,脸黑透了。 从小到大,什么文韬武略、骑射刀剑、琴棋书画,下到斗蛐蛐摇骰子,他除了吃的多睡的香,没有一件事干过温容。 他简直抓狂,“还循序渐进,小八都被拐跑了!” 被拐跑的烈九卿正在给温容把脉。 第1187章 谁才是被宠坏的那个 温容的身体实在是病弱了。 烈九卿完全不敢忽视。 哪怕是一点小问题,她都要几次三番确定没问题了才行。 把脉后,发现温容不过就是吹了风,她才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你要多注意一点,才能恢复得更好一些,怪我太自信了,你这身子骨,没个几年调理真不行。” 主要是温容对泉水太敏感了,用多了他会十分难受,用少了,对他的身体又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烈九卿其实有些犹豫,要不要每天给他用泉水。 每天用的话,温容恐怕是一件正事都做不了了…… 想到这里,烈九卿叹了口气。 温容睫毛轻颤,喉咙翻滚,眸里都红了,“你也嫌弃我……不行吗?” 烈九卿稍微反应慢了一些,等反应过来,她憋红了脸。 他好意思说他不行? 天云殿的那三天,她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烈九卿看了他半天,脸越来越红,唇都艳丽到不成样子。 温容失落,烈九卿捏住了他的下巴,羞恼道:“你别露出这模样,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温容好像知道他如今这副模样对她的诱惑力,不但没有收敛,他甚至凑近了她,拿着一双凤眼看进她眸里。 “你没欺负我吗?” “我最多是占小便宜,你做过的事才叫欺负。” 温容窝在她怀里,哑声问:“我怎么欺负你了?” 烈九卿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耳旁说:“你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 闻言,温容笑出了声,“我哪里会知道。” 烈九卿捧住他的脸,服软道:“我的千岁爷,求求你了,你明知道我这些天很不对劲,你就不要老是诱惑我了。” 温容偏头,似笑非笑道:“许是,你想对本座做些不得了的坏事……” 瞧见温容这媚眼如丝的妖精样,烈九卿捂住了他的眼,凶巴巴地威胁道:“再闹,我就真把你办了!” 烈九卿说得太急,脱口而出就是句别有深意的话。 她脸红透了,温容扑哧笑出了声。 他握着她的手掌,捏捏她的手心。 “莫急,本座会好生养身体的,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本座让你为所欲为。” “谁要对你为所欲为啊!” 温容暧昧不清道:“大概是,本座想你对我为所欲为……” 完了,烈九卿日渐觉得不是温容的对手,好像被他拿捏了。 温容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亲上去,他舌尖描绘着,声音低沉的建议。 “宝贝,用药少些花粉,不然你可就是自作自受了。” 烈九卿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一本正经道:“花粉是个好东西,好用的。” 没有花粉怎么掩饰泉水呢! 温容若有所思,“你欠调教了。” 烈九卿开心也用花粉,不开心也用花粉,温容实在有些头疼。 他的身体虽然明显轻松,但花粉症一犯,他很难掌控主权。 房中事,他不能惯着她! 温容眸色幽幽,烈九卿却得意了。 “你要敢对我做什么,我就敢对你下药,我要让你天天求我,让我摸摸你的腰~” 第1188章 两人的心 烈九卿大概是记吃不记打第一人。 她每次挑衅温容,结果都是她吃亏。 吃亏的过程中,她还会生出自己家庭地位日渐提升的错觉。 就好比现在,温容眼里幽深一片,烈九卿的手指头还敢撩拨他的喉结。 一下又一下,大胆又磨人。 温容抓住她作乱的手,哑声道:“我身子弱,你就不能行行好,先放过我?” “谁先撩拨谁的?” “是我错了。” 温容主动认错,亲了亲她的手背。 “三哥敲了半天门了,你再不理他,他恐怕不饶我。” 烈九卿自然也听见了,“你先休息会,我去看看。” 温容点点头,提醒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三哥又最喜欢亲近你,他要还像刚才一样冲过来,你小心伤口别裂开了,到时候他怕会自责。” 原来温容是怕顾子都发现自己的伤势,烈九卿还以为他是占有欲作祟呢。 “我会注意的。” “……” 不能注意。 温容哑声道:“我不想你再受伤了,万一伤口又裂开……” 这后心的伤是因为温容,他这些日子每天都要检查,看得出,他很在意。 烈九卿觉得没什么,但她不想温容自责。 “我会离他远点的,也会好好保护自己。” 温容眸光幽幽,唇角轻扬,“好,去吧。” 烈九卿刚出去,温容猛地捂住了心口。 他脖子上青黑色的经脉一闪而过。 他五指几乎掐进心口,许久才松开。 控心蛊似乎要发作了…… 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这样下去,他无论怎样藏着,烈九卿都会发现。 他,还是要走了…… 烈九卿离开房间,愣愣地看着外头的雪,五指缓缓合拢,按住了撕心裂肺的心口。 暗房这三天的治疗,烈九卿以为温容可以好受一些,可刚才,她诊脉时隐约发现他又在改变自己的脉象,影响她的判断。 他根本没有面上呈现的那么轻松! 烈九卿强忍了这么久的情绪险些失控,她极力克制着,颤抖的扶住了一旁的红柱。 明明泉水的几次洗髓伐骨都让他的身体变得更结实强大,但为什么还是不能转好! 到底是为什么! 烈九卿拳头紧握,控心蛊不解,他的身体只会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怎么养都没用,一切都是徒劳! 试蛊…… 试蛊是她如今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小八?” “小八!” “小八,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子都喊了好几声,烈九卿都是失魂落魄的,他吓到了。 烈九卿回神,牵强地笑笑,“三哥,抱歉,我前几天太累了,不小心走神了。” “你脸色也太差了,温容欺负你了?” 烈九卿收敛了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怎么可能欺负我。” 顾子都蹙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小八,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就是三哥不顶用,咱们家人多着呢,人多自然力量大,不要勉强自己知道吗?” “三哥别担心,我休息注意就会好的。” 顾子都没追问,仔细打量了她很久才说:“走吧,去吃饭,一家人都到了,就等你俩呢。”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这顾谦的声音:“让你传个话,你是不是能传到明天?” 顾子都委屈,“都是温容害得……” 烈九卿看见顾谦和顾正仁一行人的时候,有些愣愣的,“外公,不是要吃早膳呢,怎么都过来了。” 顾谦哼了声,“让你三哥传个话都传不好,外公我都快饿死了,还不如直接过来快呢。” 他摆摆手,让下人将餐食放到大堂去,“小容呢?叫他一起吃,给他准备的药膳都得趁热吃,这都快凉了,去喊吧。” 第1189章 一家人 顾子都心痛,他当初腿被顾正仁打折,他拄着拐正都得去正堂吃饭,到了温容这怎么就变了。 温容为什么有特权! 就因为聪明又漂亮吗! 他也很聪明,他也很漂亮,为什么他都是被打的那一个?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捡的了! 顾子都脸都皱成一团了,实在想不明白,温容在顾家怎么这么受宠,重点还迷惑了他小八妹妹。 顾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别怀疑,你是亲生的。” “……” 顾子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安慰你的。” 顾子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是亲生的不知道,你绝对是亲生的。就你这张嘴,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好,一张嘴真是深的顾家男人真传,讨厌得很!” “哦?什么真传?为兄也想知道。” 话音一落,顾子都就听见一声凉飕飕的笑言,后心一寒,僵硬的回头,正对上顾清羽似笑非笑的脸。 他立马后退了两步,“呵呵……呵呵……二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顾清羽唇角一扬,漂亮的桃花眼一弯,“你刚才说为兄很讨厌?” “没有。” 顾子都随手指向顾扶苏,“我说的是他!” 顾虞渊刚巧往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向顾子都的手指头,“是吗?” 顾子都简直要哭了,连忙把手指头缩了起来,“大哥,你怎么来的!” “刚刚。” 顾虞渊惜字如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兀自走向了大堂。 顾安青默默跟着进来,慢腾腾地走到顾子都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三哥,你坚强,千万别被大哥二哥打败!” 顾子都一胳膊挽住了顾安青的脖子,手用力按着他的脑袋,害得他嗷嗷直叫。 顾安蓝拉着顾安紫后退了一步,“三哥生气了,让五哥顶着,咱们绕开。” 顾安紫用力点头,两人一溜烟跑了过去,只剩下顾安青欲哭无泪。 怎么每次都是他! 顾安紫刚进去,后脚就出来喊了声,“三哥、五哥,爷爷让你们赶紧进来。” 顾子都一把扔开顾安青,“一会儿,有点眼色,不准夸温容!” 顾安青揉着自己可怜的脖子,撇撇嘴道:“全家都被他给忽悠了,我不夸不得被亲爹弄死?” 顾子都皮笑肉不笑道:“你夸,会被我弄死!” “……” 顾子都一进来,一眼看见烈九卿正扶着温容落座,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太戳心了。 他想插一脚,奈何他刚有想法,顾虞渊警告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不说顾子都,在座的男人全都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顾谦因为做了虚心事,不好说什么。 顾正仁现在看着温容就像是看着行动的军饷。 顾铭德默默喝着茶。 顾天琊好像心情不太好,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 屋里一时间安静的不像话,只有温容不适的咳嗽声,时不时会有烈九卿压低的关切询问声。 “喝口水吧,有些烫,小心些。” 温容点点头,去接水杯,手一抖险些摔了,烈九卿连忙抢了过来。 “我喂你。” 温容睫毛轻颤,“都看着呢。” 烈九卿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你也会不好意思?” 第1190章 餐桌小插曲 顾家从老到小十一口男人,就这样盯着他们两人,心里这叫一个难受哇。 烈九卿从小就是跟着顾谦学礼仪的,分寸掌控得很好,一点出格的事都没做,连带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都隔的没有问题。 可她隔着这么些距离都要喂温容喝水! 温容几次推拒,烈九卿还是会笑着看他,那漂亮的桃花眼都像是发光一样。 顾铭德慢腾腾地放下了茶杯,对身后的下人摆摆手道:“小容少爷的药膳呢?快些送来吧,别饿着他了。” 顾子都咧嘴一笑。 见此,顾安蓝撞了下顾安青,小声说:“爹命人把甘草换成了苦菊,但我看见三哥偷偷把一袋苦菊全下锅了,这得多难喝。” 有顾谦在,顾家的人耳濡目染都会学到一些药草知识,自然清楚苦菊和甘草的味道完全相反,煮得时间长了,一口都能苦死人,更别说一小袋了。 顾安紫头疼,“容哥好可怜,竟然要喝这种鬼东西。” 他想想都觉得反胃啊。 顾安青倒是有些嫌弃,“什么啊,最多就是苦点,有什么用。” 顾铭德笑得像只老狐狸。 从小到大,温容喝药都有坏毛病,一口闷之后就要狂吃蜜饯,这下让他找不着了吧。 这小家伙,就得吃吃憋! 饭桌上的氛围有些诡异,一家人没一个吃饭的,全都等着药膳。 药膳上来,烈九卿立刻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药草苦味,不像是药膳,但像是浓缩的汤药。 温容在药膳放下的瞬间,唇角就绷紧了。 顾铭德笑着说:“小容,你尝尝看,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对身体很有好处,慢慢喝。” 温容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大碗药膳,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谢谢舅舅。” “不谢,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一家人。” 顾铭德笑着催促,“快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温容迟疑了片刻,缓缓拿起了汤勺,盛了一勺。 烈九卿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温容拍拍她的手背。 两人的默契好像胜过了千言万语。 饭桌上更安静了。 温容尝了一口,慢慢又喝了一口。 三口过后,温容正要喝,突然咳嗽了一下。 烈九卿顺着他的脊背,摸了摸他额头上的冷汗,扬声道:“来人,去给小容少爷煮碗荔枝糖水!” 顾天琊此时终于有了反应,“给我也来份。” 顾子都立刻道:“我也要!” 顾安青也紧跟着说:“我也想喝。” 顾正仁淡声道:“都上一份吧。” 下人立刻就去准备了。 大早上喝糖水这种事,顾家还是头一遭,往日里别说糖水,他们可连块甜点都不吃,这是稀奇。 等糖水的功夫,烈九卿给温容扎了一针驱寒针。 顾正仁蹙眉,对下人道:“加碳。” 在场的,除了顾谦和顾铭德穿得厚一点外,其他人几乎只穿着单衣,唯独温容在屋里都披着厚重的披风,饶是如此,他的脸还是苍白如纸。 见此,顾谦深深叹了一口气。 顾铭德有些后悔了,温容这身子骨,连一口苦的都吃不得了,这以后他有气也得憋着了。 这才一刻,顾铭德就主动催促了,“糖水呢?还没好吗?” 他踢踢顾安青,“愣什么呢?去看看啊!” “……” 顾安青嘴角抽了抽,认命地站了起来。 顾谦眸光晦暗不明,放在桌下的手隐隐握拳。 这孩子的身体…… 第1191章 外公对温容的要求 糖水一来,烈九卿就让他喝了些。 “好些没?” 温容虚弱地笑笑,“我没事。” 顾子都见他脸差到了极点,有些心虚。 烈九卿脸色不太好,看了眼药膳,唇角紧抿。 温容笑着看过去,“我还想喝糖水。” “好。” 温容其他东西一口都吃不下,最后也只是喝了两份糖水。 因为这个意外,一顿饭结束得很快。 结束时,顾谦道:“九卿,你今天是不是要做艾熏了?” 烈九卿点头,“是。” 顾谦扫了眼心虚的顾子都,“那你去吧,正好我今天有时间,一会我给他检查检查,重新配药,也趁着时间和他下盘棋。” 烈九卿正要拒绝,温容握了握她的手,轻轻摇头,“我没事,你去吧。” 她唇紧绷,许久才道:“好,都听外公的。” “放心吧,不走远,就在你书房,他不会受寒的。” 顾谦当了一辈子的医师,哪里看不出温容刚才突然而来的异样。 他就算掩饰得很好,顾谦也知道,温容是撑不住了才会反应那么大。 从小,温容可是面对生死都会面不改色。 顾谦按按眉心,“你们都先退下吧,让我和小容单独待一会儿。” 等众人都离开了,顾谦走到温容面前,端起药膳闻了闻,面色立刻就不好了。 他看了眼温容,叹了口气,“跟来吧。” “是。” 烈九卿的书房比闺房还要大一些,这里书籍很多,摆放有序,很多都已经翻阅得有些陈旧了。 顾谦进来坐在了一旁的小桌前,见他规矩地站着,指了指一旁,“坐吧,别真晕了,白白辜负了九卿的辛苦。” 温容苦涩地扯唇,缓缓坐在了一旁,“您看出来了。” “手给我。” 温容伸出手,顾谦给他把脉时,一碰见他冰冷的皮肤眸色就变得沉重。 把脉结束,顾谦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两日对我同意你们婚事的事多有怨言,今天一定是哪个臭小子要恶作剧,把药膳的甘草换成了苦菊。只不过苦菊太多,激发了你的寒症,反而让你不适了。我替他们道歉,要打要罚你尽管去,我不会过问。” “换成是我,我也不会愿意的。” 温容垂眼,“先前是我找各种理由拒绝卿卿,对她一点也不好,对我有怨言是对的。” 他低声说:“天底下本来就没那么好的事,哪能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他们没直接赶我出去,我已经很满足了。” “顾家是你的家,你在家待着,谁会赶你?” 温容抬眼,微颤的唇紧抿,“外公……” 顾谦见他苍白的脸上凤眼通红,心不禁又软了一分。 “你大舅舅也和我说了,关于彩礼的事,我同意了。” 闻言,容晔薄唇松动,眸光有水色浮动。 “您真的同意吗?哪怕我如今没办法给她安稳的生活?甚至,我没办法迎娶她……” “九卿要的不是安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她甘之如饴,你也只会全心全意,我有什么不同意的?” 顾谦先前阻止温容,多少也是有怨恨在,他的乖孙他们顾家的宝贝怎能让人随意丢弃呢? 他说不要就不要,那以后就别想要! 可是宿命就是宿命,打小就有的羁绊果真没那么好斩断。 兜兜转转,烈九卿还是喜欢她的漂亮哥哥,甚至不惜为此丢掉大半条命。 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心意相通,顾谦开心都来不及。 只不过,温容的身体却是他的一块心病。 眼看着温容眉眼都透出喜悦的涟涟光晕,顾谦指尖合拢,哑声道:“我如果把九卿交给你,你就要负责到底。我要你比她多活一天,你做得到吗?” 第1192章 千岁爷超级俗气的聘礼+ 温容呼吸一滞。 顾谦问:“做不到吗?” 他也不急,“你是知道的,九卿从小跟随我天涯海北奔赴疫区战场,不喊苦不喊累,她和她的母亲一样志在四方,也本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但因为你,她的世界好像都变小了。” 顾谦看着几日就堆积如山的药方草稿,喉咙发涩。 “如今,她的重心慢慢成了你,她把全部的心思也都放在你的身上,她熬得每个夜都和你有关,你舍得让她如此费心竭力只为了让你活下去吗?” 他眸光有些湿,“我相信你和我们一样爱她,但我不相信你能做到。” “小容,顾家如今再收敛锋芒也已经迟了,我们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也许哪天我们就不在了。” “真到这一天,我们不在了,你也不在了,九卿要怎么办呢?她也许能活得很好,但一定不快乐。” “她娘亲就是郁郁寡欢,以至于生不如死,最后离世都是痛苦的,我实在不想她步后尘。” 顾谦说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想好了答案,就把彩礼送来吧。” 他一顿,纠正道:“错了,是聘礼。” 顾谦笑了笑,“年纪大了,不能操心了啊,这一难受,竟然连彩礼聘礼都分不清了。你要是嫁过来,咱们家还真养不起你啊。” 说着,他不禁提醒,“聘礼吧,差不多就行,别太多,咱们家地方挺大,不过人手不够的,搬来搬去怪麻烦的。” 走了两步,顾谦又停了下来,“低调点,知道吗?这几天,皇帝天天派人过来监视,真是烦死了。” 温容抿唇一笑,“外公放心,会让您满意的。” 等顾谦走了,温容忍着剧烈跳动的心口,找来了镰仓。 今日一见,温容有些不一样,难免柔情,连一双眼里都是一汪三月春水。 “镰仓。” “属下在。” “聘礼送了吧。” 镰仓问:“今天?” “嗯。” 镰仓迟疑道:“您确定聘礼就那些?” 温容摩挲着长情,点头,“嗯。” 镰仓沉默了会,“顾家可是书香门第,您的聘礼好像有些俗气。” 温容沉浸在快乐里,在走神,只是一个劲地催促,“就那些。” 镰仓试探性问:“真不用十里红妆了?” 温容点点头,“外公说,要低调,等可以娶卿卿的时候百里红妆都不迟。” 说着,他道:“外头的探子都处理掉,吵到外公了。” 镰仓终于看出来了,温容应该是太开心了,有些反应吃迟钝。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临走,镰仓看向一个人乖乖坐的温容,眉眼松动。 还好是在顾家,如果在外头这状态,温容不知道被刺杀多少次了。 半下午,顾谦和顾正仁还有顾虞渊、顾清羽商讨顾家军之事时,顾天琊闯了进来,惊恐道:“爹,出事了!” 顾谦被打断,直接忘记说到哪了,“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顾天琊简直没法形容此时的震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好可怕!” “切,老子才不像你这么没出息!” 顾谦冷哼了一声,跟着顾天琊去了正堂,还没到,就看见里头摆放了几十个大木箱子,还有人陆陆续续往里搬,俨然都快放不下了。 他愣住,蹙眉道:“这是不是小容的人?搬来的是什么?给九卿的吧,这也太多了。” “你一定想不到……” 顾天琊走过去,一连掀开了好几个箱子的盖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元宝。 “啊啊啊啊啊啊,全是黄金!” 顾谦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阵仗,一愣,脱口道:“他把国库抢了?” 第1193章 温容解了燃眉之急 温容抢没抢国库,顾天琊不知道,但他发誓,他太爱这个顾家女婿了。 “我爱死他了!” 顾天琊激动地抱抱这个箱子,抱抱另一个箱子,感觉幸福到飞起来了。 濉河简直不忍直视,他平日里在自家库房这样也就罢了,如今这么多人看着,好歹收敛一点。 不就是黄金,顾天琊也不比这少。 顾谦沉默了好久,重重地咳嗽道:“我怎么就这么喜欢这孩子呢,太懂事了,这金子都不如他招人疼啊。” 濉河扶额,温容真是事事正中靶心。 这样下去,顾家人的理智都没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温容这么会! 闻讯赶来的顾正仁站在门口,眉心紧拧,顾虞渊和顾清羽脸色也有些奇怪。 濉河正舒了一口气,顾虞渊竟然道:“顾家军的军饷这下彻底解决了。” 顾清羽点点头,“这样倒是少了一桩心事,三叔也不必调用资金,能低调处理好顾家军了。” 此次交出兵权,他们也有多方考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在不解散的情况下,将他们安顿妥当。 朝中局势不明,顾家一旦交出军饷,顾家军只会快速被处理掉。 这个处理,是全军诛杀。 如今有了资金,真是再好不过了。 顾正仁淡声道:“不仅如此,边关难民也能妥善安抚了,这个冬天都能安然过去了。” 顾家这三位比较理性的人,在金山的刺激下,好像也有些难以维持。 濉河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该笑。 顾正仁走上前,看着来来回回的人,沉声问顾谦,“爹,温容给的?” “对。” 顾谦心里开心,但有些隐约发毛,“老大的,小容人是不错的,但他当了八年佞臣,不会把国库搬空了吧?” 顾正仁淡声道:“挺好的,至少放您这,您舍得花。” 顾谦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可这十有八九是他送来的聘礼,给九卿的。” 顾清羽说:“爷爷,为国为民是积福的,容弟应该很愿意,况且只是暂用,缓缓燃眉之急。” 濉河默默看了眼顾清羽,这就喊上容弟了,变得可真快。 顾虞渊点点头,“对。” 顾清羽又说:“等三叔现金周转过来,再还回来也不迟。时间不等人,边城数个城池连续暴雪一月有余,朝廷不肯下发银两,再拖下去,恐怕死伤惨重。” 这大厅中,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几十箱,拿出一两箱赈灾,拿出一两箱养兵,其实并没有什么。 不过,他们虽说这么说,还是要和小两口商量一下的。 烈九卿做完艾熏,不小心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到了这个时辰。 她来找顾谦,就看见了正堂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将箱子放下,都会恭敬地和她行礼,以至于她一怔一怔的。 “温容是不是送什么东西过来了?” 烈九卿说着走上来,探头往里看,一眼就看见顾天琊打开的十几个箱子的黄金。 她的小脸一时间情绪几变,可谓精彩,“全是他送的?” 顾谦点头,“嗯,说是聘礼。” 烈九卿没来得及喜悦已经想哭了,“谁家聘礼这么送的,他要我怎么赔嫁妆啊?” 她跺跺脚,拎着裙摆就往小院去了,“我去找他!” 第1194章 千岁爷装可怜博同情 看着烈九卿那羞恼模样,顾谦轻笑出声。 “小容借聘礼之事送黄金,恐怕是知道边城之事了,这是要成全顾家善名啊。” 这么多黄金,这天下间连顾天琊这个天下首富都不能轻易拿出来,不想却是温容送来了。 顾正仁唇角松动,“朝廷越来越置百姓于不顾,他能做到这一步,实乃天下之幸。他是佞臣也好,忠臣也罢,至少到现在,他不是个坏孩子,将九卿交给他,我放心。” 顾谦苦笑,“小容这孩子的心思藏得深,实在是看不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希望他不要辜负了九卿就好。” 顾天琊兴奋够了,从黄金堆里跑了出来,“爹,我能拿走吗?我正缺现金去买粮食呢!” “我觉得还是问问九卿的意思。” 顾天琊嘴角微抽,“问?你信不信,九卿会退回去,她现在偷偷摸摸做生意,一心要养小容,如今看见这架势,她怕是要被打击死了,辛辛苦苦一万年这也是赶不上他。要我说,倒不如您替她收下,别让她有机会后悔。这么好的孙女婿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您不怕小容又哪根筋不对又不想了?到时候您就难受去吧!” “他敢!” 顾正仁眉眼一狠,“这臭小子再敢辜负小八,老子打断他的腿!” “他还真敢。” 顾天琊翻了个白眼,“他九岁时就能和你对招,还能怕你啊?” 顾正仁凉飕飕的看向顾谦,“爹,婚书呢?赶紧!” 顾谦若有所思,“要不等两天,这样显得我们太着急了。” “……” “两天,不能再多了,他这点上,一点不靠谱。” 濉河扶额,三个月前,众志成城反对。 如今,这一家人真是一门心思要把宝贝闺女嫁出去。 天上几缕阳光落在皑皑白雪上。 烈九卿一路快走,进了院子,一把推开了房门。 “温容!” 温容此时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喝着糖水,听着烈九卿气势汹汹的话,不禁放下了茶碗,抬了抬手。 “正好你来了,看看我的手怎么了,好疼。” 烈九卿到嘴的话立刻转了弯,“怎么了?” “刚才不小心碰着了。” 看见温容手上青紫了一片,烈九卿眉心拧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伺候得下人呢?” 温容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轻声道:“这是你的闺房,我不想别人进来,就没让他们来。” 他抬抬手,“你吹吹我就不疼了。” 烈九卿真是没了脾气,捧着他的手吹了吹,“我去拿红花油。” 一来一回,烈九卿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一边给温容揉着手背,一边郁闷道:“温容,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温容一怔,“想的。” 烈九卿有些委屈地小声埋怨了句,“那你送那么多聘礼是什么意思?我一万年也赚不了那么多,没嫁妆,我要怎么嫁?” 闻言,温容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小混蛋,你还怪我,我不拿这些哄着外公和舅舅们,怎么娶你回家?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也是无奈之举。” 说着,他把脸埋在她肩头蹭了蹭,“卿卿,我的全部身家都在那里了,以后你得养我,不然我连饭都吃不上了,好可怜。” 第1195章 回朝 烈九卿被温容缠了会,哪里还有脾气了。 “三舅舅是天下首富,我娘也是富甲一方,我几位哥哥也都是能人,顾家的底蕴非同一般,我哪里需要你倾尽家财来证明你的心。” 她摩挲着温容的眼尾,笑着说:“你把自己当聘礼,我才是真满意。” 温容指尖穿梭在她发间,轻声道:“我本来就是你的。” 烈九卿耳尖发软,下巴被撩起来时,她睫毛颤得厉害。 温容勾着唇角凑近她嘴间,暧昧不清的话流淌而来,“卿卿,你是否愿意嫁我?” “愿意。” 烈九卿扣着他的脖子,低笑着啄着他的唇,“我特别愿意。” 两人耳语厮磨了一番,已近落日。 烈九卿喂过他药后,指尖摩挲着他手指上的长情,失落道:“你离开朝堂已近半月,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 烈九卿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经过神水之事后,陛下定然对我多有信服,但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我。回去过后,他对我的监视定好会增多,到时候我们恐怕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见了。” 温容喉咙滚动,捏着她的小指歉意道:“你原本不用掺和其中,是我的过错。” “你不要自责,就算没有你,娘亲被害之事和皇室脱不了关系,我也要一查到底。” 闻言,温容指尖一顿,“娘亲的事,绝非那么简单,我会处理,你不要冒险。” “我有分寸,况且,因为你,我现在比任何人都惜命。” 烈九卿亲亲他的脖子,循着之前快消失的牙印又咬了一口。 “我知道你回去定然公务繁忙,但我自私,想你每日多念念我。” 她小声说:“痕迹消失前,你来看看我。” 她退后了一步,深情地看着他,“温容,你该回去了。” 温容指尖一顿,烈九卿已经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你快走吧,我怕后悔。” 温容的人生里,不是只有儿女情长。 他有要完成的事,她不会成为阻碍。 暗处,镰仓看向温容身下露出的一角公文折子。 烈九卿如此细心,定然是发现了。 关上门,烈九卿深深吸了口气,拉了下披风,走出了小院。 画意腰身笔挺地站在外头的长亭中,见她出来就走了过来。 一见烈九卿双眼微红,画意哑声道:“千岁爷惹您生气了?” 烈九卿摇头苦笑,“是舍不得这样的安稳日子。” 今天,算是到头了。 一旦回了帝都,要面对的就是那些牛马蛇神。 他们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哪里会有如此闲情雅致的风花雪月。 画意眉眼一松,“您放心,这只是一时的,依着千岁爷的脾气,他不会在外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的,一定会多陪着您。” 烈九卿轻笑,“你真是越来越会安慰人了。” 许是这般相处的日子太过惬意,烈九卿心里是真有些难过,但理智却告诉她,不能耽误温容。 烈九卿望着远处的滚滚黑云,淡声嘱咐道:“此次回朝,千岁爷定然要被诸多为难,他的身体情况不算乐观,你定要让人每天告知我,让我安安心。” 画意眸色一动,艰难地抱拳道:“属下明白。”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回去吧。” 画意指尖合拢,深深看了烈九卿片刻,恭敬道:“是,属下告辞。” 烈九卿摆摆手,一个人站在长亭中,指尖微颤着合拢,直到有下人来禀报:“小小姐,小容少爷离开了。” 第1196章 这份感情,势均力敌 烈九卿垂眼,将披风往上拉了拉。 “知道了。” 隔了很久,烈九卿整理好情绪去找了顾谦。 “外公。” 顾谦好像知道她要来,一直等在书房里,自己和自己对弈。 “来,陪外公下盘棋。” 烈九卿微顿,坐到了顾谦对面。 一炷香的时间罢了,烈九卿就输了。 顾谦笑笑,“难得陪外公下盘棋还心不在焉的,小容可刚离开一会儿,你就这么敷衍外公了?” 烈九卿唇角收紧,欲言又止。 “想问聘礼的事?” 烈九卿双手握在一起,“嗯。” “与其说是聘礼,不如说他是为了你帮顾家。” 顾谦原本就没打算瞒着她,娓娓道来。 “自腊月起,边城战事日渐紧张,北方百姓又受暴雪袭击。因为今年建国大典异常隆重,耗费了近一年税收,朝廷只下拨官银区区五万两。” 说到这个数字,顾谦疲惫地叹了口气。 “五万两算什么呢?都不够边关将士一天的口粮,何况这层层剥削下来,军粮都掺了假。再这样下去,边关将士恐怕都要用树皮下锅了。” 烈九卿微愣,顾谦说:“你三舅舅自一月前就开始忙碌着收粮食了,他很隐秘,不过这些瞒不住小容。” 停了片刻,顾谦叹了口气,“九卿,小容生性薄凉,他看不上这云氏皇族自然也看不上这天下江山。他会出手,完全是因为你是顾家的女儿,否则别说边关失守就是天下覆灭他都不在乎。” 顾谦温声说:“外公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知道,温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他,不要推开他。九卿,一个愿意为你倾尽家财做一件他原本不屑一顾的事,他是把你放在了心尖尖上来对待,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深情不改。” 烈九卿喉咙生涩,顾谦将原本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不挺别致的木盒子,看上去是个女儿家的东西,十分好看,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 “九卿,温容无论多好,咱们顾家的女儿都不会差,你不要怕他这聘礼,咱们不比他少。” 顾谦将盒子推到了烈九卿面前,“这盒子中有一千三百张地契,七城城契,还有大大小小的庄子、商铺、园林五百多个,还有几处矿山,遍布三国,虽是分散,但都是你……都是你娘亲早前就给你准备好的嫁妆。” 烈九卿指尖一颤,“我娘准备的?” 顾谦见她红了眼眶,自己也有些收不住。 “你娘从年轻那会儿就不安分,从南疆到西域,甚至一个人横跨十三洲到游记三大国和诸多小族,她去过荒漠也去过深海,她做的事件件都是惊天动地,就差上天了。虽说如此,但她好歹知道攒些东西,不至于让你拿不出手。外公的那也不比她少,加上你三位舅舅,七位哥哥,咱们的嫁妆能绕着帝都好几圈。 你真出嫁了,咱们这牌面那也是天下一顶一的!” “外公……” 外公看出了她的不自信。 烈九卿一哽咽,顾谦也跟着难受。 “九卿,这份感情里,你们势均力敌。所以不要怕,来日方长,你这么好,迟早会站在和他同样的高度,你们会一起看见这天下的壮丽盛景。” 第1197章 家人 前世今生,顾家人对烈九卿的爱那么厚重,以至于她不禁流下了眼泪。 她微微哽咽着,双手紧扣在一起,“谢谢外公。” “哭什么?你这一哭啊,外公可要心疼坏了。” 顾谦笑着拍拍她的头,“外公说过的,想干什么,你尽管去做,我们啊,都是你的依仗。别说温容是个所谓的奸臣,他就是天王老子,只要你喜欢,外公也得把他绑过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以后要是欺负你,你告诉外公,外公打断他的腿!” 烈九卿破涕为笑,“外公,他才不会欺负我,反倒是你们以后别欺负他了。” “欺负?我们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他不是告状了吧?这坏小孩真是不禁夸,都会背后使绊子了。” 顾谦故作伤心地哼了哼,捂着心口哀怨道:“你看看你,这还没出嫁呢,倒是先护着他了,以后还不是要把外公忘得干净。” 烈九卿好笑地挽住他的胳膊,轻哄道:“外公,您别乱说,我想您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忘了您?” “你就哄我这小老头吧,他这边一回朝,你也是等不及了要走了吧?” 顾谦见她沉默,叹了口气,“你啊,真是和你娘一样一样的,心啊野得很,总不会像别人家的小姑娘那样待在家中绣绣花喝喝茶。” 不等烈九卿开口,顾谦笑了笑,“不过你这样才对啊,不然从小到大我岂不是都白教你了?” 顾谦摆摆手道:“去回吧,今天就回去吧。不过你得答应外公,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外公,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除夕了,我就和阿容哥哥一起回来陪您过年。” 顾谦看着烈九卿依旧苍白的脸,眼眶有些红,“行了,一会从药房多带着上好的草药回去,把你这身子骨好好养养,等回家的时候,别让我看见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 “是,外公。” 烈九卿走出书房时,望着她雪中瘦弱的背影,顾谦擦了擦自己的老泪。 “这孩子,怎么这么像她娘了?” 顾谦不禁想到了顾徽音出嫁的前一天,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出了他的视野。 那一天他就知道,顾徽音和从前不一样了。 顾谦害怕的是,烈九卿有一天会步顾徽音的后尘。 被逼无奈又爱而不得…… 老奴走过来,宽慰他道:“老爷,小小姐不是小姐,您别多想。” “我不是多想,我就是觉得这孩子太苦了……” 走出了院子,烈九卿回眸,望着书房那一盏烛火,唇角轻轻扬起。 这辈子,她只要回头,外公就在,真好。 半个时辰后,烈九卿简单收拾了一些随身的东西就打算走了。 她还没上马车,刚刚忙完要事的顾子都就匆匆跑了过来。 “妹妹!” 烈九卿驻足,顾子都连忙上前,抱拳道:“温容的事,为兄在这里赔不是了。对不起,他药膳的事,都怪我,我没想到会激发他病症,害他又多受了罪。” 第1198章 回来 顾子都敢做敢当,就是怕被烈九卿讨厌。 他说罢,小心翼翼地看着烈九卿面无表情,有些着急道:“妹妹,你不会还生气呢吧?我这边一忙完就赶紧跑过来了,爷爷和爹都罚我了,你不至于要回府都不想理我吧?” 烈九卿好笑,“三哥,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们是疼我才会那么怨他。” “我能不怨他吗?老让你哭,我不打他都是给你留面子。” 顾子都说罢,觉得自己又失言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嘴道:“妹妹,你别听我胡说。不过,你真的不生气啊?” “不生气。” 顾子都再三确定烈九卿没生气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你真要走啊?再等几天不行吗?我都没时间好好陪你。” 说着,他有些懊恼,“早知道你要回去,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去了。” 烈九卿轻笑,“三哥,新年将近正是最忙的时候,舅舅们和哥哥们已经十分辛苦,我自然不想你们再为我分心。况且,烈家还有一些事情在等着我处理。除夕我会回来和你们一起过年的,到时候你可要陪我放爆竹。” 听烈九卿这么一说,顾子都喜笑颜开,“好啊,到时候三哥陪你!” 顾子都虽说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烈九卿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时,还是想哭。 “我的宝贝妹妹啊,你刚离开,哥哥就想你了怎么办……” 顾子都说着,嘀嘀咕咕道:“我不如跟上去吧,反正家里人多,也不差我一个没用的废物,但是小八妹妹缺了我不行啊,她就没人保护了!” 顾子都去马场的时候,被刚回来的顾虞渊抓了个正着,“准备准备,一个时辰后随我去边城。” “?” 顾子都惊呆了,“平时去边城不都是小六小七的事?” 顾虞渊回了他一个冷飕飕的视线,顾子都立马就闭嘴了。 他匆匆去了烈九卿的院子,却发现黑漆漆一片,连个夜灯都没有留下。 问了下人才知道,烈九卿早前就离开了,正和他错开了时间。 顾谦听闻顾虞渊回来,就将他叫到了书房。 “这批金子,保留七成给九卿。剩下的,你妥善使用就可以了。不过,你记住,你不能出面,都交给其他人。小容回去,朝堂定然又会风起云涌,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给小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孙儿明白。” 顾谦将早有准备的一些药方子装好,给他,“此去边城又要一段日子,这是一些常用的药方子,能避免一些疾病,草药你三叔会准备好。” 顾虞渊点头,“孙儿告辞。” “去吧。” 顾虞渊刚回来,甚至都没来得及歇息,随后就带着顾子都一同离去。 顾谦望着这天上的漫天雪花,喉咙发苦,“孩子们,保护好自己……” 他深呼了一口气,哑声道:“药王谷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顾谦深深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夜深人静,烈九卿坐在马车中修炼着缠心决。 她发现,这三日为温容疗伤,她的内功似乎精进了许多,加上泉水,她的身体变得格外轻盈。 “吁!” 还未入城,马突然被惊动,烈九卿美猛地睁开了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车帘就被掀起,入目是烈靳霆冰冷的脸,“七妹,你可回来了。” 第1199章 遇阻 烈九卿眉头微微拧起,她下意识拉了下自己的披风,挡住了半张脸。 “哥哥,你监视我?” 烈九卿并不意外烈靳霆会知道。 她离开顾家少就已经让温容别苑处率先出来一辆相同的马车了,为的是掩饰行踪。 她只是没想到,烈靳霆会突然出现。 烈靳霆示意手下驾马车,冷声道:“这段日子,温容被百官弹劾,锦衣卫奉命别彻查诸事,一直在监视他的别苑。你的马车一出来,为兄就收到了消息,想着你差不多该到了,便过来了。” 他说着说着,深邃的视线落在了烈九卿身上。 马车逼仄,空气中全都是烈九卿身上浓重的药香味。 只是,在这药香浓郁之下,他还闻见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味道像极了温容身上特有的。 想到这些日子里,烈九卿和温容朝夕相处,甚至还会做更亲密的事,他的心头就一阵阵怒火。 温容就算是个太监,不能做那事,但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又如何不知道他们这些阉人在房事上的手段。 后宫里,他们阉人能把妃子宫女哄得团团转,像狗一样马首是瞻。 温容对付烈九卿,如果也用上了那种手段的话…… 烈靳霆只要想想,心头那股压抑许久的欲望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他隔着暗色上下打量着烈九卿,眸色越来越深,气息越来越重。 “你还未出嫁,和他单独相处这么久,不合规矩。” “哥哥和我讲规矩的时候,是不是你自己也要守一守?” 烈九卿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道:“你抢我马车,杀我马夫,这样好像不合规矩也不合哥哥身份吧?” 烈靳霆的视线长久地停在烈九卿的身上,一直都没离开,看见她那一点轻笑,他握刀的手逐渐收紧。 “自大典那天离开,你一去十六日,为兄如今只是杀了一个马夫,应当已经是十分冷静了。” 听出烈靳霆言辞间的戾气,烈九卿抿唇笑了笑,“哥哥,你比以前爱生气多了。还是说,二姐气着你的时候,你是这样对她的?” 烈九卿正笑着,烈靳霆突然逼近。 她一愣,烈靳霆一把扯下了她的披风,露出了她的脖颈。 下一刻,烈靳霆就扣住了她的脖子用力一压。 他目光完全落在她脖子上的一块块斑驳痕迹上。 “你们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烈九卿一把推开他,揉着自己的脖子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君,我们做了什么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哪怕车中很暗,烈九卿都能看出烈靳霆的怒火。 不待烈靳霆开口,烈九卿笑道:“哥哥,你不会还想着以我换取利益的事吧?” 她啧了声,“哥哥还是放弃吧,毕竟我和温容是赐婚,陛下一言九鼎呢。” 烈靳霆仰头,暗光中,他气势阴森,“七妹,为兄说过,不要太天真,朝堂汹涌,一切都是未知数。” “那又……” 烈九卿刚开口,烈靳霆突然一掌砍向她的后颈,她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第1200章 身世之谜 烈九卿醒来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揉着后颈,许久才坐起来。 她一醒,旁边就有侍女匆忙上前道:“七小姐,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前的侍女是个陌生人,周围是陌生的环境,烈九卿微微蹙眉,哑声道:“这是哪里?” “这是大少的别苑,在帝都郊外,是个疗养胜地。” 烈九卿只迟疑了下,眸光暗下来,“大少?烈靳霆?” 侍女点点头,“是的,七小姐。” 她给烈九卿倒了杯,“大少说了,让您在此好好养伤。” 烈九卿看了下窗外的天色,侍女很有眼色的主动道:“现在刚过了午间,您稍等片刻,奴婢就给您上膳食。” 侍女离开后不久,烈九卿缓慢下了床,刚开门,两个侍女就拦住了她。 “七小姐,大少说您身子太弱,静养最好,请您不要擅自出门,否则看守您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烈靳霆还真是仗着她一点的善良就来威胁了,好手段。 烈九卿慢慢后退了一步,“他人呢?” “朝中有事,应当夜里才会回来。” “他回来,让他来见我。” 侍女恭敬道:“是。” 门关上时,烈九卿扫了眼门外,发现三步一岗。 他们虽然都是穿着家仆装,不过是单从他们的站姿就能看出来不一样,恐怕是锦衣卫的人。 烈九卿在房中随意地转了转,房中装饰都很简单,甚至有些古板,基本上没什么东西。 她走到了窗前边上的书桌前,随后拿起了一本书。 书看上去有些旧但很完好,是本普通的经书,底下还压着一些功法心得。 书架上的一些书籍大部分也是一些武功招式的图解。 这房间,也许是烈靳霆的。 她还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如果这只是一个哥哥的占有欲,似乎有些过了。 烈九卿刚走到窗户边,外头几个守卫就看了过来。 很快,侍女就送来了膳食,都很清淡,甚至十分讲究。 半个时辰后,侍女送来了汤药。 汤药中有一味药会让人陷入昏睡,对她却没什么用。 烈九卿原本就打算营造自己虚弱的表象,既然烈靳霆想关着她,姑且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吧。 喝下泉水,烈九卿开始运功疗伤。 缠心诀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像是被注入了新生一样,沿着她的血脉轮回,让她无比轻松自在,就好像温容也在她身边一样。 眼看着夜色渐渐暗下来,烈九卿才睁开了双眼。 她捂着微微发烫的心口,深深吐了一口气。 运转缠心诀的感觉,还真是微妙。 她摩挲着墨镯正出神,门外出现了脚步声。 烈九卿侧躺在了床内。 房间昏暗,来人兀自走过来,站在床边,许久才撩开了窗幔。 烈靳霆隔了会儿,坐在了床边上,指尖抓起她身后的一缕长发摩挲。 他意味不明地低喃,“我是哥哥……” 他指尖缓缓用力,烈九卿未曾看见他过分阴郁可怕的眸子。 他再三查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是烈鹤信和陈白莲的长子。 但三年前他分明查到的是,他是陈白莲和另一个男人的私生子! 第1201章 目的 烈九卿头发被拉扯得生疼,她蹙眉。 这个烈靳霆,今天有些异常,和从前好像都不一样,她隐约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失控。 这样的烈靳霆,她从来没见过,甚至更让她觉得危险。 烈靳霆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亮,他剪短了烈九卿的一缕长发才离开了。 烈九卿被盯着了一整夜,等他离开,她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她扫了眼床上的几根碎发,眼底一片幽深。 来未天亮,积攒了几日的乌云终于承受不住飘下了雪,连同清晨的一点点光亮也全都挡住了,黑压压的,看上去格外沉重。 零星的雪花之后,随着狂风骤然,暴雪袭来。 房中的炭火赶不及外头的冰雪,烈九卿不禁披上了厚重的外袍。 一连两日,暴雪未停,烈靳霆也没有出现。 第三日,天上的阴云才褪去,遗留下一片略显阴霾的天色。 房里,烈九卿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她躺在床上,脸色煞白,一旁的侍女小心服侍着她,见她一直不见好,极为得惶恐不安。 “七小姐,您的风寒迟迟不好,是不是身体还有哪里不适?” 侍女实在是担心得不行了,烈九卿来别苑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几天啊,就病倒啊,烈靳霆要是知道他们没有伺候妥当,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烈九卿摇摇头,疲惫地躺在了床上,“我只是旧疾,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她虽这么说,侍女们一个个的哪里能安心。 出了门,立刻就有侍女主动道:“大少这两天没来,一定是很忙,七小姐的事我们要不要禀告啊?” 另外一个侍女害怕道:“大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好生伺候七小姐,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如今她病情恶化,大少知道了,会不会惩罚我们?” 两人越想越害怕,可烈九卿越来越虚弱,医师都没法子了,万一她出事了,她们真会没命的! 侍女咬咬牙,豁出去道:“罚就罚了,总比没命得好,赶紧差人去请大少过来,就说七小姐病重了!” 烈九卿五感强,隐约能听清楚她们的对话,她不惜装病,就是为了让烈靳霆过来。 这几天,她内伤恢复了七七八八,总在这里耗着只会浪费她的时间,她得赶紧回去。 “楚卫。” 烈九卿低声喊了一声,角落中,气息一改,楚卫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宫主。” “这里的情况探查清楚了没有?” 楚卫恭敬道:“别苑地处在朝阳山里,地势偏僻,不好进出。院中明卫二十四人,暗卫四十九人,加上侍女、下人和杂工,共计九十三人。” 烈九卿微愣,这个朝阳山,上辈子好像出过什么事,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需要属下带您离开吗?” 烈九卿回神,摇摇头,“我想确定一下烈靳霆的目的。” 楚卫眸色一深,静静看了好久烈九卿这才错开了视线。 “属下认为,您还是不要确认的好。” 第1202章 得知 楚卫很少说这种话,烈九卿一时愣住。 “你知道?” 楚卫是男人,自然清楚烈靳霆越发失控的行为是为何。 即便知道,楚卫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觉得宫主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您要是不想看见他。属下帮您杀了就是了。” 杀烈靳霆? 烈九卿想到上辈子的事,唇角收紧。 “杀他可没那么简单。” 楚卫抬眼,“您只要下令,属下倾尽一切也会帮您铲除。” 烈九卿错开了眼,“他是帝都锦衣卫指挥使,哪里是说杀就杀的,若是一次不成失败了,代价非同一般。” “属下自会听从宫主命令。” 楚卫一眼就看穿了烈九卿的心思。 她虽不喜欢烈靳霆这个哥哥,但即便再愤怒,她也没有真正动过杀心。 她明明憎恨烈家人,却独独对烈靳霆有一份忍让。 楚卫的目光向来专注又直白,不难分辨他的探究之意,她不想再继续,便主动转移了话题。 “这几天城中可发生了什么事?” 楚卫从小到大一一道来,说起宫中之事时,不禁提到了烈靳霆。 “大概十天前,您的大哥在宫宴上醉酒,和一名官家小姐发生了关系,陛下得知后,便替他赐婚了,不过只是一位妾室。” 闻言,烈九卿一愣,“是谁?” “一月前刚刚升任帝都总督的三庶女李姗儿。” 李姗儿? 这个名字,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或许,因为她的重生,早就引开了一系列的巨变,如今不过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烈九卿若有所思,楚卫道:“李姗儿是被府里后院中人设计陷害了,只不过阴差阳错和您大哥发生了关系,反而逃过一劫。” 烈靳霆绝非良人,又是妾,恐怕谈不上是逃过一劫。 烈九卿沉默了会儿,问道:“原本的人是谁?” “杨俊驰。” 听见杨俊驰的名字,烈九卿似笑非笑道:“杨俊驰自从成了东厂督主,倒是成了人人讨好的对象。” “他脑子不够,但野心不小,被利用也在情理之中,完全不如温容。” 楚卫见过杨俊驰,不说其他,只一眼看过去,他相貌不好,气质阴柔,哪怕是穿着和温容一样的衣裳,化着和他一样的妆容,也比不上温容万万分之一。 不可否认,这天上地下,化着红妆却完全不显女色反而平添三分无上魅力的只有一个温容。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女人,都不会像他一样风华无双。 楚卫从未曾否认过温容的美。 温容是见一次以后就会牢牢烙印在骨子里。 这一点,楚卫深有体会。 温容被夸,烈九卿仿佛与有荣焉,桃花眼慢慢弯了起来,“温容是最好的。” 楚卫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烈九卿虽然没多说什么,可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就完全足够了。 烈九卿开心归开心,但要紧事却没有忘记半分,“继续监视杨俊驰。” “是。” 烈九卿稍微沉吟了片刻,缓声道:“还有,查查李姗儿。” 烈靳霆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就范…… 第1203章 克制 烈九卿有些在意朝阳山的问题。 她从书架上翻出了一本图志看,边看边想着朝阳山。 印象中,上辈子,云夜曾经和他提到过朝阳山,只有只字片语。 时间过得太久,烈九卿有些想不清楚了,不过当时他有心让自己借他一些钱两。 当时她因为一些考量,委婉拒绝了,不过后来陈白莲偷卖掉她不少嫁妆给了烈倾城,最后这些钱定然是落在了云夜手中。 按照这个时间线推算,应该就是新年左右的事了。 他是一国太子,按理说不会那么缺钱,除非是极为耗费金银的大事。 不过朝阳山地势密集险峻,深山中连周围的村民都不敢轻易进来,他为何突然如此耗费心神呢? “楚卫,你立刻派人进山四处勘察,看看有没有值得人在意的不同之处。” “是。” 楚卫走后,烈九卿静坐在书桌前,回想着上辈子的事。 很多事真的已经遥远,她想不起来,可偏生,温容那张脸却格外清楚。 她甚至能想起来宫宴上,他穿着的件墨紫长袍,金丝银绣,手里把玩着一串泛着莹莹珠光的佛珠,垂眼饮酒,懒懒怠怠,对皇权贵族甚至是达官显贵都不屑一顾。 真是会要命的蛇蝎美人。 她似乎每次见到温容,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无论见过温容多少次,温容一经出现,哪怕是天塌下来,他好像都是这天下的中心,没谁能夺走他一分光彩。 只可惜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再没笑过。 烈九卿恍然,过往记忆中的温容,好像真的没有笑过,甚至连眉眼都未曾弯过一下。 想到温容,烈九卿不禁走神,下意识握紧了双手。 “在想什么?” 烈靳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烈九卿浑身一僵,后心冒出了冷汗。 “吓到了?” 烈九卿将情绪收敛,将手中的图纸合上,淡声说:“哥哥走路都没声音的?” 她微微低垂着眼眸,烈靳霆看不清楚她的情绪,不过听声音就知道,她完全不欢迎自己。 烈靳霆放在椅背上的手慢慢合拢,青筋冒出,连带着指骨都绷紧了。 他克制着那股子怒意,哑声道:“是你走神了。” 她在想温容。 她只有想温容的时候才像个普通的小姑娘,而不是对外人的冷冰冰。 无论是什么时候,烈九卿都无法忽略掉烈靳霆身上那强大的侵略感。 这种像是兽类一样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 从前,烈靳霆还会收敛一些,如今是完全不加掩饰了。 过了片刻,烈九卿站起来,绕到了桌子另外一侧,目光落在了窗外。 “哥哥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我还想进宫看看陛下呢,那些药要是使用不正确,是会有些后遗症的。” 烈九卿离开烈靳霆时,他食指抬起,任由她的长从指尖溜走。 他想要挽留时,她已经迫不及待的逃离到了另一侧。 她的抗拒令烈靳霆心中的火焰滔滔不绝,可却只是燃烧着,不断的燃烧着,那些禁忌的感觉,要他痛苦痴迷,却又因为道德约束不得不克制。 这滋味,尝过的人才知道。 仿佛罂粟一样,明知已经上瘾,药也就在眼前,却偏偏不能碰! 烈靳霆哑声道:“家中有些事,你暂且等上几天。” 闻言,烈九卿偏头,视线落在他发间的一片红花花瓣,目光立刻冷了下来。 她款款走来,抬手从他发间取下,捏在指尖道:“家中有事?可是喜事?” 烈靳霆瞳孔一暗,烈九卿嗤了声,“是父亲要娶妾,还是哥哥要娶妻?我好歹也是家中嫡女,这种喜事,不参加,似乎不合规矩。” 第1204章 厚重的爱意 烈靳霆一直看着烈九卿,提起他娶妻时,她连眸色都没变一下,她的漠视让他的心猛然一寒。 心中那股不能言说的欲望矮再扩张,可他的好像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仿佛眼睁睁看着自己堕入深渊,想自救而无能为力,想结束没有边际,只能清晰地尝着这痛苦。 “无论是谁,对你而言,都不重要,不是吗?” 烈九卿勾唇,凉声道:“是不重要,可我的宅子进了陌生人,我有资格知道。万一是我讨厌的人,我可是会赶出去的。” 烈靳霆哑声说;“她不会碍你的眼,为兄都会处理好。” 说罢,烈九卿走向了一边,重新和他拉开了距离,“可我想回去了。” 烈九卿似笑非笑道:“我再不回去,你们烈家人会不会以为我被千岁爷给弄死了?” “你身体抱恙,气血亏空得厉害,这里很适合你休养,过些日子再回去吧。” 烈家娶亲之事,如今全城尽知,就算是将烈九卿关在这里也没用,她迟早都会知道。 可是,烈靳霆就是想拖上一拖,哪怕是三五日也好。 烈靳霆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了烈九卿冰冷的声音,“我如果想走,哥哥是拦不住的,何必浪费时间。” 很快,烈靳霆就反常态地同意了。 “明日,为兄自会派人来接你。” 眼看着烈靳霆离开,烈九卿眉心拧起。 不知道为何,如今烈靳霆的模样像极了她过往气走温容时的感觉。 烈九卿觉得自己多想了,烈靳霆可是铁石心肠的锦衣卫指挥使,才不是需要人哄的温容。 想到温容,烈九卿叹了口气,除了吃饭睡觉和忙一些事情外,剩下的时间全在想温。 不过回想上一世,她发现,饶是自己当时是恨温容的,但似乎和记住他也是两码事。 这般想想,也怨不得天下之人对温容是爱恨交织。 毕竟,美人谁不爱呢。 烈九卿宽慰了自己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色令智昏,可甘之如饴啊……” 因为甘之如饴,所以她什么都可以等等。 哪怕是仇恨。 她复仇的心未曾消减过,她想杀掉云夜,但碍于皇族秘闻中的控心蛊,她还是逼着自己做出了取舍。 温容不在意控心蛊,一心要覆灭云氏。 可她就算恨极了云夜,厌恶极了这云氏天下,云帝也要活着,云夜更不能死。 云帝活一天,他势必就要多掌控温容一天。 云夜是野心最大的太子,云帝只要活着,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和朝堂诸多权势周旋,牵动各方名流暗涌。 朝堂必乱。 朝堂混乱,而她给了云帝可以长生的错觉,他定然不愿意被人觊觎得到的一切权利。 云帝为保自己皇权,就是恨死温容,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毁掉母蛊,放弃温容这把锋利的刀刃。 而只有这样,烈九卿才有足够的时间找到解蛊的办法。 她能忍,只要解除了控心蛊,他们就会随着这云氏江山一同成为历史。 她要他们万劫不复! 这个漫长的过程里,她只需要不断毁掉云夜的一切期望,他就会痛苦不堪,直到杀死他。 云夜越是想要皇权,她就越是要他看得见碰不着。 他越是痛苦,她才越能克制住这仇恨的心。 温容好了才行。 这一切只有温容好了才行。 只有他好了,外公才不用如此费尽心思治温容,药方都堆满了一个房间。 大舅舅、二舅舅和哥哥们也不用一而再地入朝堂,看似和他针锋相对,却是为他留有退路。 三舅舅更不用如此疲于奔波于天下,寻找各种草药,填满了顾家所有的库房。 他们一直都在守着温容,就像守着她一样。 他们都在倾尽一切,和她一同爱着温容。 入夜,烈九卿落笔,静静地看着画纸上的面庞,瞳孔满含缠绵,“温容……” 房间里,她的低喃随风散开。 第1205章 他家卿卿的味道 昏暗的石室里,撞击的铁锁终于停了下来。 房门推开,镰仓低声问:“您还好吗?” 生生承受控心蛊发作,恐怕这世上没人敢尝试。 这是要命的。 偏偏温容不要命一样,非要尝试一次。 从前就是放血也要一天一夜才能控制,这一次,温容整整痛了三天三夜,饶是如此,他今天一整天都被余痛折磨着。 因为,温容不想烈九卿再给自己过血了。 药人体质特殊,越是被刺激,就越是成长得快。 他努力想要更改,而她却为了他,一次次过血。 过血过程残酷,她会比他更痛上百倍万倍。 何况,温容早就发现烈九卿五感比一般人强上很多。 极致的快感下,她常常会晕过去。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饶是他小心一些,也是次次如此。 那痛呢…… 他都痛到生不如死,烈九卿又会如何痛呢。 烈九卿有多心疼他,温容这心就会是千百倍的心疼她的心疼。 她原本没必要痛他所痛,可她倔强的不要命。 温容用了好久才找回了声音,“有她的消息了?” “夫人那里送了信件过来。” “拿来。” 走得近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冲天。 镰仓指尖绷紧,片刻又松开,将信件递了过去。 温容抬手,铁锁作响。 他快碰见的时候,指尖一顿,艰难道:“先疗伤。” “是。” 镰仓喉咙发苦,他是怕这信件沾上血。 回到寝宫,温容静靠着床头,指尖握着那封信,好久才艰难的拆开。 拿出来,是一幅画,画里是他的侧脸。 画画的人分明耐心极好,每一笔都格外细心,连同他眉尾藏着的一点点小痣都点上了。 温容唇角一松,轻笑出声,“本座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镰仓将他的手腕包扎好后,端起了一旁的药递给他,“夫人早就发现了,是您明白的晚。” 温容看了他一眼,接过药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镰仓俨然是知道温容喝药习惯的,他没什么意外。 “书意在外头,让他给您检查检查吧。” 身体如何,温容比谁都清楚。 “不用。” 镰仓深深地看着温容,将烈九卿一同送来的一瓶玉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夫人给您的桃花饮,说是您想喝的。” 温容静静看了片刻,“药好苦,给本座倒杯清清口吧。” “您每次喝桃花饮身上都会不舒服。” 变得好快,好像真的很苦一样。 镰仓慢了片刻,温容冷冷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倒。” “……” 生病的温容会更不讲道理。 镰仓给他倒了一口,温容蹙眉。 镰仓没动,“千岁爷,夫人很快就会回来,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您难不成想因为一杯桃花饮多躺两天?” 温容面不改色,“药苦,本座想吃瓜子。” 镰仓会意,“属下会如实转达给夫人的。” “去吧。” 镰仓把一旁的玉瓶放远了,“是。” 寝宫里只剩下了温容。 他看了看画,垂眼望着手中的酒,唇角扬起,好一会儿凑近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甜甜的,像他家卿卿的味道。 他只尝了一点,温容就红了眼尾。 他静了静,又抿了一口。 这下,他的眼尾更红了。 相反的,控心蛊撕裂身体的痛好像没那么痛了。 他疲倦地闭着眼,想着烈九卿哄他的轻言细语,低喃道:“小混蛋,色心不改……” 第1206章 卿卿难过 镰仓原本以为,温容会痛到没法入睡,却不想,他再回来的时候,他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他扫了眼一侧桃花饮,打开,细细闻了一下,酒香没多少,倒是有几味安神的药草清香。 温容病发后,五感缺失,需要一些时候才能恢复,这才被发现了。 烈九卿似乎越来越了解温容了。 这样真好。 温容一定会很幸福。 屋里头,烈九卿刚拿到温容传来的信件,她还没打开,就重重的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很快指尖就透出了血色。 一月之内先后三次给温容过血,两次失去半身血,她一直靠着泉水和猛药撑着,如今温容不在身边,烈九卿精神一松,后遗症就越发明显了。 她很虚弱,连站都站不稳。 深夜时,不过一阵冷风而已,烈九卿感觉浑身都像是掉进了冰窟里,连带着运转内功都不能让身体回转。 烈九卿在顾家和顾谦夜聊时,他就警告过她。 顾谦说,她即便是药人之身,体质远不是常人能比,但血是人之根本,她几次三番给温容过血,如此频繁之下,几乎都把自己都掏干了,再这样下去,她的后半生都要靠药吊着。 烈九卿以为,靠着泉水和墨镯里的上等草药可以弥补,可这过度消耗的身体绝非一朝一夕能恢复。 她后悔吗? 不后悔。 她如果不冒险,温容的心脉会被控心蛊的蛊虫啃食殆尽,连带着等她想到办法等不及。 烈九卿忍下身体的不适,自嘲地低喃道:“真没用……” 以命换命从前是她认为最愚蠢的办法,但她如今却只有这一个选择。 她服下药,静静坐在桌前,慢慢擦掉了脸上的冷汗。 年前,她如果好生修养,应该能让亏空的身体变好一些,至少不能被温容发现。 打开信件,看见上面的几行字,是温容想吃瓜子,烈九卿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也不知道是谁惯的,净会折腾人。” “来人。” 烈九卿声落,璇玑卫出现,“宫主。” “去帝都的天元阁买些上好的瓜子来。” “是。” 烈九卿等着等着,疲惫地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她身上披着件外衣。 她微怔,揉了揉微微跳动的太阳穴,余光看见桌上纸上的一行小字。 “千岁爷很喜欢您的桃花饮,睡的极好,也请夫人好生照顾自己,早日来见他。” 留名:镰仓。 烈九卿抿唇一笑,“就知道你贪嘴。” 一早,烈九卿喝了药,吃了两口饭就开始做功疗伤。 直到楚卫出现,“宫主,朝阳山有异。” 烈九卿抬眼,楚卫道:“离您这里大概二十里外的深山断谷内,在溪水中发现一些含有铁砂的石头,附近应当有铁矿,如今属下已经让人深入勘察。” 闻言,烈九卿瞳孔一暗。 如果真是铁矿,那云夜如此看中就有解释了。 朝阳山离帝都如此之近,而这里又是危险的原始山林鲜少有人进出,若开采铁矿并秘密制作兵器,太过便利了,更方便他谋权篡位了。 只不过,这辈子,他想都别想。 这山如今不属于个人,需要买下来才能方便行事。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修书一封给顾天琊。 “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到我三舅舅手中。” 第1207章 卿卿给千岁爷零花钱 顾天琊这几天忙着买粮食,累成了狗。 他拿到信的时候,一打开,眼都亮了,简直激动得要死要活。 “我小八宝贝第一次提要求,她想要一座山,怎么能不给呢!” 他立马中气十足地大喊,“濉河,你今天就买下来!” 濉河一看是朝阳山,友好提醒,“这是官家的地方,比较麻烦,流程下来至少要五天。” “那就不走流程。” 顾天琊咧嘴一笑,“九千岁的名头拿出来用用啊,不用白不用。” 濉河,“……” 顾天琊要继续去忙了,还不忘说:“我早前就听说朝阳山那有天然寒水,是个避暑胜地,顺便整个吧,方便掩人耳目还能赚钱。” “是。” 半个时辰后,有人给顾天琊送来了另一封书信,带着血。 烈九卿得到了顾天琊的消息,松了一口气。 她家舅舅有钱,她没钱…… 凉城早前一同送来的箱子内,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是几张银票。 数额不大,零零碎碎有四十五万两。 也就是黄金两万多点。 原本应该是挺多的,不过前面有个按箱子送黄金的温容,这立刻就不够看了。 烈九卿两手按着太阳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凉城那边刚刚起步,她也不能有过多要求。 莫淮已经很厉害,和十三洲那边的药材来往不过区区两月就已经步入正轨。 十三洲内有许多名贵草药缺的却是治疗最普通伤口的药剂,和帝都中完全相反。 历年来,帝都中来自于十三洲的草药都堪比黄金,而莫淮和她合作,带给她草药的便利,她提供的药方也为他所用。 互惠互利,两人合作十分愉快。 不过两月就赚了一笔。 只是,就目前而言…… 这些钱还不够给温容抄瓜子吃的。 烈九卿从墨镯里拿出了十来种千年草药,认认真真给温容炒起了瓜子。 一边炒,一边叹气。 还好有墨镯,不然这一锅瓜子就得两万两黄金。 他以为她都倾尽家财了,她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他! 烈九卿开始认真想着赚钱的事了。 温容是要娇养的,这几万两黄金实属不够。 她可能有必要和顾天琊学学经商之道。 温容不能受委屈。 镰仓收到一盒子瓜子时,难得按了按眉心。 烈九卿身子骨弱成这样子,怎么就还惯着温容。 他已经怀疑大典前夕,烈九卿的信誓旦旦。 她不但没强硬起来,还加倍地宠回来了。 温容刚醒没多久,他睡的很安稳,虽是睁着眼,但还没缓过来,正看着床顶走神。 “您要的瓜子。” 温容看向他手中的盒子,伸手。 镰仓递过去,温容接过来,抱住了盒子。 镰仓拿出一个信封,“还有这个。” 温容接过来,打开,里面装的是银票,厚厚一沓,看着得有三四十万两。 镰仓淡声转述:“夫人说,这是给您的零花钱,如果不够,您就问她要。她说,她会好好养您的,要属下看着您,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温容眼尾红着,默默将银票重新装好,塞在了枕头底下,“那你告诉她,本座现在可委屈的。” “……” 第1208章 冷酷无情九千岁 镰仓有必要告诉烈九卿,温容实在不能再惯着了,快上天了。 正此时,门外传来画意的声音,“千岁爷,杨俊驰闯府,是否击杀。” 千岁府这些年来,除了温容刚回来的那一个月有人敢闯,只有现如今胆大包天的杨俊驰了。 千岁府里死人是常有的事,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只要进来的,没几个能全身而退。 温容收到了烈九卿的礼物,心情好,“打断他的腿,扔出去吧。” 画意应道:“是。” 不过片刻,温容寝宫被人用力撞开,率先进来的就是杨俊驰。 藏于暗处的镰仓看向杨俊驰身后的两个护皇卫,唇角冰冷。 这两个人,不像是一般的侍卫。 为了营造假象,千岁府中如今没有多少侍卫,暗卫没有命令更不会出手。 杨俊驰恐怕就是仗着这二人才敢如此嚣张。 画意斩杀数十人闯进来的人,还是慢了一步。 她跪在地上,沉声道:“属下无能,请千岁爷赎罪。” 画意面色铁青,杨俊驰带了近百人闯进来,其他人一心缠着她,杨俊驰就是拿他们当肉盾,为的就是闯进来! 她想杀了他,但这是温容寝宫,她还不敢造次,何况温容爱干净,一般奴婢都没资格进来伺候。 “千岁爷?” 听见画意对温容的尊称,杨俊驰尖锐的嗓子呵斥道:“你说谁呢,嗯?本座就站在这里,你没长眼吗?” 他甩袖,冷声下令,“掌嘴!” 隔着屏风,温容慢慢坐了起来。 他摩挲着怀中的盒子,淡声道:“聒噪。” “啪!” “啊——” 温容声落,画意抬手就是一巴掌,将杨俊驰直接扇飞了出去。 两个护皇卫立刻拔剑,画意眸光锋利,阴森道:“九千岁面前失礼,杀无赦!” 随着话音,画意拔剑,两个护皇卫头身分离,血流出来的瞬间,尸体就被她扔了出去。 这一幕不过几息之间,杨俊驰甚至什么都看见,就已经结束了。 杨俊驰瞳孔骤缩,这两个是云帝赐给他的顶尖高手,但竟然连画意的一个招式都没撑住! 好可怕! 杨俊驰突然后悔闯进千岁府了。 “杀了。” 听见温容这话,杨俊驰怒喝道:“温容,本座是陛下亲封的东厂督主,如今拿着圣谕前来,你敢!” 杨俊驰想到今天来此的原因,偷偷将袖子里藏着的东西丢在了地上。 他冷笑道:“你只要没死呢,就给本座乖乖跪在地上听旨!” 温容抬眼,隔着屏风看向杨俊驰身后桌上的一把小扇,那是烈九卿用过的,用了一炷香。 “画意。” 温容冰冷道:“剁碎了,喂狗。” “是。” 杨俊驰不敢置信道:“温容,你这个贱妓,你竟然公然抗旨!” 画意一脚将他踹了出去,剑锋一指,砍断了他的手臂。 他甚至来不及尖叫,画意已经封住了他的哑穴。 杨俊驰看见画意格外兴奋的双眼。 他想起来,画意是四侍卫中掌管刑法之人,最喜……折磨人! 第二剑,他的耳朵给割掉了! 第三剑,他的鼻子被削平。 强大的恐怖气场下,杨俊驰完全不能动弹,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活命。 谁来救救他! “锵!” 下一剑,一把刀挡了过来。 画意被震开,生生退后了几步。 第1209章 千岁爷命令不可违 杨骏驰看见烈靳霆从天而降,终于看见了活下来的希望。 他强撑着疼痛,跑到了烈靳霆身后,抓着他的胳膊命令道:“烈靳霆,杀了她,本座命令你立刻杀死她!” 他的手臂没了,他成了残疾! 都是画意这个贱人害的! 今天,他就要了她的命! 杨骏驰双眼赤红,已经痛到了麻痹,甚至变得格外的疯癫,大脑空白,只剩下了报仇。 画意必须死! 温容必须死! “杀死她,本座命令你杀死她。快啊!” 杨骏驰声嘶力竭地咆哮,不断催促着烈靳霆。 烈靳霆扫了眼被他弄脏的手臂,眸色晦暗不明。 他慢慢抽出来,杨骏驰没了支撑,踉跄了一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烈靳霆就像是没看见一样,淡漠地看向画意,“奉陛下之命,召见杨督主进宫议事,请画侍卫转告千岁爷。” 画意剑锋一改,没有半分妥协之意,“千岁爷之命不可违,大人可以等属下完成命令之后带他离开。” 声落,画意就要出手,杨骏驰吓得尖叫,“烈靳霆,本座要是死在这里,本座要你整个烈家陪葬!” 闻言,烈靳霆眸低戾气一闪而逝,他冰冷了扫了眼杨骏驰,指腹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烈靳霆没动,杨骏驰疯子一样怒吼,“你再不动手,本座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烈家!啊——” 杨骏驰话音未落,烈靳霆刀锋直接砍了过去,从他完好的左臂上一扫而过。 冰冷的刀刃划过,杨骏驰袖口断裂,胳膊上鲜血直流。 杨骏驰布满血丝的眼全都是惊恐,烈靳霆要杀他! “你们是一伙的,本座要告诉陛下,你和温狗是一伙的!你们都是贱人,都要杀本座!” 他爬着往外逃,一声声的大喊,“来人,快来救本座,烈靳霆要害本座,他们都要谋朝篡位,本座要进宫,本宫要去保护陛下!” 烈靳霆扫了眼身后的副官,杨骏驰被一脚踹晕了过去。 锦衣卫毫不客气将他拖了起来。 画意上前一步,数十个锦衣卫立刻将她围住了。 烈靳霆淡漠道:“画侍卫若再出手,本官就要按规矩办事了。” “千岁爷命令不可违。” 画意机械地说了句,剑立刻就刺了出去。 锦衣卫下意识防备,两人立刻毙命。 烈靳霆气势一沉,画意的身后,锦衣卫中没有几人是对手。 他正要出手时,房间内传来温容虚弱的声音。 “画意,退下。” 画意冰冷地扫了眼近在咫尺的锦衣卫,翻身一转,重新站在了温容寝宫门前。 那锦衣卫浑身颤抖,半天都没回神。 院中一时安静,冷风里,血腥味散开。 烈靳霆抬眼,看向寝宫内,“千岁爷,陛下有旨,若您醒来,即刻进入宫觐见。” 温容隔了会儿幽幽道:“本座身体不适,烦请陛下担待,多等两日吧。”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气息若有似无,“画意,送客。” 画意抬手,“烈大人,请。” 烈靳霆脚步一顿,慢慢转身,走出千岁府时,他冰冷道:“继续监视。” “是。” 殷宁等烈靳霆说完正事才走了上来。 第1210章 死就死了 烈靳霆上马,殷宁看出他心情似乎有恙,便直言了。 “少爷,属下已经派人去接七小姐了,不过老爷和夫人对您如此安排如夫人,颇有微词。” 李姗儿虽是妾室,是陛下赐婚,又是烈靳霆的第一位妾室,身份上终究不同,但她却被安排在了相府最偏远的一处荒院,没有命令甚至不能离开。 除此之外,烈靳霆甚至安排了两名锦衣卫看守院落,和直接囚禁并无区别。 “七小姐院中的花可都重新种养了?” 烈靳霆不喜李姗儿,殷宁自觉道:“照您的意思安排好了,特意从南方运来的,如今在暖房中,虽不如平日里长得好,但已经开花了。” 他眼中冰冷,说话间却很是温和,“少爷放心,七小姐定然会喜欢的。” “恩,她回来了,就让她静养,不要让无关紧要者打扰了她。” 这个无关紧要者,烈靳霆明显指的是李姗儿。 不知道为什么,殷宁隐约觉得烈靳霆对烈九卿的态度有些奇怪。 他是长兄,娶妻妾原本正常,他却如此在意。 如今,他竟然还会怕一个妾室会妨碍到烈九卿。 殷宁眉头微微皱起,目送烈靳霆离开,这才对身后下人道:“派人将准备好的花送去给太子妃,就说是……就说是少爷特意为她准备的,还有那些金银首饰也如此说。” 下人犹豫道:“殷管家,大少要是发现了……” 他叹了口气,“大少如今的心思都在七小姐身上,我也是怕太子妃难受,你照实说就是了,剩下的我会处理。” 下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是,奴才这就去送。” “去吧。” 殷宁回到不久,去太子府送东西的下人就回来了,还带了一封书信给他,是烈倾城亲自写的。 他打开信件,看见内容,眼底一喜。 他烧了信件,唇间的笑让他浑身都如沐春风。 临近除夕,帝都内各处都洋溢着欢快地喜气,宫中也已经开始大肆装点,准备除夕夜的宫宴。 届时,所有附属国的大使都会到场,和上一次的群国来朝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热闹一些。 烈靳霆见到云帝时,他正在和新来的道长研究修仙之道,命他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副官低声说:“大人,杨督主气若游丝,快不行了。” “恩。” 烈靳霆没打算传太医,副官自然不敢多问。 明德公公出来时,瞧见一身是血,面目全非的杨骏驰,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匆匆跑上来查看,一看更是惊住了,“杨督主的右臂呢?怎么没了!” 他看着这空空荡荡肩膀,心里一寒,试探性问:“难道是千岁爷让人……” 烈靳霆颔首,“杨督主不听命令,私闯千岁府,若不是下官及时赶到,他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明德公公有些不敢看他那没有鼻子的脸,但也实在担心,“奴才看陛下正在兴头上,可能还要一个时辰呢,您看,要不要先找太医过来看看,别到时候出事了,陛下怪罪。” 烈靳霆垂眼,冰冷道:“杨督主在千岁府公然挑衅九千岁在前,扬言灭烈家在后,公公您觉得,他需要治疗吗?” 第1211章 错觉 烈靳霆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和锦衣卫必要的交流外,最多就是和云帝说上两句,如今他这般一说,明德公公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这……这还是问陛下吧。” 明德公公跟着云帝这些年,倒也没有畏惧过几个人,烈靳霆就是其中一个。 不是那种怕,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臣服,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每次面对烈靳霆,他都有种面对先帝的错觉。 这种感觉,实属难以形容。 他面对云帝都很少有这种感觉。 虽然如此,明德公公如今看见杨骏驰濒死,他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他扫了两眼立刻就恭敬道:“烈大人,杨督主年纪毕竟尚小,若是冲撞了大人,您也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莫要气坏了自己才好。” 烈靳霆点头,“谢公公关心。” “奴才惶恐。” 明德公公受宠若惊,他虽然是云帝跟上的红人,但可万万不如烈靳霆在云帝那的地位。 云帝对烈靳霆可远比皇子们还要上心。 “烈大人,您稍等,奴才去禀告一声,也让您稍等。” 说着,明德公公就进了殿内。 两炷香过去,明德公公出来了,“大人,陛下有请。” 烈靳霆踏进大殿,空气中浓重的香料味道让他十分不适,他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云帝手中拿着一个长烟斗,见他进来,这才放下,“温容如何了?” 明光之下,云帝乍一看比大典时年轻了十岁之多,他原本花白的头发如今都变黑了,人也清瘦很多,几乎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这一切,不过只是喝了烈九卿带回来的两瓶神水,这般效果之下,云帝这段日子做了许多从前不能做的事,也算是后宫之中,雨露均沾。 不过也因此,他找来长白山长盛道长后,开始沉迷道长特意送来的烟土。 烈靳霆淡声回道:“千岁爷未曾出面,但他气虚声弱,恐怕要卧床一段时间。” 云帝微微眯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倒是可惜了……” “陛下啊——” 云帝刚要开口,一个中年人突然冲了进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陛下啊,求您为我儿做主啊,他不过就是去了一趟千岁府,如今怎么就……怎么就被折磨成那副样子!” 云帝看清来是兵部尚书杨兆田时,他才忍住了的怒火。 “怎么回事?” 这话是问的烈靳霆。 “陛下,杨督主在没有陛下命令之下私闯千岁府,受了点伤。” 跪在地上的杨兆田一听,立刻愤怒道:“烈指挥使,我儿哪里是受了点伤?他……他手臂都被人砍掉了!不仅如此,他的鼻子,他的耳朵都没了!这以后,这以后还要他怎么活!” 烈靳霆无动于衷,云帝脸色难看。 这个温容难道不知道杨俊驰是他的人,竟然敢如此放肆! 烈靳霆眸光一移,居高临下的眯着他,直看得杨兆田浑身颤抖。 “杨尚书,若不是下官去得及时,您恐怕只能收到一副尸体了。” 不待杨兆田反驳,烈靳霆冰冷道:“一个动不动就要灭族的人,是需要一些教训,省的给陛下徒增麻烦。何况,这一次,杨督主要灭的还是千岁府和相府。千岁府和相府,都是陛下才能做主的。他敢如此说,莫不是杨尚书觉得如今的官位不够,您想谋权篡位,他才敢如此胆大妄为,不将陛下放在眼中。” 第1212章 欲夺权 云帝如今回春,身体不知道多好,他对权力的在乎更胜从前,如今一听烈靳霆之说,他脸色骤然一沉。 他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愤怒道:“好啊,真是你的好儿子!朕给他督主之位,可不是让他如此为所欲为的,他何止不把朕放在眼里,简直是要踩在朕的头上!” “陛下息怒啊,我儿绝对没有谋反之心!” 杨兆田也算是宠臣,加上杨俊驰如今正是红人,他什么时候见过云帝如此愤怒。 他重重地磕头,悲怆道:“骏驰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否则他是臣家中唯一的嫡子,若不是要为陛下效力,哪里会自宫也要为您分忧啊。” 云帝一顿,杨兆田红着眼,痛苦道:“陛下,骏驰一定是受到了奸人教唆才会私闯千岁府,才会口不择言。如今……如今他胳膊被断、鼻子和耳朵也没了,依然受到了惩罚,已经奄奄一息都快死了,求您不要轻信了烈指挥使一面之词就定下骏驰如此大罪,至少看在臣这些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他一个亲自解释的机会,不要怀疑他对您的一腔忠心啊!” 说罢,杨兆田用力磕在了地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见了血。 云帝见此,眉心拧起来,一旁的明德公公都有些于心不忍。 杨俊驰是太惨了点,也难为杨兆田了。 明德公公叹了口气,对边上的太监招招手,让他给陛下传个静心茶。 很快,明德公公就将茶放在了云帝面前,他余光看见面色冰冷的烈靳霆,欲言又止,退到了一旁。 若今天说这话的人不是烈靳霆,明德公公还敢说上两句,今天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眼看着杨兆田额头破了全是血,云帝终于忍不住了。 他正要开口,烈靳霆冰冷道:“陛下,臣以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云帝的气并没有消,但杨兆田是老臣,他也不能完全不顾及。 “爱卿认为如何处置?” “臣认为,杨督主若是被轻易被教唆,那就不仅仅只是治下不严了,也可能他的能力不足以当这东厂督主。” 闻言,云帝微微眯起眼,眸色晦暗不明。 杨俊驰能不能当得起,云帝心里有几分计量,只可惜如今没什么人能用了。 杨兆田一听,浑身一寒。 杨俊驰为了当这东厂督主不惜自宫,断送了杨家香火才得到如此权势地位。 东厂督主之位若是没了,他是残破之身,定然也不能入朝为官,他后半生可就毁了! 杨兆田登时红了眼,他痛苦道:“陛下,子不教父之过,骏驰是臣的儿子,他干了荒唐事,臣的罪过更大,求您惩罚臣吧!” 烈靳霆从不会主动与人为敌,他今天如此针对杨俊驰,定然有原因,云帝本心是偏向他的。 何况这些天,他也听说了一些关于杨俊驰作风的传闻,或许他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杨俊驰。 温容他都能掌控,更何况区区杨俊驰。 云帝沉默片刻,冷声道:“正如烈指挥使所说,杨督主犯了大错不能不罚,但朕念及你们父子的忠心,就罚他面壁思过三月了。” 烈靳霆摩挲扳指的手一顿。 第1213章 僭越 杨兆田感谢龙恩浩荡,哭着告退。 云帝揉揉眉心,“明德,拿把椅子给靳霆。” 奴才很快就拿来了椅子给烈靳霆,他却静静站着没动,云帝叹了口气。 “朕知道你向来孝顺,今天杨俊驰定然是说了不中听的话,不过他都快死了,你总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烈靳霆半跪在地,主动认罪道:“臣不该多言,今日僭越,请陛下责罚。” 云帝笑笑,不禁为他解释,“朕多了解你?只要不提起你父母亲人,你怎么可能会如此生气?不用想,朕也知道,杨俊驰是真惹怒你了。” 他摆摆手,“你坐吧,陪朕说会话。” 烈靳霆点头,坐在了云帝一侧。 云帝最终还是将话题转向了烈九卿。 “听闻,九卿已经回府了?” 烈靳霆眸色微暗,云帝得知消息的速度比预料之中要快得多。 “是。” 云帝若有所思道:“她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从别苑回来后,她身上的伤势更重了,恐怕是千岁爷所为。” 烈靳霆说着,不禁哑声道:“陛下,舍妹年纪尚轻,许是经不住诱惑才会做出问您讨要圣旨的不当行为,但她只是一个后院弱女子,又曾经出过事,无论如何应当是配不上千岁爷才对,臣能否求个恩典……” 烈靳霆话还没说完,云帝就摆摆手打断了他。 “靳霆,你是朕的亲信,烈家也是朕的依仗。而九卿不辞千辛万苦为朕求来如此神药,朕更不会害她。当时那种情形,她执意如此,朕若不同意,你让她一个姑娘家情何以堪?朕也是没办法,才暂时同意了。” 烈靳霆垂眼,睫毛下的阴影挡住了他重重深邃的眸色。 “陛下的意思是,不打算让舍妹嫁入千岁府?” 这些年来,烈靳霆都是沉默寡言的人,云帝除了见他关心烈倾城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另一个人如此上心。 对于烈九卿,云帝有其他安排,自然不能和烈靳霆多什么。 “靳霆,朕看你啊,是因为太子妃出嫁了,你才会把心思放在另一个妹妹身上。你有这时间,不如看看相中了哪家贵女,你总不能只有一个侍妾,对吧?” 烈靳霆心中清楚,云帝不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他恭敬道:“家中已经有了一位,臣暂时不着急。” “妾就是妾,能和妻子一样吗?” 云帝蹙眉,“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不如就趁着今年除夕宴,选出位正妻吧,这样你也有人照顾,烈相也能安心辅佐朕,岂不美哉?” 烈靳霆从前对婚嫁之事就没兴趣,如今更抗拒了,“多谢陛下关心,臣相信缘分到了拦也拦不住。” 云帝微微一笑,“这话倒是不假,朕也相信。” 离开大殿时,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副官一直守着,见他出来,立刻恭敬道:“大人,杨督主已经送医,但似乎伤势严重,太医院如今束手无策。” 烈靳霆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副官又道:“七小姐已经回来多时,如今您赶回去,应该能陪她吃晚膳。” “回。” 锦园。 烈九卿看着花房里的蔷薇,眉心拧起。 第1214章 孽种 烈九卿喜欢蔷薇,是因为温容。 她这一生都很难忘记在花海中的少年温容。 她也因此热爱着同他一样肆意绽放的蔷薇。 但,因他存在的蔷薇对她才有意义。 身旁的侍女见烈九卿出身,不禁开心道:“七小姐,大少爷对您可太好了,这些可是他亲自为您选的品种,每一株都金贵得不行,您看这整个花房少说也有几十诛,可奴婢听说,太子妃都只有一株呢,还是不太好的。” 烈九卿眉头拧得更深了。 烈靳霆对她未免太上心了。 甚至有些过了。 如果不是因为烈靳霆和她有血缘,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她甚至会怀疑他对自己别有用心思。 烈九卿按按眉心,她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墨守成规的烈靳霆,绝对不会干出任何荒唐事。 若说出格的事,恐怕只有将她送给温容这一件了。 想到上辈子被烈靳霆救过,烈九卿立刻摇了摇头,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又想起来他的好。 自重生回来,烈靳霆做过太多逾越之举。 对于他不间断的控制、囚禁,她和他之间,真的已经没什么能消耗的了。 锦园有一个属于烈九卿的小药房。 她从回来,喝过药后,她就一直待在里面。 温容的身体需要不间断地温养,虽然也有好的草药,不过墨镯中有那么好的,她自然不会浪费。 趁着这段休养的时间,她打算炮制一些他常用的药草送过去。 烈九卿试过,哪怕是炮制过后,墨镯里这些药草中的泉水成分也是在的,温容仍旧会过敏。 对此,烈九卿实在是想哭笑不得。 温容每次花粉症犯的时候,他看自己的视线都赤裸裸地写着:色胚子。 药房的门被推开,烈九卿手上一顿。 “怎么不休息?” 烈九卿淡声道:“哥哥,这多少是我的院子,你进来的时候,能否敲敲门?” 烈靳霆目光一深,“你似乎讨厌为兄。” “是。”烈九卿大方承认,“因为不是因为你是兄长,换一个人,我已经赶出去了。” “正如你所说,为兄是哥哥,你就算再讨厌,也是要忍着的。” 他走过来,抽出了她手中的刀具。 “时辰不早了,听说你还没吃晚膳,一同去吃吧。” 烈九卿实在不想和他演什么兄妹情深。 “据我所知,陈姨娘到现在都在牢里关着,父亲更是被罚了一年俸禄,可见陛下是真生气了。” 烈靳霆脚步一顿,烈九卿笑笑。 “哦,对,二姐好像也过得不太如意,太子对她颇有微词,据说这短短半个月就纳了四位妾,她想来一定很难过。” 烈靳霆回头,烈九卿唇角的笑意更重,“哥哥这么孝顺,又这么疼爱妹妹,恐怕是很忙的。” 她说着,直接出言驱赶,“哥哥公务繁忙,小妹恕不远送。” 烈靳霆站在原地许久,鹰眼一直盯着她,“七妹,先前你被害之事已经过去半年之久,差不多也应该能过去了,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否则为兄真的会生气。” 烈九卿唇角倏然一沉,目光冷酷道:“烈倾城对我下药在前,毒害我腹中胎儿在后,这件事,过不去!” 闻言,烈靳霆摩挲扳指的手僵住,一股无名恨意上涌。 他眸色阴森的质问,“你在意那个孽种?” 第1215章 九卿过分清醒 “孽种?” 烈九卿唇角冰冷,桃花眼里满是冰冷的看向烈靳霆。 “哥哥的教养难道已经容不得一个早夭的孩子了?” 烈靳霆意识到自己失言,喉咙翻滚,握刀的手不断收紧。 烈九卿越是在意这个孽种,烈靳霆就觉得心里的火更大,他甚至因为某种难以言耻的情绪变得失控。 明知不能提,他还是忍不住提了。 “你分明在意,很在意,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值得你在意吗?” 烈九卿只觉得好笑,她一字一句道:“他,无论因为任何原因出现,可他仍旧是我身上多出的一块肉,他在我的身体里存在过,他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当他不存在,更不可能不在乎!”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烈九卿越来越在意这个孩子,她不能和任何人说,不能和任何人提,甚至不能开口,但是午夜梦回她还是会被惊醒。 哪怕他存在的时间很短,但是,她在乎,越来越在乎。 她被迫失去贞洁,好像成了抹不去的阴霾一样,一直一直萦绕在心头,甚至连带着那个暗卫的身影都反反复复出现。 烈九卿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委屈了温容。 温容不在意,甚至疼她、宠她,可也因此,她越来越心疼他。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一块心病。 以至于,烈九卿有时候会生出错觉,觉得当时耳旁粗重的喘息像极了温容。 她在得知温容并不是完全不能人道时,隐约的期望更重。 很多时候,烈九卿梦中惊醒时,她都在祈求老天,她的期望是真的,那天所谓的暗卫就是温容,只有这样,烈九卿心里的愧疚才能轻一点,才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 她知道的,她在麻痹自己。 温容的身体明显是不好的,这么久,哪怕是花粉症犯了,他就是情动,但他真正想要时,也不过区区几次,甚至经过并不愉快,几乎全都在他内力失控的情况下。 而她,不敢问,怕温容会难受,因为提起孩子,定然会想到她失贞。 她承认,她是个胆小鬼,她害怕任何一个可能失去温容的事出现,哪怕微不足道。 烈靳霆见烈九卿在自己面前失神,看见她眼里的留恋和依赖,不禁上前一步,用力拽住了她的手腕。 烈九卿一痛,回神,目光冰冷,“放开!” 烈靳霆手一点点加深,言辞尖锐道:“没有父母之命言媒妁之言,私下存在的孩子,不是孽种又是什么,你何必骗自己,你恨着温容,恨他毁了你的人生!” 烈九卿其实一直有意忽略那个早夭胎儿的事,如今烈靳霆反复提起,她不禁按按疼痛的眉心,强忍着心口翻腾的愤怒和丝丝缕缕无休止的无奈。 “烈靳霆,你说完了吗?” 烈九卿第一次这般冷漠地喊他,烈靳霆心下一颤,手下意识松开了。 烈九卿甩开他的手,抬眼,眸底一片讽刺。 “说到底,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请你下一次注意分寸,不要再提这孩子,更不要再提温容。我不止一次说过,我和烈家不死不休,自然和你也一样,我们是仇人,结局是注定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我的院子,我真的不想再见你们烈家的任何一个人。” 闻言,烈靳霆瞳孔骤然一缩。 不想再见他…… 她真的厌恶他至此吗? 因为烈倾城? 因为烈鹤信陈白莲? 一开始,他们分明不是这样的。 “七妹,为兄……” 烈靳霆唇微微颤着,烈九卿已经冰冷转身,“哥哥请回。” 第1216章 千岁爷主动求爱抚 烈靳霆拳头紧握,他几次想要开口,最终都忍了下来。 “你身体弱,不要太过操劳。” 他说着,缓慢退了一步,眼睛看着烈九卿冰冷的背影,许久才踏出了小药房。 门关上时,烈九卿捂住心口,无力地扶住了一旁的桌子。 她原以为,她已经能够好好面对那个孩子,可当被提及时,她的心为什么就这么痛呢? 血肉相连吗? 如果…… 烈九卿的手掌缓慢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微红。 如果,如果她有一个属于温容和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她就不会永远陷进内疚和自责里,能够纯粹地爱着温容。 心魔难消。 她已经分不清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楚卫曾下的药。 烈九卿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继续炮制药草。 这一忙,就是一夜,直到她体力不支,睡在了小药房的长椅上。 夜深人静,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灌入,烈九卿不禁打了个哆嗦。 缓步走进来的身影叹了口气,将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身上,“越来越不会照顾自己了。” 烈九卿觉得脸上有些痒,她疲惫地睁开眼,看见她思念的那张脸,不禁愣住。 她揉了揉惺忪了眼,脸蹭了蹭他的手掌,“千岁府不是被锦衣卫监视呢,你怎么就来了?” 温容不会告诉她,千岁府和她原本的闺房,有条密道,如今和锦园也有了。 他垂眼,拉了下领口,偏头给她看干净的脖子。 几天不见,温容脖子上的痕迹早就没有了,干干净净的,格外好看。 烈九卿第一时间上手摸了摸,“你是不是又瘦了?” “……” 她说罢,温容气息一沉,拧着眉心盯着她。 烈九卿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没发现重点,就多看着他的脖子好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唯有两人清浅的呼吸。 眼看着过了半炷香。烈九卿还没发现她留下的痕迹消失了,温容眸色越发深了。 “七小姐。” 这一声不轻不重的七小姐,让烈九卿浑身一激灵,紧张了起来。 “你胖了?” 烈九卿上下细细打量温容,眉头拧着,“你分明轻减了许多,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我帮你把脉……” 温容的手,烈九卿都没碰到,就被反握住了,“七小姐,你果真诚信不足。”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呆呆地看着温容,“我刚睡醒,可能是反应慢,你等我想想,哪里做错了。” 其实烈九卿是有起床气的,不过在温容这,她可乖了。 温容抿唇,凑近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他这分明就是诱惑她…… 烈九卿亲了下。 温容病态苍白的脸上不禁微红,烈九卿刚想离开,他就按住了她的后颈,让她紧紧贴着自己了。 后知后觉的烈九卿终于想到之前和他说过的话了。 她忍着唇间的笑意,双臂圈住了温容的腰,“原来,千岁爷是送上门来求爱抚啊。” 温容不吱声,按了按她的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烈九卿张嘴,轻轻咬住,温容低吟一声,她喉咙一滚,哑声道:“千岁爷这么乖,要不要奖励?” 第1217章 同床共枕 温容垂眸,对上烈九卿带笑的眼。 “本座不要。” 烈九卿想起身,温容不让,她笑弯了眼,“千岁爷,这大晚上的,您不会就是为了求爱抚吧?” “谁求爱抚?” 温容的心思就这么被她说了出来,他眉心不禁拧了起来。 “是我,是我求的,是我强迫了千岁爷,非要您摸摸亲亲咬一咬。” 温容嗯了声。 外界把温容传成了人间活阎王,在她这里,他就是朵要宠着的人间富贵花。 烈九卿捏了捏他的腰,“你身体虚弱,夜太深了,这屋里都是药材,炭火只有一点,你受不住的,先跟我回屋吧。” 温容问:“你要留本座过夜?” 烈九卿十分配合温容,“是啊千岁爷,您要是不留下,我就把您五花大绑,您一定要乖乖听话,不然打你哦。” 说着,她轻轻地拍了拍温容的腰。 温容捧住她的脸,亲上她的唇,“七小姐这张嘴儿,实在不适合说话。” “我也不能。” 温容唇角一扬,将她拉了起来,“本座要睡外面。” “好。” 锦园里一入夜,没几个下人。 烈九卿也相信温容敢来,就会处理好。 温容牵着烈九卿的手穿过回廊,回了闺房。 一进来,明显暖和多了。 烈九卿帮他把厚重的外衫脱掉,让他坐在了床边上。 “夜深了,不好传下人给你备水沐浴,我给你烧点水,先洗洗脚吧。” 烈九卿说着就想去拿书桌上的茶壶,温容拽住了她的手,“本座洗过了。” 准备来的时候,温容刚生洗了洗,换了身新衣裳,不想她闻见自己身上浓重的汤药味。 烈九卿一怔,不禁笑出了声,“千岁爷果真……让我特别想要您的爱抚。” 她明明是想说,他是主动送上门。 温容确实也累,干脆不说话,随意地躺在了被子里,正中间,大有暖床的势头。 烈九卿实在想笑,不过还是要忍着,“我去给你点安神香。” “有你就够了。” 温容拍了拍床里面,“本座困了。” 烈九卿好笑,“你等我收拾一下。” 简单的梳洗后,温容实在等不及,起身拽着她躺下了。 烈九卿刚拉上被子,温容就靠了过来,手臂搭在她身上,额头习惯性埋在她肩头。 “今天怎么在药房里这么久,还不给本座写信,是不是烈靳霆惹你了?” 烈九卿唇角一松,“你专程过来,是哄我的。” 不等温容开口,烈九卿偏头,吻住他的唇角。 暗光里,烈九卿看着温容的眸光闪着点点星子,“你亲亲我,更有用。” 温容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指尖钻进她单薄的里衣。 他摩挲着她后颈上的刺青,吻住她的唇,“哄好了吗?” “不够。” 烈九卿轻碰着他的薄唇,调皮地蹭了蹭,“还要。” 温容轻笑,烈九卿娇声说:“温容,我还想要。” “贪心的丫头。” 温容喉咙翻滚,与她四目相对,一点点将她占有。 “其实,宝贝,我想的,不仅仅只是如此……” 第1218章 只点火不灭火 温容说着,指尖微微用力,烈九卿后颈那一小块肉一阵酥痒,难以形容的滋味流淌进心里头。 她睫毛颤了又颤,微微眯着眼,视线都迷离了。 “那你想要什么?” “很多。” 温容低笑,轻吻她的嘴角。 “宝贝,我远比你以为的,还想要多很多,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比你贪心多了。” 烈九卿小声说:“你喊我宝贝的时候,像……想做坏事。” 他从来不会平白无故这么温柔。 每次温柔,她都挺惨的…… 温容埋在她肩头,将她的手放在腰上,声音略哑。 “卿卿,为夫如今有心无力,你会不会嫌弃为夫,不能让你快活?” 烈九卿没好气的娇嗔了句,“你能不能正经点?” 温容笑出了声,“不想正经。” 他蹭了蹭她,“问你呢,嫌弃吗?” “不嫌弃。”烈九卿说实话,“有些怕的。” “嗯?” 烈九卿轻咳了句,“你……好的时候,我有些怕。” 温容从她肩头抬眼,暗光里,他眸光晦暗不明,危险浮沉。 他微微挑起的唇角被挡住,“怕?” 烈九卿不说话,温容咬了咬她肩头,“怕什么?” 烈九卿仍旧不开口,温容用了力,指尖也钻进了里衣,她懊恼的小声说:“你每次都弄晕我,我当然会怕!” 她话音一落,温容在她怀里笑出了声。 烈九卿没好气,“你还笑?” “本座想笑。” 温容仰头,下巴抵着她的肩头,凤眼熠熠生辉,烈九卿觉得为了这笑也不能怪他。 “那你笑吧。” 温容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本座一直好奇,七小姐这身子骨比本座好太多了,怎么就这么不经折腾,不过倒是又软又娇,让本座好生喜欢。” 烈九卿哪里会示弱,她指尖落在他尾骨上一按,怀里的温容身体一僵,她也笑了。 她凑近温容的耳朵低声说:“千岁爷这身子骨,我也是相当满意。” “你……” 温容声音沙哑,看着烈九卿的眼里藏着一抹情动。 他刚开口,烈九卿突然钻下了被子。 他还未曾反应,腰上一热。 烈九卿亲在了他的尾巴骨上。 温容瞳孔阵缩,拿被子挡住了通红的半张脸。 “小混蛋,本座是来睡觉的。” 好一会儿,烈九卿从他背后探出头,笑盈盈的亲亲他的脊骨,“这就是千岁爷乖的奖励。” 温容被烈九卿挤进了墙角里,他微微弓着脊背,忘不掉刚才那些理智的甜蜜诱惑。 要不是…… 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阿容哥哥,快睡,你别闹我了,我也不闹你了。” 在温容身边,烈九卿会特别容易入睡,她打了个哈欠,小声说:“明天早上醒了,你先别着急走,我给你把把脉,顺便你把我给你准备的一些药材也带走……” 她一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子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她依在温容的背上,缓缓睡了过去。 听着身后小女人平稳的呼吸声,温容眼尾泛红,眸底暴虐的欲望经久不息,“小混蛋,只点火,不灭火……” 第1219章 因为心疼所以留下 清晨的光钻进房里,隔着床幔的缝隙洒下来。 烈九卿缓缓睁开了眼,她感觉身旁很冷,腰上很沉,她一抬头就看见正睡的温容。 一到冬天,他身上明显变冷了,像是一块冰一样。 烈九卿心疼得不行,她躺在他怀里,好久都没起。 温容早就醒了,发现她那心疼的眼神,他唇角松动,指腹摩挲了两下她的腰。 “是不是冻着你了?”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仰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 温容推开了她,烈九卿反手又抱紧了他,“你身子骨这么弱,早上凉些很正常。” “你风寒本来就没好,还想加重?” 温容坚持和她保持距离,烈九卿郁闷地坐了起来。 “我是个医师,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而且就算严重了,不就是两副药的事。” “……” 温容凉飕飕的盯着烈九卿几眼,她小声认错,“我乱说的。” “时间不早了。” 意思是,他该走了。 一早起来看见温容这张漂亮的脸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分开简直太糟心。 烈九卿的情绪全在脸上,她闷闷不乐地起身穿好,伸手。 “来吧我弱不禁风的千岁爷,今天我侍奉你梳洗着装。” 温容抿唇一笑,手落在了她的手心上,“本座只是这几日弱不禁风。” 穿衣裳时,烈九卿一直闷不作声。 温容撩了撩她的小下巴,“行了,瞧瞧这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给本座笑一笑,嗯?” 烈九卿给他戴好腰带,一下冲进了他怀里。 “你还说我是小混蛋,你明明才是真混蛋。说来就来,要走就走,可怜我这个留守小可怜只能干想你。” 她像是个小姑娘一样恋恋不舍,脱口而出道:“阿容哥哥,我不想你走。” 镰仓刚靠近,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他心下一顿。 嗯。 完了。 温容今天怕是走不动了。 镰仓立刻命人将今天的公文都送来。 说罢,烈九卿其实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的提要求,温容一定很忙的,不说朝中如今百官弹劾,就是民间都有很多莫须有的传闻,哪里能因为她的心慌就留下来。 烈九卿连忙僵硬地补充道:“阿容哥哥,就算你要回去,也要等我给你把脉了,你不能这么着急就走,好歹多陪我一会儿。” 她强调,“就一会儿。” 温容心下一阵阵的犯疼。 从他昨天过来,烈九卿就过分依赖他,是藏着心事,心下不安。 昨夜梦里,她梦呓的是……温容,孩子…… 她,还是放不下那个早夭的孩子。 温容静静地看着她着急解释,说了句不相干的话,“本座饿了。” 烈九卿一愣,温容抬抬眼,似笑非笑道:“七小姐昨夜那般折腾本座,实在耗费了那么多体力,你难不成还要饿着本座?” “你……你想吃什么?” “就吃你平常吃的就好。” 温容随意地坐在了一旁,撑着下巴,翻了几下桌上的医书。 “今天不要让人进来,本座喜静。” 听他这么一说,烈九卿脚步一顿,指尖合拢又松开,眼底是一圈圈划不来的甜。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侍奉千岁爷。” 温容手指微停,唇角上扬,“本座挺难伺候的,就辛苦七小姐了。” 第1220章 不老实的小混蛋 烈九卿脚步轻快地出了门,让人去准备早膳了。 等人去了,她就回来了,“我给你把脉。” 温容听话的伸手,烈九卿认认真真地把脉后,起身道:“我去小药房给你煎药。” 她刚起身,温容就拉住了她,“这些琐事让镰仓去吧。” 镰仓被逼现身,“夫人将药方给属下即可。” 烈九卿手指头勾了勾衣裳,“好吧。” 温容看见她这心虚的小动作,眸色幽暗。 他突然挺想好起来,这样才能天天收拾她。 他得警告她,给夫君胡乱用药,后果十分严重。 烈九卿写药方时,温容若有所思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她的手有些抖。 她今天分明不用泉水,为什么还会心虚。 大概是因为,药材全是墨镯里的吧…… 昨天处理出来一小部分已经可以入药,她不用多浪费。 烈九卿写好之后,递给了镰仓,“辛苦仓大哥了。” 温容撑着脸颊的手指随意地点了点,冰冷冷的视线转向镰仓。 镰仓视若无睹,推门离开。 他就知道温容来容易走难,早就将这院中下人都换成了自己人。 否则,行事也够麻烦的。 早膳很快就送来了。 不多,几样小食,还有一些清粥。 温容坐在一旁,手臂一伸,将烈九卿拉到了自己身旁。 “不是要侍奉本座呢,离这么远做什么。” 烈九卿好笑,“千岁爷,不远,还不到一尺。” “远。” 温容两手圈着她,“喂本座。” 烈九卿慢一点,他的手就会捏她腰上的软肉,撩得她心上一阵阵地轻颤。 一顿饭下来,烈九卿哭笑不得的发现,她腿软了。 温容应该是发现了,把她重新捞进怀里头就没松开。 一个时辰后,镰仓送药进来时,温容正和烈九卿挤在软榻的一角下棋。 “……” 镰仓多少了解一些温容极端的手段。 温容如今应该算是完全掌控了让烈九卿一心扑在自己身上的方法。 大概就是他持美行凶,色令智昏,让烈九卿没时间清醒,找不回理智,这样她眼里就只有他自己了。 镰仓以前真没发现烈九卿是看脸的,现在感觉越来越没救了。 温容一看见药,手一顿,棋子掉了,下在了另一处。 “落子无悔!” 烈九卿一阵雀跃道:“赢了!三子!” 镰仓扫了眼棋局,烈九卿看似赢了,但被围得死死地,要不是温容乐意,她恐怕透口气的机会都没有,真是严丝合缝没有生机。 上辈子,也不知道烈九卿做了什么事,这辈子的被温容这么欺负。 镰仓默默放下药,退了出去。 烈九卿给他端来药,盛了一勺子凑到他嘴边。 “亲爱的千岁爷,喝药吧。” “……” 喝完药,温容苦红了眼尾。 烈九卿刚起身,温容就拽住了她的手。 她笑道:“我去给你拿糖水,难不成你想一直苦着?” 温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 隔了会儿,烈九卿就端来了一碗荔枝糖水。 喝过之后,温容脸色好多了,就是一直抱着烈九卿不撒手。 他落下她的衣领,亲着她的后颈,气息有些乱,“不老实的小混蛋,真想弄哭你……” 第1221章 千岁爷超自信 温容没法子的时候,总会说上几句狠言狠语,每次都是真的,烈九卿也会遭罪过,奈何她如今也是个病秧子,他可下不去手。 烈九卿娇笑着,眉梢轻垂,偏头看着温容,眸子里是真真切切的邀请,隐约透着肆无忌惮,像极了对男人的挑衅。 “来呀,我可不怕。” 烈九卿想要医好温容,就要从各个方面下手,说不定也会有特别地转机。 前提是温容配合。 显然,温容要是不想,就是她下了药,他也不过就是会服服软,理智尚存,不会失控。 温容凤眼一深,倾身咬住她的唇,嘶哑的嗓音带着点点笑意落下。 “小混蛋,你要记着,债迟早都是要还的,现在乖一些,以后才能少受罪。” 烈九卿闷哼了声,“欺负要趁早,否则以后不也没机会了?” 温容莞尔,“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话音一落,烈九卿翻身坐在他身上,将他一推,捏着他的下巴强势道:“千岁爷,你也要有自知之明,现如今要乖的可是你,不然是我弄哭你!” “呵……” 听着烈九卿无比大胆的言论,温容笑了声。 他懒怠地抬眼,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七小姐想怎么弄哭本座?说来听听。” 温容这一笑,薄唇轻佻眉眼熏红,仿佛千树万树桃花开了一样,她大脑一白,腰就被他用力按在了怀里。 他撑起身子,轻咬她的喉咙,烈九卿仰着头,轻颤了下,眼角有过分欢愉的眼泪。 “怎么不说了?” 温容身子骨还弱着,烈九卿不敢使劲推他,几次下来,她反倒成了被动的那一个,整个都坐在了他腿上。 他微微靠在一旁,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桎梏着她的腰,眸底的危险被他完全藏在了温柔下。 “七小姐是没想好怎么说?” 温容知道她最抗拒不了他这模样,不但没有收敛,还越发过分,越笑越好看。 烈九卿懊恼地嘟囔了句,“阴险,只会用美人计。” 闻言,温容指尖敲了敲她的腰,认真地纠正,“对你,本座好像不需要用。” “……” 他不说还好,一说,烈九卿不禁耷拉了脑袋,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虽然这是事实,他也不用这么直白啊! 她哀怨的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早知道就让你回去了,你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脑子都晕乎乎的。” 温容稍停,“七小姐是嫌本座碍事了?” 烈九卿连忙摇头,乖巧道:“没有没有,千岁爷怎么会碍事呢,是我自制力不足才会认为美色误事,和您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说着,烈九卿摸了摸温容柔顺的长发,“其实千岁爷在这里,十分赏心悦目呢,我感觉这个讨厌的院子都变漂亮了。” 温容没动,让她摸着,眸色藏着戾气。 “讨厌还住在这里?” 烈九卿越摸越喜欢,倒是没注意到温容的异样,“烈靳霆在烈家的地位你也知道,我能和他对着干,但暂时不能闹翻,我要先找到背后支持烈家的势力,才好解决他们。” 第1222章 千岁爷想和九卿生孩子 温容指尖轻顿。 烈九卿见他沉默下来,她捧着他的脸,温声哄道:“我有分寸,你别担心。” 温容还是不说话,烈九卿主动解释。 “大典前夕,我对陈白莲做了手脚。” “淫乱宫中本就是大罪,何况是建国大典。我原以为陈白莲必死无疑,不想陛下竟然放过了她。按理说,陛下就算对烈鹤信和烈靳霆厚爱有加,一个妾室,陛下定是看不上的。但他却只是将人收押大牢,没有半分责罚之意。而且,烈鹤信已经上朝,烈倾城也没有任何行动,烈靳霆这个孝子更是没有半分紧张。这其间,定然有原因,才会让他们有恃无恐。” 隔了许久,温容哑声问:“烈家背后之人应当和皇族有关,而大秦国年代久远,历经无数变更,皇家底蕴远超常人想象,你真要如此冒险?” “我想要一个真相,也想要一个结果。” 烈九卿抱着温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带痛楚。 “我想知道娘为什么就这么走了,也想要伤害她的烈家全都付出代价。” 不仅仅是因为顾徽音,还有顾家,还有温容,还有她。 一切的一切,仇恨汹汹,烈家必须除掉! 温容将她抱住,淡声说:“杀人简单,但你想要一个真相,恐怕非是一朝一夕之事,甚至有可能牵扯出皇家秘闻。” 烈九卿隐约察觉到,温容似乎知道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烈九卿心上更是感觉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所以才没杀他们,一直在等着机会。” 她闷声说:“娘想要我余生普通简单,平安顺遂,如今我已经选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我定要走到底,能忍则忍,绝不会因小失大。” 她想到温容每次拒绝她的原因,心下更难受了。 “我警告你,这会儿,你别说我不爱听的话,不然我就哭。” 温容轻笑,“到头来,还是本座的错了?” “要不是你刚才不说话,我也不会怕你生气才解释了那么多,如今我想我娘了,你想哭,还不是你的错了?” “是是是。” 温容将她抱在怀中,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脊骨,“卿卿宝贝想哭就哭,想娘是可以哭的。” 烈九卿红了眼,她紧紧抱着温容,眼泪一点点滚下来,“对啊,想娘了,定然是会哭的。” 温容的怀抱真暖啊,好暖啊,好像整个灵魂都得到救赎了。 她抽噎着小声说:“你不准笑我,我只是想我娘了。” 她只是难受,想懦弱一次。 温容哄她,“为夫不笑你。” “……” 他越来越会哄她了。 烈九卿拽着他的衣裳,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不要他看自己。 她哭着,没什么声音,好像在拼命隐忍。 温容指尖合拢,眼底一片痛色。 她也许不仅仅是想娘了,也想那个早夭的孩子了,只是找个理由难过。 她长大了,更懂事了,却好像更不快乐了…… 烈九卿哭了好一会儿,哽咽着说:“温容,我好难过。” 她起身,桃花眼含着眼泪的望着他,“你哄哄我。” 温容抱着她,给她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让她单边坐在了自己腿上,好能靠在他怀里。 他给她擦了擦眼泪,指腹摩挲着她咬红的唇角。 “别哭了,娘最宠你,知道你现在因为她难过,一定很伤心。” 他突然顿了下,静静看了烈九卿好一会说:“小时候我还答应娘一件事,可能得要卿卿好好努力努力了。” “什么事?” 烈九卿仰头,温容轻咳了下,凑近了她的耳旁小声说:“娘说,她只有你一个,所以想多要几个孙子。” 烈九卿呆呆的问,“你是想和我生孩子吗?” 温容眼尾生红,“不行吗?” 第1223章 夫妻不矜持 温容从来没提过生孩子的问题,加上他的身子,烈九卿也从未奢侈过。 他突然这么一说,烈九卿的心不禁跳了跳,难过都顾不得了。 不管她们以后会不会有,只要温容一句话,她都觉得有了新的希望。 如果他们有了孩子,那她是不是可以忘掉那一夜,可以从深渊里爬出来,不顾一切迎光奔向温容,纯粹的爱着他。 烈九卿急切地问,“你真要和我生孩子?” 她专注地看着温容,看得他脸色越来越红,直到脖子都红了一片。 这种话,温容实在说不出第二次。 他脱口否认,“本座什么都没说!” 烈九卿凑上去,眼巴巴地看着他,“温容,你真要和我生孩子吗?” 温容错开脸,不看她,烈九卿缠上来,“阿容哥哥,是不是?” 他抓住烈九卿作乱的手,懊恼道:“烈九卿,女子矜持!” 烈九卿灿烂一笑,“我们是夫妻,我不用矜持。” “……” 温容漂亮的凤眼红透了,像是遗落晚霞的蔷薇,闪着娇媚的姿态,格外诱人。 烈九卿不禁亲了亲,隔了会儿又亲了亲,亲不够一样。 温容瞪了她一眼,她反而笑开了,“我会治好你的,我们要生孩子,很多孩子。” 张嘴闭嘴都是生孩子,饶是温容也有些羞恼,他捂住她的嘴,警告道:“不准再说了。” 他手心一烫,下意识松开。 烈九卿反手握住他,吻在他指尖的长情上,“我会治好你的,然后我们就……” “烈九卿!” 虽是温容为了哄她起的头,但小女人明显好兴奋,眼睛亮堂堂的,跳动的全都是期许,他唇间一松,忍不住微微勾起。 烈九卿瞧见了,弯着眼睛笑盈盈道:“你是不是也特别想和我……唔……” 这小女人难道不知道,她这时候每说一句话,都让他挠心挠肺,只想狠狠地冲撞她! “叩叩!” 门被敲响。 顿了下,门又被敲响。 稍微等了等,门被推开。 烈九卿绕过屏风,淡漠地看着兀自走进来的烈靳霆,“哥哥,以后未经我允许,请你不要再进我的房间。” 烈靳霆指尖一顿,目光落在她过分红艳的唇上。 他眸里一闪而逝的戾气,很快就消失无踪。 他将手里的药碗放下,淡声道:“听下人说,你还没喝药,为兄给你送来。” “知道了。” 烈靳霆往里走了一步,烈九卿立刻挡住了他的去路,“哥哥,请出去。” “……” 烈九卿连那一点点的耐心都没了,眼里连伪装的笑意和亲近都消失无踪,看他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这滋味,真是不好受。 烈靳霆看了眼屏风,垂眼看她,下意识抬手。 “啪!” 半空中,烈九卿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烈九卿凶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别碰我!” 烈靳霆手指缓缓合拢成拳,慢慢放下,“你这两天心情不好,过几天为兄再来看你。” 他退后一步,冰冷的目光再次看向屏风,离开了。 烈九卿走进内室,正对上温容冷嗖嗖的视线。 刚才太急,她把温容直接塞进了被子里,下手不太温柔。 她立马转身,“千岁爷,我去给你备药。” 温容笑,“七小姐,请过来。” 第1224章 千岁爷一声我愿意 温容笑的好温柔,漂亮到不可思议,只不过,他笑的好生危险,像极了会吃人的食人花。 烈九卿慢慢往后挪了挪,她刚退了一步,温容唇角的弧度更重了,笑的也更是灼眼。 “七小姐,你再退一步试试?” 刚想逃的烈九卿立刻停下,僵硬道:“千岁爷,你听我解释,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被发现。” 温容面色一冷,“你就这么怕本座被人发现?” “那倒不是。” 烈九卿手指头搅在一起,“烈靳霆什么性子你也清楚,我是怕你到时候遇见麻烦,其实我还挺想和你正大光明在一起的。” 温容唇角一抿,他突然问道:“所以,七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给本座一个可以正大光明的身份?” “啊?” 闻言,烈九卿一怔,有些反应迟钝。 温容慢慢抬眼,凉嗖嗖道:“你难道打算不给本座身份,就想和本座生孩子?” 听见这话,烈九卿眼睛笑弯了,小碎步跑过去,抱了他一个满怀。 “原来你想要身份啊!” 他要身份呢! 烈九卿开心的不行,“这多简单啊,我们立刻成亲,就今天!” 她抓住温容的手,“皇帝这里我们要继续做戏,可外公那里不用啊,我们立刻就回顾家,我们今天就成亲,让外公和舅舅们一同见证!” “不反悔?” “不反悔。” 温容眼尾轻挑,“原来七小姐比本座还心急。” 温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眸底都是笑意,烈九卿脸上微红。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你但凡不是佞臣九千岁,我早逼你成亲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她娇气道:“再说了,哪个女子不想要穿上凤冠霞帔,拥有十里红妆,嫁给宠爱自己的心上人?” 她戳了戳他,“我敢嫁,你敢娶的吧?” 温容笑着捏住她的小手指,“我敢娶,你敢嫁,但捣乱的人恐怕不会少。” 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直到经历了重回一梦,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如今,他真的想将她带回家。 偏生,他有太多顾及,为了他们,不能有任何一步偏差,否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烈九卿哪里不懂如今的朝堂势力纷争,党派如此之多,温容在权利之间,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冷静。 如今想想,两人真要昭告天下,也没那么简单,至少她要得到云帝的全部信任才行,让他不会因为任何事怀疑自己。 烈九卿眸光忽闪,定定的看着温容道:“如果我能得到陛下的完全信任,我能不能任性一次?” 温容指尖合拢再合拢,唇紧闭,许久都没回应。 烈九卿也不着急,她抱着温容,低声问:“温容,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在外公和舅舅的见证下,再娶我一次?” 再。 她从没否认过和欢色那个不够完美甚至糟糕的新婚。 温容喉咙翻滚,“烈九卿,哪怕我会给你带来灾厄,哪怕我不能陪你白首,你也愿意嫁给我吗?” “非君不可。” 温容指尖缓缓松开,轻吻住她的唇角,“我愿意。” 第1225章 宝贝,等我 温容一声我愿意,烈九卿的心仿佛都停下了。 这一刻,天地无声,只有温容。 烈九卿摩挲着他的眼尾,唇角的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以后,我都不会松开你了。” 十二年前雪夜的那扇门,她好像用力推开了一样。 她拦住了要走的少年,稚嫩的说:“漂亮哥哥,我愿意!你要回来,我会等你!” 温容见她眼眶红了,叹了口气,“本座答应你了,你还委屈上了?” 烈九卿从记忆里回神,揉了揉眼睛,“我是开心,特别开心。” 她好像恍如隔世一样,总觉得这声我愿意她等了好久好久。 温容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晚些我就告诉外公,若他也同意,我们就在顾家办了亲事。虽然简陋,委屈了你,但有血亲在,亲事就是被认可的,以后也没有你反悔的机会了。” 烈九卿娇嗔了句,“反悔的哪次不是你?” 温容自知理亏,可他从来不后悔从前的选择。 “我是不想你委屈自己……” 他无论做几次选择,他一定都会一如当初,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 正如当初老师所说,离开她,就是保护她。 只不过烈九卿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让他变得疯癫。 他想要,想占有,想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 若不是烈九卿这般执着,温容在重回一梦中更想知道的是,如果他强求烈九卿和自己在一起,结果会如何。 这一次,他终于幡然醒悟。 人生只有一次,他的选择从来也只有一次。 烈九卿凑近他唇角“你不知道,我多庆幸,终于等到你说了我愿意。” 他心上一软,“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倔,我明明一点也不好。” 烈九卿亲上他,“全天下,你最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口是心非。 她亲了就离开,温容却扣住了她的后颈欲要加深。 他刚夺走烈九卿的呼吸,窗外一个身影出现,制造了一些小声响。 温容一顿,烈九卿连忙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 好在温容现在没好,他要是好了,恐怕今天就不是一个吻就结束的了。 烈九卿捂着快速跳动的心口,摸了摸发红发烫的脸。 她好像越来越不经撩拨了。 温容面色不愉,外头的镰仓面不改色。 “千岁爷,您该回去了。” 烈九卿默默松了一口气,温容气势都阴沉起来,沁凉的眸子看向烈九卿。 刚才的温馨缠绵转眼消失无踪。 “七小姐,你很想本座走?嗯?” 烈九卿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千岁爷如此辛劳,我不能再浪费你时间了,这不好。” 她毫不挽留,温容杀人的心都有了。 果真不能陷进甜蜜乡,否则会贪心的要死! 他今天晚上就要成亲! 临走,温容慢腾腾地走到了烈九卿面前,“宝贝,等我。” 说罢,温容极尽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角,不疾不徐走了出去。 烈九卿僵在原地,捂着嘴低声说:“完了,他不会生气了,又不同意了吧……” 第1226章 贴近的两颗心 烈九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地坐在了一旁。 她现在为什么天天会怕温容好起来! 明明,他好起来那么的…… 暴虐、凶狠,毫无节制。 烈九卿扶额,也不怪她担心。 当初温容每一次转好,都很突然,他也都很…… 都很…… 烈九卿越想越歪,想到了自己沉沦进去为数不多的画面。 她猛地拍拍自己的脸,“不要想,不准再想了!” 她立刻起身给自己煮了壶清心茶。 温容离开了相府,一上马车,嘴里的血就溢了出来。 他慢慢掏出方帕擦掉,“发生了何事?” 如果没有要紧事,温容和烈九卿相处时,镰仓不会这般突然的出现。 镰仓将手中密信交给他。 “陛下下令顾家军解散,他们分散回乡途中,有近三千人被诛杀。不仅如此,顾家军停留过的村子全都被灭。除此之外,顾三爷的生意也处处受到了限制。就在半个时辰前,关于顾公诗词内有谋权篡位之说的传闻又开始盛行,原本毁掉的那些文献大面积的出现,显然是有推手在暗中操作。” “外公可知道了?” 镰仓摇头,“顾公在两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顾家,看方位是朝南,保护他的人都跟着,他不会出事。” 温容指尖一顿,顾家军有顾正仁在,应该不是问题。 顾正仁只要得到消息,他一定会尽快处理。 他只要帮忙牵制住云帝这边的势力就行。 而顾天琊若没点本事,也不会成为天下首富了。 至于顾谦,必须要找到根源才行。 他处理了一次又一次,但似乎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想对付顾谦的这个人,不解决掉就是最大的后患。 温容沉默了片刻,道:“这一次,先不要一网打尽,留下线索,查清楚背后造事者是否和皇室有关。” “是。” 马车里安静了下来,温容随手拿起了还没处理掉的公文。 一路上,温容都很忙,几次咳血,他都只是擦了擦,好像不是自己在受罪一样。 烈九卿坐在房间里,一直望着窗外,那方向正是千岁府。 温容这次来得匆忙,身边有不少公文。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看,但她一离开,他就会重新拿起来。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来了,因为发现她不快乐。 这天下,除了顾家和温容,再也不会有谁这般在意她了。 楚卫出现时,烈九卿正在小药房继续制药。 短暂的甜蜜后,他们还有各自要做的事,不能懈怠。 “宫主。” “怎么了?” 楚卫道:“城中又开始谣传顾公诗词内有谋反之说的言论。” 烈九卿一顿,“上一次不是没查到背后之人,这一次就顺势查下去吧,看是否和皇帝有关。” “是。” 楚卫吩咐下去,去而复返。 他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烈九卿炮制药材。 一个时辰过去了,烈九卿才抬眼,“还不走?” 楚卫指尖合拢,哑声问道:“宫主,您年前要不要回一趟璇玑谷?” 第1227章 占有性喜欢 烈九卿摇摇头。 “年前不行,我要和温容一起回家过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要好好过的。” 楚卫身影一顿,“一点时间都没有吗?” 烈九卿手上没停,也没犹豫,“过了正月十五吧,到时候我带温容去看一看千金器。” 楚卫正想说什么,烈九卿突然一顿,“谷里的毒桔梗应该已经要结果了吧?” “嗯,年后。” 烈九卿沉吟了片刻,“我这几天会准备一些解毒剂,你拿回去让人试一试,若是有用就最好了,摆脱毒桔梗的束缚远比依赖其果实解毒更重要。” 闻言,楚卫唇角一紧,“您是不是想给所有人解毒后,离开吗?” 烈九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种想法了。 楚卫以为,烈九卿是彻底的留下了。 不想,她到现在都想逃走! 只要想到烈九卿从来没想过留下,一心要走,他就想、就想彻底将她关起来! 烈九卿抬眼,看向满眼戾气的楚卫,“我做决定的事,从不后悔。我答应留下来,就会留下。不过,我还没冷心绝情到让所有人跟我一起陪葬。不再依赖毒桔梗,谷种人只会活得更好。” “璇玑谷中人,历代皆如此。他们为宫主献身,是他们的无上荣耀,您无需操心。” 楚卫的冷漠,烈九卿一直都知道,也不想再过多解释。 “我是宫主,自然我说了算。” 烈九卿将手中的药杵放下,“干活。” 楚卫指尖一松,走了过去。 小药房安静的不像话,隐约只有烈九卿几句命令声。 等烈九卿累了,她才留下,煮了荔枝糖水,也给了楚卫一碗。 楚卫并不爱吃甜食,他没动。 烈九卿淡声说:“不要嫌弃了,我只有这么两颗了,分你一个已经很不错了。” 要不是怕温容来,她也不会留下几颗备着,其中还坏了一颗,让她还挺心疼的。 温容体寒,多吃些倒是有好处,可惜太少了。 她种子倒是没扔,都弄进了墨镯里了,说不定会发芽呢,到时候温容就有得吃了。 只是荔枝汁水多,都是泉水的话。 嗯…… 烈九卿指尖勾了勾。 楚卫一怔,抱着汤碗没动,“您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烈九卿望着窗外天色,淡声道:“这问题你问了很多遍了。” “只是不明白。” 烈九卿挑眉,“等你喜欢上一个人了,自然就明白了。” 喜欢? 楚卫下意识看向烈九卿,“想占有,是不是喜欢?” 烈九卿难得能和楚卫这般好生说话,回答得挺认真。 “不一定吧,这个喜欢也许就是单纯的喜欢,比如你喜欢一朵花,喜欢一只鸟,就想占着,但和真正喜欢一个人还是会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烈九卿咬着荔枝,呆呆地想了一会儿。 “你就算再喜欢,你也不会想和一朵花一只鸟过一辈子吧?” 如果想呢? 楚卫沉默,烈九卿说:“你看,我喜欢温容,但除了温容,我就不会喜欢其他人了,但这并不妨碍我想占有这药房里的药草。可为了他,我是可以放弃这些只喜欢他的。除了他,其他都可以靠后一些,这就是区别。” 楚卫垂眼,“所以,想占有不一定是喜欢,但喜欢是一定会占有,是吗?” 烈九卿除了喜欢温容,也没喜欢过其他人。 “人的欲望那么多种,喜欢一个人也许也掺杂目的没那么纯粹,你问别人倒不如喜欢一个人试试看。喜欢过,你不就明白了?” 楚卫缓声问:“那你的喜欢有目的吗?” 第1228章 图他身子 烈九卿没想到楚卫会突然这么问,她一时愣住。 “难道,您也有目的?” 烈九卿不禁想到了很远的记忆,那时候那么小。 “目的,应该是有的。” 楚卫眸光一深,烈九卿撑着脸颊,笑盈盈道:“我从小就很喜欢温容这张脸,真要说目的,我大概就是从想占有这张脸开始陷了进去,想要一个人独占他,不和任何人分享。” “……” 烈九卿眯着桃花眼,说起温容,全都是笑意。 “你不知道,温容小时候多好看,他特别像画本里写的那种浑身散发金光的神只,看一眼就忘不掉,我就总偷看他,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看。” 楚卫垂眼,“您不纯粹。” “我当然不纯粹。” 她都图他身子了,这么纯粹? 烈九卿承认得十分干脆,却让楚卫嘴里的糖水发苦。 “您既然不纯粹,为何肯定自己喜欢他?” “因为为了他,我可以不要命,也可以好好活,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神奇之处吧。” 烈九卿的嗓音里夹杂着点点说不清的悲伤,很淡,不过她仍旧笑着。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转移了话题。 “你突然问这种问题,是有喜欢的人了?” 楚卫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很快就错开了眼。 他想占有烈九卿是真,但并没有到无法分享的这一步,否则他不会平静地接受温容的存在。 “只是想占有,未必是喜欢。” 从楚卫嘴里听见这种过分理智的话,烈九卿其实觉得有些惊悚。 楚卫向来话不多,今天已经实属意外。 夜里,烈九卿整理着今日写出来的药方,一忙就是一整夜。 次日清晨,烈九卿刚吃了早膳打算小睡片刻,院门就被一堆人撞了进来。 一声巨响,怒吼声随即响彻耳旁,“烈九卿,给本太子妃滚出来!” 听见烈倾城的声音,烈九卿唇角一松,突然笑了出来。 她还没去找她,她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闺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烈九卿一脚将闯进来的人踹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尖叫,烈九卿不疾不徐地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精心穿戴却戴着面纱的烈倾城。 “太子侧妃,一段时间不见,你胆子够肥的。” 听见这声侧妃,烈倾城气死了。 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是侧妃,还不是她害的! 烈倾城再看白衣胜雪,面若桃花的烈九卿,她眼里嫉妒横行。 想到这段时间云夜对自己的冷落全都是因为烈九卿,烈倾城恨意汹汹。 凭什么她被关在太子府受尽折磨,而烈九卿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极尽享受! “本太子妃问你,是不是你害我娘入狱?” “太子侧妃,说话前,你可要过过脑子,下旨的是陛下,和我有什么关系?” 烈九卿一口一个太子侧妃,气的烈倾城直窝火,“别以为本太子妃不知道你背后都做了什么,今天,你就要跟我去皇后娘娘那里理论!” 她大手一挥,狠声道:“将她押走!” 烈九卿如今没有内力了,她今天带了这么多的太子府亲卫,她就不信,这么多人都弄不死! 烈九卿唇角一扬,危险的笑笑,“太子侧妃,你是不是忘记了,旁边是你大哥的院子?” 话音未落,数个锦衣卫已经出现。 第1229章 过分偏爱 烈倾城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十几个锦衣卫。 “哥哥竟然派锦衣卫保护你!” 这一瞬间,烈倾城已经不是嫉妒这么简单了。 她恨! 烈倾城在太子府举步维艰,想求烈九城派两个锦衣卫在府中帮衬已经,他想都不想地拒绝了,如今却给烈九卿这么多! 为什么! 她不过出嫁几月而已,他就已经被烈九卿这个狐媚子给迷惑了吗? 不! 绝对不可以! 烈靳霆是她的哥哥,不是烈九卿的! 烈倾城愤愤道:“你们谁敢拦着本太子妃,否则定要太子殿下给你们好看!” 下一刻,她下令道:“动手!” 烈九卿饶有兴致地看着烈倾城,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她巨大披风下的肚子上。 孩子,她留着。 烈倾城意识到她在看自己的肚子,瞳孔剧烈一缩,连忙用披风挡住了。 “快!押她入宫!” 今天云夜入宫与云帝要一同深夜议事,时间很久,烈靳霆自然也会一直在宫中,她可是找准了时间才出来的。 这一次,她绝对要让好好对付烈九卿。 烈九卿要是下狱了,她一定会十大酷刑的招呼! 烈倾城已经等不及了,面纱下,她阴狠地笑着,“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烈九卿面对来势汹汹的亲卫,不动如山,“你好像比我还蠢。” 亲卫冲上来的瞬间,一把利剑破空刺了过来,穿透了他的身体。 烈倾城脸色骤然一变,怒喝道:“谁敢杀太子府亲卫!” 她一转身,脸立刻僵住,“大、大哥……你不是进宫了吗?” 烈靳霆一身风雪,面目冷酷地看着烈倾城,“为兄如果记得没错,二妹应该还在禁足之中。” 听见他毫无感情的话,烈倾城浑身一颤,红着眼控诉道:“大哥,我、我听说了娘的事,实在气不过,就想过来教训教训烈九卿,她那么恨我们烈家,她又会医,一定是她下毒害了娘!你,你要为娘报仇啊!” 烈靳霆面无表情,对身后的副官道:“通知太子,让他带人将太子侧妃带回。” “是。” 烈倾城没想到烈靳霆完全不想着自己,痛声道:“大哥,我是为了娘才来的,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就让我回去!” “娘的事,自有陛下定夺,如今也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烈靳霆看向烈九卿,“七妹,陛下传你入宫,立刻。” 烈九卿眸底暗光一闪而过,和她预料的一样。 云帝尝到甜头,定然会快速喝光神水,私下也会服用那些仙药。 药是她配的,会如何她自然清楚不过。 云帝会身体不适,再到疼痛难忍。 太医看不出来原因,云帝也只能求助于她了。 不过,时间早了半天。 看样子,宫中是有人不死心地给他下毒了,加快了药效。 烈倾城没想到云帝竟然要见烈九卿,一张脸惨白。 路过她时,烈九卿突然停下,凑到了她耳旁,压低声音冰冷道:“姐姐,孩子似乎已经五个月了,这不会就是和陛下相克的那个孩子吧?” 闻言,烈倾城一巴掌甩了过去,“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她手刚抬起来,就被烈靳霆用力抓住,一把推开,“放肆!” 第1230章 不是烈家人 烈倾城哪里能抵得住烈靳霆的力道,她被推了出去,好在身后的侍女扶住了她。 她没想到,自己的大哥竟然会想着一个外人! 烈倾城委屈的红了眼,她恨恨地控诉道:“大哥,我才是你亲妹妹,你凭什么向着她!” “她是你七妹。” 烈靳霆挡住了烈九卿,明显是维护之态。 烈倾城登时怒意丛生,“她才不是我的妹妹,她就是贱人生的野种!” “啪!” 响亮的巴掌声重重的响了起来。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烈倾城话音未落,烈靳霆就动了手。 他下手极重,烈倾城差点就摔在地上。 绕是侍女扶住了,烈倾城脸上的面纱也掉了,露出了肿胀的半张脸。 细看烈倾城的脂粉下全都是细细碎碎的青紫痕迹,好像是被打了,还没好,如今更是伤上加伤了。 她狼狈不堪地捂着脸,哭着质问道:“你打我?你为了她打我,你怎么能为一个贱种打我!” 烈倾城在太子府已经受了委屈,如今自己大哥又一心维护她恨的人,她一下子大哭出声。 “大哥,你知不知道,烈九卿是个贱种,是她娘和野男人私通生下来的孽种!” 闻言,烈靳霆瞳孔剧烈的瑟缩,浑身僵硬在原地。 大脑一阵阵的空白,全都是烈九卿可能不是烈家人。 烈靳霆拳头颤栗,双手按住烈倾城的肩膀,一字一句冰冷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烈倾城肩头疼得要命,她阴狠地盯着烈九卿。 “烈九卿,她就是一个贱种,根本不是烈家人!这可是我听宫里老人说的,她娘在嫁给爹之前就已经和野男人暗结珠胎!” 烈九卿指尖微颤,瞳孔一点点瑟缩。 她虽然怀疑过自己可能不是烈家人,却也只是怀疑,从来没有得到证实。 如今,她真听见了自己不是烈家人,心脏竟然有那么一刻的停滞。 她不是烈家人! 太好了,她不是无情无义的烈家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觉得兴奋。 猜想得到了验证,烈靳霆面无表情,心下却一片波涛汹涌。 烈九卿竟然不是烈家人! 原来,她不是烈家人! 烈靳霆心脏快速地跳动,他鹰眼死死盯着烈九卿,心下生出一种难以磨灭的占有欲望。 他不是她的哥哥! 他能做她的男人! 烈倾城见烈靳霆气势突变,狠声道:“大哥,烈九卿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和他娘一样只会勾搭野男人,她留下只会辱没门楣,就该杀了!” 烈靳霆一步步走向烈九卿,唇角异常冷酷。 许久,他站在烈九卿面前,冰冷道:“太子侧妃,以后休要胡说,七妹就是七妹,是烈家嫡女,更是烈家七小姐。” 烈倾城兴奋得笑突然僵在嘴边,她不敢置信地咆哮,“大哥,你什么意思?” “为兄以后都不想听见这种胡言乱语。” 烈靳霆招招手,转眼间,锦衣卫出手,锦园内所有的下人全被杀了,连同烈倾城带来的人都一个不剩,包括她的贴身侍女。 烈倾城吓得瘫软在地,烈靳霆冷酷道:“来人,送太子侧妃回太子府,命人好生照顾她。” 第1231章 陌生情绪 烈九卿眸色一深,烈靳霆想囚禁烈倾城。 烈倾城被人押走时,充血的眸子一直阴森地盯着烈九卿。 “贱人,别以为有大哥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等着吧,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疯癫地怒吼道:“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烈靳霆从烈倾城说烈九卿不是烈家人开始,就一直盯着她,他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烈九卿除了最开始的一怔以外,就再也没有露出半分情绪。 从什么开始,她变得那么陌生了? 从前那个温顺的七妹,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无踪的? 烈靳霆心头有种无名的火气和暴虐,试图通过一种更露骨的方式发泄出来。 他冰冷的视线落在烈九卿身上,从上往下,寸寸划过,最后落在她脖子上的一个深色痕迹上。 新的吻痕! 她去见温容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温容。 烈靳霆想到先前他来时烈九卿的异样,拳头猛握,青筋立刻就凸显出出来,快炸裂了一样。 “七妹,准备准备吧,随为兄进宫。” 烈靳霆目光阴森,烈九卿后背全都是冷汗。 她本来就看不懂烈靳霆,此时她越发看不透,甚至完全不知道他有可能做出什么举动来。 她收敛各种情绪,哑声道:“好的,哥哥。” “带上你常用的针具。” 烈靳霆转身往外走,“为兄在府外等你。” 烈靳霆走了,烈靳霆猛的大喘气了一口。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烈九卿甚至感觉烈靳霆想活剥生吞了她。 前世今生,烈九卿从未见烈靳霆如此可怕过。 烈九卿花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现如今,她要入宫,势必要和云帝周旋,她不能自乱阵脚。 无论她是不是烈家人,在她将娘亲的一切夺回来前,她都必须是烈家嫡女! 烈九卿深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放松下来。 她在书桌前匆匆写下一行字,叫来璇玑卫,“交给楚卫。” 出了锦园,烈靳霆双拳紧握,指骨崩碎了一般颤抖,“殷宁。” 殷宁心下一惊,连忙道:“少爷。” “去查清楚太子侧妃所说务实。” 殷宁刚从烈靳霆打烈倾城的事情里回神,闻言,他心里更是冰冷一片。 到了这种时候,烈靳霆关心的还是烈九卿,他是真的不疼爱自己的亲生妹妹了。 殷宁往锦园中看了一眼,将眸底杀意藏起来,恭敬道:“是,属下这就命人去查。” 府外,只有一辆马车。 烈九卿出来,脚步微顿。 此时车帘被撩开,烈靳霆过分深邃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七妹,快一些,陛下已经久等。” 烈靳霆这种盯着猎物的视线让烈九卿浑身发寒,脚步都沉重起来。 他想做什么? 烈靳霆抬眼,“还不上来?” 细看,他的态度和平日里好像没有太多区别。 烈九卿心下防备,慢慢上了马车。 马车逼仄,行车又快,以至于特别压抑。 临近皇宫门前时,马车剧烈的颠簸了下,烈九卿身影不备,重重的撞在了马车上。 烈靳霆扣住了她的手臂,才防止她甩出去。 她甩开他时,若有若无听见烈靳霆一句危险的低喃,“七妹,你好香啊……” 第1232章 窒息审视 烈九卿再次听见这句话,心下突然想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不过她很快就否认了。 “若是哥哥喜欢小妹身上的香气,小妹可以配一些给你,你届时送给你的夫人,她也一样好闻。” 烈靳霆指尖摩挲的扳指,鹰眼倒映着她清清冷冷的模样,“可以。” 烈九卿感觉到了窒息,不想再和他待在一处,马车一停稳,她立刻就下车了。 烈靳霆紧随其后,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后背上。 烈九卿每走一步都感觉有狼盯着,额头上都是细细碎碎的冷汗。 烈靳霆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她不是烈家人,他就真的容不下她了? 烈九卿心下一冷。 似乎有这个可能。 这些年来,烈靳霆虽然和烈家看似不亲厚,但烈家人无论是谁出事,他定然都会帮其解决,对血缘关系极为看重。 就像是上辈子,哪怕她和烈倾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也要冒险送她去温容那里。 那如果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一切的容忍就毫无疑义了。 烈九卿拳头慢慢握紧。 这个皇宫里,烈靳霆绝对是比云夜更麻烦的对象,如今她羽翼不够丰满,一切也没有尘埃落定,他们绝对不能闹僵。 想到此处,烈九卿突然脚步一顿,“哥哥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听信了二姐的话,觉得我不是烈家人?” 烈靳霆脚步一停,没说话。 烈九卿不知道烈靳霆到底想做什么,她心跳如鼓,做了一个危险的决定。 她突然淡漠道:“如果哥哥信以为真,不如今天就在陛下这里说清楚吧,这样的话,你也不用担心我把你们烈家怎么了。” 烈靳霆缓步走到她背后,厚重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其中了。 “七妹,为兄说过,你是烈家嫡女。” 烈九卿缓缓抬头,正对上烈靳霆过分深邃的眼,“哥哥是不信二姐?” 看不透。 烈靳霆完全没有情绪泄露。 “她这段时间因为你,确实在太子府受了不少罪,她因此怪罪你也很正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解释,好生牵强。 烈九卿心思一重,她必须查清真相,毁掉,不能让人怀疑她的身份,影响之后行事。 宫中接他们的人到了,还专程准备了软轿,烈靳霆淡声道:“走吧,时间不早了,为兄回头再和你细聊。” 最后一眼,烈九卿的心猛地停滞。 烈靳霆这个眼神,像准备消灭猎物的野兽。 烈九卿坐上了软轿,烈靳霆跟在一侧。 哪怕是隔着软轿,她都能感受到烈靳霆似有似无的视线。 这感觉,真的糟透了! 到了云帝寝宫,烈靳霆亲自帮她撩开了轿帘。 烈九卿走出来,烈靳霆的视线就跟了上来。 明德公公早就等在了外头,一看见他们来了,连忙小跑了上来。 “哎呦,烈大人,您可来了,赶紧带着七小姐进去吧,陛下撑不住,都晕过去了!” 烈靳霆颔首,对烈九卿说:“接下来就辛苦七妹了。” 进了寝宫,太皇太后、皇后、皇贵妃还有一众妃子和不少文武大臣全都守在这里。 一看她来了,太皇太后率先发问。 “烈七小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陛下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哀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1233章 巧言善辩 皇后脸色也很差,看着她时,隐约藏着浓重的戾气,却碍于太皇太后在隐忍着,不过单单她冰冷的视线下,烈九卿就看得出来她的憎恨。 短短时日不在,宫中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烈九卿不过是走得慢了些,太皇太后立刻就呵斥出声。 “你磨磨唧唧是想害死皇帝吗!” 烈九卿走上前,轻轻福福身,“太皇太后息怒,否则养颜丹的效果可就浪费了。” 闻言,太皇太后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脸,“你快点给皇帝看看,他若出事,你死定了!” “是。” 烈九卿不卑不亢地应下,越过众人走到了龙床前。 她细细打量着皇帝,眸光幽深,随后隔着方帕细细给他诊脉。 时间缓缓流逝,烈九卿终于停下。 不待太皇太后再次发问,烈九卿已经拿出了金针,在众人面前,三针直入云帝头上死穴。 众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皇后看了眼跪着的太医。 他会意,扬声道:“烈七小姐,你简直胡来,陛下已经昏死,你竟然扎他死穴,是要害陛下吗?” 烈九卿抬眼,“这位大人,换成你,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都在,你会这么明目张胆害陛下?谁和自己的命过不去呢?” “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太医一噎,狠声道:“陛下如今正是危急时刻,我等同僚用尽了办法都没让陛下醒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利用什么阴狠的法子,就为了逼醒陛下好立功!” 烈九卿嗤了声,似笑非笑道:“我要是救不醒陛下,你是不是就该说我没用,罪该万死了?” 她耸耸肩,十分无辜道“我这救不救都该死,那咱们就都别救了,一起去死好了。” 太医在宫中也有三十余年了,谁见了不礼让三分,如今一个黄毛丫头却处处顶撞他,气得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指着烈九卿,你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太皇太后看不下去了,怒喝道:“够了!” 她瞪着烈九卿道:“哀家要你来,是让你必须救醒皇帝。否则别说是你,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烈九卿温声道:“您稍微等等立刻,最多一炷香时间,陛下就会醒过来了。” 她给云帝的药里,有几味药是针对他精神的毒素,吃下去后,会十分亢奋,亢奋过头后,就会陷入短暂的昏迷,只要以内力针灸,疏通脉络,他就会醒来。 不过,以后却会十分依赖她…… 烈九卿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云帝依赖上自己的医术,以此来赢得他的信任。 皇后此时终于开口,“烈七小姐,如果一炷香时间过去,陛下不能醒来,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双眼充血,显然是许久都没有休息好了,此时的怨恨也毫不遮掩,看得出她已经在极力忍耐了。 烈九卿温声笑笑,突然道:“娘娘,您还是少动怒的好,或许对……身体不太好。” 她说话时,目光突然落在了皇后的小腹上。 众人都是人精,岂会看不出来。 太皇太后不敢置信地看了过去,“皇后,你有身孕了?” 第1234章 祸水东引 皇后一怔,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什么身孕?” 太皇太后连忙招呼一旁的太医道:“赶紧给皇后诊脉!” 在场的妃子脸色都很诡异,特别是皇贵妃,她快嫉妒死了。 她不相信,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皇后怎么可能有! 她明明偷偷对她下药了! 皇后愣愣地坐在了一旁,任由太医一个个的诊脉。 他们一一诊脉后,集体跪地道:“恭喜太皇太后,贺喜太皇太后,皇后有喜了!” 闻言,太皇太后大喜,“真的?哀家又有皇孙了!” 一听太皇太后提起皇孙,皇后脸色微变,嘴角都都僵住了。 皇孙? 这肚子里,她怎么才能肯定是皇孙…… 她不禁看向了沉默的烈九卿。 她刚看过去,原本垂眸的烈九卿正好抬头。 此时,床上昏迷的云帝缓缓睁开了眼,哑声问:“什么皇孙?” 听见云帝的声音,太皇太后又是大喜,连忙小跑着过来,推开了烈九卿,坐在了龙床边上,抓住了云帝的手,哭着道:“皇帝,你可终于醒了,你差点吓死哀家了!” 云帝艰难道:“朕已经醒了,母后别担心。” 太皇太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连忙叫来皇后,“皇帝,今天可是双喜临门,皇后有身孕了,你要当父皇了。” 她是实实在在的激动,“咱们大秦国已经好多年都没有皇子出生了,这一定是老天厚爱,要我大秦国繁荣昌盛,世代永存!” 云帝刚醒就听见这么好的消息,当然是开心,他主动伸手,主动将皇后的手握住。 “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朕忽略了你,如今你有了皇儿,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皇后感动得红了眼,她哽咽道:“臣妾不辛苦,臣妾终于能为陛下生儿育女,开心还来不及呢。” 云帝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啊,朕会好好待你。” 众人一听,连忙是一阵恭维声,连同妃子们都窃窃私语起来,说是皇后这下要重新得宠了,看皇贵妃的眼色都变了。 皇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自建国大典回来的这大半个月,云帝身体越来越好,这些天一直留恋在后宫的妃子里,甚至还新纳了几个宫女为妃。 云帝却对她越来越冷漠。 她都已经用尽了法子,他还是不肯宠幸自己,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会失宠! 绝对不可以! 她不允许! 皇贵妃咬咬牙,拼命忍下了。 如今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要等云帝好一些了,再用上那些手段。 她就不信,这整个后宫还有比她伺候更好的! 皇贵妃打定了主意,眸光似有似无落在了烈九卿身上。 皇帝的改变,她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中,如果她能再年轻几岁,凭着她的好喜色和榻上技巧,云帝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烈九卿察觉到皇贵妃的视线,唇角似有似无地勾起。 在这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烈九卿指尖摩挲着墨镯,好一会儿缓声说:“陛下,您醒了,身体虚弱,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听见烈九卿的声音,云帝一顿,突然道:“你们先下去吧,朕有话想和烈七小姐说。” 第1235章 博弈 太皇太后脸色不虞,她觉得这个烈九卿很邪门,又说不出是哪里的问题,虽然她也看中烈九卿手里的养颜丹,但还是要小心为妙。 聪明的女子很危险。 何况,烈九卿不仅仅是聪明。 太皇太后扫了眼烈九卿,缓声道:“皇帝你刚刚醒来,还是先休息吧。” 云帝摇摇头,“母后,您守着朕也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朕有分寸。” 说着,他对皇后道:“你也回去吧,明日你过来陪朕一同用膳。” 皇后恭敬道:“是,陛下,臣妾退下了。” 太皇太后虽然用心劝说,但众人都在,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关切地说了两句走了。 临走前,她警告地瞪了眼烈九卿。 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她一旁的嬷嬷,“娘娘,这是臣女这段时间无事做的另一款养颜丹,效果虽不如之前给您的,但胜在药材充足,您可以试一试。” 太皇太后随意地扫了眼,冷笑道:“烈七小姐,皇帝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让哀家失望。” “您放心。” 皇后跟随在太皇太后身后,她慢了一步,压低声音道:“烈七小姐,保重。” 一句保重,烈九卿听出了一些莫名的味道。 “谢娘娘关心。”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后,大殿内只剩下了云帝和烈九卿,以及一旁贴身伺候的明德公公。 云帝在明德公公的搀扶下,缓慢坐起来,面色冰冷地看向烈九卿。 “你给朕的药,是不是做了手脚?” 烈九卿温声笑笑,“如果臣女真做了手脚,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云帝目光深邃地盯着她,属于帝王特有的压迫感袭来,烈九卿也丝毫不畏惧。 “陛下,您应该是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所以才没有因为药的事知罪臣女。” 云帝虽然昏迷,但意识却极为清醒,甚至能清楚地听见经脉流淌的声音,这种独特的感觉十分微妙,好像身体被重新组装了一样。 虽然是刚醒,但他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和前段时间又完全不同,是彻底地新生。 云帝盯着烈九卿许久,这才慢慢收回强大的审视目光,“九卿真是好胆量,敢在朕身上冒险。” “不是臣女敢冒险,而是臣女相信这药能让陛下获得真正的力量,不仅仅只是延年益寿,而是真正的年轻。” 烈九卿笑笑,“想来,陛下也会深得体会。” 云帝眯着眼,不禁多看了几眼烈九卿,“九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药只有一份。” “陛下,此等仙药自然只有一份,天下难有第二份。” 烈九卿将早就准备的方盒拿出来,递给明德公公,“陛下,这是煎药过程,您只要严格按照方子煎药,除夕宴会前,您定能重回巅峰时刻,让天下诸国惊艳。” 云帝瞳孔剧烈瑟缩,他哈哈大笑道:“好,很好,你只要做得到,朕答应你的事,绝对成真!” “谢陛下。” 烈九卿趁机道:“陛下,今日,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说!” 烈九卿眸色一深,笑道:“陛下,臣女希望与千岁爷有婚约之事能昭告天下。” 闻言,云帝气势阴沉起来,“九卿,你可想清楚了,朕可是金口玉言,绝无儿戏。若是昭告天下,你可就和他绑在了一起。那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 听出他的暗示,烈九卿恭敬道:“千岁爷这段时间可是对臣女十分宠爱,几乎言听计从,既如此,何不让天下尽知?也希望陛下以后可以多多让臣女依仗,别让其他人欺负了臣女。” 听见烈九卿最后一句,云帝眸底的阴霾消失,他不禁爽朗一笑,命令道:“九卿真是深得朕心,明德,上酒!朕今夜要和九卿不醉不归!” 第1236章 下蛊 烈九卿笑笑,轻声应下。 垂眼间,眸光一阵冰冷。 明德公公很快上来了酒。 云帝要他下去。 明德公公一离开,云帝就亲自给烈九卿倒了一杯酒,“九卿,今夜之后,朕希望听见的都是好消息。” 他把酒杯推过去,烈九卿一饮而尽,恭敬道:“陛下,臣女定然会给您想要的消息。” 见烈九卿如此干脆,云帝又是一番笑声,“好啊!有你娘亲当年的风范!” 云帝一杯一杯的酒给烈九卿倒,她就一杯杯地喝,直到她实在撑不住了,便扶着额头摆手拒绝了。 “陛下放过臣女吧,臣女是一杯都不能喝了,再喝下去,恐怕明日都没法给您复诊了,这罪过可就大了。” 闻言,云帝欲要倒酒的手才停下,“唉,是朕太开心了,倒是没有替九卿考虑。” 烈九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恭敬的福福身,“陛下,时间也不早了,臣女就先退下了,明日一早,臣女会再来给您检查。” “朕着急传你进宫,如今时间实在太晚了,不如就留下来吧,朕派人给你安排宫殿休息。” 烈九卿略显犹豫,“可是哥哥还守在外边……” 云帝立刻道:“这个好说,靳霆了解后宫,让他带你去吧。” 他喊来明德公公交代了两句,摆摆手道:“去吧,今夜好好休息。” “是。” 离开大殿,烈九卿佯装咳嗽,锦帕捂住了嘴,好一会儿才停下。 她扫了眼手帕上几个黑色的虫卵,慢慢合拢,收好。 今夜怕是不能好好休息了。 云帝分明是想她控心蛊发作。 明德公公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道:“烈七小姐,如今天还有些凉意,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陛下可是不放心您的。” 烈九卿笑笑,“谢公公。” 明德公公每次见到烈九卿,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眼底总有些浓重到划不来的情绪。 烈靳霆见她一出来,立刻就走了上来,“还好吗?” 烈九卿点点头。 明德公公道:“今天天色不早了,陛下就让七小姐留在宫中了,让您带她去宫殿休息。” “好。” 烈靳霆在,明德公公自然不会担心什么,很快告退,去照顾云帝了。 烈九卿原以为烈靳霆会听从云帝安排,带自己去后宫之中,不想他再次带自己来了他在皇宫之中的休息处。 察觉到烈靳霆的意图,烈九卿想走,数十个锦衣卫立刻挡住了他的去路, “哥哥什么意思?” 烈靳霆淡声道:“这几日宫中繁忙,不少宫殿都被收拾出来准备接待使臣,加上后宫这段时间不安分,今日你就住在这里吧。” 烈九卿凉声笑笑,“哥哥,你是不放心别人,还是不放心我,把我带到这里,和换个地方囚禁我有什么区别?” “为兄是为你好。” “你逾越了。” 烈靳霆冷酷道:“为兄是你大哥,自然有理由管教你,也有理由保护你,不要任性,你该休息了。” 烈九卿抿唇一笑,“你就算天天看着我也没用,我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第1237章 恐怖感 烈靳霆握刀的不断收紧,青筋根根凸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片刻,淡漠道:“为兄活一天,就会管一天你。” “……” 烈九卿见走不掉,就慢慢走了进去房间,“那就请哥哥注意些分寸,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在这里碍眼。” 烈靳霆摆摆手,在场的锦衣卫很快就全都藏匿了起来,留下了空荡荡的院子。 “这下,七妹满意了?” “哥哥慢走,恕不远送。” “啪!” 烈九卿用力将门关上,独留烈靳霆站在门外。 烈靳霆紧抿的唇角一点点绷紧,他走出院子,对身旁的副官道:“派人将太子侧妃这段时间接触的人全都带来,一一审讯,本使要知道七小姐的真实身世!” 烈靳霆幽幽道:“派亲信办理,其余人,杀无赦。” “是!” 副官问:“前几日抓到的那个女奸细坚持见了您才会说明来着。” 想到那个突然出现,几次三番要给他下药的女人,烈靳霆眸光越发冷酷。 “知道了。” 烈靳霆深深看了眼烈九卿的房间。 腊月寒冬,空气中都是冰冷的。 烈九卿坐在窗边的长椅上,在淡淡的天色下看着方帕上的虫卵。 她是药人,虫卵并不能真正地进入心脉,甚至有可能刚进去体内就会刺激生长,形成假性毒发,这样就能骗过云帝,让他以为自己在上次就中蛊了,这次毒发若是强烈,就能让他信以为真。 在能掌控她的情况下,云帝定然会更放心。 而她可以真实的感知下真正的蛊虫入体,这样也能激发心脉,让她能切身感知,下一次温容毒发就能更快地控制了。 烈九卿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蛊虫要吃下去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熟悉的恐惧从背后传来。 她拔下簪子防备的瞬间,一双冰冷无比的铁手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了桌上,双手完全反剪在背后。 她一挣扎,双腿刹那被抵开,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冰冷的触感。 一瞬间,她就没了反抗机会。 头顶熟悉的邪气的笑声也随之而来,“娘子,许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悍,为夫好害怕啊~” 烈九卿咬牙,冰冷回眸,瞪向来人,“帝冥,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锦衣卫司也敢闯!” “区区锦衣卫司罢了,为何不敢闯?” 帝冥慢慢附身,凑近她的耳旁,“自凉城一别,我们也是两月未见,你难道不想为夫吗?” 烈九卿冷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你这么福大命大,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帝冥邪气的眸子笑意一闪而逝,“娘子是不是怀念我们更深入的……交流?” 身后某处最直观的反应下,烈九卿脸色难看,她不顾伤势调动起内力。 “禽兽,去死吧你!” 帝冥一愣,她趁机挣开,翻身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烈九卿翻过桌子,拔出一旁悬挂的长剑,冰冷地看着他捂着心口。 “看样子,你也没有完全恢复,这种时候还敢过来,你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说着,指尖一动,取出了沁过毒药的银针,她慢慢往门后挪去。 帝冥藏在暗处,眸光诡异地扫了眼突然有反应的地方。 “死在娘子身上,为夫乐意之至。” 烈九卿勾唇,“那你可要准备好……” 她突然扬声道:“来人,有刺客!” 下一刻,数十个锦衣卫闯了进来。 帝冥笑了声,身影消失前,扔下一个黑火药。 “嘭”一声巨响,整个房间毁去了大半。 烈九卿瞳孔震缩。 该死的,她的虫卵! 第1238章 千岁爷哄人 烈九卿反应慢了片刻,被锦衣卫拽出了房间。 她大脑空白,不敢置信地盯着被整个毁掉的房间。 帝冥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烈九卿气得浑身发抖。 虫卵如此难得,竟让他全都毁了! 烈九卿面色惨白,单手扶着一旁的红柱。 她每次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好像总是天不如人愿。 她无力地坐在一旁的石台上,捂住了额头,觉得异常疲惫。 温容给的爱太满了、太重了,她拼尽全力的对他好,仍旧比不上他给的万万分之一,以至于她常常觉得自己不够爱他。 如今,她只是想救他,快点救他而已,为什么总是不顺利。 为什么! 烈九卿的心口骤然一疼,她痛苦地捂住心口。 突然,头顶一重。 烈九卿红着眼抬头,看见一双熟悉的眼。 他穿着锦衣卫的衣裳,却是温容。 “温容……” “吓着了?” 烈九卿摇摇头,“不是……” 温容哑声道:“是不是虫卵被毁了?” 听见温容这般一说,烈九卿双手骤然一紧,她想解释,仰头看向他的眼时,她到嘴的谎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稍后本座再来和你好好聊。” 他说着,低声问:“今日你在皇帝那喝了这么多酒,醉了吗?” 烈九卿睫毛轻颤,看着他的眼,突然有些醉了。 “我用内力逼出了大半,又吃了解酒丹,暂时还挺清醒。” 烈九卿怕醉酒,吃了四五倍的量。 她自认医术了得,应该是解酒了。 不过,也就是应该。 她原本心事重,没发现异常。 温容一出现,她就不太确定了。 温容静静看了她片刻,突然道:“我让人带你去新的住处,你不准耍酒疯,我处理些麻烦就来找你。乖一点,嗯?如果犯错,本座定不饶你。” 烈九卿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点头,“我乖,不犯错。” 温容唇角松动。 果真醉了。 温容虽说听见消息,将后面的酒水换掉了,但第一壶实在危险。 好在,虫卵已毁,她无碍。 温容揉了揉她的头顶,“地上凉,起来吧。” 他伸手,烈九卿把小手给他,借力站了起来,有些踉跄。 烈九卿有些小迷糊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是不是醉了?” “没有。” 温容让人带她离开,这才离开。 刺客一出,锦衣卫出动,皇宫内消息很快就散开了。 烈靳霆得到消息的时候,手里正拿着沾血的长鞭,而他面前是四肢被绑,几乎奄奄一息的女人。 他得知烈九卿出事,立刻就扔了鞭子。 被绑的女人气若游丝道:“烈靳霆,你相信我,你真的没有走出阵法,你需要治疗,不能继续被迷惑心智,否则你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烈靳霆脚步一顿,目光森冷地盯着她,无情的下令, “来人,大刑伺候,直到她说还说的!” “是!” 一走出大牢,烈靳霆便对副官道:“除了那个女人,其他的人,全都处理掉。” 副官浑身一颤,哑声道:“是,大人。” 烈靳霆眸底一圈圈的欲望散开。 他很清楚,他没有被皇陵中的阵法迷惑心智。 绝对没有! 这个女人,不过就是胡说八道。 烈靳霆眼底很快就冰冷一片。 后宫之中,皇后率先得知了消息,她幽幽道:“去四处打听打听,这个刺客是来刺杀的,还是专程来见烈七小姐的。” 嬷嬷心下了然,这自然是私下私会。 “奴婢这就去。” 第1239章 千岁爷使坏了 皇后垂眸,手轻轻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终于有了孩子,太难得,她定然要好好保护。 临近年关,塞住各地的官员都会返朝,各大势力定然又要展开一系列的拉锯。 后宫妃子之间更是牵扯在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事。 烈九卿既然入宫又再次闹事,就让她闹得大一些,最好无法收场,这样才能为她吸引更多的视线。 手段虽下作,但为了这个孩子能安然度过这个新年,她必须下狠手。 嬷嬷很快回来,皇后招招手,让她过来,附在她耳朵上小声道:“这段时间得宠幸的妃子,应当和本宫一样幸运,若是不够幸运,就想法子。” 嬷嬷可是人精,看了眼她的肚子,立刻就明白了,“娘娘放心,咱们皇子定然有不少兄弟姐妹。” 宫中妃子若是实在没有这个能力怀上龙子,那自然是需要外人相助,总之,这福气,自然也要雨露均沾。 皇后笑了笑,“告知父亲,派几个女医过来,以后好贴身照顾。” “是。” 云情此时端着安胎药进来,放在了皇后面前,“娘娘,天色实在太晚了,为了皇子着想,您喝了药就赶紧歇着吧。” “也好。” 天上突然下起了雪。 雪花一片片地落下来。 烈九卿坐在暖和的宫殿里昏昏欲睡,烈靳霆之前来过一趟,她吹灭了灯,他才走了。 她从前一杯酒就醉,这回也许因为各种身体原因,推迟了醉的时间。 她乖乖坐在软榻上的小桌让,枕着手臂,怔怔地看着门。 她数着温容。 一个温容,两个温,三个温容。 数到六千七百一十二个温容的时候,一道身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烈九卿反应迟钝间,就被抱了个满怀,耳旁紧跟着落下轻笑声。 “乖乖,有没有听话的等我,嗯?” “有。” 烈九卿靠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搅着手指头,为难地说:“温容,我好像真醉了,头蒙蒙的,我是喝了假酒了吗?为什么推迟了这么长时间?” 温容挑眉,饶有趣味地撑着下巴,偏头看她,“假酒,你会尝不出来?” 烈九卿失落道:“当时只顾着和皇帝斗智斗勇了,哪里会想味道。” 她拍拍自己的脸,委屈地看着他,“我一醉就会搞事情,你管管我,别让我胡来。”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喝醉的烈九卿像极了小时候那绵绵软软的模样,温容喜欢得不行,他低声笑着,别提多愉快,这一夜的忙碌和这头的藏着的暴戾都消失无踪了。 烈九卿呆呆地看着温容的小脸,努力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阿容哥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一醉就送他礼物的毛病,果真只会严重。 温容勾唇,“什么礼物?” 烈九卿开始全身掏东西,不但把为数不多的护身毒药给了他,还把身上藏着的一百多根银针全给了他,是能摘的、能用的,全给了。 “奇怪了,我为什么只有这些东西?” 烈九卿一边找,一边把层层衣裳都褪下给了他。 理由也很充分,这是金丝银绣,值钱。 最后,她把自己绣的肚兜塞给他,“阿容哥哥,给你,我绣的!” 看见那肚兜一角的卿字,温容双眼红透,哑声道:“你……不给我吗?” 第1240章 真要命 烈九卿一呆,染着醉意的眼楚楚可怜地看着她,突然,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歪在了温容的怀里。 “送你!” 软玉入怀,温容唇角不禁松动,他自然而然将肚兜收起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那本座就接收了。” “嗯!” 烈九卿用力点头,温容轻声笑出来,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嘴角,“今天,乖乖睡觉,好不好?” “好。” 烈九卿特别听话,主动扣住了他的脖子,“抱!” “好,抱……” 烈九卿很轻,温容稍稍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一起睡?” “抱着睡。” 烈九卿小声嘀咕了一句,将自己埋在了他的怀里,手拽着他的衣裳,几乎要全拉下去。 温容薄唇收紧,危险的眼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小混蛋,一醉就点火……” 床幔下,温容吻在她腰上时,他凤眼幽深,徐徐抬头,感受着她渴求的手穿梭在他发间,而她双眼迷离,唇角低喃着他的名字。 真要命。 对她,温容的占有欲好像没有边际一样,总要更疯狂一些。 他从未向如今一样,这么希望是个无比健康的男人,能想要她就要,而不是一再被迫的隐忍。 如果可以好起来…… 彻底地好起来…… 他就能彻底的肆无忌惮,做更多想做的事,做身为男人与生俱来最本能的事…… “烈九卿……” 温容遵从本心,只想要更强烈的去做危险的事。 让她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属于他的气息。 窗外下起了雪,大雪片片飘下来,与风缠绵。 烈九卿艰难地睁开眼,感觉头痛欲裂就罢了,身上还异常的沉重,特别是脚腕,酸痛得不行。 她坐起来,好半天才想起来,她昨天去见云帝时喝了不少酒。 然后是帝冥…… 想到帝冥,烈九卿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这个帝冥还真是阴魂不散。 烈九卿很快红了脸,温容好像来了,可她好像不记得接下来的事了。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烈九卿懊恼不已,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她郁闷地起身,刚揭开被子,就愣在了原地。 她的腿上,这些密密麻麻的痕迹是……是…… 烈九卿小脸爆红,她连忙又缩了回来,捂住了心口,这下倒也发现了奇怪之处。 她的肚兜,似乎没这么软滑。 这一低头,烈九卿身上都红了起来。 肚兜,换了! 烈九卿被子一掀,把自己整个埋在了里面。 不用想,昨天夜里,她一定又做了不得了的事。 她可记着,从前每次醉酒,温容看她的目光都十分诡异,就好像她做了十分不合分寸的事! 烈九卿无力呻吟,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上也觉得是她又做了坏事。 这下,真是没脸见温容了! “叩叩!” 门被敲响,外头传来了侍女的声音,“烈七小姐,陛下有请。” 烈九卿听见了声音,这才探出了头,“知道了。” 起身,烈九卿拍了拍自己羞红的脸,“烈九卿,先干正事再害羞。” 第1241章 后宫乱 烈九卿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等看见一旁放着的整齐衣衫时,难免还是红了脸。 哪有人把女子肚兜、里衣这些贴身之物全都绣上自己名字的! 烈九卿穿上时,只要想到上面都有温容的名字,身上就一阵阵的发热。 他一定是故意的! 侍女等了片刻不见烈九卿出来,她又敲响了门,“烈七小姐,您好了吗?” 她们正想推门查看时,烈九卿率先开了门,“好了,走吧。” 烈九卿今日穿了件墨色衣衫,连同披风也都是墨色的。 这沉重的色泽更衬的烈九卿眉目如画,哪怕是素面朝天也让人挪不开眼。 侍女看见时,不禁失神,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 烈九卿真的太好看了,和那位九千岁一样,让人见一次就忘不掉,也难怪后宫那么多流言蜚语。 不说是皇帝,就是任何一个男人看见她这样的美人都会动心吧。 烈九卿笑笑,任由她们看着。 “我们什么时候走?” 侍女们尴尬地收回视线,恭敬道:“您请。” 烈九卿身体不好,云帝特意让人送来了软轿。 在这宫中,除了皇后和皇贵妃以外,还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待遇。 以至于这一路上,烈九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半路上,软轿突然停下,侍女道:“烈七小姐,咱们遇见了皇后娘娘。” 烈九卿了然,下了软榻。 皇后身后跟着一行人,似乎是刚从御花园那边过来。 烈九卿恭敬道:“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眸色深深,淡声笑笑,“本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 烈九卿随之道:“臣女身体不适,陛下恐是着急诊断,便派人接了下臣女。” 她说着,犹豫道:“昨日,臣女突然说您有孕在身,有没有给娘娘惹下麻烦?” “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本宫恐怕都不知道,本宫有了身孕。” 皇后手落在小腹上,满脸温柔,“不过,宫中的女医到底不如你,九卿一会儿给陛下诊断过后,可否来一趟?” “娘娘都说了,臣女又怎会拒绝。” “好,本宫等你。” 皇后摆摆手,“快去吧,别让陛下等太久。” “臣女告退。” 烈九卿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时,皇后的笑意渐渐消失,“昨天那个男人,真的只是刺客?” 嬷嬷道:“是,是烈指挥使亲自抓住的,用了大刑,听说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想偷放在锦衣卫司内的皇宫内部图,结果没想到烈七小姐在里头。” 刺客一落网,烈九卿与人私会的事自然而然就破了。 也有人说是烈靳霆故意找了替罪羊为烈九卿开脱。 可这皇宫之中,有几个敢得罪烈靳霆的?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也就这么过去了。 皇后放在小腹上的手不禁紧了紧,“这两日,派人好好监视烈九卿。” “是。” 烈九卿坐在软轿中,指尖摩挲着墨镯,眸色幽深。 云帝身体虽说好了很多,但他早就亏空到了极点,哪怕是靠泉水,也只能坎坎吊着精气神,让他看上去十分健康,但这只是变相,不能改变他早就已经没有生育的能力了。 否则宫中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子嗣。 那么,皇后怀的是谁的孩子…… 烈九卿指尖敲了敲墨镯,“可以利用吗……” 第1242章 心头刺 皇后对她一直有十分隐蔽的敌意,如果不是她一直留着一分心思恐怕都不会发现。 因为什么,她不清楚,但皇后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绝非那么简单。 这个孩子…… 烈九卿指尖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缓缓闭上了眼。 终归,孩子无辜,非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能没有底线,真为了目的变得不择手段,这样的话,她和恶人也没什么分别了。 她的手微微收紧,自嘲地笑笑。 她竟然因为失去过一个孩子而变得优柔寡断。 孩子这根刺,她必须尽快拔出来。 她不能总是念着过去,沉浸其中会没办法好好爱温容。 她给温容的已经够少了,不能再被其他分去了。 软轿停下。 烈九卿下来,抬眼就看见了烈靳霆。 烈靳霆缓缓走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昨夜没睡好?” “宿醉。” 不仅仅是宿醉,也许她还对温容做了不可描述的事。 依着温容如今的身体情况,她要是来强的,他根本就反抗不了。 想到这里,烈九卿头更疼了。 她用力按了按,哑声道:“陛下可在殿里了?” “正在议事,你可能要等一等。” 烈九卿点点头,转身打算去一旁等着。 她一走,烈靳霆下意识就去抓她的手,想拉住她。 “小仙女,本世子终于见到你了,啊啊啊啊啊啊!” 烈九卿一听见龙傲风的声音,太阳穴就跳了跳,见他伸开手臂就要抱过来,她一个快步就躲到了烈靳霆身后。 龙傲风速度太快,烈靳霆又不能躲,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尖叫声,龙傲风重重地摔了出去,跟在他身后的龙一龙二用尽了力气冲过去,给他当了肉垫,这才没让他摔出个好歹。 一爬起来,龙傲风就冲到了烈靳霆面前,撸着袖子恨恨道:“好你个烈靳霆,你竟然敢打本世子,你信不信,本世子现在就打死你!” 龙一龙二连忙小声提醒,“世子,您打不过他。” 闻言,龙傲风恨恨地瞪了他俩一眼,“你们胳膊肘怎么往外拐,是不是找抽?” 龙一龙二立马把后脑勺递了过来,龙傲风怒了,一人拍了一下,“你们气死本世子吧!” 气发出来了,龙傲风也冷静了。 他没好气道:“烈靳霆,你走开,本世子是来找小仙女的,又不是找你这个冰疙瘩。” 烈九卿还从没见谁敢这么说烈靳霆,有点好笑。 她怕烈靳霆又出手,主动探出了头,“龙世子,你找我何事?” 龙傲风一看见烈九卿那又白又嫩又漂亮的小脸,眼睛和太阳一样一个发光,“一段时间她见,本世子真是想死你了!” 他作势又要抱上去,烈靳霆气势一沉,出手前,烈九卿主动走了出来,“本小姐可不想你,有事说事,一会儿本小姐还要去给陛下诊断呢。” 烈靳霆第一次见她如此端着小姐的架势,倒是新奇又可爱,像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 他一时没发作,落在龙傲风身上的目光却极为危险。 龙傲风扫了眼烈靳霆,往一旁走了两步,“你过来,本世子就和你说正事。” 第1243章 说中心思 龙傲风今天多少有点不一样,嬉皮笑脸下,面色有些凝重,烈九卿缓步走了过去。 她一过来,龙傲风立刻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刚想开口,烈靳霆的刀柄就砸掉了他的手。 龙傲风疼得直叫唤,“烈靳霆,你是不是有病?本世子就拽了下小仙女,碍着你了吗?” 烈靳霆面色冰冷道:“男女授受不亲。” 龙傲风上火,一张嘴根本就是得理不饶人。 “你是大哥你了不起啊,你怎么不和小仙女授受不亲?是个男的,就得授受不亲,你先!” 烈靳霆眸色骤然一愣,龙傲风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还拽了下烈九卿。 “冷面阎王果然不是白说的,你看看你吓死人了,你别害小仙女做噩梦了!” 烈靳霆扫了眼他拉着烈九卿的手,握刀的手慢慢收紧,“松开。” 龙傲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儿啊,本世子就碰了怎么着?她男人都没管老子,你凭什么啊!” 她男人…… 温容! 烈靳霆握刀的手,青筋都突了起来,“殿前,容不得你胡闹。” 龙傲风怕的多了,唯独在皇宫里什么都不怕,他不以为然道:“现在都流行管教妹妹的哥哥吗?你瞅瞅你这什么样子,不知道你们是兄妹的,还以为你是哪个爱慕小仙女的呢!” 烈九卿一愣。 烈靳霆手中刀猛的出手,“龙世子,你再胡说八道,本官就不客气了!” 龙傲风哈哈大笑,“你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你真喜欢小仙女啊!” 像是踩到了烈靳霆的软肋一样,龙傲风笑开了,“别说,你们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像,万一不是兄妹,你说不定……” “飒!” 龙傲风到嘴的话还没说完,烈靳霆一刀斩了过来。 伴随着一缕碎发落下,龙傲风僵硬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血痕。 他眼前一白,“娘啊,血!” 龙一龙二连忙扶住了他,“哎呀世子,闭上眼,别看就不晕了!” “老子又不眼瞎,看见了!” 龙傲风怒吼,哭唧唧地捂着伤口,“烈靳霆,你太过分了,本世子要去告御状!” 烈九卿按按眉心,“你可闭嘴吧。” 龙傲风还要说,烈九卿凉飕飕的瞪了他一眼,“我大哥生气了,后果可是非常严重,不想死,老实点。” 烈靳霆垂眸,混是戾气的眸色随着烈九卿的话渐渐消失,“龙世子,如果本官再听见你的胡乱之言,定不会放过你。” “本世子就是随口说说,谁知道你当真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烈九卿气势一沉,烈九卿往前一步挡住了他,“哥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他计较了。” 烈靳霆将刀收了起来,淡声道:“皇宫人多眼杂,这种话被有心者听了,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烈九卿笑笑,“哥哥不要生气,别人怎么说是别人说的,我们是亲兄妹,怕什么?” 烈靳霆指尖一紧,“嗯,不怕。” 烈九卿走到一旁,问龙傲风,“你找我什么事?” 第1244章 谋算 龙傲风烦躁地抓抓头,看了好一会儿烈九卿,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 “帮忙救个人。” 烈九卿挑眉,“我很贵的。” 龙傲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钱吗,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就是,你得好好看,趁早看完了,我好把人给弄走,这一天天的,我都快烦死了。” “谁这么大本事,还能把你整无语?” 龙傲风瞪了她一眼,“小仙女,你也太过分了,不心疼我就算了,你还幸灾乐祸,信不信我打你?” 烈九卿无语道:“说实话,你打不过我。” “我有手下!” 烈九卿冷笑,“我有温容。” “……” 龙傲风简直无语,“整个帝都,就你这个憨憨天天往他身上蹭!” “你管我?” 烈九卿像只会挠人的大猫,龙傲风是又爱又恨,“你说你喜欢谁不行,非要喜欢一个……一个……” 眼看着烈九卿眸色比烈靳霆还吓人,龙傲风硬生生把到嘴的不是男人给咽了下去。 “……啊,非要喜欢这么一个大美人,你能不能看住啊?” “他不用看。” 这天下,温容比谁都能守住本心。 龙傲风撇撇嘴,“仗着自己好看,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等以后丢了,有你哭的。” 烈九卿懒得听他废话,作势要走,龙傲风连忙道:“哎呀,温容是你的,你一个人的,还不行吗?你什么时候给我去看病?” 烈九卿看看大殿,“给陛下看完了。” “那我和你一起进去。” “……” 烈九卿以为龙傲风就是说说,哪知道他速度那就一个快,明德公公刚出来,正要宣烈九卿进谏,他已经率先冲了进去。 “陛下,我还看你了!”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明德公公慈爱地看着龙傲风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风风火火,烈七小姐别见怪。” 听着明德公公这亲昵的口气,烈九卿笑笑,“龙世子性子挺好的。” 论说皇室中人,龙傲风已经算很讨喜的那个了。 明德公公笑道:“烈七小姐请忍耐龙世子,那性子也是极好的了。” 烈九卿不过就是慢了一步,龙傲风已经开吼了,“小仙女,你赶紧进来啊,快给陛下看病!” 闻言,明德公公失笑,“烈七小姐快进去吧。” 烈九卿福福身,紧跟着走进去。 这刚走进去,就看见龙傲风坐在龙床边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云帝的茶,那姿态就和在自己家一样随便。 不等云帝开口,龙傲风摆摆手,“小仙女,你赶紧诊脉吧,不然你慢点,陛下的病指不定都好了。” 云帝没好气道:“胡说八道,朕可病着呢!” 龙傲风凑上云帝的脸,那就看得一个仔细,“陛下,你是打算返老还童吗?你瞧瞧你这脸,和我都差不多了,你病什么病啊,简直生龙活虎,完全不用看!” 云帝扶额,“你一边去,先让九卿给朕诊脉,一会再听你贫。” 龙傲风慢腾腾地挪开了地,烈九卿坐在了一旁。 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龙傲风一直围着她俩转。 等诊脉结束,烈九卿照例留下了一个药方。 “陛下,您之前受到了重创,如今恢复比较慢,不过如果有上好的千年人参和灵芝,会更好,并且会更有利于仙药的吸收。” 千年? 云帝目光一深。 宫中可没有。 龙傲风眨眨眼,“千年人参和灵芝?我好像知道哪里有。” 烈九卿挑眉。 云帝立刻道:“哪里?去买来。” 龙傲风捏着下巴道:“京都黑市前两天有消息传出来,说是一个神秘少年拿出了五株千年药材进行拍卖。” 烈九卿眸色幽幽,指尖摩挲着墨镯道:“千年药材啊,还真是好东西呢……” 第1245章 九卿的求生欲 烈九卿小声说了句,低头没再说话了。 云帝又何尝不知道,千年药材,这么多年了,除了早些年顾徽音从十三洲带回来一株后,只有烈九卿送给云夜的那棵了。 如今帝都中出现了五株,不知道多少人都已经打了主意。 云帝心思重,一听见龙傲风提起,他就没了心情,“朕有些累了,小天啊,你替朕送送九卿吧。” “好!” 云帝一开口,龙傲风拽着烈九卿就往外拉。 烈九卿余光扫了眼云帝,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走出了大殿,烈九卿挣脱了龙傲风。 她揉着自己胳膊,凉飕飕道:“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不客气了。” 龙傲风翻了个白眼,“小白眼狼,本世子明明是帮你了,谁不知道陛下是个老色胚,万一看上你了怎么办?” “……” 烈九卿实在怀疑龙傲风这德行是怎么平安长大的。 龙傲风浑不在意,他看看天色道:“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你跟我出宫吧,不然的话,后宫那群食人花指定要找你茬了。” 烈九卿太阳穴一跳,龙傲风这张嘴可太毒了。 烈靳霆一直守在外头,见她出来,他就走了上去,“今天有大雪,你身子弱,还是回去吧。” 他摆摆手,准备让人送烈九卿回去。 龙傲风一把将烈九卿拽到了自己身后,“烈靳霆,你这个大哥当得怎么这么讨厌啊?你以前不是很高冷的,除了烈倾城谁都不理?现在怎么就转性了?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着什么坏心思,啊,我想到了,你想利用小仙女算计温容!” 他一拍手,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天呢,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坏的大哥,竟然想利用妹妹这种悲哀的事,简直太可耻了!” 烈九卿惊呆了,龙傲风也太敢了,他还真不怕烈靳霆一刀把他砍了。 烈靳霆太阳穴跳得厉害,唇角收紧,目光冰冷,“龙世子,下官耐心有限。” 听见警告,龙傲风也是一脸不屑,“你有本事杀了本世子,没本事就给本世子忍着……唉,小仙女,你别拉我啊,我还没说完呢!” 烈九卿实在看不下去了,烈靳霆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他要真生气,后果真挺严重的。 上辈子,得罪过烈靳霆的人,没有一个好过过。 现在看,龙傲风除外。 龙傲风被拉远了,也就放弃挣扎了。 烈九卿松开他的时候,他还挺遗憾的,“你拉啊,怎么不拉了?你干脆把我就这么拉出宫啊,咱们这样看着就可亲可敬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还没到宫门,就被宰了?” 龙傲风那就一个自信,“这绝对不可能……” 他看见两三个太监从远处路过时,默默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你应该没信么小气去告状吧?” “你猜。” 告状? 这还用告。 她身边跟着一个八哥呢,温容知道的比谁都快。 记本本的影三八重重打了个喷嚏。 龙傲风略显犹豫,“我猜你没那么无聊,他也不可能因为我离你近了点就打击报复人吧,那这么没有度量的男人,你还是趁早别要了吧!” 影三八记下了重点,最后一句。 备注:属下怀疑龙世子教唆小姐。 烈九卿静了片刻,十分严肃且认真道:“我可喜欢他了,只要他。” 第1246章 众人皆知 龙傲风没好气地哼了声。 “长的怪好看,脑子有毛病。” 烈九卿但笑不语,龙傲风无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打了个寒颤,不禁搓了搓手臂,“你还是别笑了,你笑起来和温容一样可怕。”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能不能别废话了?” 求人办事,龙傲风还是很乖的。 他立刻就让人牵来的马车,堂而皇之地在皇宫中快马飞驰。 除了温容,烈九卿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嚣张的。 出了皇宫,马车一直往北走。 一路上,龙傲风喋喋不休。 烈九卿有种掉进鸭圈的错觉。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下了。 龙傲风连忙下车,主动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来来来,小仙女,你可悠着点,别摔着,里面的人还等着你救命呢。” “……” 烈九卿就没见过这么爱叨叨的人。 她看都没看,自己跳了下去,在不少下人的注视下,她轻声咳嗽了两声,柔弱地拍了拍裙摆。 “好高,好害怕,吓死本小姐了。” “……” 龙傲风嘴角抽了抽,她就是装,好歹也像其他女人装得像一点,她这一看就是不害怕。 烈九卿凉飕飕看了他一眼,他十分配合道:“小仙女,你看看你,都快病倒了,还要亲自上门帮人看病,真是大好人。” 烈九卿往后挪了一步,和他保持了距离。 “真假。” 龙傲风突然想打人。 龙一龙二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傻缺主子。 烈九卿催促了,龙傲风这才带着烈九卿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偏僻,格局却很好,一进去就是长长的回廊,入眼皑皑白雪下露着一点点荷塘,岸边上是正盛开的一片红梅,虽是比不上顾家的那几棵,但胜在多,远远望去,像是白绸渲染了落日余晖,雅却不俗。 烈九卿多看了几眼,想着,走的时候多折上几枝好送给温容。 冬日了,这般好看的花实属难得了。 龙傲风走了几步,回头见烈九卿在看梅花,随口道:“你不是喜欢蔷薇吗?怎么喜欢梅花了,它可没蔷薇好看。” 烈九卿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别说我知道,怕是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 龙傲风撇嘴,“温容明明花粉症那么严重,偏偏千岁府里全是各色蔷薇,你不喜欢的话,难不成他有毛病,自己找罪受?” “……” 烈九卿脸上的笑僵住,指尖微微合拢。 是啊,全天下的人都看得出来,只有她,不长眼。 龙傲风蹙眉,“你怎么了又?眼怎么红了?” 烈九卿收敛情绪,哑声道:“我这几日风寒没好,风一吹就不太舒服。” 龙傲风信以为真,没多想,“看天色,怕要下雪了,咱们还是快点进屋吧。” 他小声嘟囔了句,“你要是在我这病严重了,温容那个神经病非要来找事了。” 烈九卿三五步走过去,一脚摆在了他的鞋上。 龙傲风嗷嗷直叫,烈九卿笑道:“你再说他,本小姐就让你阳衰!” 第1247章 生气 龙傲风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置信。 “小仙女,你变了,你都跟温容学坏了!” 阳衰这种话,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应该说的吗! 烈九卿笑得越发温柔了,“你现在就想试试?” 龙傲风捂着裤子,连退了七八步,“我现在挺好的,不想试!” 他眼看着烈九卿笑得越来越好看,后心却越来越冷,实在没心情欣赏她的美了。 各种蛇蝎美人,爱谁要谁要! 他一定要眼瞎了,竟然觉得她是真命仙女! 龙傲风立马转身道:“龙子龙二,今天中午,本世子要重谢烈七小姐,你们赶紧命人好生准备!准备不好,本世子弄不死你们!” 龙一龙二算是看出来了,龙傲风这是在烈九卿这里吃亏了,只能在他们身上发泄了。 院子并不大,半刻钟而已,烈九卿就跟随龙傲风到了后院。 龙傲风一进院子,直接破门而入,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死丫头,还活着没有?” 玉娇儿一听见龙傲风的欠抽的声音,虽然疼的快晕过去,还是没忍住怒吼出声。 “混蛋,你敢诅咒本公主!” 随着一声气虚的怒吼,玉娇儿痛苦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龙傲风哈哈一笑,“活该,让你不老实!” 烈九卿按按眉心,这姑娘和龙傲风有得一比。 “小仙女,你进去吧,她可讨厌了,你该打就打。” “混蛋,你……嘶……” 伴随着一声声低吟,烈九卿慢慢走过了屏风,一眼看见了床上戴着面纱的姑娘。 烈九卿一出现,玉娇儿突然尖叫一声。 “啊——” 龙傲风吓得连忙跑了进去,“怎么了?” 玉娇儿惊呆了,“你怎么这么好看!” 烈九卿:“……” 龙傲风连忙附和道:“是吧是吧,她是不是比你美一万倍?本世子说你是丑八怪,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玉娇儿苍白的脸瞬间黑了,“滚滚滚!啊,本公主的肚子!” 龙傲风兴高采烈,“继续吼啊,再吼你肠子又得跑出来!” 烈九卿扶额,“龙傲风,你可闭嘴吧。” 这张嘴,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 龙傲风默默闭嘴了,玉娇儿瞪大了眼,根本不敢相信,这帝都的第一纨绔世子会这么听话。 就因为她漂亮? 龙傲风这个只看脸的混蛋,怎么不去死啊! 烈九卿见她一直瞪着龙傲风,恨不得化成眼刀子,沉声道:“收敛情绪,我帮你看伤。” 玉娇儿盯着烈九卿好一会儿,突然道:“你不会就是烈九卿吧?” “……” 烈九卿揭开了一层薄被,看见了玉娇儿肚子上的伤口。 她低头认真检查,玉娇儿像是突然不疼了一样。 “你大哥是不是烈靳霆?” 玉娇儿盯着烈九卿好一会儿灿烂一笑,“烈九卿,你好,我是你未来大嫂,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龙傲风没忍住的吐槽,“臭丫头,你准备脚踩几条船,你不是喜欢云嗔吗?怎么又要当小仙女的大嫂了?” 玉娇儿冷哼,“你管我?” 烈九卿听不下去了,冰冷道:“闭嘴。” 第1248章 假公主 美人生气是好看,但也怪吓人的,龙傲风和玉娇儿不甘心互瞪了一眼,老实闭嘴了。 烈九卿仔细检查过玉娇儿的伤口,诊脉过后,眉心拧起来,“你怎么受的伤?” 她这么一问,龙傲风倒是主动解释了。 “三天前,我去冬猎,遇伏,不小心把她牵扯进去了,她被误伤,肚子被割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说起来,龙傲风真佩服玉娇儿,受那么重的伤,她竟然一声没吭。 烈九卿问:“掉水里了?” 龙傲风一愣,“你怎么知道的?当时情况危急,我俩不小心滚进了河里。要不是烈靳霆来得快,我俩恐怕小命都没了。” 他背着身,看不见烈九卿表情,不过她突然安静,他心下有些不安。 “她的伤口这么大,不会真留疤吧?” 玉娇儿眼里有些慌,“烈七小姐,本公主是不是真会留疤?” “疤的话,我这里有一些疗伤药,时间久了,自然可以消了。” 烈九卿面色如常,玉娇儿看不出什么来,只得小心翼翼地主动问道:“是还有其他问题吗?” “等你伤势好了,我们再细说。” 玉娇儿眼圈红红,好像要哭了一样,“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烈九卿眸光扫了眼她的脸,细细随着她的脸骨开始看,发现一些异样后,平静道:“你脸色实在太差,等身子骨养好了一点,到时候再说说其他问题。” 说着,烈九卿就要起身,玉娇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烈七小姐,你一定要帮帮我还小,还没嫁人,不想留疤。” 烈九卿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胳膊,温声笑道:“别担心,会好的,我先去给你开几服药。” 玉娇儿得到了承诺,破涕为笑,“谢谢烈七小姐!” 转身,烈九卿余光又扫了眼玉娇儿的脸。 虽然隔着面纱,但裸露的额头和发际线处有一些明显得异样。 特别是她的手…… 玉娇儿是草原上长大的姑娘,就算是最得宠的公主,她一手长鞭如此厉害,手无论如何也不会像都城千金大小姐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软细嫩。 况且,她们可是见过的,而玉娇儿却像是第一次见她。 她难道不是玉娇儿? 烈九卿只看了一眼,就走出了房间。 龙傲风连忙道:“她严重吗?” 不待烈九卿回,龙傲风双手合十道:“小仙女,算我求你了,你千万要让她好起来,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她扯上关系,万一陛下要我和她联姻,我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烈九卿再次扶额,龙傲风这张嘴,实在是太欠抽了。 “她伤势其实不重,主要是伤口反复撕裂之下恢复得比较慢。” 龙傲风蹙眉,有些郁闷道:“这几天,太医可是天天给她看着呢,伤口怎么可能反复撕裂,又没人虐待她。” 烈九卿眸色深深,伤口恐怕是玉娇儿自己弄开的,目的或许是留下来。 她提起了烈靳霆,难道是有人派她故意接近? 烈九卿假装思索了片刻道:“山里容易发生的意外很多,你能不能将你们出事的细节都和我说说,也许有我忽略的地方。” 第1249章 千岁爷可会炫耀了 烈九卿那么漂亮,龙傲风对她完全没有防备心,很快就一五一十细细说了一遍,细枝末节是一点都没少。 听完,烈九卿随口问:“你俩是一见面就吵架吗?” 龙傲风愣愣地摇摇头,“之前好像没怎么吵过,就这段时间比较多,可能她心情不好,毕竟伤成这样,她都不敢告诉她大哥了” 许是烈九卿面色凝重,他不禁问道:“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你多少要做些准备,她可能会留下一些病根子。” 眼前这个玉娇儿因为受伤掉进冬日的河里,寒气入体,伤到了根本,以后恐怕不能受孕了。 听烈九卿这么一说,龙傲风烦躁地抓抓头。 “这死丫头真是没事找事,害我跑不动就算了,还把自己搭进来,真是烦死了,我要真被退出来和她联姻,老子弄死她!” 原本,龙傲风是能躲过去的,奈何她突然冲了过来,以至于他慢了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龙傲风和玉娇儿才受了那么多罪。 龙傲风越想脸越黑,简直都要抓狂了。 “要不是她是玉娇儿,我真怀疑她是故意害我的刺客,不然怎么就这么巧?老子是不是和她八字不合,自从遇见她,老子就没一件顺心事!” 烈九卿默默看了他一眼,他这直觉万一是对的。 龙傲风一看她这奇奇怪怪的眼神,没好气道:“你必须治好她,不然你就得对本世子负责!” “和我怎么扯上关系了?” 龙傲风十分坦然道:“你要是治不好她,我很可能要牺牲我的婚姻,毁掉后半生,到时候,你不对我负责谁对我负责?” 烈九卿凉声笑了两声,“我看你是有大病,给钱,我帮你治治?” 龙傲风后背凉飕飕的,“你别笑了,你一笑,我就瘆得慌。” 说着说着,他郁闷道:“我先把云扬弄过来吧,他能治住玉娇儿这死丫头。” 烈九卿眸色一动。 龙傲风一决定,立刻就派人去了。 他正带着烈九卿去客房,却临时有事,半路就走开了,留下了一个下人带着她去了。 烈九卿一个人无聊,去前院摘了两支梅花包好后,要来纸笔,给温容写了一封信。 “影三八。” “??” 藏得十分隐蔽,龙一龙二都没发现的影三八影十分有挫败,默默现身道:“小姐,您怎么发现属下的?” 他闭关一个月,被折腾死了,好不容易回来了,转眼就被发现了。 再这样下去,他还当什么暗卫,当个明卫不就行了! 烈九卿淡声说:“我就试试,没想到你还真在。” 影三八感觉浑身都不好了,下一次,他绝对不出来了。 烈九卿把花和信递给他,“帮我问问千岁爷有没有按时吃药。” 影三八垂头丧气说:“是。” 温容接到消息时,正在偏殿与人议事,三五个人穿着官服正襟危坐,唯有温容半靠在软榻上,时不时捏上颗用药汤温过的荔枝吃。 琴意将两支梅花放在他身侧,将手里的信件给他。 温容翻开信件看了看,眼尾轻红,拿着去了花心的梅花问在座的几位大人,笑道:“好看吗?” 看见温容这般笑起来,几位大人后心一阵冰冷,斟酌再三才低声道:“好、好看。” 温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懒洋洋地问:“想要吗?” 底下的几位紧张地擦着汗,吓得不行,这要怎么回答? 从前回答不要可能会死人,回答要也死过人,这说不说可能都会死。 最边上的一位年轻男人,突然道:“下官觉得,这花很配您。” 第1250章 卖命 房间突然安静的不像话,大人们连呼吸都不敢了。 完了,温容最厌恶有人说他容貌,别说是做比较,就是夸也不行! 何况,众人都知道,温容可是除了蔷薇外,见不得其他花的! 温容突然笑得温柔,“本座也这般觉得。” “?”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花和其他花有什么区别,不一样会让他难受吗? 怎么他不但没生气,看上去心情还特别好? 和小命挂钩,他们一个比一个小心,就算是有人率先开了口,其他人也不敢随意说说话,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杀了。 温容嗜杀成性名头,绝非是骗人的! 池影只是实话实说,没想到,从没看他入眼的温容竟然会回应。 他愣愣地看了眼温容,立刻低头。 温容淡漠道:“你叫什么名字?” 被问及名字,池影心下一怔,“池影。” “池影?” 温容漫不经心地念叨了一圈,突然道:“今年的探花。” 池影没想到自己会被温容记住,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是的。” “他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终于能走了,他们各个落荒而逃。 但凡是见温容,他们每次都像是去阎罗殿走了一遭,太吓人了。 出来时,其中一位大人压低了声音说:“池野可是跟着我们过来的,他要是死在千岁府怎么办?他可是烈相的人,这……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没法给他交代?” “先保命再说,就算他死了,也是九千岁杀的,和咱们什么关系?” 虽说如此,可他们多少有些害怕,这千岁府,还是少来为妙,也不知道这地下埋着多少尸骨才会处处冰寒,让人觉得一刻都待不下去。 “赶紧走,别到时候牵连到了我们,这可就麻烦了。” 出去时,几位大人和锦衣卫的人打了招呼,并且恳请他们派人护送,这才安心离开。 锦衣卫的人发现他们人数不对,他们一离开,这边就将消息传给了烈靳霆。 殿内,温容淡声问:“本座记得,你是烈相的门生。” 池野突然跪在地上,一连三个响头,“池野今日前来,是特意来感谢九千岁救命之恩。” 温容饶有趣味道:“本座从不救人。” “您高高在上,自是不会在意无心之举会给蝼蚁带来如何生机,可对蝼蚁而言,这是再造之恩,永生难忘。” 温容撑着下巴,把玩着手中梅花,浑不在意。 池野红着眼,哑声道:“五年前,西江驻军叛变,和地头蛇汪志同流合污,害得当地百姓民不聊生,新上任陈平江都险些命丧其中。您或许不记得,您曾杀了两次叛军。第一次,七位叛军在奸杀村中女子六人,并且将他们全部分尸烹煮,而唯一活下来的一个那个是我的未婚妻。第二次,您虽只杀了三人,却救下了陈平江,他是个好官,这些年,他给了所有百姓一个安稳之地。虽然只有区区九人,但您救了我,救了一座城!” “和本座无关。” “不!有关!” 池野铿锵有力,声声决绝。 “我和内人从小相依为命,您救她一命,就等于救了我一命。这恩情,比天大,请您让我给您卖命!” 第1251章 千岁爷害相思 温容抬眼看过去,池野不避不闪。 “您相信我,我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温容笑了笑,“本座听闻,你第一日上朝就写下了本座百条罪状,如今怎么就想给本座卖命了?” 池野浑身一僵,没多久却又放松了下来。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平静下来缓声道:“我参加科举前,提前一个月来了帝都,私下打听了您很多坊间传闻,这才能列举出来这么多。但……我本意是接近烈相,我想得到他的信任。” “为何?” 池野犹豫了片刻,“接下来的话,请千岁爷不要怪罪。” 温容懒洋洋地嗯了声。 池野这才道:“内人告诉我……您恐怕是栽在了烈家七小姐相身上了,所以想要见您其实很简单,只要和烈家人处好关系,能够见到烈九卿,自然而然就能见到您。” 温容捏荔枝的手一顿。 池野后背冰冷,仍旧继续道:“我听了内人的建议,有心接近烈相,但我也有私心,想逼您出手,或许能早些见到您。” “不怕本座杀了你?” 池野抿唇,“您应当不屑杀我这种小人物。” 他到底只有十九岁,第一次面对温容,虽然足够震惊,声音还是有些打颤。 “千岁爷,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以后,我会证明给您看,我一定会成为您的左膀右臂,祝您将来所求一切都得偿所愿。” 说着,池野用力磕头,“求您给属下一次机会!” 温容咬了口荔枝,薄唇轻抿,眼底幽深至极。 他轻笑道:“好啊,你如果能拿到烈靳霆手里的皇城布军图,本座就给你一次机会。” 池野眼睛一亮,“九千岁一言九鼎,可不准反悔。” “自然。” 池野沉声道:“最多三日,属下一定奉上!” 说着,池野起身,告退。 池野一离开,镰仓就现身了。 他将汤药放在了温容面前。 温容一饮而尽,指尖把玩着梅花。 镰仓道:“原来,您和池野还有一份渊源。” 温容当初跟随云帝回帝都后。 他有接近五年的时间都在帮云帝处理叛军和不臣之人。 温容弑杀之名也是这样流出来的。 当初去西江,是给烈九卿找一株少见的药草帮她抵抗药人之体带来的特性。 他也是顺便在暗中帮助了一下陈平江,后续诸事就是镰仓负责处理的。 池野未婚妻之事,是个意外,温容是无意间遇见的。 正如池野所说,此等小事,温容根本不会记得。 镰仓以为温容不会回应时,温容突然问:“他的妻子是当初的未婚妻?” “是。” 温容垂眼,“查查看,他是否能用。” 闻言,镰仓一顿,“是。” 温容摩挲着信封,上面除了一些私房话,还有些提醒,是关于乌恒国五公主玉娇儿。 “还有,彻查此次来朝使臣,特别是塞外诸国。” “是。” 随后,温容疲惫道:“退下吧,本座累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温容渐渐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因为思念,时间过是百倍千倍的漫长。 他摩挲着梅花,低喃道:“烈九卿,你可真有本事。本座如今只离开你一会儿就开始受不了了,以后要是没有你,怎么办呢……” 第1252章 遇刺 温容思来想去,连四岁第一次见婴儿大的烈九卿都想了。 一大团的烈九卿比其他婴儿都好看,粉粉嫩嫩,哭得不大声,可现在想想都很心疼。 想念一开始就有些停不下。 时间过得缓慢,温容干脆放任自己去想烈九卿了。 他摩挲着自己的脸,低声低喃,“从小就是看脸的小混蛋……” 温容不禁想到云夜替代自己身份时,烈九卿偶尔疑惑的低语。 “漂亮哥哥从前那么好看,现在好像不如以前了,倒是……那个坏心的九千岁越来越像了……” 有一就有二,从烈九卿有了这个心思后,她每每见到温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自以为十分隐蔽,不想温容从来心思都在她身上,以至于他总要逼着自己先走,生怕下一刻就扑上去。 他太清楚自己了,十二年的情愫一旦爆发,他一定会要了她半条命。 就如她出事那天的夜里,他差点就…… 想到这里,温容唇角的笑渐渐冷下来,捧着梅花的手都在隐约发颤,久久不能平静。 他要怎么开口…… 她越是在乎那个孩子,他越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一开口,她心下的伤口又要被撕扯,甚至会成为一生的噩梦。 这一夜,温容再难入睡,就坐在窗边,吹了一整夜的风雪。 烈九卿次日从锦园里醒来,头隐隐作痛。 她这几次失去半身血后,她的身体果真大不如前了,竟是吹了吹夜风风寒就重了,鼻子不通气就罢了,还感觉昏昏沉沉的,十分难受。 早膳实在吃不下,她喝了些泉水就又睡了过去,这一睡竟是到了半下午,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七小姐,陛下请您入宫,您可在?” 听见殷宁的声音,烈九卿艰难地坐起来,按着太阳穴,哑声道:“在。” 隔了一刻钟的时间,烈九卿这才出来。 殷宁见她脸色煞白还有些病态的红晕,眼底冷光一闪而过,“您是病了?可吃过药了?” 烈九卿蹙眉,略显疲倦道:“先进宫吧。” “是。” 上马车前,殷宁将一个手暖递给了她,“七小姐,这是少爷给您准备的,路上您能暖和些。” 烈九卿不想理会,殷宁还是塞了过来,“您如今病了,进了宫,少爷见您这样,恐怕会心疼,您就拿着吧,能好受些。” 对于殷宁的过分主动,烈九卿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不过她有些难受,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直接转身上了马车。 身边没个人伺候,到底是不方便,她得找信得过的侍女了,实在不行,还是让温容把春安和夏安送来的好。 或许是病了,烈九卿脑子很乱,想起了很多人,最终都变成血红的一片,最后是温容。 “温容被五马分尸了——” 烈九卿一身冷汗,猛地惊醒,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发烧了。 “嘭!” 马车被用力撞翻,烈九卿迟疑了片刻,快速冲出了马车。 “嗖!” 烈九卿刚出来,一把剑就刺了过来,封住了她的去路,紧跟着冰冷的女声落下。 “烈七小姐,得罪了!” 第1253章 自导自演 杀意竟然的剑刺下来的瞬间,烈九卿目光一寒,摘下头上金簪一转,抵住了剑锋。 “锵!” 来人力道极大,烈九卿手腕一颤,险些抓不住金簪。 不待她反应,剑再次刺过来。 几招下来,烈九卿脸色更差。 她头昏脑涨,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蒙面的女人,哑声道:“你是西厂的人。” 女人一顿,转眼再次出手。 烈九卿笑了笑,指尖银针蓄势待发,“西厂除了棋意,恐怕无人敢伤我,你敢,只能证明你是他的人,我说的对吗?” 棋意得罪温容,从四侍卫中剔除之事不是秘密,几乎闹得满城皆知,烈九卿自然也知道。 女人正是霜雪,她已经秘密跟随烈九卿多日,为的就是活捉她,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烈九卿猜出她是棋意的人,她面色阴沉,下手更是决绝。 “锵锵!” 烈九卿银针甩出,霜雪不过一个剑花就全挡去了。 她在外是内力全无,面对一个敌人,她没有完全杀死的准备,就要收敛,绝对不能暴露,要找准时机,一招致死。 烈九卿看着周围都是密林,眸光深深地看了眼霜雪,猛地转身向跑。 霜雪见此,即刻冲了上去。 她逼近时,烈九卿突然转身,一包药粉迎风洒向了她。 霜雪脚步一个踉跄,眼前就是一花。 烈九卿手中银针赫然射了出去,霜雪吃疼,却不罢休,持剑刺了过来。 突然,烈九卿大喊,“快!活捉她!” 霜雪回头就看见两个侍卫冲过来,她狠狠地看了眼烈九卿,不甘心地飞跃而起,运起内力逃了。 烈九卿扶着一旁的树干不断的粗喘着,两个侍卫跪在地上,“小姐,属下来迟。” 他们是烈靳霆的人,不会轻易违背命令。 “你们去哪里了?” 其中一个侍卫恭敬道:“中间遇见了一波劫匪,属下与之周旋时,车夫突然带着您走了小道出了城,中间我们被人误导又迷了路,此时才找来,请您责罚。” 烈九卿按着剧烈生疼的头,哑声道:“先回宫。” “是。” 一行人刚走,影三八立刻现身,看见了树干上刻下的一行小字:她身中引香毒,追。 影三八立刻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小宝贝,小鸟会利用引香追人。 “小宝贝,立功的时候到了,追!” 烈九卿坐上马车,喝了不少泉水,不过来自身体的不适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她十分不舒服,捂着心口,气息越来越急,她无力地靠在一旁,许久才觉得好了点。 刚回城,正如皇宫的路上,烈靳霆策马而来,飞身下马,快步闯进了轿中,一把抓住了烈九卿的手臂。 “七妹,可还好?” 烈九卿吃疼,用力甩开了他,“我没事。” 她蹙眉揉着胳膊,面色难看,烈靳霆喉咙一滚,淡声道:“今日是为兄失误,没想到殷宁跟着也有人敢刺杀你。” 烈九卿眸色幽深,“殷管家呢?” “他被人砍了两刀,送回府上了。” 砍伤? 那她真要去看看,看看他是不是自导自演。 烈靳霆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脸色苍白如纸,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为兄先送你回府,陛下那里,为兄会处理。” 第1254章 心魔作祟求抱抱 烈九卿错开眼,望着不远处的街,暗淡的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哥哥不必管我,我想去千岁府。” 烈靳霆唇角一紧,“回府。” 烈九卿虚弱地笑笑,“我今天回去,你的殷大管家必死无疑,你想他死吗?” 闻言,烈靳霆的眉头深深地拧起来,“今日的事,和他无关。” “哥哥为他辩解又如何,护不住就是护不住,他有错,我不会姑息。” 烈九卿抬眼,“如此,哥哥还想我满含怨念地立刻回去?” 上辈子,烈靳霆对殷宁十分看重,甚至还曾为他孤身犯险,主仆情谊非同一般的深厚。 “你在威胁为兄。” “哥哥这般想就对了。” 烈九卿偏头,看着窗外,好像巴不得立刻飞过去一样。 “瞧着天色也不早了,哥哥还是放我走吧,否则我也有其他法子去,我们何必浪费对方时间?” 烈靳霆眸色越发深沉,“今日温容要入宫进谏,一夜不归,你还要去?” “去。”烈九卿笑笑,“为什么不去?” “好。” 烈靳霆的视线终于从她身上收回来,“为兄护送你去。” “那就谢谢哥哥了。” 烈九卿说罢,闭上眼小憩。 她在皇宫也好,锦园也罢,没有温容,噩梦都会缠身。 她病了,好难受,只想好好休息。 除了温容身边,她怕是都睡不好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温容抱着自己睡一觉。 她此时脑子很乱,身体很累,感觉命没了大半,只有温容能救命。 烈靳霆骑马在前,为烈九卿开路。 锦衣卫在,周遭的百姓谁也不敢靠前,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命交代了。 短短半个时辰的路途,烈九卿做了许多个噩梦。 “七妹,到了。” 烈靳霆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烈九卿艰难地睁开眼,好半天才回神,分清了现实和梦境。 她手背碰了碰发烫的额头,好一会儿才出了马车。 烈靳霆伸手想扶烈九卿,她从另一旁下了车,“哥哥请回吧。” 烈靳霆半空中的手缓缓合拢垂下,“有事就让锦衣卫通传,为兄自会赶来。” 千岁府如今守卫依旧森严,三步一人,围得水泄不通。 烈九卿点点头,绕过了马车,一步步往千岁府走去。 烈靳霆就站在她身后,一双眼深得可怕,眸底隐约透着浓重的戾气。 烈九卿敲了敲门,立刻就有人来开了,是画意。 看见画意,烈九卿下意识就放松了。 这一放松,她就往前倒去。 烈靳霆不禁快步走了两步。 画意一惊,连忙扶住了她。 见此,烈靳霆脚步一顿,翻身上马,未曾再停留。 大门一关上,烈九卿就彻底地倒在了画意的怀里。 画意看着她异常熏红的脸,一把将她横抱起,冲向了温容的寝宫。 “来人,传书意!” 烈九卿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温容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却一次又一次地望着他。 “温容,为什么你还是不要我!” 听见烈九卿的梦呓,温容给她擦冷汗的手一顿。 烈九卿昏睡间,眼泪流下来,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痛苦地低喃。 “这一生,我明明有无数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能避开一切灾厄,我能一生无忧,可我不能没有你,任何人不是你都不行,只有你,只能是你,你不能不要我!不能!” 烈九卿的力道越来越大,梦呓越来越声嘶力竭,她的控诉和恐惧就这样毫无预兆出现。 “温容,你不要走!” “你再走一步,我会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烈九卿猛地睁开了双眼,双眼痛苦,泪流满面。 她迟迟没能从噩梦里回神,直到眼睛一热,是温容轻柔如风的吻。 “卿卿,我不走。” 烈九卿睫毛一颤,双手颤巍巍地拽住了他。 “阿容哥哥,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做噩梦了,好怕……” 温容将她抱起来,轻声哄着,“我在,不怕。” 药人轻易不病,一病就是大病。 如今,她是病了,心魔开始作祟。 而她最大的心魔,是他。 温容低声说:“宝贝,你先喝药,然后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第1255章 让千岁爷在意的存在 烈九卿缩在温容的怀里,乖巧得不成样子。 温容哄着她喝了药,等她睡熟了,眸光渐渐深起来。 烈九卿是从小到大都当药人来养的,她从里到外几乎全被药性贯穿了,想要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顾家有制作药人的秘法,根本就不是秘密,若有朝一日被天下得知,对烈九卿就是灭顶之灾。 温容发现顾谦执着于将烈九卿改造成药人时,她已经九岁了,当初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这些年过去了,顾谦仍旧没有放弃,而温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明明,顾谦是那么疼爱烈九卿,可还是将她卷进了旋涡里…… 又或者,从一开始,顾徽音也是默许的。 只是后来,她或者后悔了,才会逼烈九卿发誓,当一个寻常姑娘。 造化弄人,烈九卿接下来的种种遭遇,还是将他们两人绑在了一起。 温容仍旧记得,顾徽音曾对他说过的话:“小容,如果将来有一天,卿卿遇见了不得了的事,而那时候你们没有在一起,就帮她解脱,不要让她痛苦地活着。” 他说:“我们会在一起。” 他还说:“我会让卿卿很幸福。” 顾徽音爽朗地笑了,那张过分张扬的面庞在盛夏暖阳之下,耀眼至极,“好,那我就等着这一天!” 可是,顾徽音并没有等来。 温容想的有些远,直到门被敲响。 他披上外袍,去了偏房,琴意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了书桌上,温容坐下,随意地翻看着。 琴意恭敬道:“千岁爷,此次外来使臣之中,有一些小国都是第一次来,人员混杂,需要一些时间调查。其中乌恒国因为大王子留下为质子,五公主又一直未曾回去,只派来了一位使臣送贡品,如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不过,小姐所说应当是正确的,这位五公主很奇怪,她原本一门心思都在宸王身上,如今却对烈指挥使很感兴趣,并且每天深夜会服用了一些奇怪的药品。” 琴意道:“属下将暗卫取回来的药品给了书意,稍等应该会有结果。” 温容目光落在册子后头。 蓝桉。 今年竟然楼兰竟然派人前来,还是蓝桉。 温容指尖微颤,目光久久未能离开。 琴意发现温容的异样,突然出声道:“千岁爷,小姐没有您,恐怕睡不安生,您还是去陪着小姐吧。” 温容回神,琴意主动上前,将册子合上,“夜深了,您不要过分劳累了。” 看看天色,温容紧了紧身上的外袍,“蓝桉,你派人暗中保护。” 闻言,琴意欲言又止,恭敬道:“是。” 温容坐在远处许久,这才缓慢走进了内室,躺在了烈九卿身侧。 他刚躺下,烈九卿就迷迷糊糊地钻进了他的怀里,“温容,你别走……” 听见烈九卿的依恋,温容轻吻在她的额头,“乖,睡吧,我不走。” 烈九卿得到了安抚,很快就沉沉睡去。 温容将她整个抱在怀里,低声低喃,“卿卿,在外公和舅舅们的心里,蓝桉比我更好……” 第1256章 千岁爷睡觉窘态 蓝桉除了身世,几乎是完美的人。 顾徽音曾去过楼兰,对他赞不绝口。 “小容,你可要加把劲,你现在除了比他漂亮很多外,好像也不占什么优势了。” 顾徽音一个眼比天高的人,连南疆摄政王臧殷都只得了一句还算好看,但她却是夸了蓝桉三天。 她是真的很喜欢蓝桉,“将来,你和卿卿要是不能在一起,他就不错,我喜欢这样的女婿。” 小温容偏执道:“我不会把卿卿给别人的,她是我的!” 顾徽音哈哈大笑,“早知道你占有欲这么强,就不让你给卿卿取名字了,卿卿卿卿,你这每天叫着,我这当娘的都要吃醋了!” 小温容坚持,“指腹为婚,她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幼时,温容对烈九卿的占有欲确实让人接受不了,顾徽音却乐在其中,每天看着他和顾家人抢人。 不过,她的话,还是落在了他的心头。 他要成为比蓝桉更好的人。 只是,十岁那年,一切成了妄想。 他再也成不了比蓝桉更好的人了。 他背上了灭族之仇,注定一生都不得善终。 温容窝在烈九卿肩头,自嘲地笑笑。 他竟然会害怕。 害怕一个男人会抢走他心爱的宝贝。 温容紧紧抱着烈九卿,恨不得将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她就真的是他的了。 烈九卿觉得很热,热到气息都有些不稳。 她茫然地睁开眼,垂眸就看见温容抱着她的腰,头抵在她的怀里,睡得很熟。 她低声笑笑,指尖撩拨着他的长发,习惯性地缠在手上,然后放在唇边轻吻。 熟睡的温容没有半分攻击性,不着妆时,他看上去更漂亮。 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漂亮的人呢…… 哪里都好看,怎么看都好看。 烈九卿的指尖忍不住一点点下移,慢慢落在了温容的唇上。 她正摩挲,指尖突然被咬,一股灼热将她包裹,那细微的挑逗足以令她神魂颠倒。 温容眸色惺忪的抬眼,呆愣地看着她,似乎还没清醒。 烈九卿想抽出手指,温容却一用力,就是不松开。 “你咬着我了。” 温容睫毛轻颤,闭上眼,缩在了她的怀里,继续睡,就是没松开她,就那么咬着。 他舌尖不怎么安分,烈九卿红了眼。 “温容,你松开我。” 温容牙齿蹭了蹭,像是撒娇一样让她别闹,气息很快就稳了下来,竟是又睡着了。 见此,烈九卿哭笑不得,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指尖那一片湿热的柔软上。 她没事手贱什么,难受的还不是她自己! 烈九卿想趁着温容睡熟之际抽出来,几次都没成功,她干脆就放弃了,揽着他的背,和他相拥而睡。 这一睡,两人几乎到了中午。 烈九卿一醒,人还有些懵懵的。 回神,她垂眼,正看见同样蒙蒙的温容。 他还咬着她的手指,见她看过来,他僵住。 烈九卿看见他眼角泛起不自然地红晕,指头坏心思地勾了勾,“哎呀,不得了呢,千岁爷害羞了?” 第1257章 千岁爷不做人 温容牙齿用力摩挲了两下,这才松开。 “本座渴了。” 烈九卿看看温容过分熏红的眼尾,低头看着自己留着清晰牙印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放在了唇上。 温容一恼,抓住了她的手,“小混蛋,刚醒,你就想晕过去?” 烈九卿脸色通红,又不想示弱,一时没忍住呈了口舌之快。 “我也不是每次都晕!” 温容唇角一松,笑出了声,“是有几次没晕,但也躺了一天……” 这下换烈九卿恼了,她一把捂住了温容的嘴,凶巴巴地威胁道:“你不准说了!” 温容凤眼带笑,抓住了她的手,“谁要你非要撩拨本座?” “谁要你非要诱惑本小姐!” 温容挑眉,烈九卿控诉道:“你咬就咬,舌头还不老实,我才是被撩拨得那个好不好!” 她好歹也是个病号,温容竟然还要她心痒难耐直抓狂,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温容唇角的笑更重了,他翻身而上,扣着她的手压在了头上。 “七小姐,诱惑可不是咬咬你这么简单,想试试吗?” 他说着竟是像狐狸精一样媚眼如丝地看着她一点点靠近,“本座好生诱惑你一次,如何?” 沙哑异常的华丽嗓音落在耳旁,烈九卿呼吸急促,“你别太过分!” “嗯?”温容无辜,“七小姐不是想让本座诱惑?” 温容不经意间都能撩拨到烈九卿,何况他在明晃晃地恃美行凶,她这会儿脑子都一阵阵的泛白完全没了思考能力。 她想逃走,温容手上一重,人竟是贴了上来,“七小姐想不想要本座?” 在烈九卿的注视下,温容下移,凤眼看着她,咬开了她的衣带。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被魅惑到,眼睛根本不能从温容身上离开。 她像是着魔了一样,渴望温容再进一步。 她想要这个妖精…… 温容不动,咬着那衣带,只笑着看她,仿佛在问她要不要继续。 烈九卿哑声催促道:“我想,你快一些!” 说罢,烈九卿一愣,脸色涨红。 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在逼迫温容继续! 温容轻笑出声,松开了衣带,指尖一勾就给她重新系上了。 烈九卿简直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温容却不给她机会,还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对他。 “七小姐,如今你我订婚,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如此不经撩拨,实在不好,本座只能勉为其难帮帮你了。” 烈九卿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容暧昧不清地笑道:“本座以后就天天诱惑诱惑你,直到你心定如铁不会被其他男人吸引,如何?” 天天? 她岂不是要疯! 烈九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要!” 温容摇头,“不,你要。” 烈九卿感觉天都要塌了。 温容要真是天天故意勾引她,她一定天天复天天不要命一样地冲上去! 烈九卿娇软的噌噌他,“阿容哥哥,求放过!” “不要。” 一个多时辰后,浑身无力的烈九卿窝在温容怀里喝糖水。 烈九卿按住他作乱的手,小声反抗道:“温容……” 温容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烈九卿立马改声,“夫君,我没力气了……” 第1258章 所欠恩情 温容但笑不语,看得烈九卿后心凉飕飕的,她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软被,想要挡着自己羞红的脸。 她刚动,温容就按住了,烈九卿瞪了他一眼,“都说没力气了!” “刚才是你求着本座的。” 烈九卿懊恼,“我说不要了,是你说我口是心非!” “你明明很喜欢。” 温容挑着眼尾,静静看着她,“难道……七小姐不喜欢?” 烈九卿觉得憋屈,她说喜欢,温容定然还继续折腾她,要说不喜欢,他定然加倍折腾她。 说与不说,她今天都别想下床了。 她清了清嗓子,软乎乎说:“夫君,你饶了我吧,我听话。” 她这么乖,惹得温容笑出了声,“这次可记着了,你是有夫之妇,要遵规守矩。” 想着自己刚才吃得亏,烈九卿有反抗的人没反抗的力气。 她被子下,双腿发软,温容真想要做什么,她也跑不掉。 她用力点头,“记着了,家门外我要和野男人保持距离,家里头要乖巧懂事小可人儿。” 她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问:“那夫君……你能不能别故意对我这样那样,我控制不住会这样那样,这样很不矜持,一点都不乖。” 烈九卿那点小心思,温容哪里不知道。 定然是想着病好了,有力气了,再报仇。 他凑上前,咬了咬她的脖子,“想得美,你这道行还要调教调教。” 烈九卿僵在原地,早知道她就不送上门来给他调教了! 温容心情极好,帮她收拾好了,让人送来了膳食。 他把她抱在怀里,每一口都要亲自来喂。 看着他的手,烈九卿浑身燥热,目光游离,压根不敢看。 温容的笑声会时不时传来,烈九卿懊恼又不敢动。 他是故意的! 烈九卿没忍住,瞪了温容一眼,他挑眉,回看她,像在说,就是故意的! 外头飘起了雪,温容又让人加了炭。 过了小半个时辰,画意送来了烈九卿的风寒药。 风寒药里多少有些安神的药,没多久,她就沉沉睡去。 临近傍晚,天刚暗下来,镰仓鬼魅的身影突然出现,递过来一块鸣凰玉佩。 “千岁爷,齐国三公主司羽岚求见,说是带兄来和您叙旧,但据属下得知,她此次前来是被迫和亲。” 齐国,仅次于三大国,领土面积不大,但因靠近海域,海上军事和贸易都强于其他国家,不过接连三年台风海啸令其损失惨重,加上今年老皇帝病重,朝中皇子争权夺势,极为混乱,以至于不得不依附大秦,暂时缓解内忧外患。 温容七年前曾去过,并因诸多原因,被皇太子司君临所救,而司羽岚是他的亲妹妹。 “不见。” 镰仓了然。 再来,镰仓手中是一封司君临亲手写下的书信。 打开,翻看,温容指尖顿了顿,淡漠道:“请三公主到偏殿。” “是。” 信上所说,司君临以相救之恩拜托他照料司羽岚直至和亲,至此两不相欠。 既如此,温容没道理拒绝。 司羽岚极为低调的马车等在门外半个多时辰。 跟随的侍女有些担忧道:“公主,您说,千岁爷会见咱们那?” 司羽岚静坐在马车上,一直往车窗外看,一张恬静的脸上都是苦涩。 “他……他也许能看在皇兄的面子上见本宫吧。” 不多时,一位下人开门出来迎接,“三公主,千岁爷有请。” 第1259章 冷酷无情九千岁 司羽岚大喜,漂亮的杏眼里立刻充满了光彩。 她紧张的扶扶发上素净的发簪,拉了拉特意换上的素白衣裙,红着脸问一旁的侍女。 “阿荷,你看本宫如今可还好看?” 阿荷笑弯了眼,“公主,您可是咱们齐国第一美人,怎么会不好看?就算九千岁是天下第一美人,那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何况他还是个……” 话音未落,司羽岚嗔了她一眼,“这是不是咱们齐国,你不准胡说八道,听见没?” “是是是。” 阿荷连忙恭敬的扶住她,“公主,咱们快些进去吧,让九千岁看看您如今多漂亮。” 司羽岚脸更红了,“你再乱说,本宫可打你了?” 迟迟不见她们下来,下人不禁催促道:“三公主,千岁爷不喜欢等人,烦请您快些。” 闻言,阿荷没好气的埋怨了句,“什么啊,公主又不是一般人,这下人真是欠收拾。” 司羽岚轻笑着拍拍她的手,“好了,我们万一住在这里,以后还要经常相处,你就少说两句。” “要不是有几个讨厌的世家子弟总追着您,咱们也不用住在这里了。” 关于九千岁的传闻太多了,特别是千岁府底下埋着不知道多少死人,她听听就觉得害怕。 司羽岚笑笑,下了车。 阿荷扶着司羽岚下车,抬眼就看见一个下人,脸上有些不好看,“这千岁府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差了点。” 画意此时策马回来,听见了她们所说,并没有机会,径直进去了。 周围的侍卫和下人见她比见司羽岚要恭敬太多了。 画意扔下马就往里走。 阿荷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一个个的真是不知礼数,接下来,可委屈您了。” 司羽岚和阿荷进去,跟随她们的下人全被拦在了外头。 阿荷正要发火,琴意带着西厂之人回来。 她心下一跳,盯着异常俊美好大的琴意迟迟移不开眼。 琴意,司羽岚是见过的。 她不禁道:“琴侍卫,好久不见。” 琴意习惯了别人的主动,神色很冷漠,不过一个女人能进来,定然是有千岁爷默许的。 他颔首,快步离开。 阿荷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羞涩道:“公主,他就是四侍卫之首的琴意啊?” 见此,司羽岚低声笑了笑,“怎么了?齐国那么多世家公子你都看不上,倒是看中了他?” “公主,您别笑奴婢了。” 司羽岚好笑,“你也不小了,是该嫁人了,等我们住下来,本宫就帮你问问。” 听尽一切的暗卫面面相觑,这对主仆还真是够自信的。 别说阿荷,就是一国公主,琴意怕都不会看在眼中。 何况,千岁府除了烈九卿一个女主人,连老鼠都没母的,还住下来,真是贻笑大方。 主仆走的并不快,一路上赏景聊天,像在自家游玩一样。 偏殿中,温容正翻阅着琴意送来的公文。 外头,下人带着主仆到了,“公主,请。” 司羽岚站在殿前,心跳的厉害,好一会儿才鼓足了勇气,拎着裙摆缓缓走了上去。 温容,我来了,你可像我想你一样念着我…… 踏进殿内的瞬间,司羽岚呆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坐在正中似是天外仙人一样的温容。 司羽岚下意识低喃了一句,“好美……” 温容依旧看着公文,一个眼神都没给,异常冰冷道:“再看本座一眼,眼珠子就别要了。” 第1260章 自斩桃花 司羽岚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直哆嗦。 她想过他们见面的无数次可能,唯独没想过,时隔多年再见,他竟然就是威胁。 司羽岚慌张解释道:“我、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多年没见您,觉得您一如既往的好看,所以才……” 温容翻了下手中册子,冷酷命令道:“低头。” 司羽岚眼睛通红,揪着裙摆,僵硬地低头。 他竟然一眼都不让她看! 阿荷见不得自家公主被欺负,她怒声道:“九千岁,我家公主千里迢迢来看您,您怎么能如此对待她!啊——” 阿荷话音未完,画意出现,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画意冰冷道:“来人,拖下去。” 司羽岚双腿一颤,摔在了地上,“千、千岁爷,请您手下留情,阿荷是我从小到大伺候我的侍女,请您看在皇兄的面上饶过她!” 温容静静看着公文,画意抬手,侍卫立刻将阿荷往外拖。 眼看着温容无动于衷,司羽岚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千岁爷,求您了,您就放过她吧,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阿荷吓得连声尖叫,画意剑一伸,就要割掉她的舌头。 “这是怎么了?” 听见一声疑惑的女音,司羽岚一顿,千岁府绝对不可能有女眷的,她分明是唯一一个进来的! 她猛地回头看过去,一眼看见穿着一身粉嫩长裙的小女人,她这身穿戴简单却一看就极为不俗,何况她身上那件披风,那发着浅色银光的皮毛一看就是天山雪狐! 宫中如今也只有一件,被父皇珍藏着,从不让人碰触,而她却穿着。 当司羽岚看见她的脸时,她待在当场,这个人为何像父亲挂在寝宫里的那副女人图? 她是谁! 司羽岚还在震惊,温容竟是主动走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温容蹙眉,不悦地拉了拉她的帽檐。 烈九卿往前一步,把脸埋在了他怀里,“你一走我就醒了,我左右不见你,想着就出来走走,然后听见了自己的动静就进来了。” “吵到你了?” 烈九卿摇摇头,扫了眼吓晕的阿荷,她拽了拽他的衣裳,“这都快过年了,放了她吧。” “嗯。” 温容示意画意将人扔出去,弓腰将她抱在了怀里,烈九卿顺势揽住了他的脖子。 进殿时,温容越过了司羽岚。 司羽岚大脑都是空白的,温容不让她多看一眼,却对这个女子如此宠爱。 她心下委屈,眼泪更多了。 她堂堂一国公主,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烈九卿好不容易退烧了,这会又严重了,她窝在温容怀里,眼微微眯着,有些昏昏欲睡。 温容低声轻哄,“等我一会?” 烈九卿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打瞌睡。 殿内安静了许多,温容问:“你来找本座,何事?” 终于听见温容的询问,司羽岚哭着抬头,“千岁爷……” 刚抬眼,司羽岚视线就她自觉落在了烈九卿身上。 温容好温柔…… 如果是对她,好…… 她刚有了心思,一把冰冷的剑锋就指在她的眼睛上了。 她浑身一哆嗦,立刻低头,颤声道:“千岁爷,正如皇兄信上所说,我第一次来大秦,人生地不熟,希望能在府上叨扰之日。” 温容把玩着烈九卿的小手,指尖摩挲着她敏感的手腕,“画意……” 司羽岚以为成功了,来不及开心,就听温容冰冷道:“……带三公主去司礼监,让其安排住处,莫要怠慢。” “是。” 司羽岚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哑声道:“可皇兄希望您能保护我……” 温容看着烈九卿的睡颜有些走神,“画意,给三公主多安排几位侍卫。” 第1261章 卿卿乖 司羽岚手指都掐进了手心里,她几次欲言又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刚要开口,就看见温容带笑的唇角,她大脑一阵阵的空白,满脑子都是……温容原来是会笑的。 他不仅会笑,还笑得如同天上神只一般温柔。 这一瞬间,她甚至命都可以给温容,只要,他对自己这么温柔一次。 在司羽岚看向温容的瞬间,他唇角一冷。 “飒!” 伴随着冰冷的剑风,司羽岚眼角一疼,她伸手一抹就是一片红,她吓得尖叫出声。 可是,画意的剑锋压在了她的舌头上,司羽岚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眼睛通红,眼泪流下来,动都不敢动,生怕下一刻,画意会把她的舌头挑出来。 温容抱着烈九卿起身,径直从司羽岚身侧走了过去,从头到尾,一个多余的视线都没给她。 画意收敛,居高临下地看着吓瘫得司羽岚,“三公主,属下带您离开。” 她嘴上说着异常恭敬的话,眼睛却像要吃人,司羽岚哭了,一直哭,连声音都不敢哭出来。 她一个人颤巍巍地爬起来,死死握着衣角,试图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但发软的双腿却屡次打脸,她好怕,好委屈。 琴意将公文收走,淡声道:“安排妥当后,去天下楼给小姐买些糖果子。” 画意点头,“好。” 琴意走远,司羽岚才终于站稳了。 画意耐心很好,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踏出千岁府。 外头的侍女见司羽岚终于出来了,连忙搀扶住了她。 “公主,您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阿荷被扔出来的时候,她们所有人都吓坏了,生怕司羽岚在里面出事,可是他们实在没勇气进去。 司羽岚忍着心头畏惧和愤怒,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千岁府牌匾,狠声道:“本宫绝对会回来的!” 今日之辱,她日后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温容越是看不上她,她越是要他以后离不开自己! 司羽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哑声道:“走!” 画意抬抬手,命人跟上。 锦衣卫的人在司羽岚离开后,将消息立刻送了出去。 临近除夕不过七日了,各国使者来往甚密,千岁府却是各方势力最看重的,监视之人特别多,都在找准时机给温容致命一击。 此时的温容正躺在软榻上,翻阅着公文,怀里的烈九卿趴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屋里头的炭火很暖和,她盖着厚重的狐皮软毯,红扑扑的小脸紧贴着温容的胸口,细看,她鼻尖上有些小汗珠,嘴里时不时梦呓两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美梦。 “温容……” “嗯?” 听见烈九卿的呼喊,温容应了声,哪知道她翻了个小脸蛋继续睡了。 她这轻微的挪动下,温容的衣衫都松散开了,她的每下呼吸都落在他敏感的一点上。 一炷香过去了,温容的公文一页都没翻。 烈九卿蹭了蹭他的胸口,打了个哈欠,傻乎乎地问:“我是不是睡着了?额……” 她刚睁开眼,后颈就被扣住,用力按了下去。 唇上碰了不该碰的,她脸爆红,“你……” 她刚开口,温容下手更重了。 他摩挲着她的后颈,哑声道:“卿卿乖,亲一亲。” 第1262章 天天 烈九卿硬气,红着脸半天不听话,温容自然不会让她拒绝。 她听话了,结果就更要命了。 温容缠人起来,十个烈九卿都不是对手。 彻底瘫软在他怀里的时候,温容还拽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腰上。 他在她耳旁笑着诱哄,“卿卿乖,再摸一摸本座的腰,嗯?” 烈九卿气急,张嘴咬住了他的肩头,牙齿不客气地摩挲。 她没什么力气,咬得不疼,倒像在撒娇,惹得温容笑出了声。 烈九卿耳朵一阵发软,她闷声说:“你别折腾我了,再折腾,我都回不了相府了。” 温容指尖一顿,烈九卿瞳孔微缩,她羞恼的惊呼,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准!” 温容唇间邪气一闪而过,他低声道:“卿卿乖,再一次,就一次。” 烈九卿挣扎无果,被温容掌控在指尖。 她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力气,被他完全消耗殆尽。 夜里,温容抱着烈九卿一同沐浴。 热气氤氲间,烈九卿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攀附着他才不至于滑进水里。 她今天喝了不少药,出了很多汗,烧慢慢退了,不过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都不想说。 “卿卿……” 听见温容异常沙哑的声音,烈九卿后心一寒,他不会又想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她不行了! 她如今坐在他身上,他若还想折腾她,她怕是逃不掉的。 烈九卿干脆装睡,头顶却传来一阵笑声,“怕了?” “……” 继续装。 下一刻,烈九卿的后颈毕竟被按住。 温容的指尖只稍稍停留,就慢慢往下。 耳旁,温容低声说:“这么乖的小宝贝,应该换个花样好好疼爱……” “温容,你敢!” 烈九卿耳朵通红,忍无可忍地仰头瞪他。 温容佯装诧异,“宝贝醒了?” “……”烈九卿懊恼,“我醒了!” 温容偏头,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饶有趣味道:“宝贝这是生气了?” 这低沉的华丽声音实在太性感,烈九卿的心怦怦直跳。 “不准叫宝贝!” 温容一顿,“那叫你……卿卿宝贝?” “温容,你讨打!” 温容这是故意挑逗她呢,直让她没法正常思考。 烈九卿小手没好气地拍在了他的身上,温容抓着她的手却是放在了自己腰上。 “打这里……” 他压低声线,暧昧不清缓缓道:“……本座会更兴奋。” 烈九卿脸上红透了,手指头都跟着发软发酥,“你……你能不能给我点活路……” “不能。” 温容让她紧紧依在自己身上,笑着说:“本座想你死在……本座的身上。” 烈九卿呼吸一重,浑身都红透了,“你再这样……” “怎样?” 温容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烈九卿的瞳孔紧跟着瑟缩,一刹那,除了他,什么都装不下了。 他凑上她的唇角,低笑道:“卿卿,治好我吧,我想天天…,…” 烈九卿舌头打架,“天、天天什么?” 温容笑,咬住她的唇,“天天和你快活。” 第1263章 他最深情 烈九卿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温容这样也挺好,至少不会真要了她的命。 他如果好了,她恐怕命不久矣。 温容不见她回应,睫毛轻颤,失落道:“卿卿难道不想我好?” “希、希望!” 烈九卿说得实在太快,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温容微微眯着眼,“宝贝,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他抓着她的手,往下滑动。 “第一步,先检查。” 温容精力充沛,好像用不完一样,烈九卿小心肝颤了又颤。 “温容,求求你了……” “阿容哥哥,求求你!” “夫君——” 烈九卿再三求饶也没用,温容是定要她一步到位的。 大半个时辰后,温容将烈九卿从水里抱了出来。 烈九卿被折腾得不轻,脸埋在他怀里,委屈巴巴的小声抗议,“你不能总欺负我……” 温容把她放在床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喊我、看我、碰我,我都想。” 烈九卿抬眼,正对上温容异常危险的重眸。 “卿卿,这样的我,你会害怕吗?” 见他眼底落寞,烈九卿下意识道:“不怕!” 温容轻笑,在她耳旁低声说:“宝贝既然不怕,那以后你能不能多疼疼我?” 烈九卿察觉到了危险信息,“多……疼疼?” 温容抿唇,“不可以?” “可以!” 温容眼里终于有了笑意,他摩挲着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声亲吻。 “卿卿真好。” 烈九卿觉得心轻飘飘的,但又觉得危险在即。 房中用了安神香,烈九卿很快就睡熟了。 温容摩挲着烈九卿还有些苍白的脸,目光幽深。 “主上。” 听见书意的声音,温容回神。 他拉过烈九卿的胳膊,轻轻扎开了一道口子,以杯子接了一些血,交给了书意。 书意拿过血,快速离开。 温容小心给烈九卿擦了药,目光许久未曾离开,一直落在她身上。 深夜,下了大雪。 温容站在走廊中,片刻,他缓缓有进雪中,仰头看着异常阴沉的天际。 白雪淋头,好像真和她白首一般。 真好。 镰仓抱剑站在一旁,“夫人知道药人之血能让您减轻痛苦,所以才会私下用药养身,您想让她成为普通人,其间一直阻止,她若知道了,应该会难过吧。” 温容会定期让书意检查烈九卿的血,为的是,控制她的血药性加重。 不过,药人之体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成熟,药性自然也会成倍地递增。 温容目光幽幽,“我不想有一天,药人成为救我的唯一可能。” 镰仓指尖收紧,温容对自己真是狠心,一次次断掉自己的生机。 “您不是想活着吗?” “想。但……” 温容伸手,雪花落在掌心冰冷至极,一路钻进了心里头,“……无论如何,她都比我更重要。” “属下明白。” 温容静静站着,这一会儿,他身上就有了厚厚一层雪。 “本座想自己待会,你先下去吧。” 镰仓应下,提醒道:“夫人敏感,体寒,她会发现的,您莫要待太久。” 温容嗯了声。 镰仓离开的瞬间,温容藏在厚重披风下的指尖颤了颤,血脉中一股股黑色之物不断狰狞隆起。 “母蛊到底藏在哪里……” 第1264章 义父威武 温容这些年来,并没有特意去找控心蛊的母蛊。 对他而言,自从自愿服下控心蛊的子蛊,成了这九千岁,他就没再奢望和烈九卿在一起。 他活着除了是为了复仇,唯一的念想就是烈九卿余生安好。 他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做好了一切准备,也做好了二十四岁就离开的准备。 唯独没想到,小姑娘不要命一样的来到他身边。 温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漆黑的夜幕低喃,“卿卿这一点,倒是和您很像,一样固执得要命。”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他一身黑衫,银白的头发随着风雪飘飞,一双冰冷异常的死死地盯着他,上下打量几次,他掌心内力一动,直接出手。 温容没动,臧殷赫然收手,一阵强大的罡风从他脸侧擦过,震碎了寝宫大半个墙体。 下一刻,无数暗卫出现。 温容淡漠道:“退下。” 暗卫消失,唯有镰仓静静出现,站在了房顶之上,看了眼一旁的青酒。 青酒抬眼,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镰仓抱剑,点头。 两人并没有参与臧殷和温容之间的打算。 臧殷偏头,嗤笑道:“缠心决你倒是用得得心应手,不过据本王所知,一旦用秘法封上内力,你至少半月形同废人。” “卿卿会保护本座。” 青酒:“……” 跟着顾徽音长大的孩子,果真是会气人。 镰仓唇角松动,微不可闻按了按眉心。 温容果真一被宠,就会宠坏,会变得特别幼稚。 臧殷微微眯眼,不疾不徐往前走了一步,“本王果真讨厌你!” 温容眉头都没动,“彼此。” 臧殷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突然恶劣一笑,手上一抬,温容不受控制地被他吸了过去。 镰仓立刻出手,青酒即刻出手,将他完全挡住。 几招下来,镰仓和青酒不分伯仲,但却难以脱身。 青酒淡声道:“王上不会伤害驸马。” 镰仓冷漠地再次出手,青酒将他压制,“王上曾从你族族长那里得过秘法,你内力虽在我之上,但我懂克制之法,你在我这里讨不到丝毫好处。” 镰仓眸光一暗,他孤身一人,全族早就已经被灭了,青酒为何会知道? 青酒收剑,“不必意外,在上一辈人里,王上知天下。” 臧殷知天下,并不是传说。 只是他消失的这些年里,被人短暂遗忘了而已。 镰仓张张嘴,青酒后退一步,“莫问过往,只看前路,是你唯一的选择。” “既如此,为何要提起?” 青酒很诚实,“以后会常见,不想次次出手。” 他说:“很累。” 镰仓只年长温容几岁,但一身功法已经没有几人能比,若真打起来,青酒虽是长辈但只能克制他并不能打过他。 主子的事,主子自己解决即可,他们两人没必要过多劳累。 何况,臧殷气不过也不能拿温容怎样,最多就是送内力。 正如青酒所想,温容和臧殷年轻时候一样又强又疯,自然不会让着他。 折磨温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解封内力,逼他就范。 臧殷强大的内力涌入心脉时,封印一点点打开,温容脸色难看。 “臧殷,别多管闲事!” 臧殷笑的张狂,“好女婿,为父可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帮你!” 第1265章 钟情 温容感觉浑身内力剧增,一双眼微微泛红,满头黑发如妖一般肆意狂飞。 内力解封的瞬间,温容出手,臧殷不退倒进,将更多的内力推进他的体内。 过分强大的内力立刻填满了他的心脉,控心蛊发作的瞬间竟是被完全压制,没有半分反抗之意。 温容翻身而下,出手就是杀招。 臧殷快速飞跃到了墙上。 他在风雪中,笑看温容双眼充血。 “女婿,本王如今觉得这邪功很配你呢,毕竟……它能让本王抱孙子!” 青酒按按眉心。 温容功法本就极为罕见,又因为他身中媚骨生香,每次内力过剩都会将他逼到走火入魔,他就会情难自控,破了极阴体。 臧殷自从知道,他就屡试不爽。 温容怪可怜的。 烈九卿此时的身体可经不住他的折腾。 臧殷这回是真正的想要折磨他。 温容捂着心口,咬牙切齿地看着臧殷转眼消失在视线里。 该死的! 内力实在太多,他根本就压制不住! 温容艰难地维持的理智,哑声道:“去密室!” 臧殷真是个疯子,也怪不得顾徽音都躲着他,生怕他瞎折腾。 镰仓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带温容离开。 臧殷离开千岁府后,站在天下楼的楼顶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 “好想杀人……” 青酒提醒,“小姐说过,您不能在帝都内乱杀无辜,她会生气的。” 臧殷不以为然,“姓云的都不无辜,本王想杀。” 劝说臧殷,青酒已经得心应手。 他见臧殷实在忍不住,动了杀心,十分冷静的提建议。 “春节在即,喜气洋洋,属下以为,并不适合太过血腥的杀戮。据属下所知,太子府上今日有密会,云夜今日宴请了诸多心腹,不足百人,可杀。” 话音未落,臧殷鬼魅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青酒随即跟上。 夜半,太子府大火焚烧,痛苦的哀鸣响彻了天地,地上一堆堆被撕碎的尸骨,看上去触目惊心,惊人惊恐可怕。 臧殷徒手撕开一个人后,随意地扔掉,不悦道:“还是屠城有意思。” 青酒拿出方帕给臧殷擦掉手上的血迹,“王上,不可随意屠城。” “不屠城,她不会理我的。” 臧殷低喃了一句,青酒一顿,哑声道:“您若屠城了,小姐更不会理会您了。” 他自嘲地笑笑,“本王听话了,可她连本王的梦里都不肯来一次,若是屠城了,她或许会来。” 臧殷指尖合拢,像是要在空中抓住些什么,“本王不犯杀戮,她是看都不会看本王一眼的,既如此,本王为何要如她的愿。” 青酒心下苦涩,宽慰的话到了嘴边,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您若实在想她了,就去见见她吧。” 顾徽音的骨灰在皇宫之中,被云帝藏了起来。 臧殷知道,但他却始终不愿意去。 或许,就算全天下都知道顾徽音已经去世了,他仍旧只固执地以为,这又是她一次短暂的离开,最终她一定回来。 隔了许久,臧殷低声说:“本王什么时候能杀云治这个狗皇帝?” 第1266章 贪婪 青酒叹气,臧殷要是发泄不了心头的憎恨,今天恐怕会走火入魔,直接灭掉帝都。 “云夜有一个秘密部队,大概有三万人,您要去看看吗?” 臧殷问:“可杀?” 青酒说:“可。” 他连忙提醒,“不能过于血腥。” 臧殷根本不听,“本王会撕的好看一些。” 对于杀人,臧殷有超出寻常的热衷,唯有顾徽音能高于。 可惜了,她不在了。 这个天下,怕是没谁真能阻止他的杀戮心。 青酒不确定,顾徽音临走对臧殷上的那把锁到底能关到何时。 终有一天,臧殷会在自我折磨里疯癫。 届时,天下怕是又要遭殃了。 太子府在春节前第六天被血洗,震撼了整个朝堂。 云帝这段时间虽然不怎么过问朝中之事,但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任何事超出掌控。 半夜中,他从皇后寝宫出来,面色难看道:“立刻去查,朕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是!” 皇后担忧,匆匆跑了出来,给云帝披上了黄袍,“陛下,夜儿可还好?” 云帝脸色铁青,“太子侥幸逃过一劫,如今送医了,正在抢救。” 皇后正要说什么,云帝将她搂在了怀中,“你如今有身孕,万万不可操心,朕先陪你回去休息。” “可夜儿……” 云帝蹙眉,“这件事,朕自会处理。你如今只管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臣妾懂的。” 皇后手落在了小腹上,眸光深深。 这两日她发现云帝不是一般的在乎这个孩子,这令她喜悦的同时,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害怕。 哄睡了皇后,云帝去了宫中刚建成的道观里。 他一进来,道观深处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陛下怎么深夜前来?” 云帝道:“道长先前占卜之事,恐怕应验了,太子果真有忤逆之心。” 闻言,暗处缓缓走出来一个高大却清瘦的身影。 他穿着道士服,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浑身却弥漫着一种与世不争的气息,令人见了就不禁心境舒畅。 “陛下怎么突然如此说?” 云帝脸色阴沉道:“今日,朕得到消息,太子侧妃烈倾城一直怀有身孕,而那孩子就是天生克朕的!” 他越说越激动,“朕这几个月每天都做噩梦,一定是因为这个孩子!” 道长眸光一深,他温声说:“陛下莫要太过担心,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道长何意?” 道长走到云帝面前,压低了声音道:“陛下,本道有法子趁机令您龙气大盛,尽快再得时运生仙成道。只是……这法子恐怕略显凶险和狠毒……” 一听自己还有成仙得道的机会,云帝立刻激动道:“说!” 道长唇角一闪而过的邪笑,很快就消失。 他哑声说:“太子侧妃怀的孩子虽然克您,但和皇后所怀的孩子一样命带龙运,是注定成为天下尊主的命格,而这两种命格一向难以共存。您只需要让后者吞吃掉前一个克制您的命格,他不但会成为一个普通人,还会一如既往的旺您,使您龙气大增。” 云帝眯着眼,问:“这个吞吃是……” 第1267章 她过的很好 道长往前一步,压低了声线凑近了云帝。 云帝所看不见的地方,道长唇角异常的诡异。 “这个吞吃就是……后者满月之时,生吞掉前者的心脏。” 云帝目光一暗,道长幽幽道:“不过此前,陛下您要每日陪着皇后直至皇子出生,当天,贫道会给您做法,让他的气运属于您,此后,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将供养您,让您福寿同天。” 听他这般一说,云帝瞳孔大亮,“好啊!好!” 道长看见云帝眼中的贪污,冰冷的光晦暗不明,许久终究消失。 “祝陛下能够得偿所愿。” 云帝激动地离开,道长站在道观中,仰头望着外头阴沉的天,低声低喃。 “云治啊云治,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与天同寿,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狂风肆意地刮起来,大雪漫天,整座帝都全都淹没在一片雪白之中。 清晨到来,天色阴沉不见丝毫光亮,一辆低调的马车从城外进来,停在了北面一座不大的庭院外。 驾车的小斯跳下来,毡帽下仰头一笑,伸出了手,“主子,下来吧,咱们到地方了。” 此时车帘打开,一道身着墨袍的颀长身影出现,他眉眼温润,如沐春风,正是提前抵达的蓝桉。 另外一个小斯抬眼,真是面色冷漠的弦歌。 他默默看向略显破旧的小院,“弦月,这就是你找的好地方?” 弦月咧嘴一笑,“不好吗?老、破、小,还在犄角旮旯,是个人都想不到咱们主子会提前这么多天到后住在这种地方吧?” 弦歌冷笑两声,弦月下意识打了个冷战,“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地方的,你要是嫌弃,有本事你找个温容找不见的地方!” “帝都就是温容的地盘,你想躲哪去?” 蓝桉失笑,“你们都吵了一路了,也不累?” 弦歌哼了声,“主子,像弦月这种不靠谱的属下,您还是趁早搭配天边吧,看着就碍眼。” 弦月瞪大了眼,“弟弟,你可是我亲弟弟!” 弦歌懒得搭理他,下了马车道:“主子,您劳累了一路,咱们先进去吧,这雪看样子还会下一阵子,您先休息,属下会和其余人接头。” 蓝桉疲惫地点头,按了按胀疼的太阳穴,“我们此次前来,主要目的是商线之事,不参与其他争分,你们尽可能避开各方势力。” “是。” 弦歌应下,将蓝桉交给了弦月后,很快就去和其他人接头。 院子看上去虽是破旧了些,但五脏俱全,还有几个眼前就提前地准备得下人。 下人送上茶水,弦月给他倒了一杯,“属下命人给您烧水沐浴。” 蓝桉点头,弦月离开时,他突然道:“弦月。” 弦月被叫住,刚转身,蓝桉突然道:“罢了,你先去吧。” 弦月是个人精,他稍做犹豫就反应了过来,哪里不知道蓝桉的欲言又止是何原因。 半个多时辰后,弦月敲开了蓝桉的寝室门,“主子,容七小姐现如今过得很好。” 第1268章 重遇 弦月说罢,没多言,轻轻关上了门。 蓝桉怔怔地躺在床上,“她过得很好……” 他低声低喃着,翻了个身,往床里挪了挪。 “她那么好,夫君定然是极为宠她的,她怎么会过得不好。” 蓝桉的唇角收紧,好一会儿手落在了眼前,挡住了大半张脸。 “呵,蓝桉啊,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自天云殿一别已经数月不见,他原本以为,这一份心悸会随着时间慢慢淡下来,偏偏每个深夜,他都会想起来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在他眼前飘飞的黑发,还有那张无比惊艳却始终冰冷的脸。 时间越是推移,他越是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天下间真有一见倾心再见钟情。 弦歌回来,一眼就看见咬着树枝坐在房顶上的弦月。 “主子睡了?” “好像没有。” 弦歌挑眉,弦月从预定跳下来,凑到他耳旁小声说:“刚才主子好像在问我容七小姐你事,我就没忍住去打听了下,回来告诉他,她过得很好。” 闻言,弦歌脸黑了,一脚踹了过去,“你是真蠢还是假蠢?” 弦月还挺委屈的,他郁闷地揉着似乎道:“我是见主子都快相思成疾了,这才说的。” 弦歌真想把弦月的脑瓜子扒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浆糊,“你知道还提!” “就算我不提,主子迟早也会知道,我好歹也让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弦歌太阳穴跳了跳,“你还有理了。” 弦月默默说:“烈九卿和温容的事也是天下皆知了,主子也不是不知道。他自己都清楚,容七就是烈九卿。他承不承认,这不都是事实。等进宫了,他们难免会遇见的。早伤心早愈合,咱们主子还是很强大的。” “哥。” 弦歌突然异常郑重地喊了弦月一声,他吓了一跳,“你正常点,有事说事。” 弦歌特别遗憾,“我觉得就你这脑子,能给我带回来一个嫂子的可能性挺低的。” 弦月瞪大了眼,弦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家就这么绝后吧,我认了,就这样吧。” 听见这猝不及防一句话,弦月差点气吐血,“臭小子,你竟然诅咒我没媳妇!” “谁让你这么没用,打娘胎里出生就把脑子给扔了!” 弦歌冷嘲热讽,就差直接说他是蠢蛋了,弦月觉得无比委屈。 “我就算找不到,你也不能诅咒我,你得给我找!” 弦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曾经有个能嫁出去的机会你不珍惜,如今离你过分遥远,你就别想了,就让咱们家断子绝孙吧。” “弦歌,你等着,老子要是不给你弄出来一群大胖小子,老子认你当哥!” 弦歌皮笑肉不笑道:“我一直在养弟弟。” “!” 弦月最终并没有讨到丝毫好处,他气得蹲在了屋顶上,完全不想理弦歌。 突然,他听见一阵马蹄声,他随意地看向外头,瞳孔突然一缩,他几个身法间,快速跟了上去。 画意策马奔驰,突然拉紧了缰绳,冰冷的视线望了望身后,没发现异常,她也未曾停留,快速奔向千岁府。 弦月蹲在角落里忘了起来,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画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姐姐好像更帅了……” 第1269章 情话 弦月蹲在地上扒拉了会土,几次想追都忍下来了,他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胡来。 弦歌看见他回来,但和没吃着骨头的狼狗一样无精打采,不禁眉梢轻挑。 “你这是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画画姐姐了。” 弦歌凉飕飕道:“敢叫画意姐姐,也就你了。” “顺口了。” 烈九卿身份一出,画意的身份简直不要太简单,这整个天下能驱使画意的只有温容,而能掌控温容的只有一个烈九卿。 画意所护之人除了烈九卿不作他想。 弦月心情多少有点不好了,“她是温容的人,我们要躲着温容,那是不是我也要躲着她?” 弦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在废话。” 弦月抓了抓脑壳,“可我现在就想去找她。” 要不是要保护蓝桉,刚才见到画意的瞬间,弦月就会飞奔过去了。 弦月明明也没想过几次画意,但再见面,他就觉得脑子都是她了。 弦月嗷呜一声,“我一定是想要我的剑穗了!” “?” 只是想要剑穗? 弦歌嘴角抽了抽,干脆的闭目养神,完全把弦月无视了。 画意策马奔驰,速度奇快,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两次,那种强烈的视线却再也没有出现。 那股视线侵略感十足,但并没有任何杀意,也许只是普通监视的人,是她太多虑。 回到千岁府,画意翻身下马,快速找到了琴意,“大哥!” 琴意刚从温容屋里出来,见她一身冰霜,行色匆匆,不禁弹了弹她头上的雪。 “慢点说。” 画意沉声说:“我无意间得知,霜雪回来了,我派人去查却半路失去了她的消息,她背后有人在帮她。” 霜雪刺杀烈九卿之事,她可还记在心里。 “这件事我去处理,你先下去收拾一下。” 画意点头,她路上遇见了几个拦路虎,身上多多少少有点血味,烈九卿对味道敏感,她得快点梳洗干净才好。 屋里头,烈九卿轻声咳嗽了声,不禁往温容怀里缩了缩。 温容将自己的杯子凑到了她唇边,“你这身子骨倒是还不如本座了。” 听见温容带笑的声音,烈九卿没好气道:“我本来养两天是能好的,是你总不让我好好休息。” 温容揉了揉她的小腰,“谁让你半夜跑出来,非要找我?” 昨天因为臧殷强送的内力,温容被封的内力被震开,他不得不将自己锁在地下室里。 他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疯狂的内力,烈九卿却找了进来。 他虽然极力隐忍,但该做的全都从心了,无非是并没有一冲到底而已。 尽管如此,他不彻底的强烈索求,烈九卿这小身子骨也是受不住的。 温容看着她被咬到面目全非的后背,哑声道:“抱歉,走火入魔时,我很难控制自己。” 想到昨夜,烈九卿脸色通红,还有点心有余悸,她不禁主动移开了话题。 “你内力一直封着,怎么会突然会走火入魔?” 因为臧殷给了一百年内力。 想到臧殷这只会一股脑送内力的疯子,温容薄唇紧抿,一双凤眼盯着她,许久才幽幽哑声道:“大抵是,太想要你了……” 第1270章 贪酒 温容眼里像是着着火,轻易就让烈九卿都跟着烧起来。 她下意识拉紧了他的衣裳,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是不是因为功法的原因,所以身体才会……” “千岁爷,陛下有请。” 烈九卿刚开口,门外就传来了烈靳霆冰冷的声音。 问题被打断,烈九卿眉心拧起。 温容唇角松动,他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吻吻她的眼,“等我回来。” 烈九卿微怔,温容已经起身。 温容走出寝宫,一身衣裳松散,面色苍白,眉眼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春色。 他在房间里面做什么,是个男人都看得出来。 烈靳霆眸色阴沉,戾气一扫而过,“请。” 温容一顿,回头望了眼寝宫,低声对一旁的画意道:“给她煮些暖身汤。” “是。” 烈九卿起身,站在窗户前,指尖捏起一个纸条。 温容离开时,一个侍女就给她扔了进来。 她打开,上面写着一句话:朕听闻千岁府中,醉花陈酿十分美味,朕很是喜欢,便烦劳九卿了。 温容刚走,云帝就命人给她送来这个,怕是想试试她是否“忠心”。 醉花陈酿,天下间也就千岁府有,一年里头也不过就那么几坛。 云帝不但试试她的忠心度,更想试试温容到底多宠她。 “画意。” “小姐。” 画意进来,烈九卿将手中纸条递给她,“府中有奸细,妥善处理。” 画意看过纸条上的内容,眸光微暗,“属下明白。” 她问:“您现在就要醉花陈酿吗?” 温容曾下令,满足烈九卿的一切需要,区区醉花陈酿又算得了什么。 “要。” “您稍等。” 画意很快就命人送来了醉花陈酿,酒坛一掀开,屋里头全都是极为精纯的醉人酒香。 烈九卿视线忽闪,摆摆手道:“画意,你先出去,我想下点药。” “……” 不知道为什么,画意有些不放心。 她略显犹豫地提醒道:“小姐,这酒有七十年份,您绝对不能喝,您会直接醉的。” 不仅仅是醉。 醉花陈酿是出了名的一杯倒。 哪怕是千杯不醉的人,也很难撑得过一杯。 “嗯嗯嗯。” 烈九卿小脑袋点着,“我不喝,我就是想下药。” 画意还是不信,“真的?” 烈九卿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画意还想说什么,烈九卿已经将她推了出去,“好了好了,你先出去,我要干活了,好了告诉你!” 门就这么被关上了,画意忍不住往里看了看,烈九卿发现了,嗔了她一眼。 “我酒量多差,我很清楚,我不会乱来的!” 画意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 烈九卿越是肯定,她就越觉得不安心,不过这是千岁府,她就是偷喝了,问题也不大。 醉花陈酿的酒香勾的烈九卿的心痒难耐,犯了酒瘾。 她平日里多少有点贪酒,就是酒量奇差无比,还会断片,她从来不敢多喝。 醉花陈酿上辈子她也喝过几次,那滋味简直赛神仙的好。 这么好的酒给云帝,还不如她自己喝了。 烈九卿咬咬唇,小声嘀咕道:“我就尝一小口,应该没关系的。” 她手指头勾了勾,小心蘸了一点点放在嘴里尝了尝,一瞬间,她眼睛大亮。 第1271章 替身 皇宫。 温容站在云帝寝宫前,刚要往前走,烈靳霆喊住了他。 “千岁爷。” 温容顿步,烈靳霆在他背后淡声道:“这两日辛苦千岁爷照顾小妹了,但家中父母想念她,如今告知您一声,晚些下官想带她回家。” 闻言,温容冰冷道:“卿卿是本座未过门的妻子,无须你多言。” 明德公公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了温容,他连忙跑了过来,恭敬道:“千岁爷,您可来了,陛下可等您许久了,您赶紧进去吧。” 他压低了声音,“陛下正需要您呢,您快些吧。” 明德公公也不敢催促,不过云帝服用了药,如今正等着温容呢,这是一刻钟都不能耽误的。 烈靳霆是云帝心腹,自然知道他为何这么着急。 他深深看了眼温容,淡声道:“千岁爷,陛下这里,辛苦您了。” 云帝对温容又爱又恨,这种挤压的强烈情绪渐渐变成了更直观的发泄,折磨或是羞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帝只有完全将高高在上的温容碾进尘埃里,他才能从中得到无上快感。 温容走进寝宫的瞬间,殿门关上,所有宫女太监快速离开,只剩下了暗处保护云帝的锦衣卫,整座宫殿都静悄悄的。 寝宫里,助兴的香料丝丝缕缕弥漫开。 殿内很暗,几乎不见光亮,厚重的重重屏风后,传开云帝急切的声音。 “容儿,你来了。” 温容静静站着,漫不经心道:“是。” 云帝呼吸一滞,急切地催促道:“快,跪下,爬过来,爬到朕身边来。” 温容眸光里抱着危险,指尖摩挲着长情,似有似无道:“是,陛下……” 云帝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乖顺地温容,“快点,容儿,今日朕定会要你快活!” 暗处。 玄衣眯着双眼,阴狠地咬住了手中人的耳朵。 “聂无双,别以为你能逃得掉,伺候好这个老皇帝后,给老子滚回来。” 聂无双浑身哆哆嗦嗦道:“我、我知道……” 玄衣一把两人推了出去,替代了温容的位置。 云帝等了片刻,不见温容进来,他光着身子直接冲了出来。 “容儿,朕可想死你了。” 云帝见“温容”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他喉咙翻滚,招招手道:“乖宝贝,就是这样,爬过来,快爬过来。” 聂无双心下作呕,表面却是一股子媚态,“陛下,奴才来了……” 玄衣每次看见聂无双这不要脸的德行,都想把他吊起来狠狠地抽鞭子,唯有温容视若无睹,冰冷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无动于衷。 “你留下。” 玄衣狠狠地动了下脖子,“属下不想看聂无双这贱骨头发骚。” “别让他死了。” 云帝十分满意这个“温容”,自然要活得长久一些。 玄衣蹙眉,极不情愿道:“是,属下不会让他死的。” 就是死,聂无双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温容没多留,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寝宫里,很快出现在了国库之中。 他寻寻觅觅,在一处极为隐蔽之处发现了一个密道。 第1272章 醉酒 温容来过几次,这一次终于找到了。 他打开,迟疑了片刻,缓缓走了进去。 温容刚进去,一道身影赫然出现。 他银发落在身后,微眯着一双泛着点点猩红的眼,正是臧殷。 “本王这女婿太令人意外了,他竟然没死。” 他诡异地笑了,“啊,还是内力给得太少了,应该再多一些,要他发疯发狂没了理智,这样本王才能抱外孙……” 慢了一步跟上来的青酒头痛不止。 “王上,驸马真经不起您的折腾了。” 臧殷杀了人,心情好了很多,但偏执入骨,没人能劝住他。 “本王离开前,必须抱上外孙。” 闻言,青酒太阳穴跳得厉害,“王上,公主未婚先育,会被人诟病,不若等他们成亲以后也不迟……王上——” 青酒话还没说完,臧殷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进了密道。 见此,青酒无力扶额。 他回身,快步一挪,挡住了迟来一步的镰仓。 再见青酒,镰仓眉头下意识拧起来,“你们该离开帝都了。” 臧殷在帝都一天,长老团就会紧盯着他们一天,对谁都没好处。 青酒自然清楚,不过臧殷如今对抱外孙十分坚持。 除非臧殷自己放弃,否则,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离开。 “这一点,我做不了主。” “……” 两人都不能拿对方怎么样,就都没出手。 镰仓目光暗了暗,突然道:“太子府的事,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镰仓能查到只是时间问题,青酒承认,“王上有些无聊。” 一句无聊,太子府七十多条人命。 在臧殷看来,人和牲畜没什么区别,随心而欲,想杀就杀。 哪怕臧殷是南疆摄政王,他对天下苍生也不会有半点怜悯之心。 镰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看了眼密道,静静抱剑待在了一旁。 青酒也如此。 两人默认了自家主上能解决一切问题。 时间慢慢流逝,两人迟迟没出来。 天色清冷,天上飘着几朵雪花。 千岁府里,烈九卿抱着酒坛愣愣地趴在床边上,脑袋上挂着温容的外袍,正从墨镯里拼命往拿东西,如今已经摆满了。 “千年人参,阿容哥哥的。” “千年雪莲,阿容哥哥的。” “千年……” 烈九卿一股脑往外拿,直到床都放不下了,她自己直愣愣地躺在了角角里,和一堆药草一样摆放整齐。 “卿卿,阿容哥哥的。” 烈九卿躺了很久,像是不会动的草药一样,眯着眼望着床顶,显然是醉了。 画意推门进来的时候,被一屋里的酒香给惊到了,她匆忙跑到内室,就看见这一幕。 “小姐?” 烈九卿没动,画意又靠近,立刻闻见了浓重的酒香。 完了,烈九卿又贪酒了。 画意头疼,“小姐?您还好吗?” 烈九卿醉得迷迷糊糊,呆呆的不说话。 画意叹了口气,醉花陈酿一般的醒酒汤都没用,这下只能看好烈九卿,等温容回来再处理了。 “您先……” “嗖!” 画意刚开口,几支冷箭射了进来,无数黑衣人破门而进。 第1273章 遇刺 画意面色一沉,回身护在烈九卿身前。 烈九卿艰难地眯着眼,低声说:“化功散……” 闻言,画意立刻平息,带着烈九卿冲了出去。 冷风一吹,醉酒的烈九卿打了个激灵,危险让她本能地防备起来。 无数条铁链射过来,画意唇间阴狠,“又是你们……” 画意舌尖挑了挑干涩的唇,心中杀意泛滥,“呵,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飒!” 他们是死侍,根本不怕死。 画意剑出就碎尸,他们也不要命地冲上来,目的明显就是烈九卿。 千岁府被锦衣卫监视,暗卫自然不能随意调出。 只不过,这么大的动静,锦衣卫竟然还没过来! 甚至,府中的侍卫都没几个,其中定然被人提早做了手脚! 烈九卿努力让自己能看清眼前的形势,她揉着自己的头,灌了不少泉水,这才有了一点点清明。 画意要护着烈九卿,自然有顾忌。 “画意,松开我,你先去解决了他们。” 烈九卿虽然有内力,但如今的身体若再强行动用,她的身体绝对撑不住。 她必须保护好自己,非是万不得已,她绝对不能再动用,否则温容定然会生气。 画意蹙眉,几个跳跃间,带她离开了后院,“府中无人,恐怕被有心人设计,属下得尽快带您离开。”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烈九卿轻声咳嗽几声,压低声音道:“相信我,我能处理。” 画意扣着烈九卿腰身的手一紧,“不行。” “千岁爷入宫后,千岁府就被围攻,锦衣卫和府内之人都未曾现身,这背后之人和宫中恐怕有关联。他既然几次目的都在于活捉我,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烈九卿哑声道:“画意,相信我,千岁爷回来之前,我定然会脱身。” 画意咬咬牙,“不行!” “嘭!” 几十个黑衣人缠上来,画意出手限制更多,不多时,身上就是许多细细碎碎的伤口。 闻见血腥味,烈九卿面色一沉,“画意,这是命令!” “千岁爷不会要您冒险!” “这些人既然知道千岁爷的行踪,甚至敢闯入千岁府,定然做足了准备,他们这次不会轻易放过我。” 烈九卿哑声道:“画意,我自愿当千岁爷的掌中物,但不代表我想成为别人的猎物。他们次次如此紧逼不放,让我不痛快,我想反击。” 画意瞳孔微缩,烈九卿按住她的手,“找个合适的机会,松开我。” “您醉酒,若出事,属下该如何给千岁爷交代!” 画意杀疯了,也红了眼。 今日城中竟也没有巡逻侍卫! 是谁有这么通天的本领! “姐姐?” 听见略显熟悉的声音,画意骤然望过去,就见一个高楼之上,隐约一个少年郎正啃着烧鸡,呆呆地看着她。 画意想都不想,立刻转身,快速冲了过来,“弦月,帮帮我!” 弦月眼睁睁看着画意朝着自己飞跃而来,低沉的恳求立刻充斥在了耳旁。 “弦月,帮帮我……” 他的心骤然一停。 弦月烧鸡一扔,拔剑就出手了,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画意没停,就那么越过了弦月,带着烈九卿快速离开。 “嗖!” 箭破空而来,正中画意后心。 她身影一顿,眼睁睁看着一条锁链卷住了烈九卿的腰身,生生拽离了自己的怀抱。 “小姐——” 第1274章 主动出击 烈九卿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黑夜中。 弦月听见画意地痛喊,猛地回头,一眼看见了她身上的箭,他脸色阴沉,下手疯狂。 “敢伤她,你们全去死吧!” 烈九卿被抓住,黑衣人也不再和他们纠缠,紧跟着快速消失。 弦月没杀几个,眼里的杀意都没散掉。 画意倒下,弦月用尽了力气跑了过去,坎坎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姐姐?你没事吧?” 弦月吓得手忙脚乱,对画意上下其手,突然,他后背一寒,僵硬地低头,就看见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腰上。 “继续嚎。” 画意没事! 弦月开心得要命,腰上就是一疼,画意冰冷命令,“叫!” “叫?叫什么,怎么叫……” “在废话?” 画意中气十足,弦月意识到她在演戏,反应这叫一个快,假哭地大喊道:“姐姐,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呜,我好心痛啊!姐姐——” 画意被弦月用力往怀里按,按得脸都变形了。 眼看着他沮丧得越来越假,画意冷飕飕道:“闭嘴!” 弦月的哭喊戛然而止,“姐姐……我帮了你,你怎么还能凶人家?啊!” 画意忍无可忍一拳打了过去,弦月痛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姐姐,你好狠的心啊——” 画意面色阴沉,从他怀里起来,一脚将他踹了出去,“我有事,你请便。” 说罢,画意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长哨,人快速没入黑暗中。 弦月蹲在屋顶上,怔怔地望着画意离开的方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扭捏的小声说:“姐姐好帅我好爱。” 弦歌实在看不下去了,闪身出现,皮笑肉不笑道:“偷吃烧鸡不成,你改吃豆腐了?” “我不爱吃素,我只吃肉。” 弦歌越来越嫌弃这个哥哥了,“追他们的人是不是之前的那批邪教的人?” “嗯。”弦月略显担心,“姐姐她不会有事吧……” “画意,四侍卫之末,却是武功最好的一个,你担心她,倒是不如担心被她们主仆算计的那些人。” 弦歌原本想出手,但他的位置刚好能看清楚烈九卿刚才的小动作。 她是故意被带走的。 帝都是温容的地盘,烈九卿还真是无所顾忌,大胆得很。 温容是她的底气。 她也是足够信任,才会冒险一试。 弦歌不禁有些心疼自家主子。 烈九卿对温容的信任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已经不仅仅是能交托生命的心上人了。 弦月蹙眉,“这事要不要告诉主子?” 弦歌沉默片刻,淡声道:“直说。” 弦月一直看着画意离开的方向,“要不要派人跟上去,说不定能查到有用的消息。” “想去就去,主子这边我来解释。” 弦月眼睛大亮,“弟弟,哥哥爱你!” 弦歌浑身一抖,“滚!” “好嘞!” 弦月立马滚了,速度那叫一个快。 天上阴沉,地下一片皑皑白雪,黑与白剧烈的碰撞着。 烈九卿被铁链绑着,快速穿行在帝都之上,很快出了城,进了三十里外的山脉中,一直进了一个山洞。 被扔下时,烈九卿以针封穴,逼自己保持清醒。 突然,一道鬼魅的喑哑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烈九卿,在下终于请到你了……” 第1275章 千岁爷来抓人了 山洞中,潮湿的血腥味道刺鼻,烈九卿五感太强,很是不适。 听见男人的声音时,她不禁蹙眉,总觉得血腥之下有股略显熟悉的龙涎香。 她风寒好了大半,没全好,鼻子有些不通,让她一时半刻不能完全肯定。 她眸色忽闪,冰冷的眸色渐渐拢上一层迷茫,“你是谁?” 听着烈九卿醉醺醺的声音,暗处的男人一顿。 “果真是个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下贱胚子,被绑过来,竟然还有心思勾引人。” 男人嘴上虽然说着不屑的话,目光却肆无忌惮落在烈九卿身上,审视里带着几分迫切。 “我们好像不认识。” 烈九卿觉得男人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很像云嗔,可这人显然不是。 她微微眯着眼,试图从黑暗中看清这人的模样。 他几乎完全站在黑暗中,烈九卿只能隐约看见他略显清瘦一点点身影。 不过,他似乎是个健全的人。 烈九卿醉酒,就算喝了大量的泉水,封穴刺激,她的反应也会有一点迟钝。 她敢来,无非是认定他不会杀她。 况且她内力只是不能轻易用,可不是不能用,而且楚卫和璇玑卫也早有防备。 她让画意配合自己演这么一出戏,无非是更自然一点。 烈九卿瘫软在地上,仰头望着自己,男人唇角诡异的上扬,有种病态报复的快感。 “我们……自然不认识。不过,很快,我们就会从里到外都熟起来,会熟到不能再熟……” 男人用令人作呕的腔调说着暧昧不清的话,烈九卿生出一股反胃的感觉。 烈九卿佯装害怕地低下头,往后挪了挪。 下一刻,她腰上的铁链就是一紧。 她一疼,人被往前拽了三尺有余。 男人似乎更兴奋了,“今天,温容进宫伺候那个老皇帝,你就在这里伺候本王吧!” 本王! 烈九卿离他近了,那股龙涎香更清楚了。 没错,是龙涎香,他是皇室中人! 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袍,带着巨大的帽檐,脸上更是一张漆黑的面具,这一切装束,无非是他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但他恐怕没想到,烈九卿五感超出常人太多,他身上哪怕一点点保留的气息,她都能分辨出来。 男人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捏住烈九卿的下巴,阴狠道:“贱女人,你生得这般好模样,就是给男人作践的,一会儿尝到本王得厉害,就给本王大声地哭出来!哈哈哈——” 整个皇室,有大病的恐怕就一个云嗔。 但眼前这个男人,双腿显然没有任何问题。 烈九卿指尖银针一翻,哑声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有大病?” 男人一顿,“你敢骂本王?” “骂你怎么了?本小姐还要打你呢!” 烈九卿猛的出手,男人快速后退。 哪知道烈九卿虚晃一招,手中银针尽数没入了他的脖子! 男人痛苦地嚎了一声,咆哮道:“贱人,本王今天定要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到公猪圈里!” 烈九卿笑笑,“冲你骂我这几句,我定要给千岁爷告状,要你好看!” 他怒火中烧,烈九卿抓住机会,正要趁机出手,一条手臂缠住了她的腰,异常瘆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哦?是吗?你想要谁好看?” 烈九卿浑身一僵,干巴巴道:“千、千岁爷……” 温容冰冷垂眼,“宝贝,晚些再收拾你。” 第1276章 老娘没醉 烈九卿听见这声宝贝,遍体生寒,到现在为止,温容每次说宝贝,接下来她都不会好过。 她小声辩解,“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温容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唇间带笑。 “乖,宝贝,闭嘴,嗯?” 温容生气时,烈九卿会特别懂事,她立刻就不说话了,瞬间像只被掐住死穴的小猫崽。 男人看见这一幕,阴狠地笑笑,“温狗,皇帝这么好伺候了?你竟然还有力气跑来英雄救美?” 温容懒怠地抬眼,似笑非笑道:“想知道,你可以亲自去试试看。” 温容一直都知道国库中密道纵横,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这么多年了,他都没能完全探查清楚。 这次其实是因为臧殷追赶,阴差阳错之下才发现了这条隧道。 这隧道很新,应该是近两年才出现的,洞口就在这里三里外的一处沼泽边缘。 若是普通人,恐怕没能力活着出来。 眼前这个人,或许就和这条隧道有关。 “本王可不是你,靠以色侍人上位,真是想想就够恶心的!” 男人见温容的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很小,但温容两人都看见了。 烈九卿眸光一深,这个人对温容敌意很大,还很怕他。 他是这几位皇子中的一人? 温容抱着烈九卿,胳膊圈着她的前身,指尖随意地搭在她的肩头,勾弄着她的长发,让她被迫仰头看向他。 温容垂眼,对着烈九卿笑。 他凑近,睫毛轻颤,似在诱惑。 烈九卿几次躲开没躲掉,干脆落落大方地看,使劲看。 温容唇角的弧度更重了,他此时随意道:“本座以色侍人是有些小傻子很喜欢本座这身皮囊。” 烈九卿对号入座,瞪他。 温容抿唇,忍笑,凉声道:“倒是阁下如此见不得人,是很丑吗?” 男人看着温容在他面前秀恩爱,气息阴沉,“呵,你这身皮囊再好,还不是被玩弄的命。你从里到外都透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本王看你一眼都觉得脏了眼!” “狗男人,你找死!” 温容还未生气,怀中的烈九卿气炸了。 她手中银针射出去的瞬间,她就出手了。 好在温容扣着她的腰,她飞跃而起时,被他用力禁锢在了怀里。 这小女人真是一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温容按着自己不让出手,烈九卿有些生气,“你松开我,老娘要撕烂他这张狗嘴!” “你醉了。” 烈九卿否认,“老娘没醉,老娘清醒得很,这个王八蛋骂你,老娘今天要把他大卸八块!” 说着,烈九卿整个都跳了起来,双手双脚都恨不得打在眼前的狗男人身上。 男人似乎第一次见到烈九卿这种刁蛮模样,躲过了银针,竟是愣在了当场。 温容微眯双眼,他在拖时间。 怀中的烈九卿怒道:“狗男人,敢骂老娘的大宝贝,去死——” 烈九卿逃不出温容的限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银针全都射了过去。 男人狠厉道:“敢辱骂本王,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他突然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机关,人倏然消失。 “轰隆”一声巨响,温容眸色一沉。 火药! 洞口被封了。 第1277章 卿卿耍酒疯 空气中,弥漫死一股极为腥臭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爬出来一群红眼睛的老鼠。 它们比普通老鼠大上一圈不止,密密麻麻,全都贪婪地盯着两人,却迟迟不敢靠近,好像很畏惧两人。 温容长年靠媚蛇的毒压制媚骨生香,而烈九卿更是吃下了血蟒王的蛇胆。 别说几只老鼠,就是森林野兽见了他们也会绕路,这是来自兽类的直觉。 温容手掌放在了烈九卿的后心,很快就逼出了她身上封穴的三根银针。 烈九卿一呆,身子骨立马瘫软在了温容怀里。 “醉花陈酿,本座都只敢偶尔喝上几杯,你倒是海量,直接喝了一坛。” 收到影三八传来的消息,温容是好气又好笑。 烈九卿的酒量实在感人,她虽然用了泉水和封穴来压制,但现在已经没用了。 她真是醉了,还比任何一次都醉得厉害,这次不乖,有点疯。 温容不过说了她一句,她立刻就把人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坐在了他身上,十分凶。 “你把我欺负成这样了,我喝你一坛酒怎么了?” 温容躺平,笑着挑眉,“你看看,现在谁欺负谁?” 烈九卿瞪他,“我欺负你怎么了,我平时不宠你吗?” 温容配合,“宠我。” “我都宠你了,喝你一坛酒怎么了?” 见话题又绕了回来,温容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的宝贝,好可爱。 温容一笑,烈九卿立马不乐意了,“你笑什么笑,我让你笑了吗?” “那我不笑。” 见他真不笑了,烈九卿恼了,“我就喝你一坛酒,你都不对我笑了?你怎么这么坏!” 温容掩唇,藏着笑意,正要开口,他的手腕被扣住,被烈九卿重重地按在了头顶。 “我就说了你一句,你竟然都不让我看你了,你坏透了!” 平日里,烈九卿就算是喝酒了,也是个乖宝贝,这会儿耍了酒疯,温容觉得特新鲜。 “那你要不要瞧瞧我坏得多透?” 烈九卿一呆,温容视线下移,落在自己腰上。 “你拉开就能看看,说不定,我也没那么坏。” 烈九卿下意识看过去,一本正经地指责他。 “你在勾引我。” “怎么能是勾引呢?” 温容无辜,“我是觉得,我惹你生气了,就要解释,我其实没坏透,反而好着呢,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烈九卿被绕糊涂了,觉得挺在理的,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腰,一下用内力就扯碎了。 温容一怔,顿时失笑,“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话音落,温容身上的外袍也碎了。 他甚至没来的反应,烈九卿双手撕开了他的里衣。 前前后后也就几个呼吸间的时间,温容几乎全露了出来。 烈九卿盯着他看,一直看,红着脸认真道:“你果然好着呢,哪里都好。” 她手指头从他的喉结一直往下,直到唯一的一条里裤。 镰仓就在外头,应该已经派人处理洞口了。 晚些出去,他若连身件遮体的衣裳都没有,岂不是要闹笑话。 眼看着烈九卿要下手,温容抓住了她,无奈道:“我们商量商量,不要撕碎好吗?” 烈九卿点头,“不撕。” 下一刻,一声布料被割破的声音出来,温容愣住。 烈九卿没撕,但割了。 第1278章 卿卿要完蛋 温容看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小刀,太阳穴跳了跳。 “烈九卿!” “在!” 烈九卿一呆,乖乖坐正,就是没从温容身上下来。 温容静了片刻,微微眯着眼,哑声道:“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烈九卿犹犹豫豫道:“没多少……” 温容可不会相信,“全拿出来。” “一定都要拿出来吗?” 烈九卿摸了摸自己的冬装,有些不太乐意。 温容眸色幽暗,“拿。” “好吧。” 烈九卿从袖口、衣角……甚至还从鞋子里掏出了一把十分锋利的小刀。 看见眼前这一堆武器,温容按了按眉心,“谁给你的?” “我问楚卫要的。” 烈九卿突然变得很乖,温容问一句,她就答一句。 温容略显头疼,没发现烈九卿的视线已经开始变烫,占有欲的眸光从他的脸到他的腰腹,她甚至身体沉了沉,轻咬了咬唇角。 太好看了。 他怎么这么好看。 躺下更好看。 “你……” “咔!” 温容正想起身,手还没碰见烈九卿,半空中突然就被一个铁器锁住了手。 他一怔,另一只手也被扣住。 双手被同时扣住的瞬间,温容手腕几乎定在了地上。 温容舔了舔唇角,气极反笑,“千金器?” 她又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烈九卿身上并没有带着,只是下意识想到了,千金器就从墨镯里出现了,她也就自然而然地用在了温容身上。 占有温容是她最深的欲望。 醉酒让她彻底放下了束缚,暴露了心中渴求。 想要不顾一切地抓住温容。 “不要逃……” 烈九卿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低声低喃,“温容,你不要逃,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温容微顿,他刚才试图推开她,让她以为自己要逃了? 她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她每每醉酒抑或者噩梦,她最怕的都是他逃走,甚至任何一个反抗的运动都会让她这么以为。 “我没想逃。” 温容每次都会解释,一字一句都无比坚定。 烈九卿紧紧抱着他,一遍遍的低声低喃,“你不要逃,求求你不要逃……” 温容喉咙发涩,“卿卿,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会逃。” 怀里的烈九卿没了动静,温容叹了口气,轻声哄着她。 “卿卿,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烈九卿依旧没回应。 听见山洞的动静,温容在她耳旁低声威胁,“再不放开我,后果自负,我要昨天做过的事了……嘶……” 温容耳朵被烈九卿用力咬了一口,她迷迷糊糊地嘀咕,“我困,别吵。” 这种情况之下,她竟然敢睡觉! 温容磨磨牙,“小混蛋,又点火,不灭火!” 镰仓刚进来,温容冰冷的声音就传来了,“给本座拿身衣裳。” “属下带来了。” “……” 不多时,温容抱着烈九卿缓缓出来。 路过镰仓时,他冰冷道:“少自作聪明。” 镰仓淡声道:“属下听闻夫人醉了,便私自准备了,请您恕罪。” “什么东西啊,好碍事……” “撕拉……” 镰仓刚说完,一声小声埋怨,温容的新衣裳就被撕开了一片,露出了胸口。 睡着的烈九卿脸贴了上去,蹭了蹭。 镰仓默默挪开了眼,十分体贴的提醒道:“千岁爷,不要担心,属下还准备了披风,很大,很暖和,能包着您二位。” 温容眼角红了一片,面无表情道:“回府!” 第1279章 火上浇油 山崖之上,好大的暗影藏在深处,一双冰冷的眼微微充血,一巴掌扇向身后的女人。 “你不是说,温容和皇帝在一起,这次绝对万无一失,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摔在了地上,哭都不敢哭,捂着脸连忙爬起来跪在了他面前,颤抖着恭敬道:“妾身肯定,陛下真的召见了温容,甚至还劝退了其他人,就为了能和他……” 她到底是个女人,有些话实在难以说出口来。 男人阴森地捏住她的下巴,狠声道:“本王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一次,你又搞错了,本王会立刻杀了你弟弟。” 说着,男人厌恶的仍开了她,随手扔下一包药,“这是求子药,给皇帝喝了,能让你怀上子嗣,你最好争点气,本王可不留废物。” “是,妾身定然会努力,求您饶过另弟。” 等黑衣人离开,女人瘫软在地上,喉咙发苦,“弟弟,是姐姐害了你,早知道他是这么可怕的人,姐姐绝对不会让你跟着他……” 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已经入了宫,哪怕是为了她唯一的弟弟,她也要在这后宫中活下去。 温容回到千岁府中,帮烈九卿好生清洗了一番,还喂了不少解酒汤,这才放了心。 镰仓守在外头,等着温容出来。 半个多时辰,温容这才一身清爽得出来。 镰仓敏锐,下意识看向他发红的唇。 温容面无表情,镰仓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千岁爷,您出血了,还是抹点药比较好。” 闻言,温容下意识舔了下唇角,眸色幽深。 这个醉酒就胡闹的小混蛋,洗个澡差点都让他洗出一身火! “闭嘴。” 镰仓挑挑眉,今天的温容多少有些暴躁,也不知道是因为臧殷还是因为烈九卿。 他很识趣,到了书房时,他叫来人吩咐道:“千岁爷今日要通宵辛苦,准备些去火静心茶。” 下人很快去准备,温容走到书桌面前,太阳穴跳得厉害,“镰仓,你什么时候这么废话了?” 镰仓十分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这才回答,“似乎是从您以欢色身份承认喜欢夫人开始。” 温容气息阴沉,镰仓不太确定道:“那就是从您以欢色身份强娶夫人开始……” “咔……” 温容手下的桌子突然碎开,镰仓后退了一步,“属下这就去查今日之人的消息,定然不会让夫人的苦白受。” 镰仓主动撇开话题,温容凉声道:“夫人醉酒梦呓提起龙涎香,从这方面细查。” “是。” 镰仓出来,一眼就看见静静跪在院中的画意。 她身上有些细碎的伤口,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 他走近,淡声道:“回去。” 画意脊背挺直,依旧跪着,沉声道:“小姐这次遭了罪,是属下无能,要严惩。” “你只是配合,和你无关。” 画意唇角紧抿,仍旧固执地跪着,镰仓眸色一暗,“死侍,只需要遵守主人命令即可,你似乎开始感情用事了。” 闻言,画意瞳孔骤然一缩。 雪花洋洋洒洒飘下来,她无措地捂住了半张脸,许久不能动弹。 天色微亮,皇帝寝宫才彻底安静下来。 云帝爱怜的亲亲身边人的后背,低笑道:“容儿真棒,朕甚至喜欢你今夜的表现。” 聂无双这会儿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可知道,玄衣这个死变态看了一夜。 他心下低咒了句,将脸埋在锦被间哑声道:“陛下喜欢就好,臣累了,就不侍奉陛下上朝了。” 第1280章 蚀骨 云帝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好生玩弄过温容了,他此时心情大好,自然是将他放在手心上宠。 “好好好,你再睡会,晚些朕再来看你。” 说着,云帝起身,在众多宫女的侍奉下着装好,很快就离开了。 大殿的门刚关上,聂无忧甚至还没活动一下,后颈就被人掐住,用力按下去。 窒息感瞬间传来,聂无忧痛苦地挣扎了许久,眼看着要窒息而亡时,他的头发被人用力拽起。 “怎么?狗皇帝让你很享受啊?” 玄衣阴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聂无忧浑身一哆嗦,“小的就是配合演戏……啊……” 脸上的人皮面具被无情撕下来,聂无忧吓得惊叫了一声,紧接着就被扔到了地上。 他不怕疼,可他害怕玄衣。 聂无忧看见脸色骇人的玄衣,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玄衣看着他这贱骨头的样子,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逼得他脸都贴在了地上。 “记住你是谁的狗,别被哪个公狗上了都直叫唤!” 聂无忧害怕的眼睛泛红,“是,是的……” 玄衣一脚将他踹开,森冷地笑道:“走了,贱狗。” 聂无忧拳头猛地紧握,他刚想捡起地上的衣裳,那好好的衣袍就被内力震碎了。 玄衣偏头,邪笑道:“狗可不穿衣服。” 聂无忧瞳孔微缩,咬牙切齿道:“玄衣,老子就算以前得罪过你,你是不是也没必要这么折辱我!” 玄衣脸色骤然阴沉,一巴掌将他扇飞了出去,“怪就怪你不该长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不待聂无忧反应,玄衣抽出了腰带,缠上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拉。 聂无忧滚到地上,玄衣毫不留情用力拖着就走,“聂无忧,不想死得难看,你就趁我心意一些,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要你生不如死……” 玄衣所说的那些生不如死的法子,聂无忧经历了不止一次。 如今玄衣只要提上一提,他都感觉浑身冰冷,如坠地狱一样给恐怖。 冰天雪地,聂无忧几乎被冻死。 镰仓看见时,眉头微皱,“我提醒过你,聂无忧暂时有用。” 玄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随意地踢了脚聂无忧,“这种贱骨头,哪里配当千岁爷的替身,玩死就玩死了。” “没人能一面千相。” 这天下间,会易容的人不少,但都不如聂无忧。 玄衣的状态不正常,镰仓再次提醒,“他不能死。” 这话,玄衣听了几千遍,他不耐道:“他死不掉!” 镰仓看着玄衣拖走奄奄一息的聂无忧,深深看了几眼。 看样子,要尽快让玄衣去西域了,否则聂无忧不死也会废掉。 天色大亮之时,刚刚受到重创的太子府再次遇袭,好好的府邸一夜之间全都化为了灰烬,满地全都是一种诡异的白色虫子。 甚至还有人被咬死,连骨头都没剩下! 天下楼顶层的房间里,酒壶满地,推开门就是浓到化不开的酒味。 青酒蹙眉,夺走了臧殷手里的酒壶,“王上,酒大伤人。您若还不快,不若就杀了云夜。” 第1281章 千岁爷算账 臧殷喝了很多酒,但他千杯不醉,生生承受着这份折磨,精神反而越来越精神,痛苦也随之加倍狂涌。 他就那么坐在窗边,任由风吹着自己这一头银发。 “直接杀了他,本王不痛快。” 臧殷面如死灰,本是漂亮的眼,没有半分光,“青酒,本王杀掉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痛快。” 青酒指尖微颤,臧殷望向千岁府的方向,淡声道:“本王要亲眼看着她最中意的人毁掉她一心护着的这江山……” 臧殷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可他眼却红透了,“本王真是等不及这一天了,本王……” 隔了许久,臧殷才哑声道:“王上,既然待在这里如此痛苦,不如暂且离开吧。” 臧殷嗤了声,任由身体撕心裂肺,面上仍旧傲慢,“本王还没见温容那狗崽子闹出什么大事来,为什么要离开?” “驸马并不是您的威胁。” “可本王就是讨厌他!” 臧殷面对任何事都不会有任何感情,唯独面对温容时,他就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毁天灭地的疯癫少年。 青酒叹气,“那您就继续给他内力好了,只要别弄死就好。” 现如今,这是折磨温容最好的办法了。 内力越多,他就越是难受。 偏生,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此,臧殷能消气,温容也有好处,也算是两全其美。 最多就是委屈下烈九卿。 不过,烈九卿也想让温容乖乖和自己在一起。 想想,这是两全其美。 甚好。 烈九卿重重地打了个喷嚏,艰难地睁开了眼,“好痛……” 她捂着头,翻了个身,痛呼了一声。 她大脑迟钝,想起了昨夜的事。 断断续续,只有中间封穴的一小部分。 好像有温容…… 想到温容,烈九卿可怜地呜咽一声,“烈九卿啊烈九卿,喝酒误事又伤身,你可长点心吧……” “呵……”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烈九卿一僵,立马闭上眼装睡。 温容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醒酒汤的汤勺,“本座数三声,你要是还装睡,咱们就好好算算这半年的账,然后你就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烈九卿继续装,温容漫不经心地撑着汤药吹了吹,“七小姐做过的那些事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可惜了本座爱记仇……” 温容声音越来越冷,烈九卿欲哭无泪道:“你别喊我七小姐行吗,我害怕。” “七小姐醉酒都敢去追人,怎么会害怕呢?” 温容腔调不知道多温柔,可听在烈九卿耳朵里简直太吓人了,“他们这群人一直监视我,我是想着趁机去探探虚实。而且,我身上带着十多种毒药,楚卫当时也在暗中保护……” 提到楚卫时,温容气息就骤然一沉,烈九卿立马闭嘴了。 她小心睁开左眼瞧瞧温容,见他面色异常阴沉,她挪了挪身子,一点点把自己挪进了他的怀里。 她又小心看了眼温容的脸色,蹭了蹭,把脸都埋在了他怀里,双手揽着他的腰撒娇,“千岁爷,要不是因为背后有你,我哪里敢冒险?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凶我呢?” 温容凉声笑笑,“昨晚,也不知道谁凶谁。” 烈九卿顿时心虚,“我……喝酒很乖的。” 第1282章 卿卿对千岁爷心思不正 温容眉梢轻抬,唇间微微松动,眸光就那样落在烈九卿身上,随手拉开了衣裳。 烈九卿连忙捂住了自己了眼,“我这刚醒……” 她说着没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就瞧见温容胸口上大片大片的痕迹,她脸猝不及防红透了。 温容指尖从喉咙上下移,落在某处牙印上,“七小姐是很乖,差点没把本座给吃了。” 听见温容略带笑意的话,烈九卿浑身都泛起羞红,“要不是你默许,我怎么可能把你弄成这样。” 温容捏了捏她的后颈,“犯错的是你,到头来又是本座的错了?” 烈九卿觉得痒,缩了缩,温容手上一用力,她被迫仰头,嗔怪了他一眼,干脆放弃了抵抗。 “反正我醉了,干了什么也都不记得,你说算什么账就算什么账吧。” 温容抿唇一笑,“小混蛋,你现在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每次吃完不认账就罢了,还好像你是吃亏的那一个。” 说起这个,烈九卿实在有些郁闷,她小声地嘟囔了句。 “每次什么都不记得,那可不就是吃亏吗……” 她声音很低,不过温容倒是听得清楚,他眼底笑意更甚,“是是是,你把本座弄成这样,也是你吃亏,等本座身体骨好点了……” 他渐渐靠近,压低了声音在她耳旁低语,“……本座让你快活一次。” 烈九卿羞地呻吟了一声,把脸全藏了起来,“求求你了,给我条活路吧!” 温容轻笑出声,一个用力将她抱了起来,“走吧,本座亲自侍奉你用膳。” 温容前些日子说的话,如今果真是一一兑现,他时不时都要撩拨她一回,一顿饭下来,她简直都想哭了。 要不是琴意送公文,她恐怕又要扑上去了。 温容这该死的诱惑力! 烈九卿坐在书桌前,认真给自己把脉。 她来回数次都没发现任何问题,她深深叹了口气。 也许真是她自己想多了,她渴望温容,只是单纯色字上头。 烈九卿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她刚重生那回真没像现在这么禽兽。 这种不可抗力的感觉,好像也就是近一个月的左右的事。 烈九卿自言自语,“难道是皇帝给我下什么秘药了?” 她很快就否定了。 她和云帝之间永远保持着安全问题,他给的东西,她不碰也不用,连控心蛊的蛊虫她都能发现,又何况是其他的药物。 烈九卿左想右想都想不通,最后只觉得一个理由成立,她对温容心思不正。 楚卫给她送来这两日的公文时,烈九卿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一进来,烈九卿就抬眼了,“你去皇宫了?” 楚卫身上有很浓的脂粉味,但却夹杂着极为熟悉的淡淡龙涎香。 “不是。” 楚卫早前就发现烈九卿五感比一般人强烈,他今日来得及,没时间沐浴净身,倒是被发现了。 烈九卿随手将自己写的东西放在一旁,拿起了楚卫递来的公文册子,随口问:“那你身上的龙涎香是哪来的?” “属下来之前在天下楼稍停了片刻。” 烈九卿问:“皇室的人去了?” 第1283章 是谁 楚卫的事,烈九卿不会过问,但她很在意龙涎香。 昨天那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记得两点,本王和龙涎香。 楚卫眸色幽暗,静静看着烈九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烈九卿问话,他沉默了下才回答:“今日几个贵族子弟去了天下楼,属下听闻是三皇子举办的,似乎五皇子和十皇子也在其中。属下离开前,他们正打算去新开的花海阁。” 花海阁,半月前刚刚开起来的妓院,据说花魁神秘且美丽,一手琵琶如仙子之乐十分美妙,连带着一向只去梅向楼的龙傲风都天天蹲守在里面了。 “三皇子云川,五皇子云胤,十皇子云扬……” 回想昨天那个黑衣人,烈九卿实难和这三个人扯上关系。 云川和其他几位皇子比,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学都很平庸,找不到功绩,但也没什么错误,年初时,皇后亲自请旨,把相府三小姐烈明皎和四小姐烈明月这对双胞胎庶女嫁过去做了侧妃。 云胤上辈子并没有参与太多政事,倒是云扬爱游戏天下。 可昨天那么一个疯子…… 他们令人不适的腔调,太像云嗔了。 “你派人去调查一下,宸王昨天的行迹,事无巨细,全部都要。” 楚卫颔首。 他临走前,将手里盒子放在了她面前,“这是大家给您准备的药果子,没毒,您可以放心吃。” 烈九卿一愣,楚卫淡声道:“这是璇玑谷中冬日盛开的一种红酥花花蕊做的,花只有拇指大小,花蕊更难收集,味道清甜,和一些药物配合做成的药果子对身体有滋补的作用。璇玑谷的人听说您身体有恙,特意给您做的。” 这小小一盘不过区区九块,是上百人从凌晨三点就开始收集的,一整天才能够做的。 开始,楚卫并不想给她吃别人准备的东西,但他倒是私心想她会喜欢。 “花蕊啊……” 有花粉。 温容。 烈九卿下意识想着,她不禁走了下身。 她意识回来已经打开了盒子,也就顺势捏起来尝了一口,味道出奇得好。 她不禁轻笑掩饰刚才的情绪,“味道很好,替我谢谢他们。” 楚卫看见她的笑,目光更深了,“您喜欢就好。” “正好,将我这次准备的药一并带回去吧,当是回礼。” 上次的药,楚卫说没有异样,但也没什么太明显的变化,这一次,她换了些药。 楚卫看见一排整齐的药瓶,他目光复杂到难以看清,“属下告辞。” 烈九卿点点头,注意力在公文册子上,并没有看清楚卫眼底一闪而过的危险。 “慢。” 烈九卿将几张药方子写好,装进了信封里,“你命人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去凉城莫府。” “是。” 楚卫离开,站在远处的半山腰上,静静看着烈九卿,将手里的药一一倒在另外的瓶子里,命璇玑卫装了重新装了普通药水。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烈九卿有机会逃走。 眼看着入夜,温容又被招进宫中,烈九卿看着外头的天色,眸色深深。 “画意,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第1284章 逛妓院 烈九卿换了身男装,稍微化了点妆,挡住了太过艳丽的容颜,再加上厚重冬装披风上的狐毛,只要不遇见过熟的人,几乎不会发现她女子身份。 为此,画意也做了简单的易容。 支开了锦衣卫,两人走了后门。 不过,烈九卿并没有完全掩饰掉形迹,似乎有意做给烈靳霆看。 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又临近过年,街上不知道多热闹。 烈九卿许久没出门,这一出门,心情倒是豁然开朗,可惜了身子太弱,她只有走了几步就有些累了,脸上都是冷汗。 画意蹙眉,担心道:“主子,还是回马车上吧?” 烈九卿擦掉脸上的冷汗,摇摇头,“花海阁不是就在前面了?” “花海阁今天有花魁宴,人多眼杂,您如今还病着,还是属下去吧,您去马车上等着。” 烈九卿挑眉,嗔了她一眼,“你家小姐是病了,又不是废了,你家爷天天说我也就罢了,我这才刚出来,你也要说我?” 画意一噎,“可您要去妓院……” 她开始还以为烈九卿只是闷了,想出来转转,哪知道她的目标就是花海阁。 一出来,她就直奔这里了。 花海阁也不是只有姑娘的妓院,里头不乏一些小公子,这要是被温容知道了,烈九卿恐怕又要受罪了。 烈九卿一脸无辜,“我是去查正事,又不是去玩,你不说,你们也不会知道的。” 她默默补充了句,“躲起来的那个,要是胡说八道,你帮我揍他。” 影三八手一抖。 他刻意离得远了,怎么还被发现了! 画意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烈九卿,经历过昨天那事,跟着她的暗卫已经成倍增加了。 花海阁和一般的妓院不一样,门外头没有招呼的姑娘,只有几个看上去不一般的小厮迎接。 烈九卿一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极为热闹的大厅。 此时中央的二楼场子里正有姑娘们跳着舞。 她就稍停了一下,本来一旁招呼着其他人的姑娘们就一哄而上,直接把画意都挤了出去。 “哎呀小公子,你好漂亮?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啊?” “小公子,你长得这么俊俏,配得上咱们这最好的姑娘,你看你喜欢哪种的,姐姐们包你满意!” 烈九卿穿戴一看就不俗,又是一副没见过这里的模样,她就好像是进了狼窝的小白兔,自然是被所有人都盯上了。 伴随着一阵调戏声,烈九卿被簇拥上了三楼包间,她还没从这热情里反应过来,十几个姑娘就排着队进来了,领头的是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大姑娘,看上去最多十八九岁,却化着超级夸张的妆。 有点丑。 特别是她脸上夸张的两坨腮红,多少有点吓到了烈九卿。 烈九卿就愣了一下,大姑娘立刻就迎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夸张地甩着手里的手帕,香的她头晕眼花。 “哎哟,小公子,您可瞧好了,这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姑娘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哪个拿出去都是倾国倾城,那方面的功夫更是没话说。” 烈九卿默默看着她,突然道:“就你吧。” 大姑娘瞳孔震惊,差点没蹦住,好一会儿才勉强道:“您看我这么丑,哪里配得上您,您还是再看看……” 她越是推辞,烈九卿越是坚持。 她懒洋洋地笑了笑,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一挑,“本公子就喜欢你这种特别的……” 第1285章 不死树 大姑娘一听,脸色这叫一个难看,她是真没想到,烈九卿看见她这张丑脸还能笑出来。 烈九卿眼看着她的脸都皱在一起,唇间的笑更重了。 她抬抬手,画意将锦囊递过来。 大姑娘看见钱袋子,眼睛这叫一个亮。 烈九卿扫了眼,漫不经心道:“本公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太懂规矩,所以如果你们谁能告诉我的话,那么这些钱……” 她刚要将钱袋子放下,大姑娘立马给抱住了,“我可是第一批来的人,谁都没我知道得清楚。” 她对着她们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大姑娘这么一说,她们竟然就乖乖下去了,饶是画意都多看了她一眼。 妓院之中,哪个不想多赚点钱,这种还是头一回遇见。 烈九卿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耳朵上的耳钉,“你叫什么名字?” “春花。” 烈九卿指尖敲了敲,目光落在她漂亮的眼睛上,“我问的是你的本名。” 闻言,她一愣,看向烈九卿的眸色有些异样,“我就叫春花。” 烈九卿支着手臂,下巴抵着手背,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不说也可以,但也许你会错过一个离开的机会。” “这位公子还真是奇怪,这里可是妓院,都是花名,谁还记得本名是什么。” 烈九卿又看了她的耳钉两眼,大姑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下意识抓了两下头发。 “你不用挡,这耳钉我认得。” 话音一落,大姑娘的脸色微变,不过她警惕心很高,很强硬道:“公子,我看今天你这钱,我是赚不到了,还给你!” 她刚站起来,画意手中的剑就落了下来,剑鞘沉重而冰冷,惊得她一身冷汗。 烈九卿点点她的耳钉,“黑胭脂石,十三洲的东西,准确地说是十三洲里一个流放族群特有的东西。” 大姑娘显然没料到烈九卿会认得,浑身绷紧,看她的目光渐渐带上敌意,“什么十三洲啊,我听都没听说过。” 烈九卿笑笑,把玩着酒杯,“黑胭脂石会有一种类似于血液的淡淡腥味,常人闻不见,但遇水会变成血红色,十分漂亮。” 大姑娘脸色渐渐变得沉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烈九卿其实也很意外,“说起来,我就是来玩的,没想到会遇见卜世族的人。” 卜世族…… 从一个外人嘴里听到自己的族群,她终于做不到从容了,“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知道卜世族是因为顾徽音,她很喜欢十三洲,有时候会给烈九卿提起一些,但很少。 不过卜世族,她说了很多,特别是她提到了族宝,不死树,一个能帮人续命的神奇草药。 据说,卜世族就是因为这棵不死树才招来了灭顶之灾,如今恐怕没几人了。 饶是如此,这天下间也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找他们,为的就是这棵不死树。 烈九卿淡声道:“黑胭脂石是你们族群的特有的,你这么明目张胆戴着,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黑胭脂石,似乎是不死树的养料,但具体的,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的族人知道。 不过,既然遇见了,为了温容,不死树她也要拿到。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质问我不死树的事?” 烈九卿勾唇,“我逼死你,你也不会说吧?” 她决绝道:“没错,我们卜世族人,绝对不会背叛信仰。” “信仰……” 烈九卿低声呢喃了句,反问,“如果不死树我志在必得,你们有什么条件?” 第1286章 信仰 烈九卿明知道不死树如何神奇,却仍旧是没露出半分的贪婪,大姑娘一怔,似乎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她会和自己谈条件。 “没用的,不死树是族群的象征,没有它就没有我们,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烈九卿深深看了她两眼,点头,“你看上去很需要钱……” 闻言,她变得格外激动,“信仰是不会被钱收买的!” 烈九卿笑笑,“遇见你只是意外,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你。” 她指指钱袋,“你如果能帮我一个忙,这些钱就给你。” 大姑娘一怔,“你说。” 烈九卿将几个画像放在她面前,“听闻卜世族的人都很聪明,几乎各个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看看这几个人,如果你见过,帮我留意一下。每个有用的消息,我都给你这一袋钱。如何?” 这一袋钱,少说也有好几十两,要是只是几个小息就能换来钱,那她就能早些给自己赎身了。 烈九卿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她做决定。 许久,她沉声道:“我答应你,但只是传递消息,其余的事,都和我没关系。” 烈九卿颔首,“成交。” 烈九卿刚起身要走时,大姑娘突然开口,“时阿云。” 她见烈九卿疑惑地看过来,恼怒道:“我们既然做了交易,我就应告诉你名字,告诉名字,我们就是缔结了约定,你绝对不能反悔!” “你们族群的人,难道都这么单纯?” 时阿云瞪大了眼,“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不是,是在夸你。” 烈九卿点点耳朵,“劝你还是摘掉吧,这帝都之中能人异士很多,何况这里也是人多口杂,不想死得凄惨,还是老老实实当个中原人吧。” 时阿云愣住,这种话,除了少主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 她摸了摸耳朵,低头看着钱袋没吱声。 烈九卿离开花海阁后,没走远,找了个茶肆坐下了。 天色很黑,她静静坐在河边上,望着远处。 画意问:“小姐,不派人监视吗?” 烈九卿摇摇头,“我娘和我说过卜世族,他们有自己的信仰,一旦决定就是至死方休,是一个极为决绝的族群。她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只需要等一等就行了。” “属下未曾想到,卜世族竟然敢生活在帝都。”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十三洲如此之大都没有他们栖身之地,也是无奈之举。” 烈九卿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刚才的事先不要告诉千岁爷,等我确定下来再说不迟。” 温容应该失望过许多次了,不死树能不能拿到还是未知数,也少让他费心吧。 画意点头,“是。” 烈九卿吹够了冷风,缓缓起身时,时阿云竟是一路小跑了过来,“公子,稍等!” 时阿云道:“这位公子,我们家主子有请,您能否去一趟?” 烈九卿静了片刻,指尖摩挲墨镯许久,她点头道:“可以。” 这种时候,不死树要比黑衣人更重要。 时阿云带着烈九卿二人上了马车,她拿出两条长带道:“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为了主子着想,可能要委屈您片刻。” “无碍。” 路上行了半个多时辰,烈九卿都十分安静,直到马车停下。 时阿云下车,十分恭敬道:“公子请,我家主子等候多时。” 第1287章 濒死之人 烈九卿下车,就看见一处十分宽敞的院子,不远处的走廊下,坐着一个男人,看上去年岁不大,身上气息很弱。 这处院子似乎没处理过雪,很厚,踩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男人听见声音,微微抬头,一双灰白色的眼落在烈九卿身上,“姑娘,请坐。” 时阿云好巧听见,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烈九卿,“搞了半天,你是个姑娘?那你还调戏我啊!” “阿云,去煮茶。” 时阿云郁闷地应了声,不情不愿地去了。 “请。” 烈九卿坐在了他的对面,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正在下棋。 两人都没说话, 隔了会儿,男人开口,“姑娘会下吗?” “略会一二。” 男人将棋盒推了过来,“许久未曾会人下棋了,姑娘先请。” 烈九卿挑眉,这男人长得很好看,特别是眉心一点朱砂痣,让他有种不能亵玩的庄严肃穆,只不过身上有股死气,令他好看的容颜都陇上了一层灰色,仿佛是随时会凋谢的花蕾。 “不想?” “你这棋盘我看过,你会输。” 烈九卿说着,捏起一块棋子落下,果真原本大赢的局势顷刻间溃败殆尽。 男人抬眼,“传闻中的烈七小姐,果真是厉害。” 这次倒换烈九卿诧异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虽说没怎么易容,不过她应该是完全换了样子。 男人此时给她解惑,“骨相是不会变的。” 他将棋子一一收起来后,平静地看着她,“我见过你的画像,认得你的骨相。” 认得骨相这种话,一般人真不会说。 何况只是见过画像就认得骨相这种事。 他自我介绍,“在下卜世族少主时焰,如此冒昧深夜邀请你,是有一事相求。当然,你可以不答应。” 烈九卿发觉,卜世族的人都直来直去,带着一股强迫的味道。 “你说。” 时焰起身,“请跟我来。” 烈九卿迟疑了下,跟着他到了后院的厢房中。 还没靠近,烈九卿就从空气中闻见了浓重的腐朽味道,其间还夹杂着一股厚重的血腥味。 时焰看了眼烈九卿,推门进来。 门一打开,这种腐朽的味道更是浓郁,烈九卿被熏到眩晕,好在画意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没事吧?” “没事。” 烈九卿按了按发烫的墨镯,目光停留在暗处一个坐着的老人身上。 她看清之时,瞳孔微缩。 这坐着的老人,身上竟然密密麻麻生长着一种黑色的树枝,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唯有一双眼会动。 时焰垂眼,淡声道:“父亲,我找到了烈九卿,顾徽音的女儿。” “啊……啊……” 老人看着烈九卿,突然就哭了,听得人那么悲痛,“啊——” 时焰就静静站在一旁,直到老人的痛哭声戛然而止。 房中,安静得可怕。 烈九卿怔愣,老人死了。 时焰看了眼老人,淡色道:“走吧。” 出来后,时焰看着一脸不解的烈九卿随口道:“你不必在意,我只是帮我父亲完成一个遗愿而已。” 他就是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而已,绝症宁可用族群禁术也要多活十年,为的不过就是再看一眼她。 可是,顾徽音死了,只有和她七分相似的烈九卿。 时焰将一个盒子拿出来,放在她面前,“你刚才所见,就是使用不死树的结局,这是族中最后一截不死树,你要如何,随你。” 烈九卿错愕,时焰淡漠道:“自此,我们两不相欠,请回。” 出了院子,烈九卿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本书,关于不死树。 画意蹙眉,“小姐,这个男人好生古怪。” 烈九卿沉默道:“是个濒死之人,他恐怕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 “您治不好?” 烈九卿哑声道:“心病难医,是他不想活。” 第1288章 原来是故人 画意微怔,想到了从前烈九卿总是会第一时间建议救人。 “您也不救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画意一愣,她怎么突然关心起人命了? 她没多想,下意识觉得是跟着烈九卿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片刻的心软。 不过,镰仓说过,死士不需要这些。 她也不需要。 烈九卿看着手中的书,眸色暗暗,“他一心求死,又用了不死树。这样的人,救下来也没用。” 她把书递给画意,“书上写着,不死树是一种来自大漠深处墓地的类植物,看上去像是枯败的树桠,如果和血肉接触,就会生出根系,若以黑胭脂石作为养料,就能达到共生。他的共生时间应该很久了,只是如今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您怎么发现的?属下看他很正常。” 烈九卿道:“他面色一看就是血气亏损良久了,而且身上有很重的黑胭脂石的味道,他喝的茶也是,应该是用来养不死树的。” 闻言,画意蹙眉,“这么说,不死树根本不是救人的,而是和蚂蟥一样靠吸食人血活的,要是这样的话,这等妖物怎么还被传成了神药?” “正如陛下一样,长生不老永远是毕生追求,哪怕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也有大把的人不惜利用权力、金钱、地位来去夺取。” 云帝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放弃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虚无缥缈的一个传说。 烈九卿看着盒中的一截枯木,淡声道:“撇开不死树,南疆王族也有一种相似的蛊术,名叫长生蛊。区别在于,不死树靠一些死物,但长生蛊却是靠婴儿脑髓。” 画意也知道一些苗疆蛊术,但完全不如烈九卿,听闻长生蛊的时候,她其实也是错愕了一下,到底不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多的共情。 “长生蛊可以帮千岁爷续命吗?” 烈九卿摇头,“千岁爷要是想用长生蛊续命,恐怕早用了,不会等到现在。” 这种利用孩子的凶狠秘术,即便是有可能,他也不会用。 她手掌落在小腹上,眉眼落寞。 她重生回来初见温容,他似乎控诉了她的狠心。 “小姐?” 画意见她出神,不禁喊了几声。 烈九卿抬眼,将东西收好,“不死树暂时先放在我这里,若是千岁爷问起了,你可以照实说。” “是。” 天色如今彻底地黑下来,烈九卿路过一片湖泊,看见了上头飘散的雪花,让人停了马车。 她走进了湖边,竟是听见了低低沉沉的箫声。 这般落寞无奈又苍白的箫声,多少令人有些动容。 烈九卿不禁走近,就看见站在小道上吹箫的高大身影。 白雪飘飘,东风冰冷,幽暗滚云之下,他成了天地间唯一一抹颜色。 许是察觉到背后有人,箫声戛然而止。 烈九卿见打扰了他,便也不准备多留。 她刚转身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清雅的熟悉嗓音,“容七姑娘?” 听见这声容七,烈九卿稍微愣了下,回头,隔着重重暗光,慢慢看清了吹箫人。 她错愕道:“原来是蓝公子。” 第1289章 情之一字无人解 蓝桉不过就是失眠才来了这里,原本只是打算看看雪,没想到却是看见了烈九卿。 他握箫的手绷紧,目光下意识停在她的脸上,只稍停了片刻,他就克制的收回。 “更深夜重,容七姑娘还是快回去吧。” 烈九卿笑笑,“原本就是打算回去了。” 她福福身,“告辞。” 眼看着马车就这样走了,角落里的弦月瞪大了眼,用力挣扎开了弦歌的禁锢。 “弦歌,你搞什么?我好不容易见到了姐姐!” 弦歌没好气,“我看你是没长脑子,忘记了她是怎么卖你的。” 弦月冷哼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再说了,我都说了,我要拿回来我的剑穗!” 弦歌皮笑肉不笑道:“是谁天天说,剑穗是那些迂腐文人才用的?” “反正不是我说的!” 弦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没看见咱们公子都伤透心了,还不赶紧去看看?” “公子有分寸,不像你,傻缺。” 弦月正要怼回去,弦歌已经主动走到了蓝桉身旁。 弦月跟来,郁闷道:“公子,难的见面,怎么不叙叙旧?” 蓝桉看了眼烈九卿离开的方向,轻笑道:“她已经成亲,深夜与男子会面,对她不好。” 弦月无语,“公子啊,不是属下说您,全天下都知道烈九卿追着温容的事,先不说这到底是真是假。就依属下看,那位和容七小姐成亲的阿欢公子最多就是临时拉出来的当挡箭牌的,毕竟当时那么多人刺杀她,她找个男人在身边,也许就是混淆视听。” 弦歌默默道:“闭嘴。” “我这还不是见不得公子伤心?来都来了,不说不做,这也太憋屈了?” 蓝桉这心思,别人看不出来,他们这每天陪着能不知道? 自打蓝桉回去,他常常会做些八珍糕放着,他怕浪费,这几个月都快吃吐了! 还有那蔷薇酒,酒窖里都全是了。 连着下盘棋罢了,都是和烈九卿一起下过的残局。 他虽然从未提起容七,但遇见之后,她即便人离开了,却还是留在了蓝桉的心里。 连带着书房中都有不少的画作,而他也不过就是画个轮廓罢了,生怕被人看见会坏了容七的名誉。 这种小心翼翼要不是爱,那是什么! 弦歌一脚把弦月给踹了。 弦月捂着屁股,委屈道:“遗憾这玩意儿可太可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过不去,那可是一辈子,我是不舍得公子拿一辈子后悔今日的决定。” 闻言,弦歌浑身一颤,脸色都有些发白。 到底是双生子,弦歌情绪一变,弦月立刻就发现了,“弟,哥不是说你,就是……” 弦歌垂眼,哑声道:“公子,弦月说的没错,遗憾是一辈子的,您如今就在帝都,您何不多做些努力?容七小姐这等身份,如果真是成亲了,那必然是会天下皆知的,断然不会躲躲藏藏。城中不是都道,她只是恨温容……做了那种事。” 蓝桉低声笑笑,“以她的骄傲,如果恨,她宁可玉石俱焚也断然不屑于利用感情去算计九千岁,定会至死方休,没有半分留情。她既敢在天下人面前承认喜爱九千岁,那就是极为喜爱的。如今提及一人,人人都会想到另一人,也算是换的天下皆知了。” 第1290章 卿卿跑路 弦月心疼自家公子,十分不满他如此消极。 “公子,要是照你这么说,你就更该帮帮容七小姐了!” 他一本正经道:“你想想看,容七小姐要是嫁给温容这么个大奸臣,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不得天天被人刺杀、追杀、各种杀?想想,属下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他大呼,“哎呀,她也太苦了,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了啊!” 弦歌太阳穴跳了跳,满脑子的过往回忆全被他这一出给闹没了,“你可闭嘴吧你!” 弦月不罢休,弦歌冷着脸,凉飕飕的盯着他。 弦月吓得一哆嗦,到嘴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娘啊,他弟弟越来越不可爱了! 弦歌见他老实了,淡声道:“公子,弦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温容不是良人。” 弦月不敢吭声,一个劲地点头。 就是这样! 温容名声在外,多可怕啊! 要不是温容要死不死,没人知道深浅,就凭云帝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大秦早就被人分刮干净了,哪还能让他这个昏君天天修道。 “所谓良人,不是你我所言,而是她心之所向。” 蓝桉叹气道:“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些事了。” 望着蓝桉孤零零的背影,弦月撞了撞弦歌,“弟,我能说话了吗?” 弦歌没好气道:“你的嘴长在我身上?” 弦月屁颠屁颠道:“刚才是哥失言,你打我吧?” “滚!” 弦月连忙道:“回家,在咱们屋里,我滚给你看成吗?” 弦歌脸黑了,快步去追蓝桉。 弦月跟在身后道:“弟,弟弟,你比哥聪明,你想想法子,能不能让公子把容七小姐娶回家?” 弦歌嫌弃道:“你着急公子,还是着急你自己?”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弦歌觉得,他弟是注孤身的命,“没关系,这能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一个剑穗的关系。” “这和姐姐什么关系?” “我提她了吗?” 弦月郁闷,“那你没事提剑穗干吗?” 弦歌一把将他凑过来的脸给推开,“这不是你生辰快到了,我打算送你七八十几个剑穗,以表心意。” 弦月想都没想到:“我才不要,丑死了。” “男人心,海底针。” 弦月瞪大了眼,“你是不是想说我娘儿们唧唧?” 弦歌嘴角微抽,“你脑子是被烧鸡啃了吧?” “我听出来了,你在说我笨!” 画意静静藏在山林间,直到他们身影消失才离开。 回到马车上,烈九卿抬眼,“去看弦月了?” 画意微怔,“不是。” “我记得,他先前帮过我们,你有时间替我谢谢他。” 画意手指习惯性勾了勾剑穗,恭敬道:“是。” 烈九卿扫了眼她的动作,唇角轻轻扬起。 画意这么闷的人,还真挺需要弦月这种活宝的。 只是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人生中多出一个人的分量。 烈九卿回城的半路上,被锦衣卫围堵了。 画意蹙眉,烈九卿却在意料之中。 “要是千岁爷问起,你就说,快新年了,相府也该热闹些了。” 烈九卿实在不想承认,她怕再待下去,她别说养身子骨了,还会越来越虚。 温容此时正在千岁府中等着问罪她出门在外见了谁,哪成想小姑娘聪明着呢,逃了。 他看着桌上她留下的点心,眸色幽深,“小混蛋,坏事做尽还想跑……” 第1291章 化功散 马车前行,烈靳霆骑马走在一侧。 烈九卿撩开窗帘,似笑非笑道:“哥哥不是正在彻查太子府之事,如今怎么又得了空来抓我?” 抓? 烈靳霆垂眼,看向她娇红的脸庞。 不过是在千岁府待了两日罢了,她就像是从里到外都被宠爱了一番,漂亮得不可思议。 锦衣卫负责监管千岁府,烈靳霆又如何不知道府中的事。 要不是刺客上门,她恐怕会一直待在温容的寝宫里寸步不移。 而她,看他一眼都是不愿地。 烈靳霆心思深沉,他不断地想到牢中女人的话。 他还没从阵法中解脱…… 解脱? 他不需要解脱。 他很清楚,他如今所做的每件事是为了什么。 “快过年了,你待在千岁府终归是不合规矩,为兄今日不过是刚好来接你。” 烈九卿笑笑,“是哥哥觉得不合规矩吧?” 烈靳霆余光看着她讽刺的眸色,拉着缰绳的手不断收紧,“除夕原本就是该和家人一起过。” “呵……哥哥真有意思。” 听见这话时,烈九卿扑哧一笑,“你说你把一个要杀死你们全家的人当亲人,他们哪天真死了,你会不会后悔如今的每个选择?” “他们?” 烈靳霆问:“你不想杀为兄吗?”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淡漠道:“哥哥很幸运,你不在我想杀的名单里。” 说着,烈九卿将车帘放了下来。 烈靳霆眸色一暗,隔了许久,拉紧缰绳往前走了。 “如果哪天你想杀我,尽可以来。前提是,你能做到。若是杀不了……我一日是你兄长,你就一日要在烈家安安分分。” 烈九卿垂眼,指尖勾弄着墨镯,低声呢喃,“上辈子,他可没这么疯。” 烈靳霆明明还是记忆里的人,但却又像是面目全非,陌生得可怕。 那股强大到令她窒息的压迫感,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重,她已经想要立刻从烈家逃脱出去了。 真是,无法呼吸…… 烈九卿扯里下衣领,将墨镯放在唇边轻吻,“早知道分开一会都这么难熬,我就应该和皇帝说去千岁府当卧底……” 她随即又笑笑,她要真是在千岁府了,她恐怕会把自己的复仇都给忘记的干净。 这一切,都来自对温容那么多年的视而不见…… 怎么可能不愧疚呢。 二十年啊。 整整二十年……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烈九卿自嘲,她如今所做的一切,甚至抵不上温容所做的万万分之一。 她除了拿一生去爱他,再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烈九卿按按眉心,心魔好像又重了,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判断力了…… 刚下马车,烈靳霆的声音就随之落下,“你脸色不好,为兄一会让人给你送药。” 回到锦园不久,烈靳霆亲自端着药进来,放在了她面前。 “喝吧。” 烈九卿刚沐浴出来,头发还湿着,闻见浓重的药草苦味后那一丝丝化功散的味道,她不禁抬头,“哥哥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如今不够虚弱,要让我这为数不多的一点点内力也消失无踪后,成为废人,天天躺在床上?” 烈靳霆静静看着她贴在脸上的一缕湿发,哑声道:“七妹,这是陛下的意思。” 第1292章 温容生怒 烈九卿把玩着药碗,眸色幽深。 “为什么我却觉得,这是哥哥的意思?” 对上烈九卿冰冷的眼,烈靳霆有那么一刻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哥哥也觉得,我做一个废人更好地吧?这样的话,就能永远没有反抗能力,被你关在这里,成为你的笼中鸟,让你任凭处置!” 烈九卿要摔掉的时候,烈靳霆一手夺了过来,掐住了她的下颚,直接灌了下去。 汤药入喉,烈九卿瞳孔骤然瑟缩。 她趴在床上想要催吐时,烈靳霆单手将她扣住,居高临下道:“七妹,当一个普通世家女没什么不好。以你的聪明才智,你但凡乖一点,想要什么宠爱没有呢?” 烈九卿双眼发红,嗤笑道:“哥哥不会是想要我对你撒娇求你宠爱吧?” 烈靳霆一顿,烈九卿一脚踹了过去。 可惜她没什么力气,烈靳霆轻易扣住了她的脚腕,“你不用撒娇,为兄也会宠爱你。” 烈九卿挣扎,烈靳霆顺势松开了她,“这药共六副,不想受罪,就听话一些。” 说罢,烈靳霆离开,关上了房门。 殷宁守在外面,见烈靳霆出来,不禁看了眼院中,“少爷,七小姐如今的身子骨本就比一般人弱,陛下此时要她喝下化功散,是否会让她的身体留下后遗症?” 烈靳霆余光看过去,“她是医师,能发现,自然也会有防备。明日开始,每份汤药中,化功散加量。” 烈九卿向来不是会听话的主,即便是这几服药喝下去,她恐怕还会留后手。 闻言,殷宁眸光一深,“是,少爷。” 他迟疑道:“若七小姐不喝……” “我会亲自喂她。” 除夕之夜,烈九卿该是嫁给该嫁的人,而不是守着一个必死的温容。 房中,烈九卿缓缓坐起来,她逼出汤药,眸色冰冷。 要不是她提前做好了准备,以针封穴,她恐怕真没抵抗烈靳霆的能力。 她低头,沉默了很久,取出了早前问外公要的特制金针。 这些金针只有传统金针十分之一的粗细,犹如发丝,更细长,能在身体内存在更久,封穴也不会被人发现。 从凉城回来后,烈九卿就想到了这一天。 只不过没想到,云帝甚至不屑于掩饰。 她受伤体弱都不能让他放心,必须成为毫无威胁的废人才行。 烈九卿定定看了金针许久,将其中三根缓缓推进了血脉之中。 疼痛瞬间来袭,烈九卿浑身微颤的缩成了一团,许久才平息下来。 封穴,造成完全的假象,让云帝以为完全掌控自己,伪装成猎物才能绝地反击。 烈九卿浑身像是水洗了一样,脸色苍白着缓缓睡了过去。 好重、好沉、好像要死了一样,完全无法呼吸。 烈九卿猛地睁开了眼,看见眸色冰冷的温容站在床边。 此时阳光大亮,是天明了。 “千岁爷你怎么来了……” 温容脸色铁青,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又封穴?” 听出他隐忍的愤怒,烈九卿干笑道:“封穴什么都不会影响的……” 温容眸色冰寒,死死盯着她道:“烈九卿,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外公的学生,你会的这些东西,我都知道!” “你听我解释……” 门此时被打开。 第1293章 千岁爷谁爱惯谁惯 烈九卿一把拽住温容往被子里拖。 温容不动,烈九卿自然拽不动。 “阿容哥哥……” 温容唇间一松,翻身上了床,被子一盖,他整个贴在了她腰上。 烈九卿瞳孔微缩,双腿猛地收紧。 她没好气地拍了拍温容,他一口咬在了她的腿侧。 她浑身一个激灵,眉眼生娇。 温容这个混蛋,他…… 他…… “七妹,醒了吗?该喝药了。” 烈九卿咬唇,拽了拽厚重的被褥,哑声道:“喂药这种事,似乎轮不到哥哥亲自来……吧?” 她正说着,温容竟是又咬了一口,她脸上都红了,拽着被子的手一再的收紧。 烈靳霆是如何的耳力,自然听见她那一瞬间的不自在,“七妹怎么了?” 床幔被拉开的瞬间,烈九卿沉声道:“哥哥,你确定再触犯我底线,和我再闹不快?” 这种事,他们两人之间不止一次了,烈九卿次次都十分强横。 腿上滚烫的温柔和齿咬,引得烈九卿微微战栗。 她下意识蜷起腿,这下却让温容得了空子,竟是手臂揽了过去,几乎贴上她。 烈九卿气息很乱,乱的不正常。 烈靳霆几经沉默,淡漠道:“拉开,必须让为兄看见你喝药。” 烈九卿不回应,烈靳霆说:“你主动,还是为兄逼你?” 温容要出来的瞬间,烈九卿按住他,扬声道:“我喝!” 她拉开一角,以被子挡着自己,伸手接过了药,在烈靳霆的注视下,将药一饮而尽。 “满意了?” 烈靳霆视线在她身上稍停片刻,随即离开,“午时,为兄会再来,你休息吧。” 放下窗幔,甚至还没听见关门声,温容已经探出头,手臂一捞,手扣住她的后颈就用力吻了上去。 房间突然安静,直到门关上。 烈九卿红了眼,“你简直胡闹,要是被他发现了,告诉了皇帝,你要怎么办!” 宫中这两日天天传唤温容之事,她也知道。 这个时候,温容断然不该出现在这里! 温容恨极了烈九卿每每拿身子冒险,他忍着立刻撕碎她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七小姐胡闹的时候,本座可说你了!” 他声音骤然一冷,烈九卿喉咙发涩,“我很认真得在做每个决定,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温容放在她身侧的拳头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处似乎要断裂了一般,却还舍不得发脾气。 “你知道不知道,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为我牺牲!” 他愉快地过来,却看见她手腕上熟悉的红色针孔,那一瞬间,巨大无力感将他淹没。 她分明该是被宠爱的姑娘,却在遇见他之后连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 甚至,还要无休无止一样受到伤害。 只要这样想想,他就觉得心要痛死了。 烈九卿唇瓣微颤,略显慌张地解释,“我没觉得是牺牲,我有把握……” 温容骤然松开了她,自嘲地笑笑,缓缓站起了起来,“我错了,我就不该强求你留下。” 他转身的瞬间,烈九卿猛地拽住了他,“是我一直在强留你,就像现在!” 她手越来越用力,嗓音沙哑,眸色变得偏执如狂。 “千岁爷,您把臣女的腿咬得面目全非,这么走可不合适,至少也得礼尚往来一下!” 该死的,色令智昏,她要再惯他,她就跟他姓! 第1294章 九卿家庭地位堪忧 温容甩了下手,烈九卿面色就又冷了一下。 “你摔一个试试?” “……” 这小混蛋,她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温容唇角收紧,背对着她,作势要真甩。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用力起身,隔着一层衣裳,张嘴就咬在他尾巴骨上。 温容瞳孔骤然一缩,捂住了到嘴的低吟。 他这一下的迟钝,烈九卿一拉一翻,人坐在了他身上。 “烈九卿!” 烈九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娇笑着拉了拉身上的里衣,露出半截腿给他。 “千岁爷,生什么气?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他刚要起身,烈九卿就笑了,“有本事你就起来,看是你先走,还是我先摔地上。” 温容太阳穴跳了跳,扫了眼她的腿,眸色骤深。 她就不清楚,这对他是多大的诱惑力! “呵,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烈九卿笑着挑眉,指尖捏了捏他的下巴,“臣女可都是跟着千岁爷学的,不长本事,丢的还不是您的人?” 自打重生,烈九卿和温容就一直斗智斗勇,要不是她心疼他,他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温容突然用力咳嗽了声,烈九卿下意识起身,怕压着他,这么一晃神,她完了。 反被压制,烈九卿磨磨牙,“阴险!” 温容唇角轻扬,“谁让你就这么一点心思。” “我要是再惯着你……” 温容凑近她,“张嘴。” 烈九卿瞪大了眼,“你混蛋!” 教训烈九卿,果然说没用,得做。 一炷香后,温容这才松开了她,“本座警告你,少折腾,要是你敢再私自做决定伤着自己,我让你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听着温容的威胁,烈九卿略显潮湿的迷离目光瞪了过去,“今天是我虚,等过几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容轻笑出声,懒洋洋道:“你不虚的时候,治得了本座吗?” “你……” 温容在她脖颈后磨磨牙,他看着消散的刺青,瞳孔微缩。 这刺青的药是特制的,能暂时压制她药人身上特有的香气,但似乎效果开始减退了。 她这几次受伤,似乎加速了药人之体的推进。 温容盯着自己的后颈看了很久,烈九卿几次想躲都没躲开,她脸上通红的懊恼道:“你不准看了!” 她刚要捂住,温容按住了她,牙齿用力咬住。 疼痛猝不及防,烈九卿惊叫了一声。 温容圈住她,枕着她的肩头,指尖摩挲着她的脊骨,“七小姐,你想治本座,可要好生想想办法了……” 烈九卿腰身不禁后仰,温容用力吻在了她的唇上,“晚些,我让人送来化功散地解药,你老实吃,知道吗?” 闻言,烈九卿微怔,“化功散没有解药的吧?” 温容笑笑,“别人没有,本座有,不行吗?” 烈九卿抿唇,每次温容拿出九千岁的架势都好强硬,“我听你的,但你不能再像这次了,烈靳霆有心针对你,我不想你冒险。” “男人的事,男人解决。” 温容说着,压低了声音,“至于你,这两日和他保持点距离,本座要是发现你身上有他的气味,要你好看。” 第1295章 千岁爷濒临暴走边缘 烈九卿坐在书桌前,正写着药方,她手里的毛笔突然一下子戳在了纸。 “我明明要教训你的,怎么变成你警告我了!” 烈九卿简直抓狂,她开始的时候那么生气,到底哪一步错了,最后她不但妥协了,还撒娇了。 想到温容临走时,落在腿上暧昧不清的吻,从那一处开始,浑身都渐渐烧了起来。 她无力地趴在桌上,捂着通红的脸。 她这是要把两世没在一起的事都一起做了吗? 烈九卿无力呻吟了下,“下一回,我绝对不要再惯着你了……” 惯着他的后果,从来都是她吃不消。 别说干正事了,她连动都不想动。 “我已经很克制了。” 温容喑哑的危险嗓音落下,烈九卿咬唇,将脸藏在了手臂间。 真要命,她竟真的庆幸,他是克制的,要不然她会彻底疯在他身上。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小声地自言自语,“想看他全盛时期的模样,可怎么就觉得很可怕……” 温容随意地靠坐在软毯上,双臂一展,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可心下那强烈的所求欲却只增不减。 该死的,一身多余的内力无法封上就罢了,还一直徘徊在丹田刺激着他的感官。 偏偏小混蛋的身体不好,不能承受他。 臧殷这个老混蛋,还真是会折磨人。 温容头发松散,衣裳敞开,呼吸急促间,眉眼被强烈的情绪侵占,邪魅间全然都是可怕的黑暗。 镰仓端着清心茶进来,难的看见温容如此随性之态。 “聂无双回来了,您要见吗?” 闻言,温容扬了扬脖颈,不适的转动了下,偏眼看过来,“让他进来。” 温容此时身上强大的威压完全暴露,锋芒至极。 镰仓道:“您需要疏离下过剩的内力。” 温容咬牙,眸色森冷,“臧殷这老混蛋,你们还没找到?” 看出他在暴虐边缘,镰仓后退了一步,“发动了大半西厂之人,但完全没有任何踪迹。” 温容强忍着身体里开始涌动的内力,气息凌乱,“当初就该让音姨好好教训他。” 这些年来,温容只在烈九卿身上失态过,第二个人恐怕就是臧殷了。 镰仓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道:“等您恢复了,可以一同找他算账。” 温容如今或许能和臧殷周旋几招,但不会占任何上风。 不过,若是完全恢复,臧殷也未必就是对手。 没见过温容全盛之期的人,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被迫压制的功法,不得不持续散掉的内力…… 等他这身体足够承受,温容会像天神一样,轻易掌控这天下。 温容微蹙,手背挡住了逐渐充血的眼,“臧殷是卿卿的义父,本座如何杀?” 他长舒了一口气,诡异地笑笑,“依本座看,倒不如赶紧找到丢下音姨的那男人,让他们自己解决这恩怨。” 温容如今像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鬼,浑身透着邪气。 镰仓推了推清心茶,“千岁爷,您需要疏解。” 温容一饮而尽,薄唇轻扬,“今日本座会去锦衣卫……” 镰仓淡声道:“属下陪您?” 他懒怠地支着下巴,不以为然道:“本座自己就行了。” 第1296章 疯子九千岁 臧殷三番四次强行给温容内力,他已经很难控制,暴虐横行,需要极端的发泄才能疏解。 显然,这种时候,不断挑衅他的锦衣卫成了最合适的对象。 镰仓提醒,“请您稍微收敛,莫要受伤,夫人会发现。” “啊……” 温容烦躁的低叹,他不断地扯动着身上的衣裳,四散的长发落在身前,他微微抬眼,泛着狼性的眼透着强烈的诉求。 “真是疯了……” 烈九卿如果在他怀里,他定然会…… 温容舔了下干涩的唇,又灌了几杯清心茶,“把聂无忧弄进来。” “是。” 镰仓刚刚出门,就看见隐藏气息偷听的玄衣。 见他出来,玄衣咧嘴一笑,“破了处男身的千岁爷就是不一般,功法都压制不住,看样子废掉功法是迟早的事。干脆让臧殷再给千岁爷几百年内力,让他每天都能……嘿嘿……他一定忍不住地想多尝尝自家宝贝的滋味,啊——” 玄衣还没说完,镰仓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柱子上,“玄衣,今天,我再警告你一次,少将你那些心思用在千岁爷和夫人身上,否则,杀了你。” 镰仓压低了声音,野兽一般冷酷的眼冒着寒光,盯着他时,俨然是一具尸体。 玄衣毫不畏惧,眼睛大亮,蛮横至极的镰仓让他生出强烈的征服欲。 瞧见他眼底过度的欲望,镰仓将他扔到了地上,“年底麻烦多,你好好吃药,少犯疯病。” “我疯还是千岁爷疯?” 玄衣仰头,已经笑不出来了,“你说,夫人要是知道千岁爷是个实打实的疯子,会不会吓跑?” 镰仓垂眼,“你觉得,夫人会相信吗?” 这天下,谁不知道温容是个疯子,可惜了,烈九卿不信。 她眼底的温容是个病弱得娇养的美人,是个离开她就活不了的阿容哥哥。 她永远不会知道,温容的真面目。 欢色不是、庆久也不是…… 他比烈九卿能想到的全部都要危险一万倍。 可她,永远没有机会知道。 因为,温容永远都是她喜爱的温容。 玄衣慢腾腾地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啊,疯子太美的话,还是会被轻易原谅的……” 镰仓蹙眉,“你多久没吃药了?” 玄衣歪头,“让我想想。” 他不确定地说:“大概是从西域回来吧?” 镰仓越过他,“千岁爷见过聂无忧后,这两日让他陪你玩,我会让其他替身去应付皇帝。” 玄衣笑着跳到了他面前,“仓啊,你竟然会关心我了?” “你死了,我要处理很多麻烦。” 玄衣挑眉,“无情无欲的家伙,真想看看你会栽在谁手里。” “不会。” 玄衣诡异的挑唇,“这可说不准呢……” 镰仓将他踹了出去,“吃了药再滚回来。” 看着玄衣不疾不徐离开的背影,镰仓眸色渐深。 自从西域回来后,玄衣求死的心更重了。 聂无忧很快被人带来,他脸色煞白,气息有些微弱。 他左右看看,小声问:“玄衣不在吧?” 镰仓没回答,错开一步,“千岁爷有请。” 聂无忧松了一口气,连忙跑了进去。 玄衣只要不在,他就不怕。 聂无忧进来,恭敬地跪在了地上,“千岁爷,您找小的。” 温容喝着清心茶,目光落在他身上,幽幽道:“这两夜,陛下都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细枝末节,本座都要清楚。” 聂无忧看着他这双泛红的冷酷眼睛,后脊梁骨一颤,今天的温容为什么比往日都要恐怖,“是、小的进了大殿后,皇帝他……” 第1297章 烦躁的九千岁 聂无忧说得十分细致,配上口技,他是一丁点都不敢马虎,生怕被温容又送给了玄衣。 温容撑着下巴,单腿盘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淡定地喝着静心茶,听见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过程也不见丝毫动容。 终于说完的时候,聂无忧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吃了之前几次的教训,他这回可是用尽了心思,其间都没走神,生怕错过了云帝说的话。 聂无忧结束了好一会儿,温容都撑着下巴喝茶,他坐立不安,一直咽唾沫也不敢发问。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推迟,聂无忧已经浑身都是冷汗,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要被吓死在这里。 “千岁爷,小的……哪里做得不好吗?” 温容偏头看过来,松散的长发也跟着飘动,聂无忧愣愣地看着,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挺大。 完了! 温容眸色突然一深,聂无忧差点没哭出来。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了采花盗,这见着美人就下意识动心思的坏毛病,怎么就突然冒了出来。 温容一直盯着他,把他给盯哭了。 他砰一声把头磕在地上,哭唧唧的求情道:“千岁爷,您千万别误会,小的就是有一万个狗胆也不敢打您的主意啊!” 聂无双泪流满面,他突然想念玄衣了。 玄衣最多就是打打他,温容是精神压制啊,他要吓死了! 温容扯了扯长发,漫不经心地问:“本座这样很好看?” 聂无忧心底咯噔一声,心道完了。 温容用这个问题不知道弄死过多少人。 “嗯?” 聂无忧一哆嗦,闭上眼大声道:“好看!” 温容随口问:“你用这副样子讨好过老东西了吗?” 用过…… 不知道是不是温容常年化着精美如面具的妆容,云帝格外痴迷他被折辱后的凌乱模样。 为了快速达到目的,聂无忧自然用过不少次这法子,毕竟云帝实在是倒胃口。 “没用过。” 聂无忧说谎的时候抖了抖,声音都变腔了。 说罢,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聂无忧整个匍匐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抵抗。 算了,死了就死了,至少不会再被玄衣那个变态打了。 温容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两年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 这莫名的关切,是不是要赶尽杀绝了? 聂无忧哭了,他虽然要伺候狗皇帝,还要被玄衣打,可是那些漂亮软软的小姑娘实在可爱。 他想活着,想有一天娶一个……不,娶十七八个漂亮的小娘子回家。 温容喝了太多静心茶,意料中没有半分用处。 他烦躁的扯动了下贴在身上的衣裳,嗓音沙哑异样道:“这几日,老东西召唤你就去,最好让他没力气上朝。” 诶? 温容没弄死他! 聂无忧激动地用力磕头,“千岁爷您放心,小的定然会让狗皇帝没心思上朝的!” “滚吧。” 聂无忧一得了命令,立马退了出去。 他仰头流泪。 天啊,又逃过一劫…… 腰上突然一紧,肩头一重,聂无忧浑身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都不敢动了。 头顶传来玄衣带笑的兴奋笑声,“今天你想玩什么?嗯?” 第1298章 九千岁暗搓搓秀恩爱 聂无忧眼泪继续流,娘的,他宁可伺候狗皇帝。 “千岁爷刚刚说,让小的好好伺候陛下……” 玄衣咧嘴一笑,“没关系,你死不了的。” 聂无忧浑身冰冷,他是不是该庆幸,他没有痛觉,身体也被打习惯了,坏不掉。 不然的话,只应付一个玄衣,他恐怕就要死了。 这变态,谁来收了他! 玄衣把人抢走时,镰仓站在屋顶,把他病态一样的兴奋全都看在眼里。 温容手下能人异士很多,但能入西域入无人之境的只有一个玄衣,在没有替代其用处的情况下,他不能死,暂时也不能疯,只能牺牲聂无忧了。 镰仓进屋,看见坐在窗下吹冷风的温容。 他身上衣衫几乎落下,浑身却还有一层薄薄的汗珠,过盛的内力正逼得他失控。 镰仓扫见一旁喝空的茶杯,“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走走,泄泄火,应当能坚持到晚上去锦衣卫玩。 温容微微抬眼,“她在做什么?” “您走后,小姐似乎一直在写写画画,书桌上的都堆满了。” 温容只要不在,烈九卿就很忙。 许多时候,镰仓真觉得温容影响了烈九卿的发挥。 她继承了顾家人的聪慧还有顾徽音骨子里特有的骄傲和勇敢,对这个世界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和相处之道,前提是不和温容在一处。 烈九卿遇见温容,就好像是被圈住的烈鹰,会失去所有的判断力,连同最基本的冷静都会消失无踪,会一瞬间,眼里只剩下温容。 温容应当也发现了。 “她和莫淮还有联系?” “和凉城新出现的药阁有关系。” 烈九卿离开凉城之后,七日内就突然出现了一个药阁,其中最畅销的一种健体药十分畅销。 他们拿到过,和烈九卿给温容他们的一种药很像,但药效不如其十分之一。 可见,烈九卿把最好的都给了温容,连带着爱屋及乌,手下人用的一切都是极好的。 镰仓问:“要不要查一查?” 温容也许猜到了,才没有刻意去查,但烈九卿和其他男人有联系这件事,让他十分不爽又不能发作。 莫淮这个男人,若不是因为一个女人,在一城称王都不过是翻手之间。 “不查。” 镰仓看出温容的暴躁,静了静,默默说:“上回,夫人给您的那些个有零有整的银票应该就是药阁的收益,挺好的。” 听镰仓这么一说,温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摸索着手指上的长情,蹙眉道:“她还当本座养不起她一个小丫头?” 镰仓默,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时间把银票装好,放在了自己的小黑屋里,藏的可严实了。 温容抬眼,问:“本座亏了她了?” 镰仓摇头,十分配合他暗戳戳地秀恩爱,“嗯,没有,是夫人一心想要养着您。” 为了哄温容,镰仓被迫看了不少话本子,知道怎么适时地配合他,应付他也算是得心应手。 温容哼了声,“告诉她,本座的荔枝没了,还想要。” “……” 温容果真是一宠就上天。 镰仓点头,“属下这就去。” 第1299章 千岁爷藏东西 烈九卿将十几个药方整理好,难受地动了动脖子。 温容好一通折腾后,她这身子骨真是要命了。 她得想法子治一治温容…… 她正出神,镰仓从暗处走来。 烈九卿:“……” 说实话,神出鬼没的镰仓有时候怪吓人的。 镰仓看出来了,“锦衣卫的人太多,属下就直接进来了。” “又多了?” “暗处多了些。” 烈九卿按了按眉心,烈靳霆这是又要圈住他。 他到底在想什么? 烈九卿问:“你怎么来了?” 镰仓说:“千岁爷想吃荔枝。” 烈九卿眨眨眼,“他主动要的啊?” “嗯。” 烈九卿立刻笑弯了眼,“他很少问我要东西的。” 她拿笔写了一封信给顾天琊,“你派人给我舅舅送过去,他会尽快安排的,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她写好后,站起来,“你等一下。” 烈九卿去了小药房,再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 她和信一并给了镰仓,“小罐子里头是我给他做的药果,是荔枝做的,配上了不少药材,你别让他贪吃。” 冬日到底不如其他时候多样,他又挑嘴,难得有些他喜欢吃的,烈九卿也是想了不少法子,存了些,生怕委屈了他。 镰仓点头,接过,沉默了片刻问:“夫人,有件事,属下想询问。” 这还是头一遭,烈九卿倒也好奇,“你说。” 他斟酌片刻道:“若人受到强烈刺激后,生出疯病,可能医治?” “这要看是哪种。” 镰仓不解,烈九卿简单地解释道:“常见的是两种,一种是身体受创,比如因外力或者练功伤了脑子,这种按照轻重,只能缓解,严格上不能完全恢复。另一种就比较常见,精神受创,比如被长期折磨,这种的话相比麻烦,但有一定的康复机会。不过,后者病因更多更复杂,这个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但,无论是哪种,都不能完全恢复成正常人。” 烈九卿说着,疑惑地问:“千岁爷的手下生病了?” “嗯。” 镰仓亲自询问,那这个人,恐怕身份不一般,甚至是和镰仓一样的左膀右臂。 烈九卿稍做犹豫,“你如果方便,可以简单地说下他的情况。” 镰仓沉吟片刻,“他伤到过脑子,也受到过精神重创,相对都十分严重,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闻言,烈九卿微微错愕。 镰仓指着自己的头,“头盖骨破碎,并且有金属断在里面,到现在都无法取出。” 他说着,沉默了片刻,“他还曾经被至亲之人囚禁在一个笼子里三年。” 不仅如此,受的罪更多。 烈九卿微怔,哑声道:“他……很辛苦。” 镰仓唇角松动,“嗯,是很辛苦。” 他问:“有没有可以暂时缓解痛苦的药?” 镰仓不提治疗,烈九卿便不多问。 “有是有,不过对他而言,效果甚微,只能稍微缓解一些不适。” 她开了个简单的药方给他,“这里面有三味药不常见,你派人传信时,一并问我舅舅要了就好。” 她一拍手,翻了好一会儿,找出了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他,就说是我孝敬他的,然后你再和他说,成功率超高!” “……” 不是一家人果真不进一家门。 烈九卿和温容一样,最先坑的都是自家人。 “谢夫人。” “不谢。” 烈九卿眉眼一弯,灿烂一笑,“千岁爷那里,就拜托仓大哥多帮忙了。” 温容竟又有想逃的想法,她绝对要彻彻底底的掐灭,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烈九卿的笑有点危险,镰仓手里的东西突然有些沉,“……” 这两个人,背地里,越来越像了。 镰仓回来,将药果放下,“新鲜荔枝要等一等,夫人已经写信给顾三爷了,这是夫人给您捎来的药果,解馋的,不可多食。” 温容尝了一颗作势就要收起来,镰仓默默提醒。 “千岁爷,这是吃的,藏起来会坏,您不想浪费了夫人的心意吧?” 第1300章 想以下犯上 温容眸色骤然加深,他慢慢打开罐子,一连吃了四五颗,像是在无形反对镰仓的话。 镰仓嘴角微抿,太阳穴微不可寻地跳了跳。 他现在想知道,要怎么阻止烈九卿继续惯着温容。 烈九卿再这样惯下去,镰仓只能以下犯上,让他们尽快成亲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温容都十分安静,好像彻底冷静下来,不再被暴走的内力影响。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狂风席卷着地上冰冻的积雪,寒气扑面,令人忍不住直哆嗦。 画意守在院外,仰天看着浓密的乌云,试图从这黑暗中看见一点光亮。 书意端着茶汤过来,递给了她,“这里有其他人在,你下去休息会吧。” 前几日,画意眼睁睁看着烈九卿被掳走,虽然是配合她演戏,但似乎还是受到了一些打击。 画意情绪很低迷,话比从前更少了。 西厂里囚犯审判时,她手段都比从前更凶残。 朝堂中对西厂早就怨声载道,琴意发现她情绪不对,就让她暂且留在千岁府了,还交代了书意多注意照看一些。 画意接过书意递过来的茶汤,低声说了声谢谢就沉默地喝了起来。 书意偏头看她眉眼暗淡,没有半分生气,不禁叹了口气,“小姐要是知道你因为她不开心,她一定会自责的。” 闻言,画意低声道:“我没有不开心。” 四个人里,画意是唯一一个不和人怎么相处的,她只需要处理囚犯,让他们暴露一切即可。 她是死侍,情绪本就不多,自从跟着烈九卿后,脸上总是会流露出一点点少见的落寞。 离开烈九卿回到千岁府后,她更明显了。 书意笑笑,摸了摸她的头,“小姐比你我都惜命,要不是有万全把握,她怎么会冒险?北上之行你不就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和自己过不去?” 画意垂眼,看着茶汤升腾着的热气,“我总是保护不好她。” 她指尖合拢,声音发涩,“她总是受伤,一直都没好。” 说着说着,她有些发颤,“千岁爷最怕小姐受伤了……” 书意用力揉揉她的头,画意一愣,呆呆地抬眼,“三哥,你干吗?” 听见这声三哥,书意微微挑眉,“你上回这么喊我,好像是这么不大点的时候?” 他在自己腰上比划了比划,“当初你才这么一大点,害怕老大老二,天天哭唧唧地跟着我喊三哥。” 画意听见自己的黑历史,不自在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 见她恢复了点精神,书意爽朗一笑,“谁让我们就你一个小妹妹,疼着呢,那自然是什么事都要好好记着了,这可都是一辈子的财富呢。” 画意从前听见这种话,只会听一听,现在听见了,她感觉心下微微一软,有种难以形容的淡淡暖意。 她不适地按按胸口闷声说:“要记就记点好的,别记这些有的没的。” 书意好奇道:“你是不是害羞了?” 画意将茶汤一饮而尽,汤碗塞给他,“你回吧,我去巡逻了。” 书意头疼,“听话,你去休息,今晚换其他人。” 画意十分不愿,最后还是拗不过书意,只能先回去休息了。 凌晨,千岁府陷入了深深的死寂之中,一道身影如鬼魅一样消失无踪。 第1301章 怕千岁爷被人欺负 镰仓站在千岁府高处,几道黑影恭敬地跪在他身后。 “长老传令,除夕将近,南疆摄政王臧殷仍未离开,特加派五百死侍,防止他私自出手,妨碍大计。” 臧殷如果真想出手,他们那群老不死都拦不住,何况只是区区五百死侍。 镰仓倒觉得,他们来抓温容和烈九卿回去成亲的概率都比对付臧殷的概率大。 传达过长老命令后,其中一人道:“几位长老数次询问玄衣的情况,属下当如何回复?” 镰仓淡漠道:“没疯,无须担心” “是。” 镰仓稍停了片刻,犹豫再三,还是朝着锦衣卫的方向去了。 温容的情况不太好,镰仓不怕他端了锦衣卫,是怕他把皇宫给掀了。 天下楼,青酒看着一地的酒坛,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炸了。 “王上,您若再如此酗酒,属下只能以下犯上,将您带回南疆了!” 两天而已,镰仓喝了四五十坛酒。 要不是他内力不要钱的运转,他早去见阎罗王了。 臧殷随性地坐在一侧,一头银发落在身侧,袒露着大片大片的胸膛。 他手里拿着酒坛,漫不经心地看着青酒发火,十分不爽道:“你是八哥吗?怎么这么烦啊。” 青酒深吸了一口气,阔步走过去,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酒坛,“驸马去锦衣卫找碴了,您要是闲着没事,不用一起吧。” 一个人疯也是疯,两个一起疯上疯,顺便,臧殷也能给温容背个锅。 小团子长大了成了疯团子,不过到底是晚辈,看见了也不能不管,臧殷也不差这一点麻烦,多点事能老实点,最好赶紧滚回南疆。 青酒肯定,臧殷在这样折腾下去,第一个出手的肯定是自己。 以下犯上这种事,他暂时还是不想做的。 青酒话音一落,臧殷身影转身就消失了。 望着大开的窗户,青酒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不生气,绝对不能生气,让他去折腾驸马就行了……” 牺牲温容一次也是牺牲,十次也是牺牲,总之,臧殷不能再有灭城的冲动。 他叹气,“徽音小姐,属下对不起您,得委屈您选的女婿了……” 青酒平静下情绪,叫来暗卫,“派人分别去太子府和世子府,分散朝廷注意力,让王上和驸马玩得久一点。” “是。” 青酒觉得有些不够,“派人再去驿站转一转。” 时间要确保充裕,他们才能好好发泄。 差不多后,只要将温容交给臧殷即可。 臧殷如果有时间能一次传给温容两百年左右的内力,他能舒坦不少。 如果是这样,他得赶过去拖住镰仓。 前几次,几乎每次都是镰仓打断了臧殷。 锦园,烈九卿整理好年后需要的一些药方后,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浑身无力,真要命……” 烈九卿眼看着越喝药越弱,只能依靠泉水了。 她无力的泡在水里,有些困倦地喃喃道:“锦衣卫还圈着千岁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欺负了。” 烈九卿小声自言自语,“打不过是打不过,也得找个机会给烈靳霆下点药,收拾收拾他……” 第1302章 俩疯子打架 烈九卿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安静了许久的墨镯微微散发着点点光晕被。 她滑落水中的瞬间,一阵华光转眼消失。 热气氤氲间,浴桶中只剩下水面涟漪。 烈九卿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织网中,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能解脱,不能动弹,不能呼吸,身体百骸都像是被什么缠绕住一样。 好痛苦…… 皇宫外的城墙上,一身黑袍之人摸索着散落黑发下的墨色耳饰。 “小混蛋,这么晚线本座,是不是想……” 他摸索唇角,面具下露出一双一样赤红的眼,此时此刻,眸低咆哮着疯狂的欲望,“本座也想……你……” 温容终于撕开了掩饰疯癫的面具,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强悍的杀戮气息。 狂风之下,温容黑发飞扬如妖丝魔,不见丝毫属于人该有的温度,独独眼底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几个起落,他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锦衣卫。 锦衣卫如今权力极大,已经远比东西厂更得皇帝信任,甚至能直接逮捕审讯皇亲国戚,并直接向皇帝上奏。 没有温容掌控东厂后,杨骏驰不成气候,锦衣卫近期逐步侵略东厂权力范畴,隐约能凌驾其上。 若再给出一段时间发展,锦衣卫恐怕能彻底让东厂俯首称臣。 届时,西厂被踩在脚下,不过就是时间关系了。 随着烈靳霆的手段不断加大,近期挑衅皇权的刺客都减少。 却不想,临近除夕不过三天罢了,竟有刺客独身出身! “啪!” 温容鬼魅的身影出现,手上铁鞭如凶狠游龙,不过片刻,锦衣卫就死伤一片。 烈靳霆的副官张虎捂着胸口上的伤,眼神狠厉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身形高大,一身黑袍,长发散开,一张玄铁面具挡住了他整张脸,是完美没见过的狠角色。 “阁下私闯锦衣卫,可知是死罪!” 温容把玩着手中的铁鞭,看着他下暗语,增派锦衣卫,淡声笑到道:“王上派我来解决了你们,我总不能不来,对吗?” 张虎眸色一深,“呵,王上?这天下,可没几号人敢来锦衣卫闹事!” 温容轻声一笑,“我家王上灭城都敢,为何不敢闯小小锦衣卫?” 刚刚追上来的镰仓:“?” 千岁爷好像是不怀好意? 张虎诡异地看着他,“你当末将蠢吗,听不出你在胡说八道!” 温容十分无辜,“王上,他小瞧你。” 镰仓一顿,突然回头,剑鞘出击,青酒按住,“应付王上太累了,不想打,请让主子自己解决自己的事。” “……” 镰仓看着他两个黑眼圈,收了剑鞘,算是默认。 温容话落,黑暗中,一头银发随风飞舞,臧殷不疾不徐走出来,“呵,拿着本王的名号胡作非为,真是废物。” 温容看见他的瞬间,手中铁鞭就抽了出去。 “老混蛋,托你的福,今天当不了废物,只想弄死你!” 臧殷抽出相似的铁鞭,阴狠一笑,“死团子,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第1303章 不打架就唇战 温容和臧殷说打就打,内力狂轰滥炸,不到片刻,整个锦衣卫都没有半处完好之处,动静之大更是惊动了驻扎军队。 守卫越来越多,两人也没有住手的打算。 镰仓看出来,臧殷的情况也不太对,默默看向青酒。 青酒解释,“喝酒喝多了,会疯。” 臧殷今天酒品很好,没有想要灭城,青酒很欣慰。 镰仓觉得,青酒也很疯。 他虽面无表情,不过青酒意外地明白。 “驸马这两日没折腾你吗?” 镰仓除了和烈九卿多说几句,对其他人话都很少。 他沉默不语,青酒淡声道:“你家主子,这是憋坏了吧,真疯。” “……” 温容上回疯是在水云殿,不过那回疯能解决,这次不能。 烈九卿体弱,温容舍不得碰。 青酒对温容的研究,仅次于臧殷。 他自然而然道:“看你辛苦,给你提个醒。” 镰仓这才抬眼,青酒伸手,手指头动了动,“主上目前想要一个外孙,四个外孙女。” 闻言,镰仓面色变得十分诡异,青酒淡定道:“暂时是这样,你有时间可以告诉驸马,想让主上不疯,只有这一条路。” “……” 青酒继续,“欲求不满能帮助生孩子,你要多提一提,有王上在,驸马不会缺内力的。” 他十分从容地说着威胁的话,“万一今年听不见他们有子嗣的消息,王上恐怕是第一个破坏你们大计的人。” 青酒凉飕飕地说:“驸马要是不能让主上开心地回国,我就让你们通通不开心。” 镰仓一针见血,“是你没本事把他弄回国吧?” 青酒:“……” 镰仓道:“他不在南疆的消息已经传来,他又以暴制暴不得民心,加之如今邪教猖獗,皇室混乱,几位王子都有心推翻他,你应该着急让他回去,毕竟小王君快完了。” 青酒十分淡定,“我是担心王上会灭城。” 镰仓和青酒都看向正打得火热的两人,“我刚听说疯病不好医治。” 修炼无情道的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小时候冰冷,长大更是硬邦邦,没有一点点人情味。 青酒从善如流,“我也听说男人不能那方面不行。” 镰仓幽幽道:“徽音小姐亲选的女婿,可能不行吗?” 他问:“你觉得徽音小姐错了?” 青酒太阳穴跳了跳,第一次有种想失礼打人的冲动。 隔了片刻,镰仓道:“徽音小姐当初让主子一起给夫人取了名字,还亲自教养主子多年,这份特殊照顾,已经说明了主子在徽音小姐心里的分量。何况,夫人十分喜爱千岁爷,处处都宠着,连瓜子都要剥好了给他吃。倒是你家王上,他这么招惹主子,夫人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特别讨厌你们主子。不,是讨厌你们主仆。” 镰仓自顾自点头,“义父什么的万万不如主子重要。” 青酒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脑子都是被讨厌…… 他后知后觉想到,他和烈九卿还没真正见过。 臧殷这么折腾温容,烈九卿怕是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何来亲近? 青酒瞬间变得无精打采,浑身都笼罩着一层哀怨之气,缩在了一旁。 “还没见面,就被讨厌了……” 第1304章 因心虚而恐惧 镰仓面无表情,抱剑靠在一侧。 臧殷和青酒两主仆所到之处简直和战场没什么区别。 如今在大秦皇宫,臧殷这头刺眼的银发都不藏一藏就知道他有多嚣张。 好在,天不怕地不怕几乎天下无敌的主仆二人,最怕顾徽音。 温容能在内力被封的情况下,还让臧殷跳脚,自然是抓着他的痛处使劲踩,还是一踩一个准。 “嘭!” 两人的铁鞭缠绕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哪怕周围几百个侍卫,他们也没看上一眼。 他们忘我地想要杀死对方,全然没发现,锦衣卫已经被毁掉了大半,人也伤亡不少。 张虎脸色难看,几次问身后的侍卫长,“到底怎么回事?大人怎么还没过来?” 侍卫长一身冷汗,无奈道:“大人临时出宫,如今还没回来,似乎是遇见了麻烦,如今还在路上。” 张虎道:“大人不在,皇卫队的人呢?为何迟迟不见?” 侍卫长压低了声音,“今天陛下又让九千岁侍寝,大半皇卫队的人都守在外边,大人不在,我们也不敢去告知陛下。” 张虎狠声道:“这么大动静,你真当没人发现吗!” 这满头银发的男人,但凡听说过南疆摄政王的事,都知道,他就是臧殷! 臧殷可和大秦有着一段糟糕的过往,他要是在这里发疯,只靠锦衣卫的人,怎么可能拦得住。 何况,还有一个能和他打的不分上下的黑衣人! 这两个人万一同仇敌忾,皇宫要被毁个干净了! 张虎深吸了一口气,“去找东厂的人!” 侍卫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张虎磨磨牙,杨骏驰这个狗东西,以为当了督主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吗! 宫里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敢玩消失! 臧殷已经很久没这么爽快了,他眼睛冒着胸光,盯着温容道:“团子,这鞭法当真不错!” 温容冰冷道:“自然,这可是她亲手教的。” 这个她,自然是顾徽音。 人多眼杂,两人都默契地不提身份。 不过,论说气人,臧殷可不如温容。 一句话一刀子,插得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臧殷眸色骤沉,“哈,看样子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让你真觉得本王好欺负了。” 说着,臧殷下了重手,温容快速后退,每次都正好躲过去。 前前后后不过几招而已,整个锦衣卫被毁于一旦,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如果没有臧殷,张虎敢下令抓捕,偏偏他就是臧殷! 天下间,怕是没有一个人敢冒充臧殷,甚至连利用他的名号都不敢。 张虎眼看着两人越发放肆,沉声道:“我亲自去找大人,你在这里看好了,绝对不能出乱子!” 侍卫长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但是这个人不是南疆那位摄政王吗?他要是乱来……” “如今只能等大人过来,别无它法。” 皇宫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皇宫却安静得可怕,这是臧殷的绝对的压迫感。 此时的慈宁宫里,太皇太后不脸色惨白,时不时让人去看锦衣卫的情况。 第1305章 皆是故人 冯昭仪一进来,太皇太后连忙抓住了她的手。 “昭儿啊,这可如何是好,臧殷怎么在这种时候来了?” 她要是知道,也不会吓到连门都不敢出了! 冯昭仪轻声安慰她,“娘娘,您别担心,咱们宫里这么多侍卫呢,怎么会怕他呢?” 太皇太后浑身冰冷,时不时摸着自己的脖子,“你年纪小,不知道,这个臧殷特别可怕。早些年,哀家同先帝一同去战场,他那时候才一丁点,就能孤身越过千军万马刺杀哀家!” 她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不过十几岁的少年郎,隔着整个战场,出现在了城池之上,差点摸了她的脖子。 她只要想到臧殷,午夜梦回,脑海里都是他那句冰冷阴邪嗓音,“呵,原来你就是欺负她的老妖婆……” 太皇太后越想越怕,“昭儿啊,你说他消失了十几年突然出现,他是不是要给顾徽音报仇?” 冯昭仪比谁都知道臧殷多可怕,她躲都来不及,实实在在不想多听他和顾徽音的故事,她怕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 “娘娘啊,臣妾命人给您煮了静心茶,您莫要担心。” 太皇太后显然十分害怕,一直住着冯昭仪不松手,“你不知道啊,太可怕了,他真的是太可怕了……” 一旁的嬷嬷实在担心她,不禁压低了声音说:“冯昭仪,娘娘最信任您了,您今夜不如就留下来吧,奴婢怕娘娘受惊做噩梦了。” 冯昭仪点点头,“好。” 心里头,她却是十万个不愿意。 臧殷万一真要来找这个老妖婆,她不是要一并玩完了! 冯昭仪想到这里,下意识打了哆嗦。 宫里好像已经不太安全了,她是不是得去十三洲里躲一躲? 但是,她要是去了,好像就见不到画意了。 算了,暂时不去了。 她想想法子怎么带走画意再说。 太皇太后吓得不轻,一直神神叨叨,时不时会说上她不懂的话。 冯昭仪终于哄好了太皇太后,这才有机会出去松口气。 冷风吹进来,一个小宫女趁机走过来,“娘娘,王上和一个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看得出来十分生气,咱们要不要都躲一躲?” 冯昭仪用力拉了下领口,“青酒呢?” 宫女摇摇头,“没见到。” 冯昭仪感觉更冷了,“让咱们的人能躲多远就多远,不要掺和。” 宫女小声说:“娘娘,王上闹得这么大,宫里怎么没有一点反应啊?” “这不是你能管的事,以后不要多嘴。” “是。” 臧殷敢在大秦皇宫肆意妄为,自然是有恃无恐。 大秦皇族可是欠着顾徽音一条命呢。 这皇族怕的不仅仅是一个臧殷,而是曾经追随过顾徽音千千万万人的报复。 未曾见过顾徽音的人,恐怕永远不会明白,她是如何举世无双。 绕是冯昭当了一辈子的恶人,但对顾徽音也是打从心里的敬佩。 她从未见过顾徽音这样的人,策马奔驰在战场之上,分明脚踩无数尸骸,面对皇权桎梏,偏生她所在之地都像有自由的风吹来,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动,可以和这不公的老天挣上一挣。 耳旁似乎有那嚣张女人的呼喊,“冯昭,要是有机会,本小姐带你看看这天下盛景,那可比杀人玩命有趣多了!” 第1306章 借刀杀人+ 冯昭眼底一闪而逝的微红,片刻,她冷静了下来。 “你再好,不也走了我的老路,一身傲骨全都败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到现在,冯昭都难以相信,能够安然无恙穿越十三洲的女人,会惨死在小小丞相府中。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为什么! “啪!” 冯昭太用力,手里的佛珠崩碎,跟在她身后的侍女惊呼,担忧道:“娘娘,您没事吧?” “无碍。” 冯昭驱除过去的记忆,逼着自己不早去想,许久才哑声道:“派人去陛下寝宫看一看,看看九千岁是否还在。” “是。” 她看看天色,小声低喃,“王上,干脆就毁掉这里吧……” 这高墙深处,皇权至上,真是令人作呕。 她真是不明白,顾徽音怎么就仍旧护着这早就腐朽不堪的大秦。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哪里值得。 殿内,嬷嬷匆匆赶了出来,“昭仪,您怎么在外头吹冷风呢?您赶紧去陪陪娘娘吧,她好像做噩梦了,嘴里说着奴婢听不懂的话。您看,您看要不要传太医啊?” 这是恶有恶报! 冯昭淡声道:“本昭仪陪陪娘娘吧,你去点个安神香。” “好。” “轰!” 巨大的破裂声传遍了整个皇宫上空,在这深夜中尤为可怕。 温容站在一侧的殿顶上,似笑非笑道:“你这是老了,连我一个病秧子都打不过。” 臧殷皮笑肉不笑道:“长这么大了,除了会躲,你还会做什么?” 这温容想做什么,臧殷也是发现了。 温容就是想借他之手毁掉锦衣卫。 谁让他是自己十分满意的女婿,他怎么都得往死里宠吧! 臧殷内力咆哮,抬手就是杀招。 强大的破坏力之下,锦衣卫如今已经完全面目全非,墙体都已经摇摇欲坠开始坍塌。 镰仓看看时辰。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身前的墙体开始歪斜,镰仓和青酒十分淡定地后退了两步。 镰仓问:“你不管管吗?” 青酒淡声道:“不想管。” 镰仓提醒,“烈靳霆快来了。” 青酒扯了下唇,无动于衷,“叫王上一起收拾了吧。” 镰仓挑眉,“据我所知,追杀你们王上的人有几十波,现在他算不算彻底暴露了。” 青酒显然心情不好,“自作孽不可活。” 看得出,青酒这会心里有怨气,委屈着呢。 青酒话音未落,玄衣出现,蹲在了他们头顶的树上。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让你们王上给这大秦皇族立立规矩?” 镰仓蹙眉,看见玄衣就觉得没好事,“闭嘴。” 玄衣咧嘴一笑,跃跃欲试,“机会难得,我们一起掀翻这皇宫吧?” 说着,玄衣出手,作势要趁机杀掉周围的侍卫。 镰仓目光一寒,袖刀携带铁链刺出,卷住了他的腿,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他一脚将玄衣踹在地上。 玄衣不满,“仓啊,今天多好的机会,有臧殷背锅……唔……” 他一开口,臧殷的剑鞘就整个抵进他的口腔,几乎要刺穿他的喉咙。 臧殷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玄衣,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第1307章 温容主动 玄衣眼底疯癫愈发猖獗。 他想就这么死了! 如果死了,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人活百年又如何,反正他什么都得不到。 就这样吧,就这样…… 镰仓面色阴沉,一脚将他踹了出去,五指成爪,直入他心口,“想死,我成全你!” 青酒身影一闪,拦住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队人马,“差不多行了,没道理窝里反吧?” 镰仓气势森然,他压低声音道:“玄衣,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说着,他把玄衣随手一扔,“滚去吃药。” 玄衣捂着脸,笑出了声,“仓啊,你发怒的时候才像个人。” 镰仓眸低杀意重重,冰冷道:“无视主上命令,自己去刑堂领罚。” 玄衣慢腾腾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我能带着聂无忧吗?” 这一次,镰仓直接拒绝,甚至无比冷酷,没有半分感情。 “在你没有平静下来之前,我不会让你见他。” 玄衣眼底一刹那的失控,但很快就淹没在一片落寞里,“我知道了,你别让他死了。” 说了句,玄衣很快就走了。 青酒面无表情,“他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活死人?” 活死人是西域巫族的产物,一种像活人又像死人的鬼怪,是从小到大被折磨出来的一种祭祀品,用来召唤他们所信奉的鬼神。 青酒话音未落,镰仓的剑已经出鞘,“我敬你是长辈,但你最好闭嘴,不要再提他的事!” 闻言,青酒退后了一步,躲开他的剑,“我只是想提醒你,活死人几乎算不上人,你最好别让他伤到驸马和公主。” “我的主子和夫人,自然由我保护,与你无关,你不必多虑。” 镰仓鲜少会发怒,但此时此刻,他眼底汹汹杀意已经泛滥成灾。 事实上,青酒并不是镰仓的对手,他适可而止,没再多提。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一个南疆皇族流传的一个关于活死人的传说蛊王,据说可以枯木还春,最多就是痛苦一些。 要不要养出来,试试看,控心蛊是绝蛊,如今无人能解,但再找个厉害的蛊王吃掉不就行了。 救了温容,烈九卿一定就不会讨厌他了,说不定以后还能要个小宝贝养在身边。 青酒眸色闪着兴奋的光,直到镰仓猛的出手。 “别打他的主意!” 见招拆招,青酒一时间竟是被连连逼退。 这对主仆,还真是踩到痛处就变成野兽啊! 臧殷扫了他们两眼,不禁道:“手下都比你强。” 温容伸手,淡漠道:“给点内力。” 臧殷听见外头的动静,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似笑非笑道:“烈靳霆就是你另外一个目的,想打他啊?” 如果温容不想烈靳霆赶回来,他绝对有一万个办法把人拦住,这就是想打人才让他这么快赶回来。 温容不耐的抽回手,“不给就算了。” 女婿第一次问自己要东西,臧殷多少有些不适应,他轻咳了好几声,主动问:“你要多少?” 温容垂眼,淡声道:“冲破功法禁制即可。” 第1308章 温容出手 温容当初能强行封印丹田的内力,是十几位长老一起动的手。 为的是避免不断强大的功法毁掉如今的身体。 控心蛊能强压媚骨生香,功法能制衡控心蛊。 他用尽了法子,为的也只是多活几年。 偏生,媚骨生香已经深入骨髓,比想象中还要强悍。 今年,控心蛊都不能压制它了。 媚蛇的毒素有限,他尽管想要自己身体好上一些,但好像都是奢侈了。 “温容,你真好看……” 他自嘲,他是好看,不过是因为媚骨生香罢了。 一但冲破禁制,媚骨生香会彻底没有压制,短期内,他恐怕会更好看。 卿卿会更喜欢他吧…… 臧殷嗤了声,“你那恶心人的邪功就算冲破禁制,你也只能使出三成功力,最多也就一炷香,很快又会封上,还不如本王替你打比较快,打死他很容易。” 青酒头疼,内功传音道:“王上,这是大秦皇宫,你一旦出手伤到要员,就是国家大事。” 臧殷不以为然,“那就打仗好了。” 青酒面不改色,“您要打顾家军?” “……” 如果南疆和大秦动手,率先冲在前面的一定是顾家人和三十万顾家军。 臧殷脸色微微变了,有些烦躁。 温容此时道:“用不到你。” 这下,臧殷脸色更黑了,“小崽子,老子真想弄死你!” 偏偏,臧殷莫名从温容这德行里看出了顾徽音的影子,他眼底的怒火瞬间无处安置。 顾徽音这个死女人,眼光真差! 温容伸手,催促道:“快点。” 臧殷冷着脸,单手其上,将内力疯狂地推进了温容的身体,“顾徽音要是知道你今天样有求于我,不知道会不会气得爬出棺材来。” 温容忍着疼痛,无情道:“也许你连我功法的禁制都解不开。” “呵……” 臧殷明知道是温容故意挑衅,还是气笑了,“这天下,本王除了得不到顾徽音,没有做不到的事!” 一瞬间,无数内力疯狂涌入,温容气息一点点变得危险。 镰仓蹙眉,握剑的手收紧,温容所谓的功法禁制是附着丹田的那团化不开内力,一旦被强行打开,他如今的身体必然受到重创。 即便如此,他也要这么做,是为了教训烈靳霆? 烈靳霆策马而来,还没靠近,就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内力。 他拉紧缰绳,抬眼看见臧殷那一头耀眼银发,瞳孔骤然一暗。 众目睽睽之下,臧殷竟然直接传功。 传闻他内力犹如江海,难道是真的? 结束,臧殷盯着温容,惊喜地低喃,“近两百年内力都不能完全打开你的禁制,有意思……” 温容背后的那群老家伙为了保护他还真是下了功夫。 可惜了,温容是他的女婿。 臧殷正想再出手,烈靳霆开口,“不知南疆摄政王前来,有失远迎,不知道王上所为何事?” 臧殷站在树梢上,把玩着指尖,想着早些年碰见的那个老不死,不以为然地看着他,“来杀你啊。” 烈靳霆一顿,“不知下官可曾冒犯您?” “自然是想杀就杀。” 臧殷嘴角一扬,不以为然地抬抬手,“小崽子,上!” 第1309章 千岁爷踹了臧殷屁股 温容已经许多年没能如此轻松地打开禁制,身体虽然撕裂一般都剧烈疼痛,但他却前所未有的兴奋。 杀了肖想他宝贝的人! 无论是哥哥还是野男人,她都不需要! 他的宝贝,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温容身影如鬼魅,猛地出现在烈靳霆身旁,冰冷到令人窒息的嗜血嗓音紧跟着落下。 “别死的太快。” 下一刻,凛冽的掌风打下来,烈靳霆瞳孔骤然一缩,躲闪都来不及,直接被一掌拍下了马。 “咳……” 烈靳霆穿着飞鱼服的软甲,尽管如此,肋骨还是断了。 他吐了一口血,目光锋利的射向温容,“我和你交过手。” 话音未落,温容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拳击在他的后心。 烈靳霆翻身一躲,快速退了数步。 这鬼魅一个样的招式,他绝对见过! 温容招招见血,烈靳霆三番几次下来,真正的功力渐渐被逼出来,两人一时间竟是不相上下。 青酒见此,略显吃惊,烈靳霆年纪不大,功力也是了得,怪不得天下都传,他是个武学奇才。 不过和温容比,他似乎就差太远了。 温容不过三成功力就几次将他逼近末路…… 青酒眸色一暗,不对,烈靳霆并没有使出全力! 臧殷显然也看出来了,他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打在一起,突然闪身进了两人的战场,一掌拍向温容,下一刻又猝不及防踢向烈靳霆,一时间三人纠缠,完全飞不清敌我。 青酒笑道:“三成功力能接住王上的招式,驸马很厉害,可惜没试探出烈靳霆的深浅,好可惜。” 镰仓淡声说:“听说你们王上千杯不醉,但酒品不好,会变傻。” 青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温容招式一变,重手击向烈靳霆,反脚把臧殷踹了出去,借力消失在了黑夜中。 见此,青酒傻眼了,半天都待在原地。 他回头,哪里还有镰仓的影子。 青酒这才明白镰仓突然说这话的意思! 该死的,被这俩小崽子算计了! 臧殷第一次被人踹屁股,惊呆了,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等他回神,他气势恐怖,几丈内都没人敢靠近。 烈靳霆捂着疼痛不止的心口,眸色冰冷。 他是谁,竟知道他死穴所在,乱了他一身功法! 接下来的几天内,他恐怕都不能用武功了,否则定会走火入魔! 臧殷阴沉地看向他,“你们这些小崽子,真是该死……” 用完就扔,和顾徽音那个该死的女人真是一模一样,不愧是她带大的。 等他再见到温容,定要将他吊起来,让他毒发,憋死他,好让他知道踹他屁股的后果! 这种小崽子,就得打哭他,否则根本就不会尊老爱幼! 烈靳霆察觉到臧殷的杀意,却不能动手反抗。 臧殷是一国摄政王,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他若还手,就是以下犯上,就是限国家于危难。 青酒后知后觉的气消了,好一个温容啊,这是把臧殷利用的贯彻彻底底。 臧殷出现在大秦,代表的就是南疆,即便他想要屠杀,但这是顾徽音要保护的地方,他绝对不可能真出手。 他们至此会被绊住脚,不能说走就走,陷入明处后,他们还会被大量的人监视。 烈靳霆更是一个难缠的人,一旦认准目标,很难脱身。 反观温容,闹了事,揍了人,报仇之后一走了之! 温容你这个小崽子,逃也逃不掉,就等着本王收拾你吧! 臧殷站在原地许久,皮笑肉不笑道:“来都来了,本王就屈尊降贵去见见云治这个狗东西。” 第1310章 卿卿是他唯一救赎 烈靳霆面色一沉,臧殷难道要找事。 如果这样的话,这大秦恐怕都没几个人能拦住他。 难道,要请顾家人来一趟? 可是,云帝如今将兵权收回,甚至强行解散顾家军,这般翻脸无情,他们会完全不记恨吗? 顾家人能因为烈九卿有辱门楣就和她断绝关系,又岂会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过,还当说客。 接下来,恐怕麻烦了。 无论如何,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烈九卿出面。 臧殷对顾徽音有特殊的感情。 烈九卿和顾徽音有四五分相似,真见面了,臧殷说不定会抢走烈九卿也说不定。 疯子臧殷,他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要想制止这一切,唯一的可能就是杀死臧殷,但显然难如登天。 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伤到臧殷。 他的深不可测,简直不像人,像神…… 臧殷此时眼底一片邪性,他已经想好怎么全方面折腾温容了。 这小崽子,他要是不让他哭着喊爹爹,他就跟他姓! 冬日的风刺骨至极,温容一路回到千岁府,将自己关在了寝宫中。 镰仓被拦住,他欲言又止,最终守在了外头。 温容丢掉面具,扯开了衣裳,灌了一整壶冷茶,这才逐渐静下心来。 丹田被打开的禁制,慢慢恢复,剧烈的疼痛之下,他浑身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心口上,青黑色的经脉快速地跳动,许久才平静下来。 他的身体也因此渐渐恢复了正常。 脸上诡异地红晕消失,滚烫的身体也慢慢平静。 好似,他从未强大过,只是一个等死的病秧子。 温容痛苦地挡住发红的眼。 他如今真的没办法坦然面对死亡。 他已经尝过了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他上瘾了,他沉迷了,他想当个无比健康的人。 他想要好好活着,想用尽全力来保护烈九卿。 什么韬光养晦,什么忍辱负重,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他只需要像臧殷一样,强大到天地不可撼动就可以了。 温容指尖颤抖,“疯了……” 纵然控心蛊有母蛊又如何? 媚骨生香已经溶于骨髓。 他仍旧活不过二十四。 哪怕靠着邪功,一年的内力,也只够他多活一天而已。 可是,他想要的是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 如此,他要如何活这么这么多天啊! “嘭!” 温容一拳打在了墙上,漂亮的骨节上立刻出了血,“娘,你到底多恨父亲多恨我……” 每当想起来,他被逼到穷途末路是因为生养自己的女人,他就觉得,他活着是个笑话。 “啊!” 一声惊呼从内室传来,温容眼底瞬间满上杀戮,“谁!” 烈九卿钻出水面就听见温容的怒喝,一愣,“我。” 她在空间里,和那颗奇怪的蛋正抢柳轻舟给的那块牌匾,她就被扔了出来,还是温容的温泉池里! 温容冲进来,看清烈九卿的一瞬间,他瞳孔震缩,三五步上前,半跪在地上,拽住她的衣口就用力亲了上去。 “卿卿,我好想你,想的心都疼了……” 第1311章 猖獗 烈九卿被吻得晕晕乎乎,她双腿发软,一直往水里栽,温容却扯掉了外衫跳下了水,把她挤在了池边。 “温、温容……” 温容像是野兽一样,掠夺掉了烈九卿所剩不多的呼吸,她浑身都变得异常的滚烫。 好不容易,温容松开了她,她还不待反应,唯一的屏障就被撕碎了。 温容双手撑在池边,眼底欲望猖獗,向来华丽的嗓音如同坠落醇酒,又野又烈。 他盯着烈九卿的眼神都已经变了,他唯独剩下一点点理智,却也不足以让他保持从容。 “宝贝,我今天会有些不正常,但我要做什么,你都必须接受。” 他凑近她耳旁,忍着临近崩溃的冲动,轻声说:“我会弄哭你,但你还是必须要乖,懂吗?” 烈九卿仰头,沾着水滴的睫毛轻轻颤着,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呆愣愣的小声问:“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唔……” 来不及询问,温容一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另一手握住了她的腰身,让吻完全放肆开。 烈九卿上一次看见这样的温容,是水云殿,在天上云顶,在大地水潭,在蛇窟,那时的温容完全像是另一个人,霸道、强悍、邪气漫天,仿佛掌控了她的命脉,能轻易要她生要她死。 这一刻,也是如此。 烈九卿只感觉所有生存的呼吸都要他恩赐才能拥有。 难耐的泪顺着脸颊流下,她瑟缩在他怀中,被他无情索取。 温容动情的声音不断在她耳旁落在,“宝贝,喊我的名字,嗯?” 他像是恶魔一样,在她灵魂里念着咒语,“乖,喊我的名字,快点!” 烈九卿小声呜咽,攀附在他身上,“温容……” “呵……” 温容轻笑间,轻咬住她的喉咙,逼她仰头,不得不完全依靠他才能存活。 “温容……” 烈九卿每一声低喊都是无上信号,要温容至死方休。 他到底是不想要克制,他扣住她的脖子,逼近她的双眼,低声问:“宝贝,告诉我,身体好些了吗?可以承受吗?” 烈九卿眼底因为各种交织的情绪微微泛着水光,墨镯更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开始慢慢替换着池水。 好像,这一切都在逼着她,清楚地体会到真正的快活。 “好……好些了。” 烈九卿羞涩地趴在他肩头,“你稍微对我好一些……” 温容轻声说:“对不起,我可能会失控……” 不是稍微失控。 是彻底失控…… 烈九卿清晰地看着,温容变得凶狠,每一次都几乎要撕碎她。 温容犹如疯子,一遍遍在她耳旁低喃,“卿卿,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他好想,要将藏在心中的所有爱意,都化成最直接的烙印,全都记在心上,至此永难忘记。 烈九卿哭着求饶,温容笑着亲在她的眼角,不厌其烦地哄着,“宝贝乖,你喜欢的。” 夜深人静,狂风乱吹,树梢招摇,影子缠绵。 宫中犹如死神下凡,死寂死寂的,可怕异常。 第1312章 王上是神 整个天下,唯有臧殷银发落地,也只有他能只凭一个名字,就震慑所有人。 他一经出现,强大的压迫感让人感觉窒息。 所过之处的所有人,都下意识跪拜,恨不得五体投地。 唯有臧殷却像是闲庭信步,一路朝着云帝的寝宫去。 烈靳霆早就下了命令,要所有锦衣卫让路,不要出面,以免命丧,不想有傻子阻拦。 杨骏驰听到消息时,正和几个宫女太监玩的兴奋,他不疾不徐,等玩开心了,这才收拾收拾出来了。 他是个世家子弟,就算真听说过臧殷,也不可能真放在心上。 毕竟,没有真正见识过臧殷可怕的人,永远不会相信他如同神一样令人敬畏。 杨骏驰侧躺在精美的软轿子上,闭目小憩,等着人抬他过去,脚边上还有两个宫女给他捶腿,这等奢靡模样,他倒是尽数学会,只是那张越发浓妆艳抹的脸实在难看,何况他还缺了一只眼睛,手臂也断了,看上去令人倒进胃口。 谁也不知道杨骏驰到底是怎么说服了云帝,总之,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仍旧坐稳了东厂督主之位,甚至越来越疯,折磨人的法子也是稀奇百怪,很多让人一听都毛骨悚然。 臧殷已经太多年没来大秦皇宫,他走在这里的每一寸上,都会下意识想到顾徽音,他走的很慢,极慢,好像想要有足够的时间来体会那女人曾走过的每一处。 抬着杨骏驰的软轿因为臧殷的出现,突然停下。 东厂的太监们,那一个个都是人精,乍一看见臧殷那一头银发,已经有人吓破了胆。 软轿一晃,杨骏驰到嘴的美酒就倒了,他怒喝出声,“蠢东西,怎么抬轿的?来人,拉出去斩了!” 臧殷的思绪被这一声怒吼硬生生拉了回来,那些为数不多的美梦瞬间消失,他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烈靳霆心下一惊,“王上,这是东厂督主,您……” “嘭!” “啪啪啪……” 烈靳霆甚至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杨骏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碎片掉在了地上。 宫女太监们尖叫出声,下一刻也戛然而止。 几个眨眼的功夫而已,只剩下了烈靳霆一个活人。 烈靳霆自出生起,就从未生出过恐惧。 此时此刻,他却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为何天下人皆说,臧殷是神…… 这种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的范畴。 他甚至没看见他出手,所有人就已经没了。 臧殷脚下一点,轻跳出数丈,继续漫步往前走。 烈靳霆站在原地,僵硬的看着他的背影,握刀的手不断收紧。 臧殷远比传说还要恐怖…… 不久前,能和他一战的男人是不是也同样恐怖? 烈靳霆捂着心口,眸低荡起一圈圈的野心。 他也要变得更强大,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这一夜,仿佛有什么在不断扭曲改变,直到面目全非。 “嘭!” 皇帝寝宫大殿的门四分五裂。 床上的云帝浑身一激灵,立马爬起来阴森道:“哪个狗奴才敢……” “呵……” 听见这一声冷笑,云帝僵在原地,久远的恐惧席卷上心头。 云帝看见臧殷的瞬间,所有感官全被恐惧支配。 “护驾!护驾啊!来人,快护驾!” 臧殷漫不经心的走进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居高临下的睨着狼狈的云帝。 “好久不见啊,狗东西。” 第1313章 疯子+ 云帝浑身颤抖,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刚才的雄风。 “臧殷,你放肆,你敢踩朕,信不信朕立马毁掉顾徽音的骨灰!” “啊~啊~啊……本王差点忘记了,有软肋在你这狗东西手里。” 臧殷轻笑,脚下猛的用力,在云帝的哀嚎声里,他才收回了脚。 烈靳霆在外听见惨叫,欲要冲进去的脚步一顿。 若此次见到皇帝狼狈的样子,他应该也到灭口的时候了。 无论是多忠诚,皇家眼里也容不下一个看尽他狼狈的人存在。 烈靳霆都不敢,其他人更不敢。 一个敢直接出手打皇帝的人,谁不惧怕。 臧殷抬脚,似笑非笑看着云帝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狗东西,本王先断两根肋骨当利息,剩下的等你交出骨灰再说。” 云帝痛苦的仰头,阴狠道:“你以为,朕会给你?啊——” 话音未落,臧殷的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你那所谓的骨灰不管是真是假,本王话都搁在这里,对它好一些,本王才会对你温柔一点。” 臧殷几次想下杀手,青酒用内功传音提醒了他。 为数不多的理智,无非是,臧殷曾经答应过,不会动大秦,不会乱皇权。 臧殷早就是戴上枷锁的野兽,控制他的另一端,永远都在顾徽音的手里。 如今她死了,这枷锁就是旧了,依旧有束缚力。 只等彻底破烂不堪掉落,臧殷才会再次疯狂。 可是,圈养过的野兽,永远都会受制于主人。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疯为她狂,永远为她存在。 臧殷蹲在云帝面前,拽着他的头发,逼他仰头,“今天本王心情不好,杀了你不少没用的狗,别见怪,毕竟,本王对你那么好。” 他用力把云帝扔在地上,扫了眼床上的聂无忧。 聂无忧头都不敢抬,只想藏起来,不被臧殷看见。 别人看不出他的易容术,臧殷可看的出来! 他的师父就是在臧殷手里吃了亏,被迫把秘通通交给了他那位神出鬼没的暗卫! 臧殷盯着聂无忧和温容一样的脸,诡异一笑,“狗东西,床上这个就是九千岁吧?本王很感兴趣,他就暂时陪本王玩了……” 说着,臧殷指尖一动,聂无忧就被强硬的吸了过去,他拖着就走,“记得下旨,本王入住千岁府。” 聂无忧浑身一哆嗦。 娘的,这个可怕的死变态要去千岁府! 千岁府是什么风水宝地,竟然专门招惹疯子变态神经病! 烈靳霆听见动静,抬眼,臧殷已经从面前闪过,速度奇快无比,他根本就没有捕捉到任何气息。 远远望着他消失的地方,烈靳霆眸色越发深重。 臧殷突然停下时,聂无忧想立刻晕厥过去。 青酒此时现身,扫了眼装死的聂无忧,淡声道:“他应该是千面鬼面的关门弟子,是个采花贼。” 听见采花贼这个随意的介绍,聂无忧死的心都有了。 臧殷随手把聂无忧扔给了青酒,“把他脸皮剥下来。” 聂无忧吓晕了,青酒手上一沉,他淡声道:“王上,您想驸马伺候除公主以外的人?” “……” 臧殷阴森森的扫了眼聂无双,“小崽子这张脸……就该只给本王的宝贝女儿看……” 他眯眼,“干脆废掉小崽子的武功,再打断他的腿,直接关起来吧。” 第1314章 深情不改 青酒叹了口气,将早就准备好的醒酒药给他递了过去。 “王上,公主和您不一样,没这样的恶趣味。况且,公主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驸马,您如果真这样做了,您不怕被讨厌?” 臧殷吃了药,不以为然地嗤了声,“她倒是和她娘一样,一门心思就在一个人身上,小崽子除了好看,哪哪都不行。” 末了,他不屑道:“而且,小崽子长大后真丑。” 温容多好看,天下皆知。 见过他的人,哪怕知道他的诸多恶行,仍旧避免不了被他容貌带偏,对他恨都不恨起来。 青酒淡声道:“小姐从前好像也这么说过您。” 当初,臧殷比当时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还要俊朗百倍,只不过他嗜杀成性,让人忘记了这张过分漂亮的脸。 十几年的囚禁,岁月似乎让这皮囊都定格了,他比从前更好看,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爱慕。 臧殷指尖微微合拢,垂眼,一头银发在风中飘散,挡住了他眉眼里的落寞,“似乎是。” 记忆里的顾徽音,如今一颦一笑都在眼前,她舞剑饮酒的洒脱,策马杀敌的狠厉,月下吹笛的温柔,他从未忘记过。 就是因为没有忘记,所以他才会觉得如此痛苦。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不能毁掉这天下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甚至,不能陪她去死都是痛苦! 青酒见他的气息渐渐暴虐,正欲开口,臧殷突然低声说:“顾徽音说过,南疆有天下最富饶的土地,只要有种子什么都能种出来……” 他抬眼,空洞的眼带着期望地看着青酒,“我如果把她的骨灰当种子种下去,她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青酒喉咙发涩,臧殷用了很久时间来接受顾徽音去世的消息,可他似乎仍旧不愿意接受,竟像是个孩子一样求救地看着他。 他要怎么开口,说,顾徽音在这里是在等着另一个男人来。 青酒几次欲言又止,臧殷迎着冷风往前走,喑哑的嗓音泛着无助,“我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回来……” 在这帝都里,臧殷只聚的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像是刀子,要硬生生将他一点点撕裂开,每一处伤口都是顾徽音。 这座城市很大,大从南向北可以走上一天。 顾徽音曾生活在这里许多年,可却处处都已经找不到她的影子。 臧殷像是孤魂一样游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背后是一批批刺杀的人,他却只是一味地往前走,不断地往前走,试图把她走过的路都走上一遍,想象着尽头站着他心心念念的人。 青酒处理掉刺客,一身浴血,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直到抵达千岁府。 千岁府方圆五公里都有锦衣卫驻守,臧殷一经出现,他们就全员戒备,未有一人敢阻拦。 青酒像是一个影子一样,时而出没,时而消失,让人更是畏惧。 臧殷走到门前,习惯性要毁掉大门,青酒适时提醒,“公主不久前偷偷来了千岁府。” 为何是偷偷,因为没人发现动静。 臧殷脸色骤冷,“他到底哪里好?” 第1315章 千岁爷他不好说话 这个问题,臧殷问了大概有几十上百遍。 青酒实话实说,“驸马除了娇弱点,没什么太大的缺点。如果非要说,大概是和您一样变态。” “……” 臧殷扫了眼青酒,“本王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温容越变态,臧殷怕是更满意。 天下无敌习惯了,但求一败这种的心情,偶尔或许也会有,温容或许就是这个可能。 臧殷虽说讨厌温容,但内力这么不要钱的给,还没弄死他,也是十分宠爱这个后辈的。 琴意听闻了臧殷的事后,处理好西厂的事,早早守在了千岁府里。 臧殷推门进来时,琴意微微抬眼,与他对视了下,恭敬指路,“王上,请这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厢房。” 如果是臧殷,除了温容,没人能对付,只需要安抚,等他……结束。 臧殷随意道:“温容那个小崽子呢?” 琴意从容道:“千岁爷与小姐已经早早入寝。” “……” 臧殷的气势骤然森冷起来,他早就看过千岁府的地形图,直接朝着温容寝室走。 琴意快步挡住,“王上,夜深人静,恐有不便。” 话音未落,臧殷已经消失在原地,琴意刚要去追,青酒现身,拦住了他。 “厢房在哪?” “……” 青酒面不改色,“我累了,想睡。” 这些日子,青酒没少操心臧殷,他实实在在是累坏了,如今在千岁府上,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歇一歇。 至于臧殷…… 他想怎么作,作的也是温容。 青酒现在只想好好歇歇,应付接下来的两人大战。 琴意望了眼后院的方向,沉默片刻,淡声道:“这边请。” 冷风灌进房间里,吹起层层纱幔。 烈九卿无力地小声抽噎,“温容,求求你……” 温容扣住她纤细的手臂一次次放在自己脖颈上,扶着浴池边的手青筋崩起。 “乖……” 温容餍足的低叹,笑着吻住她的眼角,“宝贝今天好棒,没有哭唧唧地晕过去,再忍一忍,嗯?” 烈九卿感官早就被彻底征服,她微微瑟缩,“求求你……” 温容太久没如此放纵,理智早就回归,明明想要狠狠心,不过她哭的实在太狠了。 不多时,温容松开她,转而将她抱在怀里轻吻着安抚,“好了,是我错了,别哭了。” 烈九卿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还没从温容异样的强悍中清醒,过度的快乐和刺激让她大脑迟钝,难以描述的滋味让她又爱又怕,不自觉就哭了出来。 温容看着软绵绵乖巧的小女人,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眸色欲显深邃,心下的破坏因子又开始作祟,教唆着他再次撕裂她。 “真想把你永远囚禁起来……” 烈九卿听见这话,小声抗议了声,“你欺负我。” 温容喉咙翻滚,“你平日里胡乱撩拨我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一天?” 烈九卿委屈,“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唔……” 话音未落,温容就将她按住了,逼近,气息落在她颈间,似笑非笑道:“小混蛋,你是在挑衅我吗?” 第1316章 卿卿护夫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红肿的唇微微抿起,敢怒不敢言,生怕接下来真晕过去。 温容勾着唇角,把她抱离了水面,内力之下,烈九卿竟是很快就浑身干爽了。 “……” 他内力不是正封着? 他不是病弱无力! 温容笑着将她放在床上,手臂撑在她一旁,偏头笑着说:“我功法特殊,为了免于被皇帝怀疑,造成了天阉的假象,一般情况之下我确实没办法一做到底。但有特殊情况。不过,积攒太多,难免过分,卿卿多担待。” 他面若桃花,字字句句都带着放松过独有的腔调,烈九卿娇羞恼怒,用力去拉被子,手臂都抬不起来,她更恼了。 见此,温容笑出了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缓缓起来,拿出了衣裳随意套上,“我去给你拿点小食,你也劳累,不能饿着睡。” “还不是因为你!” 烈九卿用了全部的力气,说出的话却像撒娇。 温容回来,弓腰亲亲她的额头,他点点自己的唇,“累了就睡,回头我可以自己喂你吃。” “你出去!” 听着烈九卿有气无力的娇嗔,温容唇间的笑意更重了。 一个明知道他要失控还下药的小混蛋,就该好好教训教训她。 不过…… 温容出了房门,眼底一片深色。 烈九卿色身体的恢复速度似乎远比预料中的还要快。 一阵异样,温容快速一闪,他身后的墙面无声碎裂。 臧殷一脸阴森的走出来,“小崽子,还没明媒正娶就敢欺负人了?” 温容面色淡淡,“托你的福,本座禁制到现在都封不上,是个正常男人。” 他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轻松。 臧殷霸道的内力让温柔那个浑身经脉都很乱,压制不住,反而在事后,他轻松了些,也许是因为媚骨生香得到舒缓了,少了不少疼痛。 不过,有他的内力捣乱,控心蛊会很老实。 现如今,温容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还真是臧殷的功劳。 臧殷拳头握紧,“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正常!” 他似乎因为烈九卿还在里面,没灌入内力,纯粹就是和温容肉搏起来。 两人说打就打,谁也不让谁,越打还越兴奋。 镰仓听见动静才出现,就看见两人拳拳到肉,恨不得打死对方。 这些年来,似乎很少有人能和温容势均力敌,臧殷显然是一个打不死的对手,也难怪他毫不留情,招招直冲死穴。 两人互相限制,被迫停下,温容面色铁青,“卿卿正饿着,你能等本座喂了她后再发疯吗?” 臧殷这几天的苦闷如今发泄的七七八八,他似笑非笑道:“本王比较疯,还是你是真疯?” 不能说出的邪功,是温容心底的重担。 臧殷提起,他眸色冰冷,“本座就是真疯,卿卿也是我一个人的。” “呵……” 温容这张好看的脸怎么就这么讨厌! 臧殷狠厉一笑,“干脆杀了你吧!” 他要出手前,房门突然被打开,几根银针射了出来。 臧殷一愣,烈九卿此时赤脚扶着门框,敌视的盯着他,“你敢伤他一下试试!” 第1317章 千岁爷气人这点就没输过 温容冲过去,一下将她抱了起来,脸色都跟着沉下来。 “胡闹,不冷吗?” 烈九卿闷着脑袋,躲他怀里,没力气说话,哼了声。 温容一走,她生生喝泉水喝饱了,这才有了一点点力气,她是听见了动静才出来的,被凶就被凶了,反正她是被欺负的那个,能生气,能不理他。 “你还委屈上了。” 温容很容易就发现了烈九卿的小情绪,“今天收拾了你一顿,还以为你会老实,倒是一点没学乖。” 门就这么关上了。 臧殷看看两人,再看看手上的银针,闷不做声的站在了原地。 烈九卿这双标也太严重了,和顾徽音也是一模一样! 温容把人放在了床上,给她洗了脚,擦干净,自己坐在床边,把她的脚揣在了怀里。 烈九卿舍不得又挣扎不开,干脆闭上眼不看了。 把她的脚暖热乎了,温容才放下,给她盖上了被子。 瞧见她通红的耳朵,温容气全消了,唇角多多少少有些笑意了,“暖个脚,你都能害羞,那档子事,你怎么这么猛?” “温容!” 烈九卿实在恼了,没力气都要嗔他一句,可惜绵绵软软,撒娇一样,惹的他笑出了声。 “外头那个人得防着,我先让人给你拿东西吃。” 他刚站起来,烈九卿手指头勾住了他,“他是逼我认他当义父的那个男人,很危险。” 听着她有气无力强撑着的解释,温容俯身亲了亲她的眼角,“我会处理,不要担心。” 下人很快送来了点心,温容喂她吃了几口,哄了她熟睡,这才出来。 臧殷站在合欢树下,微微仰头,望着远处的天,似在出神。 温容出来时,他淡漠道:“没说本王坏话吧?” “用说?” 臧殷嗤了声,“你说也没用,你再说,本王也是她的义父,你的岳父。” 温容今日与往常完全不一样,精致的眉眼少了邪魅,多了四散些狂野,重眸无比深邃,危险的气息沉沉浮浮,像是塑型的野兽一样令人生畏。 “那见面礼呢?” 臧殷偏头,银发一荡,“?” 温容淡漠的笑笑,随意道:“当她的义父,没有空手来的道理,还是说,堂堂一国摄政王,连个能拿出手的礼物都没有。” “呵……小崽子,本王的女儿,本王会宠,不用你提醒。” 温容摸索着指尖的长情,眼底暗光一圈圈积聚,“没有,就走,本座没道理留你白吃白住还要等你招惹是非。” 听着他这嫌弃的驱赶,臧殷脸都黑了,“找死啊你?” 温容挑眉,“卿卿会保护我,怕你啊?” “!” 臧殷太阳穴猛的一抽,他差点一拳头打过去。 从小到大,这张脸除了好看,果真只适合当靶子狂揍! 黑夜风雪之中,微微光华下,两人面对面站了很久,自成画卷,可惜实在太针锋相对,内力暗中较劲,谁都不让谁。 温容勾唇,“青酒不在,你身上不会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吧?” “……” 自然没有。 臧殷随手从腰上拽下了一块方形玉佩扔了过去。 温容挑眉,把玩着小小方印,看着上面的古老图腾,似笑非笑道:“南疆兵符。还凑合。” 第1318章 千岁爷挺着急的 臧殷肯定,温容绝对是他最想弄死的一个小崽子。 活了三十多年,除了顾徽音的那个野男人,还没人能气着他还活得好好。 南疆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兵符几乎等同于皇帝的国玺。 臧殷随手一给,其实就是把整个南疆都给出去了。 这份厚爱,天下无双。 臧殷扫了眼寝室,忍住了杀人的心,他若有所思地问:“还要内力吗?” 温容老早就觉得臧殷有病,“不要。” 他看看天色,“你能走了吗,我想睡了。” 臧殷面色一寒,站了好一会儿,上下打量着他,“你死前,不如把邪功的功法交出来,本王感觉很有意思。将死不死,真是神迹。” 温容扯了下唇,“你要真活得不耐烦了,就去海上玩一玩,好歹拉个垫背的,轮回路上不孤单。” 闻言,臧殷眸色一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臧殷消失了十几年,对外界都一无所知,他回归不过半年,虽天下无不知晓,但一定会有遗漏。 温容的身世注定了,他能弥补臧殷遗漏的那一部分。 温容回身,推门进去前,十分淡漠道:“我一个晚辈,能知道什么,不过是希望你们上一辈的恩怨,就别把烈九卿扯进来了,否则我和你们不死不休。” 顾徽音成为天下禁忌,哪里会那么简单。 作为她唯一的女儿,若能平庸才是幸事。 偏偏,烈九卿遗传了她娘亲的所有特质。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 甚至,连药人之身都一样…… 曾经,温容也很希望烈九卿是个普通姑娘,生儿育女平安顺遂。 最终,他和她都选择了截然相反的路。 而这路,他们会一走到底。 无论将来要面对什么,温容都会把这一切消灭干净。 他们一定会白首到老。 门关上,臧殷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天上飘下了雪花,随风落在他发间。 他拳头微微收紧,自嘲地笑笑。 “顾徽音,你还真是会选女婿,你能气死我,他也能气死我……” 记忆里,顾徽音哪一次带着温容,都是一脸炫耀,“瞧见没,我怀里的小包子是我未来女婿。” 臧殷嫉妒她捏着温容的小脸,皮笑肉不笑道:“万一是个儿子,你要他俩咋办?” 顾徽音哈哈一笑,“那我就再生一个啊!” 温容当时就那么一丁点大,就已经会气人,准是跟着顾徽音学的。 臧殷微微走神,许久才慢慢走出了院子。 直到臧殷离开,温容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捂着心口,眉头紧拧,忍着经脉里撕心裂肺的痛苦,许久才用力吸了一口气,平息了死一样的无力。 他要在不废除功法的情况下,多活一天又一天…… 温容艰难地起身,缓慢走到了床前,安静坐下,就那样看着烈九卿的睡颜。 她是真累到了,睡得特别沉。 他摸索着她的脸,指尖缓缓下滑,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眉眼落寞的低喃,“卿卿,马上就到除夕了,可是外公和舅舅们好像回不来,我能不能先把你写进族谱……” 第1319章 都挺着急上族谱 温容自顾自说着,指尖在烈九卿小腹上来回摩挲。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 温容指尖有些不老实的低喃,“你既然都答应了,早些你应该也不会介意。” 烈九卿不知道,温容用欢色身份时,就已经把她写在了族谱上,否则镰仓也不会夫人夫人的喊。 正睡的小女人下意识蹭了蹭他,温容唇间松动,轻笑扬起,眼底的占有欲越发深重,“我可以上顾家族谱吗?” 烈九卿哪里能回答,温容自顾自回答,“你同意了,外公和舅舅们也要同意,提前应当也没关系,对吗?” 温容不说,他半月前在顾家时,翻看了下顾家家谱,顺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烈九卿并排,紧紧连在一起。 顾谦守了一辈子规矩,交了一辈子规矩,恐怕都想不到,他最得意的学生,做了所有循规蹈矩的事。 温容缓缓躺下,揭开被子的时候,烈九卿小声埋怨了句,他眼睛带笑,将她整个抱在了怀里。 他垂眼,亲在她的眼角,“睡不着,你哄哄我……” 他这般说着,放肆的主动索求,倒像是自己哄自己,还哄得挺好。 药王谷外一公里的木屋里,顾谦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老奴给他添上不少炭火后,又给他换上灯油,“老爷,夜都这么深了,您也该睡了。” 顾谦揉揉发酸的鼻子,喝了两口清茶,这才郁闷道:“我愁啊,我睡不着,这后天就是除夕了,我也回不去啊,那几个臭小子也忙得不行,这年分开过倒是没什么,囡囡和小容的婚礼可怎么办?” 只要想到这里,顾谦就难受,“小容好不容易松了嘴,万一咱们放了他鸽子,他不会又觉得咱们不同意吧?” 顾谦越想越郁闷,直直的唉声叹气,“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大雪封山,往年什么时候这么大的雪了!” 老奴失笑,“这一路上咱们安然无恙,和小容少爷绝对有关系的,他定然知道您的情况,您又何必自找烦恼?” 顾谦焦虑地走来走去,叹气是一声又一声,“我就是难受,有种到嘴的孙女婿飞了的感觉,早知道这情况,我就先把他名字写族谱上,这样他就跑不掉了。” 见此,老奴眼睛都笑弯了,“您昨天还口口声声规规矩矩的,今天倒是不要了。” “唉,谁知道老天这么和我作对?” 顾谦头发都快愁光了,“小容的人都挺厉害的,估计能给他送消息。” 他问:“你说说,我怎么委婉地暗示他去偷家?” 老奴欲哭无泪,“老爷,小容少爷很懂规矩,您恐怕没法暗示,还不如直说。” 顾谦瞪他,“我是长辈,是他老师,能说这么没规矩的话吗?他万一笑我太着急,我多没面子。不行,绝对不行,得换个其他的。” 半个多时辰后,老奴十分犹豫地试探道:“要不,您找三爷暗示暗示?” 顾谦立马不愁了,赶紧去写信,“我怎么没想到呢?他蠢事做那么多,也不差多几件。” 他边写边说:“他要是干不好,那就是他的错,我必须扣他零花钱给囡囡,就当他赎罪了……” 第1320章 私心+ 黎明前,帝都下起了大雪,气温也降了好几度,比任何一次冬日都要难熬很多。 何况,帝都来了不速之客,臧殷。 臧殷就像是悬在皇室头上一把随时会掉落的锋利砍刀,看不看都像是死神环绕。 云帝从臧殷离开,就浑身动弹不得,他明明是一国帝王,是真龙天子,被老天庇佑,却在他面前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凭什么! 就因为他武功天下无双吗? “啊——” 云帝怒吼一声,砸了整个寝宫。 众多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人人都胆战心惊。 云帝自从用了仙药回春之后,心情奇好,已经很久没发脾气了。 何况这么多年了,云帝是第一次如此暴怒。 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人得知。 早在臧殷出宫后,烈靳霆就处理掉了所有知道的人,甚至还有不少锦衣卫。 他如果不这样做,整个锦衣卫恐怕都要被云帝迁怒。 天色渐渐亮起来时,殿内才安静了下来。 烈靳霆肋骨断了两根,经脉也混乱,但仍旧在外头守了一整夜。 早朝时间已过,云帝这才叫人进殿侍奉。 半个时辰后,明德公公匆匆出来传话,“大人,陛下传您觐见。” “是。” 烈靳霆站了一夜,身体早就僵硬了,他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强撑着走进了大殿里。 他艰难地跪在地上,虚弱的哑声道:“臣未能及时护驾,请陛下赐罪。” 云帝看着烈靳霆,许久才开口,“爱卿处理得很及时,免除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朕赏你都来不及,怎会怪罪?” 闻言,烈靳霆眼底暗光一闪而逝,“陛下恩典,臣万死不辞。” 臧殷对云帝下了重手,他如今每呼吸一下,前胸后背的骨头都像是要碎掉一样,痛得不行。 云帝静了许久才忍下这痛苦,阴狠道:“爱卿应当知道臧殷这位南疆摄政王,朕问你,他到底有多厉害?” 烈靳霆一顿,“陛下想听实话?” “说实话!” 烈靳霆沉声道:“十万雄兵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句话,云帝瞳孔剧烈的瑟缩,浑身青筋全都因为愤怒不断的跳动,手里的药碗直接砸了出去。 “他是人,又不是神,朕的十万精兵为什么会不是他的对手!” 药碗碎裂,迸溅开来,划伤了烈靳霆的脸。 他一动没动,任凭鲜血流下来。 等云帝平静了些,烈靳霆才开口道:“陛下,摄政王不是神,但恐怕也算不上人了。” 云帝又要发火前,烈靳霆继续说道:“十几年前,南疆民间就有很多关于这位摄政王的传说,他曾三岁饮血,五岁食人,十岁就嗜血成性,将他传成了恶鬼一样的存在。问题根源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能吸收其他人的内力为己所用,他当初利用蛊毒残害数以千计的武林人士,就是这个目的。” 云帝咬牙切齿道:“照你所说,那他岂不是有成千上万年的内力?要是这样,他早爆体而亡了!” 烈靳霆沉默了片刻,“臣见到他短短片刻就给人几十年内力,他或许一直都靠这种方式来平衡,不过这都只是猜测,若想验证,除夕宫宴应当很合适。” “你有办法?” 烈靳霆幽幽道:“臣想试试,若能成功,或许能够限制摄政王,甚至……废掉他。” 云帝一听,眼睛大亮,“你想如何做?” 第1321章 阴谋 烈靳霆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 云帝大声笑道:“好!” 他拍拍烈靳霆的肩膀,“爱卿,如果你这回真能对付得了他,朕就给你一个恩典,只要你说,朕能做到,任何事,朕都满足你!” 闻言,烈靳霆瞳孔骤然加深,“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 出了大殿,烈靳霆捂着心口,拇指慢慢擦掉唇角流出来的血,自嘲道:“恩典,陛下怕是给不起……” 烈靳霆稍作停留,出宫前,突然朝着天牢的方向走去。 冯昭仪带着侍女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侍女见她一直望着远处,不禁问道:“昭仪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您安排奴婢就行了。” 冯昭仪收回视线,从她手里端过来刚做的羹汤,淡声说:“你等在这里,本妃自己去即可。” “是。” 冯昭仪走到了殿前,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就当哄只有点丑的小宝贝,忍忍很快就过去。” 她袖子里的蜘蛛探出头,被她又塞了回去。 敲门,听见传召,冯昭仪缓缓走了进去,“陛下,您要的四合安神汤,臣妾亲自煮的。” 云帝看见懂事的冯昭仪,对她招招手,拍了拍身旁,“昭儿来了,过来坐吧,正好朕累了,你给朕唱唱佛经,朕也能轻松些。” 闻言,冯昭仪扫了眼他肿了一半的脸,走到了他身后,给他按起了太阳穴,“陛下,臣妾看您这样,实在心疼。臣妾带了静心香,要不要一并点上?” 云帝舒服地闭上了眼,“还是爱妃心疼朕,点上吧。” 静心香加上噩梦草,云帝今天一定可以睡的“特别”好。 冯昭仪话不多,轻轻哼唱着佛经。 没多久,云帝就睡熟了。 她将汤碗带走,对明德公公道:“陛下看上去不太好,好不容易睡着了,您别打扰到他。” 明德公公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陛下今日可是发了很大的火气,有您在那真是太好了,老奴差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冯昭仪叹了口气,“本妃也没做什么,就是煮了个茶汤,又唱了会佛经,是陛下心事重,难免多生劳累,一会本妃就去菩萨面前给他祈福,希望陛下能尽快好起来,后天可就到除夕夜了,本妃也怕他又累到。” “有您每日为陛下诵经祈福,陛下自然会万事胜意。” 后宫这么多嫔妃,明德公公最喜欢的依旧是这位不争不抢得冯昭仪。 他看看天色,恭敬道:“娘娘,这天色也不早了,您啊快些回去,可千万别冻着了,否则陛下定会心疼您。” 冯昭仪今天一定会病! 她不病就要参加宫宴,面对臧殷。 她脑子没病,怎么可能会送上去找死。 冯昭仪道:“谢公公关心,本妃先行告退了。” 目送冯昭仪离开,明德公公叹了口气,无奈道:“哪里都好,就是不争不抢。要是没有陛下宠爱,这柔柔弱弱的冯昭仪哪里能在后宫生存啊……” 明德公公正守夜,隐约听见了云帝的声音,“明德,传皇后过来侍寝。” 云帝迷迷糊糊醒来,想到了道长的特别嘱咐,他必须每日和龙子在一起,吸收他的龙气才行。 这几日,他都因为温容耽误了,如今不能再断了。 皇后这两日害喜得厉害,淡淡三五天,人都瘦了一圈。 夜半起来,听见传召,她眼底有些欢喜地摸着肚子,“陛下终于能想到我们了……” 皇后身后的太监扶住她,给她递过去汤碗,“娘娘,安胎药。” 皇后喝完,太监眼底一闪而逝的幽光,很快沉浸。 见皇后着急,太监连忙出声道:“娘娘,您有了身子,可要小心些。” 皇后轻笑,“本宫不想陛下久等。” 太监笑笑,说着吉祥话,目光却时不时落在皇后的肚子上。 第1322章 好戏进行时 皇后得宠,定然有人失宠。 皇贵妃得知云帝召见冯昭仪后就要皇后侍寝,怒火中烧,把大半个宫殿都给砸了。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吓得浑身颤抖。 自建国大典之后,如今已一月有余,云帝只来见过一次皇贵妃。 后宫中如今都传开了,说她失宠了。 皇贵妃几次主动求见,云帝不是在学习道术,就是在陪皇后没有时间。 她等了又等,没想到什么都等不到! 彩凤见此,不禁担忧道:“娘娘,您不要生气了,不值当……” “闭嘴!” 彩凤话音未落,皇贵妃一巴掌扇了过去。 彩蝶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心疼坏了,连忙跑到了皇贵妃身前,揉着她的手说:“娘娘,您怎么生这么大气,可别气坏了自己,奴婢会心疼的。” 皇贵妃狠声道:“本妃能不生气吗?如今这后宫都把本妃传成什么了!” “娘娘,奴婢可想着办法了,你要不要听听?” 皇贵妃眼睛一亮,彩蝶附耳和她低声说了几句。 不过几句话而已,皇贵妃不禁扑哧笑出了声,“你真行,就这么干!” 彩蝶抱着皇贵妃的手撒娇道:“娘娘,您看您笑起来多好看,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您都是仙女了,怎么和凡人一般见识呢?” 皇贵妃忍不住嗔了她一眼,“就你嘴甜,这回宴会你就跟着吧,本妃没你可真不行了。” 彩蝶甜甜一笑,“奴婢一天伺候不着娘娘也是可难受了,奴婢可要把今天没伺候的都补回来。” 她拉着皇贵妃就往里走,“娘娘,这回出宫,奴婢可在外边学到了一套美容按摩术,您定然喜的。如今天都这么晚了,奴婢伺候好了您,您就安心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解决了。” 内室里,时不时传来笑声。 彩凤捂着脸,强忍着嫉妒跪在地上,眼底都是狠戾。 她真是受够了这种区别待遇! 不多时,齐嬷嬷出来,淡漠道:“彩凤身为大侍女,未曾做好本分,令娘娘失仪,罚去柴房面壁思过三日!” 彩凤咬牙,三日,她连新年的祈福大典都不能参加了! 好一个彩蝶,竟害她至此! 彩凤跪在柴房中,隔着小窗看着外头阴沉的天,眼底的憎恨滔天,“彩蝶,这可都是你逼我,可怨不了我!” 伺候完了皇贵妃,彩蝶晃荡着手腕上的新手镯,开开心心地回到了住处。 她刚开门,一个黑影出现,从身后用力抱住了她。 彩蝶一惊,正要求救,她就听见了身后男人磁性的声音,“宝贝,你可让我好等啊……” “好哥哥,你怎么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了……” 黑暗的房间,男人撕碎了她,将她一把按住,暧昧不清地笑道:“宝贝可说了,我帮你想到让皇贵妃重新获得宠爱的办法,你就会以身相许,我等的心都疼了,你舍得啊?” 彩蝶脸上一红,“我……我是第一次,不会伺候你,你会不会嫌弃?” 男人已经欺身而上,“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得到你了,我爱你宝贝……” 享受过之后,男人离开晕死过去的彩蝶,淡漠道:“呵,处的果然不怎么样,想想皇贵妃一定够味啊……” 他笑,“这回,非要把她搞到手,这样本王的大计就更进一步了……” 第1323章 清早起来,千岁爷超主动 嘭的一声巨响,一声咒骂随即响彻在静悄悄的皇宫里。 “啊!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挡本世子的路!” 怒吼一出,龙傲风不可思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云胤?你他娘的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呢?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龙傲风府上连翻遭殃,他实在受不了,就想进宫求见云帝,好借人抓刺客。 结果呢,云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害他刹马不及时,人直接摔在了地上,脸都快痛死了。 云胤显然被吓到了,龙傲风揪住他领口的时候,他才颤巍巍地说:“我……我今日一直都在宫中帮忙,准备后夜的夜宴,忙到了现在,可我听说小十病了,有些担心,就想趁着有时间去看看,我早晨还要回来忙……” 云胤说话很慢,龙傲风听着听着就没什么耐心了,直接一把推开了他,从守卫那里接过来缰绳翻身上马。 “他病什么病啊,生龙活虎都会搞小宫女了,有这功夫,你还不如担心担心云夜这个大傻逼,爷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太子服都被烧没了!” 说着说着,龙傲风实在没忍住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还好有他,本世子才不是最惨的那个!” 云胤正想询问,龙傲风已经扬长而去,“本世子不和你废话了,忙着呢!” 俺看着龙傲风的身影消失,一旁的侍卫十分担心道:“五皇子,您没事吧?” 五皇子不会武功,龙傲风冲过去的时候,真把他们都吓死了。 他要是出事,他们脑袋准掉! 云胤温声说:“你们放心,我没事。” 见他如此亲和,没有架子,侍卫们不禁生出好感。 “五皇子,这夜都深了,您看要不要属下给您找辆马车?” “没事,我早就安排好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今天其实是偷偷跑出来的,你们能不能别说出去?” “您放心,属下都不是多嘴的人。” 云胤松了口气,小声叹气道:“这就好,我真怕母后知道我临时跑了,说我不好好干活。” 听出他的无奈,侍卫们相视一笑,原来皇子和他们一样,都怕娘亲说。 “您尽管放心,这事准就我俩知道。” 云胤笑笑,“嗯,只有你两个。” 一离开皇宫,云胤很快就坐上了马车,朝着十皇子的府邸去了。 侍卫感叹,“五皇子可真好,可惜陛下专权,都不肯给他爵位和封地……”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说:“我还听说了,太子到现在为何一直习惯自称本王,好像是因为他还是亲王,陛下到如今都没真正下册封圣旨,他就算不得真正的太子……” 另外一个侍卫小声说:“你这话少说,别惹来杀身之祸了。” 那侍卫心头一突,“我可就和你说了,你别告诉别人。” “我比你还怕死呢,怎么可能会说?” 那侍卫松了一口气,“差不多巡逻队要来了,咱们替班时间就到了,睡一觉啥事都没有了。” 清晨,宫中发现刺客,死了两位侍卫,这一切稀松平常,没人会在意。 今日难得阳光明媚,宫中忙忙碌碌,都在准备明天的除夕晚宴。 千岁府,烈九卿还没睁开眼睛,一道嘶哑无助的声音就落在了耳旁。 “卿卿,难受,快摸摸本座的腰……” 第1324章 卿卿好无情 温容强迫性的拉住烈九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额头抵着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身上。 烈九卿一个激灵,立马就清醒了,“大早上的,你怎么突然这么了……” 难道昨天泉水泡多了,到现在都没好? 昨夜他都那么折腾了,怎么可能没好! 他是像吃了药后的反应,但他又不是真的吃的药,这怎么着也该过去了吧! 温容委屈的小声说:“吃了你给本座的药果子,难受……” 烈九卿无力呻吟,“药果子是好正常的药果子,我可没乱放东西!” 这回,烈九卿真的没乱加东西,她是做的零食。 “你没放,为什么本座这么难受?” 温容抬眼,泛着红晕的眸子就那样看着她,“你是怪昨天本座太用力,所以下药了吗?” 烈九卿欲哭无泪,“我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我想下也下不了啊。” 她要是能下,昨天准弄晕他,他这样的话,她也不用如此遭罪。 “可本座难受。” 温容蹭着她,十分强硬道:“摸。” “你到底讲不讲理,我都还没醒呢,浑身都在痛,你这是换着法子的折腾我呢?” 烈九卿好笑又好气,他今天也太磨人了,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嫌弃本座了吗?” 温容失落,“你以前都会哄本座的。” “明明被欺负的是我,你倒是委屈上了。” 烈九卿实在拿他没法子,干脆躺平,“反正我没力气,你要想,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温容拽住了她的手,“现在不准睡。” 温容握着她的手,真自己来了,烈九卿窝在他怀里,没忍住笑出声来。 听见她越发放肆的笑,温容稍停。 烈九卿很快察觉到他的变化,笑声戛然而止。 她身体慢慢变得僵硬,温容睫毛轻颤,扣着她手腕的手掌慢慢变了方向。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温容将她用力抱在了怀里。 一个时辰后,门被敲响,温容慢慢起身,嗓音沙哑道:“怎么了?” 画意恭敬道:“千岁爷,王上请您一同用膳。” “本座不去……” 温容刚开口,烈九卿就用尽力气喊了声,“他去!” “……” 温容一愣,烈九卿卷着被子用力往里面挤,还蒙住了头。 见此,温容不禁好笑,“用完本座就扔,卿卿好无情。” 烈九卿拿脚踹了踹他,“你走你走你快点走,我要睡觉死,天塌了也要睡觉。” 经过这一回,烈九卿怕死温容的高索求了。 温容扣住她的脚握在手里摩挲,笑声越来越重,“你睡,我晚些过来陪你。” “你去忙吧。” 潜台词是,今天都不要回来! 温容忍笑,凑近吻住了她的头顶,“一会吃点东西再睡,知道吗?” 烈九卿小声的嗯了声。 很快,温容就出去了。 烈九卿猛灌了好多泉水后,还是很累,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小声说着,慢慢睡着了。 “醒了再回相府吧……” 莫名其妙出现在千岁府中,温容没怀疑已经是万幸,不过烈靳霆那里就不好交代了,有些难以解释了。 不过,烈九卿有些在意那个发芽的牌匾。 怎么就发芽了? 而且,天赐菩提果好像也没动静了,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宏贞所说的时候,它需要人血供养。 不如再泡次水把自己泡进去吧…… 第1325章 针锋相对 温容出门,唇间的笑就淡了下来。 他装作花粉症,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 他昨天要的太疯,一夜没睡。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烈九卿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 直到刚才,她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靠近她时,她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着的那股药香,连他都有一刹那的被迷惑。 检查脉搏时就更明显了,越发强健,一次比一次有力,这实在太反常了。 按照时间推算,烈九卿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真正的药人,那时候,就真的没办法阻止了。 这一切的变化,似乎从烈九卿离开顾家后,变得更快速。 关于药人,他几次想问老师都没能开口。 他有预感,他若提起,会有什么发生…… 这一定是他也不想面对的。 “千岁爷?” 画意喊了温容好几声,“千岁爷,您是不是不舒服?” 温容回神,淡声道:“无碍。” 他看看天色,“半个时辰后,你叫醒小姐,让她好好吃些东西,养身药也记得喝。” 画意点头。 书意一早就等温容了,臧殷在里面,他不敢进去,这会儿守在了外头。 温容过来,书意上前道:“千岁爷,昨夜您忘记吃药了,今天还是趁早吃了吧。” “嗯。” 从书意手里拿走药瓶,他兀自走到了殿内。 臧殷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下意识看了眼外头。 没看见烈九卿,他眉间轻蹙,身体却是放松了很多,“禁制没封,你也没死,本王的内力好像对你挺有用的。” 温容随意的坐在他的对面,甩袖,门关上,“什么时候滚?” 闻言,臧殷笑了笑,“本王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你能管着着?” 温容眸底的温度已然彻底消失,“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臧殷慵懒道:“本王只是单纯想享受下和儿女生活的乐趣。” 两人对视,都看不出对方的情绪。 温容起身,淡漠道:“如果,你只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而接近烈九卿,你所做的一切,本座都不会阻止。但是,如果你还有其他目的,本座说过,会不惜一切杀了你。” 当年的事,那些站在云端的人,第一次有默契,将所有知晓的人全都斩尽杀绝。 哪怕是顾家,知道的其实都只是一部分。 唯独温容,他跟着顾徽音的时间比顾谦还长,他知道的事,比那些人都要多更多。 温容如此厌恶他和那个男人,大抵就是如此。 温容刚要走,臧殷缓声道:“如果本王要带她走呢?” 温容脚步一顿,臧殷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本王来帝都,最初目的就是带她走。” 温容冰冷的视线望过去,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就算是你要和本座抢,你也必须要死。” 他说罢,冷酷道:“臧殷,别挑衅我,别碰她。” “啪!” 臧殷酒杯猛的落在了桌子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温容身上看见了那个男人的影子,一样的偏执,一样的发疯! 青酒从暗处走出来,为臧殷布菜,“王上,驸马身上的内力波动如此之大,明显随时会走火入魔,你何必刺激他?” 臧殷嗤了声,“大概是,想他疯一疯,帮本王灭了这座讨厌的城市。” 第1326章 卿卿宝贝阿容哥哥 青酒垂眼,无奈。 “据这些年的调查,驸马回来一是为了用皇室特有的控心蛊压制媚骨生香发作,二来就是要灭族的罪魁祸首。其一只要找到母蛊,驸马就能彻底摆脱皇室掌控,有更多的机会解毒。但这灭族,虽和云氏有关,但背后推手却是三隐家的另外两族。” “驸马查了这么多年,云氏背后的两族都从没有暴露任何消息。您当初因为小姐的事,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查探三隐家的消息,一样没能查到任何线索。他如今不过刚刚二十三岁而已,这个年纪能如此忍辱负重至此,天下少有。就是您若有深仇大恨,也会站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臧殷拳头猛地收紧,“还夸上他了?” 青酒叹气,又给他倒了杯酒,“王上,换成您,您能做到这一步吗?” “……” 臧殷狠狠瞪了他一眼,“本座需要这么牺牲?” “您不喜欢,您就灭掉,毕竟您天下无双。可您要驸马怎么样?媚骨生香是什么,您也清楚的,这是胎毒,活不过二十四的。而且,若是预料无措,这毒是她娘亲亲自下的,时间也远比想象中的长,否则毒性不会强到控心蛊都没办法完全压制,还要定期靠天云殿特有的媚蛇压制。” 臧殷不满自己被说服,“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青酒笑笑,淡定反问:“这不是您要属下查的吗?” 再具体的,臧殷也差不多了,这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深究起来,他总觉得异常恐怖。 见臧殷脸色铁青,青酒默默给他再倒上酒,“王上,承认您怜惜驸马,不丢人,毕竟是个孩子。” “呵,怜惜他?说什么鬼话!” 为此,青酒只是笑笑。 大早上的就喝酒,还是前些日子开封的醉花纯酿,臧殷轻松有些失常,杀了大半监视千岁府的锦衣卫,还蠢蠢欲动想做些幼稚的事。 烈九卿没睡多久就醒了,刚喝完药,温容就回来了。 他一靠近,烈九卿立马缩到了里头,“你要做什么?” 温容挑眉,饶有兴趣地逼近,双臂撑在了她的两侧,“卿卿宝贝,你胡思乱想了什么,告诉阿容哥哥听听,嗯?” 听见他暧昧不清的轻哄,烈九卿的脸瞬间红透了,“你才胡说八道呢!” “你知道了呀?” 温容落落大方承认,大有继续的意图,真把烈九卿给吓到了,脚下意识抬起挡着他。 她刚抬,温容要逗她往前一探,烈九卿蹬在了他的胸口上。 烈九卿一愣,温容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腕扣在了手心,“卿卿宝贝,你是不是不太满意昨天的事,今天想我躺着?” “温容,你上脑了吗!” 烈九卿浑身无力,拿着枕头就作势要打他,她又舍不得,只换来温容一阵爽朗笑意。 “是有点。” 在烈九卿想找个地缝钻下去的时候,温容亲亲她的小腿,笑道:“我一会出去办事,还要进宫,其间路过相府,你是想留在千岁府等着我回来呢,还是先回相府等我找你?” “回相府!” 温容眸低一笑,爽快答应,“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笑得这么好看,烈九卿还是后背发寒。 离开千岁府时,烈九卿身上红色的里衣被温容强制性换掉,从里到外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黑衣,披风都是,再戴上帽子,她被藏的干净,都看不清人了。 烈九卿郁闷,“你不是说我穿黑色的不好看。” 昨天,他可嫌弃了。 温容却一直笑着,十分满意,“卿卿宝贝穿什么都好看。” “……” 这是不是什么阴谋? 他们刚离开千岁府,臧殷就把温容院子里种了十几年的合欢树给拔了,按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拔树的时候,他还把下面发现的铁盒子一并抢走了。 臧殷从来不做人,打开了。 青酒扫了眼里面的东西,笑,“驸马他……确实是个疯子,对公主当真势在必得啊。” 第1327章 交心 一路上,温容都没怎么说话,抱着烈九卿,看着厚重的公文。 烈九卿本来不想看,不过扫见杨骏驰的名字时,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杨骏驰怎么会死了?” 皇后正当宠,杨家和她密不可分,如今恐怕没几个人敢动他,何况他现如今是东厂督公,势力渗透很快。 温容直接把册子给了她,自己低在她肩头,漫不经心地摸索着她的腰。 烈九卿细细看完,眉头不禁深深拧起,视线时不时就看向温容。 “想问什么?” 烈九卿脖子有些痒,又躲不开温容,她只得说正事。 “杨骏驰死那天,和臧殷对打的黑衣人是你吗?” 温容点点头。 烈九卿想到他这几天的异样,略显担心道:“你内力不是被封了,有没有受伤?” 没地到烈九卿担心的是自己,温容不禁笑出了声,“这几日,本座在你身上这般辛劳……” 温容突然不正经,烈九卿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好了,我知道了!” 眼看着烈九卿的脸上通红一片,温容扣着她的手臂一用力,让她正对着自己了,“我没事。” 烈九卿一愣,温容把她脸上的碎发撩到耳后,指腹摸索着她滚烫的小脸。 “我说过,关于我修炼功法的问题,我很难解释得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 烈九卿下意识紧张了起来,脊背都挺直了,温容凑过来欲要说时,她心口骤然一冷,下一刻却是一脸恼怒。 “温容!” “我说的是实话,内力恢复时,我会疯,很疯。” 温容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我不多说几遍,你一定会不长记性有撩拨我,我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 他眼底荡着一圈圈的所图,烈九卿不敢看,连忙错开了眼。 “你……你……杨骏驰突然死了,会不会影响你的布局?” 烈九卿如此生硬地转移话题,温容忍笑,十分配合。 “谁做这个督主都无所谓,他死了,自然不会影响什么。从一开始,我的目的是想搅乱各势力的平衡。不过,因为你,效果好了很多。皇帝能多活几天,对我更有用。” 听见他的解释,烈九卿心上一软,她没想到,他会告诉自己。 温容似乎是瞧出了她的心思,捧着她的脸,与她对视道:“以前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卷进来,现如今你是我的女人,我没道理总瞒着你。一些事我会告诉你,但很多事你无论花费多少心思仍旧都不会知道。烈九卿,你明白我的心,对吗?” 他嗓音平缓,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烈九卿被一股巨大的安心包裹了一起。 她傲娇的嗔了句,“我很忙的,可没那么多时间管你。” 温容挑眉,“忙着……赚钱养我吗?” 烈九卿漂亮的桃花眼立刻瞪大了,“你怎么知道的?” 马车刚好停下,温容笑着说:“你该下车了。” “可是你都还没告诉我……” 温容懒洋洋地撑着下巴,“你梦里告诉我的。” 烈九卿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会把重生的事也说了吧! 见她这般模样,温容双眼微眯,“宝贝,你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没有!” 烈九卿用力摇头,转身跳下了马车,翻墙进府了。 见此,温容笑出了声,“我的卿卿宝贝越来越可爱了,有好多秘密……” 第1328章 千岁爷登门没好事 温容稍停了片刻才让画意继续赶车。 马车刚走,烈九卿从墙头探出了头。 温容撩起车帘看了眼,烈九卿懊恼,“难不成被发现了?” 她郁闷地趴在上面,一路看着温容的车消失在路口,“很快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烈九卿跳下去,拍了拍身上的积雪,不疾不徐朝着锦园走。 温容看了两眼,放下了车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属于烈九卿的味道一路从鼻息到了胸腔,随着血液游走全身,连同经脉逆乱带来的疼痛都被甜蜜麻痹。 “老师,我不想守规矩了。” 小女人越来越可爱,他真的是一天都不想等下去了。 若不是要守着顾家的规矩,他早就把人绑回来了。 如今倒好,意外丛生,他又要忍上很久。 千岁府的马车走得不快,所经过的街道,热闹的集市转眼就没了人影,变得死寂。 他们离开很久,街道才会恢复正常。 马车绕了圈,离开相府三条街道后,停在了一处挂满白绸的高门大院外,上面高高挂着杨府。 新年近在眼前,杨府却在举办白事。 明日就是除夕,云帝下令,他们不能大半影响了国宴。 温容从车里出来,一身镶嵌红丝金线的黑杉与杨府处处素白格外冲突。 杨府看门的下人看马车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见温容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吓得连滚带爬,大叫着直往里冲。 “不好了,九千岁来了!” 温容很少会主动找谁,但凡找了,一般都没好事发生。 早前他亲自去见的人里,九成人都死了! 杨兆田这几天因为杨骏驰惨死,苍老了十岁不止,杨夫人每日咒骂吵闹之下,他每日也是以泪洗面。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就这么死了,他根本就没法活了! 他有心报仇又如何,对方可是臧殷啊,他就是再厉害也没那个胆子。 下人来报时,杨兆田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怎么了?” 几乎是立刻,他就恐慌道:“就说我不在!” 下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万一惹怒了千岁爷可怎么办,咱们府上这么多人呢,您想想办法啊。” 杨兆田怒吼,“温容来了,我都自身难保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突然,一声犹豫的声音响起,“叔父,能不能让我去处理?” 见是杨启程,杨兆田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你要去就去,但要是你惹怒了千岁爷,没人能帮你!” 杨兆田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弃子,但如今都无所谓了,杨骏驰已经死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您放心,侄儿不会给您惹下任何麻烦。” 温容站在大厅中,看着还没下葬的棺材,眸色淡淡,可是守灵的人早就吓死了。 杨启程走得不快,他每走一步都要不断地想好接下来要说的话。 温容,他从前就是想尽了办法也没办法靠近,但今天,他终于有机会了,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只要把握好今天的时机,他一定能够飞黄腾达,成为配得上她的男人。 杨启程站在门前,深吸了几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踏进大厅。 画意察觉到陌生气息,冰冷的视线立刻射了过来,杨启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匍匐在地,结结巴巴道:“千、千岁爷万福金安,卑职杨启程……奉叔父之命……” 不待他说完,温容冰冷道:“杨府的待客之道不过如此,本座今日是领教了。” 他漫不经心地下令,“既然这么没规矩,画意,砸了吧。” 第1329章 人心 画意对外摆摆手,几十个西厂人竟是直接就出现了。 下一刻,他们就开始打杂,尖叫得下人竟然直接就杀了。 第一次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杨启程跪在地上,大脑一阵阵的空白。 “呕!” 画意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他痛苦地趴在地上,脸紧紧贴着地上,浑身都开始剧烈地痛起来。 她手中的剑猛地插在他的脸旁,“再看千岁爷,杀了你。” 杨启程心脏骤停,指尖扒着地板,瞳孔剧烈地瑟缩着。 看都不能看,他就这么卑微吗! 这一瞬间,杨启程不禁想到了这些年在杨府的遭遇。 所有人都没把他当人,肆意羞辱咒骂!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他要受到这种对待! 他好不甘心啊,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他要当人上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成为人上人! 杨启程红着眼,颤抖地大喊道:“千岁爷,小的知道背叛你的棋意在哪里,您放了小的,小的什么都告诉你,包括杨府的事,小的知道很多的,求您不杀小的!” 画意听见棋意,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她看向温容,他抬手,示意松开。 一得了只有,杨启程立刻就爬到了温容面前,用力地磕头。 “千岁爷,小的现在就能告诉您,只求您饶了小的一条狗命!” 温容目光始终落在自己指尖的长情上,他微微摩挲,淡漠道:“哦,饶你一命,你就全告诉本座?” 杨启程眼泪和鼻涕几乎混做一天,他从没那么怕死过,可是温容强大到能轻松捏碎他,他好害怕。 “您能放过小的,小的就已经满足了,不敢有要求。” 温容死唇角缓缓勾起,“你若是说了本座不知道的事,本座就赏你,如何?” 杨启程心跳加速,“真……真的吗?” 温容笑道:“自然。” 杨启程捡回了一条命,甚至觉得有机会飞黄腾达了,他知道太多杨府的秘密了。 “千岁爷,棋意现在就藏在小的一处地产那,离帝都很近的,就在东门十里外的黄花村里,那里在山里头,地方大,人很少,能藏人的地方很多……” 温容抬抬手,画意立刻派人去搜捕了。 杨启程跪着,头不敢抬,大冬天的,额头上的冷汗一直往下滴着。 他十指紧扣在地上,骨节绷直,他拼尽全力才又说了句。 “千岁爷,杨家和皇后勾结……” 温容笑了笑,“本座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特别的,原来是些本座没兴趣的事。” 他漫不经心道:“浪费本座时间,杀了吧。” 杨启程失声大叫,“杨家有顾徽音的东西!” 温容指尖一顿,杨启程语速加快,生怕掉脑袋的哭喊道:“千岁爷知道顾徽音的吧?就是那个九年前突然去世的顾徽音,她有好多传奇,但所有人都不敢提。可是杨家有关于她的东西,就藏在杨家的暗室里,小的知道在哪里。小的曾……曾无意间听到了叔父和一个黑衣人的交谈,叔父说,这东西有关于深海宝藏!” 温容始终不说话,杨启程疯了一样的用力磕头,“小的句句属实,小的……小的能带您去看啊!” 第1330章 讨她欢心 温容摩挲长情的手一点点收紧,面无表情地抬眼,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杨启程身上。 一瞬间,杨启程就僵在原地,害怕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还什么都没得到过,他怎么能这么死了! 杨启程往前爬了两步,不断地磕头道:“千岁爷,您就算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赔您,只要您饶了小的,小的为您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啊……” 画意一脚把他踢开,剑出鞘的瞬间,杨启程浑身一抖,双腿夹紧,大声说:“千岁爷,知道暗室在哪的人都被叔父杀了,现在除了他就只有我知道了!您相信小的,绝对是好东西!天下独一份的好东西啊!” 温容双腿一搭,漫不经心地靠坐在一旁,半支着脸笑了笑,“天下独一份?” 听见温容的笑声,杨启程终于看见了希望。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说:“您……您不是喜欢烈家七小姐吗?小的可听说了,她可孝顺她娘顾徽音了,您手里要是有她娘的东西,您也能趁机讨好对不对?烈七小姐要是开心了,您不更开心了吗?小的……小的没其他意思,小的就是想好好活着侍奉千岁爷。” 画意剑鞘落地,双手随意地搭在剑柄上,目光时不时落在杨启程身上。 他倒是知道从烈九卿这里下手。 他们查过杨家的事,这个杨启程从小到大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没任何存在感,如今看他这模样,还是有几分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的。 温容指腹转着长情,“真能讨好她?” 有用了! 杨启程大喜,慌忙道:“千岁爷,您相信小的,您绝对会满意的,您不但能讨好烈七小姐,说不定她会开心地想嫁给您呢!” “……” 杨启程说得太着急,竟是把这种大话都说出来了。 这大秦谁不知道,烈七小姐恨他至极,专门要了圣旨却不嫁他。 这消息早就传开了,说是烈七小姐早就明知道温容对她用情至深,她是故意利用他对她的感情报复他/折磨他,甚至她早就想杀死他为民除害了! 杨启程吓大气都不敢出了,温容迟迟没出声,他吓得小声说:“小的小的是真心祝福千岁爷抱得美人归……” 温容唇间有些轻微的笑意,不过他藏得深,不会被发现。 “如果能讨好她,本座倒是想看看。” 温容松口,杨启程激动的死命磕头,“千岁爷,您绝对不会失望的!” 画意听见外头的动静,恭敬道:“千岁爷,杨大人来了。” 西厂的人拦着杨兆田,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对不敢硬闯,和杨骏驰相比,他这个当爹的可谓是胆小如鼠。 温容颔首,画意让人放进来。 杨启程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拳头微微收紧,浑身都紧绷着。 杨兆田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使劲咽了几口唾沫,这才颤巍巍地小声道:“千岁爷,您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杨府了?” 温容笑道:“东厂督主令,杨大人可以物归原主了吧?” 第1331章 先礼后兵 杨兆田一听温容来要督主令,他僵硬着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心开始疯狂地跳动。 “千岁爷,督主令一直都是骏驰保管,下官从来没见过。如今骏驰去世,下官也不知道在哪。” 温容是极好看的,哪怕是盛怒都会让人移不开眼,何况如今他唇间带着细微的笑意,化着胭脂的眼都因此迷离了几分。 杨兆田恍惚了下,头越趴越深,“下官句句属实,如果您不相信,您可以派人搜府!” “杨大人莫不是以为有皇后给你撑腰,本座就不会拿你怎么样吧?” 温容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杨兆田实在摸不清他的想法,不敢轻易答话。 他斟酌再三才格外小心谨慎地说:“千岁爷,如今大过年的,杨府又在办丧事,下官哪里敢骗您呢。” 他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下官只有骏驰这一个孩子,如今他就这么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可让下官怎么活?” 他大哭出声,温容冰冷的提醒敲在他心头,“杨大人既然知道府上正在办丧事才更要配合本座才是,毕竟如今府上只有一具棺材,装不下太多人。” 杨兆田浑身一震,“千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啪!” 画意随手扔下一本册子,翻动的几页上,写着几笔不大不小的收支银两,见此,他眼底流露出一股惶恐。 “这是?” 温容笑笑,“账本。” 乍一听账本,杨兆田开始心虚。 温容的手段,他一直都知道。 他贪污不少,但他都做得极为小心,杨骏驰当上东厂督主时,他趁机销毁了大半证据,温容绝对不可能找到的。 杨兆田干笑道:“下官就是一个小官,平日里就那么点俸禄……” “谁说这是杨家的账本了?” 闻言,杨兆田松了一口气,底气也上来了,“千岁爷,您没事拿个账本做什么,难不成想诬赖下官不成?” “对啊。” 杨兆田对上温容似笑非笑的脸,后心冰冷,“您到底什么意思?” 温容笑笑,“本座的东西,本座就是不要了,别人也动不得。” 杨兆田笑不出来了,“千岁爷您这话说得,骏驰就算是抢了您的东厂督主之位,那也是陛下钦定,如今他都去世了,您难不成还要鞭尸不成?督主令,下官是真的不知道,也许陛下早就派人取走了也说不定。” 温容耐心显然所剩不多,他淡漠道:“你们文官向来讲究,能动嘴就动嘴,可惜了本座是个粗人,只动手。” 杨兆田暗道不好,“你到底想做什么!” 杨兆田被逼急了,怒吼出声,画意的剑立刻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放肆!” 刀剑无眼,画意下手狠厉,杨兆田的脖子立刻就出血了,他尖叫出声,“青天白日,天子脚下,温容,您不要逼我!” 温容嗤了声,“本座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陛下在,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缓缓起身,留下句,“画意,杨骏驰拿回来的东西,一样不差的拿回去。” 杨兆田气得浑身发抖,“温容,别以为你给陛下吹了几天耳旁风,我就怕你了!今天你敢动杨府一分一厘,明日我们就大殿上见!” 画意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冰冷道:“杨大人,您没机会了。” 杨兆田瞳孔骤然一缩。 杨启程脸上一热,不敢置信地看着杨兆田头身份离,倒在自己面前。 死…… 死了…… 第1332章 她很依赖我 杨兆田是一品朝廷命官,画意竟然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直接就下手了,血沾都没沾她身上。 看见这一幕的下人甚至还没有反应,就被西厂的人全都杀了。 地上的血染红了一片,和白雪混在一起,尤为刺眼。 杨启程看着朝他走来的画意,连连后退,吓得抱着头,躲在了桌子底下。 “求求你,不……不要杀我!” 画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道:“杨兆田与倭寇勾结,结党营私,买卖朝廷隐秘,罪大恶极,杀无赦。” 杨启程双眼通红,“我……我明白,杨兆田罪有应得,他该死!” 画意手按在桌上,微微弯腰,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杨启程,杨家只剩你一个男丁,机会难得,要好好珍惜。” 说罢,画意转身离开,独留下一脸呆滞的杨启程,“我自己,杨家只剩下了我自己……” 杨家嫡系本来就只有一个杨骏驰,如今杨兆田被杀,没了主心骨,他似乎成了整个杨家唯一能依靠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赌赢了!” 杨启程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只要讨好了温容,我就什么都会有的……” 等他也成了朝廷一品命官,霜雪就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出了杨家,温容就从头到下都换了,沾上他们的气息,他都觉得恶心。 杨兆田也是十二年前参与隐家灭门的人,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杀了,今天倒是终于找到了。 只不过,多少有些冒进,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背后之人,他必须尽快逼出来,否则这样查下去,永远差不多其他两家隐族! 温容眼底冒着猩红,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够自己控制。 他隐约有所察觉,烈九卿先前给他的各种药丸太多,他有些分不清效果是什么了,她只要给的,他都会好好吃下去,是因为吃多了她的药,他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好。 烈九卿照顾他的这大半年里,温容很清楚,他的身体在从里到外的改变,这变化很微妙,甚至让他有种会变成正常人的错觉。 画意处理好了杨家事,重新驾车,“千岁爷,已经处理好,但为什么要留在杨启程,他有野心,是个狠人。” 他今天为了活着,出卖了能出卖的一切,亲人、朋友甚至是自尊、骨气,这种人活着根本就没有价值。 “杨家背后还有一条线,也许靠他能有线索。” 画意沉默片刻,“您原本似乎并不想对付杨家,想留在日后再做处理,今日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温容哑声道:“你的问题比以前多很多。” 画意一顿,拉着缰绳的手一点点用力,好一会儿很诚实地说:“属下怕您临时改主意,会导致日后冒险。” “她和你说了什么?” 温容是主子,他问一定要回答,画意却犹豫了,不确定要不要说。 “她不让你告诉本座?” 温容再次开口,画意想了想,选了他喜欢听的。 “小姐要属下提醒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贪杯,不要受伤。” 温容叹气,“贪杯的好像是她。” 听见温容的笑声,画意有些想烈九卿。 她要是看见这样的温容,定然会十分喜欢。 平日里,温容话很少,有时候几天里除了必要的命令,一个字都不会说,也只有和烈九卿有关的事,他才会这样。 画意道:“小姐贪杯,是一杯倒,您不在很乖,您一在她就会闹。” 温容轻笑,“我知道,她很依赖我。” 第1333章 嘴脸 烈九卿睡觉多梦,梦都是噩梦,她往往一夜一夜深陷其中,总会哭着喊他。 温容很多次想要狠心时,最终都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地害怕而消失。 他的卿卿啊,真的离不开他。 她一个十九岁的姑娘都能如此坚定不移,他又如何会做不到。 到了皇宫,除了温容,还有不少温度百官的马车。 明日正是宫宴,臧殷来了,今日云帝特意招来要臣,为的是确定明日宴会细节。 从前,云帝并不是很在意,大型宫宴,他会直接交给温容或是皇后。 如今,皇后有了身孕,温容又重伤未愈,宫中显然没谁有过大操大办的人,何况臧殷在这里,就足够造成无数个意外。 明日诸国道贺,关乎着国家的颜面,云帝哪怕再昏庸,这一次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何况烈靳霆已经有了计划。 臧殷如果真能在大秦王宫被除掉,以后,这天下还有谁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云帝只要想想就兴奋无比,无论如何,此次宫宴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大臣们实实在在是没想到,温容会来。 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消息,臧殷住进了千岁府。 虽说千岁府的消息他们打听不到,但臧殷的名头可和温容不相上下,甚至还要恶名在外。 而且,就在他们来的路上,听到杨府被围的事,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没胆子探听,但绝对没好事发生。 此前,温容亲自去过的地方,不是抄家就是满门被灭,这杨府恐怕也是要遭殃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烈鹤信刚下马车,迎面就看见了画意,他脸色一白,立马就想趁机躲起来,温容却已经撩开了车帘看了过来。 “烈相为何见到本座就躲,难不成本座是瘟神?” 烈鹤信僵硬道:“千岁爷真会说笑,微臣怎么会觉得您是瘟神?” 温容似笑非笑道:“几日不见,烈相说话中听了不少,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本座发现?” 烈鹤信猝不及防对上温容的眼,心下一突,后背一阵阵地发毛。 这个温容难不成真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烈鹤信更心虚了,“微臣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家中休养,何来亏心事一说?” 温容摩挲着长情,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本座还以为,烈相会把这次赈灾的银子给太子殿下重修府衙呢。” 闻言,烈鹤信视线闪躲,越发不敢看温容了。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烈靳霆得了云帝重用,锦衣卫的地位已经非同一般,万万不是东西厂能比的,他有靠山,自然没那么害怕。 “本相可没有千岁爷的本事,往年的赈灾,您是次次都能一步到位。本相如今才知道,这里头是多么大的学问,万万不敢怠慢,必须要小心谨慎,这每一笔的支出,本相都要细细记下,生怕会忘记,到时候万一出了岔子,本相也有理有据,不会被人诟病。唉,微臣到底是不如千岁爷年轻,能记得那么清楚,只口述就能告知陛下每一笔开销。” 画意都听出了这里面的明嘲暗讽,何况是这些精明的大臣们。 这几日,云帝三番四次招温容侍寝,如此招摇,显然是做给所有人看的。 听宫里人说,他们还看见温容像是狗一样的趴在地上给云帝舔脚。 这种事如今传得沸沸扬扬,温容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九千岁又如何,说到底还是一个狗奴才。 自云帝把温容关在笼子里拉去建国大殿,大臣们其实早在心里默认了这个事实,他们堂堂大国要臣,何必要将一条狗看在眼里? 云帝早就告诉天下,温容就是他的奴才,他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第1334章 杀 大臣们都知道,站队要趁早,烈鹤信敢当面讽刺温容,他们还有什么好选择的? 从前温容何曾被人如此当面下过脸,他不反驳,还不是以为烈鹤信背后是云帝和烈靳霆? 大臣们心思各异,不过已经做出了选择。 “烈相这话说得,千岁爷那是过目不忘,是黑是白张嘴就来,谁让千岁爷长得实在漂亮,陛下疼爱是自然的,咱们就不要和如此计较,别让美人落泪,到时候陛下不开心了可怎么好?” 温容最厌恶的就是被人说漂亮,如今安安静静没做出任何反驳,其他早就看不惯的大臣们又如何会忍? 一个人开了头,其他人恶语相向,说的一个赛一个的狠毒。 “刘大人说得真对,千岁爷是出了名的美人,陛下都说了,他最喜欢容儿,他就像天上的仙人一样柔软。” “说起来,下官可听说了,城中新开了几家青楼小馆,出了几位花魁,但真都不如千岁爷容颜的千分之一,这哪个回来不感慨,还是陛下有福气。” “瞧这话说得,哪能这么比,咱们千岁爷可不比他们强吗?” 攻击温容最好的武器显然就是他最厌恶的。 他越是不想别人说他漂亮说他以色侍人,他们越是要一直踩着他的痛处捅刀子。 画意握剑的手不断收紧,温容却始终笑着。 他本就风华艳艳,这一笑,是真要迷醉了所有人的人。 大臣们都没有龙阳之好,可温容要是穿上红装,那可要比任何人都要好看,这天下就是全都加在一起也是没办法和他做比较的。 温容越是沉默,大臣们越是放肆,仿佛此时此刻,他们人人都能决定堂堂九千岁的生死。 此时,正在皇宫门前,车辆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 几位住在宫外的皇子如今也都挡在了外头。 云扬性子急,他没做马车,是一路骑马过来的,如果被一群人挡住路,不耐地大喊道:“哪个混蛋拦住了本皇子的路,还不滚开!” 众人一听是云扬,立刻就给他让出来了一条道。 云扬骑着马到了温容的马车前,没好气道:“你们在干嘛呢?闹事呢?”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云扬听得心烦意乱,“你们全都闭嘴啊,一群鸭子!烦死了!” 这下,大臣们脸上挂不住了,他们好好的人,怎么能是低贱的鸭子呢? 他们刚要反驳,温容指尖勾缠着长情,淡声开口了,“十皇子,不是他们的错,不过是他们正在夸本座,稍微热闹了点。” 云扬顺嘴说了句,“夸你好看吗?” “嗯。” 温容轻笑,“各位大人认认真真地夸赞本座许久,都说本座真是好福气,能得陛下如此疼爱。” 大人们突然意识到了之前说话的不妥,这要是传到云帝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正要辩解,云扬已经变了脸,“你们公然诟病父皇,难道是藐视圣威?” 温容漫不经心道:“十皇子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此话一落,刚才开口的大臣们浑身一颤。 温容这话一说,岂不是真给他们定了罪! 他们这时候完全清醒,刚才完全就是鬼迷了心窍,胡言乱语! 只不过,他们就是反应了过来,为时已晚,他们已经被西厂之人围住。 第1335章 夫人在上,不敢不乖 温客车帘落下,刚才说话的大臣们已经人头落地。 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已经眼睁睁看着自己头身分离。 烈鹤信得意的笑还挂在脸上,下一秒就被崩了一脸血。 西厂之人下手快狠准,处理干净后,不过片刻就把所有尸体都带了下去,连地上的血都处理干净了,唯独剩下的人,浑身沐血,像是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云扬牵着缰绳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控制不住,浑身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都道温容嗜杀成性,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 而这一切开始的原因不过是他随便的一句质问! 云扬抱着头跪在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是他造成的! 温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反复复摩挲着长情。 不多时,琴意送来名单,画意道:“千岁爷,烈相一派,去之三成。” 温容随意嗯了声,“此去赈灾银两,派人截下九成,送去顾三爷那里。” 画意恭敬道:“是。” 两炷香后,马车到了议事殿前。 温容缓慢下来,抬眼就看见了刚出来的烈靳霆。 烈靳霆眉眼深邃,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容,“千岁爷,陛下正与道长论道,您恐怕要等上一等。” 温容直接越过了他,“本座没有等人的习惯。” 烈靳霆出手拦住,画意已经出手,挡在了温容身前。 殿前动手,视为对皇族大不敬,烈靳霆自然做不出这等事,但画意不一样。 西厂之人,只认温容。 烈靳霆后退了一步,淡漠道:“下官给千岁爷提个醒,陛下是主,你是奴,要有分寸,莫要真惹怒了陛下。” 温容饶有趣味地回头,轻声笑道:“本座不是你,不懂分寸。” 烈靳霆握剑的手猛的一紧,他望着温容背影,心下几番争斗才彻底冷静下来,“小妹如此懂分寸,下官还以为,这几日相处,千岁爷多少学了一些基本礼仪。” 画意一顿。 民间这几日,不知道从哪里传言,都说烈九卿自愿问皇帝要来圣旨,是要牺牲自己去调教温容。 这个调教并不是平时所说的调教,极为难听,将温容贬低成了一条唯命是从的狗,而主人是烈九卿。 还说,烈九卿背后是皇帝,那温容就是狗的狗,更下贱。 传闻多了,温容并未放在心上,不过就是让人注意了些,不要传到烈九卿的耳朵里,不然那小家伙恐怕要气到炸毛了。 温容或许没想到,担心什么来什么,烈九卿刚回到锦园,就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整个烈家如今都已经不安生了。 他些微走神,随即轻笑道:“烈指挥放心,本座今日回去,定会跟着未婚夫人继续好好学习,处处礼仪一个不落。” 听温容这般一说,烈靳霆手背青筋剧烈的跳动,“千岁爷倒是乖顺,也不枉费小妹如此费心了。” 温容唇间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夫人在上,不敢不乖。” 第1336章 不可救药的清醒沉沦 温容越是笑,烈靳霆唇角的弧度越是一点点消失。 他望着温容,直到他走进大殿。 意料之中,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温容也没被赶出来。 烈靳霆捂住渐渐猩红的眼,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皇陵阵法里那个蛊惑他的片段。 她是他无法消亡的欲望所在,他就算是阵法后遗症,他也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在清醒着堕落和沉沦,甚至将他从小坚信的信仰和伦理都放任不管。 他毫无波动的一生,因为她变得不再平静。 “温容,你抢不走她的,绝对抢不走……” 张虎匆匆赶来,见他双眼赤红,俨然已经濒临走火入魔,他连忙掏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玉瓶就要倒出里面的药。 “大人,您快吃药……” 话音未落,烈靳霆一把将他的手打开,那颗血色的丹药飞了出去,张虎脸色微变。 “大人,您……” 烈靳霆冰冷地看过来,“那女人,杀掉!” 张虎心头一颤,“可是大人,您可能真受到了阵法影响,您这段时日不是常常做噩梦,甚至几次都要走火入魔,这……” 烈靳霆怒喝:“立刻杀了!” 他森冷道:“把她碎尸万段,扔掉喂狗!” 张虎第一次见烈靳霆如此失控,他浑身冷汗直流,不敢再出声劝说,“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处理。” 烈靳霆花费了许久时间,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这几天,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知道,但他不想改。 张虎刚离开,殷宁一脸沉重的过来,“少爷,宫外出了事,如今乱做了一团。” “怎么回事?” 殷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以及杨兆田被杀之事也一并说了。 闻言,烈靳霆刚平静下去的情绪又开始涌动,断裂的肋骨开始剧烈的疼痛。 他捂着心口,森冷道:“太子殿下呢?” 殷宁压低了声音说:“太子殿下和老爷似乎发生了争执,如今还在宫外的马车上,似乎是和年前那批赈灾银子有关。” 烈靳霆眸色锋利,“他还是动了?” 殷宁点头,“不仅如此,这批银两似乎到了太子殿下的手里,九千岁似乎已经知道了,此次这次清理的官员,全都是和他亲近的门生。” 云帝把赈灾之事交给烈鹤信之后,烈靳霆就提醒过他,赈灾银子绝对不能动,没想到这前后也不过只有月余,他就忘得干干净净! 殷宁犹豫道:“太子殿下若和老爷生出矛盾,第一个受罪的恐怕就是大小姐,您看……” “随他。” 殷宁刚要提起烈倾城如今的惨状,烈靳霆两个字就让他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少爷,这件事,您不过问吗?” 烈靳霆抬眼,冰冷的视线似乎能穿透殿门盯穿温容一样,“老爷做事越来越不管大局,他要得到教训才会长记性。” 从前,烈靳霆最是看重亲情,是烈家最孝顺的一个,如今,他竟然对父母之事都视而不见。 殷宁拳头紧握,许久才道:“明日都是除夕了,夫人那里……” 烈靳霆淡漠道:“明天会有人送她出来,你先回府,看好七小姐。” 殷宁指尖扣进了手心,“是,奴才这就回去。” 他回头,眼底一片阴森。 烈九卿这个灾星,都是因为她,少爷才变成了不关心大小姐也不关心父母的模样。 为了烈家还和从前一样,烈九卿也必须死! 殷宁敢走几步,烈靳霆突然冰冷都警告道:“阿宁,今天回去,我要看见安然无恙的七妹。” 第1337章 治家仆 烈靳霆一句话,殷宁的仇恨剧烈地燃烧起来。 “是,奴才明白。” 烈靳霆回眸看了眼殷宁,目光再次落到了大殿上。 殷宁走出了很远的距离,这才敢露出眼底的杀意。 烈靳霆一定是被烈九卿蛊惑了,否则他不会不关心大小姐的! 烈倾城自从进过大殿之后,就被禁足,云夜每日早出晚归,心思都不在她身上了。 殷宁每次去,烈倾城都在哭。 她这般以泪洗面,人都消瘦得不成样子了。 他昨日去看烈倾城时,身上都是深深浅浅的青痕。 云夜这个王八蛋不爱她还要折磨她!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追根到底都是因为烈九卿! 他只要杀掉烈九卿,烈靳霆还是以前的大少爷,他还会宠爱她,也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 这一次,烈九卿必须死…… 相府。 烈九卿坐在高位上,淡漠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十几个人,最前面的是烈家这几位庶出小姐。 “嘭!” 烈九卿手里的茶猛地落在了桌上,跪着的人浑身一颤。 她幽幽道:“你们是当本小姐的话是耳旁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出陈姨娘一条罪责的人,你们的卖身契就能拿回去。说不出的,说出在场之人的一条罪责,一样。不过……” 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如果十个数之后,你们这么团结一致,那就一起死。” 陈白莲出事,家中没了主母,烈鹤信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院中不知道几个下人已经成功爬上了床,这几个庶出小姐的生母自然一个个都忍不住,可谓热闹非凡。 女人一多,八卦就多了,撇开后院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烈九卿乐于看狗咬狗的戏码。 她甚至想着趁机趁此机会帮这些女人上位,却不想她们一个个刚得了点好处就开始肆意辱骂温容。 她不过就是从外头回来了,随处就听见了她们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温狗舔了陛下的脚,就是不知道烈九卿也被舔了……” “哎呀,你羞不羞,这种事也敢说?不过,要是温狗真舔了,你说七小姐会不会舔回去?” 几个侍女说开了,越说越放肆,“温狗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他至少好看啊,要是我能养这么一个奴才……” 烈九卿不过隔了几步的距离,她们就把她的心尖尖贬低成了尘埃。 她没杀人,就是叫来了人牙子,让他们发卖了,至于卖到哪里,自然是她们该去的地方。 烈百草的姨娘这几日刚刚得宠,她也就有点底气了,她委屈地小声说:“七姐姐,你这样不好吧?陈姨娘虽说按着大家的卖身契,但这些年也对大家不薄,你这样做,岂不是让他们背主?” “十妹说的对。” 烈九卿低声笑了笑,落落大方的承认,“本小姐就是要你们背主,不背可以,去死啊。” 烈百草一僵,被烈九卿的笑吓得不轻。 可是,想想这是收拢人心的好时候,烈百草虽然害怕还是硬着头皮反驳起来烈九卿。 “七姐姐你不能这么不讲理,不能因为几个人说了九千岁的不好,就把所有人都牵连其中吧?” 第1338章 罪状 躲在角落里的烈凝枝视线闪烁,她不断努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久前,她亲眼看见烈九卿处理掉了那几个嘴碎得下人,她不但都听见了,甚至没忍住说了几句,就是走得快,要不然她一定活不成了。 那些人牙子可不是好人,是专门卖人畜的,他们手上的人活的会猪狗不如,每天都会是人间地狱。 早些时候,她就见过陈白莲卖过不少人,她是真怕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烈九卿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烈百草不会还以为她是那个事事不放在心上的烈家透明七小姐? 当初的烈九卿虽说不争不抢,可她什么时候吃过大亏? 找她麻烦的,最后一个比一个惨。 她当初不好惹,如今又怎么会好惹? 烈凝枝平日里话最多,现在和哑巴一样,烈眉娇余光不禁看了一眼,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不卑不亢地跪坐在地上,几经沉默,她突然问:“七姐姐,如果大家说了,反而惹怒了姨娘怎么办?毕竟,大家的卖身契确实都在她手里。” 烈九卿笑了笑,“陈姨娘可怕,还是千岁爷可怕?” “……” 不用问,沉默就是答案。 全天下,皇帝和九千岁谁可怕,十之八九恐怕也是神出鬼没的九千岁。 烈九卿笑了笑,只是那笑始终不达眼底,“陈姨娘可怕,千岁爷更可怕,那都能让千岁爷听话的本小姐,你们说可怕不可怕?” 所有人突然心里一突。 烈九卿招招手,影三八鬼魅一样的出现,只留下了一道残影和一个盒子。 这些普通下人有几个见过暗卫,如今一个个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全都缩在了一起,生怕下一秒他们就被抹脖子了。 烈九卿觉得影三八是故意的。 影三八就是故意的。 这群奴才敢议论主上,一个个都该千刀万剐! 烈眉娇是个见过世面的,此时也被吓得不轻,两手搅在一起,后背寒毛全都竖了起来,颤巍巍的四处查看,半晌才看向烈九卿手边箱子上。 真的是陈白莲装卖身契的箱子! 此时,烈百草也发现了。 烈凝枝更是眼巴巴地盯着这个箱子。 这里面可是装着她被逼签着的卖身契! 谁能想到,她这个庶出十二小姐,其实是个奴婢! 烈凝枝这些年一直被烈清香欺负,就是因为她仗着陈白莲有她的卖身契。 好在,她已经死了! 卖身契的箱子出现,在场的下人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七小……不对,大小姐,奴才知道!二小姐出嫁时,陈姨娘可是把夫人生前的三箱东西全都偷偷给她当嫁妆了!” 烈九卿把箱子一扔,淡漠道:“找到自己的卖身契,你就能走了。” 有人率先开了口还拿到了卖身契,其他下人哪个还能忍住,纷纷开始控诉陈白莲。 “陈姨娘早前的时候,把夫人原本留下的好多东西全都烧了,奴才亲自看见的!” “连下人都一个不留的全都发卖了!” “奴……奴才见过陈姨娘偷偷给夫人吃虫子做的药丸……” 烈九卿猛地抬眼,“你说什么?” 第1339章 顾家贵女 角落里,一个瘦弱不成样子的奴婢哆嗦了下,好半天才再次鼓起勇气。 “奴婢九岁那年被买进相府当净房的使唤丫头,有一回皇上御赐了什么给夫人,陈姨娘趁人不备塞进去了黑色的虫子!” 她清楚记着当初的情况,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奴婢当时看得可清楚了,是一种蠕虫,被糖衣包裹着还会动,特别吓人!” 被糖衣包裹的黑色的蠕虫? 烈九卿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控心蛊。 她拳头收紧,眼底一点点变得冰冷,她克制着情绪哑声道:“还有其他人看见陈姨娘这般对夫人不恭敬吗?” 烈九卿锋利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你们其中应该有不少人听说过什么吧?就算是听说的,只要你们说了,本小姐说过的话仍旧作数。” 顾徽音出事后,相府几乎是一夜就处理掉了所有下人,不仅如此,帝都从王公贵族下到平常百姓,消失了多少人根本没有具体的数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顾徽音的事仿佛被人抹杀得干净,像是从未出现过她这个人一样,可城里总有孩提会唱“三月三,桃花开,帝都城夜满天魂。” 顾徽音去世的那一夜,天下仿佛都被人清空了一样,和她一样干干净净。 上一世,烈九卿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调查顾徽音,却都无从查起,这一世,她从好多人嘴里听说了顾徽音,却从没一人多提当年事。 她那个会在深夜饮酒舞剑的娘亲,那么美那么野,比之天上雄鹰都要自由,却永远埋葬在了相府高院。 为什么! 凭什么! “卿儿,娘想你永远当个普通人,这样你看不见这山川之美,但至少不会像娘一样会那么多遗憾。答应娘,收敛你的锋芒,当一个寻常姑娘。如果可以,永远不能离开帝都。” 顾徽音每每喝醉时,总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说着这样的话,要她普通,要她平庸,要她毫无锋芒,要她当一个寻常姑娘。 偏偏,顾徽音教给她帝王道、山河美、江湖事,要她学医学毒学百道,唯独没让她学会女子该会的女工刺绣,她甚至连破都衣裳都缝不上,连一道羹汤都做不好。 顾徽音是不是也觉得,她的女儿不该如此,所以那十年里,烈九卿是帝都人人艳羡的相府千金,是皇室贵族都要讨好的顾徽音的宝贝,她是天下皆知的贵女。 那十年中,顾徽音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了烈九卿,出了那个毒誓。 如今想想,顾徽音似乎是逼到了绝境,才要她做如此的选择。 烈九卿从回忆中挣扎出来,瞳孔微红,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下人们,“本小姐再问一次,还有谁看见过?” 她一声冷喝,在人们惶恐地磕头求饶。 “大小姐饶命,奴婢们不敢隐瞒,我们知道的真的都说了!” 陈白莲掌家多年,威严非同一般,他们哪个真敢把要命的事说出来,那样的话就算是能离开相府,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帝都啊! 烈九卿深知这一点,她不着急。 她对刚才的那个奴婢招招手。 那奴婢犹豫好一会儿才胆怯地往前爬了几步,“大……大小姐,您……” 烈九卿静静看着她,“你可以拿着卖身契走了,我会要人送你离开帝都。” 她随手把随身携带的瓶子扔给了她,“每日吃上一颗,你的亏虚之状会好上不少。” 烈九卿说着缓缓起身道:“至于其他人,都发卖了吧。” 这些人留下也会被陈白莲除掉,干脆就让人送出帝都,省的就此殒命。 下人们一听,连翻求饶,“大小姐,求您饶命啊!” 唯独那奴婢拿着药瓶没动,她双眼通红,恳求道:“大小姐,奴婢能不能留在您身边?” 第1340章 绝非良人 烈九卿拒绝,她眼里有眼泪。 她重重地磕头,“大小姐,奴婢祝您平平安安余生顺遂。” 听见这句祝福,烈九卿指尖微颤。 印象里,上辈子,似乎也有个小丫头这样对她说过。 只是记忆有些远,她一时回想不起来。 鬼哭狼嚎里,下人们全都被拖了出去。 烈九卿面色始终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大堂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烈百草/烈眉娇和烈凝枝。 烈九卿刚要走,烈眉娇小声提醒道:“七姐姐,小妹听二皇子说,陈姨娘明天就回来了,你要小心点。” “谢谢提醒。” 烈九卿说着,淡漠道:“十一妹聪明,定当也知道,谁是良人。” 闻言,烈眉娇唇角收紧,只是笑了笑,“七姐姐放心,小妹即便没有我完美的出身,也会找到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出嫁,万万不会委屈自己。” 二皇子云知理表面再是温润如玉也是皇室中人,城府又真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能算计的。 他接近烈家人,定当也有目的。 不过,烈家如果真能因此完蛋,她也乐于看戏。 烈九卿点到为止,很快就离开了大堂,就好像方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烈百草等烈九卿彻底离开,大喘了一口气,不断拍着胸脯道:“烈九卿这个贱人是疯了吗?她今天竟然杀了那么多人!要是告官,她就是有温容护着,也准要被扒一层皮!” 烈眉娇眼底划过嘲弄,烈白草还真是单蠢。 烈凝枝犹豫了那么久,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自然也拿不到卖身契。 她抱着头,瞳孔一阵阵的瑟缩。 她在想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她知道得比谁都多,只要说出来,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烈凝枝越想越害怕,明天陈白莲就回来了,她到时候要怎么办? 烈眉娇见她浑身发抖,脸色十分惨白,眼底一阵精光闪过,不禁压低了声音说:“十二妹妹,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听见烈眉娇的声音,烈凝枝颤巍巍地抬头,眼泪蜂蛹而出,“眉娇姐姐,我好怕,我怕陈姨娘回来了,我会死……” 她只要想到陈白脸马上就回来了,她就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我还是死了吧,我死了她就不会折磨我了!” 烈眉娇一愣的工夫,烈凝枝突然冲出去撞墙了。 好在烈眉娇反应快,和烈百草一起拽住了她。 烈百草没好气道:“不就是被欺负过吗?你怕什么?我娘现在得宠了,我护着你,你怕什么怕!” 烈眉娇视线忽闪,她顺着烈凝枝的背,犹豫道:“十二妹妹,你信不信姐姐?” 烈凝枝没有逃走的机会了,她不相信烈眉娇还能相信谁。 “我当然相信你!” 烈眉娇沉默片刻,对烈百草道:“十姐姐,你先回去陪姨娘吧,今天这动静闹得这么大,她定然害怕,我……我也没其他的法子了,就先带十二妹妹去二皇子那里躲一躲。” 听见这话,烈凝枝绝望的眼瞬间就亮了起来,她用力抓着烈眉娇的手,像是在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眉娇姐姐,你真的愿意帮我?” 第1341章 姐妹情深深如海 烈百草犹豫着想说什么,可想到云知理那么俊朗的模样,就觉得当初看见他打杀女子是认错了人。 “那我给你们安排马车吧?走后门,这样安全。不过你们得快点,不然大哥回来了就麻烦了,定然又要审我们一番。” 烈凝枝哭着感谢道:“百草姐姐,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一定会偿还你今日的好意!” 烈百草摆摆手,“好了好了,别废话了,你们赶紧走吧。” 说着,她小跑着去找人了。 烈眉娇唇角勾着点点得逞的笑息,温柔地继续宽慰着烈凝枝,“十二妹妹,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咱们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好好好!” 烈凝枝哪里还敢浪费时间,连忙去收拾东西了。 大概一炷香后,后门口几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正是烈眉娇三人。 烈百草看见烈凝枝拿着行李的时候也没当一回事,这躲一躲,最多就是三五天,她就只当是带够了这几日要用的。 “趁着天色,你们快些走吧,太晚也不安全。” 烈凝枝和她道了别,连忙和烈眉娇一同上了马车。 烈百草等她们彻底离开了,这才小心地回到了院子里。 她还惊魂未定,不敢去看姨娘。 侍女看见她怕成这样不禁道:“十小姐,您都怕成这样了,怎么还帮她们?” 烈百草道:“本小姐现在有姨娘,她俩有什么?我就是有点害怕烈九卿,她今天可把我吓死了。” 她回头也觉得自己没本事,没招到人心,还差点把自己都玩没了。 她有些不甘心道:“她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有温容护着?不然她敢这么嚣张啊?” 侍女小声说:“小姐,您这话就在咱们院里说说就行了,千万别像今天这样又顶嘴了,您想想当初她娘是谁,那可不是咱们能比的。姨娘才当宠了几天,咱们还要依仗她呢。至少别得罪了,不然不说千岁爷就是大少爷也不会放过咱们的。咱们也吃过不少亏了,你看连二小姐都算计过您,唯独七小姐从来没有。您啊,如今就好好当这个相府十小姐,趁着姨娘当宠赶紧把婚事定下,这样姨娘才安心啊。” 这些话,烈百草也不是第一次听过了,她当初和烈清一起欺负不少次烈九卿,但她好像真就没把她怎么样。 如今想想,那些小打小闹,烈九卿好像压根都看不上,毕竟她一出手就是把大半个相府的下人全都给发卖了。 想到这一点,烈百草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你说得对,本小姐还是要离她远点,以后都离得远一点。” 侍女很是欣慰,想想还是提醒道:“十小姐,您今天帮她们的事,您最好还是告诉了七小姐,别到时候有什么事了,把您也牵扯进来。七小姐和陈姨娘不对付,定然也会心疼十二小姐的遭遇,您不要担心。” 思来想去,烈百草道:“那……那你赶紧去告诉一声吧,本小姐就不去了,怪害怕她的。” 锦园,烈九卿刚刚准备出去一趟,侍女就随着院中下人进来了,“七小姐,奴婢奉十小姐之命特意来告知您一声,十二小姐害怕陈姨娘回来又……所以就准备了马车帮十一小姐和十二小姐去二皇子府避难去了。” 烈九卿不禁看了两眼侍女,“知道了。” 侍女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信笺给她,“这是姨娘让奴婢一并捎来的,也许您会感兴趣。” 第1342章 高墙深院一辈子 烈九卿倒没想到,烈百草的姨娘会这么厉害,竟能从烈鹤信的新妾室争宠。 这位新妾室可是能把烈鹤迷信到不管陈白莲,她还成功了。 侍女离开后,烈九卿这才慢慢打开了信笺。 信上短短几句话,烈九卿精致的桃花眼就渐渐扩张,握着信笺的手猛地收紧。 上面写着:你娘的死不仅仅和烈鹤信有关,还和温容有关。你若还想知道什么,帮百草嫁去华都欧阳家次子,届时,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烈九卿把信笺烧掉,她最讨厌威胁,这位姨娘却是拿她两个最在乎的人来威胁。 甚至这位姨娘是直接将白草嫁了出去,远离了帝都,甚至还是偏远的华都。 她真的知道什么吗? 她暂时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出府一趟,等查明了,她们恐怕就需要聊一聊了。 后院之中,一个正对镜打扮得女人淡声:“信可送过去了?” 侍女恭敬道:“送过去了。” 女人正是烈百草的娘亲,王汐,她生孩子时也不过刚过十六,如今也只有三十一岁,是个会养身子的江南女人,无论如哪里看,她都十分美丽,像一朵盛开的美丽雏菊,一双杏眼含着春意,怎么看都是温柔如水的小女人。 侍女犹豫了片刻,王姨娘叹了口气,“你都跟了我多少年了?有话直说。” 侍女迟疑道:“姨娘,咱们这样直接和七小姐说,算不算是威胁她了?她会不会一生气对付咱们?咱们可不是她的对手。” 王姨娘扯了下唇角,“咱们在府上这些年了,她要是真想对付我们,早对付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老爷和陈姨娘。她随了她娘,刀子嘴豆腐心,绝非狠毒之人。只要我们安安分分,她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虽说如此,但您趁着陈姨娘不在争宠这事,等明天她回来,定然不会绕过您的。” 王姨娘戴发簪的手一顿,眸色幽幽道:“我都隐忍了这些年了,眼看着陈姨娘要拿百草的婚事给二小姐当垫脚石,我要是再忍,不是对不起百草,是对不起我自己。” 她缓缓站了起来,“我也躲了很多对年了,明天的宴会如此重要,陈姨娘定然又要使绊子,我就是死,也让给百草一个靠山,不能让她成为牺牲品。” 王姨娘深深吐了一口气,哑声道:“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老爷和大少爷都不在,府上因为七小姐也乱作一团,我……我想去见一个人。” 侍女一怔,“姨娘,您莫不是……” 王姨娘笑笑,“我顽疾是治不好了,死前,我总要给百草留点依仗,七小姐哪怕能因为交易护她一时,到底也不能护她一辈子。” 侍女喉咙发涩,“奴婢陪您。” 王姨娘摇摇头,“今日,就让我自己去吧。” 侍女望着王姨娘离开后,回到屋里,翻出了一块烧了半截的沾血方帕。 她咬牙,眼睛通红。 这高墙框住了王汐一辈子。 明日就是除夕了,今天没有宵禁。 如今已经深夜,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王姨娘的马车停在了一处卖簪花的小店前,她带着面纱走进去,从怀里掏出一块略旧的玉佩给老掌柜。 老掌柜看见,眼睛不禁都湿了,“您是……您是汐汐小姐?” 王汐苦笑,点点头,“请问,他在吗?” 老掌柜激动道:“他在他在,您稍等,老奴这就派人去通知!” 门外,烈九卿的马车路过,她对楚卫道:“派人去看看,王姨娘来这里做什么。” 第1343章 痴情人 楚卫点头,立刻让人跟上去了。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这间店的主人,属下知道一些。” 烈九卿抬眼,看向店铺的名字,“此生一花”。 店名十分文雅,这写字之人却一身桀骜和柔情,矛盾却也般配。 烈九卿看着外头,楚卫的目光落在她头上别着的男款发簪上,这恐怕是温容戴的,是十分珍贵的沉香黑木。 “这间店的主人来自于塞外,名叫问天启,是个经历很复杂的商人。大概十五年前,他开了这家店铺,只做一种古法簪花,数量少,材料特殊,价格也同样昂贵,但却十分精美。还因为必须夫妻带着婚书一同前来购买才能买上唯一一朵的特殊要求,这些年来,吸引了许多夫妻前来以此来证明爱情和幸福。” 烈九卿垂眼,摩挲着墨镯,“原来是个痴情人。” 她又开始想温容了。 她也许不知道,想念温容时,她浑身都像笼罩在四月暖阳里,温柔到像是发着光。 楚卫睫毛轻颤,目光有些移不开,“据说,他在等他的心上人,似乎是年轻时,他的心上人遇见了过不去的事,总也想不明白,所以他就在这里等着她,等着送她一朵花表明心意,他可以拿一生来证明,他的爱低的过世间变迁。” 烈九卿听着愣了神,楚卫指尖合拢,突然问道:“您要进去看看吗?” 楚卫话音一落,烈九卿一顿,心下不禁冒出了诡异的想法,她眉头不禁慢慢拧了起来。 她平日里,注意力都在温容一个男人身上,倒从没去想其他人的想法,刚才那一瞬间,她竟觉得楚卫对她生出了其他心思。 “楚卫,你……” 烈九卿刚开口,楚卫缓声道:“温容和您的事早就传开了,未婚夫妻只要有婚约,也是可以买的。” 烈九卿失笑,她这段时间或许是太紧绷了,才会胡思乱想,楚卫要是对她有心思,温容要出手了,哪里轮得着她担心。 她很快就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这段时间,城中的药堂发展如何了?和凉城那边的对接应该没问题了吧?我三舅舅回应外销的情况了吗?” 楚卫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面无表情道:“按照您的要求,药堂一月内在城中开设了三家分堂,发展都很顺利,其中美容保健药剂十分畅销,女子们都很喜欢,特意推出的药妆刚上就已经卖断了,许多贵族小姐和夫人们都在催促,不过仍旧按照仍旧是定时定量高价卖。凉城那边,除了因为大雪封路耽误些来往时间外,没有任何问题。顾三爷那边还在等消息,他很忙。” 挺早,烈九卿点点头,“赚的钱呢?” 要过年了,得给温容红包,她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今天出来有事做,但要钱也是很重要的事。 楚卫至今都记得烈九卿进去璇玑宫金库时的模样,他肯定,她想搬回家给温容。 “您现在就要吗?” “我不要多,你给我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子就行。” 长长久久的寓意,钱不多,哄温容也是够的。 楚卫按按眉心,“您是要给温容?” 第1344章 炫耀 烈九卿落落大方地点头,脸上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身为璇玑宫宫主,她处理公事的能力显然不如写药方。 她能用三天时间处理完一件公事,但能用一天时间写三百个药方。 果然,她还是更擅长后者。 烈九卿轻咳嗽了下,“我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用人不疑,烈九卿既然交给了楚卫,自然是信任他能够处理好这些事。 烈九卿也不是没钱,不过都是温容给她的,有特别多,都在墨镯里。 她要是这么还回去,多少有点太敷衍他了。 处理各种垃圾已经让她好心情没了七七八八,温容不好哄,她不想因小失大,大过年的抱不到美人。 不见楚卫回答,烈九卿无力道:“没钱吗?” 楚卫此时哑声说:“璇玑宫是您的,所有东西自然……” 烈九卿愣愣地脱口道:“温容不爱要别人的东西,我把我赚的给他就行了,璇玑宫的还有其他用处,我不会动的。” “……” 这么久了,烈九卿虽然当了璇玑宫宫主,仍旧分得清清楚楚,她会毫无芥蒂的要温容的一切,却从不会随便碰璇玑宫的东西。 这条清清楚楚的分界线,让楚卫很多时候都忍不住心头的暴虐。 里和外,她真的半分模糊都没有。 她还想着离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要想到这一点,楚卫就抑制不住情绪。 楚卫拳头微微收紧,锋利的目光眼看着藏不住疯狂。 他看向了窗外,“外头有卖糖水的,您要不要尝尝?” 话题被错开,烈九卿迟疑了下,摇摇头。 “还是先去豆腐坊吧,我拿了针具就要回去。” 钱没有,就送她自己好了。 家里衣裳也多,换个颜色穿,就当是新鲜的礼物了。 烈九卿并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太多停留,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仪式感,而其实有更多温容会喜欢的方式。 哄温容,烈九卿早就得心应手了,绝对不怕哄不好。 楚卫静静看着她,喉咙快速地翻滚,“您会拒绝温容吗?” “会啊。” 烈九卿笑笑,十分无奈道:“他不能惯的。” “……” 这话满是宠溺,真像是炫耀啊。 楚卫无力地靠在马车边缘上,心里头有个巨大的空洞,“您和他的关系好像好了很多。” 烈九卿指尖徘徊在墨镯上,眼里温柔无比,“他很固执但很容易哄,对我又狠不小心,就只能顺着我了,关系怎么可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了,外头实在太热闹,以至于心口显得太荒芜。 楚卫明明等来了他的宫主,但仍旧触碰不到半分温度。 偏偏他靠近了,知道这多诱惑人。 他越是得不到,这份巨大的落差就越是折磨人。 楚卫哑声低喃,“您未免太偏心了,其他人,您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烈九卿从未掩饰过对温容的企图心,“我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不偏心?我恨不得这心长在他身上。” 闻言,楚卫唇角松动。 顾家人骨子里好像都有些疯,而烈九卿遗传了顾徽音的全部深情和偏执,对一人用心,至死不渝。 楚卫突然问:“那您想什么时候和温容成亲?给彼此一个身份。” 第1345章 给他一个婚礼 烈九卿睫毛轻颤,嫁给温容,无疑是她想要的,但如果他们两个都只是普通人,不被束缚,他们或许可以当对寻常夫妻,不用大富大贵,只要余生安好平安顺遂就足矣。 她正难受,眼睛突然一亮,“楚卫,璇玑宫是不是很久没喜事了?” 楚卫拳头赫然一收,后背不禁坐直了,他喉咙微微翻滚,调整了呼吸才哑声道:“您是想在谷中和他成亲?” 见楚卫面无表情,烈九卿犹豫道:“我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 马车上突然安静,烈九卿有些尴尬。 璇玑宫到底不是自己的,她不能因为自己心下不安去难为别人。 实在不行,她就回趟顾家,先把族谱找出来,把温容名字先写上去再说。 外公到时候就算生气,也不舍得骂她。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过分。”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楚卫就说道:“您是宫主,无论做什么属下都会支持您。不过,按照璇玑宫的规矩,宫主为上他为下,您应是妻主。” “……” 十三洲里有个母系族群有所谓的妻主,一家之主,可有多名正夫侧夫和许多男妾。 楚卫继续道:“属下想,他应该不会介意当正夫。” 正夫一说,烈九卿心脏都快吓停了。 温容应该不会嘴上介意,他会身体力行地无声反抗。 这种事,烈九卿实在吃过太多亏了。 想想他现在好像是正常可以欺负她的状态,她都从头到脚一片冰冷。 温容还是要哄着的,等他不行的时候,她再反抗才是良策。 烈九卿按按太阳穴,“我当时看宫规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一条。” 楚卫眸色微暗,“您如果想看,属下今天就能给您送来,不过因为这牵扯到了璇玑卫,您恐怕也不想知道太多。” 烈九卿不禁想到楚卫最初提到的事,他说,他是宫主近侍。 楚卫是个十足骄傲的人,他不想提,大可以瞒着她。 当初他既然说了,这恐怕就是事实。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缓声道:“楚卫,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更简单一些,我命令,你执行,我好好当这个宫主,你也不要太为难我。” 楚卫拳头收紧,“宫主是什么意思?” 烈九卿视线渐渐冰冷,“我想要一个更纯粹的婚礼,让他开心的婚礼,除此之外,什么多余的都不可以有。” 楚卫紧握的拳头松开,“属下明白。” “去安排吧。” 楚卫抬眼,“您想要什么时候?” “尽快。” “是。”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就去璇玑谷那天吧。” 楚卫哑声:“您当真确定,他是良人?” “是。” 楚卫吐了口气,“豆腐坊到了,属下去安排事宜,晚些回来接您回去。” 烈九卿下车前,淡声说:“不必,我会自己回去。” 静静看着烈九卿进了豆腐坊,楚卫缓缓挡住了渐渐暴露情绪的眼。 “忍一忍,无非两年罢了。” 无论是否喜欢烈九卿,这都不重要。 楚卫只清楚,璇玑宫需要一位主人,而他需要一位宫主。 他等了很多年,这位宫主他满意,他想要。 烈九卿眸色幽深,楚卫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第1346章 疑惑 豆腐坊里,璇玑卫早就等在了那里。 这一次前来,是给烈九卿送她需要的武器,其中有五千根特制银针。 烈九卿很清楚她想要的武器是什么,要可以施针,还能藏毒,精妙的设计,唯有璇玑宫的铸造师可以满足。 楚北和楚南早早等在了这里,一看见烈九卿走进来,眼睛微微一亮。 “宫主。” 看见两人,烈九卿微微错愕,“你们怎么来了?” 楚北主动道:“禀告宫主,楚大哥从三月前开始为您挑选侍卫,我们兄弟二人合格了,又对谷外熟悉,所以就来了。” 楚南抓抓脑袋,“您要是不愿意,我们就待在豆腐坊,您要是需要,让暗卫来传我们也行。” 璇玑卫的训练几乎等同于死侍,他们几乎没有感情,不能应对除了命令之外的事,楚卫事情繁多,不可能永远保护烈九卿,这才选出了他们。 楚卫也有私心,希望烈九卿可以和璇玑宫的人亲近一些,为以后让她留下来做准备。 烈九卿眸色幽幽,明天就是宫宴了,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甚至有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云帝更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试探她。 “明天,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楚北楚南没想到烈九卿会答应了他们,欣喜道:“是,宫主!” “我要的东西呢?” “这边。” 楚北何况把提前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同时还把一个针包递给了烈九卿,“宫主,这是铸造师按照您的习惯重新制作针具,和这五千根银针结构相似,但更精致一些。” 烈九卿取出针具,细细看过,不禁惊讶道:“好生精巧。” 金器本就柔软,何况是如此纤细的金针。 在金针之上在做机关,太令人吃惊了。 听见烈九卿的夸赞,楚南咧嘴一笑,“那当然了,宫主要的东西,师傅们可是用了大力气,定会要您满意的。” 烈九卿拿到了更趁手的针具,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她一边比画着熟悉,一边问:“前几日楚卫送去的药,你们喝了吗?感觉有用吗?” 楚北看了眼楚南,楚南摇摇头把他推了出去。 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烈九卿疑惑道:“还是没有用?” 楚北点头,“是,没有变化。” 烈九卿蹙眉,“你伸手。” 这一回,她选用了不少空间的药材,配合泉水,不该没有用处。 楚北听话地伸出了手,烈九卿怔了片刻,示意他换手。 检查过楚北,烈九卿爷也给楚南诊脉。 两人确实没有任何改变。 烈九卿眉心拧得更深,这完全不应该的。 泉水超出了如今的记录范围,是她已知最厉害的药剂。 即便主要药效是洗髓伐骨,但人之根本就是骨肉。 洗髓伐骨会一遍遍过滤掉身上的毒素,骨肉会一遍遍被清洗,哪怕功效微妙,应当也有所反馈才对。 他们身上却没有任何洗髓伐骨后的痕迹,未免奇怪。 烈九卿沉吟道:“你们按时吃了?” “对,一次都没有落下。” 第1347章 救人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我记得楚卫提过,璇玑谷的环境和外面不太一样,水土都会随着季节改变,会掺杂大量的毒素对吗?” 楚南点头,“桔梗花一开,会更严重,如今已经开始长果实,其实要好上一些,但水源也会受到影响。” “之前我去谷中时,花刚刚落败,我检查过水源和土地,才慢慢更改了药方。许是冬日后,谷中有所变化。你们今天就让人给我送来水源和各处的土地,我再好生调整一下药方。” “是。” 烈九卿拿上东西没多待,很快就上了马车。 望着马车消失在街头,楚南问楚北,“哥,宫主好像一直想治好我们离开的,她辛辛苦苦治了这么久,咱们都没好,她是不是不开心了?” 楚北摇摇头,“她不是不开心,倒像是奇怪。” 楚南微愣,“哥,我们难道真的好不了?” 楚北叹气,“老宫主不是说过,新的宫主会打给我们转机。就是不知道,宫主的心是否在璇玑宫上。” 烈九卿愿意当这个宫主,从一开始就是被逼无奈,其次是因为拿走了长情做了交易。 如此看来,烈九卿或许只是出于责任才会当这个宫主。 不过,璇玑宫不能没有宫主,像是疯狗一样的璇玑卫必须要有主人。 老宫主选择的人无论如何都比璇玑谷那个疯女人强。 楚北实在难以想象要是那个疯女人当了宫主,她会如何毁掉璇玑卫,又会如何璇玑宫千年基业。 街道上好生热闹,来来往往,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和温容这样手牵手自由自在地走在大街上。 马车突然停下,烈九卿问:“外头怎么了?” “回主子,应当是有人晕死了。” 烈九卿撩开车帘看了几眼,她听见周围不少议论声。 “真是的,眼看着都快到新年了,竟然看见死人了,真是晦气。” “看样子是活不成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救不活了。”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烈九卿未曾犹豫,戴好斗笠直接下了车,“你去前面等我,我先去看看。” “是。” 烈九卿今日是男装打扮,倒是方便很多。 她挤进人群,看见了躺在了地上的人。 当看见晕死过去的人是百里风月时,她眉头不禁蹙起。 他平日里如此金贵,今日怎么一个人? 百里风月是个十分危险的人,当初在凉城,烈九卿就不想和他接触,如今倒没想到还会遇见。 可他显然快死了,她既然看见了又不能坐视不管。 不说他的心疾,这种寒冬腊月真躺在地上一时半刻,他恐怕都会没命。 烈九卿按按眉心,没再多想,快步上去,半跪在了他面前。 “公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还有意识就听我说,接下来,我会给你施针,会有些痛,不要害怕,你只要配合我好好呼吸就好。” 百里风月迷迷糊糊间闻见了熟悉的药香味,他想睁开眼却始终都睁不开,“救……我……” 烈九卿沉声说:“放松,我会救你。” 第1348章 不亏不欠 百里风月试图看清眼前人,可视线一片模糊。 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指尖战栗,一遍一遍地低声哀求。 “救救我……” 这些年来,烈九卿从没见过像百里风月求生欲这么强的人。 烈九卿不厌其烦,每一声都会给出回应,“听话,放松,不要紧张。” 施针稳定了百里风月的心脉,烈九卿蹙眉。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会影响到百里风月。 她内力暂时不能用,要把一个男人架起来显然不可能。 她正犯难,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去帮帮这位公子。” 烈九卿微愣,抬头,正对上一双温柔无比的眼,竟是蓝桉。 弦月第一冲了过来,把人撑了起来。 他对烈九卿道:“前面有医署,先把人送到那里去吧。” 烈九卿没想到祥云镇之后,两人会在帝都再次遇见相同的场景。 越过蓝桉时,她哑声道:“谢谢。” 说着,烈九卿就快步跟上了弦月。 百里风月心疾复发,时间拖不了,得赶紧救下来。 好在她身上带着金针,一会儿到了医署再帮他完整施针,配上药,能救回来一条命。 蓝桉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跟上去时,弦歌提醒,“公子,那是百里风月,您还是避开吧,避免消息传到凉城。” 蓝桉指尖合拢,苦笑道:“嗯。” 弦歌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 只不过,帝都危险,不能像小镇一样相处。 弦歌隔了会儿才说:“弦月会处理好,我们先行离开,约见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蓝桉抬步时,余光又扫了几眼,到底还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弦月速度很快,把人送到了稍远一点的医署,这里的是个老大夫,几十年的小店,比不少新店要和善。 见他们进来,老大夫吓了一跳,连连上千万是怎么回事。 “他有心疾,不知为何复发了,需要即刻施针。” 烈九卿说着,很快写出了一张药方,“老先生,麻烦您帮忙抓药,他的情况不能拖。” 老大夫看见如此精妙的药方,不禁惊叹,救人为大,他完全不怀疑这位年轻公子的医术,赶紧去抓药了。 烈九卿拉下他的衣衫,她看见百里风月发黑发青的心口,眉头不禁拧了起来,他的心疾似乎比上次时要严重许多。 现如今,还是先把他的命给救回来。 弦月在旁边左右看了好几看,没发现想见的人,不免有些失望。 他这么积极,还以为是有机会看见画意呢。 他叹了口气,看着烈九卿聚精会神地施针。 说实话,烈九卿虽说穿着男装也没怎么易容,但其实在人群里也没那么好发现,何况当时她被人围观了。 而且外头天色暗,灯火不明的,很难能一眼认出来,可蓝桉却只是扫了一眼立刻就认出来烈九卿了。 烈九卿很快施针完毕,微微松了一口气,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锦囊。 “这是谢礼,请回去谢谢你们主子了,万幸,人救回来了。” 第1349章 深入关系 弦月知道烈九卿的性子,笑着接过,“我们主子也是路过,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那卑职就先告辞了。” 烈九卿看看天色,觉得有些太晚了,她得快些回府了,她不想在宫宴前再和烈靳霆发生冲突。 起针后,烈九卿留下一片金叶子,让掌柜好生照顾百里风月就要走,却被他拉住了袖子,“别走……” 烈九卿扶开他的手,“放心,我会留下人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你的人找过来。” 百里风月视线模糊,只看清了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很快就彻底晕了过去。 烈九卿很快回到了相府,烈靳霆没有回来,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想,她刚到院子前,就看见了早早等在锦园门前的殷宁。 殷宁面色冷漠地上下扫了她两眼,唇角扬起点点笑意,“七小姐,这么晚了,不知道您去做什么了?” 烈九卿抬手,给他看手里顺便买的荷叶鸡,“买它啊,你要吃吗?” 殷宁看了眼,收回了视线,“七小姐,您身子骨弱就不要乱跑了,若想吃什么还是交给我等下人就好了。” “今夜如此热闹,本小姐留在府上多无聊。” 烈九卿不疾不徐走过去时,脚步稍顿,“府上的下人本小姐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尽快买人进来,小心相爷和大少爷回来生气。” “七小姐私自处理掉了这么多下人,才应该更害怕大少爷生气吧?” “哥哥这么好的人,本小姐怎么会怕呢?倒是你,少做惹他生气的事。” 烈九卿笑笑,突然饶有趣味道:“说起来,你身上的胭脂香真好闻,是宫里的吧,让本小姐猜猜是……是御赐之物吧,说不定还是皇后赐给太子侧妃的。” 殷宁心头一跳,他分明已经重新梳洗换了衣裳,又在外如此之久,烈九卿哪怕对味道再敏锐也不可能闻得见。 “七小姐真会说笑,太子侧妃如今在宫中,卑职身为奴才,可是见不到的。” “怎么就见不到呢?哥哥可是锦衣卫指挥使,你是他的人,想入宫多简单的事?” 烈九卿笑看着他,眸色深沉,“殷管家,本小姐可要提醒你一声,宫中规矩繁多,奴才和主子是万万不能发生什么事的,那可不是掉脑袋的事,是满门抄斩。” 说着说着,烈九卿笑出了声,直接越过了殷宁,“想来殷管家对哥哥如此忠心,自然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 殷宁听出其中的意味深长,眼底深处划过戾气。 烈九卿是不是真知道了什么? 如果真实在这样,明日宫宴必须处理掉,防止日后再生事端。 烈九卿余光扫了眼殷宁,她肯定,他身上的胭脂香是烈倾城的。 殷宁是烈靳霆的亲信,他和烈倾城走的近倒是没什么,但他脖子上隐约透出的痕迹,似乎就让这关系变得微妙了。 烈倾城是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她要是用美人计利用殷宁也不足为奇。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有意思了。 云夜要是知道自己被背叛,恐怕会立刻杀掉烈倾城了。 建国大典之上,陈白莲和烈鹤信如此荒唐,云帝都没杀她,仍然重用烈家,烈家这背后之人当真是厉害。 既然陈白莲不能逼出来幕后人,那就从烈倾城这里下手好了。 若是他们都不能,烈倾城留了这么久是彻底没用了,就该除掉了。 烈九卿回到房中,冰冷道:“影三八,去查查看,殷宁和烈倾城是否有深入关系。” 第1350章 谜团 影三八一离开,烈九卿立刻叫来了璇玑卫。 “调查殷宁自来烈家后的全部信息。” “是。” 烈九卿走到书桌前,把之前写的一张关系图拿了出来,几笔勾勾画画后,她眸色越发幽深。 烈家除了和皇族的关系较为复杂外,关系网十分简单,但其中总有几处奇怪的地方,烈九卿却也说不出原因。 烈家幕后之人,是皇族的人,还是外族的人? 将他们全都连接在一起的纽带又是谁? 已经废掉的烈清香显然不是,那剩下的人里只有烈鹤信、陈白莲、烈靳霆和烈倾城,其余这些庶女倒没有什么威胁。 这四个人里,谁才是重点? 一张关系图很快画满。 烈九卿深深看了几眼全都记在心里后,烧了。 沐浴时,烈九卿还在想其中关联。 她总觉得她忘掉了什么,但又找不到思绪。 “七姐姐,七姐姐!” 烈九卿正想休息,门突然被敲响,烈百草在外哭喊道:“七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娘!” 闻言,烈九卿一怔,此前见到王姨娘时,她还好好的,怎么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就出事了。 她刚起身着装,烈百草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七姐姐,妹妹从前做了什么,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求求你救救我娘好不好,她真的不行了,求求您了!” 烈九卿连忙扶起她,“你先别哭,带我去看看。” “好好好。” 烈百草擦了眼泪,就在前面带路。 她着急得不行,还不敢催促,怕烈九卿生气。 烈九卿看出来她得惶恐,无奈安慰道:“你别哭,等看过了才知道情况。” 很快,烈九卿就来到了王姨娘的院子里。 院子偏远,不大,十分干净,只不过一进来烈九卿就闻见了一股淡苦的味道。 这味道,她似乎在哪里闻见过,应该是一种南方的毒药。 烈百草推开房门,哭着说:“娘,我请七姐姐回来了,她医术了得,她一定能看好您的!” 一旁的侍女连忙安抚道:“十小姐,您别哭了,姨娘会心疼的。” 王姨娘从外头回来还没一个时辰就开始吐血,烈百草这个亲生女儿哪里能不难受,“我不哭,让七姐姐看看,姨娘会没事的!” 王汐看见烈九卿时,忍着嘴里的血腥,艰难道:“百草你先出去,我有话想单独和七小姐说说。” “可是……” 侍女拍拍烈百草的手:“十小姐,您就听姨娘的话吧。” 烈百草咬牙,忍了好一会才点头,哭着出去了。 门一关上,王汐就吐了一口血。 烈九卿想给她诊脉,王汐摇摇头,拒绝了,“七小姐,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救了,你不要再费心思了。” “十妹很担心您。” 从前无论和王汐有过什么不愉快,这些都过去了,她的敌人原本就不是她们。 王汐看着烈九卿,唇间松动,“您……和徽音小姐很像。” 烈九卿瞳孔微缩,“您叫我娘徽音小姐。” 王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带上了水光。 “我有一个秘密,一直都没人知道。在江南时,我曾给徽音小姐做过导游,虽然只有短短十天,但那是我人生中觉得最被需要的时候。她尊重我怜惜我,从未当我是下等人,甚至为当时是歌姬的我赎身。只是阴差阳错,我被人下药献给了当时出巡的烈鹤信,又不小心怀了他的孩子。当时他想要儿子,所有人也都说我怀的是儿子,所以他就带我回来了。可惜,我生的是个女儿,他看不上。如此一来,我被他一关就是十六年。” 王汐哑声道:“徽音小姐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可惜她却死在了烈鹤信的算计里。” 嫁入相府后,顾徽音去过江南? 可是按照烈九卿知道的信息,顾徽音在很多年里从未离开过帝都。 这其中是有人做了手脚? 烈九卿拳头缓缓收紧,感觉谜团越来越大。 “你都知道什么?” 王汐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艰难道:“我想求您一件事,一件只有您能做到的事。” 第1351章 逼近真相 烈九卿从王汐房中出来,脑海里久久回荡着一句话。 “徽音小姐身边当时跟着一个小男孩,然后和他一起去看了海。” 按照时间推算,烈九卿当时只有一岁而已,那个小男孩十有八九是温容。 是什么让娘亲能忍心留下她,从帝都跑去南海? 只是看风景显然不可能。 难道是……十分重要的人? 重要到能让她扔在自己的人,是…… 烈九卿瞳孔震缩,某个让她心滞的真相似乎要跃跃而出。 娘亲是为了她的生父吗? 那么,温容是不是见过? 温容当初也只有几岁,会不会还记得些什么? “七姐姐?我娘她……她真的不行了吗?” 思绪猛地被打断,烈九卿脸色惨白地捂住了心口。 烈百草见此,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我娘不会是……” “你娘的情况不太乐观,不过,你还是去问她吧。如果还有问题,你可以来锦园找我。” 说罢,烈九卿快步离开了。 她现在大脑都是空白的,她得去消化一下这惊人的消息,她得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已经过了子时,如今离除夕夜不过只有一天时间而已了,她还要面对宫宴上可能发生的一切,她必须保持冷静。 可是这么办,她的脑子在王汐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全都乱了。 烈九卿回到锦园,站在房中,来来回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却不停的在想,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温容……” 如果温容在就好了。 他在的话,或许能让她快点冷静下来。 真是要疯了。 皇宫之中。 大殿的门缓缓打开,温容安然无恙得出来。 烈靳霆守在殿外,仰头,看着温容不疾不徐走来。 此刻风似乎都是柔情万分,不舍的伤了他,丝丝缕缕勾缠着他的墨发。 温容直接走了过去,“今日就辛苦了烈指挥使需要处理琐事了。” 这些琐事里,包括今天温容所杀害的所有大臣。 烈靳霆望着他的背影,沉声道:“九千岁果真厉害,做到这种地步都能说服陛下。本是好奇,您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温容脚步未停,不以为然道:“这就不是烈指挥使该关心的了。” 眼看着温容从视线里消失,他刚派人跟上,云帝就传他入殿了。 温容上了马车,略显疲惫地靠在一侧。 臧殷的内力实属霸道,温容想要同化需要大量的时间。 加之臧殷故意让内力大量聚集在心脉处,控心蛊受制,媚骨生香就开始频繁发作。 他扯了下领口,故意略显凌乱,“回府。” 画意立刻道:“是。” 离开皇宫,镰仓出现,“千岁爷,有两个消息。” “说。” 镰仓默默道:“王上把您院中的合欢树拔了,发现了树下藏着的盒子。” 温容脸色一僵,那里面是他幼时写下的东西! “立刻回……” 镰仓又说:“另一个消息是,夫人见了烈家那位王姨娘,单独相处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出来后脸色很差,并且看上去十分不安。” “本座去相府,让人暂替本座。” 温容说着,身形已消失在了黑夜中, 第1352章 作死的卿卿羊入虎口了 黑暗中,烈九卿坐在软榻上,侧趴在窗台上,望着外头皑皑白雪,目光渐渐松动。 “娘,您教会我那么多,真的是想我平庸一生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到头来,她选择了相反的路,一切却像是在引导着她去做什么。 烈九卿感觉自己都头都快炸了,她越想想明白,就越是不明白,一切全都搅在一起,她的头一阵阵地刺痛。 突然,眼前一暗,长长的影子将她笼罩其中。 烈九卿抬眼,看见温容从暗处走来。 他今日入了宫,穿着宫服,化着胭脂。 许久没见如此盛装温容,烈九卿一时愣住,目光再没移开。 隔着窗户,温容站在外头,微微撑着窗台,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左右细细看着。 “心情不好?” 烈九卿没想到她想他的时候,他就真的出现了,“你不是入宫了,今天都不回来了?” 温容随意地凑近,轻咬她的唇角,“闹了些事,让他们都没回来,今天可以陪你很久。” 闻言,烈九卿眉眼弯弯,笑了笑,不想让温容担心自己,“想我了?” “嗯。” 温容应了声,看向一旁的酒壶。 他看见的瞬间,烈九卿立刻藏到了身后,“我还没喝。” 温容单手撑着窗台,轻松翻进了屋里头,他半跪在烈九卿面前,似笑非笑道:“要喝吗?” “……” 温容一笑,烈九卿没来由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下。 她刚动,温容就扣住了她的腰,“喝吧,一口。” 烈九卿指尖的银针被温容轻易发现,他把酒壶凑到她唇间,“要我喂你吗?” 温容越笑越温柔,烈九卿后背直发毛,“你是不是生气了?” 在他面前还要强颜欢笑,他岂止是生气。 温容唇间的弧度更大,“没有。” 喝了酒之后,再惩罚。 烈九卿僵硬道:“必须要喝吗?” 她试探道:“我会晕的。” 温容手里的酒壶又靠近了两分,烈九卿想抓着喝少一些,奈何他不松手。 烈九卿此时完全肯定,温容是生气了,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她舔舔唇角,试图找银针帮自己解酒。 她手刚动,温容凉飕飕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他视线冰冷,唇间却笑着。 烈九卿最怕温容这样了。 她乖乖地凑过去,小声说:“我还病着,不能过度饮酒……” 虽说如此,一口酒倒也没什么。 可惜了,就算是桃花酿,度数低,烈九卿也抵不住。 温容盯着她,她又不敢有小动作,乖巧地坐着,没一会儿眼前就开始晕了。 完了。 温容好像笑得更可怕了。 烈九卿摇了摇头,还想着拿银针解酒。 哪知道,温容将她双手反剪在身后,轻易拉进来怀里,“宝贝,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了野男人?” 烈九卿试图挣扎,温容惑人的声音却就在耳旁,“你告诉我,我让你摸摸腰好不好?” 这个时候,烈九卿多少是有些意识的,但温容实在太了解她了,那点小心思一戳就破。 她醉了,眼睛却亮堂,“我告诉你,那我能亲亲你尾巴骨上的小痣吗?” 第1353章 宝贝 温容饶有趣味地捏了捏她的后颈,指尖摩挲着她的脊骨。 要不是这小丫头从小偷酒后就断片,他真要怀疑她是趁醉耍流氓。 烈九卿觉得痒,桃花眼不禁眯了起来,“阿容哥哥,可不可以?” 温容指尖一顿,唇微抿,“小时候偷我酒,要我抱,现在倒是要做更过分的坏事了。” 闻言,烈九卿歪歪头,好像在很认真地想小时候的事,“我偷的是漂亮哥哥的酒,不是阿容哥哥的酒。” 她立马否认,“不对,阿容哥哥就是漂亮哥哥。” 她蹭着温容的脖颈,小声说:“其实我给漂亮哥哥下药了,迷药,可是他喝了没醉也没晕,我就偷偷喝了……” 温容失笑,“你是不是醉了?” 烈九卿立马用力摇头否认,“我才没醉。” 她仰头撒娇,“阿容哥哥,可以亲亲吗?” 温容舔舔干涩的唇角,“那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偷偷见了野男人。” 烈九卿亲亲他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没见野男人,见了男人。” 这小丫头好像是活得不耐烦了。 温容盯着她的唇,喉咙翻滚,他突然就被扑倒了。 烈九卿扒拉着他的衣裳,绵软软的强硬道:“我说了,我要亲!” “别后悔。” 烈九卿灿烂一笑,说了句让她后悔莫及的话,“我不怕,反正你不行!” “呵……” 温容太阳穴重重一跳,单指勾开了衣裳,“宝贝既然想,本座自然不会拒绝。” 烈九卿笑靥如花,用力点头,“嗯!” 她乖巧地等着,眼巴巴看着温容的指尖一层层揭开,露出一片泛着淡淡红色的胸口。 温容指尖一顿,突然问:“宝贝要不要也喂我喝酒?” 桃花酿中避免不了花粉的成分,温容向来是碰了就会犯花粉症,并且会很严重。 他是要做坏事,但他一定是逼不得已的。 温容放缓了声音,“宝贝不想?” 烈九卿睫毛轻颤,好乖好乖地送上来酒,“你多喝,一会让我亲。” “哈……” 疯了。 好想弄哭她。 他肯定,原本来的目的是哄她的,哪怕是自己难受一些。 到头来这小家伙心里头竟然觉得他!不!行! 温容笑出了声,微微侧身,身上衣裳掉落,露出了整个后背,尾巴骨也是若隐若现。 他趴在手臂上,偏头,像是妖精一样抬了抬眼,“亲吧。” “……” 烈九卿用力摇了下脑袋。 她又去摸银针。 可惜身上的银针早就被温容全都收了起来。 醉又好像没有完全醉的烈九卿忍了又忍,从身后单手扣住了他的腰,灼热的吻落在了他的脊骨上。 温容眼底火焰大盛,他却没有动,任由烈九卿慢慢步入陷阱,“宝贝想做什么都可以……” 烈九卿得到了鼓励一样,渐渐失控。 温容半张脸藏在手臂间,他精致的凤眼一点点变得疯狂,邪气渐渐出没在眸底,那些致命的冲动几乎要冲破桎梏。 等她一吻落下。 温容笑了,妖气横生,“宝贝,满意吗?” 第1354章 行不行的严肃问题 烈九卿对温容的腰,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痴迷,特别尾巴骨上的红痣,让她一亲再亲,甚至没有听清楚温容话里潜在的危机。 “恩……” 烈九卿应付了声,牙齿摩挲。 刺激灼灼,温容身体一僵,那一刻就翻身为主。 一阵天翻地覆,烈九卿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清晨的光束照下来,烈九卿呜咽一声,艰难地翻了个身,身上疼啊,手也疼。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温容逼她喝酒的那一刻,之后的记忆有些迷糊不清。 不过她肯定,她一定做了了不得的事。 平日里她一定是太克制了,以至于每次喝酒都会对着温容撒酒疯。 好在,温容应该不会留下过夜。 烈九卿缓缓睁开眼,眸色一变,吓得叫出声,“啊!” 温容圈着她的长臂绕过来捂住了她的嘴,晨起特有的沙哑声带着笑意,“大早上的激动什么?是见本座太开心了吗?” 烈九卿扒拉下他的手,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还在?” “本座在,不好吗?” 温容懒怠的侧身,揭开了身上的衣裳,给她看一身痕迹,“七小姐,一口酒就醉也就罢了,你能不能不要对着本座发酒疯,瞧瞧你看的好事。” “……” 烈九卿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偷偷摸摸看温容,“我都和你说了,我会醉的,你还不让我解酒。” 平日里,烈九卿要是喝酒都会提早扎两针,这样不至于醉得这么快。 温容眯着眼,拍了拍她此时此刻还放在他腰上的手,“昨天你还逼着本座喝了不少桃花酿,还咬本座。” 烈九卿欲哭无泪,她不会又咬他尾巴骨了吧? 这种危险的事,她为什么总做。 温容蹭在她脖颈间,低声埋怨,“七小姐,本座昨天明明是就是来看看你的,最后怎么就成献身了?你怎么赔偿本座的损失?” 烈九卿想着,她要是说一声不记得,他会不会立刻再来一遍昨天的事。 “昨天我有那么过分吗?” “嗯,特别过分。” 温容拉着她的手往下,凤眼瞧着她,一本正经道:“都破了。” 烈九卿被迫摸见危险的地方,浑身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你……你大早上的……” “痛。” 温容咬着她的耳朵,“哄哄本座,不然今日咱们哪里都不要去了。” 床幔虽没有撩开,光线昏暗,可烈九卿羞臊的话都说不来了。 她不记得昨天已经说过的危险言论,咬着牙小声说:“你以前不是很快就不行了?” “……” 温容发疯前想着她还病着,没舍得,只是辛苦了她的爪子。 他这一整夜都没睡,为的是让她再怀疑自己? 温容的脸冷了下来,“烈九卿。” 烈九卿浑身一激灵,都快吓哭了,“阿容哥哥,我知道你不是不行,我就是担心你不行,我绝对不是希望你不行!” 一连几个不行下来,温容的脸彻底黑透了,“烈九卿,本座觉得,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烈九卿眼睛水雾蒙蒙的小心拉着他的手指,乖巧道:“亲爱的千岁爷,我宿醉还没醉过去,刚才那些话都是醉话,你能当听不见吗?” 第1355章 正常男人 温容笑笑,笑比不笑还危险。 “七小姐,一口酒醉醉就可以了,还宿醉什么?” 烈九卿附和着干笑两声,往后挪了挪,捏着小手指比划着说:“千岁爷,我不是你的宝贝吗?宝贝犯了一点点小问题,其实是可以包容的吧?” 温容越笑越美,烈九卿越来越怕。 今天可是除夕呢,是要去宫宴的,温容如果来硬的,她一定会从的。 从了倒是没什么,温容会没事,但她会爬不起来! 她可还病着,很容易就会晕的! 烈九卿立马软了下来,缩进了温容的怀里,“今天挺忙的,有很多事要做,我还病着,身子骨不行的,你行行好,明天一起算账行吗?” 她亲亲他的下巴,眼巴巴地求饶,“相公,夫君,阿容哥哥,明天吧?” 一天拖一天,总能等温容恢复平常,不这样可怕啊。 等到那一天,她就加倍欺负回去! 烈九卿眼睛亮堂堂的,那些小心思压根本就没藏着,温容是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他心脏好,他真要气死了。 小家伙如今惹火的本事,那是日渐上涨! 温容指尖摩挲着长情,声音渐渐变得喑哑,“好、啊。” 这声好啊,烈九卿无端心头一跳,这浓郁到令她战栗的不安感,简直太可怕了。 烈九卿牵强的撒娇,“温容,你真好。” “嗯。” 温容轻声应了下,眸色深深地盯着她,慢慢伸出了手。 他不走,烈九卿就觉得危险,讨好为上,先让他回去忙。 温容一伸手,烈九卿立刻就抓住放在了嘴边轻轻亲吻,一根一根手指吻过,最后重重亲在了他的手腕处。 她笑得甜,眼底的小心思却藏不住,明显就是卖乖,实在就是想法子赶紧让他走。 烈九卿松手,温容没动,手腕落在被子上。 见此,烈九卿不解。 温容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每次都想给我诊脉?” “……” 烈九卿心下一阵懊恼,她刚才会不会表现得太殷勤了,温容一定看出她的心思了。 她脸色有些红,但如今的温容可不是她能对付的。 她乖乖诊脉,越诊她的脸色越红。 这什么情况? 他血气上涌,并且盘旋丹田不散,内力更是游走全身,温容现在不仅仅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一个急需要发泄的可怕男人。 烈九卿本就无力的手下意识抖了抖,默默收回了手,“那个,千岁爷现如今很健康。” 温容饶有趣味地看她一脸紧张,“宝贝,不用开药吗?” 烈九卿抓着被子往后退了退,视线闪躲,“不用不用,现在不用。” 温容昨天为了克制心绪,不得已运行了缠心决,好处是能让臧殷给的内力稳定,坏处是血气上涨,短期内会躁动,很像是动情时的状态,会维持三到四个时辰。 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最明显的时候,会完全压制住他体内的其他脉象。 温容自然不怕烈九卿诊脉,她对缠心决还不能得心应手,哪里知道只要用缠心决,就可以查探出来真正的脉象。 烈九卿害怕什么,温容倒也知道,不过他真的已经很收敛了。 他如果可以完全恢复,不再受制,定然会叫她……更欢喜。 温容舔着唇角,坏心思地逗她,“可是宝贝,我感觉很热,是花粉症犯了,还是上火了?” 第1356章 千岁爷没有安全感 烈九卿眼睛微红,染着一层羞恼的水雾。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叫我宝贝!” 每次温容叫她宝贝后,她都没全身而退过! 昨晚上,喝过酒之后,温容虽然没一步到底,但手很累。 烈九卿看了好几次自己的手,那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温容笑出了声,烈九卿立马把手背在了身后,“不准笑!” 闻言,温容掩唇,挡住了笑意,“昨天你醉了后,我才借用了下宝贝的手,没累到你。” “……” 温容不说还好,一说烈九卿的脸立刻烧了起来,“你……你过分!” 烈九卿只要不是气死了,对温容是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这会她小脸通红,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仔。 温容实在喜爱,把她抱在了怀里,十分无辜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卿卿,如果我能控制内力就好了,你就不会……” 温容一示弱,烈九卿立刻就开始心疼了,“我不是怪你,是……是我身体还没好,怕你这么折腾对身体不好。” “卿卿快治好我。” 温容抱着她,“我想快点地好起来,这样就可以好好疼你了。” 烈九卿浑身一僵,这个时候,她实在容易想歪。 温容碰见她滚烫的脸颊,眉眼都是笑意,“卿卿不想治好我吗?” “想!” 烈九卿拍拍温容的背,忍着手的不适,十分坚定地安慰他,“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不要担心。” 温容轻笑,“我怎么会担心呢?我最相信宝贝了。” “……” 烈九卿后心一抖,她只要听见温容喊宝贝,她就控制不住地发怵,总觉得下一刻他会做点什么。 “唔……” 果真,温容咬住了她后颈那一块刺青,一阵酥麻之下,她浑身微微轻颤。 温容看着快消失掉的刺青,眼底一片深沉。 她的身体恢复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 发生了什么,激化了她的身体变化吗? 药人之身,真的没办法阻止吗? 她马上就到十九岁生辰了,届时,会不会速度更快,二十岁就会彻底成熟。 想到这里,温容埋在了烈九卿的脖颈里,“卿卿,刺青的颜色淡了些,今晚宫宴结束后,我可以补色吗?” 烈九卿有些痒,她哄着他,“我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温容抬头,轻吻住她的唇,长臂圈着她,一点点加深。 唇齿间,他轻道:“我也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得到回应,烈九卿的心不断战栗,她环住他,呼吸都乱了,“时间不早了,应该是上朝时间了,宴会从午间开始,届时百官使臣都会开始入宫,你该去忙了。” 温容一顿,哑声道:“你挽留我,我就哪里都不去。” 他低声说:“我想你像其他女子一样多要求要求我,任性一点,不要这么懂事。”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你这样,我好没安全感,总怕你会离开我。” 烈九卿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亲爱的千岁爷,我们最多只是分开十个时辰,宫宴后就会见了。” 温容睫毛轻颤,“对啊,也就十分时辰,你不会离开我的。” 第1357章 千岁爷早熟 天色渐渐亮了,温容要离开了。 他眉心紧蹙,牵着烈九卿的手不想走,“卿卿……” 烈九卿亲亲他的手背,“我一会儿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在这里,我脑子都会不灵光。宴会前,如果有时间,我去找你好不好?到时候我哄你,嗯?” 温容这才犹豫着应下,“宴会上,你不要看别人,我会生气。” 生气会杀人。 今天的宫宴,原本就是血腥场。 烈九卿乖巧点头,“你放心,我就盯着你看。” 温容临走前,烈九卿塞给他三瓶药。 “这三瓶药,这瓶你午间就吃了,可以帮你抑制花粉症,今日宫中女子定然会用些胭脂水粉,你可能会不舒服,吃下去会好很多。” 她强调,“绝对不可以不吃,我不想别人看见你特别漂亮的样子。” 温容眼底带笑,“好。” “另外两瓶是伤药,最好不要用到。” 温容刚要抱她,烈九卿连忙后退了一步,“再抱来抱去,我感觉我就要当昏妻了。” 乍一听这新鲜词,温容笑出了声,“好,那你要来看我。” “会会会,一定会,你不要再诱惑我了!” 目送温容离开,烈九卿按了按快速跳动的心口,“万一成亲了,每天睁眼都是温容,我会不会因为时长不能动脑子而变傻……” 她轻声嘀咕,“一定会。” 温容一在,她好像就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美好到让她常常忘记仇恨之下的肮脏世界。 烈九卿扶额,按了按微微跳动的太阳穴。 温容恐怕是喂她过了醒酒汤,不然的话,她恐怕会痛死。 “以后真的不要喝酒了……” 一口酒就会宿醉,她的体质也是没谁了,这天下间恐怕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不过说来奇怪,她的身体好像恢复得过于快了点。 难道是因为她是药人,服用太多泉水后,她的身体变得更好了? 但为什么又总觉得有些不安…… 烈九卿很快就收到了楚卫传来的消息,没时间再多想这些。 温容站在相府外,隔着一道墙望着烈九卿闺房的方向,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异常。 镰仓来接温容时,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身上都是冰冷的,“千岁爷。” 听见镰仓的声音,温容才堪堪回神,“臧殷入宫了吗?” “未曾。”镰仓提醒,“他还在看您的那些东西。” “……” 镰仓这一夜听见臧殷好几次大笑声,听得出,他十分愉快。 一路回到千岁府,温容一直都在走神,他时不时会摸向耳朵,不过这两日因为要用替身的关系,收起了相忆。 温容手摸了一个空,他指尖一顿,按在了胀痛的心口。 原本按照计划,今夜他会示弱早退,探查国库。 臧殷如果在这里,他根本就没机会。 如此,只能派其他人换条路继续找。 他现在,一天都不想等了,必须把母蛊掌控在手。 他不想烈九卿再哭了,更不想她一遍遍给自己过血。 千岁府。 臧殷把手札放下,漫不经心道:“小团子挺早熟的,四岁就要娶小卿儿。” 第1358章 小包子温容藏起来的秘密 青酒扶额,温容四岁时,烈九卿刚出生,这岂止是早熟,这怕是直接熟透了。 “王上,您这样看他的日记,恐怕不太好。” 臧殷漫不经心地笑笑,“谁让他东西不藏好,被本王发现了。” 无意间发现了温容的秘密,臧殷心情都莫名好了,特别是看完之后,他的心情实属难以形容。 温容这把柄送上门给他,他当然要好好用。 门被推开,温容一脸冰霜的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 强大的内力瞬间一动,日记离开臧殷的瞬间,他反手按在桌上。 温容眸色冰冷,抬手就是杀招。 臧殷挑眉,一夜没见而已,温容的内力好像就已经被驯化,被他用得得心应手。 不愧是老疯子的传人,当真是合他胃口! 臧殷出手,两人对上。 强悍的力量对撞四散开来,周遭的一切瞬间被毁,一片狼藉。 青酒跳上房顶才躲过一劫。 他错愕地看着温容。 温容竟然能和臧殷势均力敌。 臧殷出了三成功力,但温容如今的身体,恐怕连三成都不到。 他…… 他过去的那些年,到底经过了什么,才能让他如此年纪有这般强大功力。 温容抓住半边日记,声音冰冷,“还给我。” “很重要?” 臧殷挑眉,不松手且挑衅一笑,“本王看光了。” 闻言,温容唇间紧抿,指骨上青筋开始隐约跳动。 臧殷上下打量着他,眸色落在他耳朵上的牙印上,“昨夜,你是不是去找本王的宝贝女儿了?” 温容掌风击出,臧殷没动,内力附着在日记上,“老实点,不然本王一个手抖,这日记册子可就毁了。” 温容忍住了刚续起的内力,“你敢毁一个试试?” “为什么不敢呢?” 臧殷唇间上扬,饶有意味道:“这日记册子上可有对本王宝贝女儿不利的东西,本王怎能不毁掉?” 听着臧殷一句一个本王宝贝女儿,温容的气息越来越森冷,“你还真是天天都在作死的路上。” 臧殷不以为然地用力拽了下日记册子,“松开。” 见温容不松,臧殷内力猛的灌注进去,大有毁掉的意图。 温容太阳穴跳动,慢慢松了手。 青酒好奇,一个日记册子竟然能威胁到温容,还真是稀奇。 早知道,他应该多看点。 臧殷治住了温容,心情明显又好了,他甩甩手上的日记册子道:“小团子,来,叫声义父听听。” “……” 温容太阳穴跳得厉害,“有完没完?” 他越是不想,臧殷就越要让他不得不听话。 他翻阅着日记册子,直到中间一张被裱过的纸张。 他抬抬眼看了眼温容,薄唇轻启,“……烈九卿愿意嫁给温容,画押为证。” “闭嘴!” 温容眼尾猛的一红,瞬间出手去抢,臧殷连忙退后了好几步,还故意翻过来给他看。 “看,看这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手印,是不是你骗本王女儿按的?” 温容毫不留情出手,臧殷巧妙地躲开了。 “小包子,你这每天一句嫁给你,每天一个手印,按了一本册子,你真是太狡猾了。小时候,你不会还做过其他更过分的事吧?” 青酒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笑出声前捂住了嘴。 天呢,温容是小包子的时候,竟然做过这么可爱的事情。 半指高得那么厚一个册子,后半部分难不成都是按手印的? 不知道烈九卿知道自己小时候就卖身给温容后,她是什么心情。 第1359章 疯子一样的爱 臧殷翻得起劲,温容脸色铁青。 “你虽然是个小包子,不过字倒是写得很好看,瞧瞧本王宝贝女儿的就不行,歪歪扭扭的,是不是你抓着她的手写的?” 臧殷每说一句,温容下手就越狠。 银发被掌风震断时,臧殷不禁笑开怀,“你这么生气,定然不是本王宝贝女儿自愿的,要是本王告诉了她……” 温容紧追不舍的掌风突然一顿,堪堪停在了他脸前,“你想知道音姨说过你什么吗?” “她说过什么?” 臧殷瞳孔骤然一缩,温容轻易从他手里抢了过来,按了按封面的折痕,拿袖子擦了擦上头的一点灰尘。 温容淡漠道:“音姨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兵刃相见,定要放过你。她要我发誓,不能伤害你。” 臧殷指尖微微颤抖,温容背过身,“我知道你的弱点,你不要一而再逼迫于我。卿卿是音姨和我的底线,你不要拿她来威胁我。久了,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她还说过什么?” 臧殷哑声开口,不见温容停下,他瞬间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双眼盯着他,“本王再问你,她还说过什么!” “离开帝都,离开大商,不要回来。” 温容绕过他,“云治和云氏背后的三隐家一直想弄死你,即便少了一家,其力量也足够让你吃大亏。今天的宴会是最后的鸿门宴,请你离开。” “你不是一直在逼另外两家出现?” 臧殷眸色深邃地看着他,“我帮你引出其余两家之人,你告诉我她的事情。” 温容脚步一顿,“音姨为什么囚禁你,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功法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会发疯到大开杀戒,且除了她以外,没人能控制你。我不想冒险导致功亏一篑,自然无须你帮忙。” 温容还没踏出房间,臧殷摸索着小指的尾戒淡漠道:“烈九卿戴着南疆至宝火情,也就是她手腕上的镯子,它可以规避百蛊,但冰绝若被毁坏,它就是百蛊蚕食的对象。” 他勾唇,“她是不是和你说过火情,却没提过冰绝?” 他从没摘掉过火情,但却把冰绝送给了顾徽音,可她不要。 明明,冰绝刚好卡在她的无名指上,是能连接心脏最近的手指。 她却宁可割肉,也要把冰绝摘下来。 她不要冰绝,也不要他。 如今,那就让冰绝成为控制她女儿的武器! 臧殷自嘲地笑笑,“她动用了三千死侍调查南疆,但若没有本王受益,她查不到那么多。你如今所知道的,是本王自愿交付给她的弱点。她不要,我愿意给。但……只有她。温容,你真的不告诉我?” 温容指尖一僵,他厌恶臧殷。 大抵是因为他在臧殷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求而不得如同诅咒一样萦绕在温容眼前,仿佛下一个就是他。 真心在一步步的图谋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的偏执如同毒药一样,一天天侵蚀着他。 臧殷发现他的秘密时,这浓重的绝望更重。 温容嗤笑道:“你知道为什么音姨不爱你吗?因为你的爱,像疯子一样。”像他一样黑暗不见光。 臧殷唇间战栗,“那又怎样?爱她,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你一样,用尽手段也在所不辞!” 一句话就激怒了温容,他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她!” 第1360章 控心蛊休眠,真正的温容 臧殷笑的讽刺,眼看着温容眼底露出疯子一样的癫狂。 “如果她知道你的一切,发现你那些完全见不得光的手段,知道你像是恶魔一样侵蚀着她的生活和人生,企图控制她的所有,让她成为你一个人的禁脔,她还会爱你吗?” 从未有一个人,看穿了他的全部心思,温容咬牙道:“她会。” 臧殷勾唇,“欢色是你的全部吗?庆久是你的全部吗?你从未让她见过真正的你。你怎么就能肯定,她会爱你?” 他每说一个字,温容的情绪就更失控一些。 温容五指合拢,杀意尽显,臧殷却毫不畏惧地挑衅。 “天下间,你和我最像,连修炼的功法都几乎如出一辙。我们的心是脏的,手是肮的,这具皮囊也是脏的。你就该和我一样,下地狱!” 温容彻底爆发,内力涌动,手掐进臧殷的喉咙里。 “我要杀了你!” 温容出手的瞬间,青酒赫然现身,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千岁爷!” 镰仓提醒之时,青酒手中一枚黑色钢针已入温容身体。 臧殷双手猛地扣住温容的双手,强大的内力犹如海水一样滔滔不绝地涌入他的身体。 臧殷低声道:“疯子就该有疯子的活法,本王就是要你退无可退!” 温容心口一滞,血脉逆行,他连日来压制的内力,瞬间伴随着臧殷的内力开始疯狂游走。 镰仓瞬间拔剑,青酒出手挡住,冰冷道:“萃心针,南疆至宝之一,能强迫蛊虫休眠,控心蛊也一样。王上如今,不会杀驸马。” “你懂什么!” 镰仓下手狠绝,逼得青酒连连后退,“镰仓,我不想和你交手,你最好冷静,这是保护驸马最好的方式。” 控心蛊休眠,媚骨生香定然会再次复发,温容恐怕一年的时间都活不了。 镰仓眼睛渐渐赤红,青酒低咒了一句,“都是疯子。” 青酒剑猛的一收,指尖一转,直刺镰仓眉心,“你冷静!” 镰仓避开,怒吼道:“你们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咳……” 镰仓不要命的反击,青酒喉咙一涩,咳了一口血,“媚骨生香只要有足够的内力,就能暂时压制,你没必要……” “你们有没有问过温容要不要?” 青酒一愣,镰仓一剑刺穿他的肩头,“为了压制媚骨生香,他受了这么多罪,你们却轻易就要他放弃,真是够狠的!” 嘭的一声巨响,传功的臧殷后背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他身体一僵,半晌才慢慢擦掉了唇间的血。 温容发鬓早就散开,他站在原地,此时的他明明和往常一样,但这张脸却仿佛被揭开了薄雾,变得如此耀眼,简直无法描述。 此时,他赤红的眼睛盯着臧殷,出手就是完全的杀招。 控心蛊彻底休眠的瞬间,温容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臧殷竟都慢了片刻,脸上瞬间被指尖割破。 他察觉到温容身上不受控制的磅礴内力压过来,他狂笑道:“那个疯子的传人就该是疯子,这才是你!” 温容眼底猩红散开,五指合拢,转眼就扣进他的心口。 “臧殷,你该死!” 媚骨生香发作,通体炽热,每日美过一日,直到艳绝之日猝,最多不过二十四。 臧殷看着眼前仿佛瞬间绽放的绝美容颜,讥笑道:“本王知道你害怕什么……你怕烈九卿只爱你这张脸,爱这张不属于你的脸!” 第1361章 疯子逼疯子 温容指尖几乎钻进臧殷的肉里,他此时才出手,扣住了温容的手腕,两人无人松手,强悍的内力让镰仓和青酒都觉得压抑。 臧殷发现,他真是越来越喜欢温容了。 天下一人疯有什么意思,自然是要一起疯。 臧殷死寂多年的心,突然就活了过来。 顾徽音这么看重温容,如果他毁掉他,顾徽音这个狠心的女人一定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她这样定然会出现的! 一定会出现的! 臧殷越想越兴奋,内力再次涌向温容。 温容脸色铁青,用力将他扔了出去。 他拳头合拢,被挑衅的经脉中,内力一遍遍喧嚣起来。 “疯子!” 臧殷擦掉嘴角的血,勾唇笑道:“彼此彼此。” 两个人打下去其实没有任何意义,谁都杀不死谁也谁都不会杀死谁。 因为顾徽音,两人根本不可能真正下死手。 温容垂眼,缓缓把歪掉的长情扶正,“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可以滚了吗?” 臧殷把玩着自己身前的断发,饶有趣味道:“你以为,本王的话只是说说而已?既然你的把柄在本王这里,小包子,你就安分的听话就行了。” “……” 臧殷漫不经心地走到他面前,“说起来,本王也是为了让你多活几天。毕竟,本王是真的很想抱外孙,最少五个,好吗?” 他伸着手比划着,“四个女孩一个男孩,男孩子不可以多,多一个杀一个。” 男孩子要加更南疆政权,必须要有一个。 臧殷低喃,“都说隔代像,这么多的小丫头,一定会有一个长得像她……” 听见这话,温容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收起来你这恶心人的心思!” “那又怎样呢?你奈我何?” 臧殷挑眉,“你就算再不乐意也没办法,萃心钉只有本王能取出来,只要不取出来,控心蛊一时半刻恐怕是对媚骨生香没用了。媚骨生香一日比一日严重,就是本王不出手,你也会老老实实去找小卿儿。” 他凑近温容,压低声音:“要是本王记得不错,你碰见小卿儿时很容易被药人的气息影响,现在,你一定克制不住发狂了吧?” 温容拳头的骨节声响不断,他冰冷地盯着臧殷道:“如果不是和音姨有约在先,本座定会杀了你。” 臧殷早就疯了,现如今不过就是行尸走肉的躯壳,他活着的每一天,都不过是在妄想中度过。 温容真是厌恶他这般模样! 两人虽说只差了十岁,但却横跨着鸿沟。 温容前脚离开,臧殷嘴里的血就一点点流了出来。 青酒递上方帕,“驸马情况不太好。” 臧殷嗤了声,“媚骨生香是胎毒,一旦没了限制,他会被折磨死的。” 青酒叹气,“公主一定会心疼死的。” 臧殷蹙眉。 青酒明白臧殷对人的情感很少,除了顾徽音,其他人对他而言都和能随时捏死的小猫小狗一样,但有些话他还是要提醒,怕他有一天会后悔。 “您既然都认公主当女儿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刚才您说那些话很过分,不说驸马生气,属下也有一样。” 臧殷冷漠道:“本王认她做女儿,是为了抱外孙女。” 第1362章 别放弃爱我 青酒按按跳动的眉心。 这段时间,臧殷恐怕只确定了这一点。 “您如果真想抱外孙女,更应该对驸马公主好一些。不好,他们不生,您也没有。” 臧殷眉心完全拧了起来,“本王给了温容数百年内力,让他们可以正常房事快活,哪里不好?” “……” 青酒放弃和臧殷讲道理了,他反正永远都不会明白,倒不如依着他, 他快乐,全天下快乐。 他不爽,天下人陪葬。 青酒换了话题,“那您调出了那么多内力,经脉的负担定然少了,身体应该会轻松许多,您心情是否好点了?” “嗯。” 臧殷这些日子虽然没有大面积屠杀,但靠着折腾温容,他确实发泄了许多,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青酒趁机说:“那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三天了,除了酒,臧殷没没没什么。 自从他回来,他情绪一旦不稳,几乎等于绝食,求死的心很重。 臧殷点点头,“想吃荷叶鸡。” “好。” 荷叶鸡,当年顾徽音做给他吃过的唯一东西。 温容回到院中,合欢树留下的土坑还没处理,不禁握紧了手里的日记册子。 “换成蔷薇吧。” 画意点头。 温容情绪不稳,内力没能全部收起来,他扯开领口的衣裳,深深吐了一口气。 好热,热到好难受。 十三岁吃下控心蛊到如今,已经九年了。 这么多年里,他媚骨生香毒发过许多次,但都有控心蛊相互制衡。 如今,控心蛊带来的疼痛就此消失,他甚至能感觉脸上某种直观微妙的酥麻感。 媚骨生香,一日一变化,但时时刻刻都在改变。 他走回来的一路上,害怕他的下人竟都会错愕地看着他。 他的变化,定然是十分明显。 温容抬眼,扫了眼铜镜中的脸,瞳孔微微瑟缩,手掌捂住了半边脸。 “本座去冰室,两个时辰之内,不要任何人过来打扰。” 镰仓蹙眉,“您经脉本就受损,如今受不了寒气,况且您现在需要书意为您……” 话音未落,温容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来,镰仓看着他明显改变的容颜,浑身僵硬在原地。 控心蛊不过刚刚休眠一炷香的时间而已,温容已经变得那么明显,饶是他都心悸了下。 这种情况,已经许多年未曾出现了。 温容似乎察觉到了镰仓一闪而逝的失神,他站在原地,自嘲地扯唇,“让书意准备寒毒丹。” 镰仓欲言又止,哑声道:“是。” 离开前,镰仓余光看向温容,他平静的异常,让人不安。 他是不是又开始动摇了…… 为了解媚骨生香,温容用尽了办法,臧殷却轻易击碎他的一切希望,让一切回归原点,温容现如今不得不面对媚骨生香带来的一切。 温容一步步走进冰室,寒气袭来,他很久之后才平静下来。 他看着冰块上倒映的影子,心一点点坠入深渊,“温容,没关系,你爱她就够了,活着的每一天都爱她就够了……” 他红着眼,五指没入脸上的瞬间,骤然停下。 毁掉这张脸简单,可这是她喜欢的模样。 她从小就喜欢,就夸漂亮的就是这张脸。 温容无力的祈求道:“烈九卿,求求你,别放弃爱我……” 第1363章 养好身子好哄千岁爷 相府,锦园。 烈九卿忙了好一阵,终于把几个可用的药方整理好了。 她给温容诊脉过后,心里一直就有些不安。 静脉长时间的过度刺激,弊大于利。 他每次让自己给他诊脉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她心绪不稳时。 他一定和以前一样,想要隐藏什么。 况且,温容现在能用内力,她可不是他的对手,还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这种事经历多了,烈九卿自然会更伤心。 而且…… 今天她就发现,温容体内的控心蛊似乎变得温顺,这样反而更加危险。 控心蛊和胎毒是相互制衡,其中一旦有所偏差,受罪的都是温容。 她这半年里,虽然一直都在给他洗髓伐骨,但因为他过敏的原因,其实很小心,效果很少。 这一个月来,她放肆了很多,但真想要彻底根除胎毒,需要日日夜夜不间断且长久的洗髓伐骨才行。 烈九卿无力呻吟,“就是成亲了,也没理由天天说服他泡在泉水里啊……” 她…… 主要是,温容那地方不能用还好,要是能用,他天天过敏,她岂不是真会死在他手里。 烈九卿越想越崩溃,她现在在他眼里都已经是个色胚子了,这要是天天,她根本不敢想温容那双漂亮的眼会怎么看她。 烈九卿趴在桌上,指尖戳着桌上的画的温容,“你要是能普通点别那么好看就好了,这样你也没理由说我见色起意天天下毒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眉眼温柔地看着画中人,“等过了年,开了春,你说我就说我吧,还是要把你身子骨养好的……” 她默默低头,看看自己短短一月就瘦没的小身板,“好吧,还要养养自己,不然受不住你……” 烈九卿本来没什么胃口,想到的哄温容,她立刻让人送来了膳食。 吃胖一点,应该会好受一些,不至于太吃不消。 虽说如此,烈九卿只要想到手指头都动不了的那一刻,她脸色仍旧有些诡异。 可能怎么办呢,她的男人,她怎么都得宠下去。 烈九卿吃饱喝足时,楚卫来了,送来了一封密信,“宫主,今日无意间截到一封密函,是关于顾公的。” 闻言,烈九卿蹙眉,翻开一看,唇峰不禁收紧,“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竟然又旧事重提。” 对付一代大儒,想要毁掉他,自然要让他身败名裂才更有说服力。 烈九卿真没想到,她毁掉的那些虚假诗词歌赋,如今又卷土重来,甚至还有许多都是顾谦少年时期留下来的作品。 楚卫问:“密函方位是宫中,但不像是去见皇帝,倒像是去后宫。但今日除夕,宫中热闹,人员来往众多,并不好判断具体去向。但他们恐怕会在宫宴上进献,以此陷害顾公。” 烈九卿垂眼,眸色幽深,“我外公是否安全?” “安全。” 烈九卿摸索着纸张,突然一顿,慢慢凑近,闻见了一丁点熟悉的气味,但实在太淡,几乎被笔墨盖住。 “今日宫中,恐有事端,你加派人手,听我命令行事。” “是。” 楚卫哑声说:“需要属下陪您吗?” 第1364章 千岁爷的小心思 烈九卿摇头,照例拒绝了。 “宫中和江湖势力有所勾结,但如今并不确定到底是哪一方的人,璇玑宫还是尽可能不要卷进来。” “没人认得属下。” 楚卫这些年来,从未露面,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站在烈九卿身边。 “楚南楚北不是你给我选的侍卫吗?有他们二人就足够了。” 宫中各大势力均已到场,今时又不同往日。 云帝并没有中慢性毒,也没有昏迷不醒,能够主持大局,云夜一党必定还要趁机做出什么,她自保时,只要推波助澜即可。 “他们不是侍女,不能时刻保护您。” “不是有璇玑卫吗?” 烈九卿看看时间,准备起身去做准备。 她看向楚卫,思索片刻,沉声道:“过年期间,城中相对更加混乱,你把该做的做好,不要轻举妄动。璇玑宫和其他江湖上的一些其他组织不同,地位卓然,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让璇玑宫陷入麻烦里。” 楚卫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发苦,“属下明白。” 说到底,烈九卿只是把璇玑宫当责任。 烈九卿沐浴好,正要着装,画意的身影出现。 画意见到她的肩头,下意识错开了眼,“小姐,千岁爷让属下给您送的宫装。” 见她手里的礼盒,烈九卿笑着走了过去。 当她打开看见里面黑色嵌金丝的衣裳,烈九卿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日是宫宴,别人都和花蝴蝶一样,我还真是一件比一件低调奢华。” “冬天了,没有花蝴蝶。” “画画,这笑话很冷。” “……” 烈九卿拎出来,漂亮是漂亮,实在是太黑了。 “你回去告诉你们千岁爷,我今年十九,不是九十,下一次可不可以稍微不要这么黑?” 天热时她的衣裳统一白色,天冷了就全是黑色。 烈九卿记得,她唯独穿过几件带颜色的好像全都是在千岁府的时候。 画意默默说:“不黑。” 烈九卿茫然,画意把礼盒给她,“您换上就知道了。” 烈九卿正想往下翻,画意按住了她,“小姐,入宫还是有侍女比较方便,千岁爷让属下征求您的意见,要不要让春安夏安回来伺候。” 春安夏安是值得信赖的人,不过今日云帝定然会再三试探她和温容的事,不带着或许是好的。 “等年后吧,我找个机会让她们回来。” 画意点头,“属下告退。” 烈九卿抱着礼盒回到内室,把一整套衣裳拿出来后,翻到了最下面的一个小锦袋。 打开的瞬间,烈九卿脸色立马就红透了,立马塞了回去。 温容竟然是婚嫁日当天才会穿的双鸳鸯里衣和肚兜! 甚至,他连锦袜都是大红色的鸳鸯绣花! 烈九卿扶额,他真怕他把绣鞋都…… 怕什么来什么,烈九卿看见绣鞋时,暗纹怎么看都是双鸳鸯。 烈九卿按按眉心,新年宫宴,他这是要她变成大号礼物吗? 想想,她脸更红了。 不过,到头来她还是换上了。 套上外衫,把最后一个扣子扣好,严丝合缝,她连脖子都没露出来,这从头到尾分明都是黑色。 烈九卿摸摸袖口,不禁看过去,就见上面绣着一个十分十分嚣张的“容”,但凡是细心一些,很容易发现。 “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第1365章 薄情人 烈九卿静坐在铜镜前,手中的男式发簪刚插进去,门就被推开了。 她指尖一顿,把发簪插好,左右看看,这才看了过去。 在烈家敢这么肆无忌惮进锦园的,也就一个烈靳霆。 “哥哥今日不忙吗?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烈靳霆从进来,视线就一直落在烈九卿的身上。 他绕过屏风,看见她一身黑衫慵懒靠坐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瑟缩,视线最终落在她头发上的发簪上。 发簪通体黑色,唯有前端一点金色,乍一看平平无奇,偏偏烈靳霆认得。 这是昨天,温容戴的那支。 烈九卿摸了摸头上发簪,随意笑笑,“哥哥不会是专门回来看着我梳妆打扮的吧?不过可惜了,我可能要听未来夫君的话。” 断了两根肋骨,加上又两天两夜没睡,烈靳霆心脉又受损,此时他身上不适也很累,但这一刻更强烈的嫉妒引来的暴虐。 他哑声道:“家里的下人,你全处理掉,是因为什么?” 烈九卿挑眉,“哥哥是明知故问吧?” 烈靳霆握刀的手不断收紧,他蹙眉,忍着某种容易失控的情况道:“七妹,你就算再讨厌母亲,她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近一个月的天牢之灾已经让他失去了父亲的宠爱。等回来之后,为兄也会能让她禁足不出。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消气,留她一命?” 从陈白莲突然入狱开始,烈靳霆就怀疑到了烈九卿身上。 几次试探,她虽没有直接承认,却也没有掩饰。 对陈白莲,又或者对烈家,她是真的欲要除之而后快。 今早,陈白莲已经回来了,她闹事之前,烈靳霆就已经让殷宁看管了她。 一整天,陈白莲哭闹不止,烈靳霆这才迫不得已提早回来。 烈靳霆哑声道:“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行,今日宫宴后,为兄还会要她彻底交出掌家之权。” 烈九卿冰冷抬眼,“她到底做过什么,你很清楚。她敢做,就得付出代价。不只是她,是整个烈家。” 清楚看着她眼中的憎恨,烈靳霆喉咙翻滚。 “七妹,无论你再怎么努力,烈家的地位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没必要以卵击石,倒不如听为兄的话,见好就收。” 烈九卿嗤了声,“哥哥倒真是自信,让我更想毁掉烈家了。” 烈靳霆一顿,眸色深重,长久地落在烈九卿身上。 房中突然安静的可怕,连风要冷上三分。 烈靳霆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缓声说:“为兄可以打断母亲的双腿,让她再也出不去烈家,这样,你可否饶她一命?” 从很早之前,烈九卿提醒的一句,他就一直在监管陈白莲,这段时间,他发现了会要命的事。 无论如何,陈白莲都是他的母亲,他不能坐视不管,让她丧命。 烈靳霆问:“七妹,你真要如此绝情?” 烈九卿慢慢在唇上点上胭脂,轻抿之后,笑着站了起来,越过了他。 “哥哥,绝情的好像不是我,是你。” 第1366章 心魔难除 烈靳霆指尖僵硬,烈九卿越过他的瞬间,他拽住了她的胳膊。 “七妹,为兄是为你好。” 烈九卿甩开他,弹了弹被他拽住的地方,把褶皱铺平,淡漠道:“无论烈家背后是谁在撑腰,我都和你们不死不休。我喊你一声哥哥可不是因为念着和烈家的情分,只是叫习惯了而已。” 烈靳霆转身想拉她,烈九卿眸色骤然一戾,“我早就说过了,别逾越!” 上辈子的感激之情,烈九卿早就被消耗殆尽,如果不是根本打不过他,她怎么可能和他维持表面关系。 “为兄不会让你离开烈家的。” 烈靳霆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下,一双眼里尽是偏执。 “为兄只要一日在,你就是烈家嫡女,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是我烈靳霆的七妹。父亲母亲和倾城都不是你的阻碍,他们只会是你的家人。这样不好吗?我们都会对你很好,比任何外人都对你好。” 烈九卿扑哧一笑,淡漠的偏头,“烈靳霆,你是不是疯了?” “大概吧……” 烈靳霆眼前有些花白,他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自嘲的笑笑,“为兄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像倾城一样听话。” 闻言,烈九卿扯了下唇角,“我听过,但结果糟透了。” 眼看着烈九卿消失在视线里,烈靳霆眼前一黑,踉跄了下,扶住了桌子才堪堪站稳。 他垂眼,看见桌上叠在一起的画纸,打开一看,瞳孔一颤,全都撕碎了。 满天纸屑里,烈靳霆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他擦掉,一步步朝外走去,脑海里是那个女人一遍遍的提醒,“烈靳霆,阵法会完全影响你的心智,你要清楚,这不是你!这一切不过就是阵法留下的心魔,战胜它,你才是你!” “可笑……” 烈靳霆胸膛颤栗的笑出了声,“太可笑了,我怎么就不是我了……” 不过就是进了一个阵法而已,它怎么可能影响到他! 他所看,定是他想。 他想要烈九卿,哪怕她只能是烈家七小姐,她也必须在他掌控之内。 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她,绝对不能! 他不是受到阵法影响,他只是明白了他的内心。 他不由自主看向烈九卿,是因为,动了心。 至于这份心动到哪种地步,不重要,因为烈九卿只会在烈家,永远! “少爷,您没事吧?” 烈靳霆抬眼,看见殷宁匆匆而来,他哑声道:“无碍。” 殷宁看着地上的纸屑,眼底一阵阵的阴毒。 烈九卿又伤害烈靳霆! 该死的,她怎么还不死! 殷宁强迫自己平静,扶住他说:“夫人又闹起来了,非要见您。” “去。” 陈白莲从回来开始,就被侍卫关在了房里,门都出不去。 不说这,她的侍女也全都换了,一个个的完全不听她的命令。 “你们如果再不去请相爷和大少爷,本夫人立刻自杀!” 陈白莲拿着发簪抵着自己的脖子,怒吼道:“你们是不是真想本夫人死!” 烈靳霆一进了院子就听见陈白莲尖锐的吼叫,眉心拧起,冷声道:“母亲,您闹够了吗?” 第1367章 六亲不认 陈白莲见到烈靳霆的全部喜悦立刻就变成了愤怒,她是万万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没见,烈靳霆还是这般对她生冷的模样。 “靳霆,娘好不容易从大牢里出来,你不心疼娘就算了,现在还和这些人一起欺负娘吗!” 陈白莲在牢中关了这么久,但其实没受过什么罪,好吃好喝甚至还丰盈了三分,但这张脸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父亲救您出来,是想和您好好过个年,您如果再这样闹下去,不说父亲会生气,就是我,也会生气。” 烈靳霆从小到大,虽说和他们都不亲厚,但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孝子。 陈白莲享受了他这么多年的孝敬,他就算生气她也不怕。 “你爹这些天背着我都干了什么?你是不是也?既然你知道,为娘的怎么就是闹了!这烈家是你的,不是那些杂七杂八的小贱人的!无论如何,今天为娘的非要教训教训烈九卿这个贱人啊——” 陈白莲的咒骂声没落下,烈靳霆一掌拍在了身边的桌子上,木屑四分五散,吓得陈白莲尖叫出声。 这个时候,陈白莲才意识出来,烈靳霆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生气了。 烈靳霆很少生气,可如果真生气了,别说陈白莲,就是烈鹤信都害怕。 陈白莲吓哭了,她愤愤地指着烈靳霆怒喝道:“为娘的还以为传言都是骗人的,你果然已经被烈九卿迷了心窍,她根本就不是烈家的女……” 这一次,陈白莲话还没说完,烈靳霆的刀鞘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母亲,有些话当讲当不讲,若是牵扯到烈家,父亲恐怕对您会更失望。” 陈白莲不敢置信,她的儿子会想杀她! 刚才那一瞬间,陈白莲实实在在感觉到了! 陈白莲气得浑身不断发抖,“靳霆,我可是你娘,你竟然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烈靳霆没有半分触动,他冷漠地看着陈白莲,一字一句沉声警告道:“母亲,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烈家,您也一样。今天,您可以去宫宴,但请您以烈家妾室自居,不要再给父亲惹下麻烦。否则,您若再惹怒了陛下,我们都保不住你。” 闻言,陈白莲僵在原地,战栗着反问,“你说什么?你要为娘得用妾室自居,你……” 烈靳霆面无表情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陈白莲连连后退,“我可是你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为了烈家,辛苦母亲了。” 烈靳霆摆摆手,殷宁送上来这次入宫要穿的宫装,不是正室所穿的正红色,还是略显艳俗甚至有些廉价的桃粉色。 这种衣裳,自她来到相府,她就从没穿过。 哪怕当初顾徽音在的时候,陈白莲都没穿过! 现如今,她的亲生儿子,竟然让她穿妾室的衣裳,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我不穿!” 烈靳霆抬眼,“既然母亲不想去宫宴,我会告知父亲,会让其他姨娘去。” 说罢,烈靳霆转身就走。 大门关上的瞬间,陈白莲崩溃道:“靳霆,你是要逼死为娘吗?” 烈靳霆停都没停,“母亲若真想死,我不会拦着您。” 陈白莲最是了解烈靳霆,他会这般说,他就一定会这样做,“我……我穿!” 第1368章 心思叵测 陈白莲的妥协完全在意料之中,她花费了那么多年争取到的身份地位,她绝对不会让人轻易动摇。 出了院子,烈靳霆余光看过去,冰冷道:“母亲的那个侍女,处理掉了?” 殷宁回:“是,尸体丢到了乱坟岗。” 烈靳霆摸索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那个戏子呢?” 提起那个戏子的时候,烈靳霆气息都冷了几分,殷宁僵硬道:“照您的意思,关了起来,这两天还算老实。” 起初,烈靳霆对这个戏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建国大典后,他就要殷宁彻查了陈白莲的所有事。 陈白莲这些年较为荒唐的很多事,避无可避全都被查了出来。 跟着陈白莲的男子也有几个,但这个叫梅生的却是最久的一个。 而且,他似乎知道很多事。 他不笨,知道不能乱说,为了保命,他被逼急了会说一两句,剩下的就死活不说了。 如此拖着,他安安稳稳活了一个多月。 烈靳霆眸色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临走之前,上了马,烈靳霆才冰冷道:“砍他一条腿。” 殷宁恭敬道:“是。” 眼看着烈靳霆离开,殷宁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殷宁跟了烈靳霆这么多年,原本以为能猜出他的心思,可这一个多月来,他发觉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烈九卿! 偏偏,烈靳霆几次都看不了他的心思,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次的宫宴,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时隔半个时辰,一个下人鬼鬼祟祟地离开,绕过了一条街,朝着太子府的方向去了。 离宫宴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 烈九卿出了相府,楚南楚北早就等着她了。 楚南楚北是今早混在了侍卫里,被官家直接安排过来的。 在烈家,烈九卿的身份十分敏感,很多人都不敢和她扯上关系,最后倒是直接落在了兄弟二人身上,过程顺利到让人哭笑不得。 相府中,陈白莲虽然掌家,但烈靳霆的地位才是不可撼动。 锦园如今的所有人全都是烈靳霆的眼线,她不带侍女也是这个原因。 楚南楚北的身份是璇玑宫处理的,暂时不会有问题。 两人来之前,已经把该学的规矩都学过了。 “属下见过大小姐。” 烈九卿挑眉,楚北解释道:“今日晨间训话时,管家特意交代过,从今天起,您是烈家大小姐,称呼绝对不能出错。” 楚南补充,“听说是大少爷特意安排的,不过好像私底下都说,得听陈姨娘的。” 楚北说:“也有人说听白姨娘的,就是新宠的那个,但好像没什么信服力,好些人还是偏向于陈姨娘。” “……” 璇玑宫内等级划分和能力挂钩,没什么勾心斗角,两人虽然适应了外头的生活,但还是第一次进到高院中,刚进来就经历站队,两人多少有些不适应,一整天全在听人八卦了,倒是知道不少小道消息。 楚南楚北十分会过滤消息,说得都十分有用,听得烈九卿也是哭笑不得,不过比那些只听从命令的璇玑卫要灵活很多,反倒让她知道得更全面了。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皇城门外。 烈九卿刚下车,迎面就看见了太子府的马车。 云夜下来,一眼看见了烈九卿。 许久不见,云夜看见她时,眼睛都直了。 第1369章 克制仇恨 烈九卿穿的实在不喜气,入目虽是一身黑,但那墨色披风上火一样的皮毛随风舞动间更衬得她肤如凝脂,加之那浓妆红唇如此妆容更显明艳,她站在那里,就让人完全移步开眼。 云夜这段时间忙到焦头烂额,已经许久没看见她了,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一次出场都让人如此心动? 云夜赤裸的视线太直接,烈九卿怎会没有发现。 她眸色幽暗,披风下的手微微合拢。 璇玑卫监视了云夜那么久,他背后的黑衣人仍旧没有任何线索。 到现在,她甚至都不知道云夜到底是怎么拿到温容给她的信物的。 烈九卿查得越深,她就觉得旋涡越大,仿佛随时会把她吞噬一样。 明明杀了他很简单,她却必须要顾及太多。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每一步都要万无一失,否则若把温容卷进来,他就又要面对上一世的局面。 恨,她岂会不恨。 偏偏云夜他是太子,是这场权力争分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场权谋背后有顾徽音的死,有温容避而不谈的恨,还有顾家这些年的荣光和信仰。 重重缠绕在一起,搅得烈九卿全身都在剧烈的疼痛。 可是顾徽音死亡的真相一日不解,顾家和温容只要一日不能全身而退,她的仇恨就必须忍下来。 都已经活了两辈子了,她分得清孰轻孰重。 烈九卿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来来回回无数次,仇恨未能让她失去理智,她终于让自己笑了出来。 “殿下安好,怎不见姐姐?” 云夜重新见到烈九卿对自己笑出来,他眼睛大亮,和个毛头小子一样脸红心跳道:“倾城她病了,今日就没陪本王。” 烈九卿看看周围不断停下的马车,温声问:“殿下,人多了,您要入宫吗?” 云夜原本想等人,如今听见烈九卿邀请,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好好好。” 跟在云夜身后的一位妾室脸色僵硬,眼睁睁看着云夜殷勤地跟着烈九卿走了。 “该死的,原来她就是倾城姐姐嘴里的狐媚子!” 她这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见了。 大部分都当没听见,但一声阴沉的命令却突然响起来,“掌嘴!” 那妾室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就扇了下来。 “啪”的一声,她就摔在了地上。 她正要这咒骂,却看见一个黑色轮椅出现在眼前,她脸色骤然一变。 她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害怕得用力磕头道:“宸王殿下安好。” 云嗔看着匍匐在地的女人,冰冷道:“你刚才是不是骂了烈七小姐?” “妾身没有……啊——” 话音未落,女人又被扇了一巴掌。 云嗔淡声道:“本王讨厌说谎的人。” 女人脸都肿了,她畏畏缩缩道:“宸王殿下,妾身是看见烈七小姐勾引太子殿下,所以才会失言……啊!” 女人刚解释了两句,云嗔摆摆手,花岁出手,又扇了一巴掌。 云嗔无情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是皇兄妾室的份上,本王会割掉你的舌头……” 第1370章 菩萨面蛇蝎心 女人吓得连连磕头,匍匐在地,根本不敢动弹。 她就算是云夜的妾室,别人不敢碰,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云嗔! 如果他真发疯,她会死的! 云嗔扫了眼女人,嘴角划过恶劣的笑意,“你既然想趴着,那就趴着吧,直到本王的皇兄想起来你。” 女人脸色一僵,这可是皇宫门口,跪在这里,她的脸可要丢尽了。 云夜是那么爱面子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给他丢人了,他一定不会再要自己了。 想想,女人害怕得要死,哭不敢哭,动不敢动,只能任由每一个路过的人全都过来。 隔了许久,女人左右看看,等云嗔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终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该死的,他竟然敢这么对本夫人,太子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饶过他的……” 陪着她跪着的侍女连连拽着她的衣裳提醒,不想女人只顾着发泄了。 “咳咳……” 女人刚站起来,去而复返的花岁一拳头打在了她的肚子上,她吐了一口血,直接摔在了地上。 花岁弓腰,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红绳子,冰冷道:“身为奴婢,不要在背后议论主子。” 女人被云嗔欺负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被一个侍女欺负,她哪里能受得了。 她指着花岁怒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条狗,还敢和本夫人叫唤!啊——” 花岁毫不留情地掰断了指着自己的手指,“打狗也要看主人,真蠢。” 云嗔等在宫中,看见花岁跑过来,眉梢不禁拧起来,“做什么去了?” 花岁把手里的红绳子给他看,云嗔嗤了声,“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走吧。” 她的主子一定不会记得这种小事,就是送她红绳子这种微不足道的事。 好多年了,这是云嗔送给她唯一的一个礼物。 花岁小心把红绳子放好,推着云嗔的轮椅往宫里走,“主子,奴婢打了太子的侍妾,回去就去领罚。” “嗯。” 云嗔随意应了声,淡漠道:“烈九卿是不是已经来了?” 花岁点头,“烈七小姐比您早上片刻,如今应该在后花园的女眷那。” 云嗔指尖瞧了瞧扶手,眸色幽深道:“今天,不会失手了吧?” “不会。” 云嗔冰冷道:“如果再失误,你就不用留了。” 闻言,花岁微微一颤,恭敬道:“奴婢明白。” 早早进宫的云知理正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看见云嗔时,他脚步不由一顿,饶有兴趣地问身后的小女人,“眉娇妹妹,本皇子记得你说过,宸王是真的喜欢你七妹,对吗?” 云知理身后的小女人正是烈家十一小姐烈眉娇,她寻着视线望过去,柔声道:“殿下,臣女肯定,宸王定然是喜欢七妹妹的,不过他自己恐怕还没意识过来。” 闻言,云知理眉梢轻挑,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本皇子十分好奇,这位八弟是不是有弱点。” 头顶一重,烈眉娇脸上微红,“殿下放心,臣女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云知理轻笑,温柔道:“怎么会失望呢,你刚送给本皇子的礼物特别好。” 礼物是,烈凝枝。 第1371章 相求 烈眉娇眼含情愫地望着云知理,她只看了两眼,立刻就收敛了起来。 她自认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云知理都看得清楚。 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最是好哄骗。 这也没多久,烈眉娇为了讨好他,就不知道送来了多少个处子,他心情因此好了许多。 云知理看看天色,把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天凉了不少,一会儿宴会就开始了,本皇子让人先送你去寝宫中歇息歇息,晚些你再去,就不要和那些千金小姐寒暄了,反正你也不喜欢。” 披风上都是云知理的气息,落在肩头的瞬间,烈眉娇脸红透了,痴迷暴露,云知理唇间得笑更好看了。 望着烈眉娇一步三回头不舍的模样,云知理眼底渐渐一片冰冷。 他对身后的近侍道:“烈眉娇吃了药,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发作,那两位使臣大人若是喜欢,就让他赶紧把合约签了,矿上还是握在手中比较有安全感。” 近侍点头,“殿下放心,合约这里定不会出错,但眉娇小姐是个刚烈性子,她事后会不会自杀?” “她不会自杀,会比谁活得都好。” 云知理不以为然地笑笑,“蝼蚁的生命力可是相当顽强,今日过后,说不定还会看见不一样的烈十一小姐呢。” 烈眉娇的野心很大,足够让她变成一把很好用的武器。 淤泥里爬出来的贱骨头,给点疼爱,她就会摇尾巴,听话到不行呢。 云知理温声说:“找人看好了,她闹就让她闹,但不要伤到她的脸和身子,还有用的。” “是,属下明白。” 太监很快送来了黑色带火狐皮毛的披风,他披上,唇间带笑,“整个烈家,除了烈靳霆,好像也只有一个烈九卿有点意思。” 近侍道:“顾徽音的女儿自然不同凡响。” 云知理睫毛轻颤,随意地嗯了声,“虽说是她的女儿,但到底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呵,要是一样该多好呢……” 近侍听着云知理的低喃,后心生寒,没敢开口。 云知理朝着后花园走的时候,淡声道:“让嬷嬷好好教教烈凝枝,今夜别让本皇子扫兴了。” “是,您放心。” 今年的天似乎没有几日是好的,如今天色不过刚暗下来,厚重的乌云就压境而来,似乎暴风雪又来了。 烈九卿仰头看过去,微微失神。 上一世虽说天气不好,但似乎没像如今这样,仿佛再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重生而来带来了变动。 墨镯突然滚烫,烈九卿吃疼,捂住了手腕。 她细细看过去,发现竟真被烫伤了。 怎么回事? 墨镯这些日子一直都没动静,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强烈? “你就是烈七小姐吧?” 一道温婉声音响起,烈九卿回神,抬眼看见一个身着素青长裙的女子,她面如白兰,入目皆是温婉之气。 她孤身走来,眉眼清冷,但红唇清扬,是个十分难得的美人胚子。 烈九卿迟疑了下才认出她来,“是。” 她走进,福福身直言道:“久闻七小姐大名,今日一间果真和传闻不同。自我介绍一下,宗人令嫡女甄梦,有一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1372章 不愿嫁 甄梦自我介绍后,烈九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上一世,烈靳霆的正妻就是她。 烈九卿和众多官家夫人小姐从不来往,加之她之前参加宫宴的凶悍,她来了女眷之中,也没人敢靠近过来,而且她周围还有几个锦衣卫,就更没人了。 甄梦会来,烈九卿多少有些意外。 让锦衣卫不要跟着,烈九卿跟着甄梦到了一旁人比较少的竹林里。 甄梦见远离了人群,直言不讳道:“烈七小姐,我知道你是个直性子,我就直说吧。听闻令兄对你极好,比对烈倾城这个亲妹妹还要好。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让他推掉今天的赐婚。” 闻言,烈九卿一愣,“甄梦小姐,如今的朝堂上,我兄长应该算是难得的夫婿人选了。” 甄梦摇头,十分肯定道:“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嫁的必定是心上人,这种家族政治联姻会让我变得不幸。我才十九岁,我有大把的青春,我不想余生都耗在一个注定不爱我的男人身上。” 见烈九卿不言不语,甄梦深吸了一口气,就要跪下恳求。 烈九卿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甄梦小姐,你别这样,兄长的事,我恐怕还做不了主。” “你能!” 甄梦眼眶微红,“我多次上门,他根本就不见我。你开口,他说不定愿意和我谈谈。” 烈九卿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会因为恻隐之心就做了决定。 甄梦不是一般贵女,是宗人令,是云帝左膀右臂,是他最尖锐的爪牙之一。 从古至今,联姻者虽未必就是牺牲品,但这背后却都是帝王心思。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这话可见帝王薄情。 云帝既然要甄梦成为烈靳霆的妻子,显然是要彻底扩大锦衣卫和宗人令的地位,以对抗西厂和东厂。 但她如今明面上可是云帝的人,如果破坏两家联姻,定会让他诸多猜疑,届时她和温容恐会有麻烦。 烈九卿有善心,但她不会没有理智。 余她而言,温容更重要。 “甄梦小姐,你既然知道你们是赐婚,定然知道这背后牵扯甚广,会牵连到烈家和甄府,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甄梦脸色苍白,指尖不断合拢,“我就是知道才不要嫁过去,我的姻缘凭什么要当他们的牺牲品!” 烈九卿连忙挡住了她的嘴,“甄梦小姐,这是皇宫,人多眼杂,莫要胡说。” 甄梦咬唇,微微战栗着说:“我被父亲关了起来,只有今天才找了机会见你。烈九卿,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真的不敢想象,我的人生会因此变得多可怕。” 她抓着烈九卿的手,哀求道:“烈九卿,我不求多,至少你帮我和他见一面,我想和他谈谈。” 她哑声说:“求求你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这么嫁人。” 烈九卿指尖一顿,到底是狠不下心,“兄长的事,我做妹妹的确实不能做主,但我可以试试让你和他见一面,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你们了。” 甄梦急切道:“那现在可以吗?” 第1373章 利害关系 不待烈九卿开口,甄梦抓住了她的手。 “求求你了,我想努力一下,至少我的人生,我没有放弃过。” 甄梦几乎都要哭了,“求你……” 烈九卿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兄长并不是好说话的人,希望你可以控制情绪。” 说着,烈九卿走到一旁,对不远处的锦衣卫招招手,低声说了几句话。 锦衣卫离开,甄梦走了过来,烈九卿温声道:“我已经让人给兄长传信,至于他到底愿不愿意见你,就看他了。” 烈九卿刚要走,甄梦拽住了她的衣角,“烈七小姐,你能不能陪我等一等?” 说起来,烈九卿并不喜欢和陌生人如此近,何况她多少清楚上一世甄梦和烈靳霆的一些纠葛。 烈九卿淡声道:“甄梦小姐,我的身份特殊,和我牵扯对你没好处的。” 提醒了一句,烈九卿福福身就离开了。 甄梦看着烈九卿离开,眉眼低垂,侍女找了机会连忙就来了,“小姐,您怎么哭了?是烈七小姐不帮您吗?” “不是。”甄梦擦擦眼泪,“我就是有些害怕,害怕真要联姻了。” 侍女心疼都不行,“小姐,你就别哭了,这两天您都把过去十几年的眼泪都哭出来了,咱们不是说努力努力看吗?万一说服了烈指挥使,您不就没事了?” 甄梦苦笑,“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也不用专门来求烈七了,她一看就不是会多事的人,我此次说不定还要她厌烦了。” 侍女给她小心擦着眼泪,“您不是说,烈七小姐和传闻不一样?她说不定是真的为您好呢?毕竟,谁都知道千岁爷和咱们宗人令不对付,她和千岁爷走得那么近,定然是为您好的。烈七小姐虽姓烈,但人人都说她像顾家人。您想想,顾家那几位少爷,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她啊,定然是个心好的。” 侍女一顿安抚,甄梦心下却更是苦涩,“说到底,我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对吗?” 闻言,侍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顾家那位少爷心有抱负,没有儿女情长,您……您何苦呢……” 甄梦咬唇,“他小时候说过要娶我,不能因为大了就不认,不是吗?” 侍女哑然,有些想要安慰,可却一时难以开口。 女子心上要是有了爱人,这辈子恐怕都是忘不掉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恋恋不舍。 天气多少有些冷了,这边宴会大殿一准备好,太监宫女们就开始张罗着他们入殿。 烈九卿原本就不爱参加这些,更不想出风头,就想等一等,不想烈靳霆就会找来。 此时,烈九卿半趴在冰湖前,望着远处纷飞的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烈靳霆远远看过来,眸色暗了又暗,许久才走向前,“不冷吗?” 听见烈靳霆的声音,烈九卿稍显错愕,“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找为兄吗?” 烈九卿抿唇,“是甄梦想找你聊聊,我不过是帮忙带句话。” 烈靳霆蹙眉,“你知道了。” 第1374章 交易婚姻 烈九卿点点头。 按照如今朝中形势,烈靳霆受重用,联姻是迟早的事。 除了甄梦外,云帝恐怕还会趁着云夜势力被压之时,让他和其他人联姻。 云帝如今看见了长生不老的希望,恐怕会着急将分散的大权全部握在手中。 皇子野心勃勃,烈靳霆却是除了温容之外最好用的刀。 他只需要合理使用烈靳霆,就可以打压皇子,并和温容成为共存的势力。 烈靳霆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你呢?希望为兄成婚吗?” 呼啸的北风吹过来,吹散了烈靳霆话里的沉重。 烈九卿笑笑,“成婚是哥哥的事,和我无关。甄梦小姐希望和你谈谈,我不过是给她一个机会而已。你想就去,不想就不去,这是哥哥的自由。” 说着,烈九卿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一点灰尘,“宫宴快开始了,小妹就先告退了。” 烈九卿越过烈靳霆时,他哑声道:“相府和宗人令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为兄无权干涉。” 意料之中的事,烈九卿并没有意外,“哥哥不必和我解释。” 烈靳霆见烈九卿无动于衷,扬声道:“相府如果和宗人令联姻,依仗宗人令背后家族,至少未来五年之内,这朝中几乎无人能撼动烈家,这是七妹想看到的结果?” 烈九卿轻笑出声,“哥哥不会以为,你娶回来一个世家贵女就能拯救父亲的愚蠢吧?” 烈靳霆蹙眉,“放肆!” 烈九卿唇角落下,讽刺地看着他,“对,这才是哥哥,永远谨记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说罢,烈九卿转身,阔步离开。 烈靳霆站在原地,盯着烈九卿的背影,几次都险些要冲过去做点不可挽回的事。 他捂着胸口,许久都没能直起身来。 不多时,一道身影匆匆跑了过来,正是一直等在远处的甄梦。 意料之外的,烈九卿和烈靳霆似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虽是如此,但甄梦实在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甄梦听闻过关于烈靳霆的狠名,害怕却还是想要为自己努力一次。 听见声响,烈靳霆冰冷抬眼。 猝不及防的,甄梦对上烈靳霆凶悍的薄情鹰眼,她的心骤然一停。 这是甄梦第一次见到烈靳霆。 夜很黑,风很大,背后冰雪重压天地,烈靳霆高大的身影仿佛与之融为一体,既压抑又让人移不开眼。 无疑,烈靳霆是个十分好看的人,可甄梦在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属于人的温度,像是高山远水,遥不可及。 甄梦害怕,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烈指挥使,小女甄梦,无意冒犯,只想要和你说几句……” 烈靳霆不容置疑道:“陛下之命,不能不从,但本使可以答应你,一年之后还你自由。” 他居高临下地眤着她,面无表情,令人生畏,“甄梦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甄梦拳头收紧,她当然知道,不和烈靳霆联姻,她也会和其他人联姻,她只要是宗人令的嫡女,她就不会真正得到自由。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真要决定的时候,心还是那么痛。 甄梦几经克制,颤声道:“烈指挥使,一年时间可以,但第二日,小女就要和离书,此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除此之外不能有丝毫关系。为此,小女可以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如何?” 第1375章 狐狸精 烈九卿绕过长廊时,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离开后花园前,回头望了眼湖边,看见甄梦站在了烈靳霆面前,她不过就是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心下确实一阵阵的惊涛骇浪。 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相府和宗人令联姻后,地位会是如何提升,何况这其中还有势力日渐高涨的锦衣卫。 可是,她做的每一个决定,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 烈九卿突然觉得心口闷得喘不上气来,从步入朝堂那一刻开始,她才清楚地意识到,皇权在上,她渺小如蝼蚁,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生怕一步错步步错。 最初,她以为会十分简单,可她小看了数百年屹立不倒地云氏皇族,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她甚至完全都没有触碰到。 烈九卿捂着心口,深吐了好几口浊气,才终于平复了烦乱的心绪。 “烈七小姐?” 听见略显熟悉的温嗓音,烈九卿不禁抬头,正看见了五皇子云胤。 云胤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略显迟疑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谢五皇子关心,臣女只是有些疲惫。” 云胤问:“听闻烈七小姐自建国大典之后一直都在府上静养,是还没有痊愈吗?” 烈九卿温声回道:“臣女已经好多了。” 许是见烈九卿就一个人,云胤犹豫道:“如今宫里的人都在忙,或许一时片刻没有宫女为你带路,不若你和我同行吧?” 云胤指着不远处说:“十弟在那边有一会儿,恐怕已经等急了,你一个病弱女子自己去大殿,多少让人有些不放心的,走吧。” 云胤没恶意,烈九卿也不便多拒绝就应下了。 没有侍女是有些麻烦了,她也没好意思让楚南楚北其中一个女扮女装,看样子得找个机会让春安夏安回来才行。 云扬等了一炷香了,一见云胤就开始抱怨,“五哥,你现在越来越磨叽了……诶,烈九卿?你怎么和本皇子的五哥在一起?” 云胤十分温柔的解释,“为兄刚才看见烈七小姐不太舒服,就带她一同来了,怕她会出事。” 闻言,云扬瞪大了眼,立刻把云胤拽到了自己身后,“本皇子可警告你,五皇兄他傻不代表别人傻,你休要故意接近他勾引他!” 烈九卿太阳穴猛地一跳,“十皇子,你要不要伸手,臣女帮你诊脉看看?” 云扬反应慢了半拍,意识过来时,他气得都要跳起来了,“好啊烈九卿,你竟然骂本皇子有病!” 云胤哭笑不得,连忙抓住了云扬,“小十,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碰巧遇见了,而且,为兄怎么就傻了?” “你还不傻?” 云扬指着烈九卿恨铁不成钢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越好看的女人越危险,烈九卿超级好看就超级无敌危险,她是个巨型蛇蝎!” 烈九卿扶额,忍着打人的冲动,凉声笑道:“十皇子,臣女多谢夸奖。但您真是多想了,臣女如今是有婚约的人,不会胡来,您可放心吧。” 云扬嗤了声,“你以为本皇子会信你这狐狸精的话?” 第1376章 他来了 云扬说着说着,不禁上下打量起烈九卿。 “说你是狐狸精果然没错,这才多久没见,人就漂亮这么多。” 云扬嘴里嘟囔着,郁闷地说:“本皇子真怀疑你是狐狸精转世,要不然谁会长这么漂亮……” 烈九卿太阳穴实属跳得厉害,她也算发现了,云扬是真的很讨厌她。 她再和云胤一起去正殿,云扬恐怕还要说她。 “五皇子,刚才多谢担心,臣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行过去了。” 说着,烈九卿也不等云胤开口,就走了,哪知道云扬三五步就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这狐狸精,是不是被本皇子说中了目的,现在待不下去了,就想快点走?” “十皇子,臣女长得漂亮,这是天生的,臣女也没办法,您要是讨厌臣女呢,您就不要看,免得让您不舒服。” 烈九卿福福身就绕过了云扬,想快点远离他,哪知道云扬却不依不饶起来,“烈九卿,你把话说清楚,本皇子难道说错了?你就是仗着长得好看勾引五皇兄。本皇子不过就是说了你几句,你还敢顶撞了?” 云胤扶额,“小十,你真的误会了,我和烈七小姐真的就是无意间遇见的。” 云扬莫名有些恼,“五皇兄,你不要为她说话,本皇子知道你是被迷住了心窍,就她这样子,是个男人都会听她的!哼,本皇子今天就是要收拾她!” 云扬就是个被宠坏的半大孩子,烈九卿都两世为人了,实在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但他越说越过分,她脸色慢慢就冷了下来。 “十皇子若再这样胡搅蛮缠,臣女只能去找陛下评理了。” “你竟然敢说本皇子胡搅蛮缠!” 云扬脾气突然就爆发了,“烈九卿,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以下犯上!今天,本皇子定要收拾你……” 云胤见状不好,连忙拉住了他,“小十,你相信我,我和烈七小姐真的是清白的去!” 云扬声音很高,不少赶着去前殿的人远远听见,都好奇地过来看看,发现是烈九卿和云胤云扬很快就汇集了不少人。 帝都内,这段时间关于烈九卿的传闻实在太多了,哪个不是好奇她到底是什么妲己在世,能把温容都能迷得神魂颠倒,甘心让当裙下臣。 云胤眼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不禁压低了声音提醒,“你冷静点,都看着呢,别到时候坏了烈七小姐的名声。” “名声?烈九卿有什么名声?如今这帝都谁不知道,烈九卿可会了,都敢把温容当狗玩了,谁知道这背后到底有多少花样!” “画意,掌嘴!” 伴随着森冷的命令,响亮的巴掌声击碎了黑夜的寂静。 温容从黑暗中走来,远处所有人轰然跪下,“千岁爷万福金安!” 一声恭敬的问安后,匍匐在地的人无人敢动。 这两日,温容的残酷手段可是尽人皆知,他们敢背后议论,当面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啊! 烈九卿回眸,正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容环住她的腰,大掌落在她的后颈,把她护在了怀里,“平日里伶牙俐齿,如今倒只会忍着了?” 第1377章 皇权在上众人下 云扬捂着脸,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温容怀里的烈九卿突然笑了。 这一笑,比她任何时候都好看,是他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得好看。 该死的! 这狐狸精这种时候还勾引人! 云扬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温容,你好大的狗胆,敢打我!还有” 温容抬抬手,画意一脚就把云扬给踹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云扬撞在了假山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跪着的人冷汗直流,早知道会发生这一幕,他们就是死也不低来凑热闹。 不说温容诡异莫测的脾气,会不会连带着杀了他们,就单单云扬可是最受宠的十皇子。 他们看见这一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云胤吓得脸色苍白,匆匆跑到了云扬身边,“小十,你没事吧?” 云扬好半天才爬了起来,他吐了一口血,狠狠地说:“该死的,你个死奴才,你是不想活了吗!额——” 画意手中剑骤然一出,重重地击在了他的心口,云扬痛苦地摔在了地上。 温容揽着烈九卿不疾不徐走来,居高临下地笑道:“本座今日是代陛下提醒你,祸从口出,别到时候怎么死得不都不知道。” 话音落,温容摆摆手,几个太监立刻抬来了软轿。 众目睽睽之下,温容亲自扶着烈九卿上了软轿。 烈九卿伸手要拉温容,他却站在一侧,缓声道:“七小姐,奴才帮了你,你要不要表扬本奴才?”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前一刻能惩戒皇子的九千岁,在皇帝面前都从不称作奴才的九千岁,下一刻在烈九卿面前俯首称臣,卑躬屈膝,如此卑微。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快,以至于震惊了所有人。 传闻那么多,这一刻,他们却彻底相信了。 烈九卿瞳孔一震,甩开他要开口时,温容轻易按住了她,眉眼带笑地抢先道:“是奴才表现得不好吗?” 她唇瓣战栗,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几乎扣进了肉里,“你……” 温容笑着抚平她紧扣的十指,“奴才想求七小姐的疼爱……” 这一声声奴才压得烈九卿喘不过气,她忍不住愤怒前,太监一声通传立刻要她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陛下驾到——” 烈九卿万万没想到,云帝竟然会来,她大脑瞬间就白了。 温容轻轻勾勾她的指尖,无声笑道:卿卿乖,今天不可以心疼我。 她不能呼吸,“你不能这么对我……” 温容叹了口气:听话。 烈九卿眼底的水雾一点点汇聚,睫毛颤抖得格外厉害,强烈的情绪几乎都要吞没她,这一刻皇权犹如千斤重一样压在她的心上,几乎要粉碎了她的一切。 云帝携带众多大臣和使臣一同前来。 隔了很远就听见了云帝的笑声,“听闻九千岁为了见心上人都不肯来见朕了,朕就只能亲自过来了。” 温容温声笑笑,静静地站在烈九卿身前,“让陛下见笑了。” 云帝身后少说也有百人不止,如此声势浩大,他恐怕不是一时兴起。 云扬看见云帝,立刻冲到了云帝面前,“父皇,温容他欺负我!” 云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视线一直落在烈九卿身上,他温声问:“那皇儿想父皇?” 云扬冷笑着看向烈九卿,让她对着温容笑还乱勾引人,这回他就让她看看,温容是什么狗东西! “父皇,坊间不是有传闻吗?说温容都给烈九卿这狐狸精当狗了。本皇子真好奇这人怎么当狗,不如就罚温容给烈九卿当众舔脚吧!” 第1378章 千岁爷没什么特别坏的心思 烈九卿浑身一颤,她原本只当云扬年纪小,他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他也是腐朽皇权里的一员。 一眼望过去,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温容怎么做。 云帝饶有趣味,“容儿,坊间传闻,朕也听说了一些,实在也有些好奇,你私下是如何哄九卿的。” 温容笑笑,“如果陛下想看……” “陛下。” 温容刚开口,烈九卿将他用力拽到了身后。 她冰冷的视线看过去,温容一顿。 她生气了。 不是从前任何一次好哄的。 温容垂眼,小丫头长大了,越来越难掌控了,他的目的却轻易达到了。 她啊,今天一定心疼死他了。 回去后,应该是能为所欲为的。 好多年没过新年了,他想要个新年礼物。 礼物就是,可以让他荒唐的烈九卿。 她越生气,就越失控,她就不会小心翼翼,总担心他身体不好。 今晚,那些花样是不是都用在宝贝身上…… 大抵是,不算太过分。 他有分寸。 温容的思绪渐渐有些远,以至于站在烈九卿身后,乖到诡异。 唯有一些人发现他好像在把玩烈九卿的头发丝。 看见的人都不禁想,温容这是多喜欢烈九卿,喜欢到可以没有尊严,甚至连皇帝都不理会。 烈九卿和温容那满怀心思的小世界完全不同,此时她面无表情,嗓音都冰冷异常。 “陛下,坊间传闻是什么,臣女不管。但,您既然把千岁爷给了臣女,他就是臣女一个人的,任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温容抿唇,忍着笑意。 果然啊,烈九卿生气了,他才会听见特别好听的情话。 见烈九卿如此坚决,云帝心下多少有些不快,但想到他也和温容那么玩过,心下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表面上,温容对他不恭敬,私下他可是调教得十分听话。 自从服下烈九卿带回来了仙药,他身体强健,温容是一次比一次反应强烈,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这以后,温容若实在喜欢烈九卿,那他们三个也不为过。 云帝想到这里,看烈九卿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 他微微眯着眼,似笑非笑道:“九卿,朕虽把他赐给了你,不过你们没成亲,你就这么善妒,可不好啊。” 烈九卿却是一本正经道:“这怎么是善妒呢?分明是,千岁爷只喜欢臣女。” 她回眸,笑盈盈地问温容,“千岁爷,臣女说的对不对?” “对。” 烈九卿又问:“你是不是我一个人的?” “是。” 温容说的时候,无比坚定且温柔。 烈九卿咬牙,对他是又爱又恨。 他就不能多爱自己一点吗…… 这些年来,谁见过这么乖顺地温容? 所有人几乎全被震惊当场。 这才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烈九卿竟然驯服了大秦国最可怕的野兽。 烈九卿看见温容眼底的笑意,她立刻回头,不敢再看了,她怕下一刻就演不下去了,会当众暴露情愫,打破他的所有计划。 “陛下也听到了,这是千岁爷心甘情愿,臣女可没逼他。既如此,他就是臣女一个人的!臣女就是仗着圣旨不乐意嫁,他也是臣女一个人的!” 第1379章 千岁生怒 温容够缠着烈九卿的手指微微合拢,眼底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不得不低头,显得更乖了。 云帝眸色深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一直在两人身上。 跟随在后的大臣们不敢私下交谈,不过使臣里倒有几道视线总是时不时落在烈九卿身上。 任谁都知道,大秦九千岁像是疯狂的野兽一样肆无忌惮地粉碎一切侵略者,如果真有人能牵住他的绳索,价值就非比常人。 没有人希望大秦有一个顾家,还有一个温容。 此时的云扬脸色铁青,烈九卿是不是脑子有病,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要喜欢一个阉人,她也不嫌丢人! 要是她娘知道她这么不要脸面,指不定要从棺材板子里跳出来! 云扬从没这么讨厌一个女子过,他狠声道:“烈九卿,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温容伤了本皇子可是要砍头的!” “砍头?” 烈九卿笑了,“十皇子,要是臣女没记错,从一开始就是您在这里纠缠不休,分明陛下都已经为九千岁和臣女赐婚了,您偏生要说臣女勾引旁人,诸多解释您是一句都听不进去。要不是千岁爷来了,臣女岂不是清白被毁?被毁是小事,但不承认赐婚之事,这分明就不把陛下圣言放在眼里!” 云扬早就知道烈九卿伶牙俐齿,他说不过,气地怒吼道:“清白什么清白?你还有什么清白?谁不知道你被一个下贱的暗卫睡了,还怀了孽种,好在没有了,不然这种下贱的东西……” 温容眸色瞬间冰冷,杀意迸发,烈九卿却按住他,快步往前。 “啪!” 烈九卿这一巴掌完全是猝不及防,任谁都没想到她会在陛下面前打了他疼爱的皇子! 云帝脸色骤变,“烈九卿,放肆!” 烈九卿哑声道:“陛下,臣女是在太子府出事的,臣女声誉被毁无所谓,但今日是除夕之夜,外邦使臣都在,为了大秦,臣女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云帝顿时怒意消减,眉梢却一直拧着。 不想,烈九卿扬声,主动请罪,“陛下,臣女见不得有人说,一时失控,没能控制情绪伤了十皇子,臣女有罪,自请出家,以后青灯古佛,永不回帝都,也永不成亲!” 云扬捂着脸,僵在了原地,他就是想教训烈九卿,没想让她出家,也万万不想她离开帝都! 烈九卿跪下的瞬间,温容硬生生把她拽到了怀里。 “陛下,微臣的未婚妻子如此被欺辱,您是否要给微臣一个交代?” 云帝微微眯眼,已经很久了,温容从没因为任何事情公然和他叫板,今天还是第一次。 看样子,烈九卿调教得不错,让他真和衷心的狼狗一样维护主人,“容儿想如何?” 温容此时脸色阴郁森冷,眸色死死盯着云扬,“十皇子藐视圣威,该当死罪。” 此话一出,在场一片死寂。 温容果真是权倾朝野,竟敢要皇帝处死皇子! 云扬怒吼道:“温狗,你这个死阉人……” “啪!”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这一次是云帝。 第1380章 九卿难受 云扬错愕,完全被打懵了。 长了这么大,云帝从来都没打过他。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云帝,委屈地咆哮道:“父皇,您打我!” “十皇子醉酒生事,口无遮掩,来人,立刻带下去,闭门思过三日!” 云扬红了眼,云胤连连拽住他,压低声音道:“小十,外人看着呢,冷静。” 云扬虽然冲动,但不傻,他刚才就是被烈九卿气糊涂了。 他说到底也有些后悔,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挑衅云帝的权威。 云扬忍着情绪,小声说:“儿臣知错,定会好好反思。” 云帝多少知道云扬的脾气,他此番闹事,恐怕就是看不惯温容和烈九卿。 云帝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想让众人都看看温容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模样。 不过烈九卿如今调教得太好,温容为了她都敢当面威胁他这皇帝了。 如此甚好。 温容越是喜欢烈九卿,等知道真相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他最好爱烈九卿爱到死去活来。 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一定会崩溃到想死。 这个时候,温容会被毁得彻底。 他会学乖,好好当他的好奴才。 至于烈九卿,在他没有利用完的情况下,她休想有机会逃出帝都,脱离他的手掌心! 这么好用的两个人,他一定会让他们为他的江山社稷奉献一切! 云帝无奈地叹了口气,“容儿,扬儿酒品向来不好,他也知错了。如今众臣都在,朕答应你,等他醒酒了,朕让他亲自上门请罪,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如何?” 他顿了下,小看着烈九卿,“九卿,容儿是心疼你,你就替朕劝劝他,别生气了,生气可不漂亮了。” 云帝哄女人一样的口吻,让烈九卿拳头越握越紧,她逐渐失控的时候,温容突然低声说:“七小姐,陛下都发话了,你要不要哄哄奴才?” 温容面对云帝和烈九卿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在场所有人看两人的视线完全又变了。 在所有皇权贵族看来,太监就是有再大的权威,他仍旧是个奴才,何况温容是出了名的好手段,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男男女女。 他哪个时候不是高高在上,从不将人放在眼里,要打要杀,一手遮天。 他如今这求疼爱的卑微样子,众人何曾见过? 甚至,温容是近乎急切的渴求。 烈九卿当真厉害,这手段竟比温容还厉害。 众人看他们的视线不要太过裸露,烈九卿脸色本就难看,再听见温容故意自称奴才,心口心疼无奈愤怒的情绪全都搅和在了一起。 “闭嘴!” 烈九卿红着眼,除了这两个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拼命克制的挣扎。 温容却在无人看得见的角度笑了。 愤怒升级了,宝贝今晚上一定不会饶了他了。 烈九卿一句话,温容小心拉着她的袖子,竟真的不说话了。 这一幕,又是惊到了众人。 对温容,表面上,云帝都会礼让三分,烈九卿却全然无所顾忌。 这要不是亲眼看见,恐怕没人敢信。 烈九卿扫了眼温容,哑声道:“陛下,吉时快到了,宫宴也快开始了,不过臣女恐怕要处理些事情才能过去,请您恩准。” 云帝笑着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趁机把一个小瓶子给了他,“朕明白,晚些你就和容儿一同过来吧。” “是。” 烈九卿是真的不能忍了,云帝带着众人离开的瞬间,她就拽着温容朝着乌漆嘛黑的林子里走去。 云帝余光看见,对守在外面的烈靳霆招招手,“去看看。” 烈靳霆恭敬道:“是。” 第1381章 千岁爷好生遗憾 烈九卿一度以为,她做好了所有准备,她会冷静的对待一切,绝对不会让这次宫宴出现任何问题。 不想,温容却反复挑衅她的情绪,要不是怕他疼,她真想要他好看! 温容一点都没反抗,很乖地跟着烈九卿。 黑暗来临,烈九卿一把将他甩到了墙角里。 “温容,你明知道我的底线,为什么还要一而再气我?” 烈九卿双眼通红,眼泪在眸子里打转。 “你就算有什么计划,你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分明知道我最怕你……最怕你那么说,你为什么还要……” 温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打云扬怼皇帝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 “我没哭!” 烈九卿想拍开他的手,可半空怕拍疼他,生生忍下了。 见此,温容轻笑着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 “没哭最好,你可能得对我做些过分的事,有人过来偷看了。” “你……” 烈九卿手中的瓶子被温容拿走,烈九卿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吃了。 在她发火前,温容低声说:“为了让传闻更真实一些,就委屈一下宝贝了。” 烈九卿心头一跳,咬紧了牙关,“你想做什么?” 话还未落,只见温容扯开了衣裳。 披风掉落,外袍解开。 他抱着她的腰,缓缓下移,半跪在了她的面前。 林子太黑太暗,什么都看不清楚,远远望过去,像极了温容匍匐在烈九卿面前。 烈九卿拳头握的声响,“温容,我警告你,你敢胡来,今天我一定要你好看!” “宝贝,我们正在演戏,在做给别人看,我不会胡来的。” 烈九卿心下松了一口气的瞬间,温容赫然抓住了她的小腿,指尖上滑,突然靠近,牙齿咬了下去。 她暧昧不清的位置,任何人看过来,都以为他们在荒唐。 温容仰头,哑声道:“七小姐,奴才伺候您好不好?” 该死的! 温容又要得寸进尺的时候,烈九卿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微微用力,逼得他不能靠近自己。 温容双臂一环住,抱住了她的腰下,用力往前,她踉跄了一步,手被迫支在了墙壁上。 不远处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鹰眼赫然一变,愤怒转眼就变成了嫉妒和杀意。 “温容!” 一声又爱又恨的娇嗔打破死寂,烈靳霆握刀的手瞬间青筋凸起。 烈九卿被一咬再咬,身上的力气都快被抽空了。 她宽大地披风几乎将他完全笼罩,那氛围也越来越欲气。 温容仰头看她那一脸羞恼的模样,脸埋在了她的怀里,“宝贝,这可怎么办,说不定一会儿大家都知道你和我野外荒唐了。” 烈九卿反应慢了一下,明白过来温容刚才都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你……你……” 你了半天,烈九卿脸彻底熟了都没说出一句责怪的话,“你不是说不胡来?” 温容还半跪在地上,抱着她,脸贴着她,十分无辜道:“气氛到了,我还以为宝贝会对我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他轻叹,“好可惜。” 第1382章 千岁爷不安 烈九卿太阳穴反复跳动着,忍着火气,用披风盖住了他。 她不能接受不跪帝王的温容如此轻易就跪在她面前。 她嗓音沙哑道:“闹够了就起来。” 温容听出她生气了,反而抱她更紧了,他压低声音,委屈地说:“卿卿,只有这样,我才能正大光明爱你。” 烈九卿指尖一颤,温容仰头,笑着说:“你看,全天下都会知道,我是你的狗……” 话音未落,烈九卿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就吻了下去。 温容看见她闭上的眼角有点水汽,眸底的疯狂一闪而逝。 就是这样,无论是怎样的情绪,都要给他,整个心就都该给他,哪怕这是病态的/畸形的也无所谓。 这天下,再也不能有第二个人从他手里夺走烈九卿,他会疯的,一定会疯的…… 烈九卿许久才松开温容,她睫毛轻颤,哑声道:“回家了,我们再算账。” 温容笑出了声,烈九卿捧着他的脸,半哄半强硬:“再不起来,我真生气了。” 哪知道温容突然用力,烈九卿一愣,人扑在了他怀里,双臂被迫搭在了他肩头。 “监视的人不是走了,你还要惹我?” “回家了,你在上,好不好?” 温容蹭蹭她的脖颈,吻落在她的下巴,她后颈被握住,她躲都躲不过。 烈九卿垂眼,望着温容危险的眼。 好像很多人都提醒过她,温容骨子里全是反骨,他是不可控制的疯子。 可她也是。 她已经到当够了相府烈七小姐,只想做温容的烈九卿。 烈九卿摸索着他微肿的唇,哑声道:“好啊。” 温容唇间缓缓扬起,咬住了她的指尖,“七小姐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 烈九卿拍了拍他的后背,“千岁爷,臣女都答应你了,你是不是可以撒手了?” 温容叹了口气,“本座今夜恐怕会魂不守舍,一直等着七小姐……宠幸。” 温容每每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时,那嗓音都像是醇酒,招人的不行。 烈九卿没好气地嗔了句,“温容,你差不多就行了,我也是要脸皮的,再待下去,我到大殿上万一绷不住了,你可就要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突然的,烈九卿靠近了他的脸,蹙眉道:“你平日里好像不这样化妆,今天的妆比往日里重了好多……” 闻言,温容指尖一颤,逃避似的吻上她。 冷风还吹着,林子里一些常青树莎莎作响,些微的喘息声随时沉沉浮浮。 许久,烈九卿捂着耳朵面色冰冷地走了出来。 温容眉眼带笑,拽住了急匆匆要走的她,“是不是咬疼了?我看看。” 烈九卿甩开他,闷声往前走,“再和你待下去,我的命都得搭在你身上,真是持美行凶的混蛋!” 温容脚步一顿,带笑的唇角微微绷紧,“如果……我不好看了呢?” “我做梦都想,也没见你变丑啊!” 温容扑哧一笑,从伸手圈住了她的腰,抑制着心颤哑声说:“那我以后变丑了,你不要吓跑好不好?你不要移情别恋好不好?你只喜欢我一个好不好?” 烈九卿拍着他不安分的手,十分无奈道:“我要是跑了,你怕会打断我的腿关起来,我可不敢。” 温容蹭蹭她的头顶,眸光晦暗不明,极为餍足的柔声笑道:“宝贝真好……” 第1383章 求爱 烈九卿被温容缠着,心都轻飘飘的要飞起来,他突然一声宝贝,她后背瞬间就生了冷汗,甜蜜蜜的气氛顿时就消失无踪了。 她仰头,看着温容带笑的眼,下意识舔了舔唇,稍微后退了半步。 “你只要不惹我,我一向都挺好的。” “不惹。” 温容伸手,烈九卿习惯性把手递了过去。 温容的大掌把她的小手紧紧包裹,灼热的气息传来,她的心慢慢就安定了下来。 她勾弄着他的指尖,轻声说:“我还是喜欢热热的你……” 从前温容身上好冷,不像是人的温度。 这段时间,他身上常常都是滚烫的,这让她看见了温容好起来的希望。 温容附耳,低声说:“本座可是热情又火热,七小姐自然喜欢。” 烈九卿捂着耳朵,一把推开了他,“得寸进尺!” 温容笑着跟在她身后,“你惯的。” 夜色阴沉,雪花点点,烈九卿最怕冷了,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慢慢放慢了脚步,温容不疾不徐地追上来,牵住了她的衣角,“不要怕,我很爱惜我自己。” 烈九卿轻轻应了声,反手握紧了他,“我想和你一起守岁。” “紧密相连的守岁。” “……” 本沉重的氛围因为温容一句话,荡然无存。 烈九卿捂脸,她真是服了,她为什么总是在第一时间想歪,甚至连带着某些不能言喻的细节,她都想到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要变成色胚子了。 温容眼看着她脸颊红红,虽还笑着,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浓重。 臧殷的话如今都历历在目。 如果烈九卿知道真相,知道如今的他不过是为了讨好她而存在的模样,她会不会立刻收走她的感情。 微颤的手被抓紧,烈九卿担心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温容看着她为自己慌神,心上微微漾开一层涟漪,“就是有些冷。” 话音未落,烈九卿就把他滚烫的手揣在了怀里,拿着披风盖住了他,“下次就是演戏也不要胡来了。” 嘴上说着,手上动着,给温容诊脉后,她眉梢微不可察地蹙起,但很快就消失。 她自认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温容看在眼里。 他的身体,是她一块心病。 他也是仗着这个破烂不堪的身体在求爱。 如果可以好起来,她定会快乐很多。 可他真好了起来,是不是就不是现在的他了…… 媚骨生香从小根深蒂固,伴随着他的一生。 如果解除,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臧殷的话总是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 他要怎么留住她…… 要怎么让她永远都爱着他…… 他都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会这样患得患失? “烈九卿,你爱我吗?” 温容脱口而出的不安敲在烈九卿的心上,她连忙收回了还要检查的手,有些慌张道:“我当然爱你。” 她连忙解释,“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诊脉,我就等你愿意的时候。” 温容轻笑,“你不诊脉,怎么治好我?” 第1384章 哄骗 树影婆娑,远处还有不少宫女太监和侍卫都在监视两人。 温容站在暗处,指尖摸索着烈九卿的唇,低喃道:“世人都道情愫要含蓄迂回,但我做不到发乎情止乎礼,既要占为己有,我只会发狠地要你。” 烈九卿心上骤然一滞,温容轻吻她的唇角,轻声说:“卿卿,我好像只有要你的时候,才觉得你真正属于我。” 温容的声音都在发颤,烈九卿心疼得不行,“只要你想,我……我都愿意的。” 他眸色微红,“你不讨厌吗?” 烈九卿被看到红了眼,“不讨厌。” 温容试探性地问:“那你喜欢吗?” 周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烈九卿试图维持冷静,漂亮的脸还是瞬间通红。 温容垂眼,眼睛黯淡无光,“想来也是,你不会喜欢的……” “喜欢!” 烈九卿完全见不得温容露出失落的表情,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她说罢立刻就捂住了嘴,眼底一片懊恼道:“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温容抿唇一笑,指尖若有似无摩挲着她的手腕。 “知道卿卿喜欢就好了,你都喜欢了,我一定会乖乖配合治疗的,所以……卿卿要不要再认认真真把把脉?” 烈九卿对温容的指尖是要命的敏感,他那些有节奏地滑动真快要命了。 她终于绷不住,转身就走。 温容跟在身后,冰冷的视线四处扫过。 这些杂碎真讨厌,打扰了他的雅兴。 他摆摆手,数道黑影立刻消失在了空气中。 烈九卿微愣,只看向远处一眼,很快就收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好像是有几道陌生的气息出现。 明德公公在回廊尽头等候多时,一见到他们二人,立刻就走了上来,“千岁爷,烈七小姐,您二位可是过来了,奴才好等啊。” 见他一脸冷汗,烈九卿疑惑地问:“公公这是怎么了?” 明德公公道:“这不是宴会开始了吗,久久不见您二位回来,陛下就派奴才过来看看了,怕您二位错过了。” 温容视线一直落在烈九卿身上,明德公公自然有眼色劲,知道这个时候问谁:“烈七小姐,您看,现在要不要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明德看了好几次温容,他都没什么动静,他也就大胆地说了,“烈七小姐,咱们快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这……” 明德公公擦了擦冷汗,又小心看了眼温容,这才说:“今天不是来了很多外邦使臣,有些人对您十分好奇,就有几位王子要求婚,陛下一时又不好拒绝,就让奴才赶紧过来了。” 果真,一说实话,温容身上的气息立刻就变了,冰冷的视线立刻就射了过来,“几个?” 明德公公咽了口唾沫,颤巍巍道:“不多,也就……也就五个。” “呵,不多……” 温容一声低笑吓得明德公公双腿直发软,“千岁爷,您可千万别生气,这外邦使臣多多少少有些不识抬举,但今天是除夕,举国欢庆的日子,陛下这才让奴才来请两位了。” 明德越说,温容强烈的视线就越是落在烈九卿身上。 她头皮发紧,轻声咳嗽了两声道:“公公,请吧,莫要陛下再为难了。” 温容垂眼,冷飕飕的视线更骇人了。 第1385章 小疯子 明德公公连忙在前面带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了,他生怕温容会突然砍了他的脑袋,温容这几日可做了太多骇人听闻的事。 不过明德公公多少觉得,这件事背后,其实有皇帝的授意。 死的那一批人里,有太多人表面是忠臣,去多数都是太子一党。 甚至今天这宫宴,他都隐隐不安。 云帝不会是要对付太子了吧? 如果不是这样,温容这几日如此嚣张,他怎么可能还如此和颜悦色? 伴君如伴虎,明德公公不敢再深思,只想当个听话懂事的奴才,谁都不要得罪就好。 万事还是保命最重要。 不过,今日突然要求联姻的人里,又是多少云帝默认的呢?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把温容逼到绝路上。 新年临近,如此狠绝,分明就是捧杀之策。 明德公公越想越心惊,许久才彻底不去想了。 一路上的太监宫女都不多,藏在暗处的侍卫和锦衣卫却一直盯着二人。 温容却好像没发现他们一样,视线全落在烈九卿的后背上,都要盯出洞来了。 烈九卿扯了好几次披风,恨不得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她真没想到,在温容和她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有人送人头上门。 温容可小气着呢,她总觉得今夜要完。 烈九卿紧绷了一路,温容那火辣辣危险的视线还是伴随了一路。 好几次,烈九卿都觉得这目光似曾相识,像极了当初被囚禁时那种过度可怕的视线。 终于到了大殿前,烈九卿深深松了一口气。 温容却突然往前一步,拽住了她的衣裳,一副忠犬模样,乖顺里有几分半强迫的气势。 烈九卿提醒,“松开。” 温容不为所动,甚至还要更进一步,“奴才是没伺候好七小姐吗?都不能牵你了。” “……” 温容略显委屈地说着,和他平日里那嚣张傲慢的模样完全不同。 殿内一些靠近门口的人微微听见,不禁小心翼翼看了两眼。 烈九卿太阳穴直跳,压低声音道:“你时不是故意惹我生气?” 温容笑的乖顺,“奴才哪里敢呢,毕竟那么多人喜欢七小姐……” 明德公公咽了好几口唾沫,实在害怕再多听一些,连忙小跑进了大殿,扬声道:“陛下,九千岁和烈七小姐到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殿外,齐刷刷百人之多全看过来,烈九卿无力扶额,深吸了一口气,拽住了温容的手,坚定地走进了大殿。 上一回,她连正大光明站姿他身边都要小心翼翼,如今全天下既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她又何必总是畏畏缩缩,大不了就是在和云帝周旋一番,再诸多顾忌,回家是哄不好温容了。 温容一愣,亦步亦趋地跟着烈九卿。 他原本只是想生生气,让她哄哄。 她倒是什么都不怕,就这样和他来到了天下诸权前。 温容在她背后轻笑,“小疯子。” 烈九卿脚步却未停,带着他彻底站在了大殿正中,“陛下,臣女来迟,请您恕罪。” 第1386章 名声不如哄千岁爷重要 今非昔比,自从建国大典之后,皇贵妃没了昔日宠爱,如今与云帝同坐的是皇后。 云帝环抱皇后,温和笑着举杯,暧昧不清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隐晦的打量。 温容还是那身衣裳,不过多多少少有些凌乱,众所周知他向来最重礼仪,如今怎么看都像是来不及换。 最终,云帝的视线停留在了温容有些花妆的薄唇上。 烈靳霆看见了一切,此时,他的视线也避无可避地看了过去。 无论是宫中还是民间,哪个都说温容房事功夫惊人,特别是这口技,会让所有人欲生欲死。 他能征服皇帝,甚至可以征服嫔妃,又何况是烈九卿一个闺房小姐。 烈靳霆脑海里全是林间那一幕,烈九卿抓着温容的头发,似是抗拒似是无奈,最终都变成了那一声声的粗喘。 他杀意肆虐,手中的刀几乎要出鞘。 云帝这般暧昧不清地看着温容,百官和诸多使臣又如何不会发现? 达官显贵,皇权贵族,他们平日里玩的花样诸多,又怎会不明白温容和烈九卿消失的这小半个时辰都做了什么。 烈九卿唇上笑着,太阳穴却一直跳动得厉害,温容他是完全不介意民间传闻,甚至还想破罐子破摔干脆就趁机折腾她了。 但是自己选的男人,死也要宠下去。 不管他做这一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之,她都得原谅。 不原谅,那也没办法,现在又打不过玩不过,嘴上说不过还各种不舍得,被他捏着软肋。 总之先忍着,忍到他不行了! 许久,云帝才笑道:“九卿似乎脸色好了不少,如今面若桃花,想来心情极好。” 这话里话外就是要烈九卿承认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大大方方道:“回陛下,有千岁爷在,臣女的心情是好了不少。” 说着,周围看烈九卿的视线多多少少有些诡异。 按常理说,这种事,正经小姐可都不会这般承认的。 云胤此时眉头紧拧,叹了口气,“烈七小姐真是糊涂……” 云知理笑笑,“五弟这话倒是全对,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闻言,云胤一愣,云知理暧昧不清道:“九千岁这般体贴人,还是十分少见的。” 云胤是个男人,自然听得懂其中意思,就是还是有些脸红,“都是传闻,谁知道呢。” 云知理眯着眼,饶有趣味道:“这里可有不少人知道。” 诸多嫔妃,哪个不在嫉妒烈九卿。 云嗔眸色冰冷,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就那样盯着烈九卿。 这一次,烈九卿对温容的态度有所改变,她这是公然宣布主权呢! 皇贵妃手里的秀娟都快被拽烂了,眼睛都快沁出毒液了。 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烈九卿越来越美,每一次见,她都像是又绽放的蔷薇,简直要命的惹眼! 烈九卿才不管他们怎么看自己呢,反正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干脆不再掩饰,好好疼温容一次。 “陛下,九千岁体弱,刚才又累着了,臣女心疼,可否让他入座?” 云帝意味深长地笑笑,“若是累着了,那必定是要好生歇歇的,赶紧入座吧。” 第1387章 殿上传情 烈九卿福福身,牵着温容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温容的位置在皇后百官之首,是唯一一个独立地位置,任何人都能一眼看清,没有半分遮挡。 这位置,与其说是彰显地位,不如说是供众人观赏。 温容这一坐就是许多年,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与他同坐。 这天下间,喜欢他皮囊之人众多,但却没有一人愿和他为伍。 如今,有了。 烈九卿想都没想,就这样坐在了主位上,温容轻笑地坐在她身侧,还主动地拿起湿帕给她擦手。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和本座抢位置了。” 烈九卿看着他眉眼藏着的温柔,低头轻声说:“我从前就想过,名声坏了就坏了,不如你重要。现在,我不过就是证明给你看,要你安心,不要总担心我会跑。” 囚禁她这件事,还是让温容少想比较好,那么多事都没处理,他要正关,她一定会乐意,就显得很耽误事。 烈九卿轻声哄着他,“你看诸国权臣都在这里,他们都知道,我和你满身荒唐,你可要负责。” 温容轻笑出声,十分无奈道:“我本意是惹你生气。”晚上才好这样那样。 “生气。” 烈九卿轻轻擦着他晕开的唇角,“我很生气,但好像你开心最重要。要不是你逼了逼我,我一定还会犹豫着要不要和你继续保持适当距离。” 温容一顿,烈九卿低声说:“现在很好,我可以正大光明拥有你,也不怕别人会怀疑。” 民间那些莫名其妙的传闻和今天闹得这一出,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是奇奇怪怪。 两人低声窃窃私语,怎么看都过于亲密,现场不少人看他们的视线都几经转变,最终都变成了深深的算计。 皇后微妙地看了几眼烈九卿,低声提醒道:“陛下,吉时都快过了,宴会开始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皇后说的是。” 云帝的视线终于从二人移开,他举杯道:“旧兮送往,新兮迎来。朕在这里祝福爱卿新年快乐,万事皆意!” 话音一落,群臣跪拜,“臣等谢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帝一饮而尽,“众爱卿平身!” 明德公公扬声道:“宴会开始!” 话音一落,歌舞升平。 迟迟而来的太子从侧门进来,脸色阴郁地坐在座位上,下意识看了一眼烈九卿和温容的方向。 就在不久前,他眼睁睁看见两人在一起的那一幕,他简直都要嫉妒死了! 他明明已经抢走了温容的身份,为什么烈九卿却完全不理会他,一心扑在温容身上,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这根本不可能! 他身份伪装得如此之好,温容根本不可能抢回去的! 云夜想到那个黑衣人的话,浑身隐隐颤抖。 皇帝身上的慢性毒已经被解掉了七七八八,再这样下去,他别说继位,恐怕会提前被除掉! 云夜看向烈九卿的视线渐渐变得危险,他必须拥有顾家人的支持才行! 温容给烈九卿剥葡萄的手一顿,他送到她唇边时,突然问:“本座和太子谁重要?” 第1388章 甜言蜜语 温容突然这么一说,烈九卿差点被一口噎住。 “你没事提他干什么,完全没法比啊。” 温容漫不经心道:“你从前可喜欢他了,什么都给他好的,新年还会给他准备礼物。” 今年,今夜,他也要礼物。 烈九卿一愣,他们两人好像很少会提起云夜,如今要是可以说开了,他或许会安心许多。 “当初我是依照信物来认人,不过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 “为什么?” 温容递过来葡萄,烈九卿咬住。 “他和我记忆里的漂亮哥哥差了很多,无论是外貌还是一些习惯都不一样,但我等了十二年,都快绝望了,以至于有些自我欺骗性地希望他是,然后就一直在试图去确定他是不是心上人。好在,我付出了些代价,换取了和你相认的机会。我无比珍惜,希望这一次可以好好和你在一起。” 往日种种总会在梦魇出现,她常常被惊醒,陷进无休无止的自责和愧疚里。 她很害怕,这种感觉会伴随她一生。 不过,她每爱他一次,她的心就更纯粹一分,少年时期那份浓重而执着地爱恋,会像花一样盛开,驱散所有迷雾。 她做过错事,所以愿意用这辈子来偿还,她想要给温容所有她能给予的一切。 或许,她永远不如温容付出得多,但这天下定然不会有人比她更爱她。 温容指尖微颤,喂她葡萄时,指腹落在她唇角,“还以为你会怪我。” “我没资格怪你。” 烈九卿摇摇头,望着温容的眸光透着浓浓的情愫,“温容,再也没有比你还愿意来到我身边更令我幸福的事了。” 温容随口一说,烈九卿却过分认真,他眼尾泛红,胭脂都艳了。 “甜言蜜语。” 烈九卿笑盈盈地摸摸他的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你说甜言蜜语,好开心。” 指尖传来的温度一点点渗入,温容喉咙发痒,他舔着唇角,到底是没忍住,偷偷亲吻了她的手背。 她笑得很甜。 好像在为这次光明正大的恩爱而雀跃。 她等了他十二年,明明比谁都希望站在阳光下,而他却始终是不能给她所要的一切。 心有点痛,可痛过之后,丝丝缕缕的欢喜却更填充了整个身心。 他要承认,这十二年里,他不好过,也病态地想要占有。 为了得到他,所有手段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他们位置如此醒目,温容就是做得再小心,暧昧也全都落在了入眼底。 烈九卿撑着下巴,笑着垂眼看温容,任谁都不会以为,这是演戏,分明她是满身情意。 云帝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唇角勾起,烈九卿果然和她的母亲一样是个好戏子,能骗过所有人。 烈靳霆眸色阴郁,烈九卿真的只是演戏吗? 这么逼真的演技,是不是要先骗过自己? 他按着剧烈疼痛的头,用力灌下了一杯酒,今夜过后,他要和烈九卿好好谈谈,认真谈谈! 殿内一片热闹,殿外黑衣人却频频出没。 随着时间推移,大雪飘飞而下,一袭墨衫出现,那一头银发略与雪缠绵。 第1389章 殿上错觉 臧殷不疾不徐走来,护皇卫和锦衣卫的人完全不敢靠近。 守着宫门的张虎一见臧殷立刻就让人去通传了。 臧殷比预计的时间晚出现了近一个时辰,他们原本还以为他不会出现了。 不过,他既然来了,今天就不用走了。 青酒鬼魅一样的身影时隐时现,他偶尔淡漠的声音会落下,“王上,属下察觉到了危险气息,是针对您的。” 臧殷淡淡抬眼,望着天上飘飞的雪花,接住,让他们在手心化开。 “狗东西想杀本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浪费,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让本王玩开心了。” 青酒藏在暗影深处,内功传音道:“诸国使臣皆在,若他们有心利用,恐怕会引来与南疆大战。” 臧殷向来不在意,他漫不经心道:“战就战。” 他们主动找上门,顾徽音总不能怪他了。 青酒淡声说:“属下会让南疆诸将准备好。” 言外之意,臧殷可以为所欲为。 臧殷如果非要疯一疯,他定然不会拦着。 有些人,不教训教训,连他都不痛快。 殿内,明德公公接到通传,脸色骤然一变,一路小跑到了云帝身侧,颤声低语道:“陛下,南疆摄政王只身一人进宫了。” 云帝双拳紧握,不可避免想到被他踩在脚底的情形。 他是大秦天子,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今天,他只要来了,就必须死在这里! 云帝看向烈靳霆,他会意,很快退下。 把玩温容指尖的烈九卿睫毛轻颤,压低了声音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臧殷进宫,这不是小事,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 大殿内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温容淡漠道:“臧殷来了。” 烈九卿浑身一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总觉得没好事。” “他想杀死臧殷。”温容余光看向烈靳霆的背影,“晚些时候会有些混乱,不要着急,我晚些会和你汇合。” “好。” 温容说什么,烈九卿就听什么,她知道他会做好万全准备,担心也就全都藏了起来。 一场歌舞结束,臧殷出现在了大殿前。 他虚影阵阵,仿佛鬼魂,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到了烈九卿面前。 “顾徽音……” 烈九卿微愣,抬眼,臧殷捂住了双眼,“该死的……” 就在刚才他看见烈九卿的一瞬间,竟看见了顾徽音。 不过烈九卿的错愕轻易让他回了神。 顾徽音从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根本不会被吓到,永远都志在必得! 云帝看见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眼里一片森冷。 臧殷,既然你这么喜欢顾徽音,那就在地狱陪她吧! 迷幻香,最会蛊惑人心! 今日歌舞那么多,无非就是为了不断掩饰殿内的迷幻香。 臧殷只要进来,他定然会想起顾徽音。 他只要想起来,他就会变得脆弱不堪! 臧殷再次看向烈九卿,眼底慢慢浮上疯狂,他猛的出手,“你为什么要打扮成她的样子,简直就是找死!” 第1390章 火戏法陷害计 烈九卿始料未及,慌忙躲开,狼狈地摔进了温容的怀里。 温容抬手,画意出手之时,数十道身影紧随其后。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双方之人已经大打出手。 见此,云帝眼底划过狠厉,怒喝道:“南疆摄政王,这是大秦殿上,休要胡来!” 臧殷根本就没停手,发疯一样的攻击烈九卿。 琴意从外赶来,立刻拔剑就刺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纠缠在了一起。 只不过,臧殷岂是区区几十人能对付地。 殿上,众多大臣和使臣都混作一团纷纷躲开。 太皇太后险些吓晕,皇后更是脸色煞白,其余嫔妃更是吓得尖叫逃窜。 云帝见状冰冷命令道:“还不来人,快快阻止他!” 此话一出,数百个侍卫从殿外冲了进来,一同攻向臧殷。 他们越打越激烈,在场之人无一幸免,都不同程度遭了殃。 尖叫声不绝于耳,温容深深看了眼臧殷,对烈九卿低声说:“从侧门离开。” 烈九卿被温容突然推了出去,还没反应怎么回事,画意拦着她的腰就快速离开。 “轰”一声巨响,大殿一阵地动山摇。 殿顶竟然轰然坍塌,九根巨大的雕龙柱纷纷砸向臧殷! 臧殷飞跃而起,一声冰冷的命令之下,万千箭雨势如破竹分明射向他,可真正射过去的方向却是静站其中的温容! 转眼之间,温容就消失在废墟中! 烈九卿回眸的瞬间,正看见这一幕,她瞳孔骤然瑟缩,喉咙瞬间失了声。 不要—— 烈九卿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去挣脱画意,但她却冰冷地敲晕了她。 画意哑声道:“对不起,小姐。” 一声歉意,画意带着烈九卿快速离开。 臧殷和温容一同掩埋在了坍塌的废墟中,烈靳霆把手上的弓箭随手一扔,冰冷道:“浇火油,烧了。” 乾坤殿是整座皇宫里最沉重的大殿,九根雕龙柱每根都足有上万斤,砸在人身上必死无疑,何况房顶之上还有千年玄铁所铸造的殿梁。 哪怕他们苟且活着,一把火也足够让他们彻底死在里面! 烈靳霆转身,一步步走向早就脱身的云帝,恭敬道:“陛下,不负众望。” 望着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云帝疯狂地笑了起来,“臧殷死了,臧殷终于死了!” 青酒鬼魅的身影出现在殿外一片黑影之中。 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是镰仓。 “疯子。” “要死一起死,挺好。” 青酒笑笑,“大殿下方隧道已经通向国库,你该去看看你的主子有没有被弄死。” 镰仓淡漠道:“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突然将手里一个盒子扔向了熊熊大火,转眼,火焰变成了一条火龙冲向激动的云帝。 云帝惊恐的瞬间,火龙穿过他的身体盘旋在几乎吓傻的云夜头顶,一声犹如天外之音的古老声音响彻天际。 “旧帝昏庸无道,吾,恭迎天下新主!” 一句接着一句,整片天空久久不散,所有活着的人,几乎全都真好当场,看着这神迹。 唯有青酒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镰仓。 “火戏法。” 青酒挑眉,“你家阴险的主子是想弄死云氏太子啊。” 第1391章 私心 火戏法是一种很复杂的机关术,利用十分精妙的设计,引导火焰形成,再配上口技,就能完美营造出这种神迹,甚至还能更复杂,不过对付云治这种昏君,这种程度完全够了。 这世上会火戏码的人几近消失,但顾徽音会。 温容跟随顾徽音的那些年,想来她也是倾尽全力在培养他。 镰仓深深看了眼青酒,“如果你不是顾四小姐的人,我会杀了你。” 闻言,青酒笑出了声,“很少有人知道,我曾经跟随过她了。” 镰仓不置可否,当年的事,如今早就被抹杀掉了。 “接下来,我们各司其职,希望你不要妨碍我。” 声落,镰仓的身影已经快速消失。 大火焚烧,宫中乱作一团,这个时机探索国库深处再好不过,镰仓不想浪费时间。 青酒站在原地,抬抬手,几道身影出现,恭敬地跪在地上。 “任务,找出南疆叛徒。” “是!” 臧殷是南疆摄政王,他虽精通蛊术,但因为一些原因,如今很少使用。 即便如此,他身上也常年带着令百蛊畏惧的南疆圣物。 戴久了,他身上会染上蛊毒的味道,若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其实会让他短暂发狂,但对他实则没有太大用处。 几天前,臧殷就发现了这种微少的气味,也预料宫中有人会利用这一点还设计他,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希望一切顺利,两人不会出事。 大火熊熊燃烧,整个雪夜几乎全被照亮。 云帝站在原地,双眼充血地看着空中久久不散的火龙,愤怒咆哮道:“好啊太子,真没想到,你竟然有了谋朝篡位的野心!” 云帝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谋夺他的皇位。 他今天小心谨慎,是想要按照黑衣人的建议,趁献礼的时候给他下毒嫁祸给使臣! 如今这一幕,根本就是将他逼入死地! 无论是真是假,神迹选定他为新主,云帝定然不会放过他! 云夜根本来不及激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父皇,儿臣从来没有非分之想,更不敢如此大逆不道!如果您不信,儿臣可以以死明见!” 说着,他站起来,一头撞在了石头上,满头是血的晕了过去。 云夜倒地,火龙也跟着消失。 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逃出来的众臣见云帝如此愤怒,全都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皇后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抚摸着肚子的手渐渐变得异常温柔。 这一回,云夜就算不死,这太子之位也要让出来了。 她的孩子,说不定有机会了。 几位皇子见此,心思不明。 云胤担心得要命,又不敢轻易上前,急得团团转。 云知理静静站在远处,眉心拧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嗔更是坐在轮椅上,面色在火光之下明灭深沉。 最终,皇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陛下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自己,毕竟夜儿是太子,确实是下一任……” 不说还好,一说,云帝气得浑身颤抖,他怒吼道:“来人,看这孽障死了吗,没死就把他扔到天牢去!” 说罢,云帝恨声道:“明德,今夜除夕如此重要的日子,岂能让诸位使臣扫兴,立刻安排另一处宫殿,重新入宴!” 明德一抖,连忙道:“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随后,烈靳霆走了过来,“陛下。” 云帝微微眯眼,阴森地笑笑,“做的不错。” 臧殷死了,他的心病就除了。 不过,温容绝对不能死。 云帝看着火焰,沉声道:“容儿身体娇弱,不知道能不能逃出来,你立刻派人去救他,朕要活的!” 烈靳霆恭敬道:“是,陛下放心。”温容必死。 第1392章 九千岁死了吗 烈靳霆手中箭原本是瞄向臧殷,但看见温容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杀了他! 温容死了,烈九卿就是他的! 射中温容的那一刻,烈靳霆突然觉得心头阴霾都消失了。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想要温容死! 烈靳霆目送云帝离开,招来心腹,冰冷下令道:“陛下体恤九千岁忠心,势必要找出他的……尸体好生安葬。” 心腹恭敬道:“是,属下明白。” 琴意站在一片废墟前指挥西厂之人灭火,烈靳霆不疾不徐走来,冰冷道:“陛下下令,由本使处理接下来的事,琴侍卫,请退下。” “千岁爷的事,西厂自会处理。” 烈靳霆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微微抬眼,似笑非笑道:“这种时候,九千岁不在,你们才应该更低调才对。” 话落,锦衣卫立刻围了上来,琴意脸色铁青,“烈指挥使想要和西厂作对?” “本使不过就是奉命行事,还请琴侍卫不要为难。” 烈靳霆这些年和东西厂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却如此冷酷,琴意不禁想到了温容之前提起的事。 他对温容这么大的敌意,恐怕是对烈九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琴意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许久才缓缓退了一步,“烈指挥使,今日之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对此,烈靳霆眉头都没动一下,琴意带人离开,他立刻对身侧的张虎道:“按照计划,处理掉西厂那部分人。” “是,大人。” 烈靳霆深深吐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大火,唇角难得松动,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七妹,现在,你总没有退路了吧……” 顾家不要你了,温容要不了你了,只有哥哥会永远陪着你,给你一个家。 烈靳霆捂着渐渐兴奋的眼,胸腔剧烈的战栗,他真想立刻去看看烈九卿,想看看她有多痛苦。 冯昭站在人群外,浑身僵硬。 乾坤殿已有四五百年的历史,从未坍塌,如今竟就这样毁掉了,甚至臧殷和温容都没逃出来。 她眼睛一点点瑟缩,激动和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如今全都搅在一起,“啊,画意终于是我的了……” 所有不安褪去,冯昭显得开心极了,她亲亲她的宝贝毒蜘蛛,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宝贝,咱们去接画画了!” 没有温容,画意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皇贵妃任由侍女几次提醒,她还是看着山一样高的废墟,久久没动。 她没办法接受温容就这么平平无奇的死了! 他就算是死,也该死得轰轰烈烈,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绝对不是就这样消失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报复他,践踏他! 皇贵妃又哭又笑,瘫软在了地上,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栗。 而层层人群外,三道身影藏在暗处。 许久,一道郁闷的声音响起,“主子,九千岁应该不会死的吧?” 他说着,突然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您可以去追容七小姐了!” 第1393章 无情 蓝桉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看着远处的火光,眼底划过痛色。 弦月如此一提,他拳头紧握,哑声道:“她人呢?” 弦歌道:“似乎是被画侍卫带走了。” 蓝桉指尖微微合拢,“你们去参加宴会,我离开片刻。” 来皇宫本来在他们的计划之外,但因为听说了臧殷前来的消息,他们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打扮成了使臣混了进来。 如今皇宫出现这样的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离开了。 蓝桉此时更在意的是,烈九卿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定然会心痛致死,他想去看看。 弦月鼓励道:“主子,加油,争取……唔唔唔……” 弦月话还没说完,弦歌就捂住了他的嘴,“您先去吧,宴会那里交给属下。” 等蓝桉的身影彻底消失,弦歌这才松开了弦月的嘴。 弦月郁闷道:“你干嘛啊?” 弦歌一脚踹过去,“你没看见主子都快难受死了?你还在这里逼逼,简直找死!” 弟弟又凶自己,弦月多少有些委屈,“九千岁万一那啥了,容七小姐一定超级难受,这个时候去安慰多好啊,我明明是想帮主子。” “主子是这样的人吗?他是心疼容七小姐,就是想去看看,恐怕见都不会见,就是图个心安。你在做什么?你教主子乘人之危,当卑鄙小人!” 弦歌翻了个白眼,“你这么没品,难怪找不到媳妇!” 弦月瞪大了眼,“我告诉你,你别逼我说难听的话!” 弦歌不屑地嗤了声,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见此,弦月跺跺脚,“要不是你是我亲弟弟,我一定……打你屁股!” 风渐渐大了,火不但没灭,甚至开始连带着偏殿也一起烧了。 即便如此,死另一处大殿之中,仍旧是歌舞升平,甚至因为没有了碍眼的人而渐渐变得越发纸醉金迷,近乎荒唐。 蓝桉的身影快速穿梭在走廊间,按照暗卫的指引还是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才找到了烈九卿。 意料之外,烈九卿十分冷静,甚至冷静到可怕。 她脸色苍白地站在回廊尽头,娇弱的身后雪花纷飞看,牵动着她的发丝。 她身前站着画意,挡住了她的去路。 烈九卿颤抖道:“画意,你不用拦着我,我很冷静。我知道乾坤殿不可能无缘无故坍塌,这种程度的破坏,必定是提前掩埋了火药,而大火燃烧如此迅速是因为其中被人浇了火油。一切开端是臧殷,烈靳霆的目标原本也是他,只是他突然换了目标,变成了温容。” 蓝桉看见她握拳的双手慢慢放在了身前搅在一起,在努力借力,安抚自己的情绪。 她很害怕,但却在努力笑出来。 她真的很爱温容…… “谁!” 烈九卿手中银针射出的瞬间,画意已经拔剑刺了过来。 蓝桉夹住射过来的银针,没动,而是缓步走了出来,“抱歉,烈七小姐,是在下。” 话音未落,画意站在了他身后,烈九卿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听到了多少?” 蓝桉心下刺痛,他握紧银针,温声说:“只是刚才的几句话……” 烈九卿冰冷地走过他身边,疲惫道:“之前有劳弦月公子帮忙逃过一劫,今日之事就罢了,今后,我与公子也算不亏不欠了。” 蓝桉身体一僵,她刚才是真的要杀他。 对待温容,她哪怕一个万一都不愿意出现。 他微声说:“对不起,在下无意……” 烈九卿脚步未停,“公子,爱人出事,我情绪不定,如今恐怕没办法和你正常交谈,还请体谅。” 第1394章 恩怨两消 蓝桉苦涩的笑笑,她的命出事了,她能忍住不杀他,似乎已经是足够留情。 他指尖微微合拢,歉意道:“对不起,在下无意冒犯。” “今日皇宫不安全,公子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留下一句提醒,烈九卿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 风卷着冰冷的雪花袭来,好冷。 精绝的冬天明明比这里要冷,可他此时此刻,感觉浑身的热度就这样被抽干了。 他仰头,睫毛轻颤,深深的叹了口气。 蓝桉低头,看着手上的几根银针,失落的低喃,“错过了……” 母妃曾经说过,成全也是一种爱,会难受,但往后余生里,他都不会因为失控做错的事而悔恨,他放过的不是心上的姑娘,而是自己。 烈九卿从头到尾,心上就只有一个人,连缝隙都没有。 蓝桉望着尽头,轻道:“希望温容安然无事,希望你可以幸福。” 他站在远处许久,直到那股冷意席卷全身,他才回神,朝着大殿而去。 烈九卿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重新回到坍塌的大殿前,风卷着滚烫的温度袭来,却怎么都驱不散她浑身都冰冷。 她双腿发抖,扶住旁边的树,五指绷紧,凸起的骨节颤栗着,她却只是看着,就那样看着。 回来的路上,画意阻止了好多次,但烈九卿却一心要来。 “小姐……” 烈九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锦衣卫不慌不忙的灭火,心口一阵阵的痛苦。 她脸色渐渐苍白,两眼发昏,倒下的瞬间,一把刀比画意还先一步撑住了她。 烈九卿抬眼,正看见烈靳霆。 烈靳霆找了烈九卿有一会了,一听说她来了,他就过来了,她想看看,她对温容到底有几分真心。 如今看来,她比预料中要冷静太多,这双冰冷的眼微微布满血丝,但却没有设想里的失控。 如此甚好,烈九卿到底没让他太失望。 烈靳霆抬手,想要帮她擦擦脸上的冷汗。 “啪”的一声,还在半空中,烈九卿就用力拍开了,“我问你,你要对付的是谁?” 烈靳霆的手有些疼,他唇峰收紧,淡漠道:“你不是看到了?” 烈九卿往前一步,冰冷的笑道:“小时候,我在相府的时间不多,虽然和你并不亲厚,但说起来,我一直都觉得你像是个大英雄,想试着和你接触,可你很宠爱烈倾城,对我可以说是视而不见。” 烈靳霆指尖一僵,烈九卿继续说着,“烈靳霆,我就算厌恶相府,一直以来也都拿你再当哥哥,但是,你为什么要变呢?明明,我们不会成为死敌。” 话音未落,烈九卿赫然出手,烈靳霆本能去挡,下一刻,她却一掌拍在了他心口。 “咳……” 烈靳霆肋骨断裂,本就在强撑,烈九卿毫无内力也轻易伤到了他。 他痛苦的瞬间,烈九卿指尖三针刺进他的脖颈中。 转眼,烈靳霆高大的身影轰然到倒塌,狼狈的以刀撑住了,才没摔在地上。 烈九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含杀意道:“烈靳霆,我不杀你,但从此之后我们恩怨两消,我此后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烈靳霆瞳孔一震,“恩怨两消?” 第1395章 无情 烈九卿看都没看烈靳霆一眼,越过他就朝着废墟走去,烈靳霆用力拽住了她的裙摆。 “烈九卿,他死了,你明明自由了,为什么你像在恨我?” 烈九卿无情地抽出自己的裙摆,头都不回,“他是我的底线。” 烈靳霆捂着阵痛的心口,大声质问道:“你爱他?” 烈九卿讽刺道:“全天下,不都知道?说不定,这其中,也有哥哥的功劳呢。” 烈靳霆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她,手里成空,心却更痛。 他眼睁睁看着烈九卿站在废墟中许久,直到突然晕了过去。 画意惊叫,连忙带着她离开。 烈靳霆半跪在地上好久,久到他不能呼吸,直到听见张虎的声音,“大人,陛下传您入殿。” 满天的大火还在烧,直到新年钟声敲响,才慢慢消失。 大殿内,迎新年,整个皇宫之中开始点燃花火。 不过片刻,满天火树银花和雪花共舞。 小国哪里能看到如此盛景,使臣们蠢蠢欲动,云帝大手一挥,和他们一起出来赏景了。 太皇太后收到了惊吓,早就回去休息了,皇后如今站在云帝身侧,第一次和他好好看了一场烟火。 云帝察觉到皇后的视线,温柔道:“朕从前不对,总是忽略你,新的一年里,朕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可以美美满满。” 云帝的手突然落在小腹上,饶是向来端庄无比的皇后也红了脸。 自从云帝知道她怀孕,他就很亲孩子,这让她麻木的心都渐渐活络起来。 从前她不得宠,果真是因为一直没能为他怀上子嗣。 皇后眼含热泪,手落在云帝的大掌上,“陛下,臣妾所求不多,只求您有时间可以陪陪臣妾和孩子。” 云帝眸光幽深,这个孩子可关系到他得道成仙的气运,他又岂会不多陪陪呢,“以后,朕定会好好弥补,若他是个皇子,他就是太子,好不好?” 闻言,皇后受宠若惊,“陛下,这……这不好……” 云帝狠声道:“哪里不好?总好过云夜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提起云夜,云帝脸色骤然难看,皇后连忙安抚,“陛下,新年夜,您千万别生气,这些事,等过完年再处理也不迟。” 云帝想到火龙神迹,浑身就不断战栗,“明德!” 明德连忙跑了过来,“陛下。” 云帝沉声道:“宴会结束后,传烈相书房议事!” 皇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恐怕,云夜这太子是当不成了。 她仰头看着满天花火,不禁眯了眯眼,新年新气象,她希望她的孩子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云嗔没兴趣看这一出,招来花岁问道:“烈九卿抓到了吗?” 花岁脸色僵硬,跪地道:“回主人,因为大殿坍塌,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烈七小姐她被画侍卫带走了。” 云嗔一巴掌扇了过来,“本王是不是警告过你,这一次必须成功!” 花岁匍匐在地,哽咽道:“属下愿意领罚。” 云嗔拽住她的头发,森然道:“你这个狗东西是不是故意不听话,想着离开本王后就解放了?” 第1396章 没有资格 花岁被迫仰头,没有半点反抗,好像不知道疼一样。 “主人,奴婢是您的狗,这辈子都是,就是死,奴婢也不会背叛您的。” 云嗔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和所有人都一样,都当问本王是废物!你天天装得这么温顺,还不是对本王有所图?你这狗东西的那点心思,你不会真当本王不知道吧?” 花岁双手微微合拢,满眼恭顺道:“奴婢是下等人,自知不配,有辱主人,奴婢该死。” 殿后阴暗的角落里,完全不如殿前的明亮,花岁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主人,求您赐死奴婢,让奴婢赎罪。” 短短片刻,花岁整个额头全都是血,地上也红了一片。 云嗔冷酷地看着这一幕,冰冷命令:“脱。” 天幕之下,花岁像是完全没有羞耻的傀儡,想都没想就照做了。 云嗔拽住她的头发,用力一压,冰冷道:“贱东西,烈九卿没弄来,你就好好赎罪!” “是。” 云嗔微微眯着眼,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 温容最好就这么死了,这样他就能赶紧把烈九卿弄到手。 他已经没几个月时间了,必须要找机会囚禁她,这样才能放她的血,看她是不是药人。 如果是药人,他就能活了…… 不,不仅能活,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 如果不强娶回去,他根本没办法实验。 该死的,今天本来有万全把握。 想到这里,云嗔下了狠手,“狗东西,都是你,本王才又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花岁痛苦的呜咽,却任由云嗔撕扯。 她要为她的主人奉上一切,无论是什么,只要主人要,她拼死都要给! 大风吹不散空中越来越大雪。 火树银花消失时,暴风雪袭来。 分明已经快二月,却始终是冰冷的冬天。 国库深处,两道鬼魅的身影大打出手,正是温容和臧殷。 温容一脚踹开臧殷,欺身扣住他,冰冷道:“你算计我?” 臧殷嗤了声,“烈靳霆要杀你,本王当然会帮忙。” 温容脸色铁青,他虽打算利用臧殷侵入国库,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臧殷私自点穴,害他迫不得已就改了计划! 可是,重伤和死亡是两个概念。 烈九卿回头的那一眼,濒临绝望,他根本不敢想象,那么娇气的小姑娘会多痛苦。 他好不容易让她生气心疼,让她好好陪自己过年,却让臧殷全都破坏了。 温容发狠,“臧殷,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音姨说过,她要在这里等该等的人,但绝对不是你!” 国库,温容来过不止一次,他虽不能完全摸清,但多少能猜测出顾徽音的骨灰在哪里。 他如果硬要闯,早就带走了。 他如今一直放在这,就是在等那个没有心的男人回来! 温容几次都险些要杀了臧殷,“臧殷,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南疆这数十年的和平是音姨拿命给你换来的,你没资格在这里挥霍!” 臧殷双眼微红,“她明明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回来,她为什么还要固执——” 第1397章 爱诱人却致命 温容轻轻一笑,嘲讽地看着臧殷。 “因为,音姨爱他。” 一句话,几乎要了臧殷的命。 他充血的眼是不甘是愤怒,还有无尽的想念和痛苦,他压抑着肆虐袭来的暴虐,一字一句道:“他抛妻弃子,为什么还爱他!” 臧殷不明白,顾徽音到底有多爱,才宁可让自己留在她最厌恶的皇宫! 她可是被挫了骨! 温容最厌恶的就是看见这样的臧殷,每时每刻,他都像是个偏执入骨病态成痴的疯子! “音姨这一生,只后悔两件事,一是没及时发现你爱她,二是她没好好说声爱他。臧殷,你不是音姨,你不懂她和那个人都经历过什么。这天下,没有人有资格质疑她的深情。你不要执迷不悟,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如果不是顾徽音,他或许会在自己母亲的折磨下,成为彻头彻尾的恶鬼,因为他见到了她的执着,他才明白了父亲为何一生挚爱不后悔。 温容深吸了一口气,挡住了臧殷的去路,“别逼我,杀你。” 他冷酷道:“你敢毁掉音姨的遗愿,我一定会杀了你!” 臧殷捂着心口,五指深深没入,血一滴滴地掉下来,“她就算再爱又有什么,那个男人只爱他的国家和人民,他从未想过回来!” 他怒然回头,低声道:“顾徽音,本王会向你证明,他不值得你爱。” 温容垂眼,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血顺着指尖滴落。 不值得? 爱要怎么衡量值不值得。 温容转身,静静看着尽头那一条条隧道,“音姨,我把卿卿拉下地狱了,你怪不怪我……” 他一次次“死”在她面前,她一次次绝望却始终朝他走来,像极了过去那么多年里,他逼自己放手一样。 “小容,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爱卿儿。” “小容,长大了,你也带卿儿来看看这片海。因为,海的对面,有我爱的人。” 爱的人。 烈九卿的……亲生父亲。 那个短暂出现就让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天下才女顾徽音彻底丢了心的男人…… 顾徽音连看海时,都温柔到不可思议,她却从未想过,穿越这片海去到他身边。 温容直到回到帝都,见到了烈九卿,他才明白顾徽音。 因为爱他,一切都成了甜蜜毒药,诱人却致命。 “主子,时间差不多了。” 玄衣从黑暗里走来,漫不经心地站在他身后,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十个暗卫一同出现。 温容收敛情绪,冰冷道:“清空。” 玄衣邪笑,冲到了最前面,“主子难得下令,可都要办利索些。” 下一刻,鬼魅一样的身影快速没入隧道尽头。 温容站了许久,镰仓问:“最后一处秘境,属下陪您吧,天亮前,您才能回千岁府。” 计划被打乱,温容错过了秘境阵法最薄弱的时刻,再要进,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了。 话音未落,几根墨针掉在地上。 镰仓连忙阻止,“这是长老给您保命的锁魂针!” 锁魂针已经在温容体内十多年,这么多年了,他从未逼出来过! 温容气息渐渐改变,内力波动完全超越了往常,不受控制的外溢着。 他冷漠道:“一个时辰,本座要回去看她。” 第1398章 想要你 烈九卿感觉浑身都在水里,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一样,她艰难地睁开眼,反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在空间里。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烈九卿恍惚了一下,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棵小树苗,它就长在泉眼一侧,青翠招展。 不知道是不是水汽溅了上去,几片叶子上水灵灵的。 烈九卿靠近,手还没碰见,一个暗影“嘭”地撞了过来。 “咔”的一声脆响,烈九卿愣在了原处。 刚才撞她的就是空间里那个青白交织的蛋。 此时,它破了,露出了一个光秃秃只有一些毛茸茸的脑袋,和它意外漂亮的尾巴不同,有点丑。 “嘶……” 它好像是看出了烈九卿的嫌弃,张嘴就咬住了她的手指头,血立马就流了出来。 它遛遛的黑眼睛一亮,更用力地咬了起来。 烈九卿吃疼,连忙抽出来手。 它好像来了精神,一边吃蛋壳,一边露出了全身。 更丑了。 浑身上下只有那一层泛着淡淡红色的皮,上面的绒毛比脑袋上还少。 再看它的尾巴,感觉实在是诡异。 烈九卿趁机想去拿它尾巴卷着的天赐菩提果,还没碰见,就又被啄了下。 她蹙眉,“你到底是什么?” 她一开口,又被啄了。 它扑腾了两下,竟是飞了起来,正踩在那小小的树苗上,看上去十分滑稽。 烈九卿按按眉心,实在没工夫和它浪费时间,“我得出去。” 它晃了晃脑袋,闭上了眼。 “……” 烈九卿如今穿着单薄的里衣,上面残留着一些药味,她也许是泡药浴的时候无意间进来的。 她无心看空间的变化,只想快点回去看看温容的情况。 她重新跳进了泉水中,沉下水底的瞬间,突然看见了水底的柳家匾额。 它竟然发芽了,像是一种藤蔓。 为什么数百年的牌匾会在泉水里露出生机? 它和空间是不是有所关联。 这个手镯到底又是什么。 她为什么越来越不安。 烈九卿不禁往下游了游,快触碰的时候,她眼前骤然一黑。 “小姐?小姐?” 烈九卿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见烈九卿醒来,画意终于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吧?” 她刚才去拿书意熬好的药,一回来就看见烈九卿滑进了水里,她吓了一跳。 烈九卿摇摇头,哑声:“我昏迷了?” 画意见她面露痛苦,心疼道:“您急火攻心,昏迷了快一个时辰,好在醒来了。” “你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画意欲言又止,点头。 门关上的瞬间,烈九卿浑身微微战栗的瑟缩在一起,她趴在浴桶的边缘,指尖死死扣在浴桶上。 心很痛,不过忍一忍应该就好了。 她现在要打起精神,必须冷静,她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处理。 一炷香的时间后,烈九卿从药浴中出来,头发都来不及擦,换上夜行衣就想从后窗离开。 她跳上窗台的瞬间,一道身影从雪中穿越而来,出现在她面前。 她喉咙发苦发涩,眼圈红的瞬间,她的脸被捧住,而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眼泪划出眼眶,烈九卿拽着他的衣裳,哽咽道:“温容,你身上好冷啊,都冻着我了……” 温容吻上她的眼尾,轻笑着哄她,“那你帮我暖暖。” “嗯。” 烈九卿忍着眼泪,双臂挽住了他的脖颈,“可我想要你……” 第1399章 温容与你同在 烈九卿哭着索要,温容的心都化了。 他分明知道,这种强烈的情绪下,他要冷静,更理智的解释,最终都变成了最原始的占有欲。 床幔之下,温容动情的诱哄,“卿卿,喊我的名字。” “温容……” “我在。” 温容在她耳边低喃,“烈九卿,此生,温容与你同在……” 天上浓云吹散,月亮照亮整座城。 千岁府外的酒楼之上,一道高大的身影静坐其上。 楚南楚北出现在他身后,把一个酒壶扔了过去, “统领,新年快乐。” 说了句贺词,两个人就离开了。 楚卫灌了一口酒,目光久久落在千岁府的方向,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鸡鸣之时,满城同庆,非比寻常的热闹,甚至是向来冷清的千岁府里时不时都会听见外头的闹春声。 烈九卿靠在温容怀里,声音哑得不行,“好像天还没亮。” 温容拨弄着她耳旁几缕湿透的碎发,点点头,“要不要睡会?今天是大年初一,可以偷懒。” 烈九卿摇摇头,脸埋在他怀里。 两人疯了大半夜,理智却也回来得快。 烈九卿知道坍塌的大殿下提早准备了替身,她的心还是揪了下,“替身没问题吗?会不会被发现问题?” “没问题,他没有痛感,刑法对他影响不大。不过,短期内,皇帝不会动我,替身也会相安无事。今日过后,对外会宣称我伤及后脑成为活死人。” 烈九卿指尖缓缓收紧,温容指腹摸索着她的脸,手臂圈住她,把她深深抱在怀里。 “抱歉,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年后,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听闻温容要离开,烈九卿浑身一冷,“你……你是不是要去幽州?” 今天,原本不该提起这么严重的事,但因为臧殷的私心,导致温容计划一步变步步都要变,以至于提前超过了三个月。 他不想瞒着烈九卿,让她变得恐慌不安,但许多事不去解决,他们永远没办法好好在一起。 “幽州在皇权边界处,以后可能是我唯一的退路。” 烈九卿仰头,温容望着她通透的眼,喉咙发涩。 “卿卿,云夜被废,会催化皇子们的竞争,朝中局势会快速大洗牌,而我从一开始就是皇帝彻底激化他们争斗的重要一环。我原本是打算三月去,但如今似乎更好,春日正是幽州唯一能够生存的时候。” 温容唇瓣微颤,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烈九卿,幽州需要我。” 他说不出要烈九卿陪他受苦,甚至卑鄙的希望她能说出一句挽留,只要她说留下来,他就……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 温容痛苦到快窒息时,烈九卿无比懂事的反问让他的心一滞,随即密密麻麻地痛起来,酸涩带苦还有无能为力。 迟迟等不到温容回应,烈九卿不敢看他了。 她重新埋在他怀里,手轻轻拍扶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你要是不确定就等下好了,反正你这么缠我,你一定会求我去的。” 温容心里的野兽一直拼命撞击着囚笼,他守着理智,低声:“那你会来吗?” 第1400章 温容 顾徽音第一次带温容去幽州时,他刚满六岁,父亲因此还和她吵了一架,没吵赢,不得不找了理由把他送到了顾家,躲过了母亲的折磨,也看见了人间炼狱一样的鬼城。 幽州寸草不生,只有三月时,才能在山上采集到一种野菜,还有一些能吃的毒蛇毒虫,六月开始就会烈阳高晒,七月刚过就会冰天雪地。 那里却驻守着几乎被忘却的五万将士。 顾徽音说,这是她拼尽全力给烈九卿留下的退路。 如果有朝一日,大秦容不下她,就让他们带着她去十三洲尽头的那片土地,去大商国边缘上的一个城池,找一个女人,她会照顾好烈九卿。 温容想要烈九卿生活在灿烂阳光下,所以他一定会守好她的退路,哪怕这需要付出他的一切。 烈九卿摸索着他的眼尾,低声说:“臧殷在这里,你要不要问他要同心蛊?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怕我跑了?” 温容睫毛轻颤,烈九卿轻轻亲亲他的脖颈,“听说同心蛊不但要对方一心一意还不能离开彼此太远,甚至还要……按时圆房,这是不是正合你意?” 温容掩饰掉繁重的情绪,抬眼,饶有兴味地反问,“是正合我意,还是正合你意?” “我是不会承认的。” 闻言,温容笑出了声。 他一笑,烈九卿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一瞬间,他失神地看着自己,她真怕温容又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决定。 她想起身,温容将她拽到了怀里,“你要去做什么?” 烈九卿指指窗外一直盘旋的黑鹰,“看样子,像是找我的。” 中原人大部分都用信鸽,唯有边塞人才会驯鹰,能来到这里,应该是凉城来信了。 “我去吧。” “他熟悉我的气味。” 烈九卿还没起来,双腿一软,栽回了温容的怀里。 温容轻笑着起身,“你现在去了也没什么用,都是我的味道。” 烈九卿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别闹,你快去。” 温容眉梢轻挑,“宝贝,你刚才还在求我轻一点,现在就对我这么狠?是在暗示我……太……” 烈九卿掀起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大过年的,你千万别过分。” 逗了逗她,见她害羞了,温容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差点又会惹她胡思乱想了。 起身,温容走到了窗前,对那黑鹰招招手,它迟疑了片刻才飞了过来,落在了窗户上。 取下信笺,温容拿给了烈九卿。 烈九卿随手打开,没躲着温容,看过之后,她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温容给她倒了杯水,揉了揉她的眉心。 他没问,烈九卿自己就说了出来,“凉城又出事了,十三洲结合了倭寇进犯,储备的粮草和药材全都不够了。” 她把信笺递给他,“凉城冬天很长,一般要快五月才会入春,如今算下来还有近三个月,朝廷几乎完全不管不顾了,最多一个月就会扛不住。莫淮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以容七的身份支援凉城,取得城主府的信任以及好感,方便以后药堂的发展。我当初用容七的身份,也是为了将来赚钱养你,这样倒挺好的。不过,这怕要花很多钱。你觉得呢?可以吗?” 第1401章 千岁爷他强买强卖 温容一直密切注意着凉城,自然清楚凉城的情况,她和莫淮合作的事,他也知晓。 不过她主动告诉自己还是不一样,被她需要被她在乎果然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他恨不得给她撑起整片天。 温容想被更需要更在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有钱吗?” 这把烈九卿给问住了,她默默说:“我应该也挺有钱的。” 烈九卿迄今为止赚到的所有钱,都给了温容。 丢的那几次钱,她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温容一定来过! 药堂的运营很好,流动资金远比想象中的多,但要是用了,反而会影响到今年的运行。 烈九卿好一会儿,有些犹豫道:“太子府是不是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打劫了?” 闻言,温容笑出了声,“大抵是没了。” 烈九卿遗憾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要是能等等我打劫完了再烧多少。” 说着,烈九卿脸被温容捏了捏,“烈九卿,你是不是没听过民间传闻?” “哪个?” 民间传闻可太多了,这段时间,她和温容都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温容双臂撑在她两侧,眉眼灼灼,“大秦首富才不是顾三爷,分明就是那个太监温容,他天天谋害众臣还搜刮民脂民膏,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奸臣!” 烈九卿不喜欢温容这么说自己,但他好温柔,在哄着她问他要钱,“那你是又抄了谁的家?” “国库。” “啊?” 烈九卿一呆,温容垂眼看着她微张的唇,“因为一些原因,我去了国库,嗯,拿走了一些不算贵重的东西。” 国库有地下三层,每一层更是分出了区域,存放着历年来的珍宝,一层比一层贵重,越深也越是贵重。 温容打劫了第三层,全部。 烈九卿不禁想到堆满顾家大堂的金子。 温容撩了撩她的下巴,“宝贝,想要吗?” 听见这一声宝贝,烈九卿完全打消了念头。 “宫中的东西不太好卖,我可以想想办法。” 温容撩开她的领口,指背落在她的锁骨上,“昨夜,金器银器都融了,做成了方便交易的金珠子和碎银。”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犹豫着问:“我可以……不问你要吗?” “不可以。” 温容笑着,凤眼带着缠绵悱恻的情意望着她,“宝贝,你要,快要,我想提要求。” 烈九卿头皮发麻,试探着问:“你不是立刻去幽州?” “陪宝贝。” 这一声声宝贝下来,烈九卿的脊梁骨是又麻又冷。 她拿小拇指比划着,“我要一点,行吗?” “好啊。” 烈九卿正要说,温容浅笑出声,“只要你要,都是一个要求。” 这么一听,烈九卿郁闷了,“你强买强卖。” “没办法,你夫君很强。” “那你说要求吧。” 温容笑着抵在她的肩头,“我要跟你回相府过年。” 烈九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温容出事,定然有一群人来找她事,他一去,那岂不是要大战。 “我如果拒绝的话?” 温容笑着拍拍床,“那你就在这里过年。” 第1402章 欢天喜地一同过年 烈九卿默默抓紧被子往后退了一步,第不知道多少次开始怕治好他。 “我写封信。” 温容暧昧不清的看了眼她的手,给她拿来了笔墨纸砚,铺好了案子看她写。 烈九卿拿起笔都瞬间就后悔了,她的手微微颤抖,很难控制。 温容就那么笑看着,分明就是要她求他。 她闷声说:“帮帮我。” 温容没动,烈九卿无奈软了声音,顺着他方才的话撒娇道:“夫君,帮帮你快我。” 温容眼尾生红,一本正经的接过了她手里的毛笔。 烈九卿靠着温容说,他写。 不多时,烈九卿迟迟不说话,像在想什么。 温容问:”在想那两个孩子?” “是南睿,小满其实很乖。” 烈九卿无奈道:“南睿虽然只有十一岁,他的心智却比大多数孩子都要成熟,他把小满也照顾的很好,可见他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而且,烈九卿实在太在意他提到的天赐菩提果。 只不过,两个孩子跟在她身边实在危险,她这才托付给了莫淮。 莫家人如今自发参与着战事中村庄的剿匪行动。 南睿似乎收到了宋即安他们的影响,他竟然想参军。 温容垂眼,扫了眼她如今平坦的小腹,喉咙发涩。 烈九卿如今对孩子总会小心翼翼。 “十一岁,不小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你可以试着相信他。” 烈九卿握住了他的手,没提温容的过去,只是心疼的说:“会受苦的。” 察觉到她的怜惜,温容吻吻她的额头,“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的命运,他会保护好自己。” 南睿会征求她的意见,是把她当成了可靠的长辈,他等了这么久,定然也希望得到支持。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说:“我答应。” 温容握着她的手,拿起毛笔,写上了。 烈九卿回头,温容吻住她的唇,“你的眼光向来很好,南睿会成为很了不起的人。” “千岁爷是不是在自夸?” “不行吗?” 烈九卿笑出了声。 信让黑鹰送回去了。 稍晚,烈九卿让璇玑卫挑选了一把适合南睿的弯刀随着接下来的物资一同送过去。 凉城的药材,药堂半个月内都没问题,之后的就需要大量收购,正好资金缓解。 至于粮草的问题,温容处理起来,确实要比她快速而便利。 与此同时,回到江南的“庆久”书信一封,给出了缓解之法。 晨光钻入了窗户,冲散了屋里的暖气。 烈九卿在温容怀里折腾了两下,十分无奈:“千岁爷,您假死脱身,能够逍遥自在,我可还有一堆烂摊子事要处理。” 温容叹了口气,略显委屈道:“本座一年到头都没几天清净,好不容易得了时间,你还不想陪我。” “天都亮了,我还没陪你?” “赔不够。” 温容把她又拽进了怀里,“大年初一,爷爷舅舅他们都不在,偷个闲还是可以的。” 烈九卿失笑,“你难不成要耍无赖?” “嗯,不可以吗?” 此时,门外,画意敲了敲门,“千岁爷,顾公差人送来了一个箱子,说是给您的。” 烈九卿眉开眼笑,欢天喜地道:“终于有钱了,一定是超级大红包!” 温容脸色一僵,不禁想到了过去这些年里,每个初一去见他时,顾谦的话:今年也要离她远一些,不要害她。 第1403章 小坏蛋 温容把情绪藏好,按住了雀跃的烈九卿。 “我去拿,你少折腾,不疼了?” 烈九卿没好气地哼了哼,“因为谁?” 温容走到门前,接过了画意手上的东西。 她压低声音说:“宫中的事琴意会妥善处理,您放心。” 他们的计划虽然临时有变,但好在,温容并没有出事,能和烈九卿好好过个年。 至少,这个年,他们可以在一起。 箱子不大,有个就精巧的机关锁。 温容拿进来,烈九卿就呆住了,“外公什么意思,为什么还弄这种复杂的机关锁?” “怎么?聪明的七小姐不会连个机关锁都解不开吧?” 听出温容带笑地调侃,烈九卿仰头,软乎乎地说:“夫君,你帮帮我。” 闻言,温容眉梢轻挑,笑出了声,“你倒是会使唤我了。” “你把我累成这样,我使唤使唤你,你还委屈了?” “不敢。” 机关锁并不复杂,不过很费功夫,烈九卿这会动都不想动,才不想去管什么机关锁。 她懒洋洋地依在温容怀里,看他骨节分明的手不疾不徐地开锁,没多久就开了。 温容眸色幽深,迟迟没开箱子。 隔了会,温容把箱子推到了烈九卿面前。 烈九卿激动地打开,然后待在了原地,别说红包了,里面只有一封信,还不是给她的。 信上面写着温容亲启。 烈九卿没收到新年礼物,闷闷不乐都滑到了温容的腿上,拿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好歹也要给个压岁钱吧……” 温容也是没想到,一时有些愣住,犹豫许久才缓缓拿出了信。 他慢慢拆开信,刚看了两行,紧绷的唇角就松开了。 他温柔地摸索着烈九卿的脑袋,压低声音说:“卿卿,外公说,今年他们都回不来了,要我们早些回家祭祖,别让顾家先辈托梦烦他。” 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慢慢抱住了他的腰,“真好,你以后就是顾家的外孙女婿了。” 祭祖,顾家有近乎苛刻的规矩,但唯有亲缘直系才能进。 可是,顾家从很久之前就有一条破格的规矩。 顾家女永远是顾家人,顾家女婿永远是顾家直系。 顾家人对顾家女儿的偏爱,不论世俗常理。 烈九卿立刻坐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吧,快点能赶在午时之前。” “好。” 温容帮她穿戴好了衣裳,不禁问:“不问问我信上写了什么?” “外公给你的,那就是给你的,家里的琐事我也管不了,以后也不要告诉我。” 温容失笑,“你还不打算管家了?” 烈九卿打着哈欠,整个人都挂在了温容身上,“你看看舅舅和哥哥们,哪个不是自己管家?顾家女都只负责貌美如花,其他事可都不管的。” 温容拍了拍她的尾巴骨,“小坏蛋,你不久前还说着要养我。” 烈九卿撒娇地蹭了蹭他的脖子,“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去顾家祭祖的男人,今天我可以不养你。” 抱起烈九卿,温容咬了咬她的耳朵,“欠收拾……” 第1404章 祈福 上了马车,烈九卿好奇地看了眼一旁的箱子。 “你怎么又拿回来了?” “装了些答应给外公的东西。” “奥。” 烈九卿点点头,倒也没多问,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我好困,我得睡一会儿。” 她看见一旁小山一样的公文,懂事道:“你不要看太久。” “好。” 温容远行的马车上放着软塌,烈九卿缩在小面,小小一团,松散的长发微微落在地上。 偶尔有风吹进来,她的发丝微微飘动,温容伸手就能勾见,浅浅痒意就一路滑入心口。 烈九卿身体恢复得比一般人快,但她经历了昨夜的大喜大悲,如今一睡就睡沉了。 温容挪到了她身旁,靠坐一侧,手掌落在她肩头,指尖轻轻摸索着她的脸颊,时不时翻阅着公文,也会拿笔写上几句。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马车走得很慢,还算稳妥。 离顾家只是剩下几里路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画意的声音传来,“主子,崇善寺宏贞师父求见小姐。” “宏真……” 崇善寺地位非比寻常,温容自然了解过关于宏真的资料。 不过,一直以来,关于宏真的传说很多,早就没人去追溯他的身世了。 似乎,不过,一个能看见过去预知未来的人,到底是让人畏惧的。 温容那位名义上的师父,自杀前,似乎就见过宏贞。 温容很快回神,低声喊着烈九卿。 烈九卿睡了快两个时辰,脑子有些懵懵的,好一会儿惺忪的视线才有了焦距。 “到了吗?” “宏贞来了。” 烈九卿稍显诧异地做起来,前几日,她问了人,宏贞好像并不在国内。 她迟疑了下,“我下去看看。” 温容把她的披风给她系好,把手炉塞给她,“外头冷,说上两句就好了。” 烈九卿乖巧地点点头。 撩开车帘,烈九卿就看见站在路旁积雪中的宏贞。 他穿着普通的僧袍,手里握着佛珠,眉眼比冬雪还淡,静静地望着远处山河,察觉到烈九卿的目光,他才看过来。 “好久不见,您找我何事?” 他似乎有些疲倦,眼睛有些红,鲜少露出些情绪。 “我没找到他,你可还有线索?” 烈九卿微愣,他离国许久,真去找凉元了。 她真想知道上辈子几乎被写进传说的凉元是什么样子,能让宏贞这样的得道高僧都失了分寸。 “就算我还知道些什么,可这天下那么大,您仅靠一人,大抵很难找到他。” “你想要什么?” 烈九卿回眸看了眼马车,眉眼都温柔起来。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许诺以毕生之力帮您找到凉元,但请您为温容每月初一诵经祈福,愿他岁岁年年平安健康余生顺遂。” 宏贞淡声道:“你和他,皆不信佛。” 烈九卿道:“这天下人都知道,您是在世活佛,祝愿都能成真,信不信又如何,祈福祝愿的是您。” 宏贞抬眼,“贫僧可以答应你,但你要每日静心抄写三篇佛经,每月差人送来崇善寺。” 烈九卿点头,“好。” 上了马车,温容抬手去拉她,不想,手里却落下一个小小护身符。 “从前我就听人说,崇善寺的护身符特别灵验,随身携带,可以挡一次灾祸。” 烈九卿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指头说:“你以后可要好生带着。” 第1405章 温柔 温容摩挲着小小的护身符,低声笑了出来。 “听你的。” 他一笑,烈九卿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一会到家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包饺子?” “你得教我。” “好啊。” 烈九卿抱着温容的手臂,枕着他的肩头,微微蹭了蹭。 “我好多年都没回来过年了,原本还以为,今年可以好好和外公舅舅们一起呢。” 上辈子,她错过太多了,如今想好好珍惜,但顾家和任何一家都不一样,他们就算是交出了兵权,仍旧会放不下边境和百姓。 她低声低喃,“天下啊,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 烈九卿知道如何拯救顾家,就是要他们彻底远离朝堂,回归山林,再也不回来,那他们定会过得逍遥自在。 可顾家人骨子里都是家国天下的大爱,她无权要他们就此放弃一生的抱负。 他们都是大英雄,是宁可战死也不会苟活的大英雄。 温容眸色深重,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尾。 “天下合久必分,这是大势所趋,但是顾家和你,我护得住。” 烈九卿仰头,手落在他掌心,和他紧紧握在一起。 “我也会努力成为一把利刃,可以护你周全。” 她俏皮的比画,“将来有一天,你要是带兵打仗,我就是你马前卒冲锋兵,为你开路,为你所向披靡!” 温容眉梢轻挑,“你学了那么多兵法,就不能想着当个军师?非要打打杀杀。” 烈九卿十分有道理的严肃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就不一样了,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任何命令,我都会执行。没有人,比我更能守住你的前线。” 此时的玩笑话,将来却一语成谶。 温容无奈地捏捏她的脸颊,“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怕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才要你这个不安生的小家伙跑在前面。” 烈九卿十分严肃道:“不小了不小了,马上都要十九岁了。” “九十岁的时候,再和我争。” “你才比我大四岁,就想外公了。” 温容没好气地挑挑她的下巴,“你又嫌弃我老了?” 烈九卿有些痒,微微眯着眼,“我嫌你小,行了吧?” 温容手一顿,饶有意味地重复道:“嗯……小?” 好像,话题突然就歪了。 烈九卿正不知所措时,画意救命的声音响起,“小姐千岁爷,咱们到了。” 一听见到了,烈九卿连忙就站了起来,“真快呀!” 她刚走了两步,就被温容轻松拉了回来,重新坐在了他身侧。 “披风穿好。” 烈九卿拉了拉,把厚重的帽子也一并戴上了。 温容率先下了车,伸手,烈九卿很乖地递给了他。 两人携手往山上走,画意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们执手消失,摆摆手,对身后的暗卫道:“封山,靠近者,杀无赦!” 山风要大些,烈九卿却不觉得冷,甚至从心口开始一股股的发暖。 她指尖摩挲着温容的手,低声说:“你的手真暖……” 温容唇间松动,“嗯,喜欢吗?” 第1406章 相通的童年 列九卿点点头。 “喜欢。” 她顿了下,手指头不安分地勾着温容的手掌心。 温容看见她睫毛颤得厉害,担忧藏在深处,她恐怕是又想起来他的身体了。 他不禁攥紧了她的手,“喜欢就别松开。” 烈九卿轻笑出声,“我才不会松开呢。” 这话说了没多久,烈九卿就来了精神,拎着裙摆三五步跑了上去,分明戴着手套还不老实,团了个雪球就扔了过来。 雪很松,半空中就散开,飘飘洒洒扬了温容一身。 他叹了口气,“路上睡了一觉,你就来了精神了?” “小时候我也这么砸过你。” 温容眉梢轻挑,“你当初是好大一个雪团子,我额头都被你砸红了。” 烈九卿眨眨眼,“那你怎么不躲?” 大概是她四五岁的时候,有次大雪封了山,烈九卿一个人躲在后山玩雪。 温容那时候常常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他,她原以为他不在,哪知道他就站在蔷薇花藤下面。 花藤只剩下了枯木,上头是雪,清晨时,上头还会挂着琉璃,十分好看。 烈九卿调皮,团了个雪团子就扔了过去。 温容仰头看着台阶尽头上的烈九卿,眸色染上一层淡淡的暖光,“想着,你砸到了,应该很有成就感。” 那天是温容被母亲关在水牢的第十一天,凌晨,父亲出任务回来,和母亲大吵了一架,带着他来了顾家。 他其实站都有些站不稳,就是想着,小丫头会不会想他。 闻言,烈九卿扑哧一笑,“是很开心,可是第二天就被娘罚抄了一百遍家规呢。” 烈九卿十分无辜,“我娘可真偏心,我打哭别人家孩子,她只会夸我,到你这里,她天天罚我。” 顾徽音的死对烈九卿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提都不能提,一提她就感觉心上被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可如今,她除了查清楚顾徽音身死背后的一切,其实已经不避讳去提起她了。 因为,温容知道她不知道地顾徽音。 烈九卿伸手,温容脚步慢慢加快,半空中就拉住了她,“说起来,你是不是也经常抄家规?” 温容点头,“你抄写一百遍以后,外公罚我抄了一千遍。” 为此,顾徽音和顾谦吵了大半天,最后他被顾天琊拉走写账本去了。 烈九卿不知道,除了和父亲在一起,温容最快乐最幸福的生活全都在顾家。 所以,当初顾谦要他不要承认身份时,他答应了。 如果不能给烈九卿一个平安顺遂的未来,他愿意至死都闭嘴不提。 烈九卿知道温容也受了同样的罪,心疼又幸灾乐祸,“我娘疼你,可外公疼我。” 温容想到顾谦这封信后面一页的内容,眼底的笑意不禁深了,“是,外公最疼你。” 看她得意得像只小狐狸,顾谦把她卖掉的事,温容也就没说了。 顾谦也说了,男人的事,小姑娘不用知道。 烈九卿用力抓住他的手,把他拽到了大门前,笑盈盈道:“来吧千岁爷,回家了,敲门吧。” 第1407章 日常宠爱 烈九卿说着,钻进了他的披风里,双手抱着他的腰,一个劲地蹭。 “你快点,我好冷。” “现在知道冷了,刚才也不知道谁玩得那么起劲。” 温容搂着她,低声笑笑,敲了敲门环。 烈九卿在他怀里闷声说:“我就想砸你,不可以吗?” “可以。” 不多时,门就开了。 “小小姐,姑爷,您二位可来了。” 开门的是个快两米的大块头,烈九卿反应了一会才认出他来。 “顾鲁?” 顾鲁憨憨的抓了抓脑袋,“小小姐,您还记得卑职啊。” 烈九卿第一次见到顾鲁是顾虞渊捡回来他,他是个灾民,个子一丁点,死咬着顾虞渊手里的大饼,被拽了回来。 她第一次见过为了吃饼,吃到顾虞渊手里的。 当时特别好笑,烈九卿实在忘不掉。 这些年,她倒没怎么见过。 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烈九卿好奇道:“你不是一直跟着我大哥吗?他回来了?” “没有。” 顾鲁失落道:“顾将军不是……卑职想留下来,少将军说顾家这段时间不少人盯着,卑职就带兄弟们过来了。” 他每日都带人巡山守夜,不过一个人都没发现。 顾鲁下意识看向了温容,少将军说了,有他在,他只要好好保护就行了。 “姑爷,顾公远行前,让卑职告诉您,他已经命人把您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就在小小姐院中,您要不要去看看,正好先休息休息。” 烈九卿偏偏头,她不记得她院中有多余的房间。 等到了,烈九卿才知道,什么收拾了房间,根本就是把她的床换了更大的! 其他的几乎没什么变化,最多就是角落里,多出了几件男款衣裳,看上去还有些旧。 烈九卿转了一圈,郁闷地看着温容,“我怎么突然觉得,外公不太对。” 温容笑笑,“他承认了我,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总觉得有些奇怪……” 顾鲁的声音在外传来,烈九卿思绪被打断。 “小小姐,姑爷,膳房如今要准备午膳了,您二位想吃什么?” 烈九卿挑眉,“简单啊,我们自己包饺子。” 顾鲁以为听错了,不确定道:“小姐,您要是想吃,卑职就让小人准备,怎么能让您二位动手呢。” “没事没事,你们姑爷无所不能,他会包。” 温容好笑,见顾鲁为难,淡声道:“去吧,我会。” 在顾鲁心里,温容从小到大就是贵气十足的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乍一听他会,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烈九卿笑盈盈道:“我去找几枚铜钱!” 说着,烈九卿在书桌前翻了好一阵,“奇怪了,怎么没有了?上一次我还见着来着……” “左手下面的小格子里。” 温容一说,烈九卿没多想,顺手就打开了,果真看见了几枚铜钱,可下面是一格子金叶子。 她挑出来七八个铜钱,愣愣地指着金叶子,“这是我的压岁钱吗?” 温容双臂抱胸,侧靠在书架上,“找找看,说不定还有新年惊喜。” 第1408章 温容给了全世界 烈九卿桃花眼微亮,看着温容,慢慢拉开了下面的一个格子。 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红玛瑙。 再下面一层,里面装着血珍珠。 烈九卿挑眉,回身拉开另一个暗格,里面装的是绯珊瑚。 这些名贵的石头大小一致,几乎一模一样,可见用心。 除了实用的金叶子外,她打开的每一个格子里都装着一种宝石,细细数下来也有三四十种。 烈九卿饶有兴致地拿出来一颗把玩,笑看着温容道:“我的千岁爷,你不是把天下间所有喜庆的宝石都弄来了吧?” 温容淡声道:“镰仓说,这是家中长辈的意思,他们认为,女子都会喜欢,就给你找了些,算作压岁钱。” 实则,这是上门礼的一部分。 温容被顾家人承认,后面那群老人才是最开心的,他们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让她们二人喜结连理。 为此,他们这些年可是做了不少准备,就如何讨好女子和亲家,他们可是认真钻研了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在他们看来,只要温容进了顾家的大门,这就成功了! 何况,顾谦都同意让他上家谱了! 关于温容的身世,烈九卿几乎全都不知道,如今她第一次听见温容提起家中长辈,不禁微愣。 温容见她呆住,笑着把她拉到了身边,“怎么,不喜欢吗?” “话说,长辈准备的礼物算你的惊喜吗?” 温容反问:“不算吗?” “按理说,长辈的是长辈的,你的是你的,可是不一样的。” 听着烈九卿一本正经的话,温容凑近她耳旁低声说:“今夜,给你,好不好?” 温容总会把很普通的话都说得暧昧不清,烈九卿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就听见外头顾鲁的声音。 “小小姐,姑爷,卑职都准备好了,给您放在大堂里了。” “好,我们马上就去!” 烈九卿说着就拽住了温容,“走吧我无所不能的千岁爷~” 她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温容凤眼微眯,她这是打算看他出丑呢。 到了大堂,烈九卿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笑盈盈道:“今天的饺子就劳烦千岁爷了,你可要加油呀。” 温容挑眉,“你不是要教我吗?” 烈九卿自然而然道:“我现在又不想教了。” 谁让温容成天撩拨她的,总要让他吃吃蹩。 再说了,她做的也不好看,万一温容真会,她岂不是丢死人了。 温容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低声笑道:“那你看看,我做得对不对?” 烈九卿傲娇地点点头,“嗯~” 她这小模样才像个半大的姑娘,温容不禁俯身亲亲她的鼻尖,“做的不好吃,七小姐也要见谅。” “看你长得好看,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温容忍笑,把袖子卷了上去,净手后就开始和面、拌馅、擀皮、包饺子。 烈九卿呆呆地看着温容那骨节有力的手轻松一按,就出现一个漂亮至极的饺子。 不多久,饺子就齐刷刷摆着,不知道多好看,但也十分熟悉。 她记忆紧跟着远去,想到上辈子从十岁时,每逢新年之日,她桌上也有这么一盘饺子,是她唯一喜欢的,被囚禁的那些年,她也总会多吃上几个饺子。 烈九卿喉咙发涩,低声低喃,“原来,是你做的……” 第1409章 坏蛋温容 温容指尖一顿,见她眉眼复杂,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露馅了。 从前的很多年里,他其实都偷偷在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生怕被发现,变成比预料中还要糟糕的事。 “抱歉,以前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 烈九卿和所有顾家人一样,向来喜欢坦荡的人,而他,只是成了她眼里的好人。 “怎么会不喜欢。” 烈九卿拉着他沾着些面粉的手,轻轻摇了摇,“你看,我的千岁爷多厉害啊,会包饺子,还会绣我的名字……” “……” 烈九卿拖着尾音,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温容睫毛微颤,眼睛在烈九卿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 他的小秘密,好像又被发现了。 卿是双面绣,藏起来的一面是容。 他以针线细细缝合伤口的皮肉,次数多了,就拿得稳了,他发现,绣出她的名字,是这场磨难最好的结果。 他没让身体留下疤痕,也让他们成为一体。 那些刀刃舔血的日子,这好像是唯一的安慰。 烈九卿凑上来,仰头看着他,“要不要亲亲我?” 说着,她踮起脚尖,温容笑着附身,唇轻轻落在,“小混蛋,就不能别撩拨我?” 话音一落,烈九卿双臂揽住他,得寸进尺,反倒用力亲了上去。 温容叹了口气,手几次抬起都落下,“不吃饭了?” 烈九卿嘴快,“吃你。” 温容喉咙一滚,指尖微微合拢,眸色异常深邃地看着她,“先吃饭才有力气。” 后院的小厨房临时收拾了出来,烈九卿踩着轻快的步子,跟着温容走。 此时时间早就过了午时,阳光淡了很多,可落在他身上,温容身上像在发光一样。 温容唇间收紧,时不时垂眼,看着她那光明正大地喜欢。 他煮饺子,她就在旁边继续看,一直看,看得温容眼尾更红,面上却十分平静。 “宝贝,你再看就危险了。” 听见这一声宝贝,烈九卿一个激灵,立马老实了,就是嘴上死硬,一点都不露怯,甚至十分娇气万分不满。 “都是我的人了还不给看,怪小气的。” 温容懒懒挑唇,似笑非笑道:“你从昨夜到刚才,你就吃了几口,我就是想让你好好看,你总要……” 烈九卿懊恼,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我的千岁爷,大过年的,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 温容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碰了碰,“怎么会是胡说八道?我看,你恨不得我立刻光了打包送给你当新年礼物呢。” 说着,他眉眼渐渐严肃,好像真在想这事。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身子遭不住,她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烈九卿无力呻吟一句,躲到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我饿了,这会儿真饿了,想吃饺子,想吃你包的饺子。” 如今都半下午了,再等等,可真要是黄昏了。 闻言,温容轻声笑出了声,拍拍她勒着自己的手。 “行了行了,马上就好,你也轻点,万一勒坏了我,你怎么办?” “温容!” 烈九卿气恼的声音传来,守在院中的画意微微笑了声。 她只有在温容面前,才会像个小孩子,会哭会闹会撒娇,还会无理取闹。 画意低喃,“真好啊……” 不多时,烈九卿突然探出了脑袋,“画意,影三八,过来端饺子!” 两人一愣,温容带笑的声音也跟着传来,“镰仓。” 镰仓鬼魅一样的身影出现在墙上,随之跳了下来,“属下吃辣。” 烈九卿点点头,“有的。” 温容抬抬眼,镰仓面色从容地问画意和影三八。 “你们吃醋吗?” 第1410章 幸福时光 画意和影三八多少都有点呆,没明白其中深意。 两人十分犹豫:“能吃吗?” 为了吃顿饺子,把命搭上,很可怕。 镰仓眉梢轻抬,唇角略微勾起,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抱着温容,脸埋在他身侧直笑,仰头问:“吃醋吗?” 温容冷飕飕的看了眼镰仓,“吃药,不宜吃醋。” “也对呢,千岁爷还病着呢,得……”她压低了声音,只说给了温容听,“……娇养着。” 说罢,不等烈九卿招招手道:“不准吃多,吃不饱自己做,总之大份是我的!” 过年,还是热闹些好。 上辈子的温容,总会站在院外看她,他身上的落寞那么重,她还真是不识好歹啊。 “确实要少吃些。” 温容不疾不徐来了句,“你们小姐缠人的很,本座实在没包多少,别饿坏了她,会乱吃。” 烈九卿秒懂,她气恼地瞪他,“你就不会让我?” “让。”他附耳,“不然,你哪能在这欺负我?” 他偏眼看过来,眼里欲色浓浓,烈九卿磨牙,“谁欺负谁啊?” “你欺负我。” 烈九卿要反驳,温容放软了口吻,“你难道没欺负我?” “……” 烈九卿真怀疑,温容是不是知道她最喜欢他温柔的模样,每次都要来这一手,她还硬是吃这一套。 她憋了半天,闷声道:“欺负了,我欺负你了!” 温容揽着她,小声说:“我包了好多,手腕疼,你喂我,嗯?” 镰仓把自己的饺子端走,默默说:“你两个少放点醋,别腻着。” 影三八一脸茫然不解,“醋怎么会腻着?” 画意觉得镰仓好像意有所指,就是没懂,“腻吗?” 她小指沾了点,蹙眉道:“酸。” 画意和影三八十分严肃地走到温容身边行礼,话接的十分顺,虽然他们不太懂。 温容太阳穴直跳,森然的视线又落在了镰仓身上。 烈九卿扑哧一笑,镰仓能一直跟着温容,真真是有原因的。 他很刻板,说的所有话,无论关于什么,都直言叙事,没有一丁点情绪。 他这般一本正经说实话时,简直让人哑口无言。 小姑娘如今就是人精,别人喜欢她,她是发现不了,挖苦他调侃他的话,她反应快到飞起。 温容按按眉心,“宝贝,多吃点。” 烈九卿打了个哆嗦,“……” 欢天喜地闹大年,顾家从来都十分看重,虽说今年临时不在,但为了迎来新姑爷,他们也是做足了准备,这灯笼窗花红绸是一样没少,人少,但也是喜气洋洋。 落座,温容拉着她的椅子,让她贴着自己坐,拿着发簪,把她那些散发全都挽了上去,乍一看,像极了妇人鬓。 温容指背轻轻摩挲着她消瘦的脸颊,哑声说:“新年快乐,祝卿岁岁年年平安顺遂。” 烈九卿灿烂一笑,“新年快乐,祝君生生世世得偿所愿。” 太阳稍微落下了山,顾鲁命人点燃了漫天烟火,和红霞成为一体,像银河坠落凡间。 第1411章 你要和我拜天地吗 画意抱剑靠在远处,影三八抱着小鸟蹲在地上,镰仓站在坐在墙头,三人一同仰望着天际。 顾家年年如此,一放就是好久,哪怕今年只有一个烈九卿,顾天琊也准备了比宫宴好上百倍的烟花,给她一场盛世璀璨。 夜风仿若都温柔,漫天烟火与雪同行。 烈九卿伸手,雪花飘飘洒洒落在掌心,一碰就融化了,“这恐怕是最后一场雪了。” 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温容就要离开了。 听出烈九卿隐藏的落寞,温容低声说:“它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烈九卿一愣,轻笑出声,“倒是我说错了,今天可是初一,是新年第一次,怎么也是第一场雪了。” 温容望着她温柔的眉眼,缓缓将她抱在了怀里,“冬天总会过去的,等入了春,你喜欢的花又会开了。” 烈九卿埋在温容怀里,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手臂不自觉收紧,“我已经有了最喜欢的那朵花。” “是我?” “是你。”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烈九卿真想就停在这一刻,天地皆是背景,他们仿佛可以天长地久。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温容牵着她的手往后山走去,“走吧,去祭祖上香。” 烈九卿随着火光踩着他的影子跟他走,“我的千岁爷,你知道不知道祭祖上香是什么意思?” “知道。” 祠堂,非族人不可入。 而他从记事起,参与了顾家所有男丁要参加的要事。 从父亲把他托付给顾谦,他偏爱又严厉,把温容当做了家中一份子。 温容三岁的时候,顾谦就把他骗进祠堂上香,还逼他祈福要顾徽音会生出女儿,还要对他家未来的小姑娘好。 “为什么是小姑娘?” “什么为什么,你不要媳妇了?” 顾谦凶的理所当然,时不时嘀咕,“你这么漂亮的娃娃都祈福了,这胎一定是闺女没跑嘞。” “……” 当初温容并不明白什么意思,至于为什么是小姑娘,顾谦认为他的女儿天下无敌,一定会生出顾家宝贝小丫头。 四岁那年,烈九卿刚刚出生,顾徽音带着他来祠堂找“老家伙们”聊天,顺便要他也上了三炷香,原因是温容长得那么漂亮,他们不会托梦烦她。 十岁那年离开前,顾谦差点就抓住他,关在祠堂里面壁思过。 当年没成功,可他十三岁偷偷回京看烈九卿时。 温容被顾谦发现又见一身伤,被罚跪在祠堂一天一夜。 那是第一次,温容从顾谦身上看见了失望。 烈九卿拽着他的手,小声说:“你要是进了祠堂,以后可就是顾家人了,你可逃不掉了。” 温容反握住她的手,轻吻在她的掌心,“那就不逃。” 掌心炽热的温度侵蚀了她的心头,烈九卿脱口问:“你要和我拜天地吗?” “在祠堂?” “只有祠堂有长辈。” 温容轻轻叹,“这算不算大逆不道?” 烈九卿笑了,“这可不算,毕竟我大舅舅当初就是这样先斩后奏,我最多就是效仿长辈,略显不懂事。” 第1412章 他生来就是配不上她的 烈九卿脚步轻快,牵着温容走过回廊,步入落雪得挺远,一路到了顾家最是庄重的祠堂重地。 侍卫长看见温容,微顿,这才和众侍卫一同对二位恭敬行礼,很快就撤了。 离开前,他路过温容,极为恭敬地在施礼,这才真正离开。 烈九卿心情好,温容又在身边,不像在外头那么谨慎,倒没发现侍卫长得异常。 “奇怪了,从前他可严肃了,只要不是我外公来,都要问上半天,确定无误才会放行的。” 温容捏捏她的掌心,轻笑道:“大概是,我比较吓人。” 祠堂前今日点上了许多红灯笼,暖光下,温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柔和。 烈九卿仰头,看见他眼尾比染灯笼时还要红,还要醉人。 她手掌捧着他的脸,反驳道:“胡说,明明就是这么好看,天下最好看。” 说着说着,烈九卿睫毛轻颤,“我的千岁爷,你都二十好几了,为什么好像盛开的花朵似的,越来越艳了……” 这两日,她被折腾得不轻,也被迷得五迷三道,如今好不容易有点理智了,倒发现温容好像不是因为那档子事才春意漫漫,是真的变好看了,不是一般的好看。 她指尖勾着,慢慢落在他唇间,“你之前内力封着,莫不是把你的美貌也一并封上了?” 那也不对啊,温容好像一直是能调动内力的。 这回就更奇怪…… 烈九卿刚有些思绪,就被温容打断了。 “不喜欢?” 温容喉结微动,指尖合拢,轻颤的睫毛上沾着的雪花随之抖动,风也一同留恋,吹拂他的发丝,痴缠在烈九卿指尖。 烈九卿从来都是顺着温容的,脱口道:“喜欢是极喜欢的……” 就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上总有些不安。 温容从前已经够好看了,画上胭脂就已经惊为天人。 如今,他明明站在黑夜里,只有点点光华,他却不似真人。 莫名的恐惧感突然就这样出现了。 墨镯像是感应到了她巨大的情绪,一点点变得滚烫。 烈九卿眼里的震撼和不安就这样落在温容的眼底。 他抓着她的手,轻吻她的指甲,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附耳道:“宝贝,祠堂重地,你就算想吃掉我,是不是也要换个地方?” 烈九卿心下刚生起的不解刹那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恼意,她嗔怪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见色起意的人吗?” 温容不假思索地点头。 烈九卿懊恼,“我不是!” 她闷声说:“反正,我不是!” 温容眼底黯淡,“嗯,以后我一定会知道的。” 有一天,媚骨生香如果真有解救之法,没了它的毒性,他的容颜当会一直消散,最终成为真正付他。 他也许会丑陋到令人作呕,也许会像个路人一样普通,但一定不会有如今这张能轻易蛊惑烈九卿的这副好皮囊了。 他始终都是配不上她的。 他生来就是配不上她的。 他能得她一日垂怜他都知足却还是会更加贪婪。 怕她发现自己的异样,温容轻笑道:“说不定还没等我……年老色衰,你这小丫头就早早逃了,巴不得离我远点呢。” 烈九卿瞪他,“你再乱想,信不信我让人弄出来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机关器,让你天天和我在一起,烦死你!” “呵……” 温容笑出了声,“你可不敢。” 第1413章 入祠堂 烈九卿郁闷,想当初她是打算来硬的,好好治治他,结果倒好,他每次什么都不用做,露出一点点难过的表情,她都受不了。 她心上软了,嘴上可硬,“你要是惹到我了,我当然敢了!” 烈九卿发的最大的火,就是建国大典那次,可强硬态度甚至没超过一天。 要是温容次次都这样撒娇,她这辈子对他也真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拽着他往祠堂里走,温容跟着她,在那轻笑。 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烈九卿都觉得好满足,怎么也不可能对他不好。 推门,进去,淡淡的香烛味道随着冰冷的气息一同传来。 祠堂里的光线很淡,九根通天柱支撑着石顶,越是往里走,就越冷。 这里放着顾家历代为云氏牺牲的顾家族人,他们有很多人,也许到死,连一点残骨都没能留下。 烈九卿站定,静静仰望着上面摆放着的灵牌。 她十岁那年,顾徽音离开前,曾经带着她来过祠堂。 顾徽音是偷偷来的,那个时候,她和顾谦的关系已经陷入了僵局,甚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跪在祠堂一整夜,烈九卿就陪了一夜。 黎明前,顾徽音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还来这里,就是你重新做了选择,明白你余生都要面对什么……” 她当时说了很多,烈九卿当时不懂,甚至也来不及懂,顾徽音就要她发誓了,至死要做一个平庸之人。 现如今,烈九卿好像清楚地意识到,她重来一次,走的是顾徽音为她铺垫的另一条路。 她希望烈九卿余生平安顺遂,但似乎又希望她能够生出反骨,为自己活一次。 顾徽音矛盾至极,就交给了烈九卿自己做选择。 烈九卿怔怔地看了许久,瞳孔骤然瑟缩,看见了在众多令牌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它是照耀至极的红木金字,在一众古朴的令牌内,不知道有多耀眼,烈九卿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娘……” 温容紧随着她跪下,指腹擦掉她的眼泪。 “她不喜欢你哭。” 温容怜惜,烈九卿还是哭了。 “我就知道,外公不舍得娘受委屈……” 他怎么会让烈家玷污了她。 温容哑声道:“她至死都是顾家人,从未离开。” 烈九卿哽咽着说:“我知道,她爱着顾家。” 顾徽音的骨灰在皇宫,可她的灵魂,一定在这个爱她的家里。 温容仰头,望着顾徽音的灵牌很久。 正出神,烈九卿伸出了手,温容下意识就放在了她的掌心。 烈九卿望着他,忍着眼泪,轻声说:“娘,我和您说过,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温容指尖一颤。 另一条路? 他? 烈九卿牵着他的手落在了另一个手掌,暖意就这样没入心间。 “您不是最喜欢温容了,那您能不能看在是他,并且他现在更漂亮的份上,不要生气?” 温容微愣,就听烈九卿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您养大的人给别人就不合适了。现在,他可喜欢我了,要是不和我在一起,他会伤心的,您一定舍不得他伤心吧?” 第1414章 来吧,一拜天地 烈九卿向来规矩,温容一时间好气又好笑。 “烈九卿……” “别闹,我正在哄我娘。” 烈九卿特别认真,温容哑然,心里那一丝丝酸涩却在不断吞噬着他。 顾家男人骨子里总对漂亮的事物产生怜惜和喜爱,他一直都知道,他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让顾家人全都接受了他。 可是如果没有了媚骨生香,这张脸也跟着消失,他们是不是因为他的诸多欺骗和利用,会恨上他,会厌弃他。 温容的手瞬间变得冰冷,背也跟着微微拱起,低着头,眉眼苦涩。 “温容?” 烈九卿担忧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温容抬眼,冷汗淋漓的脸煞白,“我在。” 见此,烈九卿连忙扶住了他,翻手给他诊脉。 他除了心跳,脉象没有异常。 每次查不出温容的异样,烈九卿心里都会生出巨大的恐慌来,“先出去。” 她立马就要带他走,温容拽住了他,失笑道:“顾家的各位长辈都在这里,你这样走了,他们一定觉得我娇气,不懂礼数,配不上你。” “胡说什么呢。”烈九卿扶额,“你手很冷,心跳快的异常,我总觉得……” “你进来之前说的事,还没做呢?” 温容拽了拽她,“后悔了?” “不是,可你……” “不想的话,那就走吧。” 温容说着就要走,烈九卿连忙道:“走之前,要不顺便拜一个?” “我不顺便。” 温容口气生硬,像是生气了,烈九卿拍了拍自己的嘴,小声撒娇地哄他道:“我的千岁爷,长辈们都看着呢,咱们来都来了,这么走,未免失礼,万一被托梦了怎么办?” 她捂着嘴,小声说:“我告诉你,娘说过,他们可爱托梦教训人了,还爱在人梦里跳大神,特可怕!” 温容淡漠道:“你刚才不是不愿意?” “我刚才是关心则乱。” “你现在是见色起意?” 烈九卿无力呻吟,为了赶紧哄他拜天地,豁出去的小声解释道:“我的千岁爷,你是欢色的时候好看吗……” 温容是欢色时,刻意接近,刻意诱惑,刻意骗她,甚至最后还刻意伤害她,一切的坏事都做尽了,只要想起来,他就难受。 “我不是欢色。” “好,你不是欢色,那你是庆久的时候好看吗?我还不是一眼就认出你了?我认得的是你的骨相,绝对不是这层皮囊!” 烈九卿现在可会哄温容了,一哄一个准,他眼角都红了。 趁机,烈九卿发誓,三根手指头指天,“温容,列祖列宗在上,我发誓,我绝对是个正经的好姑娘,要不然天天被托梦!” 不等温容回应,烈九卿连忙把香塞给了他,“我们先祭祖。” 顾家人祭祖很少会隆重,每逢初一十五最多三炷香,多点的之前都是看心情,这会子烈九卿却十分大方,一个劲地使劲烧,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眼睛会时不时发光地看向温容。 温容按按跳动的眉心,外公交代他多烧纸钱就能解决掉列祖列宗爱托梦教训人的毛病,这样好哄烈九卿拜天地,他恐怕没想到,顾徽音已经教过烈九卿了。 烧了好一会儿,烈九卿笑盈盈道:“来吧,一拜天地。” 第1415章 一拜天地 烈九卿把蒲团拉到自己身边,拍了又拍。 “千岁爷,你不会是害怕吧?熟能生巧,咱们私订终身的事都不知道几回了,你就乖乖听话吧。” 说着,烈九卿又拍了拍蒲团,“快。” 温容用欢色的身份霸着她,是知道他们最终的结果,他想留个念想。 即便烈九卿至死不信,她也心知肚明,但他仍旧没有承认过。 如今,在顾家祠堂,在顾徽音面前,这个决定,要他的心都是疼的。 这傻丫头,难道就不知道,这样下去,他会有多疯。 温容喉咙微颤,“烈九卿……” 烈九卿等着着急,拽着他的衣角就往身边拉,用力拍了又拍,“快快快。” 温容迟迟不动,烈九卿仰头,“祠堂重地,定要注重礼态,但这可是顾家祠堂,我娘说没那么规矩。” 她无声道: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当众扑倒你! 温容一怔,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跪了下来,“私订终身有错,但若这样成了亲,外公和舅舅们会不会想宰了我?” “外公不是说了,要我们新年回来成亲,你瞧着这整个家处处都装扮了,要是过年也用不上处处鸳鸯得贴纸吧?分明就是暗示我呢。” 烈九卿眼睛亮堂堂的,“意外是意外,我们总不能因为他们就不成亲了。” “可如果他们不在……” “你是不愿意娶我吗?” “愿意。” 温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烈九卿娇气道:“你都愿意了,我们今天就要完成,等外公和舅舅哥哥回来了,到时候再补个婚礼不就成了?再说了……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她揪着衣裳的手隐隐战栗,藏着她全部隐忍的情绪。 烈九卿害怕温容去幽州,但这一切是他要走的路,她会陪着,而不是阻碍。 温容唇角微松。 这傻丫头明明害怕他走,都快哭了,还要强撑着。 烈九卿舔舔唇,轻咳了声,压下了声音里的轻颤,这才有理有据道:“此次宫宴出了这么大的事,朝中还不知道怎么变呢,要是他们一直忙,难不成我要一直等啊?过两日我就是十九岁的老姑娘了,再不嫁出去,多丢人啊。” 她克制着心里的难过,勾着他手指头晃了晃,“我的千岁爷,可不可以,一拜天地?” “可以。” 烈九卿笑了,漂亮的桃花眼瞬间就变得水亮。 她正要拉着温容行礼,只听一片碎玉响,紧跟着就是眼前一红,视线变得朦胧。 红盖头…… 烈九卿微愣,温容隔着盖头摸索着她的脸庞。 烈九卿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声问:“你从哪里弄来的红盖头?” 他抬眼,看向顾徽音的灵牌,“十四年前,娘做好后给我的,说要是有机会,就给你带上。” 顾徽音和璇玑宫的老宫主是老相识,她托他做了一个精妙的小机关保存了这红盖头。 他其实以为,这一生都用不上了。 闻言,烈九卿瞳孔瞬间扩张,眼圈立刻就红透了。 “她做的吗,怪不得这么难看……” 她忍着眼泪,指着上面最丑的一个卿字,“这个字,是娘逼你绣的吗?” 温容眼尾红了,“……” 顾徽音不会女红又非要做,根本入不了眼。 她很认真,为了衬托自己的好看,硬要逼着温容绣字找面子。 温容九岁就拿过针线,因为他当初打不过顾徽音,要是不绣,她就不让他见烈九卿。 其实是两个字,一个卿,一个容。 另一个,应当是实在看不出来了。 温容抿唇,沉声道:“烈九卿,一拜天地。” 第1416章 入洞房 烈九卿通红的眼一愣,温容的大掌就落在她后脑一按,拜下去了。 温容有些着急的模样,全都落在了烈九卿眼里。 她眼泪粘在睫毛上,却低声笑了出来。 “二拜高堂。” 温容抬眼,对着顾徽音的方向,重重叩首。 烈九卿听见沉重的声响,指尖微顿,落在了他伏地的手上。 温容与她十指缠扣,面对上对方。 天云殿时,烈九卿穿着他准备的嫁衣,他却只惊艳了一刻,都还没来得及看他的新娘有多美,就逼自己放手了。 这一次,他只有顾徽音准备的红盖头。 他原本是想当余生的念想。 如今他却生怕以后再没机会和她成亲。 二十四岁如果真是终点,他要怎么让她不哭。 他只能为了他的小姑娘多坚持坚持,哪怕变得面目全非,他也要去试一试。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活下来…… 温容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哑声说:“夫妻对拜。” 起身的那一刻,他凑近烈九卿额头落下一吻,“礼成。” 他低声呢喃,“我的新娘,你不能丢了我。” 烈九卿仰头,隔着薄薄一层红纱看见温容致死缠绵的眸色,眼含热泪的勾着他的指尖。 “我连帝王都不拜的千岁大人,今天却为了我三跪三磕,我要多不识好歹才会丢了你。” 温容摩挲着她手上的墨镯,许久才说:“答应我,要一直爱我。” 他的不安和不确定从指尖传来,烈九卿心上生疼。 他们明明都这样在一起了,他却还在害怕。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烈九卿抵着他的额头,温柔低语,“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这是欢色给她的婚书,也是他。 温容指腹在她唇角流连。 想吻她,抱她,贯穿她。 长辈在前,他却不能失了礼教。 顾家先辈喜欢托梦,若是说了他坏话可怎么办。 温容克制着强烈的情绪慢慢收了手,“谨订此约。” 三炷香。 祭祖完。 顾家人向来如此。 烈九卿深深地看了眼顾徽音的令牌,牵着温容就朝外走。 温容指尖一动,一枚小小的令牌落在了顾徽音的令牌前。 这是温容的命牌。 他们一族人,每个人都有,而这是最后一块。 为了烈九卿,他一定会解开媚骨生香,哪怕去找她…… 出了祠堂,冷风扑面,温容把烈九卿拉进了怀里。 烈九卿从他怀里仰头,笑着说:“我的夫~~君~~~~” 温容沉重的心绪一颤,眼角还是红了,“祠堂前,注意规矩。” 烈九卿乖巧懂事地点点头,“是的,夫君~~” “烈九卿。” “夫君何事?” 温容眼尾彻底红了,灯笼光晕下,他好像都要烧起来。 他回身就走,走了两步发现烈九卿没跟上,他脚步一顿,“还不跟上?” 烈九卿三五步小跑过去,踮起脚尖,拿着手掌挡着,坏笑着问:“夫君这么着急,是赶着回去和妾身一起入洞房吗?啊呀……” 话落,温容拦腰把烈九卿抱在了怀里。 第1417章 深度占有 温容明明最会撩拨人,每次又总会一惹就脸红,对比,烈九卿乐此不疲。 烈九卿脸埋在他怀里,咯咯笑出了声,“夫君,夜还长,你要是嫌我走得慢,我可以跑~~” 温容也不说话,快步往寝室的方向走。 怀中人笑得越来越放肆,温容的速度就越来越快,干脆直接用上了轻功,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房中。 门关上时,烈九卿已经被按在床榻之上,温容单手扣住她的脸颊,就倾身吻了上去。 这该死的小女人总也管不住这张招人的嘴。 分明她身子骨不行,他也已经足够克制,却根本不想忍耐。 急促地呼吸在黑暗的房间中散开,窒息的灼热温度不断攀升。 温容额头上有细细碎碎的汗珠,他喉结不断翻滚,一腔冲动刺激着理智。 “你……可以吗?” 烈九卿舔着干涩的唇,落在他胸前的手微微拱起,紧张得轻颤,眼底却是兴奋。 她咬住他的耳尖,娇软道:“夫君,妾身想看你疯一疯……唔……” “烈九卿……” 她这张嘴,果真不该用来说话。 温容一直都知道,他每每撕裂烈九卿时,心里都有一种病态的无上满足感。 他的一切自卑和恐惧都会随着他们的重叠而淡化消失,直至变成毒药没入骨髓,一次比一次贪恋。 “烈九卿,喊我的名字……我是谁……” “温容,你是温容……” 疯了。 烈九卿在他眼底绽放到沉沦再堕落,不断助长着他内心无边无际的占有欲。 想永远永远无休止…… 清晨暖阳钻入房间,击碎黑暗,床幔内,细细碎碎无助的哭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不断传来。 “温容……” 隔了片刻,温容才应了声。 “嗯。” 烈九卿已经说不出话了,“天亮了……” “嗯。” “……” 烈九卿醒来时,浑身都泡在温暖的药浴里。 腰上极致的束缚感让她稳当地靠在身后男人的怀里。 她恍恍惚惚,直到头顶传来温容喑哑的声音,“醒了?” 烈九卿闷声嗯了声。 “累到了?” 烈九卿懊恼,“我晕了好几次!” “不多,三次。” “你……” 烈九卿话一急,嗓子发疼,温容叹了口气,端了旁边的茶水凑到她嘴边。 “你喊太久了,嗓子伤着了,少说话,先喝口水缓缓再骂我。” “……” “娘子,不要生气,为夫只是认真入了个洞房……” 温容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夜里重重就全都冒了出来,烈九卿脸色爆红,就着他的手喝了点水。 见她害羞,温容垂眼看着她后颈上几乎消失的刺青痕迹,瞳孔晦暗不明。 他指尖绷紧,指腹来回摩挲,越来越重。 烈九卿发痒,躲了躲。 温容单手抓住了她的脖子,烈九卿立刻不动了。 温容不说话,烈九卿小声说:“我不行了,你不可以……” 后颈团传来炽热的触感,烈九卿下意识后仰。 好一会儿,温容松开,低声说:“娘子,颜色淡了。” 第1418章 让他回来 温容指腹在刺青上流连,吻密密麻麻落下,一点点沿着脊骨下移,直至额头抵在她背后。 他混乱的呼吸灼热而急促,欲望和克制不断拉扯,理智占了上风。 “你是想要补色吗?” 烈九卿声音很轻,藏着些不好意思的羞涩,“今天应该有些时间……” “会疼。” 温容记得当初逼迫她时,她满眼水雾全是隐忍,她那么怕疼,他却一点都不温柔。 察觉他的自责,烈九卿回眸,笑着亲亲他的嘴角,“你这次轻一点不就好了?” 最终,温容还是没有下手,反倒是哄睡了烈九卿。 除夕夜的打击让烈九卿神经一直都很紧绷,这两日,她又累着了,这一睡就好久。 听见门外有节奏地敲门声,温容亲了亲怀里的小姑娘,这才起身。 书房,镰仓把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 信笺上记录着这几天内宫中发生的所有事。 “千岁爷,目前的所有事情发展都顺利。千岁府已经完全落入了锦衣卫手中,烈靳霆也按照陛下命令开始插手西厂事务,东厂督主人选在您的控制之内。” “并且,和您料定的一样,太子废除之事暂缓到上元节之后处理,其间除了太皇太后的求情外,也有一位黑衣人出入了皇宫,私下与陛下见面。” 温容淡漠道:“人跟丢了?” 镰仓跪地,“属下失责。” 看完信笺,温容合上。 “三隐家之人原本就神出鬼没,数百年都不见真身,能逼出他们已经实属不易,并不怪你。” 温容虽不怪罪,镰仓仍旧自责。 他们做了那么多准备,温容甚至牺牲了自己的身子,为的就是找出云氏背后三隐家之人,如今却失败了。 “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温容转动着长情,眸色淡淡,“三隐家如果这般容易找出来,本座也不会花费了这么多年时间了,起来吧。” 他十四岁跟随云帝回来,如今已经九年,查到有关三隐家的讯息仍旧寥寥无几。 云氏若不大乱,他们恐怕仍旧不会现身。 云夜被废,就是开端。 镰仓发现,温容今日格外温柔,应当是因为烈九卿,换做从前,他已经下去领罚了。 温容淡声说:“上元节还早,为避免意外,一切计划全部提前,包括宥泽在内。” 镰仓一愣,“您即刻要离开帝都,没有您的庇护,他恐怕很难能站稳根基。” 温容不以为然道:“太子被废,群子夺嫡,他能占得几分先机,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了。” 太子被废,觊觎皇位的众多皇子有了契机,定当会争夺储君之位,朝中到底多乱,全看他们的野心到底有几分了。 镰仓很清楚,动乱之时,是对云宥泽最有利的时候,但同样伴随着安分凶险。 “是。” 温容顿了下,眸色暗下来,缓声问:“四安这段时间如何了?” 镰仓道:“从凉城回来后,他就一直在暗渊训练,十分刻苦,进步惊人,已经是一等暗卫,但据说他性格变了一些,乖了,但唯一坚持的就是问夫人的事。” 所有人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变了,但和最初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少年确实有些不同了,让人多少有些在意。 温容垂眼,“让他回来。” 第1419章 她的柔软 镰仓迟疑。 “四安的评测结果中,人性的一面并不理想。因为他长期被虐待长大,心性单纯却分不清人的善意和恶念,不能正确处理感情和认知。这半年里,他对夫人出现了略显……不正确的感情偏差。现在让他回来,或许不是好时机,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教导才行。” 镰仓并未提起,四安出逃凉城被带回来后,还出现了一些刻意模仿的行为。 模仿对象是温容。 他对烈九卿的感情很复杂,类似于雏鸟情结的亲昵,又像是男女之情的占有。 四安似乎极为渴望变成温容。 这种情况下,让四安远离烈九卿或许更好。 温容摩挲长情,眸色深邃,“宥泽身边需要一个侍卫,四安很合适。” 镰仓有所顾忌,对四安并不放心。 “是,属下会妥善安排,一旦出现异样,会及时处理。” 四安虽不能尽责,但云宥泽和四安或许都需要一场风暴洗礼才能真正成长起来,至于是好是坏,都是必经之路,相信温容也有应对之策。 或许出来有一会了,温容渐渐有些心不在焉,几次都看向寝室的方向。 “李多福还没找到?” “半个时辰前传来了消息,他到了帝都内,不过人被甩掉了,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温容起身,淡声道:“去花楼找。” “是。” 温容起身离开时,镰仓提醒。 “千岁爷,内力虽然能暂时压制您的毒发,但您不可太过勉强,若经脉出了问题,夫人定然会发现的。” 温容虽然能暂时把臧殷的内力化为己用,但付出的代价也非同一般。 青酒曾不止一次提醒他,臧殷的内力破坏力十足,一个不留心,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镰仓很怕温容会逼自己,让他的身体雪上加霜。 温容随意地应了声,“嗯,让人去煮个鱼粥。” 今日初二,阳光照耀,雪都化了,偶尔有麻雀飞过,风似乎有了些许暖意。 温容脚步微微加快,推开门时,里屋传来了些动静。 他担心地走进去,一眼看见床边上露出的半截胳膊。 她拽着床幔那一点流苏晃荡着,腿也搭了出来。 见此,温容唇间一松,轻笑溢了出来。 他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拽掉了流苏。 烈九卿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小手指,嘴里嘀嘀咕咕,像是无意识的梦呓。 温容喉结翻滚,轻叹了声,唇吻着她的指背,“黏人的小丫头……” 他望着烈九卿熟睡的脸,他的心阵阵柔软过后是残留的疼痛,“要是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办啊……” 烈九卿往温容身边拱了拱,脸埋在他身侧,睡得越来越安稳,连同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 温容握着她的手,细细摩挲,打开掌心,猝不及防看见上面一些细碎的疤痕,很淡,快好了。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骨节绷紧,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下。 她这是又拿自己试药了。 她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次次都能藏得很好…… 温容青筋绷紧,眼底凶狠的旋涡一圈圈荡漾开。 她…… 她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她! “饿……” 烈九卿闷声嘀咕了句,好一会儿睁开了眼,看见温容就撒娇。 “温容,我好饿啊,想吃饭。” 温容唇间一松,轻轻亲在她唇角,“早就让人给你准备了,我帮收拾一下,嗯?” 第1420章 疯子 烈九卿吃完了鱼粥,靠在温容怀里发呆。 她望着外头的彩霞,“我睡了大半天啊。” 看这天色,已近黄昏,快入夜了。 温容笑道:“睡得很香,晚上可以做其他的事……” 烈九卿脸红,没好气地嗔了句,“你除了那档子事,难道就没其他想做的了?” “没有。” 温容说的好生干脆,烈九卿愣住了。 他咬着她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问:“早前,你不是问过太监处都有什么对食的法子,你尝过了一些,要不要试试其他的?” 烈九卿小脸爆红,“那个时候,我是想哄你开心,现在你不是可以了……” 温容严肃的反问,“现在你就不乐意哄我了?” “乐意哄你,但我们在一起,也不能总这样那样,其实也可以干点其他的事。” 温容疯起来,烈九卿浑身都会忍不住地颤栗,那致命的快感震得她脚指头都一阵阵地酥软,她沉迷其中,心都在堕落,但这绝对是不对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只顾鱼水之欢,人还是要做更有意义的事! 烈九卿那小心思,温容一看就明白了。 他似笑非笑地挑唇道:“比如?” “下棋?” “投壶?” “射箭?” “骑……马?” 温容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到现在都虚软的双腿上,“宝贝,你行吗?” 烈九卿气恼,“谁说我不行了!” 温容宠溺地叹了口气,松开了圈着她的手,“那你站一站。” 烈九卿好半天没动,大大的眼睛瞪着他,“你别得意,等你不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她就算拿温容没办法,但气势绝对是不能低的! 说男人不行这种话,后果一向都十分严重。 刚入夜,烈九卿惨了。 泡在药浴里的烈九卿,脸色诡异,话都要说不出来了,“温容,你不讲理!” 她说句狠话,温容就把她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顿,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现在感觉浑身都被抽干了! 温容在她背后笑道:“娘子说得对,为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行了,还是要好生把握时机,身体力行地伺候好娘子。” “你别让我找到机会……” “嗯?” 烈九卿狠话说了半截,看见了温容那妖冶的笑意,剩下的话全咽了下去。 温容可小气了,给他一个理由,他准会再疯一次。 她这身子骨就算用泉水养了又养,她也架不住这样折腾啊,她要不认怂,被压的还是她。 温容手都没离开她后颈,那灼热的温度时不时刺激着她的感官。 他很在意,烈九卿有些不舍得他难过,主动提起道:“补色吗?” 温容的手一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做得太明显了。 他下意识松开,摇了摇头,“不了。” 痕迹如果完全消失,或许可以让他那些病态一样的占有欲消减一些。 就算这是为了压制烈九卿药人之体的药,但总归也是伤害她。 温容这两日身体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心上的不安让他理智了许多,似乎也扼制了他骨子里疯狂的天性。 烈九卿却没给他机会后退,“我有麻沸散,不会疼的。而且,身上有你的印记,我会觉得安心。” 温容喉咙发涩,他哑声道:“卿卿,我这样对你原本就是不对的,这已经偏离了世俗伦常。” 烈九卿圈住他的腰,指尖游离在他尾巴骨上的危险地方,“于我而言,世俗伦常远抵不过满足心底的占有欲令我雀跃,所以你呢?” 第1421章 千岁爷身上的香气 烈九卿被囚过五年,见过他的温柔,也更清楚他的占有欲。 他疯狂起来的模样,远比他以为的还要迷人。 温容越是克制,烈九卿越是觉得,他在因为自己而受到委屈。 他分明是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一切原本就是唾手可得,她不想他总因她而胆怯。 “温容,结发为夫妻,我们拥有对方就可以做任何事情。” 烈九卿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眉眼深处有些偏执的情绪酝酿,“我也想对你做超出礼法之外的事,很多很多都难以启齿,但这不是错的,我也不觉得有错。” 温容静静看着她,“我知道。” 他就是知道才会越发克制。 人的欲望是最没有尽头的。 他想始终是她心里的温容,是她喜欢的模样。 烈九卿指尖摩挲着他紧抿的唇,他任由她放肆,总没有半分的抵抗。 “我想要,你是不是会给我?” 温容一顿,烈九卿低声说:“我们在一起了,以后的时间还很多,但我总想有些念想的,你不要怕弄伤我,你想想我有多喜欢好不好?” 烈九卿这几日一直很乖巧,做他喜欢的样子,当一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不露出半分难过,可她清楚地知道,分离在即,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其间时间到底是多久。 一切未曾尘埃落定,他们好像都这样小心翼翼,总怕出现意外,牵扯到了对方。 烈九卿装得很好,她自认很好,但只要想到温容要去幽州那凶险之地,她就害怕。 “你给我,好不好?夫君,好不好?” 温容唇间松动,哑声道:“我想一想。” 幽州之行让温容又生出了犹豫。 烈九卿点点头,抵在他肩头不说话了。 房间安静的不像话,温容身上特殊的香气就变得愈发蛊惑人心。 “好香……” 烈九卿忍不住多嗅了嗅,唇下意识落在他的脖颈处,贝齿轻咬,似要吞吃了他一样,理智和沉迷一线之间,她睫毛轻颤间,环抱着他腰间的胳膊越收越紧。 温容身上清冷却妖媚的香气,这几日更重了,以至于她常常迷失其中,心痛也能被安抚一些。 “是吗……” 他微微仰头,手掌捧着她的后脑,指尖钻进发间,眼底晦暗不明。 媚骨生香没了抑制,容貌不受控制,动情时的香气也放肆起来,远比一般的情药更让人上瘾。 烈九卿学了那么多年医,恐怕都难以分辨这如同体香的香气是毒,是让人下地狱的毒。 温容指尖一抬,赫然点了烈九卿的穴道,鼻息间的味道消失,她愣愣地抬眼,“你封我嗅觉做什么?” 看她一脸茫然和遗憾,温容眼底有些失落,他淡声道:“怕被你吃了。” 烈九卿趴在他耳朵上小声说:“你的身体特别诚实,一动情就好香好香,像在诱惑我。你现在是不是在害羞,生怕被我知道你有多想我?” 温容略显懊恼,“烈九卿,不知羞。” 烈九卿笑在了他怀里,“好吧好吧,是我不知羞,一心想对你这样那样。” 第1422章 命中注定 温容身上的香气,一直以来好像只有烈九卿能闻见。 加之温容一些刻意的回避,烈九卿心里难免生出疑惑。 她对温容的身体原本就比一般人谨慎,这种奇特的反应,她不可能不上心。 只是,现如今,她无论用哪种解释都很难说得通。 如果是天生的,这种针对性的反应,很奇怪。 如果是后天形成的,无非是药和毒两种。 但她检查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发现异样。 这两日,烈九卿越发在意。 温容容貌的改变和日渐浓郁的香气似乎都是在可以用内力之后。 烈九卿突然变得安静,盯着他的脖子看,温容不禁生出了警钟。 “泡得差不多了,我们……” “夫君。” 温容刚要起身,烈九卿拽住了他的手,桃花眼晶亮地看着他,“夫君,我们试试你说的那些吧。” “别闹。” 烈九卿眼底得精光温容看得清楚,她一定是有了什么主意才会拿这种事勾着他。 温容想走也要烈九卿让,她一直缠上来,他根本就动弹不得,何况她如此大胆,占着命脉不撒手。 “你如果想问什么,我会告诉你,但现在天色已晚,我们该入寝了。” “千岁爷这么精神,哪里是想睡的样子。” 烈九卿一点点下滑,笑盈盈道:“我们再疯一疯吧?” 她在询问,但却用了实际行动。 滚烫的温度袭来,温容扣着烈九卿的指尖骤然收紧,某些难以言论的快乐瞬间侵占了感官,却在致命时戛然而止。 温容垂眼,喉咙剧烈地翻滚,“烈九卿,继续。” 烈九卿媚眼如丝地仰头看他,指尖摩挲着他尾巴骨,哑声问:“你身上的香气是不是就针对我?” 温容心口一滞,片刻咬牙道:“是!” 听见了回答,烈九卿仍旧望着他,完全没打算继续下一步的打算。 “小混蛋……” 烈九卿挑眉,眯着眼睛问:“是不是因为我是药人,你的香气让我特别想吃了你……” 温容心头冷意快速蔓延,他的脸色微微泛白。 她是不是也觉得,是因为这香气,她才会迷恋他。 烈九卿却是自顾自地嘀咕,“我闻不见也想吃了你。” 窒息的感觉荡然消失。 烈九卿很快总结,“我们简直天生一对!” 温容一愣,烈九卿暧昧不清道:“我碰见了那么多人,偏偏迷恋你,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天生一对,命中注定。 温容骨子里的惊恐这一刻奇迹般的消失无踪,他怔怔地看着烈九卿,眉眼间那抹亮光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烈九卿灿烂一笑,他果然在意这个问题啊。 香气还有容貌。 “你不这样认为吗?” 温容唇间松动,“如果没有了……” 话音未落,烈九卿的手按在他的尾巴骨上,她仿佛在隔着皮囊贪婪着他的骨骸。 “我说了好多次,你都不相信。你生了副好皮囊,但这骨相更迷人。” “烈九卿,你不要总哄我。” 温容偏执地看着她,明明在等她的甜言蜜语。 烈九卿认真的问:“那你要我哄你吗?” 第1423章 想要孩子 温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烈九卿就要弱上太多,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是她挑事,一通折腾下来,先败下阵来的还是她,而且几乎被榨干了所有力气。 要不是泉水,烈九卿恐怕是彻底废了。 夜里天寒,月亮从云朵里探出了头,光晕淡淡的落在大地,两人偷偷踩着一片冰雪绕上了后山。 烈九卿慢腾腾地往前走,温容在她背后一步远,看着她一步一晃悠。 “真不要我背你?” “不要。” 烈九卿好歹还是有些倔强的,她可不承认,那么一点点事就让她废了。 温容失笑,烈九卿脚步一顿,回头,从台阶上往下看他,“你是不是骗了我?” 闻言,温容挑眉,“你指的什么?” “你身体不好。” “是身体不好。” 烈九卿懊恼,“我身体比你好,我们做了一样的事,为什么我就不行了?” 温容轻笑出声,“我是男人。” 随着温容声落,烈九卿的视线很直接地看向了危险处,“你也太会伪装了,早知道,我就不撩拨你了。” “知道以后,你也没老实。” 烈九卿属实是不长记性,每次后悔每次犯,她总是好奇他的极限在哪。 “我那是为了哄你。” 她才不承认自己挖坑自己跳。 她走了两步,手在背后勾了勾。 温容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了她小小的手心。 烈九卿登时就乐开了花,“我要不是为了哄你,才不会找罪受呢,现在我嘴都疼着呢,啊……” 她小声嘀咕着,温容突然就用力拉了她一下,脚上一滑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温容轻松把她抱了起来,淡声道:“刚才还怪我呢,这会儿调皮想挨揍了?” 烈九卿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十分无辜地眨眨眼,“我是嘴误,不是故意的。” 风吹来,温容大大的帽檐下,眼角生红,言词却是凌厉,“再不老实,本座可收拾你了。” 烈九卿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撒娇道:“我错了还不行?” 温容从来不舍得和烈九卿生气,稍微哄上一句,他就好了。 没一会儿,烈九卿就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我想抱着你。” 机会,很少。 温容如今几乎像个正常人,他已经太多年没体会过了,如今那么好的机会,他当然想要为烈九卿做得更多一些。 烈九卿睫毛轻颤,双手钻进了帽檐中,小手勾搭着他的后颈,“我这么疼你,你想抱着就抱着好了。” “呵……” 温容笑出了声,烈九卿亲亲他的脸颊,“你有没有把我养胖一些?诶……” 说着,温容把她颠了颠,惹得她一阵欢快的笑。 “本座大概是白养你这么久。” 烈九卿蹭着他的脖子,娇软道:“我想胖一点,比较好……”生养。 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温容唇瓣一颤,“比较好什么?” 烈九卿理智回归,她望着温容深邃的眼,一时间竟是说不出来了。 温容哑声问:“烈九卿,你是不是想要我们的孩子?” 第1424章 一开始就偏离了世俗伦常 早夭的孩子成了烈九卿过不去的心魔,她时不时就会想起来,看上去很平静,但她却忘不掉。 承认那天是他吗? 承认孩子是因为他的狠心才没保住? 温容当初不是没有机会留下这个孩子,他哪怕坚定一点,孩子或许都有可能活下来。 他只是偏执的以为,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最好。 他们不该有任何联系。 他更怕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有一天发疯,要一心占有她,彻底的毁了她。 他从未奢求今日这般地相处,以至于他找再多的理由都没办法抚平内心的亏欠和自责。 他又要怎么告诉她,他不能要子嗣,因为媚骨生香很可能遗留给下一代。 一切的悲剧好像都是从他的出生开始。 如果他不存在…… 如果他一开始就没有出生…… 如果他没有执念于十岁的贪婪…… 烈九卿是不是可以活得更好。 如果可以重来,四岁那年,他就不会求父亲留下来了。 他那时候太小,不懂贪心会变得如此庞大无处安置,让他变成疯子,害了他最想要保护的人。 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不正常,就偏离了世俗伦常。 他固执地认为,取了名字,就是他的,然后疯狂地占有着烈九卿,让她按照他想要的成长。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全是! 烈九卿看着温容眼底一点点黯淡,心尖上一疼。 她眉眼一弯,手捧着他的脸,佯装懊恼道:“我没说要孩子,你不是觉得我胖一点会软一点,我想着稍微有些肉,你能多喜欢我一点。” 温容知道她在安慰他,但她的每一次过分懂事,都会在他心上灼烧出一个巨大的伤口,随着每一次的心跳而撕扯。 她果然应该留在凉城,远离这朝堂权力争分,成为可以攀附在峭壁悬崖最美最放肆的野蔷薇,在风中招摇自在,享受生活的全部美好。 温容看着她出神,烈九卿好像被看穿了心思,睫毛颤得厉害,“你不会不喜欢吧?” “喜欢。” 温容低声笑着,眉眼格外温柔,“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烈九卿埋在他怀里,小声说:“你怎么说什么都像在说情话?” “这就是情话。” 顾家后山略显陡峭,上山的路只有半截,之后就是没开荒的原始山林了。 不过两人从小就在山里玩,稍微费了点功夫就到了山顶。 冷风呼啸,冰雪和泥土草木混合的香气灌入鼻息,轻易就驱散了一路上的疲惫。 温容挽着烈九卿的肩头,用自己的披风把她护在怀中,和她一同看向远处一整个帝都。 烈九卿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好好看这座城池是什么时候了,“好大。” 黯淡的天色下,那么大的一个城池笼罩在冰天雪地里去璀璨异常,新年伊始,昼夜笙歌,灯火不断,与天地混在一起,满眼尽是繁华。 但这层华丽繁华之下,却滋生着无数吸血成性的皇权贵族,贪官污吏,饶是这样的城池,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逃难的人过来,祈求一份安身之所。 温容静静的应了声,“嗯,毕竟是天下最大的一座城池。” 望着其中的袅袅炊烟,烈九卿眸色黯淡,“凉城如今处处战火,这里却昼夜纸醉金迷,想想还真是够讽刺的。” 温容唇间松动,“未曾见过战火的人,永远不会明白的。” 第1425章 坦诚 烈九卿仰头,看向温容。 他眉眼深邃,此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人看不出情绪。 “若是没记错,今年与几国签署的和平协议快到期了。马上就十年了,真快啊。” “恩。” 止战十年,诸国调养生息,如果一战即发,天下会彻底成为炼狱。 云氏却早就忘记了十年前的大战,只以为,这些年应对边关小国的进犯就是胜利了。 “上一回的协议,据说是因为一位神秘人的出现,这才成功。” “是因为娘。” 烈九卿微怔。 温容淡声道:“当初谈判失败,陛下下令武力镇压,但当时面对如狼似虎的诸国联军,即便成功也会牺牲几十万人。娘从十三洲回来后,去见了几位国君,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三日后,他们就主动签约了。” 烈九卿心里发涩,“她如果活着,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名垂千古的盖世英雄,但却被烈家和皇帝害死了!” 她身上爆发出强烈的仇恨,温容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娘的死,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背后或许牵扯上了老一辈恩怨还有一些……古老势力。” 温容从前不想提起,但烈九卿本就聪慧,她至少知道一些,日后或许能规避一些要害。 烈九卿哑声问:“古老势力?” “云氏建立之初,它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庞大族群,因天灾施善行才统一众多部落,最终建立成国。成国之后,云氏抹杀掉历史记载,而为数不多的残留也是口口相传。传闻,王族一直以来都维持着族群的特殊习性。而如今,云氏背后的真正操控者,是一整个族群嫡系。其中,包括推崇他们的氏族。” 他顿了顿,低声说:“三隐家就是最为庞大的氏族,但至今都无人能查询到他们的痕迹。” 温容提起三隐家的时候,过往的记忆有那么一瞬间的破碎,烈九卿隐约记得小时候听说过顾徽音提到。 她脱口道:“你这些年都在查三隐家吗?” 温容提起这些秘史,烈九卿猜到在他意料之中。 他没有否认,“是。” 烈九卿指尖交缠,眸色渐深,“娘的死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温容喉结翻滚,哑声道:“是。” 不仅仅是顾徽音,还有她一心保护的那个男人。 他们似乎都和三隐家,又或者是云氏背后的古老氏族有关。 闻言,烈九卿遍体生寒。 温容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查到线索,顾徽音的死到底会牵扯出多少。 “烈家和他们有关?” “是陈白莲。” 烈九卿愣住,“她怎么和三隐家有关?” “是她小时候救过一个神秘人,这些年,有赖于那个人,她才在烈家顺风顺水,但他神出鬼没,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怎么联络,至今都没能查到。建国大典,你设计她之后,神秘人入宫见了皇帝,保住了陈白莲,我们才肯定他和三隐家有关。” 烈九卿自嘲地笑笑,“我原本还以为,陈白莲是仗着和云氏有关,一心想查到云氏里的靠山,好斩草除根为娘报仇。” “你已经很棒了。” 她正难受,温容的大掌落在她的头顶,“有些事,我现在和你说还为时尚早,如今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以后为了我好好照顾自己。” 第1426章 撩下千岁爷 烈九卿靠在温容怀里,望着远方,眉眼落寞。 “你说,我能查到真相吗?” 温容反问,“你想吗?” “想。” 温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长发,“你想,我们就能查到,无非是多用一些时间。” 烈九卿说:“我背离了娘的意愿,但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人活一辈子,就那么一些年,我不想留有遗憾。” 她仰头,问道:“如果要花很长时间,你会陪我吗?” 风吹乱了烈九卿脸庞的碎发,挡住了她眼底热烈的渴望,温容指尖微颤,慢慢拨开,静静望着她的瞳孔,看着自己的倒影。 “会。” 温容的心随着一字一句的誓言慢慢被剥开,疼痛却又如重生一般剧烈跳动。 “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回来你身边,好好陪着你。” 烈九卿抬手,“拉钩。” “幼稚。” 温容说着,勾住了她的小手指头,慢慢低头,虔诚地吻上她的唇,“烈九卿,日出了。” 唇上的温度那么烫,驱散了她灵魂里游荡的冰冷。 烈九卿回眸望着远方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仰头看着温容,“很好看。” 朝阳洒下来,温容身上像是发了光一样,他的容颜每一寸都像是精雕细琢了万万遍一样令人着迷。 烈九卿捧着他的脸,指腹在他微红的眼尾流连,“我的珍宝,真想把你藏起来。” “呵……” 温容低笑出声。 抬眼,突然看见盘旋的猎鹰。 他认出来是凉城莫家那只。 烈九卿也发现了,她抬手,猎鹰飞速落下。 她拿掉上面的信筒,从里面掏出了信笺。 看完,烈九卿叹了口气,无奈道:“城主府还是出事了,凉城要更乱了。” 温容看了两眼,淡声道:“城主府中使用巫术炼制血丹已经有长达十年了,如今被传出来,应该是人为。” 烈九卿微怔,“血丹?十年?” 她不禁蹙眉道:“古方杂论上曾提起血丹,它能延年益寿并能永葆青春。每颗血丹需要一个少女浑身的血才能炼成,还要配合紫河车和婴儿等,十分残酷,要是已经十年,得残害了多少人。” “可是,人血虽然能入药,但剂量十分考究,人食用人血,本身带毒,如果过量,反而是要命的。城主府地位如此崇高,城主和沈浪也绝非愚钝之人,应当做不出这种事来。” 眼看着烈九卿眉心越拧越深,温容指尖不禁按在了上面揉了揉。 “这件事,我早前听说过一些,或许和早逝的城主夫人有关。” 温容淡声说:“那位城主夫人年轻时突然顽疾,皮肉干枯,姣好面容不过区区数日就如同死人一般腐朽。接连几年时间里,她被很多医师救治过都没能转好,反而是一名道士的杂方才保住了命。药里,其中一味药就是处子之血,但药量只有三滴。” 闻言,烈九卿微愣,“城主夫人好像去世已经有十年之久……” 她看着温容,突然道:“她不会还活着吧?” 温容摇头,“不知。” 烈九卿蹙眉,“你这就要启程去幽州,凉城大乱,岂不是……诶……” 突然被背了起来,烈九卿吓了一跳。 温容往上兜了兜她道:“莫淮随口提了一句,你倒是关心上了,他其他说了那么多,本意似乎是告诉你,凉城需要更多的草药,你可以赚钱。” 烈九卿反驳,“那你不是给我解惑了?不就是想我好奇。” 温容理所当然道:“你喜欢疑难杂症,但我想你最喜欢我,最好奇我。” 烈九卿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声说:“我确实一直挺好奇的,为什么千岁爷的腰这么敏感?” 第1427章 坦诚 烈九卿开始不安分,温容拍了拍她。 “老实点。” “那你告诉我。” 烈九卿调皮起来总是欠揍,温容耳朵一阵阵灼热,他回眸,哑声道:“你碰会这样。” “哪样?” 温容脚步一顿,“烈九卿,信不信,我会要你几天下不来床?” 温容声音严厉,烈九卿立马老实了,就是嘴上不认怂,“你不会的。” “说不定。” 威胁威胁,烈九卿终于乖了,一路上就趴在他的肩头,时不时问问他累不累,和只小猫崽一样听话。 画意等在山下许久,见二人回来了,心下松了一口气。 “千岁爷,您和夫人的药浴已经准备好了。” 第一次从画意嘴里听见夫人,这感觉还真是微妙。 烈九卿眉眼弯弯,笑盈盈的看向温容,“大家都知道我们……定终身了吗?” 温容点点头,“恩。” 欢色的身份特殊,知道的人很少。 这一次,烈九卿也是受了委屈,可她的身份,他可以给。 顾家承认,他就可以给她,让她堂堂正正做自己的妻子。 只是,他们却不能站在阳光下,告知全天下。 到底是委屈了她…… 温容眉眼黯淡,烈九卿却是开心的跳了下来,牵住了他的手,“我们先去洗漱吧,然后好好吃些东西再睡一觉,等醒了,我有不少事想你帮我理理。” 泡过药浴,洗去疲劳,烈九卿给温容施了针,抱着膝盖坐在他一侧,把玩着温容落在背上的长发。 她指尖摩挲,偏头看着他身上一层层薄汗,“你脉象太强,也怪不得你这两日精力这么好,但长此以往对你有害无利,最好还是不要再动内力了,先调养几日。” 温容偏头,长发从烈九卿指尖脱落,她眉眼一霎那的遗憾。 见此,温容捏起一缕放在了她手心,“你不问我什么吗?例如,我的身体为什么反反复复,内力也经常时有时无。” 烈九卿拨弄着手里的长发,垂眼,不去看他眼中复杂。 “你想告诉我吗?” 温容唇间收紧,“你想知道吗?” 她只要想,温容就算撕开了层层伤口,也会全部告诉她。 烈九卿指尖一顿,隔了好久,只问了一个问题,“你的胎毒其实和控心蛊是一个极致的平衡,对吗?” 原来,她是知道的,所以从没坚持过去解胎毒或者是控心蛊,而是选择专注于他的身体,不断淬炼他的经脉和根骨。 温容点头,“恩。” 烈九卿浑身僵硬,脸埋在了膝盖间。 温容承认了,等于是告诉她,他是因为胎毒主动种下的控心蛊。 烈九卿眼底一圈圈的痛苦和无力荡开,最终全都藏了起来。 她拼命忍着剧烈波动的情绪,温容叹了口气,把她揽在了怀里。 “你看到了,我的情况远不是从前那么糟糕,所以你不要露出一副丧夫的表情……” 温容宽慰的话戛然而止,烈九卿捧着他的脸,那么动力的吻了下去,“你……”是不是知道胎毒是什么…… 他知道用控心蛊压制胎毒,或许早就知道自己的中了什么毒,从前才会那么坦然的赴死。 烈九卿几次都想问,可温容却从不提及,或许是他有所顾忌,她怎么都问不出口。 温容静静看着她眼中的迟疑,薄唇微启,他还未开口,睫毛剧烈的一颤。 烈九卿的手毫无顾忌的按在了他尾巴骨上的刺青上,随着她的摩挲,异样的感官刺激不断攀升。 “千岁爷,还有几个时辰就是我的十九岁生辰日了,我可不可以要个礼物?” 第1428章 甜蜜蜜 温容侧靠在一旁,眼底带着些笑意。 “你想要什么?” “你一定会答应我吗?” 烈九卿眼底划过些不怀好意的亮光,温容迟疑了片刻,“只要你想要,我都会答应。” 闻言,烈九卿开心道:“夫君你真好。” 温容听着她的撒娇,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这样也好,哪怕只有短短几日,能成为她的夫君,都是幸事。 困倦袭来。 温容再醒来时,已经入了夜。 他惊醒,“卿卿——” 他慌乱间去摸身旁,不见烈九卿。 他起身,看见书房里亮着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处安置的不安也伴随而来。 温容匆匆过去,推门看见正配药的烈九卿。 许是没想到温容会醒,烈九卿微微错愕,捏着草药的手顿住。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容睡了没多久就陷进了梦魇,一身冷汗迟迟不退,烈九卿给他点过安神香后,不放心,守了几个时辰,这才过来配药了。 烈九卿话音未落,温容绕过了书桌,快步过去,把她用力抱在了怀里。 “卿卿……” 听见温容微颤不安的低喊,烈九卿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做了很可怕的噩梦吗?” 刚刚,他好像重新经历了一次重回一梦,烈九卿死了,死的时候受尽了折磨,那个场面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寸寸腐坏着他的骨肉。 太痛了…… 太痛了。 温容的手臂越来越紧,眼底地痛苦被理智强行克制。 他冷静下来,哑声道:“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这种梦,温容做过无数无数,但此后一定更加可怕。 因为重回一梦会无休止的出现,提醒他多愚蠢过。 烈九卿亲亲他的脖颈,碰见一片冷汗,她错愕,几次想看温容的眼,他都只是抵在她肩头。 她故作轻松道:“我亲爱的千岁爷,梦都是相反的,况且我可是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是你死不肯要我。如今,怎么我成了坏蛋了?” 隔了好一会,温容的手臂松开了些,他反问道:“你不是吗?” “好吧,我是。” 烈九卿当真是练就了真功夫,哄夫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 她做的坏事确实有点多,她承认一下就能哄了温容,她也乐意,而且……她确实又用了泉水。 这都大半年了,温容经历了那么多次洗髓伐骨,他只要用了泉水,还是会过敏,她实在是郁闷至极。 按理说,墨镯是温容给的,相思相忆又是一对,不该是这样啊。 温容现在是认准了她是色胚子,天天对他下药,她好委屈,又没法解释清楚,只能被迫接受了。 察觉到温容情绪稳定了许多,烈九卿推了推他。 “我都承认我错了,是坏蛋了,你还不开心啊?夫君,你笑一笑。梦里抛弃你是我不对,要不,你用力罚我,多亲几下?亲晕我。” 温容抬眼,俯身,“该罚。” 烈九卿仰头,闭眼,乖巧道:“是是是,该罚该罚,你多罚。” 第1429章 宠爱 温容唇间松动,眼底的甜蜜都要溢出来。 烈九卿明明是个被宠大的小姑娘,但好像比他会疼人会哄人。 他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环抱着她的腰,轻咬她的唇,猝不及防间想到她从前是不是这样对待过云夜。 温容一顿,唇齿间哑声问:“你是不是只哄过我?” “恩。” 烈九卿静静看着他略微泛红的瞳孔,指尖微微合拢。 他的眼睛怎么了? 烈九卿睫毛轻颤,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千岁爷,别人不如你娇贵,都是会自己哄自己的。” 温容注意力分散,喑哑道:“你在笑我?” “我可不敢,我就是实话实说。再说了,我要是不哄你,吃亏的不还是我自己吗?” 烈九卿小声埋怨了句,“这两日,我的腰都快废了……” 温容莞尔,手落在了她腰上揉了揉。 烈九卿连忙站了起来,拉着他到了药炉前,端起了一碗药给他。 “通脉经方,早前我只有一部分,这两个月试了很多次才成功了,不过现如今缺了一味药,药效并不如意,但配合洗髓伐骨,长期饮用,还是可以冠通经脉,能帮你缓解内力过盛的问题。” 温容一口饮尽,哑声问:“你拿自己试药了?” “恩,我因为之前常年不用内力,身体淤堵很厉害,洗髓伐骨需要时间,我想加快药效,就要想另外的法子,刚巧查到了古典中提起了通脉经方,觉得不错,稍加改良之后,对你我都有用,不过我还是想着尽快找到剩下的一味药。” 烈九卿自然而然地按在他的手腕上,隔了会儿,她蹙眉道:“对你,药效更小了。” 她迟疑了下问:“镰仓在不在?” 温容哑声道:“镰仓。” 镰仓现身,“属下在。” 烈九卿把另一碗药递给他,“你试试看。” “……” 自从温容和烈九卿在一起了,他们吃过的药是过去的好几百倍。 镰仓接过,一口饮尽。 烈九卿盯着他,不想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变化。 温容挡住了她的眼,烈九卿连忙扒拉下来,攥在手心拍了拍,“我看下药效。” 镰仓是个死士,情绪不多,虽然因为温容间接了解了些人情世故,但这会儿实在是如芒在背,实在难受。 他的脸上慢慢变红了些,身上有一些薄汗出现,烈九卿挑眉,“你运行下内力试试看。” 镰仓试了试,微愣,“似乎是畅通了些。” 烈九卿诊脉过后,看向温容,“苍大哥这样才是正常,效果虽不明显,但也能有所变化。也不知道你功法到底如何了得,竟让经脉如此蛮横,药效简直微乎其微。” 说着,烈九卿就把药方塞进了一个锦囊里,“你拿去,你们这些常年习武的人,经脉淤堵是常有的事,给你们的医师,到时候配合洗髓伐骨的药方一同按时服用,对你们有不少益处。” 这种药方如果流入江湖之内,恐怕都能掀起一阵腥风,烈九卿却没有半分不舍。 温容道:“夫人给你就拿着。” 烈九卿灿烂一笑,“就是啊,我可是温容唯一的夫人呢,给你就拿着~” 第1430章 生辰礼物 镰仓太阳穴跳了跳,温容这两日秀了太多恩爱,他好像有点消化不良。 他接过来,放在怀里。 “谢夫人。” 烈九卿摆摆手,指了指一旁新煎的药,“不谢不谢,稍等下,你还得帮我试个药。” 煎药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烈九卿还要一直在旁边看着。 温容陪在她身旁,看她时不时扇一扇风,挑挑炭火,偶尔再加些草药,每一步都精确而干脆,眼神都会变得格外坚韧。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时,会格外专注,甚至很多时候会有些偏执,若是不做好,总是誓不罢休。 她三四岁的时候就是如此,常常半夜偷偷去顾宅的药斋偷药吃,吃坏肚子难受了也不哭,会继续找另一味药来治自己。 她就是受了委屈也从来不哭,反而遇见他之后,她的眼泪就没停止过。 温容想到以后还会不断地弄哭她,心下发涩,缓缓抬手落在了她的长发上。 头上突然一重,烈九卿微愣。 “是不是无聊了?” 烈九卿有些懊恼,“我研究了两个月的药方突然有了突破口,我好像有些兴奋,你要不要先去睡觉?” “睡不着。” “那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想干别的。” 温容摇头,指尖勾着她的长发把玩着。 “那你想干什么?” 烈九卿话还未落,温容直勾勾地视线就变得得异常深邃起来,她心脏骤然一停。 “你……帮我补色吧?” 他还要拒绝,烈九卿已经把工具箱放在了他身侧,“我让镰仓带过来了。” 温容蹙眉,烈九卿背过了身,扯开了衣裳,露出了后颈来。 “温容,这是第三次了,你要再拒绝我,我以后绝对不理你了。” 温容叹气,“烈九卿……” 烈九卿垂眼,“你快些。” 到底,温容还是没能拒绝她,但每一针,他的手都在打颤。 镰仓今日已经几次提醒他了,幽州有变,他要提前离开。 或许,过了今日,他就得离开了。 烈九卿很乖,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许久,温容停下来,看着第三次补色后的刺青,眸色恍然的微微摩挲。 他真狠心啊…… “疼吗?” “用了麻沸散,不疼。” 她没用,但不想让温容知道。 烈九卿偏头看他,温容舔舔干涩的唇,慢慢垂眼,她明明没用。 温容拿着她的手翻了下炭火,安静的守在他身侧。 烈九卿手背碰了碰发热的脸颊,主动错开了话题。 “煎药挺没意思的,我要不要拿本书给你看?外公帮我收集了很多很多书,说不定有你喜欢的呢。”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从书架上找出了一本地理杂记。 重新坐下,烈九卿把书递给他,“外公说这本书是从十三洲里找到的一本孤本,上头记载着百年前西域族群的一些野史,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烈九卿撑着下巴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我好像是三岁多的时候学会了认字后,外公就让三舅舅满天下给我找书,当时我除了学药理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各种奇奇怪怪的医学书,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很多都是孤本。娘偶尔会给上些,但都是一些江湖秘法心得……” 她偏头,突然问:“外公和娘那么疼你,有没有带你去密室?那里面好多好多书和文献,你一定会喜欢的。” “恩,看过一点。” 其实,烈九卿看过的每一本书,温容都看过,因为全都是他找来的。 她跟随着这些书所做的所有药剂,他全部都偷走了。 他即便是离开了,也参与着烈九卿看不见的所有人生。 离开她的日子里,他用着她喜欢的,吃着她喜欢的,做得她喜欢的,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幻想与她同在。 温容静静地看着她,瞳孔越来越深。 时辰悄然流逝,药煎好了,烈九卿倒了出来,眉眼暗暗。 “试试这个吗?” 温容不疑有他。 子时一到,温容哑声道:“烈九卿,生辰快乐,愿你年年岁岁平安喜乐余生顺遂。” 烈九卿捧着他的脸,低声笑了,“那我想要你答应我件事,你不能拒绝。” “什么……” 温容眼前一阵阵的黑白,他脸色微变,他猛的扣住了她的手。 “烈九卿,你……你要做什么……” 烈九卿轻吻他的唇,在他昏迷时,低声呢喃,“过血。” 镰仓现身,无奈道:“您不是说要过完生辰?” 烈九卿轻笑着摸了摸后颈,“他已经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第1431章 以身试蛊 烈九卿专注地看着温容,指腹流连在他紧皱的眉间。 镰掌握剑的手不断收紧,“夫人,您……” “幽州之事迫在眉睫,我不想成为他计划的绊脚石。”烈九卿很坚决,“他的身体情况,他有心隐瞒我,我就不问,但你我都清楚,过血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治疗手段。” 烈九卿几次过血下来,隐约发现,药人之血或许能帮温容,但至于要怎么使用,她如今还不能确定。 不过过血超过半身血,他的身体各个方面都会转好。 效果甚微,但却十分明显。 镰仓喉咙发涩,“您也知道,千岁爷最怕您受到伤害,何况您自上一次过血才刚过了一月有余,你如果再冒险,您的身体很可能出现不可逆的……” “我是医师,我的身体如何,比你们都更了解,我不会要自己出事。” 烈九卿做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决定,镰仓沉默了许久,还是出声阻止:“千岁爷说过,一切以您为主,属下不能配合您。” “幽州是什么凶险之地,你定然比我更清楚,以他的身体情况,他能撑多久?” 烈九卿目光锋利,“此次过血我有办法让他不会发现任何异常,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夫人……” “我已经决定了。” 在进密室前,镰仓沉声提醒道:“夫人,希望您在做危险决定前,为了千岁爷,三思。” “我会的。” 密室的石门重重关上,镰仓握剑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温容和烈九卿为了对方能做出任何事,两个疯子,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 他如今只希望烈九卿真的知道分寸,不会做出太过可怕的事。 镰仓深深叹了口气,招招手,对身后出现的暗卫道:“准备,两个时辰后……准备离开。” “是。” 狂暴的冷风瞬间刮了起来,天仿佛更黑了,滚云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密室里全都是冰块,进来之后,温容眉眼明显的松动。 烈九卿望着冰床上的温容,指尖慢慢挑开了他的衣衫,早就准备好的器具也拿了出来。 这一次,她不是过血,而是换血。 烈九卿面色平静地拿起一旁的小瓶子,倒出里面黑色带红的药丸吃了下去。 如果镰仓在,定能认出来,这是控心蛊的蛊虫。 到最后,烈九卿还是走了最凶险的一步,服下蛊虫,换下温容半身血再强行封脉,至少一个月内,她身上都会有控心蛊发作的症状。 她是药人,蛊虫迟早都会在她体内消失,她如今想要试试看,蛊虫是否能在她体内存活,如果不能,她就去解药。 如果能,那她就赌一次…… 烈九卿半跪在冰床前,握着温容的手放在了眉心,“温容,原谅我……” 以身试毒,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她为他做的少之又少,在他远去幽州前,这是她能给他最好的守护。 冰冷的器具插进身体,烈九卿强行换血。 温容鲜血送入体内的瞬间,服下的控心蛊虫卵兴奋起来,控心蛊第一次钻心,毒发。 烈九卿瞳孔剧烈的扩张,一点点充血,浑身崩塌一般痉挛。 “啊——” 厚重的石门前,镰仓听见隐约的声声痛苦嘶喊,浑身僵硬。 第1432章 情意 密室如此隐蔽,任何声响都传不出来,烈九卿痛苦的嘶喊却透了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镰仓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站在原地,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石门,不断逼着自己冷静,等着它打开。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天色蒙蒙亮时,石门打开。 镰仓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到动弹不得。 “带他走。” 许久许久,烈九卿喑哑的声音从石门里传来,气若游丝却格外坚定。 “夫人,您没事吧?” 镰仓再听不见回应,他匆匆进去,黑暗的密室中,他隐约看见角落里静静站着的身影。 “夫人……” “带他走。” 烈九卿冰冷地重复了一句,就像是影子一样隐藏在了角落里,几乎看不清她的轮廓。 镰仓刚上前,几根银针骤然射了过来,“离开。” “是。” 镰仓带着温容离开时,下意识看了眼烈九卿,“请您照顾好自己,千岁爷苏醒时,属下会派人给您传信。” 烈九卿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镰仓忍了又忍,到底只是快步离开了。 “轰!” 镰仓离开的瞬间,石门骤然关上,镰仓僵在原地,很久才艰难地开口,“走!” 命令一下,无数黑影瞬间消失在黎明的暗光之下。 “咳……” 密室里,烈九卿靠着石壁的身体轰然倒塌,她不断咳着血,一口又一口,浑身的经脉不断拱起,似乎会随时裂开。 她痛苦地蜷缩在一起,痛到喊都喊不出来。 好痛…… 真的好痛…… 除了痛什么就是痛…… 墨镯被鲜血浸没,滚烫间散发着浓墨一样的暗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美,也越来越紧,已经完全贴在了烈九卿的手腕上,像长在了上面一样。 细看,墨镯出现了无数无数几乎看不清的触须完全钻进了她的皮肤中。 密室中渐渐没了声响,烈九卿粗重的呼吸声渐渐消失,她躺在了冰冷的角落里,和黑暗融为一体。 渐亮的天色急转,阴云密布,低调的一行人进了山路后,温度骤降。 马车里即便点了不少炭火,温度始终都没能暖和。 一天一夜,昏迷的温容脸色惨白,似乎陷进了噩梦里,怎么都醒不来。 外头是一片身前密林,林道难走,马车再好也避免不了多颠簸。 直至第三日夜里,温容猛地睁开了双眼。 马车还在行驶,察觉到的镰仓揭开了车帘,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爷,您醒了。” 温容怔怔地环顾四周,身体清楚的改变让他指尖颤抖,捂住了半张脸,“离开前,你见到她了吗?” “……” 镰仓沉默,就是给了答案。 温容心口生疼,密密麻麻的疼,以至于他眼前一阵阵的黑白。 “咳……” 眼看着温容吐血晕了过去,镰仓瞳孔震颤。 “爷!” 镰仓喝道:“医师!” 气急攻心。 温容三个时辰后才慢慢转醒,他平静到让人不安,镰仓几次欲言又止,直到他主动开口。 “本座昏迷了多久?” “三天四夜。” 温容喉咙翻滚,哑声道:“命人传令给她,本座前两日已经转醒,身体很好。” 第1433章 无力感 温容话音未落,他就是一阵重重地咳嗽,血一点点溢出唇间,眸里都充了血,他却仍旧面色如常,将一切情绪全都压制在了心底。 烈九卿继承了顾徽音骨子里的偏执,从小到大,她一旦决定的事,没谁能拦住。 从前是,这一次也是。 温容用了所有的力气才克制住了剧烈波动的心潮。 他们好像陷进了一个死循环里,只要他的身体一天不好,烈九卿就会持续不断的冒险一试。 温容感觉好无力,“让人照顾好她。” “是。” 一路上,温容再没开口,只是沉默的运功疗伤。 镰仓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真怕温容会让他们原路返回,一旦如此,幽州那边恐怕完全来不及了。 帝都一连四天,天色都极为阴沉,滚云压境却迟迟不见雨雪,冰冷的空气令人窒息。 顾家密室,烈九卿艰难的撑起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她脚步踉跄,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石门打开的瞬间,她双眼花白,恍惚了下,无力的栽倒时,一道身影快速冲了过来,扶着了她。 “夫人……夫人!” 烈九卿感觉身体很轻,好像灵魂从身体里飘了出来,她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就看见四分五裂的血肉从眼前落下,温容眷恋的眉眼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又消失。 不要! 不要—— 烈九卿疯了一样冲过去,双手用力抱住,却扑了一个空。 “夫人!” 窒息感传来,烈九卿猛的清醒。 她看着床顶,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画意见此,连忙催促书意,“快看看夫人怎样了!” 书意也着急,不过他还没靠近,烈九卿就开口了,“千岁爷传消息了吗?” “初五就有人传了消息,说是千岁爷醒了,没有大碍。” 烈九卿松了口气,“今天初几了?” “初九。” 烈九卿扯了下唇角,她昏迷了五天。 她真是高估了自己地身体。 这传说中地药人之体并没那么传奇。 烈九卿哑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画意担心,“您又昏睡了一天了,让书意给您检查检查吧?” 烈九卿摇摇头,“我累了。” 画意沉默片刻,示意书意先出去。 两人走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烈九卿擦掉了唇边的黑血,捂着心口,死死抵在墙角。 她的血会刺激控心蛊卵,然后一直一直不断发作,不过它们的反应却越来越少,明显对它们有扼制作用。 换血,可行,但却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杀死控心蛊…… 烈九卿再睁开眼,又入了夜。 她刚坐起来,屏风后就出现了一道身影,“宫主,您还好吗?” 楚卫静静站在屏风后,目光专注的落在烈九卿身上。 烈九卿轻声咳嗽了两声,楚卫沉默了片刻,端了杯水递给了她。 接过水杯,烈九卿哑声道:“璇玑宫中有事了?” “……”楚卫抿唇,“手下传信,说您自进了密室几日未出,之后又一再昏迷,属下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烈九卿垂眼,隔了会儿才疲惫道:“已经看了,你可以走了。” 第1434章 儿女情长 烈九卿说上两句话,眼前就一阵阵发黑,她蜷缩一处,气息时不时急喘。 楚卫眉心拧起,又往前走了两步,“宫主,属下帮您疗伤吧……” 控心蛊发作的疼痛阵阵席卷,烈九卿疲于应付他,“滚!” 楚卫脚步一顿,到底还是停了下来,“宫中事宜属下已经处理完毕,这几日,属下都会陪着您。若有事,您喊属下即可。” 说话间,楚卫身影已经藏匿在外。 烈九卿昏昏沉沉地睡去,朦胧间总会梦见些什么。 她像是幽魂一样,不断穿梭在漫天的腥血中,不得方向,不得救赎。 她感觉她像是掉下了地狱,越陷越深,直到被黑暗吞没,直到恐怖的死亡感彻底贯穿她的灵魂。 “夫人,夫人快醒醒!夫人!” 烈九卿剧烈的呼吸,布满血丝的眼慢慢睁开。 画意焦急的脸近在眼前,声音却像从天外而来。 “夫人!夫人——” 好痛,好像死了一万次一样,除了痛还是痛,哪怕已经痛到麻木,还是觉得好痛。 “不知死活的丫头,当控心蛊是什么了……” “烈九卿,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卿卿……” “卿卿!” 烈九卿猛地睁开了双眼,昏暗的烛火里,入目满是银丝,她混沌许久才反应过来是臧殷。 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滴滴答答的声音,烈九卿抬抬几乎没有知觉的手,花费了好久才说道:“你救了我?” 臧殷漫不经心地喝着酒,“你和你娘一样胆大包天,都当阎王不会收你们。” 烈九卿重重咳嗽了一声,心口撕裂的痛,她浑身战栗,半晌才回道:”谢谢。” 四肢放血,是缓解控心蛊最简单的办法,但却缓解不了吃顿的疼痛。 臧殷起身,不疾不徐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丫头,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你还真以为感同身受就能解蛊了?” 他冰冷道:“你是药人,控心蛊进不了你的心脏,只会徘徊在心脉处,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会被彻底杀死,哪怕你封脉了也留不住它们。” 烈九卿指尖蜷缩,臧殷嗤了声,狭长的眼透着荫翳至极的讽刺,“你受了一遭罪,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他饶有趣味的弓腰,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乖女儿,要不要这样,你求求本王,说不定本王这个南疆王有办法呢?” “你想我怎么求你?” 臧殷轻笑出声,“顾徽音骄傲了一辈子,恐怕想不到她的女儿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一步……” 烈九卿抬眼,静静望着他,“他不只是一个男人,他是我的夫君。” “呵……” 臧殷冷笑了一声,“你想学你的母亲,毁在儿女情长之上?” 烈九卿轻笑,“你又何尝不是?” 臧殷漫不经心道:“本王是毁在了顾徽音手里,无关儿女情长。” 烈九卿淡淡道:“温容是我的儿女情长,但他不会毁我,只会用尽一切成全我。” 臧殷深深地看着烈九卿,透着她望着另一个人,“对他动心,不后悔吗?” 第1435章 答案 强大的臧殷,这一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怯弱,一瞬间却又荡然无存,他只是静静望着烈九卿,在等一个回答。 烈九卿第一次见到臧殷,就感觉到了超出寻常的恐怖感,甚至就在刚刚她还很怕,可他此时的一句低语,她心头的畏惧就消失无踪了。 她怔怔地望着臧殷眉目如画的容颜,想到顾徽音遥望东方的模样,坚定道:“不后悔。” 她不是烈鹤信的女儿,生父不详,她却觉得,那个男人和大海有关。 她现在无心去查身世,但她肯定,顾徽音爱着她会爱的人,爱着她的父亲。 烈九卿话音未落,脖子赫然被臧殷抓住,窒息感瞬间让她大脑一阵花白。 臧殷的手不断用力再用力,猩红的眼底浑是憎恨,“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王上!” 青酒连忙现身,“她不是小姐!” 臧殷指尖战栗,烈九卿逃出一劫,捂着脖子大口地喘息,好不容易平息的控心蛊却又叫嚣起来,嘴里的黑血一点溢出来。 烈九卿没打算阻止,为了细细体会控心蛊的发作,她甚至想要蛊虫如此疯狂下去。 青酒看不下去时,臧殷已经出手,内力逼出了她体内残缺不全的蛊虫。 烈九卿看着地上在血里快速消失的蛊虫,突然问:“义父,药人是不是可以救温容?” 一声郑重其事的义父,臧殷的理智奇迹般地回来了。 “是也不是。” “公主,控心蛊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臧殷和青酒几乎同时开口。 “是也不是……” 烈九卿仰头,毫无血色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疯狂,“药人二十年就能养成,等我成了真正的药人,是不是就能救他?” 臧殷淡漠道:“是也不是。” 青酒脸色一变,连忙道:“公主,您需要休息……” 烈九卿看向臧殷,“是不是要拿我的命换他?” 青酒不想他们再继续下去,“王上,公主已经撑不住了,让她……” 臧殷淡漠道:“是也不是。” 三句是也不是,烈九卿的心沉入了谷底。 臧殷每一句回答都叫她心惊胆战,他好像在警告她,不要再问,问就是她不想听见的答案。 烈九卿颤声问:“控心蛊真的无解?” “无解。” 烈九卿拳头合拢,指尖几乎抠进肉里,她拼命克制着情绪,问:“义父,我还能问个问题吗?” 明明骄傲到了骨子里,偏偏为了温容一而再地示弱。 臧殷颔首,“你问。” 烈九卿哑声问:“江湖上有什么毒需要控心蛊和大量毒药一同压制?” 温容对烈九卿没有提起太多,不过烈九卿恐怕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太确定。 青酒想阻止臧殷多说,但心里又有私心,希望她能趁早看清,可是温容的胎毒注定了他的结局。 死。 臧殷垂眼,“你想问温容的胎毒。” “是。” “你外公和你娘都不知道的毒,甚至连璇玑宫都查不到的毒,你怎么能肯定本王会知道?” 臧殷笑笑,“小丫头,温容不想你知道,你至死都会查不到,还不如直接问他。” 第1436章 痴念 臧殷第一眼看见温容时,就知道,他们是同一类人,除了掠夺的本能,剩下的就是贪欲。 他的贪欲是顾徽音,温容的贪欲是烈九卿。 两者相比,不过就是一个比一个疯。 也或许,温容从前还有克制,但得到过之后的欲望远不是他可以控制。 他会越来越失控,直到把烈九卿完全掌控。 所以,温容怎么会让烈九卿发现真实的自己,他永远都会成为她喜欢的模样,直至终老。 可怜呢…… 多可怜。 不得老天厚爱永堕黑暗的人,一旦碰触到了极致的光明,他会疯的,彻底疯的…… 臧殷看着烈九卿,似笑非笑道:“怎么,不敢问?” “呵……” 臧殷微微弓腰,眉眼直视烈九卿,“你是不是很怕听他说,他二十四岁就会死。” 烈九卿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扩张,她极致忍耐,眼底的沟壑仍旧撕扯开,“我会救他。” “拿你的命救?” 臧殷嗤了声,“乖女儿,别天真了,以命换命没用的。你死了,他一天都不会苟活。保不齐,他会多活一会,用来……亲手千刀万剐了自己。” “……” 烈九卿唇瓣战栗,臧殷却开心地拍拍她的头,“不过,你身为本王的女儿,本王不想你死,你都没机会殉情,你可要好好孝敬本王才能如愿呢。” 青酒按按剧烈跳动的眉心,果然,臧殷的温柔,就是不立刻杀了烈九卿,不过诛心恐怕更让人痛苦。 “啪!” 烈九卿用力拍开了臧殷的手,一字一句道:“想我孝敬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要有个当父亲的样子。” 闻言,臧殷饶有兴致地挑眉,“父亲是什么样子?” 烈九卿抬眼,“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 前有不说温容的事,如今臧殷倒不好说自己无所不能。 想想小丫头给他挖坑,臧殷心情无端好了。 他唇间带着笑意,“绕来绕去,绕不过一个温容。可本王答应了他一些条件,有些事,本王不好提。你要是换成其他事,本王就是无所不能。” 烈九卿等的就是臧殷这一句,“帮我把控心蛊逼入心脏,我就相信。” 青酒眉心拧起,烈九卿是药人,控心蛊看似不会致命,却会一直不间断的发作,她会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很可能会活活痛死! “不可,太危险……” “可以。” 臧殷不以为然地打断了青酒,他扣住烈九卿的手,强悍的内力猛的逼入。 烈九卿浑身一颤,瞳孔瞬间变成了血红,她僵硬地摔在床上,连表情都已经完全麻木。 痛—— 好痛—— 青酒甚至来不及阻止,就见烈九卿已经完全发作。 控心蛊一旦入了心脏,就会不间断地啃噬,蛊虫会随着一次次发作钻进血脉骨髓,烈九卿怎么可能受得了! “王上!” “嗯?” 臧殷扯了下被子,盖住了接近崩溃的烈九卿,他坐在外头,随手捏起了茶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杯。 青酒双拳紧握,许久才平复了情绪。 他哑声道:“您就算再讨厌那个人,公主也是小姐和他的血肉。您再恨,也不该来伤害她,何况您已经认了她做女儿,您……” “嘭!” 臧殷手里的茶杯四分五裂。 他低喃道:“如果杀了她,顾徽音就会恨本王,说不定就会来见本王了……” 第1437章 感同身受 青酒喉咙发涩,臧殷明明已经知道顾徽音死了,却始终无法释怀,只是求一个梦里相会,可他根本没有梦。 烈九卿撑了不过片刻就晕了过去,心脏里的蛊虫很快就没了活力,渐渐安静下来。 青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看向臧殷。 他在给烈九卿输送内力,以延长蛊虫在她体内的时间。 不多时,他站了起来,扫了眼她手腕上的墨镯和耳环,眸色暗了又暗。 温容想做什么,臧殷似乎知道了些,但这真是荒谬。 偏生,他也做过这种事,以为她可以回来。 不,她一定会回来…… 只要他…… 臧殷眼底的猩红慢慢扩张,流淌出狰狞的欲望。 青酒看看天色,沉声提醒道:“王上,差不多该离开了。” 南疆摄政王臧殷死了的消息已经飞速传开。 如今南疆王室蠢蠢欲动,残存十几年的遗留问题不断扩张,暴乱在即,甚至会牵连到周边百十个族群和小国。 此次回去,他们就可以把乱党一并铲除干净。 臧殷眸色渐渐正常,那一圈圈猩红却始终未能消散,“命人保护好她。” “是。” 暗处,楚卫忽然察觉到一股威压。 他抬眼,正对上臧殷分外冷酷的眸色,“本王要你绝对忠诚,若有二心,本王荡平了璇玑宫!” 一瞬间,楚卫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僵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 臧殷说罢,只留下一抹残影。 楚卫反应过来之时,臧殷早就消失无踪。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剧烈的颤动,许久他才完全控制住了本能的恐惧。 臧殷,果真可怕。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整天,烈九卿醒来时,眼前阵阵花白。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道:“画意……” 画意一直守在门外,她一听见声音立刻就推门进来,“夫人,您醒了?” 烈九卿恍惚了下,哑声问:“今天什么日子了?” “初十。” 烈九卿哑声道:“准备马车,我要回千岁府。” “千岁府如今完全落在了锦衣卫手里,您此时回去,会被盯上的。” 烈九卿拼命地撑起身体,苍白的脸上带着些微笑意,她宽慰地拍了拍画意的手。 “相信我,好吗?” 正是因为千岁府已经落在了锦衣卫手里,她才必须要回去,她是这场权谋纷乱里的一颗棋子,如今定要更好地去扮演。 他们越争越烈,她才好坐收渔翁之利,逼出云氏和烈家的背后之人。 画意不会违抗任何命令,她很快就命人去准备了马车。 烈九卿喝了很多泉水,慢慢发现,蛊虫随着时间也在慢慢减少,疼痛慢慢也在可控范围内。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是因为血还是因为泉水,只能依靠之后来推算,一遍遍的演练,确定控制蛊毒的发作。 她不禁苦笑,温容如今喝上两口泉水就会完全失控,要是按她所喝下的剂量算,他恐怕连心智都维持不住。 可如果,她让泉水浸透全身骨血,是不是就能靠一遍遍地换血保全他的命! 烈九卿瞳孔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很快又熄灭在持久不变的疼痛里。 她捂着心口,眉眼痛楚的低语,“你就这样痛了十年吗……” 第1438章 最是相思 烈九卿的感官比普通人敏感了不知道多少倍,一颗小小的蛊虫毒发就会让她痛到生不如死,她不敢想象完整的子蛊会让温容痛成什么样子。 这小小蛊虫的虫卵,可只是子蛊生出的千千万万中的一个啊…… 是不是,她如今扩大无数倍的疼痛仍旧只是他一丝丝的痛。 烈九卿捂住发红的眼,无力地靠坐在马车一角,“真是要命。” 只要想到温容承受了十年控心蛊,她就感觉快痛死了。 她如果不是这么没用就好了…… 她要是能知道地再多一点就好了…… 当初,她如果能开门留下他就好了! “啊——” 烈九卿痛苦地低吼出声,短暂的发泄后,一切又重新掩埋在了身体里。 “夫人……” 画意欲言又止。 隔了会儿,烈九卿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我不太舒服,不要担心。” “……” 画意牵着缰绳的手渐渐收紧,“夫人,千岁爷会照顾好自己,您也是,千万不要让他担心。” “我知道。” 烈九卿按着心口,忍着咆哮的情绪道:“晚些命人传消息,就说义父来过,莫要担心。” 温容很了解臧殷的能力,知道他来过,他定会放心。 两人从来报喜不报忧,画意虽是习惯,眉头却始终紧拧未曾松开。 越是往北,天气就越冷,冰寒的天气会延长,凉城三月仍旧会下雪,幽州更是常年冰寒寸草不生。 短短几天时间,温容的身体慢慢转好,近乎正常人,他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欣喜,甚至随着改变,越发痛苦和无力。 一路上,温容所有的时间都在处理公文和信笺,每每停顿,他都觉得身体每处都被温暖笼罩继而因为无处安置的情绪层层焚烧。 马车不断行驶了几日,终于遇见了一处能短暂停留的山洞,正好避避逐渐变大的风雪。 镰仓撩开车帘,望见温容摩挲着耳上的相思,他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天色黑下来时,镰仓望见信鸽,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取下信笺,重新撩开了车帘,“爷,夫人那边传信来了。” 温容一顿,抬眼,伸手。 镰仓递过去,温容打开的瞬间,他无力地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提笔写下了几句话。 他静了片刻,哑声说:“夫人要回府上,你命人传令玄衣,保护好……” 稍停,温容这才继续道:“……听从夫人命令,以她为主,不要私自出手。” “是。” 镰仓竟是懂了温容此刻所想,他一定是逼着自己尊重烈九卿的决定。 烈九卿在这场权利争分中早就不是局外人,温容过度的保护是在慢慢斩断烈九卿翱翔的翅膀。 她想飞到他身边,温容就要亲眼看着烈九卿承受他曾承受过的风暴。 其中的痛苦,谁都不比谁少。 温容每次做下这样的决定,都觉得心脏被钝刀生生剜了一块,长久的疼比控心蛊发作还要他痛楚。 他望着外头的狂风暴雪,低声思念,“烈九卿,烈九卿啊……” 第1439章 回千岁府 烈九卿刚刚进城,天上就下起了今年第一场雨。 冷风仍旧在吹,车帘飘动,烈九卿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慢慢把身上的衣衫合拢。 她有些疲倦,眸色有些恍惚,直到听见画意的声音才回神。 “夫人,马车不能靠近千岁府,属下要带您进去。” 烈九卿从马车里出来,脸色在夜色中越发透明,“走吧。” “委屈您一下。” 画意说着,圈住她的腰身,带着她快速穿越了雨幕,几经转折这才进了千岁府。 一到千岁府,画意连忙躲开了巡逻的锦衣卫,这才终于到了温容的院子。 入目,一片废墟,原本华丽的宫殿被破坏殆尽,砌墙的玉石竟都被挖走了,当初漂亮的庭院如今像是荒废已久了一样。 温容给她种的那些个珍贵蔷薇花,更是一颗都没留下,全被人连根挖起扔在了地上。 烈九卿从地上捡起花枝,站在雨中,哑声道:“怎么回事?” 画意沉声道:“千岁爷出事之事传出当天夜里,一些乱党趁乱抢劫了千岁府,不过这种程度应该是陛下有意为之。昨日,城中黑市里流出了很多千岁府上的东西……” “可有卖家名册?” 烈九卿突然开口,话意一顿,抬眼,“有。” “抄送一份给我。” 画意微怔后,立刻就明白了烈九卿的意图,“夫人,这些琐事交给属下处理即可,您这些日子还是安心调养……” “我有分寸。” 说着,烈九卿走向了寝宫的方向,画意欲言又止,摆摆手,对暗卫道:“给夫人。” 书意听闻了消息,找了理由前来,“画意,夫人回来了?” 画意看见书意的脚铐,眉心紧拧,“谁敢这么对你?” “烈靳霆。” 书意按按眉心,“烈靳霆控制了千岁府后,所有下人都换成了锦衣卫的人,西厂如今乱作一团,琴意被关进天牢,他要我留下来,自然要控制我。” 画意要查看,书意拉住了她,“玄铁所铸,没有钥匙打不开。” 画意脸色难看,强硬地拉开了他的衣衫,看见了他脚腕上血痂揭了一层又一层,还有刚刚磨开的伤口。 她正要拔剑,书意无奈道:“画意,你越来越冲动了。” 闻言,画意手一颤,“你内力不好,体能也差,几斤的药材都要人帮,这七八十斤的玄铁,你迟早得废掉。” 书意苦笑,“你是担心我,还是在鄙视我?” 画意唇角紧抿,书意拍了拍她的头,“行了,你跟夫人回来了,我也能轻松很多,不用再给你们打掩护,能少来回走几趟,别担心。” “画意,砍断了吧。” 屋中,烈九卿的冰冷的命令传来,画意手中剑一出,玄铁脚镣立刻就被切开了。 书意错愕地看向画意的剑,烈九卿送她的剑,当真厉害,不是一般物。 画意摩挲着剑柄,淡声:“进去吧。” 书意愣愣地点点头,“好。” 屋中,烈九卿正站在床边,把手中的水杯递给聂无忧。 第1440章 发威 聂无忧顶着温容的脸,凄凄惨惨,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呆呆地看着烈九卿,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凑到嘴边抿了抿。 他握着水杯,半天不敢开口,也不敢看烈九卿。 她脸色实在太差了,冰冷的气场像极了温容。 “伸手。” 聂无忧一愣,很听话地伸出了手。 手腕一冷,烈九卿指尖落下,竟然开始为他把脉。 诊脉后,烈九卿沉声命令,“舌头我看看。” 聂无忧很听话,一声不吭,直到烈九卿说好了,他才闭嘴。 “我要检查一下你身体的伤势。” 烈九卿要掀开他的袖子时,聂无忧连忙躲了起来。 “书意,给我去准备一套银针,画意去准备药材。” “是。” 烈九卿支开两人,还想检查,聂无忧小声说:“小的没事,小的没有痛觉,难免会磕着碰着,您不要担心,小的一定会扮演好千岁爷的角色。” 房门突然被推开,聂无忧吓了一跳,连忙躺在,不想进来的是玄衣。 “夫人不用担心,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听见玄衣的声音,聂无忧浑身战栗了下。 烈九卿扫了眼聂无忧的手腕,片刻就从那一片勒痕上移开。 她站起来,越过了玄衣道:“你跟我来。” 玄衣眉梢挺挑,跟着她走到了偏殿之中。 望着外头的大雨,烈九卿淡声说:“内脏粉碎,他再拖下去,恐怕活不久了。” 玄衣痴了声,“夫人莫要胡说了,他可是比疯狗还耐操,就是属下死了,他也不会坏掉。” “没有痛觉不代表他的身体不会坏,我不清楚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但如果你想他再活一段时间,就不要再逞一时之快折磨他了,他经不起了。” “怎么可能,他……” 玄衣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突然拧了起来,“他坏了?” “嗯。” 说着,烈九卿转身进了书房。 玄衣匆匆跟上,“他……” 刚说出口就没了下文,玄衣并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让他想杀人。 烈九卿执笔写下一个药方子给他,“其中三味药只有深山中有,要凌晨三刻采摘用冰盒储存,快去吧。” 玄衣死死捏住药方子,深深看着烈九卿,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他真的坏了吗?” 烈九卿点头,“嗯,坏了。” 玄衣愣在原地很久,他从没想过聂无忧这个玩具会有坏掉的一天,一时间大脑竟是有些空白。 屋外阵阵脚步声,聂无忧不禁看向给他施针的烈九卿,“您……” “做你该做的,剩下的我会处理。” 聂无忧愣愣地看着烈九卿,她好像越来越像温容了,但却更温柔,像大海一样能包容所有,真奇妙。 “嘭!” 门被撞开,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几个锦衣卫的人走了进来。 “真他娘的该死,又要我们伺候温狗这个死人!啊——” 话音未落,说话的侍卫,舌头上钉上了三根银针,烈九卿冰冷回眸。 “千岁府中,谁敢放肆!” 第1441章 反抗 烈九卿自得知温容出事后,就没了踪迹,烈靳霆这段时间找她都找疯了,他们得罪了她,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烈九卿出现在千岁府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宫中巡逻的烈靳霆一听说,不顾自己日渐严重的伤势,策马狂奔而来。 他一路闯进院中,就看见她站在殿前,地上猩红的血衬得她越发艳丽,不似凡人。 烈九卿抬眼正撞上烈靳霆的视线,她冰冰冷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瞳孔瞬间寒了他满腔担忧。 “七妹。” 地上的尸体全都穿着锦衣卫的衣裳,烈靳霆看都没看一眼,他专注地望着烈九卿,不确定自己到底想看出些什么来。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烈九卿目光更冷了,“我不过就是出去寻药了而已,哥哥就真当千岁府无人了?” 烈靳霆脚步一顿,“陛下命为兄找你许久,你既然回来了,就随为兄先进宫面见陛下。” “陛下那里,我自会交代,但哥哥可要管好手下人,欺负温容的人,我可一个都不会放过。” 闻言,烈靳霆蹙眉,“七妹,为兄还不会卑鄙到算计一个活死人。” 烈九卿嗤了声,“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早见识了,更心知肚明!” 烈靳霆指尖慢慢合拢,烈九卿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她已经连演戏都懒得演,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厌恶。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抽疼,他控制着激增的暴虐,他快步上前,就要强硬的带烈九卿走。 “你先跟我离开……” 烈靳霆的手还没碰见烈九卿,手背上就多出了数道伤口。 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但似乎都不如此时此刻那么痛那么刺眼。 他喉咙剧烈地翻滚,克制着情绪,半空中的手重新拽住了她的手腕,“你就是恨我,今天你也不能留下。” 烈九卿面无表情的生生挣开,“我要不要留下来,你可没资格过问。” 她只会和他对着干,完全不会在乎他的感受! 烈靳霆这几日无处安置的复杂感情,此时全都变成了暴怒,“你就非他不可吗?” 烈九卿冷笑了声,“与你何干?” 烈靳霆眼底血丝慢慢冒了出来,“我是你的兄长,怎就与我无关!” “圣旨到——” 公公尖锐的声音破空而来,烈靳霆抬眼,看向带笑的烈九卿。 “哥哥,圣旨不可违,对吗?” 烈靳霆这一刻意识到,烈九卿彻底要反抗了,再也不会留有余地,是彻底的要和他撇开关系! 明德公公匆匆进来,看见地上那么多尸体,心上一惊,再看二人针锋相对,他立刻收敛了多余的心思。 “烈九卿听旨!” “臣女听旨。” 明德公公道:“陛下口谕,烈七小姐为了救治九千岁不惜亲自上山寻找珍贵药材,此心难得,朕心甚慰,特准许烈七小姐以九千岁准夫人之名入住千岁府,侍奉在九千岁左右,直到他醒来之日,即可成婚!” 烈靳霆大脑一白。 第1442章 发现中蛊 明德公公宣布完圣旨,正要交给烈九卿,烈靳霆突然伸手,抢了过来。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绷紧泛白青筋狰狞,脸色却更是难看。 他抬眼,喧嚣的愤怒被他藏于眼底,沉声命令道:“跟我回家,我们谈谈。” 烈九卿不过笑笑,“明德公公可看着呢,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一定不会抗旨不遵。” 明德公公眼看着两人之间氛围愈发不对,连忙走到烈靳霆身旁,压低声音道:“烈大人,奴才来之前,陛下就找您呢,似乎是有要事相商,不若您随奴才回去,别让陛下等急了。” 烈九卿也不知道让人给云帝送了什么,欣喜若狂,连忙就让他来传旨了。 这种时候,烈靳霆就算有意见,他也得拦着。 烈靳霆深深看着烈九卿,完全没有离开的意图,无奈,明德公公附耳说了两句。 “烈大人,时间确实不早了,您有事和七小姐说,可以等明天也不迟的。” 许久,烈靳霆闭上眼,忍下满腔情绪,哑声道:“七妹,今天你好好想清楚,明天一早,为兄再来看你。” 他飞身上马,回眸再看烈九卿,她已经转身。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更远了。 烈靳霆离开,明德公公才舒了一口气。 思索再三,他还是主动开口提醒了道:“七小姐,老奴这边多说几句。烈大人如今位高权重,对您却是好的没话说,您何必因为一些小事和他生了间隙?如今千岁爷昏迷不醒,您一个姑娘家,还是要有点依仗,说到底,烈大人永远都是您的大哥。” 烈九卿是个聪慧的,他话中深意,她定然是懂的。 明德公公没多逗留,告退回宫了。 “咳咳……” 烈九卿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不疾不徐掏出了方帕擦了擦唇角不断溢出来的黑血。 控心蛊在她体内完全是失控的,长久的痛楚让她微微拱起脊背,无力地靠在了冰冷的圆柱上。 淅淅沥沥的雨越下越大,烈九卿望着北方,眸色松动,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楚卫出现,单手扶住了她,慢慢蹲下,双指按在了她的脖子上,眉头随即皱起。 她的气息十分弱,像是苟延残喘一般,脉络都快消失了。 画意回来就看见这一幕,脸色难看,连忙上前,“夫人怎么了?” “你先送她到房间去。” 画意连忙抱起了烈九卿,匆匆进了她在偏殿处的寝宫。 书意听闻消息,一路小跑了回来,“夫人怎么回事?” 楚卫让开了位置给书意。 他检查过后,瞳孔震缩,不敢置信的低喃,“她为什么像是中了控心蛊……” 闻言,画意浑身僵硬的大口反驳,“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烈九卿怎么可能中了控心蛊! 画意明显慌了,楚卫扫了眼昏迷不醒的烈九卿,缓声道:“不是中蛊,只是身体弱。” 说着,他指指一旁的书桌,“她应该留下了应对之法,你们可以找找。” 闻言,画意立刻冲了过去。 第1443章 觉得自己没用 书意深深看了眼楚卫,指尖微微隆起,到底没说一句话。 烈九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画意正是守在她身侧,一察觉到动静,她激动道:“书意,夫人醒了!” 书意连忙进来,细细检查后,几次欲言又止。 “什么时辰了?” “快天亮了。” “药材都准备好了吗?” 画意蹙眉,“您身子太弱了,还是先休息吧。” “我有分寸。” 画意劝阻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温容不在,她就会变得格外强势,从不给自己留半刻喘息,会逼得自己特别紧。 烈九卿简单的洗漱后,饭都没吃就到了小药房里开始忙,画意想陪着她都被赶了出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烈九卿却仿佛不知疲惫一样,入夜了就点上烛火继续忙。 画意从窗户望过去,眼看着她不知道喝了多少药,只看见倒药渣的篓子满了又满。 她一遍遍的试药,一遍遍的推翻,画意瞳孔渐渐充血。 她正要推门进去时,书意拦住了她。 他拽着她走到了一侧的长廊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画意,你我都清楚,夫人的心病更严重,她如今不做点什么,很容易崩溃的。” “她今天是少说试了十几种药。” 画意喉咙发涩,“是药三分毒,她身体本就不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倒下去!” 她的心情,书意何尝不懂。 “我们给夫人一点时间,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惜命。” 画意握剑的手不断收紧,许久才慢慢松开。 小药房里,五六个药炉上,全都煎煮着药。 烈九卿灌下一碗后,无力地靠在了柜子一侧,抱膝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完全不行…… 哪怕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控心蛊,她的药也完全没有用。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抓着衣裳的手微微颤栗。 无论是药是毒,遇见了控心蛊都后,都会显得弱小无比,连千分之一都不能撼动。 她真没用,明明重活了一次,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哎呀!弟妹怎么坐在了地上啊?万一被我师弟瞧见了,心得疼碎了。” 烈九卿抬头,就看见李多福啃着烧鸡蹲在窗户上。 李多福跳进来,郁闷地埋怨道:“你说你,天天对着这些草有什么好的?有我师弟好看?有我师弟香?” 他闻了又闻,“啧,得亏你疼我师弟,不然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换他喝,不知道要难受成什么样子了。” 李多福嘴里嘟嘟囔囔好一阵,奇怪地看着烈九卿那一堆堆分不出谁是谁的药草。 “弟妹啊,有没有能生儿子的药?最好是一次七八个的那种,这样,我未来媳妇只用疼一次,我就能拥有一堆娃娃了!” “……” “哎,弟妹,你怎么不理我?你……” 不见烈九卿回声,李多福挑眉看过去,连忙走到了她身旁,对掌就给她输送了内力调节内息。 察觉到她体内某种熟悉的异动,他错愕地看着她,眉头紧拧道:“丫头,你是不是吃了蛊虫?” 第1444章 配不上他 烈九卿眸色深深,摇了摇头。 “我就是有心想要试一试,温容也不会给我机会,我只是找了几种平日里少见的毒试试药而已。” 李多福怀疑,想给烈九卿诊脉,她手一躲,“外头这么多眼线,不怕温容知道了吃醋?” 闻言,李多福哼了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我说,全都是你给惯的,他从前哪里这么嚣张过,和你呼吸同一处的气都得挨打。” 烈九卿笑笑,“你挨打了?” “那可不是?还不少呢。” 李多福眼看着话题被岔开,立马想把话题绕回来。 他正要开口,烈九卿道:“我给你写个方子,不保证生儿子,但生孩子还是可以的。” “……” 李多福老脸一红,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扭扭捏捏道:“真的啊?” 写好,烈九卿吹了吹,把药方子折好给他递了过去,“这可是我外公用了几十年的药方子,你说有用没用?” 李多福眼睛大亮,连忙宝贝的藏在了身上,“顾公的药方子,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说着说着,李多福压低了声音问:“那个,还有件事。城中这段时间很有名的那个药坊是你的吧?” 烈九卿挑眉,李多福轻轻咳嗽了下,“弟妹啊,你们女人都爱美,你是知道的,我这头不是有个心上人,她去买了好几次,你那药坊里的美颜丹都没买到,她这每天唉声叹气的,我可心疼了。所以,能不能给我走个后门?” “你要是愿意卖卖你师弟,我可以考虑考虑。”‘ 李多福不可思议地看着烈九卿,激动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不就是卖他吗,简单!” “……”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李多福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不靠谱。 李多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酒瓶子,坐在地上,就开始滔滔不绝,但大部分都是关于温容偷偷对烈九卿好的那些事,完全没有提及其他的事。 这一说就是两个多时辰。 烈九卿听得很认真,其间会随着李多福一起笑。 李多福所说,和上辈子那些过往细节一点点联系在一起。 她发现,温容不仅仅是参与了她的生活,而是贯穿了前生。 细到一根针一根线,多到那些重病昏迷的日日夜夜。 在她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切地方,温容都像是守护神一样,紧紧陪伴着她。 李多福喝了不少酒,没醉,他叹息道:“丫头啊,你可要多疼疼他,让他啊过得轻松点,他别哪天把自己压垮了,心疼的还是你。” 说着,李多福起身,“行了,我得走了,不然玄衣那小家伙得把我吃了。” 玄衣可不是镰仓,逼事特别多,说不定他会告状的! 李多福走了,烈九卿枕着手臂出神。 她苦笑,脸埋在掌心间,试图平复心脏传来的阵痛。 她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他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他真的把整个人生都给了她,没有任何退路。 他的爱那么满,和他比起来,她就是把命给他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以至于心底那些隐约残留的愧疚都像是玷污了他。 “温容啊,我要成为多好的人,才配得上你……”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缓慢起身,重新开始试药。 第1445章 沉重 画意不眠不休守在小药房外,徘徊不定,几次想要闯进去都忍了下来,她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可心里实在放不下。 春安端着晚膳走过来,就看见她眉心紧皱,不禁宽慰道:“你不要太过担心了,夫人这两日都按时吃饭吃药,她有分寸的。” “她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都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烈九卿像是根本不知疲惫一样,反反复复在煎煮配药,看着那一堆弃用的药方还有送出来的药渣,她眼圈都红了。 春安叹了口气,“这几日,锦衣卫的人再没进来府上,这里奴婢先看着,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总这样熬着,夫人真需要您了,您怕会撑不住。” 随后赶来的夏安道:“刚才听闻琴大哥要回来了,您就去歇息吧,这里我们会守着,夫人这里绝对不会有事的。” 画意摇摇头,春安无奈,“您就听奴婢的吧,您就是睡半个时辰也好。” 画意非要坚持,还是夏安叫来了书意,这才稍微听劝了。 春安和夏安守在门外,时不时透过窗户往里看看,眼底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这才多久,夫人都快瘦脱相了,要是千岁爷看见了,不知道会多心疼。” “心病还须心药医,千岁爷如今昏迷不醒,夫人哪有其他心思。” 夏安听着就难受,“真希望千岁爷能早早好起来,他这一天天地昏睡,折磨得可都是咱们夫人。” 春安眉头拧着,温声道:“行了,你可别哭了,夫人要是看见了,一定也会难过。” 夏安抽了抽鼻子,点点头,“昨天夜里,夫人又忙了一晚上,要不要催她吃饭?这几天她喝了不知道多少药,身体哪能受得住。” 想想,春安还是敲了门。 “夫人,您还在忙吗?要不要吃点?” 此时,蛊毒发作越发明显,烈九卿半跪在地上,额头抵在桌角,脸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地流下来。 春安听不见声响,从窗户往里也看不到人,慌忙地推门闯了进来,“夫人!” 烈九卿脸色苍白,粗喘着平复着暴虐的毒发,慢慢哑声道:“我没事,放在那边就行了。” “您还好吗?” “还好。” 春安不放心地往前走了两步,“您是不是不舒服?” 烈九卿浑身都在疼地颤栗,她舔舔干涩的唇,艰难道:“帮我备水吧,我想沐浴。” 春安沉默了下,望着远处桌台下露出的衣角,恭敬道:“奴婢这就给您准备。” 她一出来,夏安连忙问:“夫人如何了?” “先去备水。” 不多时。 烈九卿终于从小药房里出来,满脸苍白,没有一点血丝,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得过分,都快透明了。 夏安担忧,春安按住了她,“夫人,都准备好了。” “恩。” 浸泡在温水中,几日积攒的疲惫一瞬间都跑了出来。 她昏昏欲睡,任凭自己沉入水底。 她想想恢复身体,服用泉水,远不及进入墨镯。 窒息感逐渐传来…… 第1446章 墨镯 烈九卿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混沌的天空。 “进来了啊……” 浸泡在水里,濒临窒息时,似乎比较容易进来,但也有几次特别情况,应该和她的血有关,但进来的往往是意识,此时才是身体。 她艰难的翻了个身,正对上许久不见的那只青白小鸟,它一如既往霸占着天赐菩提果,懒洋洋的甩着尾巴。 好一会儿,烈九卿才感觉精神了些,许是因为泡在泉水中的原因,她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她游到小鸟身前,细细看着它,总觉得它很像远古图志中提起的青鸾。 它如今已然长成了点,羽色渐渐变得华丽,尖尾羽现如今特别长,两翼绽开时,能看见一些许白色眼状斑纹,神圣里带着些清冷的色泽,极为漂亮,再等等定然会更为绚烂。 烈九卿看的特别仔细,它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像是炫耀一样。 见此,烈九卿唇间松动,“要不要给你取个名字?” 它偏偏头,好像是听懂了。 它没什么激烈的反抗,大抵是同意的。 烈九卿沉吟了片刻,默默说:“我好像不会取名字,要不你就叫青鸾好了。” 青鸾好像翻了个白眼,不过倒也没反对。 墨镯里时间的流速很慢,烈九卿闭上眼,认真调息。 感受到体内蛊虫的暴虐,烈九卿割破了手掌。 泉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瞬间贯穿了烈九卿的身体百骸,剧烈的疼痛令她直接晕了过去。 黑血混在泉水中,一点点慢慢消失。 青鸾偏偏脑袋,跳动了几下,飞了起来,俯身冲向泉水之中。 再出现,它嘴里叼着漆黑的蛊虫,欢天喜地的吃了下去。 不多时,青鸾的尾巴隐约有了变动,像是完成了某种奇特的蜕变,慢慢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华光,很快就散去。 青鸾回味着美味,围绕着烈九卿转了好多圈,失望的站在了天赐菩提果上,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 烈九卿静静的沉在泉水之中,身上时不时会透出一些黑色的污秽,很快又会消失,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浑身都变得透亮起来,似是获得了重生了一样。 池底的藤蔓沿着池边生长,直到有芽尖冒出来。 烈九卿做了一个漫长了梦,梦里有外公舅舅和哥哥们,还有朝他走来的温容。 她睁开眼,看着水面,猛的探出了头,大口的呼吸。 看着周遭熟悉的房间,烈九卿迟钝了下,手掌放在了心口上。 控心蛊的蛊虫,不见了。 烈九卿试探了几次,心脏封住的蛊虫确实不见了。 她无力的靠在浴桶上。 泉水的作用? 似乎不是…… 温容毒发时饮下,能止疼,但并不能逼出心脏里的蛊虫。 还是说,必须要温容进入墨镯里才行? 烈九卿疼痛万分,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身上的疼痛不见了,心却更痛。 她摩挲着墨镯,心下发苦,“你救我回来,是不是也能救他?” 她低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此时,画意试探性的声音传来,“夫人?” 烈九卿侧眸,错过了墨镯一闪而逝的危险流光,“嗯?” 第1447章 出府 烈九卿从内室走出来的刹那,端着药碗的画意微愣,视线久久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此时光晕淡淡正落在烈九卿身上,既温柔,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这一眼,画意不禁想到了初次见到烈九卿的时候,她即便不受宠,也是大家小姐,但眼底却藏着桀骜不驯的野性和锋芒。 只不过后来,烈九卿误会了温容,把一切怨恨都发泄在他身上后,画意才渐渐忽略了第一眼见到的惊艳。 随着时间的推移,画意哪怕是见惯了温容那样容貌,仍旧会忍不住被烈九卿吸引,这感觉很微妙。 “我脸上有东西吗?” 画意回神,轻轻摇头,“是属下发现您脸色好了不少,看上去就像好了一样。” “……” 她是好了。 她不知道在泉水中具体泡了多久,但身上已经完全蛊虫的影响了,甚至连带着一些旧疾都恢复了很多,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烈九卿看着润泽许多的墨镯,眸色渐深。 墨镯变化得太快了,她心里越发不安了。 从重生回来知道墨镯的诡异之处开始,这股不安就一直跟随着她。 这一次,不安更大了。 她甚至避免不了多想,温容执意给她相忆,是不是相信了它们那些看似荒谬的传说。 她终究只知道一小部分,剩下的或许只有温容得知。 “夫人?” 烈九卿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画意不禁担忧,“是又不舒服了?” “就是累了。” 这些天下来,烈九卿就是铁打得也累了,何况疲惫的是心。 画意把药放下,“晚些要不要出府走走?明天是元宵节,不少外乡人也来了,很热闹。” 烈九卿低声笑了笑,“你平常都是劝我少出门,今天这么主动,我可不能不给面子。” 说着,烈九卿就去换了衣裳。 这回,她没像过去一样穿着男装,而是换上了寻常的女装,墨色金底绣暗纹,是温容最常穿的款式。 她随意地挽上了发,找了温容的发簪戴好,拿上面纱挡住了大半容颜,这才披上了厚重的披风。 入目看过去,她好像只是寻常的大家小姐罢了,看不清半点模样。 画意让人准备了马车,临走前安排了书意照看好聂无忧,这才跟着烈九卿出了门。 锦衣卫这几天都只守在了千岁府外,却时刻注意着来往之人。 烈九卿出府没人敢拦着,不过她刚走,立刻就有人去给烈靳霆送信了。 一路上,车外热闹沸腾,烈九卿眼底却不见半分光亮,就好像人间烟火和她没有关系了一样,死气沉沉的。 到了热闹的街里,画意把马车停下了,“夫……小姐,要不要出来转转?” 夫人这个称呼,到底是不能被其他人听见,万一惹下祸端了,烈九卿定会受到连累。 温容早就下了死命令,不能有半分纰漏。 烈九卿出来,身体一顿,回头望了望身后。 画意敏锐,立刻让人过去查看了。 烈九卿走走停停,置身在了热闹之间,时不时会停下来看看街头的小玩意儿。 拐角处有个老人家在做糖人,十分热闹,烈九卿不禁走了过去。 老人家做得精妙且栩栩如生,烈九卿不禁下意识伸手去看。 她没碰见那只兔子,一双略显苍白的手就率先拿去了。 第1448章 试探 “老人家,这个怎么卖?” “三文钱。” 烈九卿没留恋,正要走,身侧的男人哑声道:“烈七小姐?” 烈九卿觉得这声音略显熟悉,她微微抬眼,对上百里风月带笑的温柔眼眸。 “公子好。” 她说了句,越过他就要走。 百里风衣跟上,把糖兔子递了过去,“在下无意抢姑娘的东西,希望姑娘不要怪罪在下。” “公子买的,自然是公子的东西。” 烈九卿直言拒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百里风衣身边跟的小少年微微眯着眼,“庄主,烈九卿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干脆直接抓了就给您一个人看病。” 望着烈九卿的背影,百里风衣淡声道:“她这般烈性,倒很有趣。” 救人的时候,烈九卿可不是这样冷漠。 他捂着心口,眸低恍惚了下。 他记得烈九卿那从容安抚他的模样,坚定/自信,他坍塌的世界瞬间就变得明亮,让他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找了那么多医师,只有烈九卿不会因为他可怕的顽疾姣好的容貌有半分杂念。 “你去跟着她。” 少年不太愿意,“这里那么乱,属下要是不在,您遇见了麻烦怎么办……” 话音未落,百里风月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少年浑身一哆嗦,立刻道:“属下这就去!” 百里风月把玩着手里的糖兔子,眼底深处的光越发可怕。 烈九卿重重咳嗽了声,不禁拉了拉帽檐。 正此时,一股强烈的憎恨传来。 她回眸,眼底一片冰冷。 几步远之外,正是出来采购的陈白莲和许久未见的烈倾城。 陈白莲和烈倾城都穿着极为艳丽的华贵衣裳,身后跟随者十来个下人,周遭的普通百姓都没人敢靠近,招摇又突兀,很难让人忽略,何况她们此时怨毒到丑陋的嘴脸。 烈倾城这段时间不知道因为烈九卿吃了多少苦,如今看见她好好的,心头的怨恨疯狂地冒出来。 陈白莲拉着她,低声道:“倾城,咱们买完东西还要回府呢,你忍忍,等明天……” “凭什么要本太子妃忍?” 所有人都要她忍烈九卿,可是凭什么! 烈倾城不顾陈白莲的劝阻,三五步就冲到了烈九卿面前,“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以为爬上了龙床,你就厉害了吗?本太子妃告诉你,等陛下死了……” “太子妃?” 狠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笑了,“我要是记得不错,太子好像要换人了吧?” “你——” 烈倾城被戳到痛处,一巴掌就扇了下来,画意一脚就把她踹了出去。 伴随着一道凄惨的尖叫声,烈倾城摔出了一丈远。 陈白莲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小跑了过去,“倾城,痛吗?” 烈九卿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二人,冰冷地威胁道:“陈姨娘,你可要看好了她,不要突然就没命了……” 陈白莲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本夫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烈九卿嗤了声,突然凑到她耳边道:“本小姐有些好奇,你敢私养梅生,是不是就还有其他人?否则,谁给你的勇气威胁本小姐?” 闻言,陈白莲浑身僵硬。 烈九卿眸色幽深,饶有意味的勾唇道:“你说呢,陈姨娘?” 第1449章 不平夜 陈白莲被说中了秘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少在这里满嘴胡说,小心本夫人……” 陈白莲到嘴的狠话再对上烈九卿那双过度冰冷的眸子时,截然而知,浑身都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可怕的寒意。 烈九卿淡漠笑了笑,“陈姨娘,捂好你的秘密,可千万别被其他人知道了,比如……烈靳霆。” 闻言,陈白莲浑身僵硬,心几乎都要完全跳出来了。 她知道了什么?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烈九卿缓缓越过了她们,朝着不远处走去,陈白莲却迟迟没有动弹,满脑子都是被发现的恐惧。 烈靳霆是什么性子,陈白莲太清楚了,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烈家人,一定会离开的! 他如果走了,那她辛苦这些年夺来的一切岂不是全部没了意义? 不! 烈靳霆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永远都是烈鹤信的儿子,是烈家唯一的继承人! 无论是谁都不能抢走。 如果烈九卿非要和她作对,那她只能求那个人,用最后一个承诺,杀死烈九卿! 他连顾徽音都能弄死,区区一个烈九卿又能奈何他? 不过,陈白莲实在太清楚了,最后一个承诺的重要性,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这是她最后一张底牌了。 一个能说服皇帝的人,她绝对不能随便用…… 烈倾城死死盯着烈九卿消失的方向,哑声道:“娘,要是再不杀掉烈九卿,我们谁也不会好过!” 陈白莲又何尝不清楚,“这件事,我们绝对不能操之过急,她得到了陛下的重用,如果不能万无一失,咱们绝对不能冒险。” 她们在烈九卿身上可是吃了太多亏了,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们更要忍住。 烈倾城没想到陈白莲会怕烈九卿到这种地步,气得浑身发抖,可眼下又正是需要她稳住烈鹤信。 她只能先委屈自己忍着,一切都要等救了云夜才行! 烈倾城收敛一切情绪,忍着身上的疼痛温声说:“娘,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哥不是要回来了?咱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几步远的灯笼下,百里风月静静看着,把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烈九卿察觉到了些监视的视线,几次查看又没找到踪迹,她渐渐远离了人群。 画意道:“跟踪我们的人不见了。” “恩。” “烈七小姐?” 再次听见百里风月的声音,烈九卿脚步一顿。 当初在来京城时,百里风月就几次和她偶遇,也明说了目的,如今她心下不禁生出了一分警惕来。 “公子好。” 百里风月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烈九卿慢慢后退了两步,不给他机会多言道:“夜深了,天也要变了,我有门禁,公子也早些回去吧,莫要再伤了身子。” 烈九卿福福身就绕了过去,百里风月叹了口气,“姑娘好像在躲着在下,可是在下哪里做得不好了?” “只是家里人管得严罢了,和公子无关。” 烈九卿的拒绝已经十分委婉,百里风月虽心生不快,但为了目的,并不想这么快就坏了自己在她心中形象。 “姑娘慢走。” 第1450章 想念 上了马车,桥上人的视线仍旧久久落在烈九卿的身上。 烈九卿摸索着墨镯,眉眼深邃。 这个百里风月从一开始就让她十分不舒服,这回再遇见,这股感觉更明显了。 “以后,定要离他远一点……” 烈九卿直接,百里风月是个危险的人。 人都想活下去,可如果这种执念变得病态扭曲,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心脏上缺了一角,仍能活着,他所用方法恐怕是那些不能放在明处的。 烈九卿按按眉心,自嘲地笑笑,身子好了些,她好像就有心力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一遭热闹,安静下来后,烈九卿开始疯狂地想念温容。 他的音容笑貌都变得无比清晰,连带着掌心的纹路到摩挲她唇间的温度都该死的令人着迷。 烈九卿靠在马车上,手臂撑着长椅,指骨拱起,她捂着半张脸,试图挡住这短短几日带来的空寂。 “夫人,您是不是内息乱了?” 听见画意的声音,烈九卿迟疑了片刻才意识到经脉有轻微的逆行。 静心凝神,烈九卿很快就恢复了。 画意放慢了马车了速度,犹豫片刻问:“您是不是想千岁爷了?” “嗯。”烈九卿按着心头,总觉得整个人都被不安环绕,“这都好些天了,还没传来消息吗?” “听闻是临时变了道,消息可能没那么快传来,不过您不要担心。” 烈九卿突然通体冰冷。 这么多年了,凉城都是去往幽州唯一的平坦的路。 若是临时变道,那意味着他们要通过那些无人问津甚至被称为鬼域的地界。 呼啸的狂风吹起漫天冰雪,入眼之处,一片银白,无数不多的只有那些高耸的杉木。 镰仓看着漆黑的天幕,提声道:“爷,路被封了,您暂且休息,属下让人去探路。” 温容从巨大的帽檐里抬眼,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峦,眸光一刹那的松动。 风雪间,隐约能见远方的城池,正是被绕过去的凉城。 凉城很小,几乎已经看不见了,隐约只能看见烽火台上淡淡的火光。 换条路走,去幽州的时间能减少三成,他也能早些回到烈九卿身边。 可是,他都觉得凶险的路,他要怎么说服自己,他的小姑娘并不怕…… “爷,可是想夫人了?要不要送个信过去。” 温容摇摇头。 “她每次离开我都要花几天时间适应,这次时间会很久,要让她习惯……习惯没有我……” 他的声音很低,轻易就被风吹散了,以至于镰仓分不清楚他是在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 镰仓喉咙发涩,“下回,要不要带上夫人,走条平坦的路。” 温容垂眼,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挡住了他眼底的黯淡,“哪有平坦的路。” “有夫人在,您定会觉得条条道路皆平坦。” 镰仓说着,似是不经意间道:“这几日了,夫人都心事重重,没有您,这走路都摔着了。” 温容按按眉心,“命人传个消息过去,只说已安全绕过凉城即可。” 第1451章 偏执狂 狂风突起,吹起温容身上厚重的披风,帽檐滑落,他一头长发都随之舞动,耳上的相思都随之晃动。 长发很黑,脸色很白,他几日未能好好休息的眼很红,以至于衬得他这张好容颜越发妖异。 镰仓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的侧脸,眉心不禁拧起来。 没有控心蛊的压制,温容会像是盛放的花,越来越明艳。 越是明艳,也会衰败得越。 长老们得知后就完全按捺不住,前往幽州了。 烈九卿的半身血,更多的是帮温容缓解了长此以往的经脉损伤,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应该能坚持到长老们到幽州…… 不过半个时辰罢了,暴风雪压境,入目几乎全都是雪,甚至看不清楚半丈远之处。 这么严峻的天气,近年来真的很少见。 他们停留的地方,石壁很高,能挡住大半的风,不过这样的天气真停下来,只有等死的份,更别说过夜了,只能尽快赶到下一处落脚点。 温容下令,“继续赶路。” 一行人未曾迟疑,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咳咳……” 烈九卿刚下了马车,迎面就是一阵夹杂血腥味的冷风,她喉咙发干发涩,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五感又强烈了,以至于清楚地分辨出这股陈旧的腥味夹杂着厚重的铁锈味,让她想到了死前囚禁在大牢的感觉,好像浑身的血肉都又被切割了一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开始一遍遍重现,充斥着她的整个感官,甚至于窒息来临,如同重新死了一次。 “冷着了?” 风口被挡住的同时,烈靳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烈九卿扯唇,哑声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烈靳霆脚步一顿,“为兄过来,不是要逼你跟我走,只是想看看你……” “看也看了,我不舒服,没有精力和你周旋,请回吧。”烈九卿直接绕过了他。 “七妹……” 烈靳霆本能要拉住她,还没碰见,烈九卿已经躲开,冰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烈靳霆,我不是烈倾城也不是要依附你的那些女人,没兴趣迎合你的掌控欲。你再纠缠不休,我们只能冰刃相见了。” 除夕夜,温容出事后,烈九卿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看他的眸子再也没有半分温度,哪怕伪装都没有,流露出的永远都是赤裸的杀意。 烈九卿无情转身,没有半分留恋,冰冷的背影令烈靳霆的心隐隐生疼,这感觉让他疯狂想要掠夺。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跟我回家。” “烈家从来不是我的家。” “好。” 烈靳霆冰冷:“七妹,从今天开始,你一日不答应为兄回去,温容就要多受一份罪。” 烈九卿踏入千岁府的脚步一顿,“锦衣卫指挥使果真是权势滔天,真就以为能无所不能了。” 千岁府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烈靳霆的视线,他脖子上的青筋狰狞凸起,低喃道:“你是我的七妹,必须跟我回家……” 第1452章 错过真相 回到院中,烈九卿微顿,眸色沉重。 烈靳霆对她有种超出正常的掌控欲,他对她的某些行为,一度让她心下生出一种较为荒唐的冲动想法。 烈九卿随即就否认了。 他们从小到大都是兄妹相称,哪怕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世俗道德也早就深重。 烈靳霆这种古板传统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冲破礼教束缚对她生出兄妹情之外的感情。 烈九卿扶额,这段时间,烈靳霆执着的纠缠不休,她竟然想到这种诡异情况了。 前世今生,烈九卿在此之前,都将他当成兄长,只要想想,她都觉得惊悚。 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会发生在烈靳霆这种凡事讲规矩的人身上。 “楚卫。” 楚卫从黑夜中出现,恭敬道:“宫主。” “重新查一遍陈白莲早些年的经历,我要知道烈靳霆的生身父亲是谁。” 闻言,楚卫眼底暗光重重,“重要吗?” “这是命令。” 此言一出,楚卫哑声道:“是。” 简单的梳洗后,烈九卿摸索着墨镯,静静坐在之书桌前,有些呆愣地看着桌上的一幅写意。 她指尖摩挲,从画上滑落,“我听你的,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快点回来……” 想念贯穿了百骸的滋味,真是太痛苦了,好像只有忙碌才能暂时不那么痛。 烈九卿始终睡不着,又想到明日元宵节要进宫之事,干脆就拿起了笔。 秉烛忙碌。 一张张药方不断从烈九卿的笔尖出现,又一张张被扔掉,直到天空蒙蒙亮,她才停下。 “长命简……” 烈九卿看过很多奇闻秘史,自然也记得其中出现的大量古代方药。 它们多数都已经残破不全,需要后人去试药才能得知完整效果,但也有需要仍旧让人惊叹。 中药博大精深,表象简单,深入就如同八卦,无穷无尽,变幻无穷。 一个残缺的药方,或许只需要变动一味药,就能从良药变成剧毒。 云帝想要长生不老是痴心妄想,但如果只是延长寿命,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长命简,一种制法十分苛刻的药,长期服用,身体会出现年轻时候症状,精力也会十分旺盛,但造成这些错觉的原因是其中包含大量稀缺的毒虫。 她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复原了这个药方,不过其中有一味药换成了泉水。 云夜被废,云帝得活得足够久,皇位的争夺战才足够激烈。 就是不知道云夜还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弑父杀兄……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下来,烈九卿缓缓站了起来。 “准备进宫。” 烈九卿自除夕进了次宫外,云帝通传了几次,她都找理由避过了,此时她主动前来,明德公公都亲自前来了。 这几日,云帝都把烈九卿夸上天了,明德公公是一点不敢小瞧她了。 “前两日去见您,您脸色看上去怪不好的,如今看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明媚动人呢。” “公公谬赞。” 烈九卿扫了眼身后的春安,她立刻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给了明德公公。 “公公,今日可是元宵节呢,我们小姐送您个礼物,您定会喜欢。” “这……这咱家可不能收……” 春安压低声音说:“这段时间,我们小姐都在给陛下制药,这是不如给陛下的,但对您只有好处没坏处。说不定呢,您吃上几日就变年轻了呢!” 听闻年轻,谁不会心动,明德公公视线忽闪,小心藏进了袖子里,“那就多谢七小姐了。” 烈九卿笑笑,恭顺道:“小女别的不会,也就只有这么点药丸子能拿出手了,公公不嫌弃就好。以后小女或许会常在宫中走动,公公若是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只管来找小女就好。” 第1453章 上辈子没出现过的道长 明德公公又何尝听不出烈九卿的言外之意。 这些年来,他不知道见过多少讨好他的人,可烈九卿无疑是最令他喜欢的。 她上回送的那些个东西别提有多好用了,他一直很想找机会再开口,但始终有些不好意思,如今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他心里开心不已,面上却又不敢太明显,“七小姐客气,您这实在是贵重,洒家就是一个奴才哪敢要求您呢。” 烈九卿温声道:“这算什么要求,小女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这些个小东西。” 明德公公怎么看烈九卿就这么喜欢,这么懂事的大家小姐多来几个就好了,省的全都变成了烈倾城那种表里不一的,他是见一个就讨厌一个,实在是看不上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一路上,明德公公和烈九卿天南地北相聊甚欢。 不过,明德公公这些跟在云帝身旁,耳濡目染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最关注的自然是养生之道。 等到了大殿前,明德公公还有些意犹未尽,“七小姐不愧是顾公的孙女,博学多识,令人敬佩啊。等以后有机会了,老奴真要和您多学学这养生之道。” “这段时间,小女闲来无事一直都在整理些古老文献,如果公公喜欢的话,小女就差人回千岁府给您拿来,或许对您有用。” 明德公公受宠若惊,“如果七小姐不嫌麻烦的话……” “怎会。”烈九卿笑笑,“春安,你这就让人回千岁府去拿。” “是。” 明德公公喜笑颜开,“老奴多谢七小姐了。” 这下,那个老家伙总不能总炫耀了,就他爱美,就他有养生的法子,他现在也有用了! 烈九卿跟随者明德公公进了大殿,超强的感官之下,她隐约听见了一个喑哑的声音,是从内殿传来的,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七小姐稍等,这个时间,陛下应该在和道长论道中。” “道长是哪位啊?” 上辈子,云帝身边除了一个国师外可从没有出现所谓的道长。 明德公公压低声音说:“老奴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隐约听陛下说过是来自北方深山里的道长,十分厉害,对修仙之道有独特见解,陛下受益匪浅,十分喜爱他,还说什么是忘年之交。” “忘年之交?”烈九卿错愕,“陛下年岁不到五十,这道长莫不是只有二十多岁?” 明德公公摇摇头,“老奴看啊,这道长恐怕连二十都不到。老奴曾经见过他一次,虽是侧脸,但看上去十分年轻。” 烈九卿随意地点点头,由衷地夸赞道:“这么年轻就有如此道行,真是好厉害啊。” “他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有几次老奴听见了他与陛下论道所言,简直闻所未闻,老奴也是长了大见识,他可比那个骗人的国师厉害多了。” 云帝在国师那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位道长却这么快就赢得了他的信任和重视,何止是厉害啊。 她重生了,改变了历史,以至于有了一个上辈子未曾出现的道长。 他是什么人,是否会影响她的计划,她必须要会一会才知道。 烈九卿眸色幽深,“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位厉害的道长……” 第1454章 视线在她身上 云帝和道长论道的时间有长有短,有时候云帝的兴致到了,还会一整夜。 久久不见结束,云帝似乎还越来越沉迷,内室时不时会传来兴奋的笑声,以至于烈九卿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眼看着都已经到了午间,明德公公不禁有些心疼烈九卿,“七小姐,看情况,陛下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了,您今日不如先回去?” “那小女就先告退了,还望公公转告陛下,小女来过。” 明德公公刚应声,烈九卿还没转身,云帝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可是九卿来了?” “陛下,是臣女。” 云帝笑着扬声道:“朕正和道长提到你,你进来吧。” 烈九卿迟疑地看了眼明德公公,他压低声音提醒道:“七小姐,这位道长有识人心的本事,您定要谨言慎行。” 闻言,烈九卿心下一惊,“谢公公。” 前殿和后殿之间,隔着厚重的雕龙屏风,若是正常声音,其实是听不见的,烈九卿的五感很强,就比寻常人更容易察觉到一些声响和不同。 此前,烈九卿也进过几次后殿,但那时候的风向和如今完全不同,甚至于脚下的地板都有些不一样。 云帝恐怕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这里面的设置,除却风水摆件,或许还有一些机关设置。 烈九卿绕了过去,还未开口,一道略显沙哑的清冽嗓音响起,“她就是陛下所说的烈七小姐吧?” “是,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皮囊和命格都极为好看。” 道长这声音…… 烈九卿睫毛轻颤,揉了揉耳朵。 她竟是觉得这声线有些莫名熟悉,不过真去想了,倒也想不出来,最多就是有些印象,又不能完全一样。 烈九卿微微抬眼,隔着纱幔看不清里面,最多也就是个清瘦的身影。 云帝笑了,“你倒是很少会夸人。” 他笑了笑,视线似乎落在了烈九卿身上。 他视线很奇怪,来来回回打量着她,眸光晦暗不明,看得烈九卿后背生出寒毛来。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温声道:“陛下身边有这样有福泽之人,您定会得道成仙。” 云帝一听,大笑道:“好啊!好!” 道长的视线未曾消失,一直一直都游离在烈九卿身上,哲莫名的侵犯感让她十分不适。 “陛下,您和七小姐如此有缘分,也就和本道有缘分。今日是元宵节,您二位不如移驾道观,一同尝尝今日午间的素斋吧。” 云帝回味无穷,不禁感叹,“朕吃过道长亲自做的素斋后,可是念念不忘啊,如此朕怎会拒绝。” “陛下抬举。” 道长又看向烈九卿,“七小姐可愿意?” 烈九卿眸色幽幽,“臣女自然是听陛下的。” 云帝心情大好,“走吧,朕确实也有些饿了,今日就好好尝尝道长的手艺。” 道长声音总是带着三分笑意,“陛下如此喜欢,就是不知道七小姐合不合胃口了。” 话题又到了自己身上,烈九卿顿了下,笑着抬眼,“想来,除了毒药,臣女不挑食。” 第1455章 长生 道长诧异,低声笑出了声。 “怎会?” 他的视线穿过纱幔直直地盯着她,“本道可是听说了,再厉害的毒药到了七小姐这里都不算什么,定会驯化而唯已所用,让它变得格外乖巧听话。现如今这天下间最是剧毒之物在七小姐手中都已经没了任何威胁,其他毒药,七小姐还能怕不成?” 烈九卿心下一沉,他嘴里所说的毒药,恐怕是暗指温容。 云帝此时也道:“道长说对了,朕中了那么重的毒药,全有赖于九卿。因为他,朕如今才这般精神啊!” “陛下,七小姐可是您的福星啊。” 云帝爽朗一笑,“不过,确实如此!” 说着,纱幔被拉开,烈九卿眼前出现了一张戴半张面具的脸,她瞳孔微缩。 面具很普通,只挡住了他的左半张脸,但轮廓竟如此的像温容,不过他眼角低垂,多了三分柔和,没那么生冷,细看,他也不像温容那样过分精致。 道长低声笑笑,“本道模样丑陋,希望不要吓到了七小姐。” 烈九卿从容地收回视线,低垂眉眼恭顺道:“臣女倒觉得,道长挡着自己的容颜是对的,万一凡人只记得瞻仰仙颜而误了修行就不好了。” “呵……” 他突然笑了,“本道名长生。” “长生?” 烈九卿微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报上名讳,明德公公似乎都不知道。 云帝竟是出奇的开心,“九卿还不快点拜谢道长,他肯告诉你名讳,是觉得你有仙缘呢!” 烈九卿顿了下,不禁道:“谢道长。” 长生抿唇,“陛下,以后七小姐若是无事,您可以带着她一同修行,会事半功倍,对您百利而无一害。” 云帝一听自然是欣喜若狂,烈九卿心里却生出些许不安。 道观不远,就在太皇太后的宫殿东方,简单质朴甚至和皇宫格格不入。 进来之后,烈九卿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微不可察得扣住了手腕,隔着厚重的衣裳,墨镯传来的滚烫都让她疼痛难忍。 她跟着云帝和长生越是往里走,墨镯就越是发烫发热甚至像要勒断她的手腕。 该死! 怎么回事? 这里有什么让墨镯这么大反应! 烈九卿眼前阵阵花白,痛到难以呼吸,只能用力扣住手腕,试图减轻这么可怕的痛苦。 “七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担忧,烈九卿艰难抬眼,“没事,都是些从前的小毛病。” 长生深深地看着她,“你这似乎不是小毛病,很严重,你先休息一下吧。” 说着,长生唤来了道童,“带七小姐去香堂歇息一会儿吧,本道和陛下还有些话要说。” “是。” 烈九卿回眸时,正对上突然回头的长生。 这一眼罢了,烈九卿心脏骤然一停。 长生看她的眼神好诡异,就像是看一个恶鬼…… 道童带着烈九卿到了香堂,点上了三根香就关门离开了。 香堂很大也很空旷,香气铺满时,烈九卿眼前一黑。 第1456章 故意接近 烈九卿险些摔倒,带路的道童吓了一跳。_ 道童慌了,连忙去扶她,“七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给您请太医?”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消失,烈九卿按着眉心,哑声道:“无碍。” “那您先到里面歇着,小道去给您倒杯茶缓缓。” 道童很快离开,烈九卿拧着眉心左右看看,最终视线落在了房中的香炉中。 这其中都是常见的香料,唯独一味松香宫中的达官显贵很少使用。 越是往里走,烈九卿越觉得昏沉沉,她不禁走到了窗户边上,深呼吸了几下才缓和过来。 这香没有毒,她还是觉得不舒服,特别是墨镯,真要嵌进她肉里了。 那不成,这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烈九卿吃了两颗解毒丸,等好些了,四处打量了起来。 “七小姐久等了,茶来了。” 道童端着茶壶进来,放在了桌上,“这茶是深山里的人参花,由师父亲自采摘制作的,可去倦怠眩晕,应当会让您舒服些。” “谢谢。” 烈九卿刚端起来茶杯,扑面而来的参香就钻入了鼻息,清淡的味道驱散了一些不适,她只是看了看罢了,道童一走,她就放下了。 茶杯刚放下,一道带笑的声音就从窗户那里出现,“七小姐是怕本道给你下毒吗?” 烈九卿偏眼,看见长生,不禁淡声笑笑,“人参花性凉,我不便饮用。” 长生唇间松动,“原来如此。” 他低声对身旁的道童道:“去给七小姐准备些金盏花茶。” 烈九卿微愣,金盏花性温,可以缓解经痛,长生这是误会她来了月事。 长生绕过窗户,推开了侧门的观景台走了进来,“刚才道童说,七小姐有些不适,是不是这里的香料不合心意?” “很好。” “那就好。” 长生温声说:“七小姐,陛下正在看一卷古书。本道此时要去给陛下准备膳食,不过时间比较赶,道观也就只有一个小童,你若闲来无事,可否帮下本道?” 烈九卿睫毛轻颤,长生似乎有意接近她。 “可以。” “那就劳烦了。” 天色有些沉,雨断断续续地下,午间的风已经有了点暖意,细看路边,有些小草已经随着一夜雨冒了出来,有些竹叶也变得翠绿,似要重新展开身姿疯长。 膳房在最后面,长生走在前面,衣裳纷飞之下他清瘦的身姿明明单薄,但很结实,和她印象里那些老气横生的道长完全不一样。 绕过了竹林,膳房就在眼前,前面执伞的长生不禁回眸,“七小姐似乎对本道很好奇。” “嗯。” 烈九卿落落大方承认,漂亮的桃花眼隔着雨幕看着他幽深的眼,“明德公公说您年纪轻轻就十分了得,换谁都会好奇的。” 长生弯起了眉眼,好像看穿了她的心,“七小姐对本道好奇,恐怕算不得好事。” “为何?” “本道怕昏睡的九千岁气醒了,找本道的麻烦。” 长生说着,便合上伞,推开了膳房的门。 “本道下山也不过月余,听说最多的就是九千岁十分喜爱你,任谁多看上一眼都会杀了呢。” 第1457章 了解 长生语气寻常,进了膳房就撩起了衣袖。 “今日做的都是些寻常菜式,没什么大讲究,就是比较繁琐,希望七小姐不要介意。” 长生轻飘飘移开了话题,烈九卿眸色一暗,淡声道:“希望小女不会添乱。” “呵……” 长生轻笑出声,“七小姐只管把这些都当成那些药草来处理,好的留下,坏的扔掉。” “好。” 接下来的待一段时间里,长生时不时会告诉她做什么,其余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其他交流。 烈九卿虽然做饭不太好吃,不过打下手十分厉害,还真是一点乱都没添。 结束一切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最后一道饭菜上去,长生由衷地夸赞烈九卿。 “七小姐很厉害,做得比本道都好。” 长生说话的语气实在像是七老八十,好像把她当小孩子哄了。 她这想法不过一闪而逝,长生笑出了声,“七小姐比本道年长一岁,本道最多把你当姐姐。” 烈九卿错愕,长生真能看穿心思? 长生叹了口气,“本道不能看穿人的心思,是七小姐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烈九卿微怔,“你只有十八岁?” 长生点头,“若本道没记错七小姐生辰,我们应当是同一天。” 雪莲羹一好,长生亲自端上道:“外头下着雨,未免羹汤被淋,就劳烦七小姐帮本道打伞了。” 烈九卿应下,长生好笑地看着她两手打伞,一把在他头顶,一把是她自己,倒是手腕上都淋湿了。 用膳的房间是长生的书房,云帝还在看书,膳食上了,他都看得十分认真。 “陛下,先用膳吧。” 听见长生的声音,云帝这才抬眼,“正好你来了,来看看这段话什么意思,朕总觉得有更通顺的解释……” 长生无奈,“陛下,素斋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云帝这才反应了过来,不禁笑道:“朕一到你这里,就会废寝忘食。” “是陛下有仙缘,总能沉浸其中。” 长生给云帝递过去了银筷,“明德公公之前差人告诉本道,陛下这些日子不好好用膳,今日您可要多吃些。” “明德就会瞎操心。” 云帝笑看着烈九卿道:“九卿不必拘谨,就全当是普通斋宴。你的药膳一绝,和素斋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和道长也可多交流交流,说不定有新的感悟。” 烈九卿莞尔,把怀里的一小瓶药酒放在了桌上,“陛下都这样说了,臣女也要懂事一些,既然道长提供了素斋,臣女总要拿出些什么来。” 云帝不禁眯起双眼,“九卿这是又有好东西了?” 她十分无奈道:“有是有,不过不太好,是瓶药酒,希望不要冲撞了道长。” 闻言,云帝大笑出声,“九卿可有所不知,道长可有一手极妙的酿酒术,特别是传说中的屠苏酒更是一绝。” 烈九卿诧异,她听过屠苏酒,是一种失传的药酒,据说能生发阳气、驱邪避障,十分难得。 “原来喝酒不算破戒。” 长生解释,“各方道士修习不完全相同,自然规矩也不完全相同。” 第1458章 试探 长生看上去不像是会多做解释的人,烈九卿心里总有种莫名的危险感觉。 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烈靳霆某种时候露出的眼神好像,让她有种被侵略的不适感。 烈九卿垂眼,长生唇角扬起,她果真是被宠大的姑娘,有些心思总是藏不住。 云帝想到长生提起的一些事,看烈九卿的视线微微闪着暗光。 烈九卿会是他成仙道路上最好的基石,有她的命格护航,等到皇后生下腹中胎儿,他就会再次迎来新的赐福! 届时,他就能尽快羽化成仙! 明日,年后第一次上朝,废除云夜的圣旨一下,他那些好孩子可就要开始作乱了。 温容如今半死不活,烈九卿留在千岁府,其实反而能帮他尽快找到西厂督主令。 找到之后,他就能彻底除掉温容的党羽。 没有了左膀右臂和朝中势力,温容又会成为只能匍匐在他脚边听话地走狗。 他就算有野心,也要花费时间重新建立势力,这种时候,他会重新掠夺,再次帮他解决掉不听话的东西! 不管是谁,都不能抢走他的皇位和天下! 他会成为不老不死的仙人,掌控人间! 云帝想到这里不禁哈哈一笑,举杯道:“今日,道长和九卿都在,你们就与朕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闻言,长生也是付之一笑,让道童去拿酒了,“陛下喜欢,本道就奉陪到底。” 说着,长生给云帝倒了烈九卿拿的药酒。 药酒一倒出来,酒香就散开了,不知道多好闻。 长生深深看了烈九卿一眼,举杯,“祝陛下福泽永生。” 烈九卿端起酒杯,“祝陛下福泽永生。” 云帝一饮而尽,“好酒!” 长生随之喝下,手一顿,他望着酒杯的眸底有暗光浮现,“果真好酒。” 他舔舔唇间,余光再次落在了烈九卿身上,“七小姐这酒可不一般啊,能延年益寿……” 烈九卿轻笑,饶有趣味道:“道长可尝出来这里面有什么药材?” 云帝也有些好奇,“道长能尝出来?” 长生失笑,“陛下,您可莫要高看了本道。七小姐这酒可不是几种药材,少说也要百种之上。” 他叹了口气,“本道虽是懂一些酿酒之术,可七小姐这酒可比屠苏酒还要复杂,实在珍贵,更难分辨。” 此话一出,云帝更好奇了,“这药酒都这么复杂?” “应该是七小姐的药酒比较复杂,甚至这水都不一般。” 长生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烈九卿,看得她心下一突。 云帝问:“这水有什么讲究?” “这一点就要七小姐来解释了。” 长生把问题引到了烈九卿身上,她指尖停顿,叹了口气道:“陛下,这水确实不常见,是臣女北上时,在一处活泉眼那取的一些。那活泉眼周遭生长着罕见的养心草,干净透亮,味道甘甜里稍有养心草的苦味,酿酒再合适不过。” “不知在哪里?” 烈九卿指尖微微摸索着墨镯,温声道:“那里不太好找,道长若想去取水,不若让之前一同北上的侍卫带路。当初,我们在泉眼附近逗留了大半日。” 第1459章 三人心思 北上之事,一路上,温容和她都极为小心,原路线上该经过的一切,她早就了然于心。 长生就算有心试探也无用,哪怕烈靳霆知道她去了凉城又何妨,她不会给任何人发现破绽的机会。 “那就劳烦七小姐了,届时本道用这水做了屠苏酒,定会给七小姐送上。” 听闻长生要酿屠苏酒,长生来了兴致,“早前道长一直说还差一样东西才能酿酒,难不成是一种水?” “屠苏酒的酿制很苛刻,每种原料都极为讲究,本道下山后发现,很少有合心意的水,如今真是托了七小姐的福气。” 长生给云帝倒上一杯后,去给烈九卿倒酒,却发现她没喝酒。 他顿了下,把一旁正煮的金盏花茶给她倒了杯,“身体不适的话,确实不适合喝酒。” 这茶,烈九卿隔了一段距离就问闻见了里面一味迷幻草的味道,很淡,淡到她也刚能闻见。 “谢谢。” 云帝假装关心了句,对这酒却爱不释手。 烈九卿只是笑着看他们喝酒,许久才拿起茶杯抿了口。 菜她没吃几口,但味道出奇得好,但里面却有罂粟的味道,久而食之,云帝恐怕就戒不掉了。 一顿饭下来,三人心思各异。 结束时,云帝深深看了烈九卿,笑着对她说:“正好你在这里,朕近来不适,你帮朕瞧瞧。” 长生此时招来道童收拾东西,“陛下,本道给您去煮些消食茶。” 房间一时间只剩下了二人。 云帝笑盈盈地招招手,“九卿过来,给朕看看。” 他眼里一闪而逝的隐晦之色很快淡去,烈九卿只当没看见,坐在云帝身侧,掏出随身携带的针包,拿出了腕枕。 “陛下请。” 云帝把手腕放上去,烈九卿掏出了手帕放上去,他一把抓在了手里把玩。 “九卿,你和朕都什么关系了,还这么小心谨慎?” 云帝的视线不断游走在烈九卿身上,她心下渐渐沉下来,面上却不显,“陛下,臣女不敢冒犯龙体。” “一段时间不见,你变漂亮了不少,嘴儿也是一如既往的甜啊。”云帝哈哈大笑,“不过,朕可不怕你冒犯……” 这话里似是藏着弦外之音,烈九卿听懂了也只当不知道。 她恭顺道:“陛下是天下帝王,您自然不怕。” 天下帝王一出,云帝笑得更大声,“朕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烈九卿笑笑,手落在了方帕上,细细为云帝诊脉。 这段时间,云帝应该把她的药都吃了,脉象朝气蓬勃,这具身体不知道年轻了多少岁,但他体内却积攒了一些毒素。 想来,这段时间他没少吃长生的东西。 她睫毛轻颤,分不清长生到底是何用意。 云帝见她面色有异,紧张道:“怎么了?朕身体真有问题了?” “陛下怎么了?” 长生恰逢进来,烈九卿回神,把方帕叠好放了起来。 “陛下没什么大碍,不过您这段时间是不是喝了不少酒?” 云帝一愣,长生无奈,“陛下,您不会真喝了不少酒吧?” 第1460章 主导者 云帝差点以为自己的身体又有了问题,一听是喝酒喝多了,他立刻就放宽心了。 “大过年的,各方使臣都没走呢,朕要是天天吃素还滴酒不沾,成何体统?况且,你们今日不也给朕敬酒了?也不全是朕的问题。” 长生看着云帝,叹气道:“这只是药酒,一两杯无碍。可七小姐给您诊脉发现了,可就不是一两杯的问题了。您不是答应了本道,会好好修行?” 云帝心虚道:“明日,明日朕就听到长的话,吃斋禁酒。” “好吧,本道就再信您一次。” 烈九卿垂眼,她还从没见过云帝这么听谁的话。 这个长生看似处处以云帝为尊,但其实一直都是主导的位置。 他会观人心,但也有一手驭人的本事。 云帝喝了茶水没多久渐渐露出了疲态来,他打了个哈欠道:“朕累了,要休息会儿,道长和九卿先去忙吧。” 烈九卿扫了眼云帝眼前的茶杯,告退了。 她拿起雨伞刚越过了拱门,长生的笑声传了过来,“七小姐应该有疑问,怎么说走就走?” 阴雨绵绵,长生打着把红伞走来时,烈九卿闻见了空气中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笑道:“道长这伞十分特别,颜色好生艳丽,真好看。” 长生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拿人血染伞。 这么重的血腥味,像是新染的,细看从伞骨边缘滴下的血都泛着淡淡的红。 “要是七小姐喜欢,隔日本道就送一把到府上。” 烈九卿淡声道:“想来我是无福消受了。” 她看看天色,福身,“雨大了,小女就不多留了,先行离开。道长也回吧,这伞怕也淋不了雨。” 烈九卿刚转身,长生笑出了声,“七小姐只是瞧了两眼,都不了解这伞,又怎知这伞淋不了雨呢?说不定,你手上那把就和本道的一样呢?抑或者这伞不是什么稀罕物,千岁府上多的是。” 闻言,烈九卿瞳孔萎缩,仰头看见了伞心处的一小块白色伞架,细看是人骨! 身后,长生道:”七小姐和本道有缘分,以后我们可要常常来往。七小姐手中伞旧了,想丢就丢,新伞本道隔日就奉上。” 他温声说:“七小姐慢走,本道恕不远送。” 烈九卿走出道观,握伞的手一紧再紧。 烈九卿离开皇宫后,一个太监匆匆赶到了香室。 “道长,七小姐一直拿着那把伞,没扔。” 长生研磨香料的手一顿,“没扔啊,那定然就是极喜欢了。既然七小姐喜欢,本道倒是有时间要多做上几把。” 他刚把罂粟放进去,他自言自语道:“倒是忘记问小姐喜欢什么颜色了,不如……就把所有颜色都做上一个吧……” “咳……” 马车上,烈九卿把手里的伞扔到了马车一角,脸色铁青地拿着方帕反复擦拭着手面。 这伞心用的是婴儿颅骨! 第一次见面,长生就完全不遮挡他的目的,为何? 皇宫中出现了这么危险的人,温容知道吗? 一回到千岁府,烈九卿就找到了玄衣。 “长生,你了解过吗?” 第1461章 恐惧来源 玄衣稍微迟疑了下才想起长生是谁。 “夫人说的是宫中道观里那个小道长吧?” “对。” 玄衣挑眉,“您对其他男人感兴趣,就不怕千岁爷吃醋,半道折回来收拾您?” “……”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我们在说正事。” 玄衣笑看着她,她轻声咳嗽了两声,“那个……你不要随便说,听话,有好处。” “拿出来吧。” 玄衣当真不客气地伸手勾了勾,“夫人,最好是属下喜欢的,不然这嘴长在属下身上,真说了什么可不好说。” 闻言,烈九卿好笑,“你都跟谁学的。” “镰仓。” 要不是烈九卿多少了解镰仓的性子,说不定真会信一信。 烈九卿这里其实有不少的好东西,玄衣一直没找见机会要。 今天机会难得,他怎么可能错过。 烈九卿早前就想给他些洗髓伐骨药剂,今天倒用上了。 她走向内室,拿出一个小盒子,直接放在了他面前,“洗髓伐骨药剂,每七日喝一副。” 玄衣打开,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十二瓶,错愕道:“你是不是早想给我了?” 烈九卿点头,“总是找不到你,就一直放着。” 玄衣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摩挲着盒子,略显别扭道:“夫人的礼物不过,我就不乱说话了。” 烈九卿发现玄衣有些奇怪,不禁多看了他两眼,他立刻板着脸说:“长生来自北方深山,具体来自哪里,其实不太清楚,但他没有内力也一直孤身一人,暂时没有威胁。千岁爷命我们监视,没有其他指示。” “他很危险。” 玄衣愣住,烈九卿把从道观里带出来的伞递给了他,“这把伞的工艺,你看是不是似曾相识?” 玄衣刚拿在手里,面色就有些诡异,“人皮伞?” “不仅仅是人皮伞那么简单。” 烈九卿沉声道:“这把伞,从伞骨到伞面的工艺和雕刻手法,都和你们千岁爷那几把人皮扇相似,连同一些刁钻的地方都有雷同。虽没那么精致,但若不细看,很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长生做的?” “他没否认,甚至几次暗示我。” 玄衣指尖微微用力,面色阴沉,“不知死活的狗玩意儿,长得有三分像千岁爷,孩子很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他所制的熏香和素斋里都有部分罂粟,陛下恐怕已经上瘾而不自知,很是信服他。” 玄衣嗤了声,“这件事,夫人暂且交给属下处理。” 烈九卿点头,“你小心一些,他目前看上去虽然没有内力,但心思叵测,道观也改装过,有许多机关陷阱,千万不要贸然前往。” “是。” 玄衣刚走,很快又回来。 他眉心拧着,好一会儿才说:“今日属下没动聂无忧,但他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伤口,您若有时间就去看一看。” “好。” 雨是半夜停的,烈九卿守在聂无忧身边一个多时辰,直到他吐出一口淤血,她才起身,“你身上暗伤太多,奉劝一句,不要再玩命了,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烈九卿收起针包正要走,一直沉默的聂无忧突然道:“夫人,等千岁爷回来了,您能不能替小的求求情,小的真的很怕玄衣大人……” 第1462章 离开 聂无忧已经不止一次提过这样的请求,烈九卿问过镰仓。 镰仓说,不肯放他走的一直都是玄衣。 关于聂无忧,做主的也是玄衣。 “小的不是要为难您,是……千岁爷要是不提,小的都见不到他。” 聂无忧失落的小声说:“小的这几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您要是开口了,千岁爷一定会帮小的离开这里的……” 烈九卿迟疑了下说:“你有没有想过,玄衣不是普通人,他如果真有心找你,你能逃得掉吗?” “逃不掉。” 聂无忧扯扯唇,“小的知道逃不掉,就是有些不甘心,我们这样的关系很奇怪,小的又讲不明白哪里明白。就是觉得,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特别是玄衣大人。” 两个人在一起时,玄衣会变成所有人没见过的样子,阴森/可怕,还有令人窒息的控制欲,聂无忧甚至有时候真觉得像是他的狗。 这段时间,玄衣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他,这种诡异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聂无忧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烈九卿微怔,聂无忧犹豫道:“夫人,您能不能再试一次?” 聂无忧知道烈九卿给温容说过,玄衣知道的时候,很生气,他会好几天都站不起了。 即便如此,他想离开的念头还是越来越强烈。 第一次见到玄衣的时候,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是因为他无法感知疼痛,以至于玄衣把他当成了发泄对象,渐渐开始失控了。 他离开,玄衣说不定就会变好了。 烈九卿哑声道:“好。” 走出房间,烈九卿站在院中,仰头看着阴霾笼罩的天色,眸色渐渐暗下来。 “楚卫,回谷。” 这几天,楚卫一直在暴露气息,像是刻意在提醒她该回璇玑谷了。 “是。” 烈九卿给聂无忧留下了五天的药,又写了封信给了画意。 “元宵宴会后,你把这封信送给明德公公,让他转交给陛下。” 画意不放心道:“您不带属下吗?” “不要担心,有楚卫在,应该没人能动我。你留在,帮我保护好千岁府。” 画意想到书意亲自做的元宵,哑声道:“您要不要先留下吃了元宵再走?” 烈九卿温声说:“这个时间,烈靳霆要亲自负责陛下的安全,我好抽身离开,否则很麻烦。” “您……路上小心。” “嗯。” 楚卫早就给烈九卿准备好了马车,她一说要离开,他们很快就出了府。 画意迟迟站在门前,目送烈九卿离开,低垂的眉眼有些黯淡无光。 书意找了她许久,“发什么呆呢?” “夫人现在不愿意带我。” 书意叹气,“不带你的时候,大概率是因为要做不能让千岁爷知道的事。” 烈九卿和楚卫离开帝都后,天上又下了雨,不大,空气很凉,路过树林时,空气里已经有了淡淡的草香。 马车到了五里外,烈九卿和楚卫换成了千里马,一路策马狂奔,速度非同一般,而马车仍旧朝着南方继续走,跟踪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仍旧一直跟着。 路上换了两次马,次日半下午时,两人终于抵达。 第1463章 相思相忆互感知 北方之北,很少有人抵达,何况越过了这座凶险山脉后,是一片贫瘠之地。 风雪之中,雄鹰高飞,骤然俯身冲下。 镰仓抬起手臂,雄鹰落在。 解开它腿上绑着的竹简,镰仓追上了沉默赶路的温容。 “爷,是关于夫人的消息,需要您亲启。” 温容接过信笺,打开,不自觉摩挲着指尖的长情。 她自拿回来长情后,开始对璇玑宫上心,除了每天的固定的配药和学习外,她还会花费很多时间去翻阅了解璇玑宫过去的记载文册。 这些倒是没什么,危险的是璇玑宫那个只有宫主才能进去得地下密室。 璇玑宫,饶是温容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他年少曾去过,但真正进过密室也只有一次。 那里除了珍贵之物外,还有大量老宫主的笔记。 除此之外,温容第一次见到闭关修炼的上任老宫主。 “你中了媚骨生香?” 温容眉心生疼,眸色渐渐露出戾气。 他们只是一个照面而已,老宫主就发现了。 温容第一个想法是杀了他,可那个时候,他们真打起来,谁也讨不到好处。 真正让温容放弃的是老宫主接下来的话,“我好像很多年没有见过中媚骨生香的人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凶狠的法子能克制它。” 他说:“云氏皇族特有的控心蛊。” 他还说:“你年纪尚轻,媚骨生香发作时,你定会更痛苦,想要好受一些你可以去天云殿,你只要按时服用媚蛇的毒,你就能干净地活着。” 最后一句话,正中了温容的心。 他是烈九卿的未婚夫,要为她守身,要为她守节,要成为干干净净的大人才能迎娶那么好的她。 恐怕没有人会知道,温容在十二岁的年纪,做出了怎样可怕的决定。 温容守着很多秘密,最深最难以启齿的是他自己。 过了许久,温容才哑声说:“命人守在璇玑谷外,确保夫人安全,其余的事,都由她自己决定。” 终于出了雪山,再往前就是最后一道落日涯了。 镰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温容,“爷,您怕不怕被夫人发现另一道身份?” 温容指尖落在耳侧的相思上,“怕。” 他从来不怕过。 他多希望,他可以如同顾徽音和父亲所期望的那样,纯粹而热烈地去爱烈九卿。 粮仓无意间看见他掌心的伤口,提醒道:“夫人一直带着相忆,您就不要总用血养相思了,它们之间是有感应的。” “图个安心罢了。” 传说,只要足够诚恳的以血养之,它们就会接受奉献者的意愿,保佑另一半。 他的意愿就是,无论发生什么,烈九卿都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哪怕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他也想信以为真。 如果有一天要离开,他也愿意以命换命,换她一生平安顺遂。 …… 烈九卿刚下马,墨镯突然烫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发慌起来。 这段时间,发慌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多了。 楚南楚北早就等着烈九卿了,见她突然不动了,连忙上前问道:“宫主,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第1464章 温柔 烈九卿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她摇摇头。 “赶了一天的路,只是有些累。” 楚南笑道:“长老说您定会劳累,我们就把欢迎宴安排在了晚上,您有三四个时辰的时间能好好睡一觉。” 楚北催促,“宫主,我们赶紧进谷吧,又要下雨了。” 时隔半年再入璇玑谷,烈九卿心境截然不同,不过还是被美好的风光震撼到了。 谷外是大雨,谷里却是小雨,淅淅沥沥地溅落在地上,远远望去拢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楚卫跟在烈九卿身后,璇玑卫也早就现身,沉默地走在田野小路上。 楚南看见烈九卿眼里那一闪而逝的惊艳,灿烂一笑,“宫主是不是觉得很好看?咱们这十五过后就彻底像春天了,大家今日都上山给您采摘野菜和菌子了,说不定还能猎到山猪山兔呢。” 烈九卿失笑,“所以,一个人都没有吗?” 这田间明明还有不少的耕种工具,偏偏不见一个人。 楚北道:“大家怕太热情影响了您休息,干脆就集体上山了,只留下了几个看家的。” 烈九卿心头升起一股暖流,“谢谢。” 楚卫垂眼,看见烈九卿眼底的笑意,紧绷的唇间终于松动了。 好在,她喜欢这里。 只要烈九卿喜欢这里,对这里有一点感情,他就能留下她了。 等温容死后,他就带她回来生活。 田野的风携带着水汽吹来,烈九卿这几日萦绕在眉心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 一路走来,烈九卿的脚步渐渐轻快,来时的不自在也渐渐消失无踪。 到了寝宫,楚南楚北就没再跟着了。 璇玑卫守在两侧,只有楚北跟随着烈九卿到了寝宫内殿。 一进来,烈九卿错愕地望着里面绣着江山云海图的屏风,一时间愣住。 眼前这摆设和她的闺房如出一辙,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是石室,温度很低,空气里也没有药香。 “宫主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就告知属下。” “很好,谢……” 烈九卿到嘴的谢谢刚要说出来,楚卫已经开口道:“您能喜欢,属下就放心了。里面有温泉水,换洗衣物也都给您准备好了。若您需要伺候的人,属下……”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也辛苦一路了,你也去休息吧。” 楚卫唇间微挑,“好,属下先行告退。” 关门时,隔着屏风,楚卫看见烈九卿捏起书桌上的一朵小雕花蔷薇,他眼底不禁露出了点点笑意。 烈九卿把玩着桌上的雕花蔷薇,摸了摸头上的男式发簪,“你挺会雕东西的,怎么就只给我做簪子,好歹也做点其他的……” 这一路的疯狂赶路,烈九卿就算喝了泉水,也有些疲态。 泡澡时,烈九卿原本闭目小憩,不想太累,趴在水边睡着了。 水汽氤氲,烈九卿呼吸清浅,殿内安静的不像话。 “嘶……” “嘶嘶……” 门口,一个黑影爬了进来,临近有光了,能隐约看见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在黑暗里时有时无。 第1465章 比不上千岁爷 烈九卿听见动静,指尖一根银针就射了出去。 “嘶!” “……” 烈九卿微愣,回神了,觉得这窸窸窣窣的声音略显熟悉。 她出了浴池,换上了衣裳,小心走了出来,就看见几步远,被钉在桌腿上花蝴蝶结。 细看,蝴蝶结下是个尾巴卷着桌腿的小蛇,此时看上去不知道有多弱小无助。 “阿宝?” 听见烈九卿好笑的声音,阿宝蛇眼圆溜溜像要哭了一样,浑身扭动着,愣是碍于大大的蝴蝶结被盯着,怎么都动弹不了。 烈九卿拿下银针,轻笑着把阿宝拿在手上检查起来,“没伤着你吧?” 阿宝尾巴尖缠着烈九卿的手腕,脑袋讨好地蹭着她。 “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你家主人呢?” 自从和四安在凉城一别,这又是两个月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平日里忙,其间她也写了几次信,但一直都没收到回信,烈九卿多少有些担心他。 烈九卿话落,阿宝滋溜一声爬到了门口,要出去时,回头看着烈九卿,等她跟上了才继续往外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望去,能看见忙碌的人。 楚卫来时,烈九卿刚刚出了正殿。 “您去哪里?” “有些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需要属下陪着您吗?” 烈九卿摇摇头,“不用,我不会走远。” 楚卫没再多言,等烈九卿的身影渐渐远了,他问守护的璇玑卫道:“刚才可有人来过?” “回禀首领,无人找宫主,但刚才属下看见一条蛇。” “蛇?” “一条戴着蝴蝶结的花蛇,看上去应当有剧毒。” 闻言,楚卫眸色一暗,若没猜错,恐怕是温四安养的阿宝。 那条蛇从小吃人肉和剧毒长大,不是寻常蛇,加之通人性,倒是很难被发现,不过却离不开温四安身边太远。 他来了。 楚卫下意识跟了一步,很快顿住,“天色不早了,告知村长他们,可以开始准备欢迎宴了。” “是。” 璇玑谷此时仍旧淅淅沥沥下着雨,很小,几乎难以察觉,落在身上有些凉意却十分舒服。 烈九卿随着阿宝一直往山上走,没多久,一道轻快的声音传来。 “姐姐!” 听见四安的声音,烈九卿眉眼都弯了起来,“四安,你……” 烈九卿刚开口,四安从树上跳了下来,用力抱住了她。 过于陌生的怀抱让烈九卿有些不适,她轻易就挣脱了,后退了一步。 她仰头,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下意识比画了个头。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四安不仅仅是长高了,好像样子也变好看了很多,就是有哪里不太一样。 四安灿烂一笑,圆圆的猫眼亮晶晶地问:“老大他们都说我长个子了,现在是不是和千岁爷差不多高了啊?” 烈九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千岁爷很高的,比我高了一头半还多呢,你才哪跟哪呢,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吧,争取哪天超过他。” 闻言,四安的眼睛黯淡下来,“还是不如他啊……” 第1466章 想比千岁爷好 听见四安的郁闷,烈九卿眼底都是一片笑意。 “和他比做什么,你也很好。不要和他比,不然就是自己找罪受。” 在烈九卿心里,温容是哪哪都好,天下最好。 温容他哪怕什么都不做不说,烈九卿都会把一切给他。 四安垂眼,认真地望着烈九卿这张娇颜,“我要是和千岁爷一样好了,姐姐就会更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吗?” 四安这小家伙还真是骨子里的偏执,以后可要让他改一改。 他本来就心思干净,只会听从命令,哪天生出了过不去的事,怕会成了心魔,会走不出来。 四安连忙说:“姐姐不讨厌我。” 他小声说:“我就是想变得和千岁爷一样好……” 烈九卿苦笑,到底是谁给他定的目标,未免太大了。 她稍微斟酌了下,温声说:“四安啊,你不用变得和千岁爷一样好,因为你只要做自己就很好。” “在姐姐心里,明明只有千岁爷最好。” 烈九卿按按眉心,“是,在我心里,千岁爷最好,那是因为他是我的夫君大人,是我一辈子执手白头的人,我不觉得他好,还能觉得谁好?” 她随后说:“可是,他再好,不代表你不好。” 她拍拍他的肩头,“四安听话,咱和别人比,不和他比。” 四安听见夫君时,唇间微微僵硬,再听见烈九卿说不要和他比,拳头缓缓收紧。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比不上他?” 烈九卿发现问题又绕了过来,头疼地按按眉心,“四安,你还小,你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你的画意姐姐。她可是超级厉害的,等你哪天能打过她的时候,你可以努力挑战千岁爷。” 天下间都知道琴意武功绝伦,但镰仓却说四人之中最厉害的其实是画意,因为她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只有纯粹的杀心。 画意是能和镰仓过招的人,挡住四安这个小不点完全不在话下,等他吃瘪了几次,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应该不会和温容杠上了。 她小时候就扛过,那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天天被打击到生无可恋。 她经历的苦,她绝对不能让四安再来一遍。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世界,不要再被打击彻底了。 四安瞳孔微微瑟缩,“姐姐,等我打败了画意姐姐,我就可以和千岁爷决斗了吗?” 烈九卿头疼,“你老大天天和你念叨什么了,难不成是让你找虐吗,我长这么大都不敢和他决斗,你胆子比我还肥。” 她实数无奈地叹气道:“四安啊,听话,咱俩都不是他的对手。” 四安竖瞳一闪而逝,“我会打败他的!” “……” 这大概就是热血少年郎奇奇怪怪的胜负欲了。 烈九卿干脆也不劝了,家里有男孩的,果然还是要家里男人出手。 等哪天温容有时间了,就让他一顿把四安收拾老实了。 阿宝晃了大半天脑袋都没人理它,突然察觉到四安身上的杀意,它眼中的竖瞳渐渐变得越发猩红。 四安捡起地上的阿宝,拽住了烈九卿的衣角。 “姐姐,你生辰我都错过了,那今天我可不可以留下,我想陪你几天,好不好啊?” 第1467章 背负 烈九卿见他终于不执着于和温容比了,倒是放下心了。 训练营里管教十分严格,如果私自外出可是要受罚的。 想到上次在凉城四安就是偷跑出来的,烈九卿不禁问:“你和你老大请假了吗?” 四安乖巧地点头,请假了,“好几日呢。” “那就留下吧。” 闻言,四安笑的越发灿烂,“姐姐真好!” 烈九卿笑出了声,“现在说话可真好听。” 四安看见烈九卿开心,唇角的弧度更深,“以后,我会天天说好听的话,让姐姐天天都开心。” 话音刚落,一道暗影出现,四安下意识把烈九卿挡在了身后,眼睛露出冰冷的竖瞳,凶狠的兽性闪烁期间,极为可怖。 楚卫从黑暗里现身,恭敬道:“宫主,宴会马上就开始了。” 烈九卿微愣的视线从四安身上挪开,“这么快?” “长老说,一个时辰后会变天,所以提前了。” 楚卫说着扫了四安一眼,“四安少爷也一起吧。” 四安不喜欢楚卫,兽类的本能告诉他,他危险! 他紧紧拽着烈九卿的衣角,“我都听姐姐的。” 楚卫和四安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烈九卿有些奇怪,倒也说不出来。 三人一起下山,楚卫跟在烈九卿左后方,“宫主,宴会是村民准备的,不比宫宴,您若是不喜欢,属下会立刻结束,不影响您休息。” 隔得远,烈九卿就看见了巨大的篝火。 “算下来,这是我愿意接任宫主后,和大家的第一次宴会,怎么会不喜欢?” 烈九卿其实很喜欢璇玑谷的人,他们朴素纯粹,每个人都干干净净,和他们在一起,好像一切纷争都随之远去了。 她又说:“而且,我还要谢谢他们不辞辛苦,为我和温容准备了那么多。” 来时,烈九卿就看见了漫山遍野的红,处处红花红绸,一眼望过去就是一片红海,哪怕是冰冷的宫殿里都是盛装打扮过的。 他们的心意,她看的见。 想想其实很可惜,她给温容准备了一场惊喜,他们却再次错过了。 一连两次,他们都没能好好完成一场亲事。 烈九卿顿步,望着北方微微出神,很快又清醒过来。 楚北楚南远远看见他们走来,惊喜道:“宫主和统领来了!” 两人一喊,所有人都激动的看了过来。 烈九卿的身影一点点出现在视线里,几道声音从后山长老堂深处传来。 “恭迎宫主归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声响冲天。 “恭迎宫主归位!” 璇玑卫跪拜,“恭迎宫主归位!” 楚卫单膝跪在烈九卿身侧,仰头望着她,“恭迎宫主归位。” 烈九卿愣愣的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合拢。 从她拿起长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会永远背负璇玑谷前行,无论是毁掉它还是成就它,它都会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 许久,烈九卿在所有人仰慕期盼的目光中,提声回道:“此后,我与璇玑谷共进退。” 第1468章 嫉妒 楚卫紧绷的唇角松动,紧张的手慢慢放开。 “长老已经算了好日子,后天就可举行大典,届时天下皆知璇玑宫拥有了新的宫主。” 天下皆知。 烈九卿睫毛轻颤,静静地看着楚卫,“大典后,我是不是就能进入那个地方了?” 楚卫哑声道:“还是为了他?” 她明明最爱自由,却不惜彻底和璇玑谷绑在一起,为的还是温容。 烈九卿唇间收紧,坦荡道:“是。” 楚卫讽刺地扯扯唇,“宫主真是连骗属下都懒得骗。” “璇玑谷是责任,温容是命。无论什么时候,我的回答都不会变。” 烈九卿沉声道:“楚卫,我希望你记住,我会尽一切能力当好这个宫主,但一切底线都是温容。如果有一天非要二选一,我只会选择他。” 楚卫深邃的瞳孔完全倒映着烈九卿的身影,许久才说:“属下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 烈九卿低声笑了笑,“我和他,不需要任何人明白。” “……” 又是这样,只要烈九卿提起温容,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关者。 他好像无论做什么努力都不能看清楚她对温容的感情。 这种沉重的挚爱…… 村民早就准备好的火树银花绽放,背光而站的烈九卿此时变得格外虚无,楚卫仰头,下意识想要抓住。 “姐姐,我饿了。” 四安突兀的声音响起,楚卫恍然回神,扶额按住了眼角,挡住了眼中那强烈的渴望。 入席,烈九卿笑着举杯,一饮而尽,“谢诸位。” 哪怕温容没能看见,但今日这满谷艳丽皆是为他。 这杯酒,她该喝。 楚南笑道:“宫主痛快,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端起来酒杯,扬声道:“今日与宫主不醉不归!” 村民们载歌载舞,满是欢声笑语,敬酒的人更是一个接一个。 烈九卿一杯又一杯地喝,来者不拒。 四安几次阻拦无果,只得放弃。 他就坐在烈九卿身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东西,余光却长久地落在她身上。 楚卫蹙眉,在她身后沉声提醒道:“宫主,您喝得太多了。” 烈九卿还要喝,楚卫按住了酒杯,“宫主……” 不待楚卫开口,四安拽住了烈九卿,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姐姐想喝,你就让她喝。” “胡闹。” 楚卫说着,一下子把烈九卿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快变天了,都退下吧。” 四安眼底露出狠色,拳头握紧,硬生生从楚卫手里抢走了烈九卿,“我送姐姐去休息。” 闻言,楚卫眉心拧得更深,温四安身上的杀意未免太重了。 因为烈九卿? 楚卫这话不是作假,不一会儿,风就渐渐大了起来。 村长一看,远处滚云重重,他连忙道:“大雨要来了,大家快回!” 璇玑谷的雨一下就要好多天,要是暴雨,几乎能淹没了这里的田野。 前前后后也不过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暴雨袭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璇玑谷。 四安抚着醉酒的烈九卿到了寝宫,他看着里头明艳艳的一片,唇角收紧。 他放在了烈九卿,看着床里头贴着的喜字,用力拽了下来。 他站在床边,慢慢躬身,双手撑在了烈九卿两侧,凑近了她唇边。 第1469章 三杀令 “温四安。” 冰冷的警告在身后响起,四安猛的回眸。 楚卫不知何时来了,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来,危险的气息惊得四安露出了本能的兽性防御姿态。 见此,楚卫冷酷道:“温四安,你想冒犯宫主?” 四安这些时间学了很多应对计谋,他学得很快,知道这个时候要否认,这样才不会暴露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是讨厌。 楚卫和温容一样,都要和他抢姐姐! “姐姐是我的!” 楚卫眸色一深,“你喜欢宫主。” 四安凶狠道:“我喜欢姐姐,比你喜欢。” “宫主醉酒,需要休息,请四安少爷离开。” 楚卫不想和一个小孩争论些没必要的事。 他很清楚,烈九卿只需要温容的喜欢,其他人的喜欢对她而言一文不值。 与其这样,不如等温容死了,让烈九卿的心也一并死了。 那个时候,天下对她而言,都不过尔尔。 他想要留下烈九卿,这是最可行的办法。 温四安到底是个小孩,竟天真地以为烈九卿是能私自占有的。 “我要照顾姐姐。” “男女授受不亲。” 四安眼底的杀意渐渐深了,楚卫站在他面前,冰冷道:“四安少爷,请离开。” “我绝不……” “莫不是四安少爷想宫主知道今日的事?” 楚卫话音一落,四安浑身僵住。 杀了他…… 杀了楚卫就没人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 “你们怎么在这里?” 烈九卿哑声开口,正要动手的四安立刻收敛了杀意。 “姐姐,是不是不舒服?” 烈九卿昏沉沉地睁开眼,用力按着眉心,反应迟钝的低喃,“你们是在吵架吗?” 四安知道,烈九卿一喝酒,其间发生的事都会忘记。 他还是下意识地立刻否认,“不是!” 烈九卿醉得厉害,按着眉心,疲于应对此时的事, “楚卫,你带四安去休息。” “是。” 四安明显不想走,楚卫却已经把他拉了起来。 楚卫紧紧扣着他的胳膊,把他丢到了殿外。 四安眼里露出兽类的凶狠,“我要留在来照顾姐姐。” “四安少爷,宫主命令不可违,请你立刻去休息。” 四安要出手时,楚卫抬手,璇玑卫立刻将他围了起来。 楚卫淡漠道:“请。” 四安不蠢,眼前这种情况,他硬来根本不是对手。 他忍着怒火,转身离开。 望着四安的背影,楚卫问璇玑卫,“查还没查到温四安进来的路线?” “未曾。” 四安能进来,其他人或许也能进来。 与其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找漏洞,干脆就重置。 “吩咐下去,全谷生门皆变死门。” 片刻,他沉声道:“璇玑卫听令。” 宫主既然已经归位,璇玑宫自然不必再隐忍。 楚卫冰冷道:“从今日起,私闯璇玑谷者,杀!挑衅璇玑宫威严者,杀!不尊宫主为主者,杀!” 楚卫一连三令,低调近十年的璇玑宫祸世再临! 这一夜,江湖要变天了。 烈九卿却陷入了梦魇,“温容——” 第1470章 摄魂 烈九卿梦见碎尸漫天,入眼的都是温容的血肉。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段时间她好像常常梦见这个场景。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像有被千刀万剐了一次。 经历的多了,她没能麻木,反而不断的加深了痛苦,越发走不出对温容的愧疚。 烈九卿按住抽疼的心脏,缓缓坐了起来,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总被莫名的情绪左右,忽略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她下意识去摸墨镯求安心,不想却碰见了空荡荡的手腕。 她愣愣地看着手腕,脑袋刹那间一片空白。 相忆呢? 从她戴上开始,无论用了什么办法,相忆根本就摘不掉! 烈九卿慌忙起身,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到墨镯。 门被推开,一道慌忙地陌生声音响起,“娘子!” 闻言,烈九卿回眸,看见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年轻男人。 他长得好像很好看,可烈九卿看他却像是隔着一层纱,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 他担忧地上前要抱住她,烈九卿用力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弱不禁风,根本推不动他。 她抗拒道:“我不是你娘子,松开我!” 男人一愣,连忙松开了烈九卿,紧张的抓着她的肩头说道:“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这次的药又错了?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我是伯牙啊……” 烈九卿眼前阵阵发黑,睫毛轻颤间,所有声音褪去,安安静静,死寂一样。 她望着床顶,猛地起身,手按上发烫的墨镯上。 摸到墨镯,烈九卿大口的喘息,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门外,楚卫的声音淡淡响起,“宫主,是梦魇了吗?” “……” 烈九卿双眼微微充血,她按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好一会儿才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楚卫道:“子时刚过。” 他问:“你要喝醒酒汤吗?” “送进来吧。” 楚卫把醒酒汤端进来放在了床幔旁的矮茶几,“谷中酒水都是自酿,后劲很大,您还是多喝点比较好。” 烈九卿哑声道:“知道了。” 喝了醒酒汤,烈九卿靠坐在床头,手死死握着墨镯,唇间低喃。 “伯牙是谁?” 梦不过一瞬间,她却深深记住了伯牙这个名字,甚至总觉得分外的熟悉。 墨镯中微微流动,透着点点危险的暗光,很快又消失无踪。 细看,墨镯似乎已经勒进了烈九卿的肉里,她却浑然未觉,失魂落魄,呆坐了一整夜。 “嘭——” 门突然被撞开,楚卫冲了进来,一把撩开了床幔,“宫主!” 烈九卿打了一个激灵,空洞的眼重新有了光。 楚卫四处打量,脸色阴沉,“您没事吧?” “我没事……” 刚才,楚卫可是喊了烈九卿十几声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种情况,很像被摄魂了。 楚卫所了解的摄魂方法很多,有些人甚至可以在三天前控制人心! 想到有人把这种肮脏手段用在了烈九卿身上,楚卫心沉了下来。 “我们去见三长老!” 第1471章 以宫主为尊 烈九卿疲惫,其实更想好好休息,反而是楚卫十分坚持。 “宫主,您必须去!” 自从烈九卿愿意担任璇玑宫宫主之位,楚卫已经很久没这般强横了。 烈九卿按按眉心,“我经常梦魇,这很正常。” 她从重生以来,只要温容不在身边,她就会陷入梦魇。 也许老天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是恩赐,那一次次的梦魇就是对她的惩罚。 楚卫面色越来越冰冷,“江湖的事,您不清楚,但有些事情并不像您听到过看到过的那么简单,请您正视。如果您真的被摄魂而不自知,很可能您身边出现了叛徒,抑或者十分强大的存在。以至于您和温容二人都没能发现。” 半个多时辰后,烈九卿和楚卫站在了璇玑谷深处的悬崖中的祠堂前。 楚卫扬声道:“楚卫求见三长老。” 隔了好一会儿,一道懒洋洋的苍老声音才缓缓响起。 “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不理我们这些糟老头子,这回怎么亲自来了?难不成,璇玑卫要死光光了?” 一直以来,璇玑谷众长老全都在其中闭关修炼,哪怕楚卫快把璇玑谷的名声彻底坏掉,上回还差点灭谷,他们都无动于衷。 显然,只要楚卫还活着,璇玑卫没死绝,他们就不会管。 楚卫淡漠道:“宫主似乎中了摄魂术。” 话音未落,石门就开了,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在里面怒吼出声,“臭小子,你不是厉害,宫主才上任,她就得了摄魂术,你怎么这么没用!” 烈九卿微愣,身体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吸了进去。 等她回神,她被内力撑着,悬浮在了一处巨大的山洞之间。 与其说是山洞,更像是巨大的深渊。 上看或是下看,除了黑就是黑。 烈九卿试着挣扎几下,根本无法撼动。 “哈哈哈哈哈,宫主,您就不要挣扎了,您都不会用老宫主的内力,又怎可能是老夫的对手!” 慢了一步的楚卫站在远处隧道的洞口处,厉声道:“三长老,休要对宫主不敬!” “我说楚卫,好歹老夫也是个长老,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楚卫许久未用长枪重重一落,回声在整个山洞中不断回响,“再无力,我就出手了。” “好好好,行行行,老夫真是怕了你了。” 声落间,烈九卿身上包裹的内力骤然一松,一阵罡风将她吹向了后方。 楚卫飞身接住她,送她落地,沉声问:“您没事吧?” “没事。” 烈九卿垂眼,眸色深深,三长老功力好生厉害。 他一直试图引导她的内力,想探她深浅,若不是她早有准备,恐怕内力早就暴走了。 确定烈九卿无事,楚卫赫然就是一掌派了出去,震耳欲聋的山崩里,一道惊呼传来。 “楚卫,老夫是打不过你,可宫主在这里,你好歹要给老夫这个长老面子吧?” 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她知道楚卫身手了得,可他竟然在这老者之上? 若真如此,一直以来,楚卫和她动手,甚至五成功力都没用过! 楚卫护在烈九卿身前,冷酷道:“我已经给你留足了面子,你对宫主不得无礼!” 第1472章 被摄魂 三长老一听,差点没给气死。 “听听你都说了点什么?你就是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也应以礼相待……吧……” 楚卫再次抬手,三长老吓了一跳,“哎哟喂,你可别再动手了,今天是我护法,你别给我添麻烦行不行?” 那些个臭老头封闭了五感正在闭关,万一动静超出了设防,他们醒了,自己准被嘲笑,多丢人啊! 烈九卿是第一次见到璇玑宫长老,一时间看不明白楚卫和他们的关系…… 楚卫面对三长老时,没有半分情绪,像兵器一样充斥冰冷,“宫主是否中了摄魂术?” 三长老没近身,隔着几十丈的距离,盘腿坐在黑暗里,不情不愿道:“中了中了,还挺高级的,应该是来自西域那边,掺杂了点南疆才有的一些蛊毒……” 听闻蛊毒,烈九卿蹙眉,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手腕,没发现任何问题。 三长老像是有千里眼一眼,不禁笑道:“宫主,摄魂术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老夫可是研究了摄魂术几十年才了解一二,您这般年纪轻轻,没发现很正常。不过发现得早,您没什么大碍,不过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受到梦魇的影响。” 楚卫蹙眉,“速速解决。” 三长老气乐了,“摄魂要是这么能速速解决,老夫用得着花半生时间钻研?” “蠢。” “……” 三长老跳了起来,“好你个楚卫,你别以为你离得远,老夫不敢拿你怎么样!要是你真惹恼了老夫,就别怪老夫人多欺负人少!”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他这性子倒和温容那位师兄一样一点就着,有点不怎么靠谱的感觉。 “三长老!” 楚卫显然动怒了,三长老浑身一抖,连忙道:“老夫是说不能速速解决,但又不是不能解,宫主都没着急,一个小兵着什么急?” 他嘿嘿一笑,对着烈九卿讨好道:“宫主,我说的对不对。” 烈九卿按按眉心,“三长老,您直说吧。” 三长老哼了声,“看见没,宫主都知道我是个老头子,要尊老爱幼!” 楚卫气势越来越可怕,三长老有些畏惧地后退了一步,“那个,解决办法挺简单的,去天极塔顶找老宫主留下的浮生问心经就行了。” “嘭!” 三长老话音未落,楚卫手中长枪赫然一顿,脚下山石瞬间就裂开了。 天极塔在长崖深处。 而长崖在和训练璇玑卫暗卫营的最深处。 那地方何等凶险,饶是他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全身而退,何况烈九卿! 早知道这群糟老头子会刻意为烈九卿,他就该早早全杀了! 楚卫阴森森道:“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就提早送你们几个老东西全都去死!” 三长老真信,楚卫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要没有烈九卿这宫主手里的绳索,他们早完了。 “宫主传承于老宫主,天机阁又是历代宫主修炼的地方。她身为宫主,早去晚去不都得去。你反应为何这么强烈?” 第1473章 疯狗 楚卫只会执行命令,是个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他这回反应好大,怎么看都奇怪。 一直没开口的烈九卿主动问道:“您意思是说,我必须要去天极塔才能解除身上死摄魂?” “对。” 三长老沉默片刻,直言道:“宫主,您身上的摄魂不一般,加之您所练功法太过精妙,外人的内力疏导很容易让您走火入魔。况且,您本就有心魔,会更容易被影响到。都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实则就是自救为上,老宫主留在的浮生问心经对您定有用处。” 他们等了这么久才等来的宫主,他们和楚卫一样珍惜。 “宫主,老夫劝您尽快去。” 烈九卿睫毛轻颤,“天极塔似乎不是普通地方,一来一回,需要多久时间?”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三长老顿了下,“如果是你,也许一年半载都出不来。” 长崖本就是凶险之地,何况坐落最深处的天极塔。 整个璇玑宫只有老宫主只会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楚卫无人知道,而他们这些长老最快的都要三个月。 这个一年半载,三长老已经说得十分委婉。 其实,依烈九卿如今的修为,她可以活着出来就已经十分厉害了。 烈九卿直接决绝,“既如此,今日就劳烦三长老了。” 温容的二十四岁那么重要,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离开那么久。 楚卫第一次失态抓住了她的手臂,“宫主,老宫主就是因为摄魂重伤。您既然中了,您就必须解开。您去吧,属下护送您一同前往。” 三长老蹙眉,“楚卫,莫要胡闹!每个璇玑宫宫主第一次去天极塔都是淬炼,你怎么无视宫规!” 楚卫冰冷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想要宫主?” 这话里什么意思,三长老怎么会听不懂! 楚卫竟然认为他们要害烈九卿! “楚卫!你放肆!” 三长老脸色铁青,“璇玑宫的规矩永远都是规矩,我们长老自然也会遵守,绝对不会有任何二心。你今日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本该治罪,但念在你一心为宫主的份上,我们长老便不予追究!” 他看向烈九卿,沉声道:“宫主,我们不出祠堂,是规矩。这规矩,您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但是,我们绝对没有半分不敬之意。如若您不信,老夫可以以死明鉴!” 烈九卿听出他的决心,扬声道:“三长老,我是暂时不能去天机阁,是私人原因,但绝对不会怀疑你们对璇玑宫的忠诚。” 楚卫压低声音道:“您又是为了温容?” 烈九卿眸色彻底冷下来,“楚卫,我说过,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不确定的事上。” 她转身要走,三长老突然说:“宫主,摄魂之术非同小可,您三思。” 烈九卿头也没回地离开,楚卫独自留下,手中长枪赫然出手。 冰冷的空气里,三长老龇牙咧嘴地擦着自己的脸,“楚卫这小子下手越来越狠了……” 深处再深处,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楚卫只会听宫主一人之令,以她为主。你刚才如此不知轻重,在他看来就是对宫主不敬。他没杀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三长老撇撇嘴,“你看见了吧?他明明三岁就被毁了七情六欲,当傀儡养,可长大了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当初你还非要支持老宫选他当璇玑卫统领,他迟早得把我们全咬死。” 第1474章 她代表新生 三长老久久等不到回应,叹了口气。 “老东西,宫主她哪里都好,唯独一点不好,那就是行医者都有的一个通病,心软且博爱,她只有面对温容的问题时才会有杀心,这可是掌权者的大忌!何况……” 想到楚卫,三长老眉心重重地拧了起来,“……何况,楚卫,我真的觉得他有问题,你真的放心把宫主交到他手里?” 隔了片刻,深处才传来那道苍老的声音,“老宫主曾说过,楚卫会是璇玑谷最好的兵器,而烈九卿会是唯一一个可以操控这把兵器的人。” “他算到了温容这个变数了吗?” 三长老淡声道:“温容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如果知道,老宫主在九年前就和暗渊尊主有了婚约,他会如何?” 他眉眼凝重,“帝冥可不是一般人呢,他既然答应了,那就是默认了宫主和他的关系。半年前他送来的彩礼虽然被我们提前截下,没被楚卫发觉,可他说了,宫主二十岁生辰之日就是他迎娶之时。算下来,也不过就是一年时间罢了。” “除此之外,楚卫也是按照宫主内侍的要求培养长大。楚卫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对宫主虽无二心,但却牢记这一点。” “无论是帝冥楚卫还是温容,我们就很难以确定他们深浅,这可是三个未知数。老东西啊,他们如果搅和合在一起,不说江湖乱,这天下也要乱。” 三长老只要想到这一点,就心头发颤。 “老宫主当初拿命占卜到底算到了什么,为什么他非要见顾徽音,又为什么一定要选烈九卿当宫主?” “老宫主说,她是变革之人,寓意新生。” 闻言,三长老低喃,“新生吗……” 所谓新生,到底又能带来什么呢? 老宫主已经逝世,真正地占卜到底是什么,不会有人知道。 石门关上之际,楚卫飞身赶上了烈九卿,“宫主,您就算不曾深入了解过摄魂术,可您定然接触过,它到底多严重,您会不清楚?” 楚卫和烈九卿相处了这么久以来,情绪从来没这么大过,此时的他满目血丝,拼命克制着自己想要强逼她的冲动。 “无论为了您还是温容,您都必须去一趟!属下会带您……” “楚卫!” 烈九卿忍了片刻,到底还是喝止了他。 楚卫握着长枪的手不断用力,“为了他,您就要这样牺牲自己吗!” 这个问题,烈九卿好像已经回答了一万遍,已经有些不想再解释了。 “你不是我,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过的人生,你不懂我重新遇见温容到底有多庆幸,他又何止是我的命。” 烈九卿强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渐渐崩塌,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恐惧。 “全天下都知道温容活不过二十四,他剩下的时间只有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里,他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再回来我身边。” 她哑声道:“楚卫,我的心魔从始至终都是温容。只要他一天不好,我就一天不会醒来。” 第1475章 沙漠瑶族 楚卫的心不断开始痛起来,撕裂一样的拉扯,好像从血肉在寸寸分离,清晰地感受着这股莫名却令他窒息的痛苦。 “宫主,他一定会离开,为什么不能及时止损?他若爱你,一定也希望如此。你懂他,自然明白,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她怎么可能个是自欺欺人! 烈九卿的脚步突然一顿,双手微微战栗地抓住了裙摆,“我从小到大跟随外公行医,见过很多对生死离别,唯独……我唯独接受不了他离开我。” 她剧烈的喘息,拼命地吸气,睫毛轻颤间倔强地说:“我要他长命百岁,活得比我久!” “您这就是自欺欺人!” “我不是!” 烈九卿怒吼出声,察觉到自己失控的瞬间,她踉跄着后退,转身就冲了出去。 山顶上,烈九卿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发红的眼望着北方。 她紧紧抿着唇,双手用力地扣着衣角,半晌把脸埋在了手臂间,肩膀隐忍地抖动着。 “我救过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是治不好你?为什么……” 她两世为人,救了多少人,她的痛苦就会叠加多少倍。 楚卫站在远处,几次想上前都忍住了。 自从温容离开,烈九卿忙忙碌碌,每天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在强撑着,如今藏起来了,她好像才敢脆弱一下,可连哭都要忍着。 他见过的,她在温容怀里哭,哭得很大声。 雄鹰飞落到烈九卿身旁,她顿住,偏头看过去。 摘下信笺打开的瞬间,她破涕为笑。 沙漠之上,遥遥望着南方的温容低声呢喃,“她应该看见信了。” 指尖的长情被他抚摸了一万遍,仍旧抵不过烈九卿从前随意碰触的心悸。 时间久了,烈九卿每一次的碰触都变得无比清晰。 温容眼底微微松动,舌尖缠绵地低喊,“烈九卿……” 这名字都会要他上瘾,四肢百骸都透出渴望。 早知道,他就不该心疼她放过她,要留在更深更重的记好。 狂沙随风起舞,探路的一队人马回来。 “爷,因为昨夜的沙尘暴,我们的路线有所偏离,找寻原路再赶路会耽误至少二十天时间,这次恐怕绕不过瑶族了。” 瑶族是生活在沙漠之中的一个游牧族,很神秘,也有很多被隐藏的秘密。 有野史提过,此族不能碰触。 若是从前,温容一定会绕开,但二十天时间对他而言,太久了。 温容淡声道:“走吧。” 镰仓随即下令,所有人朝着瑶族的方向前行。 再次现身,温容已经戴上了厚重的玄铁面具。 厚重的帽檐挡住了他露着的双眼,看上去气势阴沉,令人心惊。 此时,不远处的沙谷之下,远远看过去,正是一片绿色森林,周边甚至还有一条沙上河,从沙中出现,又从沙中消失,十分诡异。 还未靠近,远处,一个身着红衫的女子骑着一头灰狼出现,她手持弓箭冰冷道:“来者必死!退下!” 第1476章 入赘 温容望着远方,被迫回神,指尖缓缓抬了抬。 “杀了吧。” 能杀则杀,这是最节约时间的方法。 反正在这种人烟荒芜的地方,烈九卿看不到他如此狠绝,他没什么好隐藏的。 温容命令一下,身后所跟着的侍卫立刻出手。 “我族地盘,岂容你们侵犯!” 女子嗤笑了声,食指放在唇边用力一吹,嘹亮的哨声响起,周边立刻冲出了几十匹异常高大的灰狼。 群狼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还没靠近,就已被斩杀。 女子傲慢的神色渐渐僵住,猛地射向温容。 箭射出的瞬间,四五匹狼全都冲向温容。 下一刻,逼近温容的狼被他轻易掐住了脖子,瞬间就在他手中四分五裂。 这一幕完全落在了女子眼里,她瞳孔骤然瑟缩,恐惧的同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你,就是你,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男人,而我是瑶族族长次女,是这里最强大的女战士,我要你入赘于我!做我的夫婿!” 温容淡声说:“抓住她。” 闻言,女子诡异一笑,“原来,你们是想进瑶族……” 进了,可就离不开了! “咳……” 烈九卿捂着有些发烧的额头,慢慢站了起来。 她没想她竟然在山上睡着了,如今似乎有些发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频繁生病了,身体也很难养,哪怕是用上好的药材,甚至喝很多泉水,似乎仍旧不能弥补身体的亏空。 回到了寝宫,烈九卿迷迷糊糊地躺下,身上越来越沉。 强烈的窒息感来临,烈九卿浑身一颤,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用尽了力气,眼前却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凭什么你能得到伯牙的爱,凭什么我就要失去他!明明,我最爱他,我最爱他!你去死吧,去死吧……” 窒息感消失的瞬间,烈九卿用力吸了一口气,用力坐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寝宫,无力地捂住了半张脸,“又是伯牙……” 房门被推开,四安匆匆进来,“姐姐,你是不是又梦魇了?” 烈九卿拉下床幔,“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四安都没看见烈九卿,她就被挡住了,他眼底竖瞳瞬间消失。 他端着茶水放在了一侧,“那姐姐喝杯清心茶再睡吧,我出去守着,你有事喊我。” 烈九卿按按眉心,随口应了声,等四安出去了,端起茶水喝了口,却再难入睡了。 伯牙,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驱之不散。 她看着墨镯,眸色越发深邃。 墨镯和伯牙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相思相忆为一体,她有了梦魇,那温容呢? 想到温容可能也会受到梦魇的影响,烈九卿心下一沉,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还未天亮,烈九卿就找来了楚卫,“带我去璇玑宫地下密室。” 楚卫看着她泛着青黑的眼下还有病态熏红的脸,沉声说:“那里极寒,您既然发烧,还是暂时等一等,避免加重了病情。” 第1477章 重要的转折 烈九卿蹙眉。 楚卫淡声道:“密室只有璇玑卫统领知道,宫主如果真想去,就养好了身子吧。” “……” 楚卫根本就不给烈九卿反驳的机会,直接就告退了。 烈九卿站在殿门前,深深吐了一口气,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梦魇带来的不安让她心慌,让她都有些难以保持冷静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村上的人就开始上山了。 问了人才知道,璇玑宫里年后就会快速回春。 长久的梅雨之下,这里的菌子种类特别多。 除了吃得外,还有很多能药用的。 这些年来,楚南楚北这些年轻人开始出谷。 渐渐地,他们也发现了商机。 璇玑谷地势奇特,山珍野味特别好。 除了人参这些需要时间成长的稀罕物外,这些罕见的菌子都能卖上相当不错的价钱,甚至有些极为稀少的新鲜菌子堪比黄金贵重。 每年这个时候,村上的人都会采摘很多,反正这里满地是,不但能赚钱还能打发些时间,大家也都乐意做。 烈九卿倒是感兴趣,不过楚卫可不会放她上山。 他们送来菌汤时,烈九卿意外的多吃了不少。 这味道还真是出奇得好,也怪不得价位这么高了。 烈九卿失笑间突然顿住,她眸色一亮。 她又多尝了几口,确定其中有一股药味后,她立刻道:“把谷中所有的菌子都拿来给我!” 楚卫得知时,已经是半个多时辰后了。 进了大殿,烈九卿就坐在一堆菌子里,面前放着一个煮着水的铜锅。 等她认认真真的辨识后,就会放在铜锅里煮上一煮。 璇玑卫面面相觑,做了亏心事意外老实的四安更是不懂。 楚卫走近烈九卿时,四安抱着阿宝的手一顿,他眼里竖瞳,扫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 “宫主,这些菌子有什么问题吗?” 数百年来,璇玑谷的人都是自给自足,山珍野味就是家常便饭,那些可有可无的药性在烈九卿眼里应该都算不得什么,偏偏她此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的兴奋。 烈九卿头都没抬,“没问题,就是发现了一个我正需要的药味。” 与其说是菌子的味道,不如说是一些更深的味道。 她的五感可是超过寻常人太多,她只是想试一试,这是意外的味道,还是菌子本身的味道。 如果是菌子本身的味道,说不定就是古方里提起那味药。 一味可以激发药人血的药! 如果能找到这位药,她就可以控制血量瞒过温容帮他扼制控心蛊了。 控心蛊如果能稳定,她就能利用泉水和其他手段帮温容更好的调养经脉。 她只要足够小心谨慎,胎毒就能在平衡的情况下一点点消减! 她不贪心,每次只要一点点地解毒,温容就能多活一天。 一天天地积累下来,他们就拥有了未来! 楚卫看见她眼底的璀璨,哑声道:“宫主,要不要请村长过来,谷中年代悠久,其实很多事都是口口相传,他应该会知道很多这些寻常事。” 第1478章 内侍 璇玑谷中的可食用菌子少说也有一两百种,种类多,吃法也多。 甚至会把许多中混合在一起晒干磨成粉做成材料,有些会和药材腌制做成酱料。 虽是普通一碗菌汤下来,但用上的菌子还真不知道多少。 菌子鲜嫩,味道干净,怎么做都好喝。 做到最后,饶是厨师可能都分不清到底用了哪些菌子。 烈九卿病着,楚卫实在不赞成她这么熬着,“您……” “等我确定下来了再请他过来吧。” 楚卫眉头拧起,最终只是跪在她身侧,守在一旁帮她拿拿放放。 楚南楚北听说了烈九卿在尝菌子,有些奇怪地凑了过来,乍一看见楚卫竟然在做这种小事,不禁错愕当场。 这些年来,他们真正见过楚卫的机会很少,一年到头可能都见不到一次。 楚卫常年都戴着半边璇玑卫特有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眉眼,杀气不露仍让人害怕,哪怕现身也没人敢靠近。 自从烈九卿来了,他们才有机会和楚卫相处,甚至偶尔还能搭话。 楚卫在璇玑里地位非同一般,特别是在这些年轻的孩子心里,他更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从小到大,他们人人都想要进璇玑卫,人人都仰慕强大的璇玑卫领袖。 而此时,这样强大的人却甘心跪在一个小女人身侧,做着无关紧要的小事。 楚南小声说:“统领真的很喜欢宫主。” 楚卫连长老都不放在眼里,却从未有一刻怠慢过烈九卿。 楚北轻笑,“当然啊,统领都是等了宫中好多年。” 楚南视线忽闪,压低声音说:“你说,宫中会不会和统领成婚?他毕竟是宫主的内侍,按理说不还要生下一个孩子的……” 话音未落,楚卫冰冷的视线已经射了过来,楚南浑身一僵,脸色煞白,立刻恭敬退下。 烈九卿此时专心致志的确认菌子,也是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无事。” 楚卫看看时辰道:“您忙了一个多时辰了,歇歇吧,属下命人给您送些消食的汤药来。” 这回,烈九卿倒是没有拒绝,等喝了些汤药,她要来了一些手绘纪要,翻看着世世代代村民们留下来的植物记录。 璇玑谷的村民都十分淳朴,乐于尝试,他们对这座山谷有着厚重的情感,一花一草都有名字,一虫一鸟全有记载,甚至细致到令人心惊。 烈九卿看得十分认真,直到四安探过来脑袋,有些好奇地指着其中一朵花道:“这花明明有毒,为什么这里却写着没毒?” 烈九卿发现了转折点,知道这座山谷里藏着奇迹,她心境都变得轻快,人更是温柔了许多,耐心地和四安做解释。 “他们常年生活在这里,体质特殊,判断药性毒性的方法和我们会有些不一样。” 毒桔梗深重,他们的抗药性和抗毒性都要寻常人高出太多,他们对药性和毒性的判断也定然会有些误差,这也是烈九卿要一一来确认的原因。 四安哦了一声,抱着阿宝乖乖坐在了一旁,“姐姐,这里有很多毒药都很少见,你要不要也都看一看,我能帮你的。” 第1479章 长嫂如母 四安到了暗卫营那边才知道,他原来可以这么有用。 他不是没用的小畜生,是很有用的小畜生! 他百毒不侵也能尝出百毒,都说医毒不分家,烈九卿那么喜欢研究药物和毒物,一定需要他的! 烈九卿看了看所剩不多的菌子,感觉离希望跟近了一步,她心情明媚,到没发四安过于强烈的渴望视线。 她笑着揉揉他的脑袋道:“四安乖,以后不要再乱碰乱七八糟的毒物,对你不好。” 烈九卿很快挪开了手,可她手掌传来的温度短暂却致命,四安好久都没回神,就那么专注地望着她。 四安看她的视线强烈而复杂,烈九卿翻书的手为微不可寻地顿了下。 是错觉吗? 她总觉得四安这次回来有些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烈九卿倒是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他和之前养在身边时有些不同。 烈九卿渐渐担心起来,四安从小就被那黑心道长折磨长大,心智上定然有所缺损,他突然学习太多东西,也许会适应不了,说不定还会出现些认知问题。 外公从前就说过,人不是只有身体会病,心理也会病,思想也会病。 这些病,病因会更复杂。 就像是玄衣,他看上去是个正常人,可是脑子却是生病了,是有疯病的,只是寻常人看不出来而已。 烈九卿顿住,四安和玄衣一样,都经历了非人的折磨,他是不是悄无声息地生病了,她却没发现? “姐姐?你怎么不看了?” 四安手臂贴着烈九卿,他心里就生出一股强烈的满足,可她却好久不动,他开始有些紧张,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烈九卿慢慢合上书,“我看书看累了,不想看了,不如你说说看,你这段日子都做了什么好不好?” 姐姐竟然主动关心自己了! 四安好激动,“姐姐想知道吗?” “当然想。” 这下,四安来了兴致,坐在烈九卿对面,就开始讲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都没问题,都是四安一些生活上的事。 烈九卿也觉得挺有意思。 直到烈九卿发现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四安反复扶正了阿宝头上的蝴蝶结十一次,她才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四安的穿着打扮都远远不像是一个暗卫,太过精致繁杂,腰上佩戴的玉佩作响就罢了,他身上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淡淡香气。 只这气味就已经是暗卫的大忌了。 不说暗卫,单单像是画意这种明处的侍卫,他们都会一日三沐浴,为的就是不在身上留下任何气味,以防止被敌人发现暴露了位置。 开始她没太在意,只觉得四安是长大了,注意模样了,现在想想,似乎从凉城的时候,他就变得有些过分执着于长相和外在。 烈九卿蹙眉,“四安,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四安心头一滞,“姐姐为什么这么说?” 他好像在心虚,烈九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他虽然晚懂了一些人情世故,可到底是情愫萌发的年纪,他只要不走弯路,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 烈九卿叹了口气,她还真以为是长姐如母了,如今倒是想了那么远。 四安见烈九卿心思重,心跳如鼓的小声问:“姐姐,我都十六岁了,都能娶亲了,也能喜欢人了。” 烈九卿失笑,“是是是,你能娶亲了,也能喜欢人了,不过你要好好分辨好人坏人,不要被骗了。” 第1480章 攀比心 四安抱着阿宝的手收紧。 “我都喜欢别人了,姐姐不伤心吗?” 烈九卿低声轻笑,“如果你可以找到一生相伴不负你的人,我只会开心,并且希望你可以永远幸福。” 因为绝望过,所以她知道,相知相伴的人有多难能可贵,她希望身边的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幸福,和她一样平安顺遂的过一生。 四安失望,“如果千岁爷喜欢上别人,你一定会生气,才不会这么大度。” 烈九卿眉梢轻挑,十分自信道:“这种事可不会发生,他是我的。” 烈九卿对温容的占有欲就像是野兽不准外来者侵犯自己的领地,四安眼底竖瞳一闪而逝。 在她心里,果然只有温容是最重要的,他什么都不算! 四安垂眼,藏着情绪,“万一千岁爷喜欢上了别人呢,姐姐一点都不担心吗?” 野兽越漂亮就越吸引会雌性,温容那么强大,他只是站着都会让人想要占有,那些狂蜂烂蝶不知道会有多少。 所有人都告诉他,人的欲望很可怕,温容又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雄性和雌性交配,这是天性。 越强大就越会想要占有更多雌性,这也是天性。 烈九卿担心过很多事,唯独没有怀疑过温容对她的心。 这个世界上,他给她的爱可以填满整个天下。 她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担心。” 四安闷声说:“一定是因为他太漂亮了……”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深深看了眼四安。 他对温容得太在意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烈九卿眉心拧起,她得先了解一下他在暗卫营的情况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扼杀在萌芽时。 四安如果一直都要和温容攀比下去,率先毁掉的只有他。 “宫主。” 楚卫进来,扫了眼们不作声的四安,把消食汤递给了烈九卿。 “前些天上山打猎的村民回来了,听说您在找菌子,又给您送来了一些,都是在深山密林里,十分少见。” 璇玑卫把几个箩筐放下后就退下了。 烈九卿愣愣地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的菌子,不禁愣住,“璇玑谷到底有多大?” “不知。” 这么多年来,璇玑谷都独处一方,到底有多大,其实从来没人在意过,他们多数情况下,只会生活在这一片熟悉的区域。 楚卫催促烈九卿喝了消食汤,然后静静在一旁继续处理菌子。 烈九卿把手札放在一旁,翻看着箩筐里菌子,突然看见一根极细的草叶,细细看去,有一层白色的绒毛,它这个味道很奇特,像莓果特有的香甜,掰断还有黏稠的一点汁液。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后就要放在嘴里尝一尝。 楚卫发现,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抢走了她手里的草叶,“那片区域的植物大部分都有毒,您不要乱尝试。” 烈九卿摸索着手里的草叶,沉思了片刻才说:“你去采摘几颗毒桔梗。” 楚卫扫了眼她手里的草叶,哑声问:“您是觉得这草叶能解毒吗?” 第1481章 苦涩 璇玑谷的毒桔梗漫山遍野,它的毒早就和璇玑谷的土地融为一体,正如这里世代生活的村民和璇玑谷共存亡。 他们息息相关,无法分离。 他们的骨子里都已经融入了这种毒,想解毒,谈何容易。 烈九卿最多就是试一试而已,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她也不知道。 她倒是觉得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躲避战乱,是外界百姓梦寐以求的安定,而她这一生都会渴望。 烈九卿太清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收敛了情绪淡声说:“这种草叶的药性很高,我好像也没见过,比较好奇,到底有什么用,以后才知道。” 楚卫点头,“属下让人移栽过来。” 说着,楚卫就起身出去了。 一连几天下来,烈九卿都没找到那个菌子的味道。 她后来也尝了许多次一样配料的菌汤,但那个味道再没出现。 深夜,烈九卿坐在山顶,望着北方出神。 她还以为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可结果却是这样。 她早就安慰了自己无数次,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可她的心还是好痛。 “烈九卿,你真没用……” 她可以在这些天里找到十五种古书上的草药,可以很快利用它们对症下药,可怎么就救不了温容! “宫主!” 楚卫的声音突兀地出现,烈九卿眼前五马分尸的场景一闪而逝。 她剧烈的大喘气,无力地按住了充血的双眼,“怎么了?” 刚才,烈九卿应该陷入梦魇了。 楚卫问:“今夜,您要去密室吗?” 这段时间,烈九卿提了几次,楚卫都拒绝了,她倒没想到他会突然松口。 “你不是说再过两天?” 楚卫直言,“听说您这一整天都在休息,想来您精神恢复了些,应该能应付里头的机关了。” 烈九卿为了温容根本就不要命,这些天里,她几乎每天只睡一到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里全在找药。 谷中千种植物,她几乎都尝了个遍。 或许就是因为都这么做了,还是没找到她想要的,今天她好像就放弃了,独自一个人来了山顶,一坐就是三个时辰。 烈九卿抬眼看他,隔了会儿才相信了,“给我送身璇玑卫的劲装。” 楚卫微愣,“是。” 烈九卿很早之前就发现璇玑卫的劲装有多实用。 璇玑卫的训练方式从一开始就很残酷。 任何一个璇玑卫都会随身携带六到九种兵器,对他们的服饰就要求格外严格。 他们的面料里都是掺和进了金属,效果堪比软甲,加上他们的武器都是极有巧妙的设计和稀有材质,但重量却远远要轻,几乎和寻常衣物没有差别。 这种装束用在战场上,也许能少死很多人吧。 可惜这种技术只有璇玑谷的老工匠们懂,甚至一年到头都做不出来几件。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解一下,如果能改良,说不定可以多保护几个顾家军。 烈九卿换好劲装,不禁叹了口气,失笑着低喃道:“烈九卿啊烈九卿,你当初要是开了门,不但不用担心这么多,说不定和他生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第1482章 三生莲 楚卫等在门外,不多时,烈九卿就出来了。 他回头,瞳孔微微瑟缩,很快就平静了,可深处凶险。 这劲装没什么不同,只有死气沉沉的黑,穿在她身上,却像明月高悬,照亮整个世界。 楚卫握枪的手不断合拢,视线从她修长的双腿划过,落在她空落落的腰上。 他喉咙翻滚,哑声问:“有些大。” 璇玑谷规矩不多,却对女子极为保护。 璇玑卫的训练实在恐怖,璇玑宫几乎是明令禁止有女子的。 璇玑卫的选拔又严苛,多数劲装都很大。 烈九卿稍微活动了下,“还可以,不影响行动。” 楚卫唇角松动,“属下已经命人给您赶制了几身适合女子穿着的。” 烈九卿一顿,楚卫真的不说只做,什么都会安排好。 “谢谢。” “这是属下分内事。” 楚卫目光久久地落在她身上,在烈九卿眉梢下意识拧起的时候,他才挪开。 “走吧,属下给您带路。” 璇玑宫很大,地下的构建程度更是每每都让烈九卿惊叹。 楚卫带着烈九卿一直往深处走,隧道和长廊像迷宫一样晃眼。 一个多时辰后,烈九卿站在了当初救璇玑卫的那处石室内。 当楚卫打开另一道暗门的时候,她不禁看向楚卫。 当时璇玑卫险些被灭,他竟然完全没想过开这道门。 正如他所说,他根本不在意璇玑谷的存亡。 过分的安静之下,楚卫脚步突然一顿,回头道:“宫主有话问属下?” “没有。” 烈九卿这么说了,楚卫也就不问,继续带着她往里走。 “璇玑宫有独立的修建人,他们每年都在扩建。千百年下来,宫殿内部建造极为复杂。无论是长老们还是属下也不完全了解这里,只能派人不断试探。宫主以后请不要随意丢下属下一个人下来,容易迷路。” 再次打开一道石门的时候,空气已经剧烈的冷了下来,比冬日还要冷。 楚卫下意识看向烈九卿,“您如果撑不住了就告诉属下,属下会尽快带您离开。” 说着,他后退了一步,“这里只有宫主可以进去,您小心,里面处处是机关阵。” 烈九卿点点头,刚要进去,楚卫突然开口。 “宫主……小心。” “好。” 烈九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石室里。 石门渐渐关上,楚卫仍旧久久未曾离开。 隐隐约约的淡淡光晕下,石门上似乎刻着一行小字,看不清楚,细细分辨才能看出来几个字,似乎是写着戒情居。 遥远一处院落中,温容猛地按住了相思,指尖绷紧,脸上隐约透出一层层冷汗。 镰仓发现他身上气息凌乱,脸色微变,“您怎么了?” 温容这段时间身体大好,这一瞬间却露出了濒死之相,虽转眼即逝但仍旧让他心惊。 许久,温容紧握相思的手才渐渐松开,他哑声说:“瑶族之人如果还不愿意交出三生莲,全杀了吧。” 三生莲,温容多年来一直在找的一味药。 寻常人用了可强身健体增强内力,是大补之药,药人用了却可化解体内一部分药性。 他此前偷偷喂给烈九卿的药里和她身上的刺青里都加了三生莲。 他十年才得了一株,瑶族却有莲子做茶。 第1483章 凉元 温容若不是无意间发现了花坛中倒下的三生莲莲子,他也不会放过试图给他下迷幻药的瑶族女。 一连五天,温容都耐着性子等着,他们却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没那么多时间等。 瑶族常年行走在雪山和沙漠交汇的这片地域,生活的条件十分苛刻。 他们的族人并不多,算下来只有两百多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体格健硕的男人,女子很少。 以至于这里是古老的一女多夫制度。 在瑶族,女子地位很高,男子却没什么地位。 老族长刚过世一年,如今当权的是老族长的正夫,他因为是外族人,真正能说上话的其实是长女姬月。 姬月第一眼见到温容就被吸引,当着众人就敢下药,甚至其他族人连一众的侍卫都不放过,搔首弄姿的戏弄起来,傲慢狂妄又贪婪,当真以为自己就是一方主宰了。 这种束缚在一处的小族群,天底下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只能看见眼前,万万不会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镰仓派人把整个瑶族重新又翻了一遍,始终没找到三生莲。 “爷。” 温容摩挲长情的动作一顿,“问到了?” “姬月要见您。” “不见。” 这答案在意料之中。 “她说,您亲自去,她才会告诉您三生莲在哪里。” 温容随意道:“那就都杀了吧,一刻钟后继续赶路。” “是。” 此时瑶族众人全都集中关在瑶族的祠堂里,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这些年,这里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他们又习惯了生活在这,就不愿意搬迁。 为了改善生活,他们抢了不少过往的商旅,从来没失过手,没想到这次却碰见了一块硬石头。 此时,族长和几个长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姬月和姬红是他们未来的族长候选人,那可是十分尊贵的。 她们愿意娶他们,那可是天大的恩赐,他们竟敢拒绝,如今还要囚禁他们,逼问什么三生莲。 “这么拖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可没有什么三生莲。” 族长蹙眉,“小月说有办法,那我们就等一等。” 姬月在族群中的地位明显很高,提起她,长老们立刻就同意了。 逼仄的祠堂里关押着那么多人,姬月却单独有一处空间,身旁还有几位美男子伺候,就是脸色不太好,脑袋里全都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领头人。 她从小就心野,也从几位外来男子那里听说过凉城和帝都这种繁华之地,她心里充斥着强烈的征服欲。 如今见到温容,哪怕看不见他的脸,只这身姿她就开始蠢蠢欲动。 族群里的男人她早就玩腻了,但这片地域凶险,只有七八月天气好的时候才有些冒险之人路过,平常都没什么人,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群,她当然要尝尝新鲜。 不就是几个莲子,她又不是没有! 他想要,她当然给啊,不过得先陪她过夜玩玩才行! 姬月身侧的男人看明白了她的想法,脸色难看,压低声音委屈道:“月姐姐,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明明说此后三年内都不会再纳夫了,还会为我生下一个女儿,如今可才三个月你就毁约了。” “你烦不烦?我把你从外头掳进来的这几个月,对你花了不少心思,你没看见吗?刚娶你就开始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此善妒,我要你何用!” 姬月训斥一声,一脚踹开了他,“滚——” 男人眼圈一红,险些委屈的哭了。 姬月厌烦道:“你那个叫凉元的朋友养伤养的差不多了吧?让他过来!” 第1484章 宏贞凉元 男人看着姬月绝情的模样,咬着唇恭敬地应了声,立马就去找人了。 祠堂里关着的人实在太多了,你一言我一语,哪怕都刻意压着声音,也是嘈杂不已。 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有个少年人正在打坐,好像没有受到外界的任何滋扰。 “凉元?凉元你在哪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少年人缓缓睁开了一双不属于这个年纪深邃眸子。 “这里。” 他声音嘶哑难听,听着就让人很反胃。 陈思如蹙眉,有些嫌弃,不过找到了凉元,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等看见凉元的脚镣和手铐时,眸色一闪而逝的狠光。 这个凉元年纪不大,长得也好看,正是姬月会喜欢的调调。 他好不容易在瑶族安身,他可不会让人破坏了,抢走了他的荣华富贵! 陈思如藏起来狠毒的心思,关切道:“都养了三个月了,你的伤好点了吗?” 凉元是个行旅人,陈思如被人拐卖到了十三洲,一次逃跑被追杀的路上,被他救了才活下来。 他功夫了得,陈思如为了能逃到凉城,可没少讨好他。 凉元沉默寡言又居无定所,陈思如说了个凄惨的身世,他就信了,愿意送他回到凉城。 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会遇见流沙,然后掉下了暗河里,还被冲到了瑶族的地盘。 瑶族,陈思如在十三洲里也听说过一点,在这里就是女人当家。 他没少出入花街柳巷,自认最会哄女人,他就不想走了,设计了凉元重伤后,他就开始算计姬月,直到她一心求娶他。 可没想到,都几个月了,姬月还没忘掉凉元! 凉元看见穿衣打扮都截然不同的陈思如,眸色都没动一下,“好些了。” 他一向不爱说话,陈思如知道,也没想他主动提什么。 陈思如心思一动,压低声音道:“凉元,你听我说,现在他们遇见了硬茬,我们可能终于有逃跑的机会了!这些日子,我假装委身给姬月打听到了不少事,听说瑶族地下有个藏宝的地方,我们只要带走一点宝贝,咱们到了凉城也有栖身之所了。” 他左右看看,假装紧张道:“等到了夜里,你能不能出去探探路,要是能走,咱们就要尽快走,听说那些外来人要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那些外族人看着很能耐,可妖族能在这片沙漠称王称霸那么久,又岂会没有保命的本事。 凉元要是偷偷逃跑死在了那些外族人手里,这可是他自找的,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他死了,姬月就是他一个人的。 女人嘛,都一个德行。 时间足够,他定会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瑶族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陈思如的野心就写在脸上,凉元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宏贞说得对,人都有欲望,等欲望扩大到不能控制,人就会变成野兽。 他不想变成野兽,所以主动离开了宏贞。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一样选择离开,更多的人不过想要冒险尝试。 一旦欲望得到了满足,那种快感最难以描述。 他得到过,成魔过,所以他的后半生都会受到惩罚,他会清楚地感受活着有多痛苦。 陈思如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计划。 “凉元,是不是不行?可是我们真要这样等死吗?” 凉元深深看了眼他不成功的谎话,淡声说:“我会试试。” 奸计得逞,陈思如在黑暗里笑得诡异。 第1485章 希望 陈思如的笑在祠堂的大门被推开时僵硬,一群侍卫鱼贯而入,杀气腾腾的样子十分恐怖。 凉元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慢慢站了起来。 陈思如不傻,哪里看不出来他们要杀人了,他害怕的不行。 “凉元,我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我出去看看。” 陈思如就凉元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他走。 他立刻就抱住了凉元的胳膊颤巍巍道:“你现在走了我怎么办?” 凉元抽出胳膊,慢慢卸掉了身上的脚镣和手铐,“你最好劝姬月主动交出了那些东西,否则他们真的会杀了所有人。” 陈思如浑身一颤,“她的目的是那个男人,她怎么可能交出来?” “这是她的事。” 凉元漠不关心,“如果你害怕就躲远点,我很快就回来。” 祠堂不是没有出口,不过有人把守,现在容易打草惊蛇,但现在没时间了,他不能死在这里。 眼看着凉元要走,陈思如用力拽住了他,“凉元,我们可是过命的兄弟,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我会回来接你。” 无论凉元怎么说,陈思如都不相信。 凉元的耐心也磨掉,他一掌直接拍晕了陈思如,随后拉到了祠堂佛像后面的箱子里,这才小心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 “锵!” 凉元刚出现,还没落地,一道暗器划破空气射了过来,他抽出了腰间软剑挡住,一时间金属撞击出了火花四溅。 镰仓站在屋顶,抬抬手,数个侍卫立刻冲了上去。 “你们主子要找三生莲,我知道。” 闻言,镰仓眸色一深,抬手间,侍卫停手。 镰仓这张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任人再好的记性都记不住这种事毫无特点的脸,他气度不凡却长着这样的脸,恐怕就是张人皮面具。 凉元没深究,等他们停手了就自然而然收了剑,“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镰仓离开了片刻,很快就带他到了正堂。 温容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做木雕,巨大的帽檐挡着,看不清他的眉眼,只隐约能看见他露出的几缕不太安分的发丝。 “在下凉元。” 温容的手一顿,这个名字似乎从哪里听过。 他未曾太在意,微微抬眼,淡漠道:“条件。” 凉元到嘴的说辞一顿,“我要带走一个人,我答应送他去凉城。” 温容颔首,“可以。” 除了宏贞,凉元还是第一次见过气场这般令人无法忽视的人。 “十三洲里偏北方有一处叫满洲里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姑娘专门种植三生莲,我曾有幸得到过一些莲子茶。” “姬月的莲子茶是你的。” “是。” 凉元一直流浪,身上的东西本就不多,陈思如为了讨好姬月就骗他要走了一些,但很少有人真正知道三生莲的用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很小的木盒放下,“这里还有一些,很少,你可以看看是不是。” 温容打开,闻见浓郁的莲子香时,眸色一暗。 第1486章 交换 凉元给温容的莲子更饱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细看竟还像是刚采摘下来的一样,每一颗都透着淡淡的芬芳。 他找了这么多年,去过那么多地方,没想到竟然会在满洲里。 那里明明是三生莲最不喜欢的气候,没承想他竟是错过了。 三生莲的存在,知道的人本就很少,眼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少年却都知道…… 温容把玩着莲子,眸色冰冷,“你留下。” 凉元微顿了下,“我离开这里后,不会提起你的任何事,你没必要担心。至于三生莲,我本来就是无意间才得知的,以后自然也会只字不提。” 温容淡漠道:“拿到后,自然会放了你。” 凉元蹙眉,刚往前走了一步,镰仓剑柄已经落在了他的肩头,“请公子配合。” 半刻钟后,陈思如被人从祠堂里带了出来,他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战栗,不断地求饶道:“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是被他们掳来的!我是帝都的人!我不是瑶族的人!求求你们……啊……” 陈思如哭哭唧唧了一路,侍卫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就把他给敲晕了,派人直接送出了瑶族。 凉元见他离开后,看向了面色冰冷的温容,“瑶族人无辜,能不能放过他们?” 温容不为所动,凉元在他下杀令前说:“我知道去满洲里的捷径,而且那位姑娘欠我一个承诺。如果你放过瑶族,我愿意帮你拿到三生莲。” “如何信你?” 凉元沉默了片刻,从手腕上摘下来了一串佛珠递给他,“它对我而言很重要,放在你这里,如何?” 温容看了眼,视线稍停,九色佛珠铸天眼,其中泛着莹莹光晕的一颗是崇善寺三宝之一的长生舍利子。 “长生舍利子丢失多年,没想到在你手里。” 崇善寺三宝是传说中的存在,从不对外,众人只知有宝物,可却很少有人见识过,特别是其中被奉为佛祖降世留在的长生舍利子。 凉元错愕,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认得,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舍利子。 温容抬手拿住,凉元指尖微紧,很快就松开,“既然你愿意接受,那就是愿意放过瑶族,请你遵守承诺。” 温容笑笑,“自然。” 凉元松了一口气,“谢谢。” 镰仓扫了眼舍利子,凉元似乎不知道关于瑶族的传说,他们可是会吃人的部落,信佛的人救了手染献血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深夜,狂杀满天,祠堂中囚禁的瑶族人终于发现了问题。 大胆地试探着往外看,发现守着他们的人早就不见了。 姬月得知后,大打出手,愤怒道:“你们这些没用的玩意儿,竟然让我受了这么多的罪!都拖下去!” “少主,少主啊,不要——” 姬月下令拖下去的人,可都死地十分痛苦! 姬红瞧见这一幕,嗤笑了声,她的姐姐除了会发火就是个废物,也就长老团的人真以为她有用。 她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听说那群人和陈思如有点关系,他不是一心要回凉城,你派人去找一找,看看有什么线索。” 姬月想要的人,她一定会得到的! 第1487章 真要命啊 走进沙漠中,凉元回首看了眼消失在漫天黄沙中的妖族。 他眸色松动得低声低喃着,“宏贞,我已经学会了不杀生,但是我们好像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凉元知道宏贞在找他,可过去再刻骨铭心,他还是没有勇气把他落下神座。 宏贞注定会成为世上活佛,而他终有一日为了这天下再次举起利刃。 他只站了片刻,就沉默地跟上温容一行人,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 温容指尖把玩着手里的舍利子,眸色不定,余光似有似无地扫了眼凉元。 镰仓几次看向凉元,终于想到了这名字为何这般熟悉了。 “爷,属下记得影三八曾经提起过凉元这个名字,是小姐最开始去崇善寺之时,不过当时离得远,又怕宏贞主持发现,他并没有靠近。” 温容垂眼的把玩着长情,上回宏贞拦住他们时,没找到的人也许就是凉元。 她提起的人,也许有特别的用。 隔了许久,温容淡声说:“身手不错,未出全力,多派人看好了吧。” 镰仓点头,“您放心。” 他问:“想夫人了?” “嗯。” 稍停,温容指尖按在了长情上,眸色略深,“今天没收到她的回信吗?” “这几日沙尘暴很大,绕是沙鹰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判断方向,也许要稍微等一等。” 闻言,温容自嘲地笑笑,“这才不过走了一半路罢了,信就要等了,你说真到了幽州,我们许是几日都见不着了吧。” 他哑声道:“也是啊,这可是隔着万里啊……” 这距离像极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千难万险,只要想想他就会心痛。 到死之前,不知道他能不能给她一日喜乐。 他抬手,风沙从他指间溜走,他喉结微微滚动,眸色深邃而痛楚。 “真要命啊,烈九卿……” 黑夜中,风逐渐冰冷。 烈九卿像是坠入了冰窟之中,身上的温度快速消失,眼前却永远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让人的心都在惶恐。 “嘭!” 无数的利刃射出来,烈九卿翻身躲过,脖子却受了伤,血顺着往下流,湿了大半个肩头。 她屏息凝神,五感强烈,可这里就像是完全停止了一样,除了她压抑的气息声,什么都没有。 “嗖!” 听见暗器声音的瞬间,烈九卿身影一动,躲开的瞬间,脚下踩到了机关,人瞬间就掉下了石洞里。 “滴滴答答……” 烈九卿听见水滴的声音,这才慢慢睁开了双眼,可她能看见的只有一片片的黑暗。 水滴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烈九卿用了不小的力气才站了起来,她手放在身后的石壁上,试着朝能听见声音的地方移动。 她走得不快,也很小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有些累了,这才重新停了下来。 烈九卿睫毛轻颤,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指腹落在墨镯上。 这里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没有任何气息,周遭也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时间久了显得格外怪异。 “阵法?不太像……” 第1488章 愧疚是梦魇 烈九卿调整好了气息后,越发冷静起来。 静坐了片刻,她就重新站了起来,顺着石壁一直走。 兜兜转几次后,烈九卿看着地上的荷包,暗自叹了口气,果真又回到了原地。 她和老宫主也学了不少阵法,她也找了不少法子,不过都没找到破解的办法。 说来也奇怪,进来之后,她强烈的五感再渐渐消失,这段时间充斥在心头的各种情绪也在慢慢消减。 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阵法针对的就是人的五感。 烈九卿的五感远比常人高出了太多,待在这里反而让她能静心了。 暂时出不去,烈九卿盘腿坐下,指尖在沙石地上写写画画,很快勾勒出了一个奇怪的地图。 她错愕看着空间都错乱的地图,无奈地笑了笑,“您老人家的阵法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当初跟随璇玑宫老人学习阵法的时候,烈九卿没少被空间阵法坑,不止她,连顾徽音都要废上一些时间。 她学习的时间不长,掌握的精髓但一直没能解开,如今倒是被迫再学一次了。 学不会,她恐怕得饿死在这里。 烈九卿深深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巴掌长的千年人参咬在嘴里,“楚卫这小子又坑我……” 璇玑宫地下机关不止一点半点,她可不信她没遇见几个攻击阵,人就掉在这种影响人感知的高级阵法中。 这么几天下去,换成一般人,五感恐怕都要被磨干净了。 反观烈九卿,一连三天,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 第四天,烈九卿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每天萦绕在脑海里梦魇几乎全都消失了。 若不是还有事,她真想待久一点,好好修炼修炼。 不过,时间差不多了,烈九卿也该回帝都了。 再拖下去,皇帝恐怕都要着急他的长生药了。 烈九卿再次起身,她闭上眼,摒除杂念,脚步慢慢往前,眼看着要撞上墙面之时,她却没有停下,奇迹般的穿越了过去。 一连几面墙之后,烈九卿一脚踩空。 她猛地睁眼,翻身而下,刚刚站稳之时,天上掉下了什么,她下意识接住,满手滚烫地粘稠传来,她瞳孔微微瑟缩,浑身僵硬地低头。 “温容……” 看清手里是温容被扯断的头颅,烈九卿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不受控制的浑身战栗,冷汗直流,明知道要控制情绪,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一束光打过来,正是阵法生门,烈九卿却根本动弹不得。 她明明可以丢下离开,她却抱得越来越紧。 “嘭!” 大门关上,整片空间全都黑了下来。 璇玑宫震动许久才安静下来。 楚卫守在门口,眉心紧拧,“怎么可能出不来……” 所谓戒情是消磨掉人过剩的五感,让人变得更加冷静,并没有什么危险,他去过那么多次,从未出过错,为什么烈九卿却失败了?甚至被关在了地下。 黑暗中,烈九卿抱着温容的头颅,轰然倒下。 第1489章 天命星 楚卫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一整天过去了,烈九卿还是没有出现,他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但眼前的石门却纹丝不动,哪怕是开关都没用了。 “该死的,发生了什么!” 楚卫弄不开门,第一次有些失控的拳打在石门之上,惶恐的感觉瞬间就淹没了他。 祠堂内部深渊处的入口,席地而坐护法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眉心紧拧。 尽头,三长老的声音慌忙传出,“发生什么了吗?我怎么感觉像是璇玑谷下的天脉动了?” 璇玑谷能存世近千年,又如何没有秘密。 这座闭世的山谷下,据说藏着关于天下兴亡的龙脉。 世人都以为云氏皇陵之下就是龙脉,却不知道那只是开始,璇玑谷之下才是中心。 这天下运势无论如何更替,天下中心永远都在璇玑谷之中。 老人哑声说:“是天命星归位了。” “天命星注定以身殉死成就天下盛景……” 三长老声音一顿,“能进入璇玑宫之下阵法的只有宫主,可她命格中分明没有天命星,这……这突然发生了什么,她命格怎么都变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会不会是误入之后乱了阵法?” 三长老实难相信烈九卿会成为下一个天下纷争的牺牲品,他道:“不行,我的出关,她小小年纪怎能承担如此大任!” 老人开口阻止了他,“龙脉之说本就无从考证,天命星归位更是无人知晓。她既然阴差阳错进入了阵法,那就是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老宫主说过,宫主是璇玑宫摆脱宿命唯一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隔了许久,三长老的声音才传来,“我们这群老不死天天躲在这里,让一个小姑娘面对未知的变数,是不是心太狠了?” 他们这么做,何止是狠心,但他们已经快到极限了,不给下一辈人历练的机会,谁又来支撑绵延千年的璇玑宫。 “我们要相信老宫主拿命算来的机缘。” 要么生,要么死。 这一次能不能解开这千年的诅咒,所有的希望全都在烈九卿身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璇玑宫中下起了暴雨,潮气遍野,春日的温暖褪去,一阵阵的冷风吹来。 黑暗里,一道鬼魅的身影来无影去无踪,来回兜转在璇玑宫附近,最终停在了远处的矮山上。 片刻,一条黑色的身影从地上爬行而过,很快消失在宫墙之间狭小的裂缝之间。 层层密叶里,兽眸特有的诡异光亮幽幽起伏,四安稚气未退的脸上出现了略显阴狠的杀气。 他站在井边,割破手掌,无情地看着鲜血滴下,“敢把我的姐姐藏起来,不可饶恕……” 璇玑宫地下深处,地面断裂塌陷,烈九卿的身影很快被吞噬。 “咳……” 不知过了多久,烈九卿突然惊醒,弓背,痛苦地干呕起来。 她艰难地抬眼,瞳孔震缩,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仰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参天巨树。 它早就枯萎腐朽,却像大山一样巍峨望不见尽头,何其震撼。 烈九卿难以形容此时心中的敬畏和那种惶恐不安。 墨镯突然大亮,拽着烈九卿靠近。 第1490章 摄魂到换魂 烈九卿试图挣扎,但无论怎么做,她都会被一直拖着靠近巨树。 越是靠近,烈九卿的危机感就越重,仿佛有个声音不断在警告她。 不要! 不要再靠近了! 她会后悔的,她一定会后悔的! 重生以来,烈九卿的恐惧感第一次如此强烈,可她根本没有抗拒的能力。 靠近巨树的瞬间,墨镯前所未有的滚烫,仿佛要变成一团火燃烬她一样。 疼痛从手腕传来,无数诡异地裂痕顺着手腕寸寸崩开,鲜血滴滴答答然后流淌直下,落在巨树的根茎上。 紧接着,血越流越多,越流越急,直到烈九卿失血过多,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巨树渐渐剥离,有什么落下,消失在墨镯里。 墨镯逼近手腕,臧殷留下的耳环却卡在其中。 许久,墨镯的光晕消失,细看那耳环已经被压出了一道小小的痕迹,有些微变形。 烈九卿手腕上的痕迹却第一次没有愈合,而是留在了一些像是树根的痕迹,宛若烙印,一直延续到皮肤下,比任何一次都要更清晰。 相思相忆一脉相连,赶路的温容只觉得心口一阵血潮涌动,吐了血,突然昏死了过去。 温容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似乎全身血液都顷刻间被抽离了一样,可他耳上的相思却像是镀了一层血光,隐隐有流光划过,很快却又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烈九卿艰难的睁开眼,眼前的巨树竟然不见了,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室。 她艰难的爬起来,扶着石头艰难的站起来,稍微一动,身体就像是散架了一样。 没走两步,她再次摔在了地上,疼痛传来的瞬间,她眼前有什么人时有时无。 “伯牙哥哥,你看子期姐姐怎么了?她怎么吐血了,我给她找了那么多药,她为什么还是好不了……” 烈九卿看着有少女扑进了伯牙的怀里,她看过来的视线却像是淬了毒的蟒蛇,要把她吞吃殆尽了一样。 “咳……” 嘴里的血不断涌出来,死亡的窒息感汹涌袭来,烈九卿感觉不能呼吸,苦苦挣扎却毫无用处。 “子期——” “宫主!” 烈九卿猛的大喘息,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是寝宫的床顶,身旁是面色苍白的楚卫。 “宫主,您终于醒了!” 烈九卿想开口,却发现嗓子生疼,楚卫连忙给她倒了杯水。 缓过了劲,烈九卿哑声道:“你救的我?” 楚卫摇摇头,错开了一步,露出不远处躲在桌子下睡觉的四安。 他抱着阿宝,不安的缩成一团,紧紧靠着桌腿,看上去仍旧是过去那个小可怜的小家伙。 “四安少爷找了您四天,确定您无碍后才合眼。” 烈九卿微愣,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我昏迷了四天?” “准确的说,快六天了。” 楚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犹豫片刻才缓声道:“您期间醒来了片刻,不过很像是梦游,很快就又昏迷了。” 烈九卿指尖一颤,楚卫沉声道:“宫主,这次摄魂可不一般,您每每梦魇,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有可能被换魂,您真的能不在乎吗?” 第1491章 第三者 烈九卿每一次都能无比清楚地察觉到被摄魂,她好像住在了别人的身体里,再参与别人的人生,她怎么可能不在乎,只不过如今更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救温容的办法,只要他平安度过二十四岁,她才能放心离开他去解除摄魂术。 何况,天下秘术从来不是只有一个解除办法,她总会找到抑制的方法,等到这一天。 “给我解药吧。” 烈九卿突然开口,楚卫指尖猛地收紧,“您知道这药的副作用,您也愿意吃?” 当初给她吃下秘药时,楚卫是为了逼她就范,只能留在璇玑谷。 只不过烈九卿却有控制的办法,哪怕有心魔,也不会让自己失控。 她即便被秘药影响生出心魔,她也没有吃过解药,每次都是生生忍过去的。 “给我。” 烈九卿伸手,楚卫喉咙翻滚,许久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只要吃下超过三颗,您就会上瘾。” 楚卫明说,烈九卿拿在手里直接倒出了三颗吃了下去。 眼看着烈九卿毫不犹豫地吃下去,楚卫手背青筋凸起,他真的不懂她对温容的感情,这分明是病态的。 烈九卿哑声道:“派人把璇玑谷剩下的植物种类带过来,然后两个时辰后叫醒我。” “是。” 楚卫离开时,带走了熟睡的四安。 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了烈九卿。 她蜷缩在一起,睫毛轻颤间,眸色幽深,“伯牙和子期……” 伯牙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子期则是她每次感知的女人,这一次还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是伯牙和子期感情的介入者。 烈九卿清晰地记着子期心的钝痛,她却只是沉默地看着,甚至连那女人给的毒药都会喝下去,仿佛是一心求死。 哪怕只是几个片段,烈九卿都能懂得子期的绝望。 伯牙哪怕爱她,可对另一个女人的无限纵容也成了她心上的一根刺。 时间越久,刺越深,直到她的爱被疼痛掩盖,从失望到绝望再到无动于衷,烈九卿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子期的灵魂在哭。 烈九卿不过失神了片刻,很快就回神,起身给温容写了一封信。 这么几天没给他送信,他定然会担心的。 派人送去后,烈九卿花费了些时间调理了下自己的身子,很快就逼着自己打起了精神,把去璇玑谷底下时所经过的地图画了下来,但却始终都联系不起来。 璇玑宫在烈九卿眼里像极了一个巨大的迷宫,而这深处不知道更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 时辰一到,楚卫就敲响了寝宫的门。 放下端来的清粥,楚卫扫了眼书桌,“您感觉好点了吗?” “恩。” 稍微喝了两口,烈九卿就起身了,这一忙就是两天不眠不休,把所有植物都查看了一遍,她失望至极。 等烈九放下最后一棵植物,楚卫拿着药走到了她身旁,“还是没找到您想要的草药吗?” 烈九卿看着他手中的药,静了片刻就吃了下去。 “这是全部吗?” “谷中植物繁多,这些都是春日能找到的,至于其他的植物草药,您要等一等。” 她离开已有半月之久,今日就到三月了,她得带着新的长生药回去见云帝了。 烈九卿摸索着墨镯,沉声道:“准备,回帝都。” 第1492章 雏鸟的占有欲 楚卫微怔,指尖慢慢合拢,隔了一会儿才点头。 “属下去准备,您再歇一歇。” 出了宫殿,风带着水汽吹来,他面色冰冷,唇角微微抖动,许久才归于平静。 “让楚南楚北回来。” 楚卫下令后,一个璇玑卫走来,附耳低声道:“统领,不久前,村民不同程度上出现了晕厥和恶心,看上去像是中毒了,也许和水源有关。” “派人清查原因,但不要让他们打扰宫主。” “是。” 楚卫扫了眼一旁的四安,眸色晦暗不明的扫了眼他的手。 他是毒人,想下毒,只用血就行了。 只不过,他还真是嚣张,竟敢如此挑衅。 他如果不是温四安,他早就死了。 野兽的本能令四安猛的睁开了沉睡的眼,他防备的抬头,凶狠的盯着楚卫,竖瞳隐隐约约,很快又消失。 他左右看看,没发现烈九卿,立刻就站了起来,楚卫上前一步挡住了他。 “差不多行了,宫主需要休息。” 四安这两日还算乖,但楚卫是旁观者,完全清楚他的异样。 他就像是破壳的雏鸟,对烈九卿有过分执着的占有欲,和自己一样的……占有欲。 四安不理他,抱着阿宝就往里走,楚卫不让,他赫然出手。 楚卫扣住他的手腕,清冷的询问道:“你下毒的事,想她知道吗?” 四安眸色一变,楚卫淡漠道:“你的血对我们并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璇玑谷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下一次再敢出手,我会杀了你。” 主人被欺负了,阿宝龇牙咧嘴,楚卫赫然出手,在四安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轻易扣住了它的七寸。 四安惊喊道:“放开阿宝!” 楚卫随手一扔,警告道:“温四安,不要挑衅我的耐心。” 四安抱着阿宝,检查它的身子,双眼通红的盯着他,“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恭候。” 眼前的楚卫和温容一样让他害怕,来源于骨子里的害怕。 阿宝受了惊,不敢动弹了,四安就抱着它躲到了一旁。 半个多时辰后,烈九卿就出来了。 看见了她,四安小跑过来拽住了她的衣裳。 烈九卿发现了他的异样,扫了眼身侧的楚卫。 楚卫面无表情,四安却明显有些害怕他。 离开璇玑谷时,烈九卿问四安,“我要回城,你呢?不回去吗?” 四安摇摇头,“姐姐,我能不能再陪你一段时间?这次回去,他们要送我去十三州历练,要好久回不来。” 十三州何其凶险,四安可怜的说了句,烈九卿就犹豫了,“没关系吗?” “我已经请假了,他们给我宽松了十天。” 四安渴望的看着她,烈九卿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好,这几天,我正好帮你调理下暗伤。” 问问,四安立刻就笑弯了眼,“姐姐真好,最疼我。” 现在的四安就像个普通少年一样撒娇,烈九卿不禁笑出了声,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四安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楚卫眉头紧紧皱起。 第1493章 宠男人 烈九卿只把心思放在了温容一个人身上,其他人对她的情感,她几乎没有察觉能力,无论是病态的占有欲还是属于男人本能的喜爱,她都从未察觉过。 她身为女子的情动从来只对温容一个人产生,她的心和灵魂也从未对他有过任何迟疑。 温容永远能得到烈九卿的回应,而其他人从不入她眼。 她甚至连多虑的那一分心思都不给旁人,就那么坚定不移地跟随着温容。 他笑她就笑,他痛她就痛,好像这一生都是为温容活得一样。 温容何其幸运,能让烈九卿做到这种地步。 楚卫不懂,真的不懂。 这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的爱。 她明明不该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可她为什么…… 楚卫的心随着烈九卿起起伏伏,从未尝过的情感滋味好像都尝了一遍,他渐渐有些不知所措。 烈九卿抬眼,看见楚卫深不见底的眼,“我可以自己回去,宫中的事就辛苦你了。” 楚卫扫了眼乖巧的四安,“路上凶险,属下和您一起回去。” “你处理好宫中事后再来就是了,我不会离开帝都,在千岁府也很安全。” 烈九卿上马,楚卫下意识拉住了缰绳,仰头看着她,淡声说:“宫主,不要因为一处风光太耀眼而忘记看看这天下。” 闻言,烈九卿微愣,楚卫说罢就后退了一步,恭敬道:“属下恭送宫主一路顺风。” 烈九卿深深看了眼楚卫,唇间松动,“谢谢。” 四安离开时,回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跟上了烈九卿。 楚南楚北和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视线里。 楚卫的眸色冷下来,“保护好宫主。” 璇玑卫很快消失无踪,楚卫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 楚南楚北二人并没有跟太紧,而是和烈九卿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路上,一行四人没有怎么休息,一直都在赶路,直到离帝都还有百十公里的时候才渐渐慢了下来。 楚南看着四安,眉头紧紧锁着。 楚北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恩。” “四安少爷好像对宫主有些不对劲,不会是喜欢上宫主了吧?” 楚北这么一说,楚南眉心拧成了山川,“四安少爷从前的经历不好,对宫主或许不是男女之情,只是依赖。” “感情这种事,楚大哥这种能耐的人都轻易分不清,别说其他人了,要是四安少爷以为这就是喜欢呢?他觉得这是喜欢,那就会学着男子追求女子去做吧?他心思纯净,可会有样学样,处处照搬九千岁对宫主做过的事都说不定。” 楚南楚北和四安相处的时间不多都看得出,除了他对烈九卿的占有欲外,四安是个简单到近乎空白的人,他可以数一下午蚂蚁,可以和他们采一夜菌子,甚至可以听村长唠叨三小时,但也会因为被兔子吓到而捏碎了它的脑袋,他的一切感情都出于自我。 四安善良又邪恶,这大概就是未经过人情世故剩下的纯粹吧,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想他。 楚北怪心疼他的,“呐,说真的,宫主是善良,可她的心只对九千岁有情。其他人如果露出了情意,我敢发誓,不管是什么人,宫主一定会彻底撇清关系。” 他轻叹,“宫主她真是舍不得九千岁受一点点委屈,给足了一切安全感。你说她这么宠男人,换谁不迷糊啊。楚大哥天天看着,这心里头……” 第1494章 遇袭 楚北意识到说错了话,干笑了两声闭了嘴,他才跟了烈九卿没多久,主子的事竟然就敢议论了,简直就是找抽啊。 楚南望着烈九卿的背影,眉心紧了又紧,最终又慢慢松开。 “我们都看的出来,楚大哥自然清楚。宫主无论要做什么,我们都要和楚大哥一样,永远支持她就行了。” “楚大哥这度量……咳咳咳……” 眼看着差点又要说错话,楚北咳嗽了两声,僵硬的换了话题,“你看这天多蓝。” 天色很暗,天并不蓝。 连番赶路之下,烈九卿露出了疲态,不过她不想浪费时间,想快点进宫,把早早准备的“长生药”给云帝送去。 四安怀里的阿宝突然探出了脑袋,警惕的望着周遭的山林。 烈九卿慢了下,立刻拉紧了缰绳。 她一停下,四安和楚南楚北也停下来。 山林密实,很黑,冷风吹来,夹杂着暴雨之后泥土特有的腥气。 四安眼底竖瞳时不时出现,他低声说:“姐姐,你不要离我太远。” 楚南楚北快速把她二人保护在身后,沉声道:“宫主,来人不少,恐怕是场恶战,您身上还有伤,不要贸然出手。” “嗖!” 暗器射出来时,四安拔出腰上软鞭甩了出去。 一声闷响,暗器回旋射中了刺客。 “阿宝,去找姐姐!” 说着,四安飞身下马,毫不留情的出手。 几十个刺客从四面八方冲出来,锁链诡异似阵法,把四人全都逼在了一起。 烈九卿再次看见这熟悉的锁链,想到了上次被绑架时的男人。 皇室里,有谁想要活捉她? 四安杀人狠绝,黑暗中比野兽还要机敏,身如鬼魅,甚至看不见影子。 烈九卿手中银针几次出手,都挡住了试图杀四安的刺客。 他们每一次都仗着人多故意拖延时间,耗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四安,左十步之人,杀!” 四安身影一转,长鞭立刻就甩了出去。 于此同时,烈九卿手中银针直刺前方正中的刺客。 “北方正中,杀!” 命令一下,楚南楚北立刻变换方向。 烈九卿指尖一转,银针宛若携带千钧力,生生刺穿了欲要攻击上来的刺客。 阵法被发现了弱点,刺客们集火烈九卿。 烈九卿看准机会,飞身而起,踹开了眼前人,几个借力落在了四安身后。 四安一愣,烈九卿握紧缰绳就是奋力一拉,马发狂,冲了出去。 银针如天女散花射下,刺客们躲闪的瞬间,烈九卿夺过四安手里长鞭,抽向了挡住的刺客。 “走!” 楚南楚北可不傻,这么耗下去,吃亏的定然是他们,有机会离开他们可不会硬撑。 一路疾行,靠近了帝都,刺客渐渐不敢追上来,烈九卿这才松了一口气。 四安第一次离烈九卿这么近,他有些慌张的说:“姐姐……” “咳……” 四安刚开口,烈九卿重重咳了口血,贸然用内力让她浑身气血翻滚,经脉不断被内力挤压着,她痛到冷汗直流。 第1495章 重生的代价 烈九卿发现,泉水越是修复她的身体,再受伤时就越痛。 痛会绵延不绝,每一寸都像在被凌迟。 这痛又好像在不断提醒她,不要再受伤了,下一次会更痛,甚至要了命。 也许这就是重生回来的代价。 而这代价她承受得甘之如饴。 只是随之带来深刻的不安,她好害怕老天突然把这一切收回,让她来不及去爱温容。 想到温容,她把到嘴的血腥生生咽了下去。 眼下,她有太多事要做,没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 四安吓坏了,不见烈九卿反应,他慌忙去看她,“姐姐,你别吓我,你感觉好点了吗?” 烈九卿擦掉唇角的血,哑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内力没收住,经脉伤着了,别怕。” 听着烈九卿温柔地安慰,四安脸颊微红,“姐姐没事就好。” 楚南楚北查看了周围后才跟上来,“宫主,刺客没跟上来,不过眼看着天都黑透了,咱们未免多生事端,还是要赶紧进城。” “嗯。”烈九卿点头,拍了拍身前的四安,“四安,你跟着楚南他们回千岁府,我要进宫一趟。” 四安不愿意又不能明说,只能闷声点了点头。 下了马,四安拽住了她的衣角,“姐姐,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今天她恐怕会回不来,她温声说:“春安夏安和画意都在,有事就找他们。” 烈九卿揉揉他的头,对楚南楚北道:“四安就交给你们了。” “是,您放心。” 烈九卿很快扬鞭离开,四安失落地站在原地,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怪可怜的。 楚北忍不住凑上去,“四安少爷,宫主不会有事的,咱们先回府吧?” “不要!” 四安很难过,烈九卿说走就走,她和温容在一起可不是这样的。 她会嘱咐特别多的事,想她早点回来,她都会同意的! 四安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楚北想当不知道都不行,“四安少爷,我觉得……唉!您去哪啊!” 楚北话都没说完呢,四安突然就运功飞走了,看这方向好像不是皇宫,他倒是放心了些。 他无奈地扶额,“小孩子好难哄啊,特别是武功比咱们好的小孩子……” 楚南叹气,“行了,你赶紧派人去追,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闻言,楚北撇撇嘴,“说真的,四安少爷不闹事就谢天谢地了。” 嘴上这么说,楚北可不敢真放任四安,到时候万一闯祸了,真就完蛋了。 四安很伤心,烈九卿被温容迷了眼,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冲到荒郊野外,一拳打在了树上。 两人合抱的老树直接开裂倒下。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个黑影掉下来,正砸向四安。 四安看都没看,一脚就踹了出去,黑影被踢出了三丈远,半天没动静。 好一会儿,黑影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操!哪个王八蛋打扰老子睡觉!” 说着,她突然愣住,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安的小脸瞧着,“哦,原来是一只小狗崽崽啊~” 第1496章 西域之人 四安心情不好,听见她骂自己,想起了那些被囚禁当狗的日子,眼里竖瞳明显,幽暗的光隐隐出现,不由分说下了杀手。 黑影哈哈一笑,淡淡的月光下,露出一张异域风情的深邃面庞,又美又飒,不像是中原人,但怎么看都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女人勾起红唇,眉梢轻抬,略显暗哑的嗓音里带着调戏。 “狗崽崽是生气了吗?长这么好看,生气都好看。” 四安眼底杀意更盛,招式越发凶狠,女人不紧不慢,连连后退,倒是没下狠手。 近百招下来,四安都没碰见女人,脸色逐渐不好,气息瞬间乱了。 女人一笑,“就是现在!” 一把药粉下去,四安一愣,晕了过去。 女人拍着手,蹲在地上戳着他的脸笑道:“傻孩子,兵不厌诈,你不懂……嘶!” 阿宝窜了出来,张嘴就咬住了女人的手指,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抓住了它的七寸。 “你这小畜生敢咬我……” 女人咬掐死它时,突然停下,默默看了两眼四安,暗夜下的凤眼微微眯起,“好不容易碰见个喜欢的小男孩,还是要疼疼的。” 不远处一个男人现身,不禁提醒道:“大小姐,您已经耽误太久了,还是尽快进宫吧,莫要让主人久等。” 女人耸耸肩,随手捏着阿宝就走,“看好了他。” “是。” 三月,夜风还有些冷。 一个太监匆匆忙忙绕过了长廊,小跑到了一处香室外,“道长,烈七小姐回来了,听闻还带回来了特别稀有的养身药。” 隔着一道门,正在调香的长生缓缓抬眼,“陛下留下她了?” “是。” 太监回道:“陛下龙颜大悦,就让七小姐留宿了。” “哪里?” “春雪殿。” 长生的手微微一顿,“知道了。” 太监告退,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隔了片刻,窗户被人推开,一道身影跳了进来。 听见动静,长生望过去。 只见暗光之下,女人轻笑道:“义兄,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我?” 长生淡漠道:“母亲找了你三天,你逛了三天花楼。” 女人尴尬的抓了抓脑袋,“我在塞外待了四年,好不容易回来,玩一玩也没什么要紧的吧,也就母亲大惊小怪。” 中原的小男孩可比塞外汉子可爱多了,她这个逗逗那个弄弄,难免浪费时间。 要不是被追的紧,她实在不想到这皇宫里来。 “义兄,你就让我呆几天行不行?我实在不想回家。” 说到这个女人就烦躁,“我娘三个月给我找了七十多个男人,烦都烦死了。” 她郁闷道:“还有啊,你什么时候回西域?阿姐很想你,这回来中原,她还特意让我给你带了封信。” 女人扒拉了半天,才掏出来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义兄,离阿姐你们的婚期也就半年了,你出来也有几个月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你要不和我一起回去吧,我怕我娘打我。” 长生看都没看那信封,只是慢慢把小蝶中的干蔷薇放进了磨具里。 第1497章 特别的花粉 长生喜欢调香,各种各样的香,女人好奇。 “这是月季吗?” 长生话不多,没回答,女人随手捏了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哦,原来是山里随处可见的野蔷薇啊。” 她奇怪道:“你不是最讨厌这种招摇的花?” 她阿姐小时候挺喜欢月季牡丹这种花开绚烂的花,常常会采摘一朵最漂亮的别在发间,但长生十分厌恶,看都不看一眼。 她和长生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调香用野蔷薇,“你来帝都也没几天,这是改姓子了,还是做毒药?” 她还要碰的时候,长生嗓音一寒,警告道:“芸香!” “啧……” 芸香撇撇嘴,“什么嘛,真小气,不就是几个花骨朵,你想要,我姐能给你弄回来一成,还能差你的。” 虽说如此,芸香倒也没动了,她扒拉了下身上的脏衣裳,“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出宫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你有事就找我啊。” 芸香走了几步立刻就回来了,她低声下气哀求道:“义兄你行行好,好歹给我几天时间玩玩再给娘说。我发誓,你在大秦宫里这事,我谁都不告诉!” 长生淡漠道:“三天。” “就不能一个月……不,七天成吗?” 长生抬眼,芸香浑身一哆嗦,干笑了两声,“啊,三天就三天。” 得了长生的首肯,芸香马不停蹄跑了出去,等出了宫,她拍了拍心跳如鼓的胸口。 “义兄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这么吓人。” “大小姐。” “啊!” 芸香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眸,看着错愕的男人,深深吐了一口气,“阿恒啊,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属下是影卫。” 芸香翻了个白眼,“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阿恒抿唇,“恩。” 阿恒跟了自己十来年,从来都是半天打不住一声来,她无趣道:“那小男孩呢?” “郊区小院里。” 芸香伸了个懒腰道:“义兄不让我乱跑,这几天怪无聊的,先和他玩玩吧。” “大小姐,他……” 芸香立马让他闭嘴,“你不要说话,你也不要管我,不然你就滚回去!” 芸香说到做到,阿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沉默地跟在了她身后。 风透过窗户吹进来,长生一顿,端着香粉站了起来。 “全换了。” 话音落下,外头守着的人立刻道:“是。” 跟久了长生的人都知道,他对味道很敏感,十分不喜欢有陌生的气味出现,刚才来的人定然是他不喜欢的。 这几天阴雨不绝,他刚走出来,天上就又滴滴答答心下了起来,空气有些凉,他打着把红伞往云帝的乾坤宫去。 乾坤宫里还亮着灯。 他一来,守夜的明德公公一惊,“道长,这都快天亮了,您还没睡吗?” 这些日子,他可还是第一次主动现身,打着红伞的长生,这身姿绰绰,绕是看不见脸,也让人错不开眼呢。 “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长生问:“陛下还没睡?” 明德公公失笑,“烈七小姐不是回来了,似乎是吃了些补药,陛下精神十足,非要连夜批阅奏章,一点都不听人劝。” 第1498章 温容的影子 长生深深看了两眼,把手上的香粉玉盒递了过去。 “陛下既然在忙于公事,本道就不进去打扰了,劳烦公公把这香料送给陛下,它可静心养神。” “您放心,洒家定然会交给陛下的。” 望着长生离开的方向,明德公公惊叹道:“如此年轻都能有此等修行,当真是了得啊……” 长生啊,他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雨细细碎碎的下着,长生走了无人的幽径,两炷香后来到了春雪殿。 春雪殿原本就是宫中避讳的宫殿,幽禁过温容后,后宫里的人更是不敢轻易靠近。 今日烈九卿突然入住,后宫各种隐晦的传言早就传开了。 很多人都在猜测云帝是不是打算收了烈九卿入后宫。 长生站在殿外片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咳……” 运功疗伤的烈九卿咳了淤血,心脉这才渐渐平缓下来,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烈九卿指尖银针一压,抬眼看了过去。 殿门被缓缓推开,长生笑着走了进来,“七小姐似乎不欢迎本道前来。” “道长在皇宫内还真是来去自如。” 春雪殿外守着不少锦衣卫,都是盯着她的,长生进来竟然没有惊动他们。 对此,长生似笑非笑地站在不远处,静静道:“听闻七小姐为陛下远行采药,路途遥远,本道便想来看看。” “道长看也看了,请回吧。” “七小姐看上去不太好,本道给你看看吧。” 长生不退反进,站在了烈九卿面前,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烈九卿挣开,反手一掌打过去,“放肆!” 长生被打了个正着,他踉跄了几步。 他笑出了声,一双和温容有几分相似的眼,就这样专注地看着她,“七小姐真凶,怎就这么狠心要杀本道?” 烈九卿面色冰冷,刻意忽略掉他和温容略显相似的腔调。 她反手,指尖三根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道长再不守规矩,真会死。” 她动了杀心,长生却没出手,真像没有武功一样。 试探不成,她也不会在云帝眼皮子底下杀人。 长生看着她的指尖,目光从银针上落在了她的掌心上。 她的手很白很嫩,指尖圆润秀气,可她掌心正中的那颗小到不太明显的痣更好看。 他还从未这么好好看过一个人,细致到她的寸寸皮肤长得如何都能一下记住,这感觉还真是微妙。 烈九卿不喜欢长生略带审视的视线,她收了针,冰冷道:“道长再不走,恐怕就要遇见烈指挥使了。” 她回来也有些时间了,锦衣卫也早就去通知,听闻他出了城,天亮就会回来。 算算时间,依着烈靳霆对她的控制欲,第一时间一定会来。 长生轻笑,“七小姐和烈指挥使应该十分亲厚才对……” “大人。” 门外的锦衣卫如此恭敬地齐声请安,只有一个烈靳霆。 长生深深看了眼烈九卿,离开前笑道:“本道前些日子就给你送了些礼物,你回去看看是不是喜欢,嗯?” 第1499章 三月三是个好日子 长生垂眼时清心寡欲,说着的话里也没什么情绪,偏偏与他对视时,满是野兽般的七情六欲。 烈九卿眉梢拧起,第一次这般强烈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他…… 长生轻笑着后退了一步,绕过了烈九卿,“七小姐,明天见。” 空气残留着夹杂血腥的淡淡香味,烈九卿下意识想到了他的伞。 “七妹。” 伴随着烈靳霆微喘的声音,殿门被推开,他携着一阵冷风进来,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时隔一段时间没见,烈九卿还是像一朵娇艳的花,在每一次黑暗招摇盛开。 烈靳霆脚步微顿,每一次和烈九卿再重逢,他的心都会格外热烈地跳动。 “你还好吗?要不要回家。”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看向他佩刀上的血。 “千岁府只剩下那么几个人了,烈指挥使好像用不着追捕三天到赶尽杀绝吧?” 殿内突然诡异的安静,烈靳霆指尖合拢,“为兄只是听从陛下旨意。” 烈九卿眸色幽深,仰头望进他眼底,“你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是讨厌他,你是想公报私仇。” 心思被戳穿,烈靳霆心下升起一股难堪,喉咙几经翻滚才徐徐开口:“是,为兄讨厌他,但这不是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一个兄长,他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陪着一个活死人。” 烈靳霆话音未落,烈九卿讥笑道:“这是谁害得?” “为兄说过,他不是良人!是你不肯听话,非要和他在一起!” 自从和烈九卿决裂到如今,她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这么长的时间了,她看见他,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烈靳霆受不了,他不想再这样下去! 他失控地抓住烈九卿的手,到嘴的话碰见她冷酷的视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说什么? 说,他不想她成为任何人的女人,只做他一个人的妹妹吗? 烈九卿她现在或许都没想过他动了荒唐的念头。 烈九卿手腕生疼,她勾唇,一字一句地笑道:“烈指挥使,你猜,我为什么要留在宫里?” 闻言,烈靳霆心口一震,烈九卿缓声说:“有些罪名,是死罪就是死罪,任谁都改变不了,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烈靳霆的手不断收紧,他咬牙道:“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烈家是你的,他们谁也不敢动你,你何必因为一些过往小事,非要和他们争得你死我活!” 他查过陈白莲和烈倾城对烈九卿做过的那些事,可是无论查多少遍,都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区区一个太子妃位罢了,她就这么在乎吗? 在乎太子妃位,还是在乎云夜? 又或者,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报复云夜? 她爱的人……是云夜? 烈靳霆眼底渐渐充血,她到底要如何! 烈九卿扑哧笑了出来,“小事?我娘被害死了是小事?我被陷害到堕胎是小事?那你要不要试一试,家破人亡的感觉!” 烈靳霆蹙眉,厉声道:“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没必要如此在意。” “怎么会过去呢?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我是带着怨恨从地狱爬出来的人……” 烈九卿用力抽出手腕,哑声道:“烈指挥使,三月三可是个好日子,你可要尽心尽力地保护好她们。” 第1500章 筹谋 属于烈九卿的温度远离,烈靳霆掌心变得空荡荡。 他的心也紧跟着落下谷底,每一次都是从云端到地狱的致命感受。 烈靳霆眸色逼人,沉声说:“我说过,我的底线就是她们。你若再胡闹,我不会再惯着你,我一定不会饶过你的,七妹……” 她只要听一次话,他就会退一步,不会要她为难。 “恰好相反,我见不得她们好过。” 烈九卿揉着青紫的手腕,“烈指挥使,整日装成好哥哥的样子,不累吗?” 烈靳霆跨前一步,双臂困住了她,一双鹰眼止不住的怒火,“你能不能别逼我!” “府上那么多庶女,哪个都是个乖妹妹。你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何苦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烈九卿视线渐深,“烈靳霆,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呢,让你连底线都不要了。” 烈靳霆唇角微颤,烈九卿轻笑。 “你再这样抓着我不放,我可会当个恶女,压榨你所有的利用价值,然后毫不客气地扔掉。就算这样,你还要我当妹妹吗?”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你也不是这样的。” “……” 烈靳霆咬紧牙关,生怕下一秒就说了不该说的话,彻底让两人变成敌人。 他故意急促,硬生生强迫自己后退。 “时间不早了,为兄先走了,如果住不习惯,你尽可以让锦衣卫通传?” 他转身时,烈九卿温声道:“你是在暗示我,尽可以利用你吗?” 烈靳霆浑身一震,否认的话迟迟说不出来。 烈九卿笑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哥哥的信条就这么轻易打破了吗?” 听见哥哥的瞬间,烈靳霆这些日子心里莫名的惶恐不安就这样消失了,他阴郁的唇角松动,“或许吧。” “我不会留情的。” 烈靳霆哑声道:“这是我自找的,我也不需要你留情。” 她留情,他只会得寸进尺,迟早会冲破理智。 阵法里那片诱惑人心的低吟浅唱突然就冒了出来,烈靳霆神色一变,脚步骤然一快,留下一句:“那位道长心思叵测,他能看穿人心不是作假,离他远一点。” 一炷香后,锦衣卫送来了铁打酒,还有一壶安神茶。 天亮,烈九卿放下了毛笔,吹了吹刚写下来的药方。 她沐浴出来,门外的侍女敲了敲门,“七小姐,烈大人给您送来了早膳。” “放下吧。” 烈九卿走过去,望着桌上的几道小食,眸色晦暗不明。 烈靳霆对她的好,过了。 云帝刚下了早朝就派了明德公公过来请烈九卿。 明德公公见她眉眼有些倦怠,不禁关切道:“您是昨夜没睡好吗?” 烈九卿笑着摇摇头,“陛下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泡药浴,小女诊脉后,就调整了一些配药,希望对陛下有用。” 说着,烈九卿递过去一份,“这个是给您的。” 明德公公微愣,烈九卿压低声音说:“这就是美白养身的,配合之前给您的药效果更好,” 闻言,明德公公心情大好。 两人有说有笑到了乾坤宫前,明德公公刚想带烈九卿进去,随着重物打碎的巨大声音,云帝怒吼道:“朕再说一次,谁再给云夜求情,朕连他一起斩了!” 第1501章 觐见 明德公公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云帝这来几天心情好不容易好了点,怎么又有人打死了。 烈九卿眸色幽深,“公公,这是怎么了?” 明德公公左右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道:“七小姐有所不知,太子被废之事已成事实,这圣旨都早拟好了。只不过皇后一党拥护,文武百官又协同丞相一直想要为他求情。加上还有太皇太后不赞成,几次以死相逼,就一直没能昭告天下。” 虽如此,云夜欲图谋害云帝的事早早在民间传开了,甚至还有关于下一任太子的传闻,如今朝堂之间势力也是乱套了。 许多墙头草都摇摆不定,都在暗中观察。 明德公公提醒道:“七小姐,一会儿老奴先进去看看陛下如何了,要是情况不妙,您就先回去,别上赶着被骂。” 闻言,烈九卿温声道:“那就辛苦明德公公了。” 不多时,一众大臣被赶了出来,一个个的显然都吓坏了,见到明德公公都来不及说话,慌忙离开了。 其中有个年轻的官员路过烈九卿时,礼貌地点点头才走。 烈九卿对他没印象,也没在意。 明德公公进去不多久,明德公公就出来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说:“七小姐,陛下脸色很不好,您万万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要提及前太子的事。” “多谢公公。” 眼看着烈九卿进了乾坤殿,明德公公眉头紧拧。 自从这乾坤殿在道长的指引下重修好后,云帝待的时间比以往多了,就是这脾气更怪了。 他怕是因为除夕夜的事,每次看见这乾坤殿,他心里都时不时有种发毛的感觉。 “公公。” 烈靳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明德公公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转身恭敬道:“烈大人安好,您昨天不是要告假三日,说要回家陪陪家母?” 烈靳霆是出了名的孝子,明德公公不疑有他,何况他这段时间受了不轻的伤,一直带病上任,也该休息了。 烈靳霆望着乾坤殿紧关的殿门,淡声说:“听闻昨夜又有南疆的刺客闯宫了,就来看看。” 闻言,明德公公无奈道:“自从除夕后,这都一个多月了,宫里头不知道招了多少刺客,您当班都碰见六七回了,您也不必如此辛劳,暂且交给属下就行了。” 见他一直望着乾坤殿,明德公公难得猜出了他的心思。 “大人不必担心,陛下很喜爱七小姐,定当不会为难,倒是您脸色不好,还是先回去休养修养吧。” 烈靳霆应了声,就静静地站在原地,指尖时不时翻转着扳指。 明德公公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守在了一旁。 殿内,烈九卿把几根银针从云帝手上摘掉,“您感觉好点吗?” 云帝揉着太阳穴,沉声道:“你有心了,朕觉得没那么头疼了。” 烈九卿不着痕迹地看向几处香炉,空气中淡淡的芳香很好闻,不过似乎和一些药味冲突,会让人烦躁不安,此时云帝就是如此。 她看了眼地上摔碎的药碗,眸色晦暗不明,片刻认真的严肃道:“陛下,这回的药断一次,药效都会大打折扣,您就是再气,也不要拿龙体开玩笑。” 一听,云帝脸色微变,“都是一群蠢东西,非要在这个时候来烦朕!” 第1502章 周璇 烈九卿垂眼,等云帝消气了,这才把清心茶递了过去。 “陛下喝口茶,莫气了。” 云帝喝了茶,脸色仍旧难看。 “这群人都把朕说的话当耳旁风,朕堂堂一国天子要废掉一个太子怎么了?朕连这个权利都没有了吗?” 说起云夜,云帝心下的火气又开始疯狂上涨,“一个天天想要谋害朕篡位得太子,朕敢要吗?朕可还没死呢!” 烈九卿清楚,云帝在乎的不是云夜谋权篡位,是天象认定他是下一任天子。 云帝年轻时被诸多质疑,争了数年都没能得到太子之位,直到他心狠手辣杀兄弑父才当上了这皇帝。 为了能坐稳这皇位,他短短三年间就让朝廷大洗牌,一众皇亲国戚流放的流放,灭门的灭门。 为了扩张领土,不惜发动数次战争,毁掉的小国和族群更是数不胜数。 云帝暴君之名传扬天下,为的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大秦皇帝! 直到他醉心升仙的道逐渐成了百姓嘴里的昏君,他还敢用了温容,甚至放任群子争权至今,都从未真正想要废黜太子。 要不是除夕之夜的天象刺激,云帝恐怕乐于有这么个听话的太子当棋子。 眼看着云帝越来越激动,烈九卿不禁道:“陛下,您是真龙太子,是这天下之主,会寿与天齐,您迟早要位列仙班,又何必同我们这些凡人一般见识?” 烈九卿说得诚恳,没有任何讨好之态,云帝听着倒比那些狗腿子听得舒坦,“你这小丫头嘴是越来越甜了。” “陛下,臣女哪里是嘴甜,不过就是说了事实而已。” 烈九卿又给云帝倒了杯茶,“您要没那大机缘,臣女哪能次次如此顺利地找到那些千年仙药?” 云帝一顿,“好像是这样,以前可没那么好找。” 道长说过,烈九卿是他的福星,如此看来,做不了假。 烈九卿前两日送来的那几味药草年份都有千年,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就见过了两年。 但自从派烈九卿去找,每次都要带回来不少,太医院那些祖祖辈辈都是医师的都没见过这么多。 而且,她还帮自己解决了温容这个难题。 既然是福星,要是让她入宫并且诞下子嗣,说不定是福上加福。 云帝从前也有这种想法,他就是看不上烈九卿这残花败柳之身,但不可否认她是真美,和温容一样美,都比他这后宫三千佳丽要美上一万倍。 “九卿如今越来越好看了,也怪不得道长都在朕这里夸你。” 云帝说话间,视线变得越发肆意。 烈九卿沏茶的动作未停,微垂的眉眼却藏着化不开的冰冷。 这老东西要不是有用,她真想弄死他。 “这可全倚仗了陛下。” “哦?” 烈九卿说:“陛下让臣女能住进千岁府远离了相府,不用每日面对害过臣女的陈姨娘,臣女心情好了自然不会伤了您的眼。” 云帝不喜欢陈白莲,听见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位陈姨娘比你娘差太远了。” 第1503章 目的何在 烈九卿笑笑,等云帝喝了茶,又给他倒上,趁他不注意时,滴了几滴泉水。 她把茶杯递过去,云帝顺势就喝了下去。 烈九卿茶艺非常好,赏心悦目不说,味道也极好,喝完之后浑身上下都很舒服,头都没那么疼了。 等云帝喝了,烈九卿温声问:“陛下,不提那些人了,您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云帝放下了茶杯,深深地看着她,意有所指地问:“你这茶不错,朕很喜欢。作为奖励,朕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烈九卿沉吟了片刻,“任何要求都可以吗?” 云帝颔首,“君无戏言。” 烈九卿和烈家闹翻,恨不得弄死陈白莲和烈倾城,烈鹤信和他说过几次,每每都义愤填膺说她如何狠毒,甚至怀疑这次太子之事都和她的陷害有关。 她要是犯蠢提关于她们的要求,如此胆大妄为不知身份,他可要好好想想有没有留着她的必要了。 云帝杀意流露,烈九卿指尖微顿,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指向三丈远的一个半人高的盆景。 “陛下,臣女要它过分吗?” 这盆景虽精致却贵重,但其中的小植物虽好看但却不是什么好东西,时间久了会让人出现幻觉。 云帝错愕地看过去,看清是个盆景后,哈哈大笑,“朕还以为你会要什么金银珠宝玉器首饰,你倒好,要个树。” 闻言,烈九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这儿的东西都太贵重了,不敢要。” “说得好像朕很小气一样,你要,朕还能不给?” 说着,他高声叫来明德,“你派人把这几盆东西都送到春雪殿去,再加上这些花瓶什么的,全都送去。” 明德没想到这才半炷香的工夫,烈九卿就哄好了云帝,不禁跟着眉开眼笑,“是,陛下,老奴这就去送。” 临走,明德满眼感觉地看了眼烈九卿。 她眉眼低垂,她听出了云帝试探之意,没想到反而取悦了他。 帝王心还真是难预料。 不多时,云帝地药重新送了上来,他喝完,心情畅通,和烈九卿不禁聊起了这些草药学说。 烈九卿从小就开始学习,加上为了解控心蛊,这半年来更是看了上千册的古籍,侃侃而谈时,云帝都听入神了。 回神之时,没想到竟是入夜了。 天色如此之深,烛光摇摆,云帝看着烈九卿这张美丽夺目的脸不禁动了心思,他下意识道:“九卿多陪陪朕吧……” 烈九卿点熏香的手一顿,指尖几枚毒花落在指尖。 这狗皇帝又对她打起了歪心思,不如直接杀了吧? 理智很快占据上风,搞死云帝,可就给了云夜机会,她减轻了毒花分量,死不了,但会受罪。 云帝以为烈九卿没听见,起身走到了她背后,喉结滚动间,有些想抱她的冲动,“九卿啊……” 正此时,门外传来了明德公公的声音,“陛下,道长求见。” 烈九卿趁机后退了一步,福身道:“陛下,既然道长求见,臣女就先行退下了。” 云帝脸色不愉,不过道长每次求见都有要事,关乎他的修道成仙,他可不敢小觑。 “好,你退下了吧,也早点休息,明早也过来陪朕。” 烈九卿转身,不禁舒了一口气,她终于忍住了,没下杀手。 刚出殿门,烈九卿迎面就碰见了长生。 他越过她之事,似笑非笑道:“七小姐好生厉害,把本道为陛下准备的礼物全都要走了……” 第1504章 相似 长生从烈九卿身旁路过,面具下的眼深不见底,笑得很美却要人心惊胆战。 殿门关上,烈九卿回眸,指尖缓缓握起。 有那么一瞬间,烈九卿从他身上看见了温容的感觉。 她见过很多模仿温容的人,但他最像,是那种不经意间会恍人的像。 他似乎也清楚,所以时不时会暴露出来,但却让烈九卿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他是长生,不是温容。 这样的人,很可怕。 明德公公见烈九卿一直出神,一连叫了好几声,“七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烈九卿好一会儿才道:“没有,就是发现,道长和千岁爷差不多高。” 闻言,明德公公叹了口气,“七小姐是不是想千岁爷了?您不要伤心,他以后会好的。” “托您吉言,希望他可以快点好起来。” 收回了视线,烈九卿就告辞了。 画意此时被锦衣卫拦在了殿下,烈九卿来了才放行。 烈九卿一眼看见了画意半边脸都有些肿,“脸上怎么有伤?” “不小心碰着了。” 以画意的身手,她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说实话。” 画意沉默,烈九卿说:“我问影三八也一样。” “遇见了皇后娘娘的侍女彩蝶姑娘,属下不小心冲撞了,理应受罚。” 烈九卿低声笑了出来,笑却不达眼底,“你不会是怕给我添麻烦,都不反击吧?” 她摸索着画意脸上的伤,“你这么做,让我更生气。” 她轻声道:“走吧,带我去见见她。” 画意眉间松动,心跳因为她的关心加速跳动着,以至于眼底有了少见的温度。 “小姐,属下没事。” “你虽然现在跟着我,可你是千岁府的人,打你就是打千岁爷的脸,我不允许。” 烈九卿嗓音渐渐冰冷,“我高高在上的千岁爷,容不得她们欺辱。” 画意望着她清瘦许多的背影,心疼地低声说:“千岁爷定不想您因为他惹了麻烦。” “我不怕,我背后有他。” 烈九卿知道前路多可怕,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她会小心翼翼,但从未畏惧,温容永远都会是她能抵挡万千风雪的盔甲,让她所向披靡。 藏在暗处的影三八如今特别会找重点,他舔了舔毛笔,把这几句不像情话的情话记下来,打上了标记,好让温容一眼就可以看见。 御花园里,皇后此时正在和几位贵夫人一同确认明日三月三的流程。 三月三对她们而言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往年她们都会大操大办,今年那么多喜事,更不会例外。 烈九卿带着画意远远过来时,彩蝶是第一个发现的。 现如今,皇后怀了子嗣,可是极为得宠,打个没有靠山的画意,她才不会害怕。 她傲慢地抬眼,“娘娘,烈七小姐来了,她不会怪奴婢打画侍卫吧?” 一旁有知道来龙去脉的贵夫人讨好道:“彩蝶姑娘,这可并不是你的错,谁让她不长眼撞翻了陛下给娘娘的补药,你怕什么?娘娘会给你撑腰的,才不会让你被欺负。” 彩蝶撒娇,“娘娘,您看啊,烈七小姐来势汹汹,奴婢好怕。” 皇后拍拍她的手臂,“本宫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此时,忙里忙外端茶倒水的彩凤脸色阴沉。 第1505章 嫁祸 烈九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见到皇后微微俯身,其他人却看都没看一眼。 “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喝着茶,没有抬眼,这是要立规矩。 可惜了烈九卿向来不守规矩,她直接就坐在了皇后对面。 见此,彩蝶立马嚣张地指责道:“娘娘可没让您看座,还不站起来!” 烈九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眸光锋利道:“娘娘没开口,一个奴婢竟敢多嘴。画意,掌嘴!” 彩蝶脸色一变,正要发火,画意一巴掌扇了过来,她直接摔出了一丈远,嘴都裂了。 “啪!” 皇后拍案而起,怒喝道:“烈九卿,你放肆!啊……好痛……” 周围的夫人们吓了一跳,“哎呀,娘娘怎么见红了!” 她们谁也没想到竟然碰见了这事,皇后更是吓到的动都不敢动了。 她扶着小腹,脸色惨白,她的命运全都在这个孩子身上,如果没了,她也完了! 皇后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个孩子对云帝而言到底是多重要! 彩蝶连忙爬起来,大喊道:“侍卫呢,烈九卿谋害皇后娘娘!” 侍卫们来了,都不敢轻易动。 这段时间,谁不知道烈九卿有多得宠。 侍卫长为难,压低声音道:“快去找烈指挥使,就说七小姐出事了,快去!” 皇后浑身战栗,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血从双腿间一点点流出来,顺着里裤滴在了地上。 “快……快叫太医啊!” 她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烈九卿喝了口茶,慢慢掏出了针包,“画意,把这些碍事的人弄走。” “是。” 画意肃杀的眼从她们身上一一划过,她们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生怕她会拔剑杀人。 她们让出了路,烈九卿走到了皇后面前道:“这茶里有毒,您最好别激动,不然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毒!” 一听见茶水有毒,贵夫人里几个人都拔高了嗓子,皇后瞳孔震缩,“你所言非虚?” 烈九卿三针扎在她脖颈处,而后对画意道:“用内力帮娘娘逼出毒来。” 画意点头,“娘娘,得罪了。” 皇后只觉得浑身一震,剧烈的恶心感上涌,她不受控制地吐了口黑血。 她眼前阵阵花白,好在烈九卿扶住了她,“娘娘身上有些奇怪的香气,最好让太医也检查一下您的常用物,确保龙子万无一失。” 彩凤反应过来,连忙跑了过来,从烈九卿手里接过了皇后,担忧地问:“七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真有人要谋害娘娘?还……还可能是亲近的人?”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烈九卿自然听得懂,她把变黑的银针给皇后看,“娘娘中毒有一段日子了,只不过今天刚好发作了,要不是臣女正好在,最多一炷香……” 烈九卿点到为止,没再多说,她要退下时,皇后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去检查本宫殿中!” 闻言,烈九卿笑笑,“娘娘好像不信任臣女。” 皇后眸色冰冷道:“如果你检查过后,本宫出事了,本宫拿你是问!” 第1506章 在意 烈九卿眉眼轻抬,低声笑出了声。 “娘娘,臣女如果想害你,你连这孩子都怀不上,不是吗?” 闻言,皇后脸色微微一变,想到烈九卿当初给她调理身子的事来。 那段时间因为烈九卿的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虽说如此,皇后话已至此,怎么也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本宫说到做到,你最好别让本宫失望!” 此时,烈靳霆冰冷的声音传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近皇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烈九卿,“娘娘脸色不佳,怎么了?” 云玉看见烈靳霆,瞳孔微微发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渐渐暗了下来,余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皇后沉声道:“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人要谋害本宫,在没有彻查之前,她们一个都不能走!” 众夫人可吓坏了,这要是留在了烈靳霆手里,那狠绝的逼供之下,她们很可能屈打成招,变成替罪羊啊! “娘娘,就是给我们天大的胆子,我们也不敢害您啊。” “是啊娘娘,我们都是无辜的,求您饶过我们啊!” 云玉此时狠声道:“烈九卿来之前娘娘都好好的,怎么她一来,娘娘就出事了,龙子都差点保不住,分明就是她害得!” 云晴脸色微变,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烈九卿早就习惯被污蔑了,从头到尾唇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娘娘都没不敢肯定是我,怎么云玉姑娘就如此确定呢?莫不是,是你陷害我?” 云玉怒吼道:“你胡说八道!” 烈九卿凉声说:“要都全凭一张嘴,你能说,为什么我就不能说?” “你……” 云玉刚要反驳,烈靳霆可怕的视线射了过去。 她浑身一哆嗦,喉咙如同被人死死扼住,到嘴的话一个都说不出来了。 烈九卿开口说:“烈指挥使,毒是下在了茶水中,很淡,你可以查查看。此外,这两种点心也是有毒的。” 说着,在场几位贵夫人都害怕了,她们可不想死就慌忙问烈九卿,“七小姐,你能给我们也解解毒吗?” “你们回去喝点绿豆汤就可以了。”她看向皇后,“娘娘需要好生养两日。” 皇后指尖合拢,“靳霆,你派人和七小姐一起检查一下坤宁宫,绝对不能放过任何死角,必须确保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下官领命。” 皇后有气不能发,带着不甘心的云玉很快离开。 云玉离开时,不禁回眸多看了眼烈靳霆。 这一眼很深,烈九卿刚巧看见。 云玉对烈靳霆也有了觊觎之心? 皇后一走,烈靳霆很快就命人把在场的贵夫人们全都被关了起来,稍后审讯。 皇后去了太皇太后那里,坤宁宫内只剩下了锦衣卫的人和烈九卿。 烈靳霆很沉默,视线却长久地落在烈九卿身上,深邃里夹杂着浓郁的复杂。 烈九卿四处查看,时不时会翻开些什么,无意间被一个贴片刮破时,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猛地拽住。 烈靳霆蹙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1507章 送子草 烈九卿厌恶地甩开他。 “烈指挥使,我们即便是兄妹但没那么亲厚,你是不是应该保持些应有的分寸?” 烈靳霆眸色一沉,“你知道我们是兄妹,为兄也如此让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温容变成现在这样,为兄也不想,可……” 烈九卿冷声打断他,“你的借口够多了,没必要每次都跟我解释!” 烈靳霆唇间收紧,他已经很努力再挽回自己在她心中的好兄长形象,是她冥顽不灵,根本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烈靳霆眼底荡起层层疯狂,他盯着烈九卿的背影,一步步往前,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现在就占有她,让她像在婚床上一样听话,一样哭泣…… 他抬手要敲晕烈九卿的瞬间,浑身一颤。 该死的,烈靳霆,你是不是疯了! 烈靳霆僵硬地站在原地,踉跄着步步后退,无力地捂住了双眼,这一次他终于清醒着察觉到了阵法对他的影响。 他已经彻底的失控,迷失,无可救药! “嘭!” 烈靳霆破门而出,烈九卿指尖的银针缓缓收回,冰冷的回眸,心里被淹没的某个荒唐想法破冰而出。 “影三八。” 影三八的声音很快从角落里传来,“夫人。” 烈九卿面色严峻,影三八也十分严肃。 “你会喜欢自己的妹妹吗?” 影三八一呆,脑袋空空,磕磕绊绊十分不确定的试探性说:“大概……不会吧?” 他迟疑了下,立刻来了精神。 他家夫人终于意识到烈靳霆对她的不轨之心了吗! 影三八是暗卫,不会撒谎,他这反应,怕也看出问题了。 烈九卿眸低荫翳一片,却是淡淡点点头,“对,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妹妹。” 她继续检查宫殿,似是十分随意道:“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会乱写小笔记,对吗?” 最后两个字,烈九卿似笑非笑地看了影三八一眼,他浑身一哆嗦,立刻用力摇头。 “夫人放心,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烈九卿垂眼,“千岁爷还没有消息吗?” “千岁爷应该快到幽州了,等一到,他会给您传信的。” “如果回信了,第一时间给我。” “是。” 烈九卿掏出方帕从地板的缝隙里捏出了一棵草种子,仔细看看后,凑近闻了闻味道,“送子草的草籽……” 送子草,长生长在沼泽里,山里人会采集给家里的牲口吃,说是能帮助雌性的畜生和牲口交配生产。 人吃的话,倒有轻微的毒素,会伤及女子根本,具体是什么,说法很多。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烈九卿眉头不禁拧起,“来人!” 宫女们很快就从殿内四处找出了许多送子草的草籽,还有些人从外头的花坛里找到了已经发芽的送子草。 皇后听闻了这边的消息,很快就扶着太皇太后一同来了。 太皇太后一进来就看见了桌上的草籽,“这是什么东西?” 烈九卿笑笑,“送子草的草籽。” 闻言,太皇太后眸色一变,她在宫里这么几十年,后宫妃子们的手段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而这送子草,人吃了,有可能造成假孕! 第1508章 狠绝 太皇太后会知道送子草,在烈九卿的意料之中。 这位太皇太后从小小选秀宫女一路成为皇后的过程可谓是传奇,相当精彩,如今这些妃子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在她面前,皇后和皇贵妃的那些手段其实都上不得台面,无非是她如今身处高位,如今不屑于玩什么阴谋诡计。 皇后显然脸色有些不好,“这个送子草是什么东西?是毒药吗?” 不待烈九卿解释,太皇太后立刻要宫女和太监们全都下去了。 殿内一时间十分安静。 太皇太后面色凝重,皇后的心渐渐沉下来,“母后……这……”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是哀家不想人多眼杂,到时候传出去一些对你不利的流言蜚语。” 说着,太皇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坐到了主位上,“九卿,说说看,你有什么看法。” 皇后心烦意乱的坐下,皱着眉头看向烈九卿,“真的有人要害本宫?” “如今看来,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 太皇太后见皇后激动,沉声警告道:“皇后,稍安毋躁,听听九卿怎么说。” 烈九卿心下明了,太皇太后是不想这些事全出去,才对她如此客气。 “臣女仔细检查过这送子草,殿内很多都有发芽的迹象,殿外更是已经长出了芽点,按照它们的生长习性推测,其中一些放置时间至少有六个月之久了。” 皇后怀孕不过只有三月,送子草却已经放置近六个月,太皇太后看她肚子的视线立刻就变了。 皇后还是第一次听说送子草,她自然不明白这其中意思,可太皇太后看她的视线却渐渐让她不安起来。 太皇太后沉声问:“你肯定?” “臣女自然只是推测,具体就要看皇后了。” 闻言,太皇太后和烈九卿一起看向了皇后。 她下意识摸上了肚子,“你什么意思?” 烈九卿看向太皇太后,有些话,她的身份还不能随便说。 这一说,背后可牵连甚广了。 太皇太后喝了口茶,没开口,烈九卿没有主动提,“太后娘娘,您看,这几日要不要臣女先帮皇后娘娘调理身体?” “嗯。” 皇后怎会看不出她们之间得微妙气氛,可太皇太后都发话了,她自然不能拒绝。 “这几日就劳烦九卿了。” 烈九卿笑笑,“能帮娘娘,这是臣女的福气。” 皇后指尖合拢,心里的不安不断扩大。 “九卿,你先退下,哀家和皇后说些体己话。” “是。” 烈九卿一出去,皇后立刻着急的问:“母后,送子草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对我皇儿有害?” “你说呢!后宫里的,有几个好东西?” 太皇太后猛的放下茶杯,“皇后,这些年,你终于有了子嗣,怎能如此不小心,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就后位不保!” 皇后浑身一颤,多少年了,她第一次见太皇太后发这么大的火。 她也从没想过,这个送子草这么严重。 她慌忙跪下,“母后,儿臣处处小心,怎么也没想到还是防不胜防,请您恕罪。” 太皇太后训斥道:“你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如今你独得皇帝宠爱,害你的人只多不少,此次就全当一个教训,具体你不必知晓。哀家会要烈九卿解决,如果出了事,也全推到她的身上即可。” 第1509章 黑铁面具 烈九卿走出来时,迎面看见云知理缓缓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女子,看她的视线隐约有些奇怪,让她不太舒服。 云知理狭长的眼里带着春日柔情,看人时都是含春的,“好久不见啊七小姐。” 烈九卿福福身,“二皇子安好。” 瞧出她的冷淡,云知理也不在意,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着她。 “九千岁不能陪七小姐了,你这气色都不好了,瞧瞧这小脸都没那么水嫩了。” 轻浮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显得端正。 烈九卿后退了一步,“九千岁如今昏迷不醒,臣女日夜操劳无心打扮,难免有碍观瞻,还请二皇子担待,臣女就此告辞。” 她想走,云知理哪里会给她机会,“七小姐,本皇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躲这么远做什么?” 云知理故作亲近,烈九卿眉眼暗下来,未曾开口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二哥,你怎么在外面?” 闻言,云知理回眸,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云嗔,他关切道:“听闻八弟这段时间卧床不起,今日怎么突然进宫了?” 云嗔扫了眼烈九卿,淡漠道:“母后召见就来了。” “想来是说娶亲冲喜的事了。” 云知理混不在意的随口一说,主动接替了花岁给云嗔轮椅,“走吧,别让她们久等了。” 路过烈九卿时,云知理压低声音说:“七小姐,家妹正在府中,有时间记得去看看她。” 烈九卿一愣,眉梢下意识拧了起来,云知理分明是话里有话。 她离开时,无意间和花岁视线对上,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通体冰寒。 回春雪殿时,烈九卿回想着云嗔充斥死气的面容,他似乎快撑不住了,这等重症,想活着很难,但似乎也不完全没有希望。 烈九卿刚到春雪殿前,一个小童就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了一个小盒子。 “七小姐,道长命小道给您送个东西,说是陛下让他准备的,要您用上再去参加明年的三月三。” “……” 烈九卿隔着一段距离都闻见了里面令人不适的腥气,她缓慢接住,淡声道:“多谢。” 入了殿内,烈九卿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支木簪花,是红木,细看上头坠着颗黑色玛瑙还有只花蝴蝶。 再细致些,这朵漂亮的蝴蝶是婴儿的蝶骨所做,上了些金粉,刚下熠熠生辉,全是残忍的美丽。 画意进来给她送茶水时,不小心看见她手上的木簪花,眸底有疑惑一闪而逝。 “认得?” 画意不想骗烈九卿,可也说不出温容曾做过一样的木簪。 她的沉默似乎预示着什么,烈九卿便没再多问。 夜里,月光洒落大地,雨却突然下了起来。 烈九卿把手里的药方整理妥当,又把今日药堂的账单对上,披上了件外袍,走到了屋檐下。 她伸手接着冰凉的雨水,眸色久久地落在了北方,“温容……” 而此时,荒芜的大地之上,身着厚重披风的温容,远比她要想念,他放走信鹰,心似乎都跟着离开,飞向南方。 镰仓守在他身后,直到有暗卫过来传信,这才沉声道:“爷,幽州暗部的人已经到齐,都在等您了。” 温容转身,抬手间,冰冷的黑铁面具挡住了他的无双容颜,“今天,一个不留。” 第1510章 两口子 春雪殿。 画意守在远处,玄衣懒怠地坐在墙头,时不时会看向烈九卿,目光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涌。 “你有没有觉得夫人这几天变得特别好看?” 画意蹙眉,觉得他对烈九卿有点轻浮。 “不准看,千岁爷知道了会生气。” 玄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她越说,他看得越是放肆。 “千岁爷都不在,你还这么尽心尽职,也是难为你了,真是够忠心的。” 他手里的树枝敲了敲画意的头,“老子问你话呢,夫人是不是变好看了?” 画意别扭地点点头,玄衣勾唇。 “要是千岁爷知道他辛辛苦苦跑了趟幽州变丑了,家中宝贝却越操心越好看,不晓得他不会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自卑感?” 说起来,温容在烈九卿面前从没自信过。 好玩的是,烈九卿比温容还自卑。 这两口子自卑来自卑去的,还真是一家人。 画意太阳穴跳了跳,从前不知道温容身边有个玄衣,如今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总之,还是镰仓靠谱,他还不如留在西域永远不要回来。 他和镰仓一样地位特殊,画意只能忍着,“千岁爷也很好看,您可以放心。” “怎么会放心呢,前有豺狼后有虎,咱们家夫人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总是招惹点讨人厌的臭苍蝇。” 说着说着,玄衣的眸色渐渐阴沉下来,“你保护好夫人,老子出去一趟。” 玄衣想起烈九卿提起的长生,心头有些不安,特别是夫人收到了蝶骨簪。 蝶骨簪已经相当有年份了,长生竟还能做出来,甚至完全一样,可见他对温容不是一般的了解。 这样一个人模仿着温容许出现在烈九卿身边,总觉得有些过于危险了。 明天又是三月三,春日最隆重的一次宫中宴会,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把完好无缺的烈九卿还给温容。 玄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画意迟疑了片刻,走到了烈九卿身前,“外头凉,您明日一早就要起来,不如早早休息吧?” “他不在,睡不着。” 烈九卿的噩梦越来越多,已经很久没睡一个踏实的觉了,哪怕她铺得用的都是温容的,都沾着他的气息,可怎么会一样呢。 这些死物永远不会有温容身上那种诱惑的迷人气味,她只要闻一闻,浑身连带着灵魂都会蠢蠢欲动,拼命叫嚣着去占有他。 “要不要属下回府再拿些千岁爷的衣物?您总这么熬着,身子会坏的,到时候千岁爷回来定会心疼。” 烈九卿轻声笑了出来,“我的画画越来越会心疼人了。” 画意抿唇,耳根子有些发红,“属下去去就来。” 烈九卿应了声,“我想要他的枕头。” “好。” 烈九卿不敢睡,因为这几日总会梦见伯牙和子期,她甚至能更清楚地察觉到子期对伯牙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 她执笔,一道背影在纸上慢慢成形,并不真切,像是蒙着一层雾一样,却仍旧是挡不住他的文弱气息,是个书生。 是个专情又多情的书生…… 烈九卿正想得入神,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耳侧,“七小姐,你在画什么?” 第1511章 过度危险 宋薄一愣,他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要用很多时间才能缓和,没想到许生会主动改善。 “怎么突然想去旅行了?” “想看看世界。”许生望着外头,“有人说过,世界这么大,这么好,这么值得人期待,没道理不去看看。” 她肯主动走出来,宋薄松了一口气。 宋薄沉声道:“我有一个月的时间。” 许生点头,“够了。” 林陌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给他们安排好了行程。 临出发前,许生主动要求去看了心理医生,拿到了充足了药,约好一个月后来复查。 宋薄不完全放心,和心理医生交涉过后才安心。 他们的第一站是个小岛,很漂亮,特别适合人居住,当地人也很热情,许生玩得很好,甚至潜水捡到了十分好看的贝壳。wq 第二站是个山里乡村,刚开放没多久,人不多,但在十二月也能看见十分好看的花,许生在这里玩了好几天,还学着做了永生花。 第三战…… 第四战…… 很快二十天就过去了,宋薄渐渐接到了很多电话,其中最多的一个是梁雪。 第五站是m国一个小镇,这里有许许多多农场,一眼望过去,看得见牛马成群,很普通,没什么好看的,许生却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离开前,她把一个盒子缩在了这里一个叫“时光”的时间邮局里。 宋薄发现,她藏起来的那颗奶糖不见了,他的心无端地放了下来。 她一定是忘记了过去,打算和他好好开始了。 回去时,他们坐的轮船。 深夜的海上,星空美如幻境,许生心情似乎很好,她望着天际,眉眼温柔。 宋薄很开心,她终于放下了,心情很好,不禁喝了好多酒。 他拉着许生嘶磨,意乱情迷之时,还是没忍住强迫了她。 他觉得一切水到渠成,甚至因为许生的乖顺而愈发放肆。 许生却不见了。 宋薄发疯的寻找,可却完全没有身影。 许生就这样消失了,彻底的消失,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的踪迹,彻底离开了宋薄。 三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林陌再次送来消息时,宋薄已经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平静地问:“还是没找到吗?” 林陌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是一年,林陌通过各种关系查到了秦来在国外的住址。 宋薄第一时间就找了过去。 秦来从刚从研究室回来,就看见了静静站在公寓前的男人。 “如果你是来问许生的事,我不知道,你可以回去了。” 宋薄挡住了他的路,“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 秦来推开他,“迟来的深情比草溅,你的执着在我看来,只会让人恶心。” “那你呢?” 宋薄冷笑,“你以为你好到哪里?至少我争取了。” 秦来自嘲,“强取豪夺毁掉她就是争取,那她离开你,真是明智之举。” “她不会离开我,她从前会爱我,以后就会爱我!” “宋薄,她很早就知道你的背叛,是她舍不得你们的这段感情,以为你只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即便在你们离婚后的一年里,她都很爱你,可她最后选择放过自己,努力和和病魔作斗争,想要好好生活,是你打破了一切。” 秦来哑声说:“已经这么多年了,承认她不爱你,不难。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第1512章 从此做恶人 烈九卿知道长生很危险,他在故意模仿温容一次次地接近她。 他很清楚温容对她有多重要,连同说话的语气和眉眼间的柔情都几乎一模一样,那些微妙的小动作都在复制。 如果不是清楚温容去了幽州,刚才,烈九卿会怀疑眼前人是温容,只不过没人知道温容见她时总会动情,身上会有迷人蔷薇香,而长生身上是令人厌恶的血腥味,他们从骨子里不一样。 “他到底想做什么,以后会知道的,三月三更重要。” 画意点头,“您交代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你可以放心。” “好,那你也去休息休息,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事。” “是。” 烈九卿抱着温容的枕头,侧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自从重生,她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但为了彻底得到云帝的信任,成为他身边独一无二的哄人,她必须做一个危险的决定。 楚卫从黑暗里走出来,“宫主,和您预料一样。烈九卿知道药堂拥有一颗七百年佛手参时,花了大价钱买了下来。她明天会打扮成侍女的模样跟随丞相入宫,以赠宝为名,求太皇太后救云夜。” 太皇太后有个很喜欢的戏子,前几天突然病危,急需佛手参,烈倾城知道了,怎么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给她下药了?” “下了。” 烈九卿嗯了声,“明天的事不能出错。” “属下会谨慎处理。” “退下吧。” “是。” 见她似乎要睡了,楚卫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消失在了房间里。 烈九卿睫毛轻颤,脸埋在了枕头里,“温容,我要当一个恶人了……” 一个人想要在这朝堂之上步步高升,就要得到天子圣恩,她很清楚,以一人之地撼动不了百年王朝,想要探知背后真相,推翻暴政,就一定要有所牺牲。 温容可以做的一切,她也可以做到。 她就做好了准备,现在不过是更靠近了温容一步。 他所经历的种种,她会更深刻的懂得。 等温容再回来之时,她会把权力当成利刃,斩断他身上沉重的枷锁。 有失有得,她不后悔任何一个决定,就如同从重生之日就回来温容身边,亲手画地为牢。 任谁都说她卑微如尘,唯有她清楚,爱一个人不卑微,爱一个比她更爱自己的人更不卑微。 温容是顾家和她一同选择的人,外公不后悔,舅舅和哥哥们不后悔,她又为什么要惧怕。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烈九卿坐起来,梳洗打扮。 她换上比桃花更艳丽的衣衫,手臂撑在梳妆台上,拿着眉笔细细画着。 她平日不爱浓妆,眼妆更是鲜少上色,此时却是点上了胭脂,是温容最爱的妆容。 刹那间,她本就勾人的桃花眼似是绽开的带毒罂粟花,招摇极了。 她点着红唇,略有出神时,门却开了。 烈九卿回眸,见到来人时,她倒是笑了,“哥哥,今天你是怕我做坏事,专门过来盯着我的吗?” 第1513章 谋权 烈靳霆鲜少见烈九卿上妆,她此时一身艳丽,连上挑的唇都更惑人,倒像极了那阵法里梦境中的新娘子。 他恍神了下,喉咙翻滚间哑声说:“听闻昨天道长来了,为兄和你说过,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长生和烈九卿走得近,宫里本就有些传闻,昨天深夜他又从春雪殿离开,流言蜚语更甚,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何况,长生和云帝如此亲近,他的地位和温容也并没有什么区别,都被人诟病说是男宠。 烈九卿和温容原本就被人非议,现如今又扯上一个神秘的长生,再深陷下去,她很难从朝堂这个大染缸里逃出去。 闻言,烈九卿轻声笑了笑,把那蝶骨簪慢慢插进了发鬓里。 “这话我可听多了,不要和太子走得太近,不要和宸王走得太近,不要和九千岁走得太近。” 她对着铜镜扶了下乱发,眉梢间都染轻狂,“可是怎么办呢,我最不听你的话。” 她越过烈靳霆,慢慢又退了回来,抬眼瞧着脸色苍白的男人。 “好哥哥,你气血亏空如此严重,还是尽快回去休养吧,今天这种劳神伤身的事,对你才是没好处。” 烈靳霆下意识拽住了她,他沉声质问道:“七妹,为什么你总是不听劝?” “除了圣旨不得不听外,我好像只听过九千岁的话吧?” 烈九卿笑着甩开了他,“不想死的话,滚去养伤吧。要不然,今天你绝对不会全身而退。” 烈靳霆回身,静看着烈九卿从视线里消失,他问副将道:“派人死盯夫人和倾城,绝对不能让她们进宫。” “是。” 副将离开,烈靳霆按了按发胀的心口。 这段时间虽然在接受治疗,但臧殷和那个男人造成的内伤却还没好。 每当运功时,心里都像是针扎一样。 加之这段时间被阵法影响,他的情绪越来越暴虐,常常影响到他的判断。 特别是关于烈九卿的事,他每每都会失控。 从春雪殿走出来,烈靳霆看见了匆匆而来的小公公。 他附耳低声说了几句,烈靳霆神情一变,立刻朝着坤宁宫去了。 烈九卿随意地站在一株早开的春花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画意过来,恭敬道:“夫人,太皇太后今早吃过早膳后突然昏迷不醒,惊动了陛下,此时太医正在会诊,宴会应当会推迟些时辰。消息并没传出来,如今各位夫人小姐都在御花园里。” “昨天还面色无常,今天就昏迷,还真是奇怪。” 望闻问切可是医师最基础的本领,烈九卿还不至于看错,太皇太后可比这后宫里大多数妃子都要健康。 “烈相跟随陛下一同去了吗?” 画意摇头,“听闻烈相告假一日,没上早朝,这会似乎有人去通传了。” “我这好父亲还真会折腾。” 烈九卿掐断一支春花,眸色冰冷,“让人跟紧了,看烈倾城会不会跟他一起进来。如果发现她了,就帮一把,务必让她进宫。” 第1514章 惊变 道观后的香室里,长生正雕琢着一根白骨,细看上头已然有了朵漂亮的蔷薇花。 小道士敲了敲门,十分恭敬道:“道长,陛下派了明德公公过来,请您去慈宁宫一趟。说是太皇太后有些不舒服,太医们都没法子,想麻烦您去看看。” 长生摩挲着手里的骨花,眸色淡淡,“回陛下,本道在为陛下占卜求福,要晚上片刻,不如先请九卿小姐过去,许会比本道有用。” “是。” 小道士很快就走了,不敢打扰了长生。 长生把骨簪雕好,视线变得越发深邃,“烈九卿,干娘说你身上藏着能让人长生不死的秘密,本道可真是好奇得紧……” 温容对付她的那一套,很有用,他自然不介意借用一下,好生把这小姑娘的心捏在手里,看看她这秘密到底是什么。 他手臂突然一颤,他痛苦地低吼了一声,骨簪掉在了桌上,黑暗的房间里,隐约的光线落在他的半截手臂上,节节犹如蛇麟的青黑色斑纹狰狞令人惊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坐正,死死握住了骨簪,“你最好让本道能活下去,否则……” 明德公公在道观外头转了好几圈了,眼看着小道士出来了,他赶紧往后看了又看,“咱们道长呢?” 小道士把长生的话转述了一遍,明德公公这下可愁坏了,连忙让人回去告诉了云帝。 云帝出于无奈,只能同意先找烈九卿了。 明德公公派人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片竹林下看见了正采蘑菇的烈九卿。 他匆匆小跑了过来,哭笑不得道:“哎哟我的七小姐,您在这里找什么蘑菇啊?您要想吃,安排御膳房不就好了?您这摘得这么红,一看就是不能吃的。” 明德公公倒是说对了,不但不能吃,还会吃死人,按理说宫里是不会有的。 烈九卿笑笑,“老毛病了,看着像是草药就摘了。” 她随意地收了起来,温顺道:“公公这么急是怎么了?” “瞧您打扮也是要参加今个儿的宴会吧?” 说着,明德公公这才压低了声音,“宴会都快开始了,太皇太后突然昏死了,各位都没法子,洒家可不就来找你了。” 烈九卿佯装错愕道:“娘娘不是一向健康……” “这谁知道啊,太突然了。陛下可生气了,处死了好些太医,洒家都要吓死了。” 明德公公催促道:“洒家路上和您细说,您就辛苦一趟,先去看看吧。” 路上,明德公公把细枝末节都说了一遍,等到了慈宁宫外时,他不放心道:“七小姐,您到时候就算真发现了什么问题,也要谨言慎行。” 烈九卿和长生那事如今是沸沸扬扬,她够惹眼了,万一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怕又要被人算计上了。 “谢谢公公。” 烈九卿得了通传真要进去,烈靳霆出现,一把将她拽了一侧警告道:“此次情况特殊,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甚至祸连烈家,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必须想清楚,绝对不能胡言乱语!” 第1515章 全杀了 烈靳霆眸色锋利,甚至潜在威胁之意,他拽着烈九卿的手都恨不得掐断她。 “记住了吗?” 烈九卿从未见烈靳霆面色如此严峻,太皇太后这事没那么简单了。 “不想我胡言乱语,你还是对我客气点,这样你们烈家说不定还能活得久一点。” 烈九卿挣脱烈靳霆,揉了揉手腕,兀自越过了她。 许是看见了烈九卿手腕上青黑的瘀痕,烈靳霆在背后沉声说:“七妹,你是烈家女儿,就算再想撇开关系,你都和烈家一脉相承,你早晚会明白为兄的苦心。” 明德公公着急,烈九卿没停留,紧跟着进了慈宁宫。 一进来,烈九卿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云帝面色铁青,皇后诡异的视线也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陛下,臣女……” 烈九卿刚开口,云帝就打断了她,按着眉心疲惫道:“不必多礼,你去给母后看看。” “是。” 皇后此时道:“陛下,臣妾陪着七小姐,您也放宽心。” 云帝摆摆手,沉重地看了眼烈九卿,“太皇太后绝对不能有事,否则朕拿你是问。” “是。” 要是平日里,云帝都会在床前陪陪太皇太后,今天却坐在了外头,里面都是些女眷,烈九卿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烈九卿随着皇后到了内殿,照看太皇太后的老嬷嬷过来。 “七小姐恭候多时,您请。” 老嬷嬷就请了烈九卿一个人,皇后原本想跟上去,还没过去就被拦住了。 “皇后娘娘,您如今可是有身孕的人,还是要小心的,您不要担心,相信七小姐能处理好。” 老嬷嬷如此说了,皇后就算向想进去也不好多提,只能等在了外头。 皇后身侧的嬷嬷压低声音说:“娘娘,这么多太医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老奴看那几个女医神色恐慌,太皇太后不会是那方面的病吧……” 那方面就是后宫妃子们乱搞才会有的病。 这段时间,太皇太后身边来了几个年轻戏子的事算是传开了,她又一直在养身,这种事在后宫又常见,也不是没有可能。 “里面有咱们的人吗?” 嬷嬷摇摇头,“老奴询问过,都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嘴一个比一个严,咱们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怕只能看烈七小姐了。” 皇后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冰冷道:“她到底揣着什么心思,谁也不清楚,她要真知道了什么,恐怕也不会轻易会说,还不如从其他人身上下手。” “这……”嬷嬷一时没了办法,她思来想去,突然附耳道:“您看,要不要让人试探试探那几个戏子,说不定会知道点。” 见皇后动了心思,嬷嬷说:“奴才听闻了点小道消息,这几个戏子里有个和云玉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就让她试试吧。” 皇后蹙眉,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让她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奴才懂得。” 半个时辰过去了,烈九卿还没出来,烈靳霆唇间收紧,对副官沉声道:“派人监视太皇太后请来的那些个戏子,看他们是否有不良举动。” 他一顿,无情下令道:“不,全杀了!” 第1516章 惊闻 烈九卿一进来内室,老嬷嬷就让人在外面看守了,只带着她到了太皇太后的床榻边上。 老嬷嬷小心翼翼从床幔里拉出了太皇太后的手腕,慢慢附着上了一层锦帕才请烈九卿诊脉。 烈九卿不是第一次给太皇太后诊脉,如此诡异的脉搏还是头一次遇见。 她反复诊了几次,指尖突然一顿,她瞳孔暗光一闪而逝,缓缓收手。 太皇太后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这是喜脉。 她今年已年过六旬,生出喜脉,实属让人错愕不已。 怪不得烈靳霆三到四次的警告她。 当朝太皇太后怀孕之事如果传出去了,绝非灭门之祸这般简单了。 她明显是服用了什么药想乱了喜脉不被人发现,但没想到却让她陷入了昏死里。 太皇太后是怕被人发现。 她难道还想生下来? 烈九卿心下微沉,她只能当做没发现什么,把太皇太后救醒即可。 她起身,温声说:“嬷嬷不必担心,娘娘恐怕是碰着了不该碰的东西,中了点毒,煮点绿豆汤,每一个时辰喝一碗,夜里就能醒了。” 老嬷嬷眸色深深,死死盯着烈九卿,冷声道:“三月三桃花宴在即,娘娘一刻钟内必须醒。” 烈九卿略显犹豫,“这恐怕对娘娘身子骨不好。” 老嬷嬷隐隐威胁道:“烈七小姐,您既然知道,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这老嬷嬷是太皇太后的贴身人,她怎么可能不清楚情况。 老嬷嬷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她只能救。 救不了,外头是云帝,她就算不死,恐怕也讨不到好处,甚至有可能在太皇太后苏醒后被按上莫须有的罪名。 救了,她之后就和太皇太后绑在了一起。 太皇太后到底不是云帝的亲生母后,只有养育之恩,她如果选择留下这个孩子,或许会威胁云帝。 她如果选择太皇太后,和她站在一起,等同于和云帝为敌。 两者之间,她如果能平衡,在朝中定当无往不利。 如果不能,她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冒险归冒险,但她却蠢蠢欲动,想看看这天会怎么变。 她不介意成为其中一环,加速这场暴风雨! 烈九卿缓慢的掏出针包来,“嬷嬷,麻烦您解开娘娘的衣裳,小女要施针。” 老嬷嬷冰冷道:“烈七小姐可要小心了,娘娘身子骨金贵,如果发生不测,烈家和顾家都不好收场。” “嬷嬷放心。” 烈九卿施针时看似小心谨慎,实则对她而言十分简单。 她只要逼出一部分毒素,让太皇太后体内的毒素能藏住脉象即可。 至于之后,就要看太皇太后了。 她如果想说破,她自然有应对之法。 施过针,烈九卿要了十来种不常见的草药磨成粉做成了香薰,空气里很快就有一种极苦的味道,很是刺激神经,老嬷嬷眉头紧皱,显然有些不适。 等了差不多半刻钟,烈九卿才起针。 老嬷嬷迟迟不见太皇太后苏醒,不禁面色铁青的冷喝道:“娘娘怎么还不醒?” 第1517章 笑面虎 烈九卿左右查看了下,捏了捏太皇太后手上的几个穴道,她浑身颤了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老嬷嬷看见她醒了慌忙上前,紧张的问:“娘娘,您醒了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都是老奴的错,平白无故让您受了罪,您赐死老奴吧!” 说着说着,老嬷嬷红着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皇太后恍惚了下,视线从烈九卿身上扫过,轻轻拍了拍老嬷嬷的手背。 “你也是为了哀家好,起来吧,别叫九卿看了笑话。” 烈九卿安静的站在一旁,听见太皇太后提起了自己,这才温声回了句。 “娘娘,您醒了就好,臣女给您煮个药茶吧,能让您舒服些。” 太皇太后眸色冰冷,烈九卿也没走远,就用此前送来的药材开始煮茶。 茶只用了一刻钟罢了,茶香浓郁,药香沁人心脾,立刻就冲散了先前苦涩的药味熏香。 老嬷嬷心下惊讶,明明用的药材差不多,换了下顺序,烈九卿似乎就做出了完全不用效用的药来。 煮好时,烈九卿自然而然给自己倒了杯尝了尝,这才又给太皇太后盛过去。 “娘娘,您无意间中的毒会让您昏迷,施针虽然暂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您还是喝些清毒茶,别耽误了一会儿的桃花宴。” 她倒是会做又会说,老嬷嬷多看了烈九卿一眼,接过了茶杯。 烈九卿已经试过了,老嬷嬷仍旧不放心的尝了尝,等确定无碍了,这才亲自倒了一杯,小心翼翼喂给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喝了两三杯后,烈九卿才叫停。 再次诊脉后,烈九卿佯装松了一口气,“娘娘,还好您身子骨硬朗,否则啊,您这回恐怕真要多受罪了,臣女把这药茶的方子留下,您喝上几天就会彻底没事了。” 烈九卿刚起身,还没告退,太皇太后突然道:“九卿真觉得哀家这身子骨没事?” “自然。” 太皇太后笑笑,从手腕上摘下来了一个玉镯子,握着她的手,给她亲自戴了上去。 “这回多谢九卿了,哀家也没什么好赏赐的,就把这先帝赐下来的凤华镯送你吧,希望你会喜欢。” 烈九卿手腕上传来阵阵暖玉带来的温度,心下却一片冰冷。 她记得,这风华镯代表的可是后宫之主的身份,当初云夜称帝,烈倾城为后,太皇太后死后,这镯子可是戴在她的手腕上。 太皇太后把如此非同一般的凤华镯给她,何意? 买通她? 警告她? 亦或者,她想借他人之手杀了她…… “九卿不喜欢?” 烈九卿抿唇,“娘娘,为您医治是臣女分内责任,哪里能拿您这般贵重之物。” “怎就贵重了?” 太皇太后眉眼慈爱,“先帝当初说了,哀家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风华镯冰晶泛金,是极为少见的极品翡翠,天下都找不出另一个来,如今戴在烈九卿手腕上更是泛着光晕,似乎是天生相配。 太皇太后见此,眼底深的可怕,“九卿,这可是哀家对你的一份心意啊,你难不成还嫌弃不成?” 第1518章 暗潮汹涌 凤华镯跟随太皇太后半生,这是第一次离身,这等殊荣,烈九卿如果敢不要,就是驳了她的威严,可是死罪。 烈九卿摸着凤华镯,佯装惶恐的说:“娘娘误会了,臣女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臣女是怕夺人所爱,您伤心了,臣女也会难过。” “说你嘴甜,你这嘴还更甜了?” 太皇太后听见烈九卿这番乖顺的讨好,眉眼都笑了起来。 “行了,哀家给你了就是你的,戴着吧,你瞧瞧细皮嫩肉的多好看,哀家真是羡慕呢。” 烈九卿不好意思的垂眼笑笑,“娘娘就别夸臣女了,您要是按照臣女给您的方子养身子,许会比臣女还要好呢。” 太皇太后眸色微动,“哀家这段时间也吃着,就是效果没从前那么好了,你要是有时间了,就再给哀家再换一个。” “您放心好了,臣女给陛下寻药时,也为您准备了些,只是那些药炮制后效果更好,等再过两日,臣女就给您送过来。” 烈九卿声音温软,听着十分舒心。 太皇太后脸色好了很多,看着她的眼依旧冷厉,“九卿有心了,以后哀家这身子骨可就拜托你了。” 听出她的潜在暗示,烈九卿温声说:“能为您排忧解难是臣女的荣幸,娘娘需要,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哀家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太皇太后宽心了,“桃花宴差不多到时间了,你就和哀家一起吧,正好也有几个皇亲国戚给你介绍介绍,这以后免不得走动。” “是。” 烈九卿很乖顺,太皇太后很满意。 喝了药,太皇太后叫来了云帝。 云帝见她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母后,您真要吓死朕了,感觉好些了吗?” 太皇太后温声道:“让皇帝担心了,哀家没事了。” 她招招手,把烈九卿叫到了身边。 她拉着烈九卿的手亲昵道:“皇帝,这回多亏了九卿,哀家才得救。哀家把凤华镯赐给她当谢礼了,你要赏赐她什么?” 看见烈九卿手腕上的凤华镯,云帝眼底的暗光一闪而逝。 “母后把心爱之物都赐给九卿了,朕自然不能落后。” 他故意一顿,一字一句道:“朕就赐九卿郡主之尊,赐昌平三州城为其封地,封号清容。” 清容…… 烈九卿心下冷笑,云帝真是时时刻刻都放不下温容。 云帝笑道:“母后,这个赏赐,如何?” 昌平三州城,江南最富饶之地,几位皇子争抢了十多年,这里都一直没有封赐,当初太皇太后为云夜不知道求了多少次都没结果,今日突然就给了烈九卿,她脸色难看,差点没绷住。 她让云帝给的赏赐,就算再不乐意,她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十分不乐意的配合道:“皇帝既然决定了,哀家怎会有意见。” 她道:“九卿,还不快谢恩?” 云帝和太皇太后之间微妙的气氛,烈九卿自然察觉到了,她十分乖顺道:“臣女谢主隆恩。” 对此,云帝淡声道:“既然母后没意见,朕即刻下旨。” 第1519章 毫不客气 圣旨一下,烈九卿是郡主的事就是板上钉钉,再也改不了。 太皇太后还没救出云夜,昌平三州城还成了烈九卿的,她怎么甘心? “皇帝不必着急,哀家中毒昏迷之事暂时还不能被人知晓以免打草惊蛇,等过了桃花宴找到了凶手后,再下旨册封也不迟。” 云帝迟疑了片刻,太皇太后道:“这两日,皇后和哀家接连受害,宫中可不安生,为了以防万一免生枝节,九卿应当不介意吧?” 太皇太后看向烈九卿,云帝深沉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烈九卿眸色微暗,缓声道:“陛下,臣女事小,您和娘娘们贵体为重,还是查找凶手更为重要。” “你倒是懂事。” 云帝叹了一口气,“那就暂且委屈你了,朕之后再好好补偿你。” 烈九卿笑笑,表现的格外乖顺,云帝便先让她下去了。 明德公公在外张望许久,见到烈九卿出来,长出了一大口气,“天呢,烈七小姐,您可终于出来了,洒家真是担心死您了。” “让您担心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明德公公是真的喜欢烈九卿,如今见她没事,也是放心了。 “您看您这小脸都白了。指定是吓着了,您先去一旁的厢房休息会,这要是有事了,洒家再差人去喊您。” 烈九卿福福身,“小女先谢过公公了。” 画意守在殿外,见到烈九卿时,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您没事吧?” “没事。”烈九卿摇摇头,把手腕上的风华镯藏好,“烈倾城进来了吗?” 画意摇头,“目前为止,属下并没发现她的踪迹。不过,太皇太后养的那几个戏子死了。” “怎么死的?” “意外。” 画意说:“他们正在排戏,殿上的横梁因为年久失修突然掉了下来,砸中了他们,造成了三死两伤,不过还有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属下正派人寻找。” 烈九卿想到太皇太后此时的特殊情况。 太皇太后怀的身孕,和这些戏子们有关? “确定是意外?” “目前看,并不是人为。” “去查。” 画意应下。 风突然刮起来,细细密密的小雨也下了起来,烈九卿深思之时,一把伞挡在了她的头顶。 烈九卿回眸,对上长生带笑的眼,“七小姐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在想什么见不得的秘密吗?” 有那么一瞬间,烈九卿觉得长生知道什么。 烈九卿后退了一步,长生就又靠近了一步,“七小姐如此防备本道,是因为宫中这些流言蜚语吗?” 长生故作熟稔的姿态让烈九卿很不舒服,他装温容还装上瘾了,真以为能模仿得了? 她后退,一直和他保持了足够安全的距离,这才面无表情道:“道长,宫中人多眼杂,为了您的声誉,您还是莫要和小女走的太近。” “走的近又如何?” 好话说尽,长生还是明知故问烈九卿眉眼轻抬,异常淡漠道:“不如何,最多就是惹我厌烦,对您再不客气。” 第1520章 碎骨之相 长生眼底的笑意更重了,这双眼反而更像温容了。 烈九卿不受控制的被吸引,可眸色却又异常的理智。 她那短暂到转瞬即逝的着迷顷刻间就消失了,长生全都看见了。 “七小姐,这天下难道只有一个九千岁才能迷住你的眼?” 烈九卿淡声道:“九千岁那番容貌,谁不会被迷住。” 长生摇头,“你不一样。” 他指着烈九卿的心口,“别人是眼,你是心。” 他意味深长道:“七小姐,你爱他。” 烈九卿付之一笑,“小女不爱他,爱你吗?” 她转身要走,长生提声道:“你要试试本道吗?” 闻言,烈九卿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从上到下,眉眼认真,隔了好一会儿才很是遗憾道:“道长,实在可惜了,小女爱美人,可真真是瞧不上你这身重铸过的骨相。” 长生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无踪,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都说九千岁以色侍人,这话倒是对的。” “九千岁以色侍人侍的也是小女,旁人嫉妒说说也就罢了,道长这等世外之人就不要当真了,只当是流言蜚语听听就好了。” 烈九卿福福身,“道长气息紊乱,喝些平心静气的茶水应当有用,小女就累了,先去休息了。” 说罢,烈九卿转身就走了,独留长生在雨中站了许久,“你是第一个看出本道有碎骨之相的人……” 隔得远了,烈九卿仍旧能察觉到长生让她不适的视线,他真是像极了温容。 碎骨之相,外公只是提过了一次,是一种极为冒险的邪术,能改变一个人的骨相,甚至可以从头到尾变成另一个人。 不过这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据说是西域鬼医特有的手法,但她早就死了几十年,据说是早就失传了。 烈九卿捂住半边脸,挡住了眼底的冷意。 她反复通过泉水洗髓乏骨,感知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即便如此,若不是离得太近,她看见长生耳垂下方的一点不同,她也不会试探长生。 不成想,他还真是。 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一个人改造得如此完美无缺。 不…… 长生一直戴着面具,或许面具的下的脸,就是破绽。 烈九卿回神时,已经彻底地离开了长生的视线内,画意这才沉声开口。 “夫人,属下刚才察觉到道长身后有两股微弱的气息,应当是死侍,但属下分不清他们到底在哪里。他们要么有特别的隐匿功法,要么就是武功在属下之上。无论是哪一种,您都定要小心万分,您尽可能不要一个人行动了。” 她就是因为这两股过于强大的气息反应慢了片刻,长生这才有了可乘之机,但能如此轻松出现在烈九卿身边,他也不能让人小觑。 “未免打草惊蛇,你低调行事,他的事我会交给其他人。” “是。” 烈九卿刚到了厢房,正欲小憩片刻,一个熟悉的侍女出现,正是这段时间都未曾见到的彩凤。 她看上去瞳孔昏黄,眼下黑青,分明就是思虑过重导致的。 她阴狠的视线一闪而逝,见到烈九卿就低下头,十分恭敬道:“烈七小姐,皇贵妃娘娘想请您去一趟。” 第1521章 亲自上门 皇贵妃在建国大典上对云帝的危险置之不理后,皇后又猝不及防怀了身孕,她快速失宠了。 这段时间里,她用了不少办法,云帝都不见她,皇后甚至还找了由头把她囚禁殿内。 她当初得罪了那么多人,这短短时日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她这是没法子了,才想起来了烈九卿。 烈九卿在宫中的这几日,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皇贵妃的事。 她虽然没有被贬,可在这皇宫之中,皇帝的恩宠就是天就是就是一切。 没了云帝的庇佑,她就算是皇贵妃又如何,只要想讨好皇后一党的人,每个都是想尽法子地折磨皇贵妃。 那些后宫中时常发生的小手段,她可没少受,听说连最起码的吃食都维持不住了,这就是宫中的现实。 彩凤不见烈九卿回应,脸上有些不好看,如今皇贵妃又要依仗她,再怨恨也不敢发作。 她心下一狠,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卑微地磕头道:“烈七小姐,您就当是行行好,娘娘这段时间被宫里这些势力的人欺负坏了,您心善,去看看好不好?” 画意给烈九卿倒了杯茶,她自顾自端起来抿了口,“桃花宴眼看着就开了,太后娘娘一会儿恐怕要传召本小姐了。” 彩凤听说了,心里嫉妒得要死,她实在不明白烈九卿的命怎么就这么好,所有的达官显贵都围着她转。 她僵硬道:“娘娘说了,最多就耽误您一刻钟的时间,您……您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吧,您要是不去,奴婢没法给娘娘交代。” 烈九卿叹气,“彩凤姑娘误会了,本小姐只是怕太后娘娘怪罪。” 彩凤心下着急时,正想继续游说时,彩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烈七小姐,咱们娘娘知道您着急,这不是来了吗?” 彩凤脸色一变,彩蝶已经扶着皇贵妃进来了。 这厢房不大,彩凤挡着了门,彩蝶一脚就踢了过去,“娘娘,您小心点。” 皇贵妃何曾屈尊降贵主动找过谁,还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厢房,她还没进来眉眼就路车了嫌弃,一身婢女装束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七小姐如今成了陛下和太后身前的红人,倒是瞧不上本宫了。” 烈九卿笑笑,“太后娘娘说了,让小女等着传召,自然是哪里都不敢去的。” 皇贵妃嗤了声,在彩蝶的伺候下落座。 “看茶。” “茶就不必了。” 皇贵妃看不上这地方更看不上这地方的东西,她傲慢道:“今天本宫过来,是有要事和你说。” 她扫了眼画意,眉头拧起,“你下去。” 画意不为所动,烈九卿温声道:“画意,你去守着,不要让人进来打扰了娘娘。” “是。” 画意自始至终都没看皇贵妃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厢房。 皇贵妃脸色难看,想到来得目的,最终还是忍住了,“九卿,本宫如今的处境,想来你也清楚了。但本宫在宫中多年,地位和权势也不是旁人轻易能动摇的。只要你帮本宫参加桃花宴,重得陛下宠爱,日后你要什么,本宫都允你。如何?” 第1522章 自负 烈九卿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唇边上都是清浅的弧度,静静听着。 皇贵妃在她的注视下渐渐难看,她下意识拉了下身上的宫女衣裳,极为傲慢的冷喝道:“怎么,你还怕本宫说话不算话?” “娘娘向来金口玉言,小女有什么好怕的。” 烈九卿刚开口,皇贵妃就急不可待道死:“那你帮本宫!” 皇贵妃从进宫就得宠,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罪。 等她再见到了云帝,重获宠爱,她绝对要弄死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皇贵妃姣好的脸因为憎恨微微扭曲,烈九卿这才看见她厚重妆容下的红斑痕迹。 她不禁多看了眼,皇贵妃慌忙捂住了。 烈九卿眸色微变,这怎么看都像是中毒了。 宫中这些天来,出现了不少东西,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为。 “娘娘这几天是不是碰见什么不常见的东西了?” “没什么,就是本宫被虫子咬了,这几天都有红。” 皇贵妃视线闪躲,明显不想提起,烈九卿留了心倒没急于求证。 烈九卿越是冷静,皇贵妃就越是着急,眼看着一刻钟后就要桃花宴了,她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她掩饰着自己的急迫,尽量放低着身姿,耐着性子温声道:“九卿啊,本宫如今就是被小人奸计得逞才落到了这一步,可本宫能得宠那么多年,陛下又怎会如此薄情到视而不见,他最多就是生几天气,到时候念起本宫的好了,还不是要来哄着本宫?” 最是薄情帝王家,皇贵妃是局中人,看得最清,知道要靠宠爱才能稳住地位,却也陷得最深,难以从这后宫之中里抽身。 皇贵妃自以为已经动摇了烈九卿,不禁继续道:“先前本宫对你总是好的,你就算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也该帮帮本宫对不对?” 这皇贵妃得宠这么多年,也不全是靠闺中秘术,自然还有些其他的本事,她如此自信,许是还有不底牌。 烈九卿指尖隔着衣裳轻轻摸索着墨镯,“娘娘,小女一来不知道怎么帮您,二来帮您后在宫中又要如何自处?小女可没有您这显赫家世和底气……” 皇贵妃冷笑,“等本宫重得宠爱,别说皇后,就是太后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总之,今天你尽管放心地帮本宫!” 她见烈九卿犹豫,皇贵妃心下一狠,凑近烈九卿耳旁低声说了两句,“本宫知道皇后的秘密,她是假孕!” 烈九卿眸色一深,皇后到底是不是假孕,她检查过后都不能完全确定,皇贵妃却如此肯定,那殿中出现的送子草和她有关? “九卿,知道皇后为什么这么防着本宫吗?” 皇贵妃尽显得意道:“她还不是怕本宫见到了陛下,吹了什么耳旁风,夺走她这少得可怜的宠爱。可她防着也没用,陛下是本宫的!本宫的盛宠八年,谁人能比?” 她敢如此狂傲,自然是因为自认为拿捏了云帝。 烈九卿唇间微抬,哑声道:“小女也没什么厉害本事,娘娘怎么能肯定能帮您呢?” 第1523章 怨毒 烈九卿的嘴终于松了点,皇贵妃的脸色才终于好了点,只要她帮自己,也就是胜券在握了。 “本宫如此肯定,自然是,除了你,没人能给本宫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皇贵妃凑近烈九卿的耳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九卿,只要你肯帮本宫这一次,除了刚才本宫答应你的事外,本宫还能告诉你……关于你娘亲的一些过往……” 为了三月三的桃花宴,皇贵妃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又怎么可能说服不了烈九卿帮她。 皇贵妃抬手,彩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方帕放在了她手上。 看见这方帕时,烈九卿的视线就忍不住看了过去。 皇贵妃打开,里头是一只黑玉耳环,上头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琉璃珠子。 黑玉很是珍贵,隐约还有雕刻在上面,这不规则的琉璃珠子配上去显得廉价又不成体统,很是不般配。 “本宫早就听说了你们母女情深,本宫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只耳环就送给你吧,也算是物归原主。” 烈九卿许久才敢去拿,皇贵妃的手却按住了她,“九卿,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你能不能帮本宫重新上妆?” 皇贵妃笑看着烈九卿,那股掩饰不住傲慢之色再难掩饰,“本宫着急,先开始吧,这耳环就先让彩蝶保存吧。” 彩蝶收了回去。 烈九卿指尖微微合拢,“全凭娘娘吩咐。” 有了画意保驾护航,皇贵妃回殿中的路都顺利了,可谓是畅通无阻。 彩蝶看了眼身后跟着的烈九卿,小声问皇贵妃,“娘娘,她要是知道这耳环是假的,不会背后插刀吧?” “谁说是假的了?本宫怎么可能做没把握的事。” “不是假的?” 皇贵妃冷笑了声,“本妃从一个老嬷嬷那里拿来的。” 她一直让人打听烈九卿的事,还不是为了找出她的软肋。 烈九卿仗着有温容当靠山是天不怕地不怕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被她捏在手里,要她往东不敢往西? 说白了,没了温容,烈九卿什么都不是,只能听命于她! 彩凤垂眼,明明是她拿回来讨好皇贵妃的! 如今,皇贵妃竟然提都不提。 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处处被折磨,她简直恨死了她们! 今天这桃花宴,是她唯一地出路了,她必须一举成功,成为人上人,再也不被她们欺负。 烈九卿走在最后面,清楚地看见彩凤那憎恨至极的视线。 快到朝凤殿前时,画意突然停顿了片刻,再跟上时,不禁拉住了烈九卿的手,把刚取下的竹简给了她。 “来消息来。” 烈九卿指尖轻颤,用力握紧,骨节都白了。 她眼睛泛了红,小声娇气的嗔了句,“他还知道想我……” 画意见她终于笑开颜,心下终于松了口气。 这几天,烈九卿虽然忙忙碌碌,面上也总是带着笑意,却从没一刻是发自心底的,如今千岁爷脸来了消息,她哪怕只是听一听,她都好像立刻活了过来,连那沉静如死泉的瞳孔都有了生气变得水灵灵。 彩蝶回头看见烈九卿站在殿外出神,不禁喊了句,“七小姐,没时间了,您快进来。” 第1524章 傲慢 画意蹙眉,彩蝶这话没有半分恭敬可言,换做从前,她会立刻杀掉,现如今烈九卿要她不要轻易出手,以免给温容惹下麻烦。 偷偷杀掉吧。 烈九卿敏感,察觉到画意暴露的杀意,拍了拍她弟弟手臂,“你守着,别让人发现了我们来了。” 知道画意担心,她温声道:“皇贵妃想利用我,就不会动我,放心吧。” 目送烈九卿进了朝凤殿,画意眸色黯淡,千岁爷说得对,烈九卿不该困在这皇权高墙里,她原本可以毫不顾忌地做自己,而不是活在这阴谋轨迹中,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彩凤守在殿外没进去,烈九卿路过时,在她身上闻见了些不太好闻血腥味和臭味。 “受伤了?” 彩凤抬眼,看见烈九卿不作假的询问,自嘲地扯了下唇角,讽刺道:“七小姐,奴婢是个下贱人,可劳烦不到您如此尊贵的千金小姐这么大发善心。” 烈九卿还不至于和个受尽委屈的人一般见识,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彩凤在背后怨毒道:“七小姐,奴婢言重了,您可千万别和奴婢一般见识啊。” 烈九卿扫见她眼里出现的黄斑,淡漠道:“尽快去看医女吧。”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她不过是因为外公的教导,不会见死不救,否则又与她何干。 “哎呀,七小姐,您快点,桃花宴可没什么时间了!” 彩蝶催促的声音从里面出来,烈九卿越过了彩凤。 彩凤盯着她一身艳丽衣衫,缓缓抬头,就看见她发间别着的蝶骨簪。 这簪子,她见过,是那位神秘道长的。 前段日子,她就是多看了一眼,就被太监扇了十几个耳光。 可现在呢,这簪子却在烈九卿身上! 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连修道的人都勾引! 这些男人真是精虫上脑,恶心! 彩凤摸着消肿的嘴,阴狠道:“凭什么你们要什么有什么,我就得当你们脚底下的爬虫,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人上人……” 烈九卿绕过屏风时,余光扫了眼彩凤,很快就收了回来。 皇贵妃早就换上了衣裳,今天和她素来的着装略显不同,是件素白色宫装,初次见到她这么穿,烈九卿倒难免多看了两眼。 这么看,皇贵妃当初还真是朵娇滴滴小白花,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更别说早年就风流成性的云帝了。 烈九卿眼底的惊艳显然愉快了皇贵妃,她得意道:“这衣裳是本宫第一次入宫时穿的,当初本宫跳了曲霓裳舞,陛下可是喜欢极了,直接就封本宫为妃呢!” 皇贵妃敢在宫中如此嚣张跋扈,自然是近百年来除了她一举成妃再无人有这等殊荣,太子如此宠爱,谁人能奈她何? 她想站在权利高峰和皇后一争到底,烈九卿怎么会不给机会呢。 这皇宫内,越乱,对她越有利。 烈九卿温声附和,“娘娘很美,今日定能得偿所愿。” 皇贵妃傲慢道:“那自然,这天下间的美人再多,陛下也只会爱本宫一个,皇后就是怀了龙子又如何?也不看她生的出来吗!” 第1525章 捧杀 皇贵妃张狂说罢,察觉到自己多言了,稍有收敛,但眉宇间可没有半点害怕,在她看来,烈九卿也算是和她一条船上的人了。 过了今天,她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她都捏住了烈九卿的软肋,自然要好生利用一番,直到她彻底没用。 况且,烈九卿凭什么能入住千岁府,每天都对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皇贵妃眼底藏起了对烈九卿的嫉妒,温婉道:“好了,有些事咱们还是日后再说,现在你帮本宫上妆吧,比你现在的还要好看。” “是。” 烈九卿应下,刚拿起了胭脂,皇贵妃就说:“本宫不是让你戴上你用的了,用你的。” “好。” 从头到尾,烈九卿都十分配合,这种乖顺颇得皇贵妃心意,她透过铜镜看过去,突然看见了蝶骨簪。 “你这簪子怪好看的,借本宫用用吧。” “娘娘,这簪子是御赐之物……” 烈九卿刚开口,彩蝶直接把蝶骨簪拔了下来,“七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娘娘既然看上了你的东西,这就是你的荣幸,怎么能因为是御赐之物就让娘娘寒心呢?” 彩蝶嘴上说着,已经绕到了皇贵妃的身后,把蝶骨簪给她戴上了。 皇贵妃左右看看,红唇轻挑,不是一般的喜欢,“你这簪子倒是别致,等本宫见了陛下,定要多要来几支。” “娘娘,这发簪是……” 烈九卿又开口,彩蝶冰冷训斥道:“不过就是一个簪子,娘娘要多少没有?不过就是一个御赐的小玩意儿而已,就算问你要了,陛下还能降罪不成?” 区区御赐之物多了,长生专门送来的可就少见了,何况还是泡了些毒药的,一般人沾染了,恐怕要去半条命。 “娘娘喜欢就好,也不枉费了道长的辛劳。” 皇贵妃不以为然地嗤了声,“九卿啊,一个小小道长送的物件,你怎么还和本宫一般计较了?” 她摆摆手,命人拿来了一个首饰盒,“这簪子你既然送给本宫了,那自然是要回礼的,这里头的金银首饰,但凡你喜欢的拿去就好。” 明抢转而成了赠送,她还真是熟稔。 烈九卿轻笑,“娘娘,你愿意给小女娘亲的遗物,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哪里还敢过多要求。” 皇贵妃不屑,“你倒是懂事。” 她抬抬手,十分不小心地打翻了烈九卿手中的香粉,她淡声道:“本宫瞧着你这身衣裳有些脏了,也顺便换上一身吧,省的到时候有辱圣颜,被人以此找了麻烦。” 皇贵妃穿着实在太素净了,更衬得烈九卿娇美如花,她怎么也不愿意被艳压一头。 她道:“彩蝶,把之前太皇太后赠送的那几件衣裳拿过来,让九卿挑选。” 烈九卿福身谢过,眼底笑意深深。 皇贵妃禁足了这么久,嚣张跋扈的性子还真是没有半分收敛。 烈九卿去换衣裳时,皇贵妃传召了外头守候的彩凤,“本宫先前和你的话可记住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想办法拖住烈靳霆,让本宫能去到御花园偏殿,否则拿你是问!” 彩凤眼底怨毒一闪而逝,“是的,奴婢谨记。” 第1526章 一切是她 烈九卿看着那一排排艳丽俗气的宫装,唇间收紧,太皇太后还真是不喜欢皇贵妃,这种介于花花绿绿大粉大紫都难以形容的色调,她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挑选哪一个才合适了。 彩蝶见烈九卿认真挑选,不屑的哼了声,太皇太后送的都是好东西,可惜了这些东西都是宫外戏子们才会穿的,正经姑娘谁会穿,她都看不上。 “七小姐,不过就是件衣裳,您哪里能挑这么久?” 彩蝶有些不耐,随手就拿了件通体粉色交织鹅黄软纱的宫装塞给她,“这件是前些年除夕宴上,太皇太后赏赐的,娘娘一次都没舍得穿,您穿这件吧。” 烈九卿太阳穴不可抑制的跳了跳,这颜色实在扎眼,要真穿出去,她怕是第一眼就会成为人群亮点。 彩蝶恨不得烈九卿立刻出丑,连番催促,“七小姐,娘娘愿意送您这么珍贵的衣裳,可是您天大的福气,您就别推托了,赶紧换上吧,宴会都要开始了。” 自从温容成了活死人,烈九卿都不敢放肆了,彩蝶不自觉就变得趾高气昂起来,“赶紧的啊,难道你还让娘娘等你?” 她守在外头道:“我在外面等你,别磨磨叽叽的。” 烈九卿眼尾弯弯,轻笑的自言自语道:“千岁爷,你不在,她们都敢欺负我了……” 她不以为然的换上花蝴蝶一样的衣裳,连铜镜都懒得去看,就坐在了一旁,摩挲了好久信笺,慢慢打开。 看见上面那一行笔锋刚劲的字,她的心快速的跳动着。 信上写:不可委屈自己,不可夜间不睡,不可一日不相思。 相思二字完全侵透了小半张纸,生怕烈九卿看不见似得。 烈九卿摩挲着,仿佛隔着茫茫山海碰见了温容的指尖,“霸道。” 强悍的罡风席卷整个幽州,风沙遮盖天日,温容静静站在尸骸之间,带着铁手套的指尖,血滴滴落下,他恍若不知遥望远方。 黑铁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隐藏之下的双眼深邃到可怕,他静静站着,有那么一瞬间,孤寂到天下皆亡一般。 镰仓携带一身未消的杀意走来,给温容换上了干净的厚重披风,“爷,信已送去了,夫人自会好生照顾自己,您莫要担心。” “恩。”温容周身冰冰冷冷,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尽快把所有异军处理干净,该去幽州城府了。” “是。” 温容这两日鲜少会问烈九卿,但他却明显已经适应不了没有她的日子。 他行走在顽固异军的杀戮中,总会在血腥里久久失神。 镰仓懂他此时的煎熬和无从选择,顾公一生行医,教导的是仁爱天下,烈九卿完全继承了他的意志。 可是温容从来都是以杀止杀。 温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路,所以他只会沉默的看着手上沾染的血,从不回头看漫山遍野的尸骸。 从前是因为这条不归路只有他自己,如今是知道烈九卿紧紧跟在他身后,他如果走慢一点,都可能脏了她的世界。 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眼里有尘埃。 镰仓快步跟上,看见相思与温容长发随风轻动。 他分明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可却也从未离身过。 一切都是烈九卿,从来都是烈九卿。 第1527章 张狂 温容指尖流转在相思上,然后隐入黄沙中。 墨镯传来阵阵温热,烈九卿神色恍惚了下,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感受到了温容的温度。 烈九卿唇间松动,苦涩地笑笑,把信笺收了起来。 “七小姐,你好了没有?你快点出来,娘娘可等着你呢,能不能别浪费时间了!” 彩蝶在外面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喊了两声不见烈九卿回应,她直接推门进去了,“七……” 烈九卿此时正站在铜镜前挽发,淡光微微落在她身上,恶俗的衣裳都变得格外好看,彩蝶眼底惊艳一闪而逝,转而变成了深深的嫉妒。 “都叫你别磨叽了,还照什么镜子?还不快去面见娘娘!” 烈九卿不疾不徐地挽好长发,这才慢慢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浅笑,眉眼却渐渐冰冷。 “彩蝶姑娘,娘娘最是懂规矩,你要是因为区区几日禁足就忘了,不若本小姐让人教教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叫——” 彩蝶气地指着她的鼻子,还没骂出声,烈九卿就折断了她的手指,点了她的哑穴。 她瞪大了眼,烈九卿冰冷道:“本小姐是千岁府准夫人,你要想死尽管说。本小姐可是知道一万种方法,总有一种适合你。” 一直以来,烈九卿都很温顺,此时突然发难,彩蝶吓得瘫软在地。 烈九卿兀自越过她,朝着正殿走去。 彩蝶隔了好久才颤巍巍站起来,迎面一道黑影却突然出现。 看见刀刃刺过来时,彩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影三八嗤了声,把她扔到了床底下,很快消失无踪。 不多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扭着腰肢出现,那张脸怎么看都是彩蝶。 皇贵妃被禁足仍旧有消息来源,她得知参加桃花宴的夫人小姐们都提前来了,心痒难耐,有些坐不住了。 只不过,此时锦衣卫守护安全,她想过去,就得越过烈靳霆,总归不会那么顺利。 皇贵妃想命令画意提早给她开路,但喊了几声画意根本不理她! 烈九卿一过来,皇贵妃眼睛都要瞪出来的。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所有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衬她! 皇贵妃扯了扯身上素白的衣衫,她就是嫉妒也不得不表现的大方得体。 “九卿穿这身倒是好看,本宫那这个衣裳你要是喜欢就都拿去,不要和本宫客气。” 烈九卿温声笑笑,“太皇太后赏赐,小女怎敢夺人所好?” 她说着,轻轻帮皇贵妃弹弹袖口,“娘娘,时间不早了,太皇太后恐怕会派人来找小女,小女就先行一步了。等到了桃花宴上,您若有事,就让彩凤姑娘来找小女即可。” “慢着!” 皇贵妃眼看着烈九卿说走就走,不禁喊住了她。 “本宫在禁足,出去定会不便,你让画意给本宫清一条路出来。” 烈九卿早就预料到了,点点头,“娘娘放心,小女懂的。” 出了朝凤殿,烈九卿扫了眼彩凤,淡声说:“画意,帮下皇贵妃去桃花宴,但不要太顺利,看看宫里到底谁在帮她传送消息。” 第1528章 算计 自从建国大典后,国师死亡,继而皇后怀了子嗣正得宠。 云帝对皇后格外上心,他就再也没有宠幸过其他宫妃。 当初皇贵妃如此盛宠,云帝也只有偶尔一两日才会过夜。 如今日日都住在皇后殿中,这份殊荣绝非一般。 皇后得宠,还代表着皇后娘家徐氏一族蒙受圣恩,坐不住的岂止是皇贵妃,还有宫中各个皇亲国戚世家贵族,牵扯之广,恐怕超过了烈九卿此时的猜想。 在这等情况下,给皇贵妃传送消息的人,可谓绝对忠诚,亦或者是权利拥护者,这背后也牵扯诸多,能查到最好。 画意下去安排时,烈九卿站在八角亭下出神,细细想着此次进宫后的诸多势力变更,还有一些极为微妙的细节。 风儿吹,池水涟漪,眼看着时间快到了,烈九卿转身,一眼看见了云嗔。 他脸色苍白露着死气,依然是捶死之项。 花岁推他过来,挡住了烈九卿的去路。 “七小姐,听闻你又救了人,还真是善良啊。”云嗔靠在轮椅上,微微仰头,透白的眼盯着她,“本王,你看不见吗?” 云嗔的手微微合拢,青筋几乎要撕裂过分苍白的那层皮肤,“本王也不好,你要见死不救吗?” 他面上狰狞,哑声问:“你能救别人,为什么不能救救我?” 烈九卿如果能救,早就救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宸王,小女早就说过,对您的病症无能为力,您……” 烈九卿话还没开口,云嗔赫然出手拽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烈九卿,你我都清楚顾家到底有多厉害,你真的要看着我死吗?” 他说着双眼通红,嘴里的血随着他张嘴溢了出来。 烈九卿心惊,云嗔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她身上。 听见兵马的声音,烈九卿心知被算计了,可云嗔却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裳,“我想活着,烈九卿,我想活下去,只是想活下去,你帮帮我,求求你……” 云嗔死死盯着她,眼里全是求生欲。 这片刻的迟疑,锦衣卫赶了过来,领队的正是烈靳霆。 烈九卿咬牙,对僵硬的花岁喝道:“快过来,扶住他,我要施针!” 云嗔是云帝最宠爱的一个儿子,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视而不见。 烈九卿扯开云嗔的衣裳,看着他的心口,深吸了一口气,快速下针,“就近找个干净的房间。” 花岁要抱云嗔时,烈靳霆快了一步,“跟我来。” 他未曾多言,朝着北侧一个偏殿跑去,烈九卿紧紧跟在了身后。 偏殿不大却很干净。 烈靳霆放下云嗔,烈九卿一边脱他衣裳一边道:“准备大量的烈酒和热水,还有,我需要麻沸散……” 花岁立刻道:“王爷从小到大都不能用麻沸散。” 烈九卿一顿,盯着他血脉狰狞诡异的心口。 云嗔这等病症,要是从来不能用麻沸散,单纯一次病发应该都能痛死吧。 烈九卿对烈靳霆说:“我需要大量金针,要快。” 她解开云嗔的腰带,“花岁,过来帮我。” 第1529章 救人 烈靳霆看着烈九卿的手,唇微微收紧,他几乎要盯穿。 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杀了云嗔,眼看着烈九卿就要脱下来,烈靳霆没忍住把她拽到了一旁,指责弟弟话也脱口而出。 “你和温容定亲了,算是有夫之妇,你怎么能和男人……” 烈九卿可没工夫和烈靳霆争论这些礼教约束,“云嗔要是死了,你我都不用活了,你护着的烈家也得跟着完蛋!” 烈靳霆一僵,烈九卿已经甩开他,扯下了云嗔的裤子,数针扎在了他大腿上黑的血管上。 她拿起一把匕首就割开了他的脚踝,黑血立刻喷了出来。 眼看着这双肌肉萎缩到不成样子的腿,烈九卿眉心拧起,沉声对花岁道:“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 云嗔气若游丝,嘴里的血一直往外冒,花岁双腿像是灌铅了一样沉重,就那样愣在原地,她从没见过云嗔变成这样,好像随时都会丢下她一样。 “花岁!” 烈靳霆在这里看着,烈九卿就得装成内力尽失,不能被他察觉到先前的化功散对她没用。 迟迟不见花岁过来,她扬声喝道:“想救他,就过来帮我!” 云嗔真死在她手里,她绞尽脑汁做的这一切就全折在这里了! 花岁慌忙跑过来,看着烈九卿不知所措,“属下要做什么。” “你伺候他,应该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他心脉很脆弱,你现在要用内力保护好他的心脉,我要帮他祛毒。” 云嗔够狠的,为了多活几天,不知道吃了什么猛药,血都是全黑了,看不出一点点血色,心脏之处更是没几分活力,此时几乎都要失去动静了。 花岁喉咙翻滚,跪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覆上了他的手,闭着眼,开始输送内力。 她是杀人如麻的影卫,生死之间都没怕过,现如今手却整个颤栗起来,脸上冷汗直流,连呼吸都开始失控。 金针远比银针更难控制,一不小心就会折断在皮肉里,烈九卿却一次比一次更绝对,没有半分迟疑,十几针下去,云嗔没有丝毫动静,气息越来越微弱。 烈九卿额头上拢上一层薄汗,她一起针,在最后一针时,突然折断了针尖,一拳砸了下去。 “噗——” “烈九卿!” 云嗔一口黑血喷出,花岁怒吼一声,一掌击向烈九卿后心。 “七妹!” 烈靳霆反应只慢了片刻,她就整个人撞飞了出去,腰重重地磕在了桌角,瘫软在地。 烈九卿疼的浑身战栗,烈靳霆要抱起她时,她用尽力气推开,艰难道:“去问陛下要三片血参给宸王吊命!快!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金针封穴,最多就是一炷香,要是没有血参吊命,云嗔一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烈靳霆稍做犹豫,立刻起身。 烈九卿紧握着拳头,粗穿着艰难的拱起身,好半天才扶着身侧的桌子腿一点点站了起来。 她眼前阵阵花白,撑着桌子的手青筋暴突,一字一句道:“不想他死,就好生护着他的心脉……” 第1530章 符水 花岁这才察觉到烈九卿是救人,她手指放在云嗔的脖颈动脉上,探出他还有气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上来,连忙帮他稳住心脉。 烈九卿咳了口血,眼前阵阵花白的同时,耳旁有个声音若隐若现,“子期……子期你怎么了……” 眼前划过模糊地影子,烈九卿感觉越来越清楚时,肩头突然一重,带笑的清淡声音打散了这幻觉。 “七小姐,你还好吗?” 烈九卿恍然回神,竟觉得这声音和伯牙的声音重叠。 她余光看见熟悉的玄铁面具,按了按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小女很好,不好的是宸王” 长生点点头,兀自越过了她,走到了云嗔身侧。 花岁显然见过长生,他走过来,她就自动让了道。 长生诊脉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纸点燃没入茶杯之中,把水递给了花岁。 花岁接到,立刻给云嗔灌了下去。 烈九卿蹙眉,符纸点燃的瞬间,她闻见一种奇怪的味道,不太舒服,但提神醒脑,她敏感,清明许多,甚至心头悸动,隐约兴奋。 “咳……” 云嗔服下符水片刻,咳出了一口黑血,慢慢睁开了眼睛。 烈靳霆此时进来,看见长生也在,不由顿珠。 长生道:“把参片喂给宸王吧。” 烈靳霆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点头,他这才送了过去。 长生笑着走到了烈九卿身侧,怜惜地看着她,“你倒是倔,化功散把你的身子糟蹋了七七八八,被打成这样,不会喊疼吗?” 他指尖碰见烈九卿嘴角的血迹时,她往后躲了下的同时,烈靳霆快步走到了她身前,“道长,小妹就不劳你操心了。” 烈靳霆用力拽住了烈九卿,她脚步踉跄了下,长生叹气,“快松手,她撑不住了。” 长生话音未落,烈靳霆就闻见了浓重的腥味,他连忙回头,这才看见烈九卿殷红染血的唇,“你……” “把她交给本道吧。” 长生说着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接烈九卿,烈靳霆没动。 对此,长生不过笑笑,“陛下已经知道宸王的事,这里,他让本道处理,你还是尽快回去复命比较好。” 提起云帝,烈靳霆眉心拧了起来,外头太监匆匆道:“烈大人,陛下正找您呢,您赶紧和奴才过去一趟,他正发火呢。” 烈靳霆唇间收紧,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云帝只要下令,他就要被迫离开烈九卿。 他从前不觉得有问题,如今只觉得每一次主动放手都是煎熬。 太监迟迟不见烈靳霆出来,着急的惊呼道:“大人啊,陛下真的等不及了,您就别耽搁时间了……” 烈靳霆扣着烈酒九卿的手一紧再紧,慢慢还是松开了,“小妹这里就麻烦道长了。” 转身离开时,烈靳霆的心拢着层层雾霾,他好像陷入了深渊,摸不清方向,心也迷茫了。 长生看了眼烈九卿,慢慢把符水递过去,“七小姐,喝下去吧,这样你才能撑到太医过来。” 第1531章 一模一样 符水一靠近鼻息,那种格外难闻的味道更明显了,烈九卿隐隐反胃,瑶瑶头,困难地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子。 她还没拿出来,长生就夺了过去,打开闻了闻,“蒲黄/地榆/仙鹤草/五灵脂/,七小姐好生厉害呢,这十点多药里,五百年草药就有七八种。” 烈九卿眸色一暗,想开口,嘴里阵阵血腥上涌,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抬手去拿,长生却躲开了,反手扣住她的下巴,把符水凑到了唇边。 “自己喝,还是本道喂你?” 这太多熟悉的腔调就落在耳旁,烈九卿面色难看地拍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道长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手被打开,长生也稳稳的端着符水,“你现在拒绝本道也没用,你拒绝不了的。” 说着,长生把手中的药重新递给她,视线却是一顿,落在了她空荡荡的发鬓上,“七小姐,抗旨不尊是不对的。” 烈九卿缓缓吃了药,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道:“小小臣女罢了,争不过达官显贵。” 长生从头上拔下花簪插上她发间,烈九卿要躲,他压低声音道:“你要是躲开了,本道会弄死宸王的。” 烈九卿一顿,长生缓缓把花簪压进发鬓里,他调整一二,轻叹道:“你确实很美,怨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你。” 他说着,轻声道:“本道先去陛下那里了,你隔会再来也没关系。有本道在,你不必着急,好点了再过来。” 长生亲昵的嘱咐,仿佛他们相识很久。 烈九卿听得后背发毛。 他怎么能和温容一模一样。 长生离开,烈九卿紧绷的指尖才慢慢松开,可空气中却全都是他的气味,随风萦绕,扰乱心神。 “他救得本王?” 云嗔虚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一世死寂,烈九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是。” 说罢,烈九卿福福身就要走,云嗔扬声道:“本王知道,你能救我!” “相信小女,不如相信道长。” 云嗔在身后喝止,烈九卿还是走出了房门。 “哎哟,七小姐,怎么这么一段时间没见,您就成这样子了?” 烈九卿见是许久没见的仁德公公,不禁笑道:“您这些日子去哪了,这气色都好了。” 仁德公公甩了甩手里的拂尘娇柔一笑,“瞧着七小姐就是忘了重要的事了,咱们这三月三桃花宴除了要给你们这些大家小姐们拉红线,这也要给咱们陛下送美人啊。洒家每年都要去江南各地找些好姑娘进宫,可辛苦了呢。您得给撒娇调制些养颜圣品,否则这长劳碌脸还怎么见人呢?” 说着,他叹了口气,“您啊,赶紧去上上妆,这么重要的日子,您这样去了,太失礼了。”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小声说:“洒家听说了,千岁爷吉人天相,定会醒的,倒是您啊可小心些,不知道多少人想趁机陷害您呢。” 有人来了,仁德公公立刻正色道:“陛下说了,宸王要是醒了,就让洒家接他到乾坤宫养着去,洒家就不耽搁您时间了。” 此时,宫女的声音匆匆传来,“七小姐,太皇太后有请。” 仁德公公轻笑,趁机塞了张纸条给她,“都喊您了,您快去吧。” 第1532章 小十 仁德公公对烈九卿表达的很多善意都很奇怪。 不过据她了解,仁德公公一向如此,她有疑虑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打开,看见上面的几个字:小心宸王。 云嗔从一开始就很奇怪,非要和她成亲,甚至逼她治病。 她的医术虽好,但可完全不如外公这国医圣手。 他为何要如此坚持? 难不成,因为她是药人。 烈九卿瞳孔晦暗不明。 顾家数百年来,专攻医学。 过去的历史上确实提过药人。 但自从顾家入仕后,只有下外公一人从医,没有子承父业。 加之外界传闻,小辈之中只有烈九卿一个女娃幼年跟随顾公学了两年皮毛。 顾公老了,后继无人,天下人都说是顾家可惜,医学一脉就此断绝了。 烈九卿一直都觉得云嗔很奇怪,如今想到这里,她也多了个心思。 关于药人的荒诞传说她也知道一些,云嗔或许从哪里听说了,就想把她娶回去试一试那些法子。 他为了活下去甚至都敢以毒攻毒,娶个女人试一试好像更直接。 烈九卿按按眉心。 她其实没问过外公太多关于药人之身的秘密,她最多就是一知半解,知道一些奇效。 外公也说过,把她培养成药人是顾徽音的要求,至于为什么,他没说。 上辈子,她是药人的事被烈倾城知道后血肉不保,可见传说并不是没人相信。 如今她也又靠换血帮温容拖时间找解控心蛊的法子,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七小姐?七小姐!” 带路的太监叫了好几声,烈九卿才回神。 她询着视线望过去,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位皇子,五皇子云胤还有十皇子云扬。 云扬和从前一样,对烈九卿没一个好脸色,打量她的目光很诡异。 倒是云胤温声笑笑,视线诧异地看着她一身粉妆,“七小姐真是比以往都更明艳动人……” 看得出,云胤被惊艳到了,难得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云扬抱胸冷笑了一声,“什么明艳动人,本皇子就没见过穿得这么丑的。” 烈九卿懒得理会他,福福身问:“二位皇子万福金安,小女还要去向太皇太后复命,就先行一步了。” 云扬往前一步挡住了她,“本皇子让你走了吗,你就走?找死吗?” 一旁的太监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赶时间又不敢多言,只能干着急。 烈九卿眉梢轻挑,“小十殿下,太皇太后可急等着小女呢,要是不过去,也是死,早死晚死好像没什么区别吧?” 云扬脸红着怒吼道:“小……小十殿下是你能叫的吗?本皇子让你叫了吗!” 这几个皇子里,也就云扬心思最透彻,烈九卿不用猜来猜去,难得调侃了句。 “怎么还结巴了?” 云扬瞪她,“你才结巴了!” 云胤叹气,“小十,你不要对七小姐这么凶。” “本皇子哪里凶了?” 云胤失笑,“你看看,你哪里不凶?” 云扬有气,云胤歉意道:“七小姐先去吧。” “小女告退。” 烈九卿越过两人时,鼻尖闻见一股极淡的熟悉味道。 这味道是上次被绑架到郊外山洞时,那个蒙面黑衣人身上的味道…… 走远了,烈九卿余光扫了眼云扬和云胤,眸色微深。 太监眼看着时间紧迫,不禁道:“七小姐,咱们快些吧,太皇太后怕是等急了。” 快到太皇太后所在的御花园时,远远地就站着一个男人,身边跟着一个孩子。 第1533章 大宴 孩子不大,五六岁的样子,细看面熟。 许是察觉到了视线,男人抬眼看过来,是乌恒国留下做质子的大王子哈里克。 他随后拍了下身边的孩子,给他指了下烈九卿。 看见孩子的瞬间,孩子眼睛骤然一亮,一路小跑了过来,“恩人姐姐!” 离得近了,烈九卿这才发现这孩子是之前救过的蕴儿。 烈九卿半蹲下来,细细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小脸,“蕴儿,好久不见。” 蕴儿不善言辞,望着烈九卿有些羞涩,“恩人姐姐,蕴儿听爹爹说,你在宫里,所以求了爹爹来见,亲口说声谢谢。” 他说着就要跪下磕头,“谢谢恩人姐姐救蕴儿!” 烈九卿慌忙撑住了他,“小家伙,别伤了。” 看面相,蕴儿就不太好,烈九卿可不忍心。 哈里克走来,温声道:“七小姐,希望你不要见怪,蕴儿自从知道你在宫里,就一直想来道谢。” “宫里倒不适合孩子。” 烈九卿失笑,捏了捏蕴儿的小脸,“姐姐最怕人跪来跪去折了寿,以后见了,喊姐姐就好了,记住了吗?” 蕴儿犹豫地看向哈里克,“爹爹……”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闻言,蕴儿乖巧道:“蕴儿听姐姐的。” 烈九卿多看了他几眼就起身了,“借一步说话?” 哈里克错愕,下意识看了眼蕴儿。 烈九卿和太监说了两句话,走到了一旁。 “大王子,蕴儿的身体亏空很厉害,你要多注意调养一些,大了会麻烦很多。晚些,我派人给你送个药方子,你可以照着来。” 蕴儿知道大人要聊事情就很乖地站在原地,就是没安全感,一直望着他们。 烈九卿指尖合拢,微微抓着小腹上的衣裳,“以后,蕴儿如果身体不适,您如果相信我,可以差人来找我。” 哈里克苦涩地笑笑,哑声解释道:“七小姐,我今日只是想带蕴儿过来道谢,你相信我,我没有其他目的。” “我自然相信您。” 她说:“我是怜惜蕴儿。” 太监催促了两次,烈九卿道:“大皇子,春日了,你可以带蕴儿多走走,对他身体有好处。” 哈里克望着烈九卿匆匆离开的背影,眉眼低垂。 蕴儿抱着他的大腿,开心道:“爹爹,恩人姐姐比你画的画像好看好多倍,她能当蕴儿的娘亲吗?” 童言无忌,哈里克失笑,“你这小家伙不要胡说八道,你恩人姐姐有喜欢的人了。” 蕴儿茫然了下,突然惊喜地拍手道:“哦,蕴儿知道了,恩人姐姐喜欢比她还好看的九千岁叔叔!” 姐姐配叔叔,小孩子还真是自由自在。 哈里克刚抱起蕴儿,几个宫妃有说有笑,带着宫女太监走了过来。 见此,哈里克连忙躲开了。 瞧见那高大的背影,其中一个宫妃倒是不免多看了几眼。 她刻意慢了一步,对身后的太监道:“刚才那个男人,去查查看。” 她话音刚落,云玉的声音传来,“兰妃娘娘您可来了,皇后娘娘正好和太后娘娘说您呢!” 第1534章 女人戏 烈九卿听见兰妃,脚步一顿。 她不常在宫中走动,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兰妃的事。 她大多数深居简出,不太理会后宫的事。 加之她娘家却顶好,是江南禹城王氏族,也很少有人和她为敌。 她又是六皇子的生母。 六皇子平庸却勤恳,是云帝最少操心的,现在也寻得了好差事,多数时间都在江南那边,忙起来要几年回不来。 云晴匆匆过来,“七小姐,您可来了,两位娘娘都等急了,都派人寻您好几回了,您一会可要好好解释,别惹怒了两位。” 烈九卿点点头,从袖兜里掏出了早前写下的药方,“云晴姑娘,这药方子是泡脚用的,应该能缓解你的体寒之症,平日里也少些操劳。” “谢谢。” 云晴苦笑,她和烈九卿没过多交集,偏偏每次都是她会关心。 桃花宴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御花园的桃花林已经热闹了起来,后宫里这几位重要人物还在殿中喝着茶。 烈九卿还未进来,隐约就听见了太后娘娘的笑谈,“皇后,你现在都是双身子的人了,怎么还如此贪杯,就是果酒也只能喝一口。” “母后,妾身这一口都没喝呢,您就管上了?” 皇后笑着把果酒递了过去,“您不喝,妾身就不喝,不过这西域进贡的美酒,您可要尝一尝,您定会喜欢的。” 太皇太后眸色微暗,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过去,身旁的嬷嬷眉梢拧起,略显担心。 “太后娘娘,您可不能不听医嘱呢?” 烈九卿款款走进来,十分无奈道:“您夜里难眠,白日昏厥,多少和这酒水也有关的。春日养肝血,您啊,这酒以后都不要碰了。” 皇后抬眼,太皇太后温声笑了笑,“哀家找你多时,你这一出现倒敢命令哀家了?” “小女惶恐。”烈九卿福福身,“不过为了您的身子骨着想,小女就是被问责也要说。不仅您,皇后娘娘也是,这些可万万碰不得。” 太皇太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难怪皇帝这段日子总在哀家这里夸你,你这张小嘴啊就是能说会道。” 她犹豫片刻道:“这酒,哀家不能喝,可也是皇后好心,不若你替皇后和哀家尝尝吧。” 嬷嬷把酒杯送过来,烈九卿爽朗地端起,一饮而尽,“好酒,但太烈了,真的不适合您二位呢。” “七小姐这是喜欢上了,想找个委婉的理由问二位娘娘要酒呢?” 烈九卿话音刚落,兰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微微行礼,“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是否要自罚三杯?” 太后见到她,心情更好了,“知道你向来喜欢喝酒,哀家这不就让人去请你了?来,快坐,你也尝尝看。你要是喜欢,就让皇后给你准备一些。不过,你也说了,九卿都讨要了,你可不要喝光了。” “七小姐喜欢之物,臣妾哪里敢抢?” 兰妃越过烈九卿,兀自坐在了一旁,端起了嬷嬷送来的酒杯,“酒确实是好酒,就是不如九千岁府上的。” 此话一出,殿内一时安静。 兰妃笑道:“七小姐,听说你能当家了,不如让外头的画侍卫去取几坛酒给今日的桃花宴助助兴吧。” 第1535章 后宫妃 兰妃看似商量,实则是命令。 她目光冰冷,对烈九卿抱有敌意。 看得出,她看不上烈九卿。 烈九卿温声笑笑,从善如流道:“千岁府上是有好酒,不过万万不如皇后娘娘准备的。不过,几位娘娘要是不嫌弃,小女这就让她去取。太后娘娘,小女可否离开一会?” “兰妃,你是酒瘾犯了吗?宫里的都不能满足你了,非要喝千岁府上的。你就不想想,那种烈酒,桃花宴上的人有几个受得了的?你难得出来和姐妹聚聚,你还想和头几年一样把人都灌醉啊?” 太皇太后拍拍皇后的手,“这回可不一样,皇后娘娘有了身子,可经不起你闹。” 这话里话外,太皇太后是拒绝了,就是不知道她是为了皇后,还是为了烈九卿。 兰妃有些兴致缺缺,“太后娘娘您也是偏心,当初臣妾有身子时,您可都不管臣妾的。您对皇后娘娘那么好,臣妾吃醋了,臣妾都想再怀一个了。” 兰妃随口一说,皇后的脸色却有些微妙变化,太皇太后也下意识看向了她的肚子。 在生六皇子前,兰妃流产过两次,这肚子十分争气,每次侍寝都会有,也难怪她们会如此在意,生怕她是当真的。 兰妃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又道:“七小姐,本妃听说你医术了得,有你外公当年之范,那你有没有能生双生子的方子?” 烈九卿微愣,一时间迟疑道:“这种方子,小女倒是没听说过。” 兰妃有些失望地喝了杯酒,“那真是太可惜了,本妃还以为你有呢。” 三杯酒下肚,兰妃倒没再喝了,“皇后娘娘,这酒挺不错,不如就当此次宴会的酒吧,姐妹们也能尝尝这特供酒,同您分享一下陛下恩赐。” “兰妹妹喜欢,本宫也十分开心。” 皇后微声笑笑,“云玉,你派人告诉掌事嬷嬷,所有酒水一律都换了,若是不够,就差人告诉明德公公,说是本宫要的,到时候去库房取就好了。” 兰妃指尖用力合拢,指骨都泛白了,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皇后娘娘果真是得宠呢,咱们小姐妹实在没法和您比。” 皇后娘娘温柔地笑笑,摸了摸肚子,“本宫身子不好,难得有了长子,陛下是怜惜本宫劳累,难免多照顾了一些,可平日里还是要靠姐妹们好生侍奉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难听,好像她们就是个陪睡的。 兰妃却仍旧笑着,好像没听明白一样,“自然,臣妾这也劳烦皇后娘娘安排一下了,多少也要雨露均沾呢。不只是臣妾,其他姐妹们可都等着呢。” “这段时间,陛下总是宿在本宫这里,确实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皇后叹了口气,“兰妹妹放心,这话,本宫会带到的,也会好生劝说陛下的。” 烈九卿垂眼,这兰妃三言两语里都藏着话,可不简单啊。 太皇太后面色慈爱道:“看见你们如此和睦相处,哀家也就放心了。” 她抬手道:“来,九卿,你扶着哀家去桃花林吧,哀家也不妨碍她们小姐妹联络感情了。” 第1536章 敲打 烈九卿应了声,走过去扶住了太皇太后,嬷嬷跟在身后,三人往前,太近宫女紧跟在了她们身后。 兰妃扫了眼烈九卿,随口道:“娘娘,妾身记得太后当初并不喜欢七小姐,现在怎么如此亲近了?” 太皇太后中毒之事是秘密,皇后自然不能说烈九卿救了她的命。 “这段时间,九卿很受陛下喜欢,难免在母后这里美言了几句。” 闻言,兰妃小声说:“您说,陛下突然这么喜欢她,和那位道长有关系吗?妾身这几天可听说了不少流言蜚语,今早上天还没亮,那位道长还从她屋里出来了。” 这传闻不是假的,皇后当然也清楚,只是别说后宫了,就是整个皇宫都没人敢多议论这位道长的事。 “妹妹,那位道长是神人,咱们还是避开吧。” 兰妃有眼色,从皇后这里探不出什么来,她就自然而然挽住了她的胳膊。 “妾身知道您是为我好,就是有些好奇,毕竟这七小姐可是能拿捏九千岁的人,她这么大本事,妾身这不是担心……” 话说七分,兰妃戛然而止,皇后又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暗示。 想到云帝每次看烈九卿的视线,皇后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顾徽音这个女人给后宫女人留下了不知道多少阴影。 她的女儿,也是个难缠的,如果她真动了歪心思…… 皇后摸着肚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提起的送子草。 送子…… 那草籽叫这样的名字,可实在让她不安。 等今日桃花宴结束了,她必须让人好生去查查。 这万一害了怀中子嗣,不说她的娘家人会如何失望,她定然会再次失去云帝的心。 云帝如今对她百般宠爱,她好像重回到了少女时期,有了恩爱的夫君,她不想就此失去。 皇后心事重重,兰妃唇角扬起。 这后宫女人就是这样,一旦得到了天子恩宠,就怕失去。 她越是患得患失,就越是抓不住…… 烈九卿都走远了,兰妃的视线还是若有若无的看过来。 太皇太后如此精明,兰妃对烈九卿的防备又岂会看不出来。 “九卿。” 烈九卿应了声,“在。” “兰妃的身子这些年亏空得厉害,你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她想受孕,你也帮帮她。这以后,你在这宫里啊,都多走动走动。就是要谨言慎行,别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烈九卿扫了眼太皇太后的肚子,一时间分不清她对兰妃的关切是真是假。 “谨遵娘娘教导。” 太皇太后知道烈九卿的反骨,见她如此恭顺,深深看了眼她道:“你是个懂事的,也是个聪明的,今天你就跟着哀家,毕竟你是有婚约的人了,就不要和其他人走得太近,被人诟病不好。这以后你还要好生照顾几千岁,等他醒了,哀家就给你们赐婚,也好全了你的深情不弃,传出去也算是一桩美事。到时候,哀家皇帝皇后还有受过你恩惠的宫妃也会护着你……” 听见此话,烈九卿眸色幽幽。 太皇太后这是在敲打她,让她不要对其他人动心思。 又或者在威逼利诱,让她听话。 烈九卿乖乖应道:“多谢娘娘成全。” 离得远了,太皇太后甩开了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烈九卿抬眼。 不过短短一日,她就见识了这后宫诸多,不禁有些疲累,也不知道温容又是怎么面对朝堂的,竟一个人走到了今日。 嬷嬷在前面催了句,烈九卿很快就跟了上去。 身旁一队宫女路过时,她唇角缓缓勾起。 烈倾城,来了。 第1537章 戏子 烈九卿缓缓走过去,跟在最后的宫女微微回头,低垂的眼里满是憎恨,细看浓重的妆容下,正是烈倾城。 可惜了,当初京城的第一美人,眼眶凹陷,颧骨凸起,两颊犯肿,扎在一群宫女里,倒也看不出丝毫的违和,甚至还因为隆起的小腹逊色三分。 她只顾着看烈九卿,领班的大宫女冰冷训斥道:“看什么看?宫中贵人是你这种下等人看的吗!” 闻言,烈倾城瞳孔微微战栗,“下等人……” 她堂堂太子妃,怎么就成了下等人了! 烈倾城气得浑身颤抖,身旁的宫女连忙按住她,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您忍一忍,夫人千交代万嘱咐了,凡事都要等见到了太后娘娘救出太子殿下才行。” 提起云夜,烈倾城牙关紧咬,要不是他出事了,她会这么惨,让烈九卿爬自己头上去? 烈倾城深深看了几眼烈九卿,直到旁边的人拉她才跟上。 烈九卿指尖微微摸索着墨镯,眸色幽深,烈倾城是她彻底站在云帝身边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这一步险招,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桃花宴当真热闹,桃花林中,桃花早已盛开,不知道花匠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倒比一般的花朵都要明艳几分,加之浅浅朝阳的天色,真是宛若在仙境一般。 太皇太后一出现,夫人小姐们立刻就围了上来,里头也有烈九卿熟悉的面孔。 烈九卿静静跟在身后,时不时会附和两句,多数时间都是站在太皇太后身边,同她配合所谓的亲密。 女人怀了身子是天大的事,太皇太后已年近六十,皇后三十尚且劳累,何况是她。 一炷香的寒暄而已,她就疲倦,招呼了烈九卿到一侧的八角亭下休息。 八角亭里外罩着几层薄纱,外头的人隐约能看见但不清楚,烈九卿还是稍微挡住了下,给她施了几针。 太皇太后刚刚缓和了下,众人恭敬的声音就传来了,“陛下万福金安!” 云帝淡声道:“不必多礼。” 说话间,慢了一步的皇后和兰妃也来了。 “陛下,您怎么也来了?” 皇后还没开口,兰妃诧异的声音传来。 兰妃音色少见,云帝当初极爱她的小曲,这一段时间不见,他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这一眼,云帝就忍不住惊艳了下。 兰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动人,站在怀身子丰盈许多的皇后身边,那纤细的腰肢不知道多迷人。 皇后和云帝多年夫妻,哪会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她撑着腰的手缓缓收紧,片刻就松开,主动道:“陛下,臣妾如今不好伺候您,特地叫来了兰妹妹。母后这段时间想着她的小曲,您也有一段时间没听了,等会儿就让她唱给您听,您定会心情好上许多。” 兰妃只比皇贵妃低一级,就算给云帝唱曲,那也都是闺房乐事,什么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戏子一样表演过! 兰妃脸色难看正要反驳,云帝不禁点头,“如此说来,朕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听过了,兰妃一会儿就唱一曲吧,正好也让太皇太后开心开心。” 烈九卿扫了眼兰妃微颤的袖口,她不愿意,却笑着福身道:“陛下喜欢是臣妾的福分。” 第1538章 算计 兰妃如此恭顺,云帝心情大好。 “你要是逗乐了太后,朕就赏你!”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宫妃和夫人小姐都看了过来,饶是兰妃也有些挂不住脸面。 “谢陛下。” 云帝越看兰妃越满意,正想说什么时,皇后压低声音道:“陛下,宴会都快开始了,您这天子之威万一吓着了小姑娘怎么办?” 闻言,云帝不禁道:“还好有你提醒,否则还真是要坏了雅兴。” 皇后温柔笑着,笑却不达眼底。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云帝参加了只有女眷的桃花宴上。 从此,桃花宴从一般的赏花变成了默认的选妃宴。 渐渐也被有心人盯上,每年总有几个女子入宫。 从前皇后扮演着知书达理的一宫之主,也深知皇贵妃得宠,她只能依靠其他女人不断给云帝带来新鲜感,让他尽可能雨露均沾。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起了贪心,怎么可能坦然自若地给云帝选妃。 皇后尽可能地收敛情绪,温声道:“陛下和太后都已经来了,宴会就开始吧,希望大家好生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也许有机会承蒙圣恩呢。” 皇后说着,在云玉的搀扶下坐在了云帝一侧。 建国大典、除夕盛宴接连出事,如今的桃花宴成了女子最好表现自己的时候,一个个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倾尽一切力量在诸多夫人面前表现,以获得好的姻缘,只不过云帝在这里,难免也会有其他的心思。 烈九卿安静地坐在太皇太后身后的小凳子上,目光落在那些女子身上。 悉心准备的节目定然不错,云帝若有相中的女子就会告诉明德公公,他会记下来,等宴会结束后,在夜里把人送到寝宫之中。 几个节目下来,都是些普通歌舞,倒是越看越没意思,云帝和太后都有些兴致缺缺。 却不想,此时响起了一声格外明亮的琴声,像极了塞在铮铮烈马,偏生里头还夹杂着似骨柔情,宛若缠指柔一般,轻易就吸引了人。 云帝眼睛一亮,人还没上来,他就来了兴趣。 “这是谁的节目?” 皇后一时错愕,连忙问云晴,哪位小姐的?” 云晴也是错愕,“娘娘,按照册子的顺序,这应当礼部尚书庶女的蝶舞……” 不待云晴说完,一条白绫甩出,一道娇弱身姿出来,在漫天桃花里摇曳生姿。 “好!” 云帝一声赞赏,笑着走出了亭子的重重纱幔,他贪婪地看着眼前戴着面纱的女子,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皇后眼前一阵阵花白,云帝被美色迷了眼看不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 她是皇贵妃! 这个女人当初抢走云帝就整了这么一出,如今皇后怎么可能让她成功! 她立刻站起身,忍着嫉妒走了出去,温柔地挽住了云帝的手臂,“陛下,依着妾身看,您最喜欢这位小姐,不若直接册封她为七品才人吧?” “极好!” 云帝开心道:“明德,立刻下旨,册封她为七品才人!” 闻言,皇贵妃心道不好。 第1539章 巧言 烈九卿挑眉。 皇后这招厉绝了。 这圣旨一下,就是落实了。 君无戏言。 皇贵妃可就没法承认身份了。 要是成承认了,皇贵妃违抗圣旨私自外出,加上冒名顶替他人身份参加桃花宴,说白了就是欺君之罪。 绕是皇贵妃这等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安上欺君之罪,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皇贵妃万万没想到皇后会破了规矩,直接就让人册封,她接下来的计划都乱套了。 皇后笑道:“陛下都册封你了,你就赶紧拿下面纱接旨吧。” 云帝点头,“快,爱妃摘下来,让朕看看你的娇艳。” 皇贵妃拳头紧握,喉咙发涩,她要是摘了,可就完了! 烈九卿睫毛轻颤,压低声音对太皇太后道:“娘娘,有件事,小女恐怕会失言。” 烈九卿一直不是多嘴的人,突然有话说,太皇太后不禁道:“你直说吧。” “前几日,小女有幸陪着陛下听了道长的一席话,觉得很多事都在理。比如,邪祟一说。” 宫里头邪门的事不知道发生过多少,烈九卿一说,太皇太后的脸色就变了,特别是提到长生,她立马就信了。 烈九卿眸色渐深,意有所指道:“您看您今早……您现在身体骨还没好呢,如今大家一身都是喜气的衣裳,唯独陛下要册封的这位姑娘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多想了。” 太皇太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摸上了小腹,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的一点点痛,现在开始更严重了。 云帝正要上前揭开皇贵妃的面纱时,太皇太后突然道:“皇帝,哀家看,你是吓着这位姑娘了,不如先让人带下去,也好不影响其他夫人小姐的节目。” 经太皇太后这么一提,云帝也觉得自己太着急了些。 云帝给明德使了个眼色后,主动道:“朕看她的舞不错,不过兰妃的小曲也很是惊艳,母后要不要听一听?” 皇后正激动,以为能看见皇贵妃当众受辱,不想太皇太后竟然发话了,她不甘心也不好继续,只得顺势说:“臣妾也觉得舞蹈多了有些腻,不如就让兰妹妹开个场,也好让诸位欣赏她这出好嗓音。” 兰妃还以为能躲过一劫,结果皇后又把她拉了出来。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她也只能这么忍着,“谨听陛下吩咐,不知您想听什么?” 云帝为了挽回刚才的形象,问太皇太后道:“皇后想听什么?” “哀家都可以,就让皇后选吧。” 皇后眼看着明德把皇贵妃带下去,正想派人下去私下解决了,没想到太皇太后又点了她。 烈九卿唇角带笑,这王朝顶端的几人,心思一个比一个深。 得罪兰妃就是得罪她背后的娘家,这般当众打脸的行径,他们还是会避开的,可惜落在了皇后身上。 皇后迟疑了片刻,陪笑道:“母后,臣妾平日里也不听什么小曲,不如让九卿选吧,年轻姑娘许会给我们些惊喜。” 云帝笑道:“皇后这主意不错。” 太皇太后也点头。 皇后道:“九卿,你想听什么就告诉兰妃。” 她想听什么,此话一出,又变了味道。 她小小臣女,哪轮得有吩咐宫妃的资格。 烈九卿指尖微微摩挲墨镯,温从善如流道:“小女平时没听过什么曲子,不过倒是听说过一句佳话。三月三桃花开,痴情女儿唱衷肠。兰妃娘娘不如在这良辰美景之日替所有仰慕陛下之人唱一曲三月小调,也算应了景。小女听说,一些大儒都特别喜欢哼唱这曲子,定然是极为好听的,陛下和娘娘或许也会喜欢。” 三月小调是一首文人墨客最喜欢哼唱的小调,脉脉含情所低调内敛又高雅,也是兰妃第一次献唱云帝的小曲,可谓是定情曲。 兰妃几乎失控的脸突然一愣,古怪的看了眼烈九卿。 第1540章 环环扣 皇后唇角的笑意也有些僵硬,烈九卿什么意思,难道在给兰妃解围吗? 烈九卿佯装紧张地小声问太皇太后,“娘娘,小女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可没说错话,哀家倒觉得你真会选。” 太皇太后轻笑道:“很少有人知道这三月小调改编自开国帝君曾作的桃花赋,不说那些文人雅士,就是哀家也十分喜欢。” 她温声说:“兰妃,这帮女眷里,你这唱功可是独一无二,想来皇帝早想听听了。” 云帝从过去的记忆里回神,看向兰妃的目光都变温柔了。 “兰妃,朕已经很多年没听你唱过了,如今刚好有机会,朕给你弹琴伴奏,你来唱!” 皇后浑身一震,这都多少年了,云帝从来没有屈尊降贵给谁弹琴伴奏过。 兰妃惊呆了,连忙应下。 云帝派人去取琴时,兰妃下意识看了眼烈九卿。 烈九卿微微笑笑,低头和太皇太后说了两句就起身离开了。 皇后余光瞧见,拳头紧握,挡住唇间和身侧云晴吩咐了一句,她就朝着烈九卿的方向去了。 烈九卿刚走到了长廊尽头,就听见了云晴的声音,她便停下等了等。 云晴一路过来,福福身道:“七小姐,奴婢奉命过来,想请您帮娘娘准备一碗安胎药。” 见她错愕,云晴压低声音道:“说起来,陛下很看重娘娘这孩子,若是要他知道这胎儿不稳,恐会责怪娘娘,而且这桃花宴刚开,少说也还要一段时间,所以能不能麻烦您和奴婢去一趟坤宁宫的小厨房。” “太后娘娘那里……” “您放心好了,娘娘都做了安排,您只要去抓服药,到时候奴婢会看着的。” 烈九卿点点头,“姑娘稍等一下,我告诉一声画意。” 云晴回头,抿唇一笑,“好。” 画意一直都不放心烈九卿,她一出来,她就悄悄跟了上来,正要说话时,云晴倒比她快了一步。 此时烈九卿走来,画意扫了眼云晴,“夫人小心,皇后对您有敌意。” “放心,我有分寸。” 烈九卿把手里的一个小瓶子给她,“你把这个给皇贵妃送过去,告诉她,吃下去会让她身上红肿,看不出面容,半个时辰后自然会好。让她尽快回朝凤殿,今夜,我会让陛下主动去她宫中,并且留宿。” 她睫毛轻颤,附耳低声时,把一个耳坠放在了她手里。 “皇贵妃回去后,你找一个和她体型相仿的死尸,穿上她今天的这身衣裳,抛尸在朝凤殿后的老井里,把它留下,探查时,务必要人发现。” 画意点头,“是,属下谨记。” 去往坤宁宫时,云晴静静跟着,几次欲言又止。 选药材时,烈九卿主动问:“姑娘是不是有话说?” 云晴搅着手指,左右看看,小心翼翼道:“七小姐,您帮过奴婢,有些话,奴婢得给您提次醒。这宫里最大的是陛下,可这后宫里的一宫之主只有娘娘。您……您以后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莫要给自己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第1541章 看穿人心 烈九卿愕然,云晴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到底没再继续说。 等选好药了,烈九卿简单交代了几句要回去时,云晴没忍住轻声道:“七小姐,宫里是会吃人的,您定要谨言慎行。” “多谢姑娘提醒。” 云晴几番暗示,烈九卿怎会听不明白。 谨言慎行。 她已经不记得多少人提醒过了。 这吃人的皇宫,她怎会不知道呢。 烈九卿离开坤宁宫,朝着御花园走去,片刻后,影三八的声音传来。 “夫人,如您所料,她们对药做了手脚。” “嗯。” 这在意料之中,烈九卿自然没什么好意外的。 她快走到御花园时,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烈眉娇,她身旁站着的是陈白莲,隔了会儿,一位嬷嬷出来和她们聊了两句,就带着她们往另一个方向带去了。 那嬷嬷烈九卿见过,是太皇太后身旁的。 烈九卿眉眼轻笑,如今陈白莲和烈倾城进宫竟然要靠一个庶女,不知道她们心里头什么滋味。 烈眉娇一向敏感,她看过来时,烈九卿连忙藏了起来。 等她们离开后,烈九卿刚走出来,身后就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七小姐,你在看什么?” 烈九卿回头之时,一道身影突然靠近,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禁退到了角落里,长生自然而然的逼近,离她不过咫尺。 她指尖的银针在看见是长生时忍住了。 她有内力的事若被发现了,是欺君之罪。 长生温声笑了笑,“你是要做坏事吗?” “……” 几乎和温容一样的腔调说着,烈九卿一把推开他,淡漠道:“道长明明没武功,怎么总是神出鬼没。” 长生轻笑,“神出鬼没谈不上,是七小姐太专注了,没有发现本道罢了。” 长生总是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烈九卿分辨不出他的情绪是真是假,却会轻易被他看穿。 这感觉很诡异。 随着时间推移,这诡异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七小姐这么看着本道,难不成想看看本道的真容?” 烈九卿摇头,“小女可不想听见什么摘掉面具就要以身相许的话。” “呵……” 长生笑出了声,“七小姐遇见过?” 遇见过。 帝冥。 一个她想想就后心发寒的男人。 察觉到烈九卿脸上那微妙的变化,长生眸色幽深,“七小姐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 烈九卿抬眼,对上长生探究的视线。 她错开眼,绕过了他,“和道长无关。” 长生没阻止她走,反而静静跟了上来,“七小姐刚才说的没错,家中规矩,下山后,唯有妻子可看面容。所看了,是要带回家地娇养起来的。” 烈九卿淡声道:“道长不像是会娇养女人的,倒像是会豢养的。” 长生脚步一顿,“七小姐很了解本道啊……” 这莫名缠绕情意的话落下,烈九卿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只觉得长生此时带笑的视线格外恐怖。 她没停,步伐不疾不徐,长生却突然问:“亲爱的七小姐,今天,你想太子侧妃死吗?” 第1542章 毒害 长生随口一说似的,有些漫不经心,烈九卿只是莞尔笑了笑。 “这话,当真大逆不道。” 烈九卿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长生站在原地许久,久到有太监提醒,他才缓步跟了上去。 每次遇见长生,烈九卿都有种被掏空的的感觉,浑身冷汗淋淋,比和云帝周旋都更累。 等到了一处走廊,烈九卿深深吐了口气,捂着半张脸,扶住了旁边的立柱。 “子期……子期你怎么了?又要犯病了吗?你醒醒……” 烈九卿用力摇摇头,伯牙的声音还是在脑海里不断回档,眼里天旋地转,她呼吸变动的格外沉重,好像下一刻就要成为另一个人。 “夫人。” 画意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烈九卿猛的清醒。 “您好像有些不对劲。” 烈九卿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画意扶了她一下,手腕都是阵阵寒意。 “您没事吧?” “没事。”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烈九卿倒出一颗随意的吃下去。 画意细细看了眼那药瓶,在璇玑宫时她就见过,似乎是楚卫给她的东西。 细细想来,烈九卿时常吃这药就是从璇玑谷回来后,有时候一天都要吃上几次。 特别是她失眠后,吃的更多一些。 “只是平心静气的药。”烈九卿把药递过去,“不放心的话,你尝一尝。” 画意伸手,烈九卿叹了口气,给她倒了颗,“喜欢的话,回头给你一些。” 说罢,烈九卿按了按眉心,“希望今天顺利,我明日也能好好休息休息。” 这段日子总和宫里这几位周旋,真是身心俱疲,她很想温容。 他要是在,她什么打都不用想,只要乖乖听他的话就好了。 回忆过往的日子,烈九卿不禁嘴角上扬的摸了摸锦囊,隔着那层料子摩挲着温容的来信。 桃花林里的宴会还在继续,如今多是些小官吏的女儿正在表演,云帝此时的注意力正在兰妃身上。 这来回一趟坤宁宫浪费了不少时间,她刚过来,皇后就开腔了,“陛下,您心心念念的七小姐可回来了,您刚才说的话可还做数?” “作数,怎么会不做数。” 云帝哈哈一笑道:“九卿,来,你表演一个剑舞,让在座带的诸位也都瞧瞧,省的兰妃不信你舞剑比她好。” 兰妃笑笑,“臣妾早就听闻了七小姐是个难得内家高手,所以很好奇。” 明德公公摆摆手,命人送上一个托盘,里面放着把剑。 “七小姐,您请吧。” 烈九卿睫毛轻颤,这剑是把少见的重剑,换做从前,她拿起来倒是没什么,如今她要扮演的是个没有内力的弱女子。 她垂眼,慢慢伸手,刚要拿起来,突然刺痛传来,她的手微微一颤,重剑掉在了地上。 明德公公惊叫道:“哎呀,七小姐,您的手怎么了!” 烈九卿五指颤抖,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云帝脸色一变,“发生了什么事?” 烈九卿正要开口,长生淡漠的声音的声音传来,“陛下,似乎是有人存心要害七小姐。” 第1543章 动手 烈九卿的手快速变黑,慢慢侵蚀到了手腕。 她额头上一层层的冷汗,呼吸都十分困难。 她明知道有细微的刺没入皮肉里,眼下长生来了,她也不敢有丝毫冒险,只能任由毒素发作。 长生一现身,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云帝曾下令,任何人不得窥视长生面容。 这规矩,除了云帝外,不过几人是例外。 皇后看了眼后立马就收回了视线。 兰妃更是听见就垂下眼帘。 这道长能窥视人心,她们更不敢看。 云帝见长生过来不禁诧异道:“道长怎么来了?” 长生温声说:“本道刚才卜卦,发现有异样,就来看看。倒是没想到,会遇见七小姐被害。” 烈九卿的手腕被抓住,刺痛传来,她浑身虚软,险些跪在地上 “小心!” 长生下意识揽她腰身时,一道身影来的出现的更快。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另一个人扣住了腰,温热的内力瞬间就灌入身体,手上的尖刺被一一逼了出来。 这尖刺细如牛毛,沾着血,密密麻麻的掉在地上,数量惊人。 烈靳霆面色铁青的看向那把剑,“陛下,这青峰剑是边境进贡之物,臣怕他们做手脚,肯请彻查,以防他们加害您!” 大庭广众之下得知加害之人可能是自己,云帝气的怒喝道:“查!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烈靳霆道:“陛下,七妹受伤,臣先送她去医治。” 好心情被破坏的干净,云帝摆摆手,叫来了明德。 烈靳霆越过长生,拖着烈九卿就朝外走。 烈九卿手腕青黑一圈,她此时无力,几次挣扎都显得格外自不量力。 一路被拖拽出了桃花林,烈九卿沉声道:“放开我!” 烈靳霆不但没松手,甚至更用力了。 她挣扎的越来越厉害,烈靳霆直接懒腰抱起她。 “烈靳霆!” 被扔进房间时,烈九卿闻见空气中浓到令人晕眩得迷香,满眼怒火,“这是皇宫,你要关着我?” 烈靳霆冷酷道:“为兄是为你好,等宫宴结束后,为兄会接你回家。现在,你老实呆在这里!” 门关上落锁,烈九卿瞳孔一颤,“剑是你做的手脚?” 烈靳霆没承认也没否认,“七妹,你要学乖,别总是不自量力,当真以为这宫里能随你横!” 烈九卿笑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她们吧?”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为兄会处理。” 脚步声渐渐消失,等烈九卿再听不见任何声音时,她才收拾了洋装的慌乱。 她看着黑青的手腕,眼里沁了火,“打乱我计划……” 她可不能被关在这里。 画意被拦在外头,碍于皇宫,她根本不可能私自硬闯锦衣卫的地盘。 “影三八。” 等了会,烈九卿没听见回应,便知道这周围守卫已经让他跟不进来了,要是太多人,出去还真麻烦了。 如今再想想,烈靳霆从一开始就在警告她。 仅仅只是太皇太后怀孕? 这显然不像。 他已经到了动用武力的地步,为的是什么? 烈九卿把她能想到的事全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头绪。 宫中的事太过复杂,她知道的只是冰川一角。 她真想知道,现在就必须先出去! 第1544章 计划推进 烈九卿微微摩挲墨镯,透过被封死的窗户往外看了看。 往年的三月雨水就多,此时天色有些暗,本来好好的太阳都被挡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她赌一把里,也有天气。 下雨了,就是事半功倍。 她今日就是要烈倾城偿命。 烈九卿眸色冰冷,微微垂眼看着发黑的右手,喝了瓶泉水。 不管是谁的手段,至少没想害死她。 现在,要等等了…… 画意被拦在外头,几次硬闯的想法都生生忍住了。 她没走远,站在近头的转角,脸色冰冷地望着层层守卫的锦衣卫,“进不去?” 话音落,她身后的小树林里隐约出现一道影子,是影三八。 “人太多了,属下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想要夫人出来,恐怕得按照她先前地安排了” 不止,画意身边也有很多人监视,怕她救人,想要单独行动根本不可能。 而且,烈靳霆恐怕也在等她犯错好一并抓起来。 春风该是暖的,此时吹来却透着一股未消的冷冽,画意仰头,静静地望着厢房。 桃花宴可没有因为烈九卿这个插曲就结束。 为了安全起见,天又要变了,明德公公建议换到坤宁宫去,云帝此时脸上怒容还没褪下,兰妃温声细语说了几句,他才点头去了。 明德公公这才松了一口气,仁德公公瞧见,眉梢轻佻着走到了他身旁,“明德哥哥,洒家看你这么辛苦,要不要考虑要咱们干儿子接任?” 仁德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你没看见陛下多生气,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陛下那点爱好,咱们都知道,怎么哄还不会吗?” 看着仁德这笑盈盈的模样,明德公公挡着嘴小声问:“这回找到合适的瘦马了?” 仁德但笑不语,抬手比了个二。 明德眼睛微亮,“俩?” 仁德掩唇一笑,“不止,还是对双胞胎呢,而且啊……” 说了半截,仁德卖了个关子,明德没好气地瞪他:“你还绕什么弯子?” “而且,最会跳羽衣霓裳舞……” 明德脸上一僵,“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宫里,跳地最好的就是皇贵妃,仁德又弄回来两个年轻美貌的,这不是上赶着得罪人呢。 仁德摇摇头,“你这就冤枉洒家了,这俩人是道长算命得来的,据说能旺皇后娘娘肚子里的龙子。” 明德眸光不定,“这也太巧了吧?” “谁说不是呢。” 仁德在宫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觉得蹊跷。 “洒家啊把她们祖宗十八辈的事都查干净了,她们是真没问题。” 明德眉头紧皱,“今天你要献给陛下?” “什么叫我啊,是丞相大人。” “和丞相大人什么关系?” 仁德笑道:“你就说多缘分呢,这两人是丞相大人几年前救过的一对难民,这些年一直都养在江南。” “……” 这前前后后的事情加起来,明德不禁叹了口气,“许是洒家多想了。” 明德把夫人小姐们都安排妥当后,很快就跟上了云帝和兰妃她们。 第1545章 脱身 仁德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刚和明德说完事,不少夫人小姐就围了上来。 一听夸他皮肤好,他立马就道:“洒家也觉得皮肤好了很多呢,简直就是白里透明,这可全倚仗了咱们七小姐,她医术高明不说,这美容养颜之术简直惊人。” 提起烈九卿,场面立马变得尴尬起来,她们实在没勇气和她打交道,但又实在好奇她的方法。 退而求其次,只能让仁德给个替换的。 仁德倒也干脆,神秘兮兮道:“帝都里不是开了个药舍,你们去那里也一样。洒家觉得吧,还是七小姐的好用,不过你们这么可怜,用用她家的也不错,效果还不错。” 这话一出,夫人小姐们也不知道该哭该笑,她们这么看都觉得仁德在明晃晃的炫耀! 烈九卿的好东西,太皇太后都夸得不行,她们不想要吗,还不是要不着! 仁德又说了几句,就把人都打发走了。 他身后的小太监笑道:“公公,您可真厉害,奴才看见她们啊,每次都怕得不行,生怕伺候不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啊,她们喜欢的无非那几样,美貌和风雪。” “还是您懂……” 仁德微微眯着眼,扶了扶脸颊,“洒家怎么会不懂,洒家可是最懂了。” 他低声道:“可惜了,美貌不长存,风月容易散。” 小太监一时间没听见,不禁问:“您说什么?” “没有,你赶紧去看看七小姐去,她要是出事了,洒家的美貌岂不是没了?” 小太监慢了点,仁德就开始催促,“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去啊!” “好嘞好嘞,奴才这就去,您可别担心了,七小姐定然是没事的。” 小太监赔笑着急匆匆地跑远了。 仁德弹了下被那这个夫人碰过的衣角,唇角淡漠地笑道:“洒家用得着担心她吗……” 一阵阵地风出来,天上滴滴答答下了雨。 周遭不知是哪个奴才突然惊呼道:“那边怎么冒烟了?不会是着火了吧?” “哎呀,完了,这是哪个不小心地又弄出这种事了,桃花宴最忌讳火光了!” 很多年前,也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桃花宴这天是忌火的,特别是太皇太后,连上香那一点点火星都不能见。 这火要是烧起来,那可不得了了! 风越来越大,烟越来越大。 烈九卿躲在屋里头止不住地咳嗽,影三八这家伙准备的什么鬼东西,烧起来烟是挺大的,就是怎么这么臭啊,她眼泪都要熏出来了。 “嘭!” 门被撞开,浓烟一下子散开,闯进来的锦衣卫两眼一翻就晕了,影三八趁着乱哄哄地进来了,把一套太监装扔给了她。 “夫人,快点,人越来越多了!” 烈九卿火速套上衣裳,等外头乱套了,在影三八左踹右踹之下,跑了出去。 众人都怕烧起来,一个比一个紧张,火一盆盆地往里泼,烟却越来越大。 离得远了,烈九卿一边易容一边问:“你确定不会烧起来吗?” “夫人放心,这是一种江湖上常见的把戏,就是吓唬人的。” 烈九卿易容手段一般,不过倒是很有神韵,此时俨然一个小白脸太监。 “按先前的计划,你做成我被掳走的假象,先骗过烈靳霆,拖延半个时辰,我也会尽快搞定。” 第1546章 另一面 烈九卿和影三八分开后,依着记忆朝着后宫深处走去。 后果坤宁宫时,烈九卿往里看了两眼,看见了烈靳霆在,唇角微勾。 他一时半会应该没时间关心她了。 眼前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守着的大宫女眉眼一怒,“看什么呢,眼不想要了?” 烈九卿连忙低头,小声说:“宫女姐姐,奴才不是有意的,奴才就是听说今天这里有很多的漂亮姐姐。” 她小心看了眼宫女,脸上通红,“就是没想到漂亮姐姐这么多……” 小太监长得好看,嘴又甜得不行,在这后宫里,可招人疼了,周围几个宫女都低笑出声。 大宫女脸色明显都好了,“你倒是会说话,哪个宫的?不知道这里都是贵人,不能随便来的。” “奴才是新来的,跟着刘全公公,还没分配到哪个宫里。” 几个宫女见她这么乖,起了挑逗的心思。 “刘全公公可会教训人了,你有没有被欺负啊?要不要姐姐们给你换个大太监带你啊?” 烈九卿脸上越来越红,宫女们都笑开了。 这边声响不小,几个侍卫走了过来,烈九卿连忙躲到了大宫女身后。 大宫女见她胆小,笑声更大了,“行了,赶紧走,不然被抓到了,小心被关天牢!” 烈九卿作势吓到了,连忙就跑了,又惹来一阵哄笑。 七拐八拐,烈九卿转到了一个小林道里,顺着一直往前走,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了慈宁宫的围墙。 烈九卿左右看看,等一队侍卫离开后,她翻墙进了慈宁宫。 一炷香后,烈九卿就出来了。 她还没走两步,一道妖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是哪个宫的太监?” 烈九卿的太阳穴微微一跳,她真没想到会在这旮旯角落里遇见冯昭仪。 她快步走了几步,冯昭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敢走,信不信本昭仪弄死你?” 烈九卿可没忘记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冯昭仪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清了下嗓音,学着太监的声音道:“贵人是在问奴才吗?” “不然呢?这鬼地方还有谁?” 冯昭仪不耐烦地说:“还不滚过来?” 听声音就知道,她心情不太好。 烈九卿迟疑了片刻,指尖准备好了几枚沾了迷药的银针,这才回身望过去。 她愣住。 冯昭仪四仰八叉地挂在一棵老葡萄架上,姿势十分不雅,和她往日里的蛇蝎美人形象完全不挂钩。 许是烈九卿的视线太直接,冯昭仪的脸爆红,“看什么看?本昭仪的腰闪了,还不赶紧过来把本昭仪弄下去!” 烈九卿实在没想到,冯昭仪还有这么窘迫的时候,有种想笑的冲动。 她极力忍着,在冯昭仪多次催促下,连忙小跑了过去。 烈九卿费了九牛二虎,终于把冯昭仪弄了下来。 冯昭仪看着这么瘦弱,可真是不轻,简直和成年男人一样沉重! 烈九卿累的直喘,好半天都没回神,冯昭仪趴在地上,磨牙道:“他娘的,还不赶紧和本昭仪揉揉腰,要痛死本昭仪吗?” “是……” 烈九卿睫毛轻颤,指尖露出了针。 第1547章 爷们 烈九卿呆愣原地,冯昭在人前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什么时候爆粗过?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冯昭还挺爷们的,和 迟迟不见烈九卿过来,冯昭放出了她手里的巨型蜘蛛,“找死啊?” 眼看着冯昭是真生气了,烈九卿连忙过去给她按起了腰。 “疼疼疼,轻点!” “……” 烈九卿还没用力就听见冯昭喊疼,太阳穴微微跳了跳,放缓了些力道。 片刻而已,冯昭僵硬的身体就放松了下来。 天色越来越阴沉,风里都是潮湿的味道,冯昭还是不能动弹,一动就会疼到一身汗。 这情况倒也简单,就是扭伤了,正正骨,施施针,歇会就能动了,不过她现在是个小白脸太监。 烈九卿看见她额头的冷汗,不禁问:“娘娘感觉好点了吗?” “没有。”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下了起来,葡萄藤刚刚冒芽,虽说周围还有些竹林,倒也挡不住什么,很快就打湿了一片片的衣裳。 冯昭的脸色有些红,烈九卿刚多看了两眼就听见了她的咳嗽声,手里的迷针犹豫了下。 “您是不是发烧了?” 冯昭没好气地嗯了声,刚要起身就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你还看着干什么,赶紧去叫人帮忙啊!” 烈九卿还以为能跑了,冯昭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角,蜘蛛顺势就爬到了她的衣裳里,藏进了帽子了。 头顶着一只毒蜘蛛,烈九卿下意识抖了下,“娘娘,奴才会死吗?” “把画侍卫带过来,你就死不了。” 闻言,烈九卿嘴角微抽,“您说的画侍卫,不会是画意吧?” “还能有谁?”冯昭不耐烦道:“赶紧去,不然你就死吧!” “但听说画侍卫杀人不眨眼……” “要不你现在死了?” 也许是发烧的原因,冯昭的火气一点就着,烈九卿倒是后悔这针没扎下去。 她堂堂昭仪,真失踪了,下人们也会找的。 烈九卿扶额,失算了,头顶的蜘蛛想解决又很麻烦。 现在这种情况,她还得去趟太医院,找几种药草对付它,要是四安在就好了,阿宝对付毒蜘蛛完全就是小意思。 “姐姐?” 烈九卿正想对策,四安雀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错愕地回头,就看见一身侍卫装的四安小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你天天好忙,都没时间陪我,我想你来就来了。” 烈九卿失笑,“我不是告诉你了,等闲下来我就带你出去玩。” 闻言,四安失落道:“你在千岁府的时候都没时间和我说话,你身体都没好又来宫里了,听说你还……” 看见烈九卿长袖下泛黑的手,四安眼底森冷一闪而逝,“姐姐的手怎么了?” 烈九卿下意识藏了起来,“我就是不小心碰见了有毒的观赏花,明天就好了。” 四安盯着那手看了好一会才闷声说:“姐姐小心点,宫里很危险。” “我知道。”烈九卿揉揉他的头,“阿宝呢?” 烈九卿疑刚问,阿宝就探出头,一下子窜到了她身上。 阿宝起劲地蹭着烈九卿,突然警觉地抬起了头,瞬间钻进了她的帽子。 第1548章 尸体 烈九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呢,帽子就掉了,好生扎着的长发也全乱了。 阿宝缠住了那瑟瑟发抖的大蜘蛛,尾巴尖子还晃动着,邀功一样地望着烈九卿,别提多得意了。 烈九卿好笑的摸摸阿宝的脑袋,还十分不吝啬的夸了一句。 “阿宝真棒。” 四安看着阿宝,弓腰,双手扶着膝盖,把自己的脑袋也凑了过去。 烈九卿失笑,也同样拍了拍他,“冯昭仪受伤了,你引人去找她,别让她出事。” 说着,烈九卿正要走,四安拽住了她的衣裳,“姐姐,我能帮你的。” “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你先回府,我夜里就回去,明天陪你去郊外钓鱼。” 四安睫毛轻颤,听话的松开了烈九卿,“姐姐说话要算话。” “自然。” 望着烈九卿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四安垂眼看着那毒蜘蛛,冰冷道:“敢碰姐姐,吃了它。” 阿宝兴奋地扑了上去。 此时,试着起身的冯昭一口血吐了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四安看都没看烈九卿指着的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正是烈靳霆囚禁她的那出小院。 烈九卿从乾坤殿出来后,换上了宫女的衣裳,确定长生没在道观后,翻墙进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前前后后做完这一切,已经快过去一个时辰了。 回到和影三八约定好的地点时,他早就等在了那里。 烈九卿正要询问时,影三八低声说:“夫人,关押您的锦衣卫一刻钟前全部离奇死亡,已经惊动了陛下,烈大人快到了。” “离奇?” “一个个地好像都被抽干了血一样,死法诡异,和当初凉城疫区发生的一样。” 烈九卿重新换上那身粉妆,沉吟片刻道:“你派人跟进,不要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说着,烈九卿跳下了身侧的池塘,把自己藏到了假山之下,隔得远了,很像是晕死了过去。 此时的烈靳霆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一具具尸体,问验尸官道:“查出什么了吗?” 验尸官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道:“大人,下官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手腕,实在凶狠,这……” “那就是不知道了?” 烈靳霆看死人一样不带感情,验尸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下官……下官虽然是第一次遇见,不过以前听了老师提过一种南疆吸血术,说是靠吸食人血增强功力……” 他越说声音越小,“您说,会不是因为南疆王死在了宫里,所以他们开始复仇……额……” 太医捂着脖子,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鲜血迸射,死了。 烈靳霆平静地把刀插回去,冰冷道:“尸体送出宫焚烧。” 副将压低声音说:“大人,是否加派人手?” 如果真是那些南疆人,竟然恐怕不安生了。 烈靳霆颔首,“七小姐呢?” 副将犹豫道:“我们还在找。” 烈靳霆气势一变,副将慌忙道:“您放心,属下拿项上人头保证,七小姐绝对没有被掳出宫。” “快找。” 说罢,烈靳霆话锋一转,“本使亲自找!” 第1549章 劝告 一个桃花宴还没结束,宫里就发生了那么多事,云帝脸色难看,也顾不上看节目了,只好长声低声说着什么。 皇后心下不安,总觉得有事发生,“云玉,你让人去看看太皇太后怎么还没回来。” 顿了下,她小声说:“还有,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陛下为何如此生气。” “是。” 云玉一刻都不敢耽误,应下就出去了。 长生余光看了眼,温声安抚云帝道:“陛下,您莫要多虑,南疆没了摄政王,就是一盘散沙,您有烈大人在,无须担忧。” 云帝蹙眉,“虽说如此……” 他欲言又止,按了按眉心,“朕希望是朕多虑了,朕实在希望天下安定。” 他希望天下安定,这话听来还真是一个笑话。 如果不是他刚上位就四处征战掠夺资源,这天下也不会如此混乱。 长生深深看了眼云帝,微微垂眼挡住了眸底的暗光,“陛下定当得偿所愿……” 云玉隔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回来,她凑近皇后的耳旁低声说了两句,“当真?” 云玉点点头,小心看了眼云帝,“当真,就是太子侧妃和烈家禁足的那位夫人。有个太监说,是和二皇子走得近的那位烈家小姐带人去的。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老远就能听见太后的笑声。” “烈倾城还真是不安分……” 废黜太子的圣旨如今还在御书房,一直没昭告天下,就是因为太皇太后始终不愿意就此废掉云夜。 如果不是因为怀孕,她应当也不会如此用犹豫,定会支持云夜,可如今…… 皇后的手落在小腹上,视线闪烁,“你让人小心看着,看看她们到底都谈了些什么。” 云晴端着药盅过来时,正好望见云玉匆匆离开的背影。 一看她如此匆忙,云晴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后她…… 云晴望着手里的药盅,眉眼复杂,皇后自从怀了龙子后,变得越来越像这宫里后妃了。 她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娘娘,您的汤药。” 云晴刚放下,长生淡淡的视线就看了过来。 皇后后背寒毛立刻就冒了出来,拿着汤勺的手都隐约战栗起来。 云帝发现了长生的目光,不禁问道:“道长是觉得这汤药不对吗?” 不待长生开口,云帝已经下令道:“拿走!” 云晴浑身一哆嗦,连忙把药蛊收了起来。 皇后却突然笑道:“陛下,您放心吧,这可是九卿特意给臣妾准备的美容养颜汤,一般人都喝不到呢。您就是不相信臣妾,还能不相信九卿?” 云帝蹙眉,长生迟疑道:“娘娘,这药不是七小姐煎的吧?” “这是七小姐的方子,是云晴亲自看着煎的。” 长生望着那汤药道:“若不是七小姐亲自看着,那这药是不是信得过,就不好说了……” 这汤药里,有一点不易察觉得麝香,真喝下去,皇后定然会出事的。 产生的视线从云晴身上移开,浅浅的落在皇后身上,“娘娘,本道劝您还是不要喝了。” 第1550章 遇刺 皇后指尖合拢,微微笑了笑,就是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正想开口时,云帝直接下令道:“明德,端走,重新给皇后上一份。” 这孩子如此重要,云帝绝对不会冒险,长生都这么说了,他定然不会再让皇后喝了。 皇后面色微僵,忤逆云帝的话自然不敢说了,“臣妾都听您的。” 云晴不禁松了一口气,明德余光扫见,不禁多了眼那汤药。 这后宫那些个害人的手段,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怎么也想不到皇后竟把心思打在了腹中胎儿上,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桃花宴的节目表演得差不多时,一个锦衣卫匆匆跑了进来,和明德公公私下说了两句。 明德脸色一变,连忙跑到了云帝身边道:“陛下,太后遭遇刺杀了。” “什么!” 云帝拍案而起,脸都黑了。 长生把玩茶杯的手一顿,眸色幽深。 皇后哪里还敢逗留,立刻让表演停止了。 桃花宴还没结束,云帝和皇后就全走了,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明德为了怕引起躁动,慢了一步,笑道:“各位夫人小姐莫怪,陛下有朝中大事要处理,得晚些才能回来了。为了不打扰诸位雅兴,皇后娘娘早就在隔壁殿中准备了宴席,同时还有一些惊喜呢……” 这惊喜不言而喻,自然是桃花宴最后一项,男女同席,最适合联络感情了。 而此时,慈宁宫混做一团,太后脸色煞白地捂着淌血的腰,眼前一阵阵的犯黑,“去传烈九卿!” “娘娘,老奴已经让人去传了,不过要等些时间,咱们先让太医止血!” 老嬷嬷喝道:“太医怎么来不来!快去催啊!” 宫女太监们一颗都不敢耽误,连忙又去催了。 殿内,陈白莲和烈倾城双双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直哆嗦。 “倾城,怎么办?太后不会怪我们吧?” 她们刚哄开心了太皇太后,正事都没来得及说,三个人就冲了上去,一刀刺中了太皇太后。 要不是外头侍卫听见了陈白莲的尖叫,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烈倾城咬牙,“要不是你非要太后屏退下人,太后会遇刺吗?” 陈白莲委屈道:“我哪知道有人这么大胆,敢扮成咱府上的人刺杀?再说了,咱们接下来说的是,能让人知道吗?” 烈倾城狠声道:“就因为你又犯蠢,咱们恐怕命都保不住了!” 闻言,陈白莲吓得连连问:“真没办法了吗?咱们来之前不是告诉你爹了?要不咱们去找你哥……” “母后!” 云帝声音传来时,陈白莲和烈倾城瞳孔剧烈瑟缩,“完了……” 陈白莲在禁足,烈倾城更因云夜之事不得入宫。 没碰见不算什么,如今可就是违抗圣命了! 云帝着急去看太皇太后,一时间没发现,倒是来迟的皇后看见了,“你们怎么在这里?” 皇后一发问,陈白莲又是一哆嗦,她怯怯不敢说话,小心翼翼看向死烈倾城。 烈倾城千算万算没算到太皇太后遇刺,她大脑混乱,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解释。 太皇太后奄奄一息,云帝怒喝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第1551章 灾星降世 太皇太后大口大口地喘息,死死拽着老嬷嬷的手。 老嬷嬷用力摇头,她没让人告诉云帝,他怎么会来? 老嬷嬷想不出云帝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已经开始心慌了。 太皇太后如此高龄怀孕,如果生下龙子,就是云帝的兄弟,诸多皇子的皇叔,有权继承皇位,这背后到底代表了什么,她怎么不知。 云帝如果真知道了,后果太可怕了! 老嬷嬷一脸冷汗,这太医万一不是她们的人,这准露馅。 眼看着太皇太后快撑不住了,老嬷嬷连忙给身侧的宫女使眼色,让她赶紧去找烈九卿,可眼下显然已经拖不住了。 老嬷嬷眼珠子一转,余光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两个人,眸色一沉道:“陛下,娘娘遭了这么一出罪,全都是她们害的,您绝对不能饶了她们!” 云帝杀意凌然的目光射过去,看见是烈倾城二人,怒喝道:“谁让你们进宫的!” 陈白莲吓得扑在地上用力磕头,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陛、陛下……” 老嬷嬷抢先怒道:“陛下,她们是偷偷进来的,娘娘就是心软让她们说明来意,哪知道她们竟然派人刺杀娘娘!” 此话一出,陈白莲吓得彻底不敢说话了。 烈倾城没料到老嬷嬷竟然说出这样污蔑的话,一时间也蒙了。 云帝拳头紧握,怒声道:“来人,把她们给朕拖出去!” 烈倾城回神,脸色惨白道:“陛下,您误会了,您听儿臣说……” 老嬷嬷何等精明,她怎么会给烈倾城解释的机会。 她一开口,老嬷嬷冰冷道:“你给先太子求情的事,娘娘也没办法,她不过就拒绝了你几次,你就这么狠的心?” 提起云夜,空气都突然安静了。 云帝怒不可遏道:“你们公然违抗朕的旨意,给朕拉出去重大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烈倾城捂住肚子,吓得浑身直哆嗦。 她用力推了下吓傻的陈白莲,“娘,你快告诉陛下,我们是来献宝的!” “对对对。”陈白莲这才反应过了过来,连忙把药盒子拿了出来,“陛下,这可是近千年的草药,能补肾壮阳……” 老嬷嬷脸色瞬间一变,这可是给太皇太后男宠献的药,怎么能让皇帝知道。 她怒喝道:“你简直大不敬,竟觉得陛下他……” 补肾壮阳这种事要是踩在了明面上,就是男人的奇耻大辱,云帝又怎么可以忍。 不待老嬷嬷说罢,云帝已经咆哮出声,“来人,把她们拖出去打死!” 这下,陈白莲直接吓晕了,烈倾城眼前一阵阵花白,“父皇,儿臣……儿臣……” 天子怒火,几人能成承受。 烈倾城被拖下去时,她大声喊道:“父皇,儿臣怀了您的嫡长孙!” 此话一出,云帝瞳孔一变,“你说什么?” “嫡长孙!” 烈倾城颤颤巍巍道:“儿、儿臣一个月前刚刚确诊了,是嫡长孙啊!” 话音刚落,乾坤宫突然窜出一条火龙。 大雨越下越大,火龙身上的火却越来越大。 它吼声惊天动地,一路朝着慈宁宫而来,在巨大的火浪里钻进了烈倾城的身体时,整个慈宁宫燃起了汹汹大火,一瞬间就把整个宫殿全部吞没。 众人惊恐万分,唯有烈倾城身边没有丝毫火光,甚至脚下隐隐泛起金光。 老嬷嬷看见这一幕,瞳孔震缩,“火龙转世,灭国之相!” 太皇太后咆哮道:“皇帝,灾星降世啊!快杀了他,快!” 云帝拔剑靠近,火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冲过来。 此时,长生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陛下,此等大凶物,只有完全相克的七小姐才能杀死。” 第1552章 邪恶 大火铺天盖地,太皇太后和云帝全都被困在其中不能逃脱,烈倾城却得天庇佑,金光已经完全把她笼罩其中,越来越耀眼。 云帝目眦欲裂,握剑的手不断颤栗,“烈九卿呢!快让她过来,朕要让这个妖孽碎尸万段!快啊——” 十二年前,那个男人该死的预言绝不能成真! 这天下是他的天下,绝对不会有什么天龙之子,更不会有能灭世的火龙妖孽! 必须死! 云夜和烈倾城怀中的妖孽都必须死! 明德公公一边让人扑火,一边让人赶紧去找烈九卿。 长生静静站在火光中,漆黑的铁面具折射着熊熊烈焰,意外的有些冷酷。 烈倾城捂着肚子,颤巍巍的往前走了一步,“父皇,您说什么呢,这可是您的嫡长孙,他未来可是要……” “别过来!” 她话还没说完,云帝就辉剑刺过去,一团火却从一侧喷射而出,烧着了他的龙袍。 云帝狼狈的滚在地上,试图灭火,烈倾城刚上前一步,他身上的火更大了! 太皇太后怒吼道:“你不准靠近皇帝,不然哀家诛你九族!” 烈倾城浑身发抖,捂着肚子颤巍巍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退进了一个冰冷的怀里。 长生邪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别动,动就杀了你。” 烈清楚吓哭了,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向疼爱她的太皇太后此刻如此憎恶的望着她,而云帝一心要杀她。 这个孩子,她好不容易留到现在,吃了两个月的药,就为了让他多留几日,好瞒天过海,躲过云帝忌讳的日子再生下来。 如今为什么会发生这么诡异莫测的事! 天那么黑,慈宁宫的火光却照亮了整片天空,所有人都在救火,可火遇水却越来越大,与此同时还有时不时落下的金光。 突然,天上一缕金光照下来,正落在烈倾城的身上。 烈倾城肚子一痛,感觉双腿间都是血。 她要生了! 云帝看见这一幕,眼睛血红,“快杀了他啊!” 长生平静道:“陛下,唯有让七小姐破腹取子做成鬼童子震在天塔之下,妖孽才能彻底的消亡。” “烈九卿呢!为什么还没过来!” 明德公公擦着冷汗道:“陛下,马上就来了,七小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烈靳霆带着烈九卿一路飞奔而来。 烈九卿仰头看着整片天空的火光,瞳孔微微瑟缩,她放的东西根本烧不出如今的规模。 有人也趁今日做了手脚! 空气中,隐约有草油的味道。 草油不如火油,可几乎没有味道,燃烧起来更是很难扑灭。 烈九卿眸色一沉,她的计划…… “来了!” 烈倾城听见明德激动的声音,后知后觉的挣扎了起来,“放开我,她是来害我的,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长生眼底带笑,他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旁低声说:“烈倾城,今天,你会成就七小姐传世之名,开心吗?” “不——” 烈倾城惊叫一声,长生直接捂住了她的嘴,趁机把一颗黑色药丸也喂给了她。 她吐了一口血,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烈靳霆望着眼前的大火,拽住了烈九卿。 “七妹,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救她!” 烈九卿嗤了声,笑盈盈的走进了火海,“哥哥说笑,我怎么可能救她。” 云帝冰冷命令道:“烈九卿,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挖出来!” 第1553章 血债血偿 烈倾城彻底意识到,云帝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用力地摇头头,拼了命地想求饶,可是每每张嘴,喉咙里都像被撕裂一样痛,越一直往外淌,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烈九卿一步步走来,脑海里全是过往被陷害的一幕幕,还有被囚禁天牢时,烈倾城一刀刀割下她的肉,看着她痛苦地挣扎。 这一切突然变得异常清楚,清楚到心头的恨意能把她逼成彻底的疯子。 “是。陛下。” 烈九卿就这样走到了烈倾城面前,一双眼深深地看着她,缓缓从头上拔下了长生逼她戴着的骨簪。 长生静静地看着她,瞳孔隐约露出疯狂来,无形地催促着她,让她快一些。 烈倾城张张嘴,漂亮的脸越发扭曲,一双眼怨毒地看着她,透着她的不甘心! “烈倾城……” 烈九卿凑近她,红唇在火里越发明艳,“血债血偿!” 骨簪毫不留情地扎进烈倾城的肚子里。 烈九卿看着她,左手整个没入了她的肚子。 墨镯微热。 微热…… 在长生渐渐扩张的瞳孔间,烈九卿眼中露出可怖的报复快感,血丝侵占,眼泪缓缓落下。 烈九卿用力扯出了她肚子里的胎儿。 血喷出来,烈九卿抓着胎儿的手却缓缓收紧。 在烈倾城痛苦的目光里,用力捏碎了胎儿的头。 烈靳霆震撼当场。 脑浆迸射,大火骤然熄灭。 天上的雨还在下,烈九卿浑身浴血,看上去格外可怕。 她笑着哭,哭着哭着就捂住了半张脸,“血债血偿……烈倾城,你这是血债血偿……我的孩子……” 她捂着肚子,嘴里低喃,“我的孩子……” 长生看着这一幕,眼底全是病态的兴奋。 他扔掉烈倾城,用力把她扯进了怀里,在她耳旁低喃。 “七小姐,欢迎来到本道的世界。” 烈九卿仰头,对上长生猩红带笑的眼,毫不留情地推开他,“道长不会以为,你像温容,你就是他吧?” 长生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兴奋里,“本道为何不能成为他?” 烈九卿慢慢擦着脸上的血,缓缓转身,望向云帝,“陛下,幸不辱命。” 云帝扔了剑,仰头大笑,“好!好啊!” 这火灭了,妖孽死了,老天只向着他! 他才是唯一的帝王! 长生此时静静说:“陛下,就让七小姐这位天赐福星为您炼制鬼童子,祝您修仙得道之路更平坦吧……” 云帝指着烈九卿道:“从今天起,你烈九卿就是朕的功臣!说,你想要什么!” 烈九卿笑着说:“陛下,臣女想要烈倾城受千刀万剐之邢,七日不死。” 烈倾城奄奄一息,听见此话,伸着脖子无声地咆哮,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烈靳霆不敢置信地冲进来,“七妹!” 烈九卿再次说:“陛下,臣女只此一愿。” 云帝盯着烈九卿,大手一挥道:“准!” 长生笑看着烈九卿,低声说:“亲爱的七小姐,本道的草油是否帮了你大忙?” 闻言,烈九卿回眸,长生笑意更深,“本道很高兴,你终于站在了本道身边。” “疯子。” 长生抿唇,捡起地上的骨簪,重新插回她的发间,“七小姐,本道和温容一样都是疯子,可本道比他更适合你。” 他指尖卷着她的发丝,温声说:“他已经是活死人了,所以……七小姐要不要和本道试试?” 第1554章 恶女 长生缠绵地看着她,觉得她满身是血,眼带癫狂的模样像极了在地狱游荡的恶鬼,好生迷人。 烈九卿睫毛轻颤,握着胎儿的手缓缓用力,克制着对长生的厌恶,媚眼如丝道:“道长说的试,是哪种试?” 眼前的女人勾着他的心魂,长生喉咙翻滚,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绪,要利用她,想毁掉她,还是试图掌控她,还有些莫名的触动,也许是人最本能的欲望。 “自然是……让本道破戒的事。” 烈九卿轻笑,抬手,指尖放在了他的面具上,长生第一次没躲。 “道长,小女只对温容感兴趣,他哪怕是活死人,魅力也不是你能比的。” 她推开长生,福身道:“陛下,炼制之事,臣女不懂,但道长应当可以帮臣女,可否让道长陪同?” 云帝眯着眼,看着长生和烈九卿站在一处,唇间的笑意越发诡异。 “自然。” 烈九卿继而道:“那么,烈倾城的事就只能拜托哥哥了。” 烈靳霆瞳孔一颤,烈九卿望着他静静说:“哥哥,您是陛下最忠诚的臣子,一定能好好执行的,对吗?” 此时,是证明忠诚的时候,是救烈家的时候,烈靳霆只会答应。 他那么宠爱烈倾城,亲手为她上刑,就会明白除夕夜,她亲眼看见温容被埋有多痛! 烈靳霆清楚地看见烈九卿眼中的恨意,握刀的手不断收紧,“七妹,你在逼为兄……” “是啊,逼哥哥六亲不认,亲手铲除这个妖孽,以证明你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鉴。” 烈靳霆听着其中威胁之意,瞳孔渐渐泛起血丝。 许久,烈靳霆半跪在地,“臣领命。” 云帝沉声道:“爱卿起身,朕相信你!” 陈白莲吓傻了,已经忘记了求饶,只是看着烈倾城被扒开的肚子出神,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好像被人抽离了魂魄一样,浑浑噩噩地盯着,直到被人毫不留情地拉走。 太皇太后吓坏了,火熄灭的瞬间,她就晕了过去。 云帝走到烈九卿面前,看都没看一眼那胎儿,只是反复强调道:“九卿,你必须一次炼制成功,知道吗?” “臣女明白。” 长生温声道:“陛下,请准备九个阴时出生的孩童,用他们镇压其魂魄。” 他顿了下,望向烈九卿,“七小姐医术了得,定能活着剥离他们的骨肉,为陛下炼制出最漂亮的鬼童子。” 长生轻声说:“本道会亲自指导七小姐,定会万无一失。” 烈九卿指尖剧烈的颤抖,许久才慢慢握拳,“愿意为陛下效劳。” 云帝前所未有的痛快,“九卿若成功,朕定会好好赏赐予你!” “谢陛下。” 长生拽着她的衣袖,对云帝道:“陛下,从今日起,七小姐就暂时吃住在道馆了。” 云帝看他们的视线藏着莫名的危险,“朕知道了,道长莫要让朕失望。” 望着烈九卿和长生二人离开,云帝垂眼,冰冷地盯着烈靳霆。 “烈靳霆,烈倾城险些生出灭世的妖孽,朕要她承受千刀万剐之刑三月,你,能不能做到?” 三月! 烈靳霆猛地抬头,“陛下……” 他浑身颤抖,慢慢低头,哑声道:“是,陛下。” 第1555章 让人心动 血顺着烈九卿的指尖滴下,墨镯此时变得滚烫,几乎烧伤了她。 她望着自己的手,目光有些失焦。 这和她预期的不一样,她原本只是想杀死烈倾城,却因为长生改变了。 但是,目的达成。 烈倾城会痛苦地死掉! 烈九卿复仇后的痛快让她眉目都晓得癫狂,长生回眸,深深地看着她,拿着帕子擦上她的手。 烈九卿避开,主动接过。 长生看着自己的青墨色的帕子染上血色,喉咙微微滑动。 “七小姐应该杀过人,怎么还被吓到了?” “烈倾城杀死了我的孩子,血债血偿,我怎么可能被吓到?” 烈九卿指尖合拢,布满血丝的眼带着一些茫然,“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喜欢这种感觉。” 长生眸色微闪,哑声笑道:“以后你会更喜欢。” 烈九卿突然问:“为什么?” 长生一顿,只是又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烈九卿望着长生的背影,嗅到他身上的腥臭,脑海里是伯牙熟悉的呼喊。 “子期,子期!快醒过来!” 撕开烈倾城肚中胎儿,长生盯着她时,这声音更是清晰,她甚至一瞬间看见了伯牙模糊的样子。 她被摄魂,是和长生有关吗…… 烈九卿的视线太专注,长生缓声道:“七小姐看男人时,都这么直接吗?” 闻言,烈九卿迟钝了下,理智渐渐回笼,“道长利用女人时,也这么直接吗?” “本道利用你了吗?” “如果不是道长的暗示,小女恐怕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长生余光总是落在烈九卿身上。 “本道不是逼你,是想看看七小姐有多狠,狠到能把温容玩弄股掌之中。” 烈九卿笑笑,“道长说得不对,主动权一直在温容手里,不是我。” “……” 烈九卿擦干净了手上的血,缓缓走到了他前面,“道长,接下来一段日子就叨扰了。只不过,千岁爷好生养着小女,小女娇气,可是受不了苦的,小女一切都必须要最好的。” 长生一顿,面具下你眼越发深邃,“温容把你养得这么好,想过有一天会把你给别人吗?” “他大概也没想过,我现在能关着他,让他除了我,谁都见不着。” 千岁府如今算是落在了烈九卿手里,琴意如今被困西厂,画意只能待在府上,画意也不敢像以往那么放肆。 烈九卿确实厉害,以小小女子之身,困住了温容,也控制了他背后的一切。 长生看见她眼底的冷漠,仿佛温容只不过是一个她想要的物件。 “本道喜欢你的占有欲。” 烈九卿勾唇,微微摩挲着越发滚烫的墨镯,“温容也挺喜欢的,我也很乐意满足他。” 一句话罢了,长生心上微微轻颤。 义母好像从没说过,温容喜欢的这个女人会说出这么让人心动的话。 她疼爱的人,她会倾尽一切吧…… 长生哑声道:“七小姐不必总是念叨温容了,他毕竟是个活死人,早晚会死的,陪着你的也许是本道呢?” 烈九卿脚步一顿,“道长,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整骨了,就真是他了吧?” 第1556章 替身 长生笑出了声。 “本道为什么不能是他?” “……” 烈九卿一时间沉默。 长生一路看着她,没开口,放肆的视线也始终没挪开。 道观不大。 烈九卿自从进来了,就像是被囚禁了一样,竟是接不到外界的半点信息。 眼看着已经四月,烈九卿还是在炼丹房,用着文火,炼制着所谓的鬼童子。 期间,云帝没来头,只有太监传来了几次消息。 彻底开了春,空气里都是各色花香,烈九卿在香堂辗转反侧,难得失眠了。 从她来到今夜,算下来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 长生偶尔会出现,出现时身上会带着厚重的血腥,让她很不舒服。 他不来,烈九卿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她走出房间,立刻就有小道童跑了过来,“七小姐,您有何吩咐?” “随便走走。” 小道童也就点点头,并没有跟着她。 今夜是满月,抬头,月亮高挂,很亮,以至于有了光晕在四周,以至于天幕那么迷人。 “温容……” “七小姐想他了。” 烈九卿眸色骤然一深,回眸时,情绪已经藏了起来。 “道长这么喜欢偷窥吗?” “七小姐莫不是故意说给本道听?” 烈九卿看着眼前这张面具,慢慢错开了视线,“陛下让小女炼制鬼童子,似乎并没有让你限制小女的自由。” 长生温声笑笑,“七小姐不会以为,进了本道的地盘,你还能好好出去吧?” 他凑近,眸色缠绵,“七小姐,这么久了,你有没有忘掉他一些?” “换做是你,你见过温容,你能忘掉他吗?” “不会。” 见过温容的人,都不会忘记的。 世上的词汇很多,但都没办法形容他到底多美。 总之,是忘不掉的。 见过的人,再恨他,恨不得吃肉饮血,忘不掉就是忘不掉。 长生哑声道:“这一个月,外界发生了很多事,你的千岁爷不怎么好,全拜你的好哥哥所赐。” 烈九卿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长生拽住她道:“七小姐,鬼童子没炼制成功前,本道不会放你走的。” “你拦不住……” 烈九卿刚开口,长生拿出了圣旨,“这是圣命。” 夺过圣旨,烈九卿细细看过一遍后,抬眼道:“道长这圣旨求得真有意思,如果鬼童子一辈子炼制不出,难不成小女还要被你关到死?” “会啊。”长生笑出了声,“总之,本道不会让你出去找温容的。” 他不怕烈九卿会走,转身道:“这几日接连有刺客出入道观,陛下已经下令,派驻军队守着,七小姐还是不要想着出去了。” “……” 说着,他转了话题,“今日本道下厨,吃鱼可以吗?” 长生偏头看过来,“本道记得,你最爱吃鱼了。” 他用温容的声音说着,烈九卿指尖合拢,面色冰冷道:“真想把你挫骨扬灰。” 长生迟微怔,“七小姐,爱恨都是情绪,这算不算你在意本道了。” 第1557章 温容 烈九卿笑了笑,对此不屑一顾。 “道长,奉劝一句,小心演戏演多了,分不清真真假假。” “……” 长生没多纠缠,烈九卿也坏了心情,回到了香堂,望了望房顶,最后坐在了房檐下的长椅上。 墨镯这段时间总是很烫,烫得她手腕上都烧灼了一片。 也对。 她向来都是放死物,最多也就是试着放进去一些蚂蚁小虫,结果却放进了一个婴儿。 烈九卿眸色恍惚了下,她原本是要杀死烈倾城腹中胎儿的,可墨镯传来清晰的灼烧感,让她理智回笼,在被复仇快感吞噬的瞬间,她还是换下了早就准备的死婴。 烈九卿的手落在小腹上,自嘲道:“真可笑……” 大抵是做过短暂的母亲,对婴儿才会如此心软,明明恨死了烈倾城,知道留下来会后患无穷,她还是下不了手。 她不想因为仇恨出卖自己的人性。 烈九卿疲惫地闭上眼,伯牙的声音竟是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耳旁,“子期,我们……我们有孩子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子期,以后你不要再闹了,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 梦魇来得凶狠,烈九卿愣愣地睁眼,看见了眼前清晰的下巴,这轮廓好像一个人。 “卿卿……” “温容——” 梦魇瞬间被击碎,鼻息间是温容身上特有的甜腻香气。 那么一瞬间,烈九卿猛的清醒,失魂落魄地大喊,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淡漠的声音。 “七小姐,你梦魇了,这里可没有温容。” 烈九卿浑身一僵,捂住暴露情绪的双眼,哑声问:“道长刚来吗?” “来了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甜就没打扰。” “是吗……” 烈九卿无力地扯了下唇角,用力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 摄魂对她的影响好像更严重了,刚才,她竟然以为温容来了,是他叫醒了自己。 长生静静地看着烈九卿,淡声说:“用膳吧。” “小女累了,先休息了。” 长生顿了下,“好。” 深夜,雨大了。 烈九卿陷入了梦魇,这一次她竟是能看清伯牙指尖上的小痣。 他端着药,喂给她,苦味一直灌进胃里。 “子期,医师说,你只要好好喝药,我们的孩子就会健康的出生。” 烈九卿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子期在愤怒,她用力拍开药碗,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说过,我永远不会要你的孩子!” “卿卿,你梦魇了……” 烈九卿艰难地睁开眼,安静昏暗的房间里,全都是她沉重的呼吸。 她浑身都像是水洗了一样,全都是冷汗。 她捂着还在不断抽疼的心脏,慢慢翻身蜷缩在一处。 这断断续续的梦魇里,烈九卿第一次感受到了子期那么强烈的恨意。 强烈到她清醒着也在恨伯牙。 烈九卿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在黑暗里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锦囊。 她试探性伸手,拿到后,不确定地凑近,就闻见了熟悉的气息。 “温容……” 她立刻就起身,赤脚走出了内室,隔着重重光影,看见一道格外高大的身影。 “温容——” 第1558章 想和你试试 烈九卿唇角灿烂上扬,张开手臂,小跑着冲了过去,却在他转身时,戛然而止。 “七小姐。” 黑暗里,烈九卿看不清他的眉眼,却听出他几分笑意,“你又认错了吗?” 烈九卿指尖合拢,“道长觉得有意思吗?” 长生倒是觉得有些无辜,“本道是听见你梦魇了,这才过来看看罢了。只是没想到,七小姐这般想念温容,都把本道认错了。” 此时的长生和平日里好像有些不一样,烈九卿警觉的后退了一步,银针落在指尖。 “深更半夜,小女想着自家男人好像没什么奇怪的,这些就不劳烦道长操心了。” 长生抿唇一笑,“你既然这么想他,为什么不把本道当成替身呢?本道很像吧,这天下,是不是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他从黑暗里走出来,那身气度当真和温容一般无二,可他身上传来的腥血恶臭却让烈九卿反胃。 “道长也说了,你最多就是像。哪怕从里到外都修修改改,那又怎样?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做不了真的。” 烈九卿认错长生时,眼睛很亮,像天上银河掉了下来,满是星子,迷人的要命,偏生也就认错的那个瞬间罢了。 她对待温容,永远理智高于痴迷。 长生实在是分不清楚,烈九卿对温容到底是哪种感情。 爱? 从小到大,义母没教过他,别人也教不了他。 他不懂,不明白,完全不理解,自然无法得知。 长生如今知道的就是,他很想要烈九卿对温容的这份热烈情感。 无论是什么,他都想占为己有。 或许时间久了,他就会明白了。 那个时候,他也许就像个真正的人了。 长生看着烈九卿的目光越发诡异,烈九卿后心发寒,指尖淬毒的银针逐渐收紧。 长生抬手,几乎要碰见烈九卿的时候,外面传来小童的声音,“道长,陛下请您。” 闻言,长生顿住,“那几个阴时童子应该准备好了,今天就要开始入炉了,今夜你恐怕是不能单独睡了,要和本道同房了。” “道长,你事事都学着温容,不会是小时候受得到了什么要命的打击吧?” 长生眸低一暗。 烈九卿看不太清他的情绪,可这话似乎是说中了他的心思,他眼底故作的深情一瞬间就淡薄了许多。 “画虎画皮难画骨,天生和后天,可是没法比的。” 隔了片刻,长生低笑出声,“七小姐对温容的了解似乎超出了一定的范围。” 他深深看向烈九卿的眼底,好一会才说:“七小姐,你不会是假戏成真,爱上了温容吧?” “我爱不爱他,道长早晚会知道,何必这么着急要答案?” 烈九卿付之一笑,“难不成,你也想假戏真做爱上我?” 长生诸多试探之下,烈九卿都只是一笑置之。 他猜不出她的心思,还是他已经受到了她的影响? “道长?陛下又派人过来催了。” 道童的声音打断了长生的思绪,他往正门走去。 开门时,他停顿了下,缓声说:“本道想和你试试。” 第1559章 等我 长生身影消失时,烈九卿这才缓缓松开了拳头,掏出帕子细细擦干净手心的冷汗。 “嘶嘶……” 听见熟悉地吐信子声,烈九卿微愣,抬眼看过去,就看见角落里急得团团转的阿宝。 道观里处处都撒着药粉,雄黄也很常见,阿宝倒是遭殃了。 烈九卿蹲下,摸了摸阿宝的头,“四安让你来的?” 阿宝直起身子,上头挂着一个信筒。 烈九卿失笑,前几天看见了影三八的小鸟转了几圈就走了,来不及取信笺,这回倒是换成了阿宝。 抱起阿宝,它蹭了蹭她,脑袋顶着信笺,催她看。 她刚取出来,属于温容特有的气息就传入鼻息,这几日让她烦躁腥臭突然就散开了。 她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只有两个字:等我。 这一刻,她好像所有的不安和煎熬全都消失了。 他终于要回来了。 烈九卿小心摩挲着温容的笔迹,慢慢放在唇间轻吻,低声呢喃道:“好。” 在宫里短短日子,她就觉得如履薄冰,异样艰难,谨言慎行都不足够保命。 温容的地位,一定比她辛苦一万倍。 越是靠近温容的过去,烈九卿越是懂得上辈子他的陪伴有多用心。 他分身乏术却从未缺席过她的人生。 五年啊…… 整整五年。 烈九卿庆幸又心疼。 如果没能重来,她的漂亮哥哥要怎么办…… 温容。 单单想到他,她就已经难过到不能呼吸,好想要立刻见到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阿宝刚待了一会儿就变得萎靡不振,烈九卿写好回信重新装好,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快回去吧。” 阿宝好不容易见到烈九卿,很舍不得走,可它很难受,尾巴尖勾了下她的小手指,它就朝着原路回去了。 道观外。 四安扮作宫女模样,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不让蚂蚁跑出去,时不时会抬头,有些着急你等着阿宝回来。 阿宝一探出头,四安的眼睛立刻就亮了,“阿宝!” 看见主人,阿宝慢腾腾地爬了过去,不太舒服地蹭蹭他,把信给他。 画意此时蹙眉道:“它不太对。” 四安哪里看不出来,此时脸色不好,见是两封信,其中一个是给自己的,他心情雀跃却也开心不起来。 他连忙把信给画意,就抱着阿宝走了。 一直当空气的影三八此时缓缓现身,“四安有些奇怪。” 画意点头,问道:“那边没来人接他回去?” “嗯,他们没多说,只提了句四安有任务。” 闻言,画意没多问了。 训练营里各色任务很多,多数都和他们的晋级有关。 不少人都很看好四安,就是不知道他的心在哪里。 影三八抬眼看向道观,“画姐,我们这样行吗?属下不太放心。” “这是夫人的决定。” 那天跟随长生离开时,她对画意说:“我要去确定一些事,不要私闯,会打草惊蛇。” 影三八脑袋很灵光,他不禁小声说:“夫人对千岁爷的事向来敏感,她冒险接近这位道长,是不是因为他太像千岁爷了?” 第1560章 逆子 长生何止是像,很多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说画意,影三八也很多次都认错了,这太诡异了,他甚至还有点犯怵。 长生如今好像没刻意模仿温容,万一他刻意了呢? 不说他们,长生如果真假借温容之名…… 影三八只要想想,浑身就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画姐,属下害怕。” 画意握剑的手不断收紧,许久才冰冷道:“害怕就滚,换个人保护夫人。” “……” 影三八委屈,她怎么天天想换他。 虽说如此,影三八还是主动汇报道:“画姐,今天烈靳霆割了烈倾城几刀就去复命了,属下想去撒盐,请一炷香的假行吗?” 画意淡声道:“一个时辰。” “属下一定踩点回来!” 影三八激动到一溜烟就没了。 天牢深处,悬挂在铁柱之下你烈倾城早就面目全非,小半边的身子都已经被剔除干净了,血淋淋一片,可她的脸却是完好的,以至于剧烈的疼痛让她狰狞不堪。 猛烈的药效让她尚存一丝丝清明,以至于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上的手指,还有耳边的污言秽语。 烈倾城从小到大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廉价的物件,没有任何尊严。 她想怒吼咆哮,但根本没有力气开口。 “你看看贵族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都成这样了,皮肤摸起来感觉也不一样。” “我也摸摸。” 几个人小声议论,“好像真不一样,摸着和绸缎似的。” “之前的老哥说了,过段日子再轮班了,她你皮肉就被剐掉一层了,就恶心人了,现在可以多摸摸。” 有人提醒,“记得把衣裳给她披上,烈大人发现了,咱们就完了。” “让你一说,保命要紧,快把她弄下来泡药水里,万一死了,咱们全得被诛九族!” 这话一出,他们吓了一跳,不敢再占便宜了。 把烈倾城弄下来就扔到了一旁的药桶里。 碰见水的瞬间,烈倾城浑身剧烈的好战栗,她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面目彻底扭曲,吓着了一旁的看守。 “天天整这么一出,怪反胃的。” “走吧走吧,还不如回家陪那胖猪一样的老娘们呢,好歹是个人。” 烈倾城仰头,试图挣扎,浑身关节却碎了,根本动弹不得。 影三八此时出现,把一盆细盐全倒了进去。 她疼晕的瞬间,影三八灿烂一笑。 “还好加了参粉,你痛不死,不然你死的也太简单了……” 漆黑的天牢深处,一个肮脏的药桶里,烈倾城赤身裸体地躺在里面,浑浊的水变得更红了,空气中都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救……救……谁……谁来救救我……” 绝望的微弱求救声,没有任何人听见,即便有人听见了,也没人会救一个千刀万剐之刑的人。 烈鹤信一脸惨白地跪在乾坤殿前,明德公公不知道第几次过来提醒,“丞相大人,您还是回去吧,这回……真没法了。” 知道劝不住,明德公公很无奈,一看见烈靳霆过来,他立马道:“烈大人正好来了,您快劝劝吧,又跪一天了。” 一听是烈靳霆,烈鹤信猛地抬头,当看见他腰上佩戴的剔骨刀时,他气得两眼发黑,“逆子,倾城可是你亲妹妹!” 第1561章 听话的狗 烈靳霆舌尖顶了下伤处,面无表情地挠了过去。 “父亲,皇命不可违,我也是没办法,劝您还是快回去吧,母亲那里还要靠您……” “你知道不知道,你娘都快气死了!” 烈鹤信在这里跪了一天,云帝都没见他,现如今都指着烈靳霆救烈倾城呢! 他气得脸色涨红,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火气,“靳霆,你一向最宠倾城了,现在她因为烈九卿受了这么大的罪,你难道不心疼吗?” “心疼。” 烈鹤信正想继续游说时,烈靳霆冷酷道:“父亲,当初我就劝过你们,对七妹好一些。如今,她也算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靳霆,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为了一个外人……” “父亲。”烈靳霆扬声打断他,“我说过很多次,还总是嫡女只有七妹。她不是外人,她是这个家这真正的主人……” 烈靳霆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烈鹤信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是被那个贱蹄子迷了心窍吗?这个相府的主人是为父,怎么可能是她!” 他咬牙切齿道:“有些话,为父不想说两次。倾城,你必须毫发无伤地救出来,否则为父就和你断绝关系!” “好。” 威胁有用,烈鹤信松了一口气,烈靳霆淡漠道:“断了吧。” “你——” 烈鹤信怒声一出,两眼一翻,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明德公公见此,惊叫道:“快来人,丞相大人晕倒了!” 烈靳霆脚步未停,朝着乾坤殿走去。 云帝和长生结束,烈靳霆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陛下,臣来迟。” “进来吧。” 烈靳霆刚进来,长生就起身离开,刚好越过了他。 这短短片刻罢了,烈靳霆竟是闻见了属于烈九卿的味道。 他疯了一样转身,“七妹……” 他克制的顿言了,“七妹,可还好。” “本道会好好照顾她的,烈大人不必担心。” 烈靳霆望着长生的背影,握刀的手一紧再紧。 云帝眸色幽深,想到了长生今日的提点。 “陛下,本道和您看法不同。烈大人可用,因为他的心思不在烈倾城身上,不会因为她就背叛您。” 此时,云帝倒是看清楚了,他这位好爱卿,在意的是烈九卿…… 云帝唇角缓缓扬起,这样甚好。 等烈九卿恶名传出,他会彻底把她牢牢握在手里。 用女人控制男人,最简单不过。 而且,长生也对烈九卿非同一般呢…… 呵,要是被一个女人玩弄股掌,他们最多也就是一些庸才罢了,用一时而已。 “爱卿,一月不见九卿,你这是想她了?” 云帝带笑的声音落下,烈靳霆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了。 他转身,单膝跪地,哑声道:“臣失礼了。” “朕都明白。” 云帝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这段日子到底是委屈你了,但希望你明白朕的苦心。三月三,太后极为看重这天,绝对不能见火,何况还是当初那么可怕的预言。倾城……朕没办法啊,必须要这样才能太后消恨,也能就此放过你们一家。” 第1562章 忠犬 除了温容,这宫里最好用的狗就是烈靳霆,云帝早就想好了托词,只等着他问。 他也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望,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云帝扫了眼他腰上的剔骨刀,缓声道:“靳霆,希望你不要怪朕。” “臣至死相信,陛下永远都是对的。” 云帝轻叹,“还好你相信朕,否则朕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特别是你父亲,他恐怕会怨朕啊……” 这一个多月以来,烈鹤信不知道找了他多少次,这回又是一跪一天。 可这又如何,烈倾城可是差点毁掉了他的天下!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竟敢说是大秦未来的长孙! 这天下是他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云夜这个太子,他当初就有些看不上,如今废掉正合他心思,他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云帝又想到了陈白莲,脸色越发难看。 那个男人当初来了一次,不过因为有关灭国预言,他并没有坚持。 不过总被陈白莲这个女人控制的男人,也得找个机会弄死了。 云帝时不时流露出杀意了,烈靳霆瞳色幽深。 “陛下不用担心,父亲一定会明白,陛下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云帝最满意烈靳霆的一点就是他永远像只忠犬,不会有自己的思想,不像温容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总有那么些叛逆心思。 温容但凡学着点烈靳霆,好生听话,他这些年也不会受这么多罪。 仗着他那张脸,他过得也比现在好。 云帝看烈靳霆,就是主人看饲养的狗。 “有你这么说,朕也彻底安心了,就是希望你的父亲可以理解朕。” 云帝又安抚似的和烈靳霆说了几句,说来说去都是让他去安抚烈鹤信。 对于帝王而言,好用听话的臣子才有存在的价值。 如果烈鹤信开始恃宠而骄,云帝恐怕很快就会换人将他取而代之。 对此,烈靳霆最清楚不过来。 这些年来,烈靳霆私下接触了皇室太多的秘闻,云帝到底有多狠心,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云帝又和烈靳霆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这才终于说到了终点。 “朕刚接到了消息,三天后,西域就会送来此次和亲的六公主。” 听闻西域六公主,烈靳霆眉头不自觉拧起,“据臣了解,这位六公主疯狂迷恋一位教书先生,为此还大闹了皇宫。” 云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位教书先生此次会一起前来,你恐怕不知道,他就是和庆久齐名的周南意,他同样以谋术冠绝天下,虽是个娇弱书生,却是一位将才。” “陛下的意识是……留下他。” 云帝叹气,“顾将军卸任后,除凉城外,处处战败。庆久身体娇贵,每年有七个月的时间都在江南休养,我们实在太缺顾南意这样的人才。只是听闻他气性高,皇室无论给出什么条件,他都不愿入朝为官,甚至几次三番赐婚都被他拒绝。这样不求名不求利的人,实属难得。朕想趁这次机会,让他为大秦贡献一份力量。如今,朕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你就多操一份心。六公主之事全权交给你来处理。” 他说罢,眸色诡异,沉声去强调道:“靳霆,此次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第1563章 西域来人 烈靳霆走出乾坤殿,明德公公就上前一步,细细打量他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烈鹤信到现在都不明白云帝的心思,明德公公也实属无奈,好在烈家还有一个烈靳霆,否则就凭烈倾城怀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这一点,就是诛九族的罪过。 “多谢公公挂怀。” 明德公公叹了口气,左右看看,见没人,压低声音道:“洒家思来想去,有些话还是想要趁早提醒您一句。这回啊,就是天塌下来您都要顺着陛下。您也劝劝丞相,不要再说起这事了。洒家这几日近身伺候时,无意间听见了一些事,这犯了哪一个绝对都是诛九族的罪。现如今,陛下念在过往的情面上放过了你们,可君心难测啊,你们还是不要如此忤逆陛下了……” 烈靳霆哑声道:“本官明白。” “洒家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真不希望因为丞相一时糊涂害了你的前程。” 烈靳霆站在道观前,几次想进去,最终还是走了。 四月天变得很快,淅淅沥沥的雨说下就下,院中青竹叶落,空气里充斥着与泥土交织的味道。 烈九卿站在门前,伸手接着雨水,唇角浅浅弧度,打伞而来的长生不禁停下,静静的望了过来。 暗光下,她微微仰头,指尖像有魔力,一点点光,格外耀眼。 长生就那么看着,面具下脸疼到狰狞,浑身寸寸骨头都像要裂开了一样,也提醒着他什么是现实。 “童子呢?” 烈九卿出声之时,脸上那微弱的笑意就已经完全消失,目光比雨更冰冷。 她没看他。 因为不入眼。 这剧烈的转变太快,长生的心竟比身上还疼。 “晚些会有人送来。” 长生的声音隐约战栗,烈九卿敏锐地察觉到他略有不同。 烈九卿突然专注地看过来,在他身上细细打量,长生微弓的腰微不可寻挺直。 这微小的动作仍旧让他浑身都像是千刀万剐一样痛,以至于他连气息都有些变化。 “下雨了,天凉,本道就不叨扰七小姐休息了。” 他温声笑笑,“明天一起用早膳吧。” 虽是询问,长生却是毋庸置疑的语气,烈九卿和往常一样没有回应,眸色晦暗不明。 他深深看了眼烈九卿,就转身了,不向从前会刻意逗留。 长生走路从来没有声音,此时却略显沉重。 看背影,他的肩膀也高低落差。 身上的恶臭也更像腐尸了。 烈九卿低声低喃,“整骨的后遗症开始出现了吗……” 刚出了院门,长生突然像是木头人一样站定,伞掉了,他双腿失控一样地跪在地上,狼狈到许久都没站起来。 彻底倒下前,一道黑影快速出现,带他快速消失在了雨夜中。 城外,一个娇蛮少女正拦着一辆马车得意道:“南意哥哥,本公主说过,绝对能赶在你进城之前到。你赌输了,这回必须给本公主当驸马。” 哪知道车内出现的是一个小公子。 少女惊呆了,“怎么是你,南意哥哥呢?” 小公子十分无辜的耸耸肩,“六公主,出了西域,南意哥就和我分开了,按他的路线,他早进城了。” 少女正是西域六公主尉迟兰兰,“你竟然和南意哥哥一起骗本公主!” 小公子咧嘴一笑,“这不怪南意哥,是你三皇兄非要拉着他去见传说中的烈九卿!” 第1564章 这腔调…… 六公主脸色难看,死死瞪了小公子一眼。 “你知道烈九卿是谁吗?她都能把温容那么大个奸臣搞定!是个妖女!” 六公主越说越怕,气得直跺脚,“南意哥哥要是给她那个小妖精给勾引了走,本公主就砍你脑袋!” 小公子不以为然,“这能怪谁啊?要怪就怪你皇兄。我要是不听话,你皇兄也得砍了我的脑袋。” “你……” “六公主,我劝你,要去就赶紧去。被到时候你南意哥哥没了,你三皇兄也没了!” 闻言,六公主都要气哭了,“你等着,要真如你所说,本公主就告诉父皇!” 眼看着六公主走了,小公子撇撇嘴,“皇室这群傻子,顾南意明明就是冲着烈九卿来的,一个个的全没看出来,还把人送到了跟前。” 马车中传来一道好笑的声音,“不说他们,本少也很好奇,顾南意从没见过烈九卿,怎么就这么喜欢她。” 小公子没好气道:“谁说没见过,他有回醉酒说了,什么十二年前什么雪夜,总之就是游历后一见钟情了。” “十岁就一见钟情,不愧是顾南意。” “行了,看出来了,你确实也好奇,咱们也快点吧。” 天色渐渐亮了,雨越来越大。 烈九卿一夜没睡,写了不少的药方子,倒是没有一个能用得上,到头来全都烧掉了。 她疲惫地靠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颗黑色虫蛊。 云帝每次给他的东西里,都藏着虫蛊,很小。 “过血能短暂的压制控心蛊,只是压制……” 望着外头的天,烈九卿把虫蛊扔到了嘴里。 虫蛊发作的毫不留情,烈九卿蜷缩在一处,气息渐渐游离,很快就痛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烈九卿躺在床上。 她闻见空气中让她痴迷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消失。 她一瞬间生出了温容过来的错觉。 隔了许久,外头传来道童的声音,“七小姐,您可醒了?道长今日临时闭关,命小道过来给您说一声,今日早膳不必等他了,您自己去炼丹房继续炼制鬼童子即可。” “知道了。” 炼丹房很大,除了房门,四周没有窗户,除了炉中的一点性火完全不见光。 烈九卿盘腿坐下,也只是看着,从头到尾她就是被道童监视着待在这里,其余她什么都不用干。 长生似乎只是单纯地想把她困在这里。 空气里又传来了若隐若现地熟悉气息。 烈九卿起身,围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没,突然仰头。 她走到偏里面的位置,盯着一个地方好久。 “七小姐,怎么了吗?” 守着烈九卿的道童耳力非凡,她来回走动的声音他都听得到。 烈九卿按按眉心,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以为温容已经回来了吗。 温容原定时间可是三个月,如今才刚过了一月半。 “七小姐?” 烈九卿回神,自知又是错觉,便叹气道:“我昨夜没睡好,你让人送些醒神茶吧。” 半晌,门被推开,一道温雅声音响起,“七小姐,您的醒神汤。” 闻言,烈九卿浑身僵住,这腔调…… 第1565章 想我吗 烈九卿猛地转身就看见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细看之下没有半点特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只是昏暗的房间里,他身体的轮廓却清晰无比。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头才能看见他的面容,离得近了,她没闻见那熟悉的味道,这身影却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顾南意。” 烈九卿睫毛轻颤,“你不是道观里的下人,你是谁?” 顾南意轻笑,“对七小姐好奇的人。” 话音落,他随手就抽出了她头上的发簪,把自己头上的簪子插了回去,“这簪子不适合七小姐,戴这支吧。” 烈九卿蹙眉,顾南意低声说:“七小姐,明天见。” “你……” 顾南意要走时,烈九卿下意识去拉他的衣裳,他却巧妙地躲开了,独留她错愕不已,眼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 道观外一个穿着侍卫服的人蹲在地上左右观望,当看见顾南意出来时,他直接弹跳了起来,着急忙慌地问:“南意,是不是见到烈九卿了,她长得真和妖精一样吗?” 顾南意摇头,“没看清。” “什么?没看清!今天那个道长闭关了,多好的机会啊,你竟然没看清!” 顾南意嗯了声。 尉迟昆简直都要哭了,“早知道就不让你进去了,我视线好歹比你好……” 他突然一顿,小声说:“要不这样,你先出宫回客栈,我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进去一趟。” 顾南意淡声说:“六公主进城了,已经惊动了云帝。” 尉迟昆蹙眉,面色渐渐不悦。 “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把她弄过来和亲,万一闯出什么大事了,云帝说不定又该找理由宣战了。” 尉迟昆和尉迟兰兰同出一母,关系却不亲厚,甚至还有些过节。 此次前来,尉迟昆主要是为了探知一些事情,否则他才不会和尉迟兰兰同行。 尉迟昆遗憾地看了眼道观,“算了,反正我们要待到她成亲之后,见烈九卿的机会多的事,现在还是先出宫吧,别节外生枝。” 顾南意回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快就跟着离开了。 此时,烈九卿盘腿而坐,细细摩挲着顾南意留下的发簪。 夜间,长生依旧没有出现,不过道观的守卫却无形中多了很多。 特别是烈九卿的住处,明面上的侍卫就多了一倍不止。 雨是半夜下的。 烈九卿连连失眠,干脆就起身坐了起来。 她微顿,又闻见了空气中淡淡的香甜气味。 外头有道童,烈九卿舔舔唇角,视线扫过房间,落在了微微飘动的纱幔处。 她赤脚走在地上,刻意放轻了脚步。 她靠近之时,屏息伸手。 还没碰见,一双手就把她拉入了一个布满寒气的怀里。 唇迅速被封,强悍的索求逼得她双腿发软。 腰上衣带松动,冰冷的手顺着她的脊骨缓缓往上。 扯掉阻碍,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刺青,用力扣住了她,只要她仰头承受这番炽烈。 她好不容易有所喘息,未看清之时,她的呼吸再次被封。 久到她眼前缺氧发白,侵占的人才松开她。 在她缓过来时,脊骨上的指尖缓慢地勾画着:卿卿 烈九卿春眸含着水汽仰头,眼前的男人唇间上扬的靠近,指尖游离:想我吗? 第1566章 五十三次 眼前还是这张陌生的脸,可他周身全都是属于温容的气息,那香甜入骨诱人的滋味让她浑身发软。 温容换过很多张脸,可他身上的气息却永远骗不了人。 一遇见她,就会诱惑她。 一次又一次地侵占她的感官,要她臣服其中不能自拔。 烈九卿刚想说想,温容就吻了下来,把她的空气剥夺,让她下意识从他身上寻求希望。 她的呼吸渐渐深重,眼里都是水花。 他的指尖却仍旧未停,在她那敏感的脊骨上来回往复:回答。 烈九卿睫毛颤巍巍,细小的水花沾在上面,她每当开口,都会被彻底封住。 衣衫掉落,他单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抵在墙壁间。 黑暗里,他眉眼带着疯狂的色泽,喉结剧烈地翻滚,将她完全掌控在指尖。 她越是温顺,他就越狠,甚至于完全束缚她,不给她任何反抗机会。 “七小姐,您又不舒服了吗?要不要再给您准备些安神汤?” 火热被道童的话打断,逼近的温容戛然而止,缓缓松开了她,指尖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烈九卿还没诶从刚才的热烈中回神,直到温容抽离,她才抬起动情的眼,迷离地望着他。 这般模样,温容眼底眸色深邃,凶狠的光恨不得要吞吃了她。 他舔舔唇角,烈九卿主动迎了上来。 温容微微抬头,她碰见唇,就亲在他的喉咙上。 门外,道童蹙眉,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些不规则的呼吸,烈九卿很不正常。 想到她今日脸色很难看,道童等了片刻敲了敲门,“七小姐,您可是梦魇了?” 长生之前说过烈九卿会梦魇的事。 他当初特意提过,烈九卿如果梦魇了,就告诉他。 如今长生闭关未出,这事可大可小,道童稍做犹豫,很快离开。 长生十分在意烈九卿梦魇的事,以防万一,还是要通报一声。 道童刚走,温容捏住她的小脸,哑声问:“你身体怎么回事,你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 烈九卿不是温容,没那么快抽离出理智,她渴求道:“想要你……” “说了,才可以。” 温容眼底着一圈圈的凶狠,他忍着撕裂她的冲动,强势道:“说!” 烈九卿睫毛一颤,眼泪顺着脸掉下来,“阿容哥哥,难受……” “该死的……” 明知道他不好受还露出这么求人疼爱的模样,真要命…… 温容恶狠狠地吻下去,转而松开了她,“别撒娇。” 烈九卿稍微清明了一些,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他越拉,她就越是往他怀里钻。 温容手臂绷直,青筋凸起间,拢着一层细细的薄汗,“烈九卿!” 腰被掐住,温容强忍着冲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再不说……” 烈九卿怎么可能说又试蛊,她怕温容继续审,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下去。 他躲开,烈九卿就缠上去。 温容越是克制,烈九卿就越是强横。 逼不得已间,她的手圈住了他的腰。 碰见的瞬间,温容红了眼。 烈九卿在他唇边呢喃,“夫君,五十三天,你得补偿我五十三次。这是……第一次。” 第1567章 媚骨生香一日一蜕变 但凡烈九卿主动,温容的克制就会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理智会在她的牵引下,彻底消失无踪。 一通荒唐下来,烈九卿几次失控都藏在了唇齿间。 道童每每的试探,都不足以打断两人的致命疯狂。 天未亮,温容扣住烈九卿作乱的双手,舔着被咬破的唇,沉声威胁道:“烈九卿,你再胡来,我绝不饶你!” 烈九卿在他身下笑出了声,她甩了甩手上的人皮面具,嘶哑着嗓音说:“换着身份招惹我,该是我不饶你。” 床幔随风摇摆,光隐隐落在温容身上,半边后背隐约透着的咬痕占据了暧昧不清的地界。 许久未见之下,烈九卿骨子里的占有欲暴露无遗。 目光所及全是烙印。 温容垂眼低笑,她娇滴滴地躺着,动弹不得了,嘴上倒是一点不服软。 见他笑了,烈九卿睫毛轻颤,“温容,你变好看了。” 一句话,温容指尖一颤,唇间的笑似乎都淡了。 床幔挡住了大半的光,风卷动之间,他的脸时隐时现,以至于越发惊艳。 烈九卿抬手,指腹摩挲,低声说:“真好看……” 她为了养身子,每天都会喝很多泉水,也算每天都在洗髓乏骨。 温容不一样,他中毒了,体弱,还去了那么凶险的幽州,他却没受到半分摧残,反而像是被娇养了一样,分分存在都迷人入目。 烈九卿指尖带着迷恋,温容眸底却是一片片的黯淡,“本座要是不好看了,你还能不要了?” 闻言,烈九卿笑出了声,“我巴不得。” 天知道他这么好看,她多没安全感。 温容笑了笑,翻身躺在了她身侧,微微靠近,额头抵在她肩头,躲开了全部的光。 “你这小东西挑剔得很,本座要是不好看了,你一定会嫌弃。” “不会。” “你会。” 温容肯定地低语,“当初我就磕破了额头,你就嫌弃了我好多天。” 乍一听见这话,烈九卿蒙蒙的,“怎么可能,你这张脸,受伤了只会更招人……” 烈九卿很难形容,总之见过温容沾血示弱时,她的心脏会跳得更快。 温容千面,她都爱。 温容没应声,只是抱着烈九卿,在黑暗里静静看着她。 隔了许久,温容突然轻声开口,“卿卿……” 烈九卿有些困倦了,小声应了声,“恩?” 温容见她快睡了,低声说:“以后别夸我好看了,好不好?” “好。” 烈九卿环住他的肩头,把他抱在了怀里,迷糊间轻轻抚摸他的眼角,“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靠着她的心口,听着她的心跳,温容飘荡的心似乎才安定下来。 就这样吧…… 一天也好。 老天至少没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心口突然一痛,温容瞳孔骤然瑟缩。 他抬手点了烈九卿的昏睡,深深看了她一眼,转瞬消失在房间里。 从黑暗里出现,温容也像是完成了一次蜕变,眉目变得越发细致,如同度光了一般耀眼,而他捂着心口的指尖都在战栗。 镰仓迅速出现搀扶住了他,带他离开。 媚骨生香,一日一蜕变。 控心蛊的压制作用在快速消失。 温容若不易容,根本藏不住这惊人变化…… 第1568章 残忍 郊外的小院,昏暗的房间看不到任何光。 温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衣衫半敞,呼吸很重。 隐约看过去,他的腰腹上有些深深浅浅的伤口,有些快愈合了。 只是,临近腰上有处伤口还渗着血,似乎是被扒开了,重新缝合了线。 以至于看过去,疤痕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镰仓把桌上带血的线收起来,不禁多看了两眼。 二十多天前,温容被袭击,受了伤,最重的伤口三指深。 为了不留疤,每当伤口愈合,温容就要撕开,重新缝合伤口。 一次又一次重复这个过程,直到伤口留下的细纹伤疤可以用药消除。 如今除了最深的一道,其余抹上药,慢慢就会消除了,饶是烈九卿也会看不出来。 温容明明厌恶这身皮囊,却因为烈九卿的喜爱,把一切保护都做到了极致,只为了……不被讨厌。 “爷,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回客栈了。” 温容从来不用麻药,听见镰仓的声音,他迟钝了下才缓缓睁开双眼。 “备车吧。” “是。” 片刻出来,温容那张过分艳绝的脸已被藏了起来,成了平平常常的温润贵公子,只不过眉眼稍显冰冷。 烈九卿醒来时,已经快到午间。 道童敲了好几次门都不见她回应,也不敢轻易进来。 “七小姐,您还没醒吗?” 烈九卿想出声,可喉咙干哑得要命。 她重重咳嗽的两声,翻身蜷缩在了墙角。 浑身酸痛无力,她实在是不想动。 道童听见声响,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得到回应。 隔了会儿,道童扬声道:“七小姐,您可是不舒服?需要给您请太医吗?” 道童耳朵动了动,房间里没了声响,他迟疑了片刻,出了院子,朝着另一处走去。 自从温容离开,烈九卿太久没睡个好觉了,如今她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困倦来袭,梦都是美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都黑透了。 烈九卿睡得很好,点点暗光之下,她的小脸都是被滋润过后的春色,甜甜蜜蜜,哪里还有这段时间的清冷。 门突然被推开,烈九卿唇间的弧度渐渐收敛。 她起身,看向了走进来的高大身影。 “醒了怎么不理下人,他们很担心你。” 长生说话间已经走了进来,他隔着屏风静静看着她的轮廓,“昨夜又梦魇了吗?” “道长不会敲门?” 烈九卿嗓音异样的沙哑,和平日里完全不同,长生还是第一次听见。 不知道为何,这声音让他的心也跟着有些奇怪。 “受寒了吗?” 昨夜温容原本很克制,可她刻意招惹后,他比任何时候都凶,如今能说话已经是好运了。 烈九卿缓了下才道:“道长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这声音,让他的心微微发痒。 长生下意识想到了有次她碰见自己手腕时,也是这样奇特的感觉。 原来,不是触碰,只听声音也会如此。 怨不得温容会沉迷她。 她的身体是武器,声音也是…… 长生舔舔越来越干涩的唇,“今夜子时要添一活童子入炉。” 烈九卿蹙眉,“活童子?” “近日本道夜观天象,发现陛下大劫将至,必须要祭祀一活童子镇压妖子的魂魄方能解除。所以,今夜就要劳烦七小姐辛苦,把活童子剔出八十一块作阵法之用,而活骨架用以阵眼。待到明日清晨,便可入炉一同炼制鬼童子。” 烈九卿瞳孔震缩,这和千刀万剐有何区别! 他对一个孩子竟能做到这般残忍! 长生幽幽道:“今日陛下也会前来,与本道一同期待七小姐带来的神迹……” 第1569章 你是谁 隔着屏风,长生看不见她的表情,他却莫名期待她崩溃的模样,一定比此时还要迷人。 只是想了想而已,长生就感觉心跳加速,血液都兴奋得滚烫起来。 “七小姐,好好准备一下吧。烈倾城还没死,全当拿这孩子练练手,过几日,你也好亲手剃几刀消消恨。” 烈九卿面色一变,“没死?” 对烈倾城,烈九卿有超过寻常的憎恨。 长生话说半截,似笑非笑道:“是啊,没死,七小姐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何止是失望! 她费尽心思做足了准备,为的就是要她触犯皇家禁忌,让陈白莲再也救不了烈倾城。 可是如今呢! 烈倾城竟然还活着! 陈白莲背后的人竟可以如此左右皇家! 强烈的情绪上涌,烈九卿呼吸急喘,头疼欲裂,断断续续的画面紧跟着出现。 “子期……子期……” “七小姐?七小姐你怎么了?” 眼前天旋地转,长生越过屏风逐渐靠近,两道声音渐渐重叠。 “七小姐……” 长生欲要扶住她的时候,烈九卿用力把他推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缓和。 她满脸冷汗地仰头,望着长生的黑色面具,鼻息间全都是那种淡淡血腥的味道。 “你还好吗?” 长生并不在意被烈九卿推开,他再次走上前,强势地扣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按在了床的边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膏。 冰冷的指腹碰上自己的太阳穴,烈九卿双眼阵阵花白,用力拍开了他,“滚——” 长生眸色渐沉,“七小姐,本道只是关心你。” “子期,我都如此认错了,你为何还如此不识好歹啊!子期……子期……” 长生越是靠近自己,伯牙的声音就越是明显,近在咫尺。 她被摄魂,难道和长生有关? 可是,她中摄魂之前,好像和他没见过几次。 还是说,长生早就出现过,是她没有发现? 烈九卿深深地望着长生这双永远藏在面具下的眼,缓声问:“道长,我们以前是不是就见过?” 长生微微笑了笑,“七小姐怎么突然这么想了?如果我们见过,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毕竟……七小姐可是认得骨相的。” 他把药膏捡起来,放在了一侧的柜台上,“一会儿陛下就会过来,七小姐还是好生收拾一下,不要失了仪态。” “我们见过。” 烈九卿盯着长生的背影,他走到门前时,偏头望过来。 “七小姐幼年就曾随着你的外公去过很多地方,或许我们真的见过也说不定。” 他脚步一顿,突然道:“本道一直很好奇,你说人的骨相却是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你真的不会认错人吗?” “你想说什么。” 长生笑了,“你那么喜欢过太子殿下,是因为,是因为他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君,你认错一次了,不是吗?” 长生的视线如此诡异,烈九卿甚至觉得他看穿了什么。 他很快收敛道:“七小姐快些吧,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不要让陛下久等了。” 门关上,血腥味的恶臭渐渐淡去,伯牙的声音也彻底消失无踪。 “你到底是谁……” 第1570章 牺牲 长生驻足院外,眸色彻底冰冷,他能看透很多人,但烈九卿除外,他分不清她的喜怒哀乐,甚至会被她轻易左右。 “这两日,七小姐夜里都梦魇了?” 道童立刻道:“是的,小道在外边听见了里面的一些声音,七小姐呼吸格外沉重,很痛苦,很害怕,很奇怪。” 道童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他从没听见过那种声音,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烈九卿好像很痛苦,但似乎又很快乐,十分矛盾,他只能怀疑她梦魇了。 未免出错,道童也不敢细说。 “当夜,小道去找您禀告,不过您闭关了,小道等候多时不见您,便又回来了。” 其间因为困倦,他小睡了片刻,这种事,他自然也是不敢说的。 如果说了,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对长生,他既尊重也畏惧。 长生深深地望着小院,许久才说:“这两日,关于七小姐的事,事无巨细,你都要一一道来。” “是。” 烈九卿坐在床边很久,等彻底冷静下来时,她无力地捂住了发红的眼。 她如今很容易情绪波动,都是因为摄魂。 如今温容回来了,被摄魂的事恐怕就要瞒不住了。 朝堂如今局势不明,她不能留他一个人冒险…… 而且烈倾城的事必须解决,她必须死。 还有,她必须再次给温容过血,然后确定一些事。 烈九卿捂着心口,五指渐渐合拢。 她曾看过外公藏起来的秘文记录,药人心头肉可助人骨血重生。 她的血有奇效,那么这心一定也有,密文一定不是作假。 如果只有这个办法的话…… 烈九卿低声低喃道:“我愿意,我都愿意……” 如果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她一定会这么做。 她的温容,值得最好的一切。 对她而言,她对好,那就都给她,全给她。 不过现在,她还有很多尝试的机会。 老天让她回来,一定是想给他们一个结果吧。 墨镯里有光一闪而逝,深处暗流涌动,有什么丝丝缕缕渗入了烈九卿的皮肉里,而后消失无踪。 又下起了雨,雨越来越大。 烈九卿梳洗打扮,不失体统,眉眼间却只剩下了冷意。 她望着铜镜中的脸,眸色恍惚了一下。 “七小姐,吉时快到了,道长请您过去炼丹房。” 随着道童一路穿越了长长的走廊。 快到时,长生一身紫衫自远而近。 “不要紧张,只是一个祭品罢了。” 此时,云帝的声音传来,“九卿,今日你要与道长一同为过祈福,镇压妖孽,你们就是一体。快和道长牵手,便是同他同心同体,受上仙庇佑,可一举成功!” 烈九卿抬眼,长生眼里是幽深的笑意。 他伸手,“来吧,七小姐,今日便与本道同心同体……” 听着他这暧昧不清的话,烈九卿看向站在炼丹炉之前的云帝,缓缓抬手,隔着衣袖落在了长生手中。 她压低声音说:“道长,为了私心诓骗陛下,可是欺君之罪。” 长生握紧,笑道:“本道就是真理。” 第1571章 罪女 长生第一次真正和女子牵手,即便隔着衣袖,他扔能感觉到柔软。 原来女子的手这么小这么娇贵,好像稍微用力都会碎掉。 长生觉得衣袖很碍事。 他此时很确定,他想碰触烈九卿。 这份碰触不仅仅只是手。 温容会怎么对她? 肆意玩弄她的手,也会肆意玩弄她的身体吗? 会吧。 烈九卿十分宠爱温容。 这份宠爱里到底有没有其他目的并不重要,只要能碰触,欲望就能得到满足。 长生眸色越发幽深,随之而来的是口干舌燥,这特别的滋味自从遇见烈九卿常常袭来,特别是夜深人静,他死水一样的心就会有所波动,想做点什么。 想象男人一样对她做点什么。 不是因为义母的命令,而是因为他想…… “道长想做什么?” 烈九卿冰冷出手,长生想要碰触她脖颈的手停在半空之中。 他往后,自然而然把她的发簪扶正,而后带着她朝着云帝走去。 云帝静静地看着他们,眼里的光莫名诡异,烈九卿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你二人很是般配。” 长生温声道:“陛下,本道一介布衣,可配不上七小姐。” 云帝望着他们交握的手,“道长可不是布衣,是朕修道成仙的引路人,又何来配不上?” 听见这话,烈九卿突然明白了云帝看自己的眼神,那是看交易货物的眼神。 在他看来,她有新的价值。 长生笑着多看了烈九卿片刻,这才道:“陛下,时间不早了,祭祀之礼就开始吧。” 道童听命,立刻点上了一炷香,“吉时到,大礼行!” 云帝略微激动,长生带着烈九卿走到了炼丹炉前。 还未靠近,浓重的血腥味就传了过来。 烈九卿一眼就看见了一雕花金岸正中的婴孩。 她不过一岁模样,四肢却已被骨钉刺穿。 长生此时半环住她,附耳低喃,“七小姐,开始吧,八十一刀,一刀都不能出错。” 烈九卿回眸,看见云帝眼里期待的疯狂,也看见长生那充斥罪恶的笑眼。 这一刻,他们想把她拉下深渊。 是彻底的深渊。 拿起剔骨刀残忍地刺穿婴孩时。 她拿信仰作了赌注,和地狱阎罗同行。 她有罪,但不悔。 这是她必须经历的残忍淬炼。 鲜血喷射,长生在她身后低声轻笑,指挥她下一刀应如何。 …… 一炷香罢了,一切尘埃落定,长生沙哑的嗓音同她的刀一同落下,“七小姐,很好,本道甚是满意。” 背弃信仰的负罪感让烈九卿大脑空白,云帝狂喜的丑陋嘴角外,是长生痴迷的眼。 这一刻,反应迟钝的烈九卿突然意识到了长久以来的异样。 “长生,你学温容久了,不会也想学他深爱我吧?” 深爱。 某种封印的禁忌仿佛骤然破碎。 长生瞳孔剧烈的瑟缩,他听从义母吩咐,细致的学习温容的一切,但她说过,不可以动心。 动心是温容唯一的弱点。 他要学的是温容如何强大,不是如何不堪一击! 烈九卿擦着手上的血,似笑非笑地抬眼,“长生,你真想像他,就得学会爱我。因为,全天下都知道他爱我。” 长生哑声道:“七小姐,你知道不知道,你是第一个喊我名字的女人。” 烈九卿挑衅道:“那又如何?杀了我吗?” 第1572章 痛苦 长生突然意识到,烈九卿这一刻似乎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他甚至清楚地知道,他自此会变成被掌控的那一个。 “本道不会杀你。” 烈九卿眸底冰冷,长生仍旧被吸引。 他喉咙翻滚,缓缓靠近,附耳轻言道:“七小姐,温容也会想把你关起来吗?” 为什么要关起来? 似乎是因为占有欲。 除此之外,长生感觉到丝毫的其他感觉。 义母说过,他如果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的一切手段。 可她好像没教过他,占有欲和爱有什么区别。 她想让自己和温容一模一样,那是不是还要学会爱烈九卿? 如果爱了,他会输,和温容一样输在这个女人手里。 如果不爱,他就不像温容了,就不会义母想要的人…… 为了义母,他要学会爱烈九卿吗? 长生从未犹豫过什么,这一刻眼里却都是茫然。 烈九卿看见事,漠然道:“你不是想学他,他会怎么做,你不知道啊?” 长生从烈九卿眼底看见了深深的笑意,她似乎成为看穿了自己的人,后心微微发冷,他好像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炼丹炉突然大亮,云帝兴奋惊道:“道长,成功了,朕是不是成功了!哈哈哈哈哈——” 长生哑声说:“是,陛下,第一子成功了,而后连续八日共献祭九子,妖孽被镇压定能保证陛下与大秦万寿无疆。” 若不是烈九卿闻见了草油的味道,或许真会被这一幕惊到。 云帝很是亢奋,围绕着炼丹炉看了又看。 长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就让他们二人离开了。 冷风吹来,雨滴落在脸上,仍旧洗不掉鲜血的滚烫。 恶心反胃突然袭来,烈九卿脸色苍白。 屋檐下,烛光幽幽,长生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七小姐,想好了吗,和本道试试。” 烈九卿轻笑出声,“你真好笑,不会以为我杀个人就和你一路了吧?” 她不以为然道:“你还不值得我和你沦为一样的人,但如果你变成温容,我可以想想。” 话音未落,烈九卿就走进了雨中,她衣衫被淋湿的时候,长生的眼竟是挪不开。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给了她太多不正常的注意力。 长生捂住双眼,脑海里仍旧是烈九卿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她分明看着自己,眼底却从没有映出他的模样。 她和温容演戏时,分明是媚眼如丝,满是春情。 黑色的影子出现在角落中,他木讷的声音提醒道:“少爷,主人传信,请您出城一趟。” “知道了。” 淋了一场雨,身上的血腥味还是没有洗掉。 这场业障,会随她一辈子。 这种强烈的罪恶感,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侵蚀她。 烈九卿回到房间,泡在冷水里,试图让自己可以忘掉杀死无辜婴孩的罪恶感,但心却越来越痛。 快窒息时,一双手猛的把她拽了出来,落在了一个宽厚的怀中,“后悔了?” 看清温容时,烈九卿眼里终于露出了脆弱。 “外公教我救人的本事,不是让我为了目的肢解一个孩子……” 第1573章 温容 烈九卿缩在温容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你抱紧我。” 闻见一点点酒味,温容一顿,把她整个从浴桶里抱了出来。 内力风干她湿透的长发,滚烫的指尖就转在她后背。 温容抱得很用力,烈九卿却还是觉得不够。 “你要更用力一些,你抱紧我……” 绕是温容把她烙印了骨子里,她还是很难受。 “知道会痛苦,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烈九卿仰头,望着温容深邃的眼,轻声说:“我很清楚,想要达成目的,就要有所牺牲。我想要站在皇朝的高处,就要舍弃善心。只有足够狠心,才能足够强大。只有强大,我才能自由决定人生。” 她捧着他的脸,看得那么专注,眼眶一点点通红。 “温容,我痛苦的不是肢解了一个孩子,而是违背本愿和信仰的罪恶感。可是,我才刚刚开始就这么痛苦,你却一个人走了很多年。” 看见烈九卿的眼泪,温容喉咙微微滚动。 他轻轻擦掉,烈九卿捧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温容,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我错过的这些年?”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温容,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我想弥补……” 她肢解一个无辜婴孩,同样也肢解了她的压抑的眉心。 罪恶感和愧疚感铺天盖地,在她酗酒下更加疯长。 她对温容的爱里,永远夹杂着褪不掉的愧疚。 她以为忘记了,但是违背信仰的瞬间,她才如此清楚。 她卑劣地想要掩饰自己过往的罪孽,企图用深情让自己变得没那么面目可憎。 她配不上温容,配不上温容的爱。 温容听着她一句句弥补,心口发颤。 从头到尾,他害怕的原因似乎找到了。 她在愧疚,她想弥补。 “卿卿,你醉了。” 烈九卿抱着他,把脸埋在了他肩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温容,我配不上你……” 温容轻轻吻住她的眼尾,“从来都是我高攀。” 也许是醉了,所以心神乱了,烈九卿对温容的全部感情复杂却炽烈,索求来的强横又偏执,仿佛是要最深的感知最赤裸的感官欲望,才足够换来安全感。 半宿荒唐,烈九卿蜷缩在温容怀里,沉沉睡去。 温容轻抚掉她眼角的泪,轻吻在她眼角。 “时间到了。” 镰仓声音响起,温容不得不离开。 离开皇宫,镰仓突然问:“您有没有告诉夫人那孩子的事?” “她喝醉了。” 烈九卿一喝醉说了似乎也没用,她什么都记不得。 “虽说如此,您如果不解释那孩子的事,依着夫人的性子,她恐怕很煎熬。” 烈九卿那一句句痛苦哭诉地弥补在脑海一遍遍往复,温容指尖合拢。 镰仓问:“您是不是希望夫人就此罢手?” “……” 镰仓说:“夫人和您一样,一旦决定了就绝不回头。这一次,她是下了狠心要借此成为陛下的心腹。” 这一切,温容又如何不清楚。 就是因为太清楚,他才如此无力。 “我答应过她,一切安定下来就十里红妆迎她成妻。可是镰仓,我真能等到那天吗?” 第1574章 温容,听话 镰仓沉默,一切结果,他们都清楚,挣扎似乎显得格外无力,但他希望有奇迹。 “能。” 闻言,温容低声笑了出来,镰仓眼里渐渐也有了淡淡的暖色。 “您和夫人只是差了一场明媒正娶的仪式而已,除此之外你们样样都是合规矩的。顾公都不纠结于此,您就别多想了。” “不一样。” 十里红妆是十岁的他,所想要的一切。 他如今再也不能像那个时候一样给出这么干净这么纯粹的承诺了。 烈九卿恍惚醒来,茫然了许久,猛的坐了起来。 她撩开被子的瞬间,脸色瞬间就白了。 昨夜她情绪崩溃喝酒然后呢…… 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但她昨夜分明在沐浴…… 风吹开,一阵阵熟悉的香气传来,烈九卿连忙看过去,就见枕头旁边有一个锦囊。 她打开,里面是一封信:我在等你。 短短几个字而已,烈九卿的心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是温容来了。 烈九卿唇角不自觉扬起,眉眼都变得明媚起来,这一刻,她有了寄托,天不会塌下来了。 这几日雨水很多,一下就是一整天。 夜里,烈九要肢解一个个婴孩。 白日里,她会花费很久很久来疗伤。 一连七夜,烈九卿一次比一次熟练,心里的负罪感也逐步消失。 原以为,第九个婴孩,她也会如此麻木到底。 不想,云帝让她把婴孩的心吃了。 炼丹房里,暗光微动。 烈九卿手上动作一顿,微微抬眼。 烈九卿喉咙翻滚,长生静静道:“七小姐吃下去后,再沐浴净身七日诵读福经七日,陛下从此高枕无忧,不必再担心妖孽作祟。” 长生说:“七小姐,吉时到了。” 烈九卿垂眼,望着刚刚切出来的一小团血肉,伸手拿了起来。 长生的眼立刻就追了回来,和云帝的不一样,那是期待已久的兴奋。 食人肉,为鬼魅。 外公还是娘亲似乎说过。 人肉是毒,人心是剧毒。 一碰上,就会变成妖怪,再不成人。 他们原来是想她做恶鬼。 可惜了,她早就是恶鬼了。 烈九卿漠视的看着,一口吞了下去。 炼丹炉光芒大开,从中出现一颗发光的白珠子。 云帝拿到的瞬间,仰天大笑,“成了!成了!以后,朕就是永远的帝王!” 眼看着云帝渐渐疯癫,长生却出奇的冷静。 他起身,慢慢走到烈九卿身旁,那么痴迷的看着她唇角的血,“烈九卿,和我试试,和我试试吧。”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 他凭着本能,扣着她的脸就吻向她染血的唇。 还没凑近,烈九卿五指张开,死死扣住了他的面具,无情道:“滚!” 说罢,烈九卿转身走进了大雨里。 次日早朝,云帝下旨,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府烈鹤信之女烈九卿日夜辛劳为朕分忧,特封为长生殿圣女,日日祈福,保佑大秦万寿无疆!” 与此同时,可怕的流言蜚语也在民间传开,烈九卿杀婴食人心,恶女之名就此传开。 客栈里,漆黑的房间,烈九卿双眼猩红,俨然是走火入魔之兆。 她用力压制的身下的男人,暧昧不清道:“温容,听话,别反抗我。” 第1575章 陪你休息 温容双手被烈九卿按在头顶,他衣衫松开,眉眼带笑,微微仰头望着她猩红的眼。 烈九卿一失控,平日里压制下的冲动一朝倾泻,对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就会疯狂增长。 “卿卿,温柔些,我害怕。” 烈九卿指尖顺势而上,落在他唇角,俯身轻吻,逐渐难以收敛。 窗幔落下,一室荒唐。 温容坐在床边,指尖温柔的摩挲着烈九卿的唇角,眉眼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镰仓出现在屏风外道:“千岁爷,民间的流言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但具体是谁传出来依旧没线索。” 他问:“流言短短两个时辰就彻底传来了,对方准备充足,想要压下来,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房间很安静,温容隔了许久才开口,“暂且不必过问。” “是。” “这两天的事都推了。” “是。” 临近天亮,一辆马车从客栈驶向城外。 烈九卿醒来时,已经是隔天下午。 她正望着头顶陌生的床顶,一条结实的手臂却圈住了她的腰,她被轻易拽向了后头,落进了一个炽热的怀抱。 空气中是渗入骨髓的甜腻香气,她还未曾反应,就已经察觉到了苏醒之相。 她心口一滞,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却在下一刻被扶起了腰身,坐在了温容身上。 薄被滑落,烈九卿想挡着自己,手却被扣在了身后。 淡淡的光从床幔间透出来,昭示着这是青天白日。 烈九卿睫毛轻颤,羞的不敢动弹。 “温容,你松开我……” 温容摇摇头,“你疯起来的时候,弄疼我了,这次你轻点,嗯?” 闻言,烈九卿瞳孔震缩,“我当时……”被摄魂影响了…… 烈九卿的解释卡在了喉咙里,温容没多问,“补偿我,好不好?” 温容补偿二字一出,烈九卿眼底一闪而逝的红色,她几乎想就没想就放弃了抵抗,分明是默许了。 她不自知这变化,温容却看见了。 烈九卿被摄魂之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如今加上此次杀九子之事,她的心防受创,远比任何时候都脆弱。 烈九卿见温容迟迟不动,她小声问:“你想我怎么做?” 温容捧着她的脸,指腹落在她唇角,“你想怎么做?” 她轻吻他的指尖,身体缓缓下滑。 温容一怔,指尖穿过她的长大,下颚微微扬起。 白日到黑夜,两人气息混乱,这样的放纵,也要他们紧紧感受到对方。 烈九卿缩在温容怀里,指头卷着他的长发放在鼻息间,“你在这里陪我,没关系吗?这两日,你应该要进宫了吧。” “你重要。” 温容看着她眼下的黑青,不禁软声道:“这两天,我陪你睡觉。” 烈九卿仰头,温容低笑出声,“你想哪去了?” 烈九卿有些恼,“什么都没想!” 见她发了小脾气,温容眼里的笑意更重了,“没有我,你总失眠,所以,陪你……休息。” “……” 他一定又是故意的,才把平平常常的话说的这么暧昧不清。 烈九卿经不起撩拨,她埋在他怀里,闷声说:“困,我要睡了,你不要说话。” 第1576章 不想克制 温容唇间松动,在她耳旁笑开怀,烈九卿闷不吭声,只管睡。 自从进了道观,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她神经都很紧绷,每天睡的不足两个时辰。 绕是她有泉水,她也撑不住了。 温容来了真好,只要他在,她就能把所有一切都抛诸脑后。 怀里的小女人浑身放松,呼吸很快就变得规律起来。 她真的累了。 烈九卿像是睡不够一样,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半中午了。 她醒来时不见温容,眼里一阵戾气划过,猩红隐隐约约,直到门被推开。 “醒了?” 烈九卿慌乱的心立刻就稳定了下来,“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睡了一天一夜。” 闻言,烈九卿一愣,“今天,我们是不是要回城了?” 温容把她整个抱起来,温柔的给她套上了外衫,“不想回就不回。” “你换了身份回来,定然有事吧,我用不能耽误你。” 烈九卿捧起他的脸,“你今日怎么上妆了?” 温容抓着她的手摩挲,微微偏头,媚眼如丝道:“这是你送的胭脂,不好看吗?” “好看。”烈九卿一时间被勾了心,也没多想,倒是有些看不够。 温容唇角带笑,轻巧的抱着她到了院外。 一出来,清风出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潮湿和清冽。 烈九卿抬眼就望见漫山遍野的绿,还有些春花。 四月中的阳光正热烈,刚刚好照在温容身上。 他循着她的视线望着远处,“等在过一个月,这里的野蔷薇会开,你应该会喜欢……” “你过敏了。” 烈九卿指尖捏着他发红的耳朵,温容的睫毛轻颤。 光下的微尘里,温容的眼尾似乎更红了。 他微微低头看着仰头的烈九卿,慢慢俯身,吻上她的唇,“你明知道我过敏了,还撩拨我?” 烈九卿低声笑出来,“过敏了,要吃药。” 温容扣着她的后颈,指腹摩挲那骨节,喉咙嘶哑道:“嗯……在吃。” 一到春日,温容这体质最受折磨,别人都躲着,他倒好,往花粉最多的山里来。 “你身上都烫了。” 温容嗯了声,指尖缠绕着她半松的腰带,“我想在这里。” 他看进她眼里,“很想。” 烈九卿红了脸,“好……” 只要温容说,烈九卿根本不会拒绝,何况他拿着这么蛊惑人心的目光看着她。 天色微凉,散不尽滚烫的热烈。 温容抱着烈九卿坐在温泉里,没打算结束这场青天白日。 “卿卿,你真棒……” 温容带笑的喟叹落在耳旁,烈九卿总会经不住。 她的男人知道怎么让她神魂颠倒。 “卿卿,快到了,还要装睡?” 烈九卿睫毛轻颤,没好气的翻了个身,脸埋在了他怀里。 马车偶有颠簸,烈九卿到底是不够舒服,她又翻回来,抬眼瞪着他。 温容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她有些肿的唇角,“我错了,没忍住,下回会小心一些。” “我今天还要回宫的……” 一出声,烈九卿哑的都变调了,她小脸一红,又气又恼又羞。 温容盯着她唇的目光幽深至极,“卿卿,我不想克制。” 第1577章 自私 温容知道这个想法是错的,可他想要自私地拥有她,一次也好。 温容吻下来的时候,烈九卿闻见了他身上动情的香气。 灼热的吻落在了耳侧的碎发上,他轻声道:“卿卿,我这么自私,你会不会怪我?” 烈九卿正想回应时,一阵眩晕感来临,再次醒来时,她竟是回到了春雪殿。 “夫人,您醒了?” 烈九卿还没回神,画意的声音就落在耳旁。 她反应慢了片刻,这才起身道:“我怎么回来的?” “千岁爷派人送您回来的。” 烈九卿一愣,画意递上一杯茶水。 “早前您突然离宫,为了避免日后麻烦,千岁爷派人送来了替身,谎称您因为身体劳累晕倒,需要静养,其间没有让任何人进来。” 烈九卿苦笑,她竟是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她突然消失,云帝和长生真追究起来,她这段时间的努力都要功亏一篑了。 “是我思虑不周,这两天辛苦你了。” 画意摇摇头,“能看见您安然无恙,属下就放心了。” 太医没多久就来了,细细给烈九卿检查过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圣女,您醒过来就好,微臣也能给陛下交差了。” 乍一听圣女的称号,烈九卿恍惚了下,“劳烦大人了。” “微臣荣幸。” 太医犹豫着说:“圣女,微臣要提醒您一句,您的身体远比想象中还要弱,恐怕不是休养一天两天的事,如果可以,您最好是养上一两个月,千万别落在了病根。” “谢谢。” 画意听见太医的话,蹙眉道:“夫人,您的身体……” 烈九卿温声笑笑,“我很好,别担心。” 画意一向相信烈九卿,可还是不放心。 这宫里的太医到底不如书意让人信得过。 春雪殿一直都被监视着,很快,烈九卿醒来的消息就被传开了,不过门外守着锦衣卫,一般人都不敢来。 夜里有晚宴,说是迎接西域来使,后宫大部分人似乎也都去了,倒显得春雪殿格外安静。 烈九卿喝了药,心情还算不错,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微微后仰看着满天繁星,渐渐出神。 她伸手合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画意守在一侧,总觉得烈九卿心事重重。 影三八蹲在树梢上,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夫人真奇怪,明明见过了千岁爷,应该开心啊,怎么反而这么沉重了……” 画意也想知道,这样的烈九卿,让她心里头一阵阵说不出的刺痛。 她不禁蹙眉道:“你保护好夫人,我出去一趟。” 镰仓见到画意,似乎不意外。 画意看着镰仓,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夫人不开心,是不是千岁爷出了什么事?” “没有。” 镰仓从来没露过阵真面目,此时易容的脸平平无常,没有丝毫的情绪,画意握剑的手紧了又紧,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疑问。 “除夕夜后,千岁爷就有意断开和我们的联系,为什么?” 镰仓冷漠道:“你们的存在价值就是负责东西厂相关事宜,除此之外都与你们无关。” 第1578章 圣女大人 画意从一开始就清楚,以前也从没觉得有问题,可如今突然被这般告知,她总觉得哪里是不对的。 镰仓深深看了她两眼,瞳孔深邃,“画意,你如今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夫人,除此之外的事,琴意都会处理干净。之后,我不希望再听见你任何多余的问题。” 若是往常,画意绝对不会有半分顶撞,可这次她有些失控。 “千岁爷过得不好,夫人就会不开心,我只是不想看见夫人露出那么难过落寞的样子。” 她哑声道:“仓大哥,千岁爷不会做让夫人不开心的事,对吗?” 镰仓算是看着画意长大的,在以镰仓的身份出现前,他还曾当过她的师傅。 如今学会担心人的画意,似乎才像女孩子了。 画意没得到答案。 镰仓转身就走了。 风里,画意的心渐渐坠落。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画意还没到春雪殿就听见了影三八的声音,“画姐,你回来了,夫人刚才还问你呢……” 影三八话都没说完呢,画意已经运起轻功转眼消失。 影三八愣在原地,捏着下巴小声嘀咕道:“画姐现在好像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啊,就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具体到是哪里不对,影三八倒真的说不出来。 不过,画意变得那么有人情味倒是一件好事。 这以后,他能少受不少罪。 画意匆匆回来道:“夫人,您找我?” 烈九卿笑笑,自然而然地把她脸侧的碎发拨弄到了耳后,“刚才发现你不在,就问了影三八一声,忙完了?” 画意脸颊有些烫,望着烈九卿的笑颜,恍惚了下,眸底只剩下了她。 好喜欢夫人的笑,想触碰…… 画意刚抬手,烈九卿的手就在她眼前晃了晃,“画意?怎么了?” “我……属下……” 画意想说什么,到嘴了又戛然而止,她大脑微微泛白,耳间全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望着烈九卿,“夫人……” “不舒服吗?” 烈九卿蹙眉,下意识按住了她的手腕诊脉。 “你心跳很快,经脉也有些乱,但没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画意垂眼看着烈九卿碰过的地方,轻轻点头,“恩。” 烈九卿有些担心画意,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天色深了,去休息休息吧。” “属下……” “去吧。” 画意静静点头,她一定是没休息好,才会看夫人的时候走神。 她不能总这样,不能影响到保护夫人。 烈九卿很少见画意这样,等她离开后,招呼了影三八道:“你知道你画姐怎么了吗? “不知道。”影三八也挺郁闷的,“属下从没见过画姐这么奇怪。” “是挺奇怪的。”烈九卿实在不放心,“你这两日帮我多观察观察她。” 深夜,烈九卿喝着汤药,翻阅着医书,烛火一荡,她手一顿,猛地击向身后。 手肘被按住,长生带笑的声音落下,“呵……圣女大人真是无情呢,是想杀了本道吗?” 长生嘴里的这声圣女意味深长,烈九卿唇间收紧,似笑非笑道:“我是不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也不能成这人人敬畏的圣女大人。” 第1579章 一张面皮罢了 长生看烈九卿的眼神有光,还有浓重散不尽的欲望,往日里,他从没像现如今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出来。 “圣女大人……” 他仿佛没听出烈九卿的嘲讽,唇舌间轻碰,低声低喃着,一次比一次更缠绵悱恻,深入骨髓。 烈九卿视线下落,静静看着他略显变化的面具,唇角缓缓扬起地看着这上面雕刻的一株小小野蔷薇。 “道长是要学着爱我了?瞧这面具都变了,这花,是我喜欢的花。” 长生双手落在她两侧,慢慢靠近,“本道一直很好奇,你为何喜欢这种漫山遍野都有的野花?” “第一眼看见就喜欢,所以喜欢了。” 第一次喜欢野蔷薇,是小时候第一次见温容时,他在野蔷薇的花丛里,那时候花不如他美。 她喜欢的不是野蔷薇,是和野蔷薇一同出现的漂亮哥哥。 自那一眼后,烈九卿每当看见野蔷薇都会喜欢,她喜欢的是漂亮哥哥,后来是温容。 从头到尾,她喜欢的是人,而野蔷薇只会和温容在一起时,才会美得惊心动魄。 “温容可一点不像野蔷薇,倒像是有毒的曼陀罗。” “你这形容倒贴切,曼陀罗碰多了,是致命的,温容好像也是。” 长生的手缓缓收紧,“本道想知道,是温容更爱你,还是你更爱温容。” 闻言,烈九卿轻笑着推开了他,“全天下都知道他爱我,这还不够证明吗?” “流言蜚语可以是假。” “深情不悔也能是假。这一点,道长可比我清楚,毕竟,还有人比你装得更像吗?” 烈九卿轻易从长生身边逃开,他甚至连衣角都没碰着。 他指尖微微合拢,试图保留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 “装得久了,也会深陷其中,这为何算不得深情呢?” “这要是算作深情,那你可以当我对温容情深似海。” 烈九卿说得太认真,长生又被迷惑了。 他想看穿她的心,确定这到底有几分真。 “他原本对你有利用价值,可如今他朝不保夕,你难道不想换个对象吗?” 长生偏头,眸光变了又变,“烈九卿,和我试试。” 长生说过很多次,一次比一次更认真,烈九卿能清楚地察觉出这前后强烈的变化,他越发急迫,隐隐有强迫之势。 烈九卿淡漠道:“不想。” 这话似乎触怒了他,可他却还是很平静地问:“你只是想要温容那张面皮吗?” 烈九卿抬眼,长生温声道:“如果我也有了,你是不是就会和我试试?” 他一步步逼近烈九卿,“一张脸罢了,如果我也有了,你不会拒绝了,是吗?” 长生本就和温容一样高,此时居高临下看着她,压迫感紧随而来。 他突然拉着她的手放在了面具上,“你不如看看我,” 长生突然收敛了嗓音的温顺,一瞬间彻底变成了温容的嗓音,烈九卿瞳孔剧烈的瑟缩,她猛地用力甩开了他,反手却被重重按在面具上。 “看看,你再做决定吧,我的圣女大人。” 第1580章 癖好 长生身上的气势一改,烈九卿的心骤然一跳,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突然就冒了出来,手下的面具都让她害怕。 烈九卿越想挣脱,长生抓的就越紧,“圣女大人,害怕了吗?害怕本道有一张和温容一样的脸。” “松开!” 烈九卿眼底混是厌恶,长生一顿,缓慢松手,“天下间无奇不有,本道就算拥有一张和温容一样的脸,似乎也不算什么,圣女大人何必如此抗拒?” “不好意思啊,我只喜欢第一无二,我还没低级到喜欢你这种赝品。” 长生眼底凶狠一闪而逝,烈九卿用力甩开他,冰冷道:“我再警告你一次,以后不要碰我。” 手上传来一点点的刺痛,长生恍惚了下,这才看了过去,暗光之下,双手乙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黑青。 他迟疑了下,“你下毒。” “这不过就是警告,下回你就没那么庆幸了。” 长生抬眼,“你看的出我整骨,也会猜到本道对痛不敏感……” 话还没说完,尖锐的痛开始起起伏伏。 这疼不剧烈,却从指尖一直延续到了心口深处,每个骨头缝紧跟着疼起来。 长生很快直不起腰来,可笑声却不禁溢出了唇角,“你竟然专门做了折磨我的毒。” 越疼,长生笑的就越大声,以至于瞳孔上都笼罩了层水光,“这算不算,我入了你的眼?” 烈九卿淡漠的转身,“道长的癖好,今日领教了。” 说着,烈九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在了长生的视线里。 他到嘴的话因为疼痛戛然而止,他捂着心口,五指骨节泛白,可他嘴边却全是笑意,好像这疼痛带给了他最极致的快乐。 只不过,暗光之下,他异常高大的身影却笼罩着最深的罪恶,可当他抬眼时,他身上只剩下了难以言喻的孤寂。 长久的…… 无人理会的…… 烈九卿刚走到春雪殿前就被拦住了,她微微蹙眉,还没开口,侍卫拦着她的刀突然又收了起来。 “大人。” 时隔两月再见烈靳霆,烈九卿的心似乎平静了许多。 和她不同的是,烈靳霆的眼深不见底,一团团漩涡,几乎要把烈九卿全部吸进去了一样。 一眼望过去就知道,烈靳霆的内伤早就恢复,现如今,他一如过往的强悍,轻易就能逼迫她。 烈九卿指尖合拢,转身要回去时,烈靳霆突然说:“要去看看倾城吗?” 烈靳霆静静望着她,在她头也不回抬步时哑声说:“如你所愿,我亲手操刀,她快死了。” “等她死了,再来告诉我这太大的喜事吧。” 烈靳霆握刀的手不断收紧,他早料到了烈九卿的冷酷,但真面对时,他还是试图改变些什么。 他到底没忍住,快步追了上去,在她几步远又赫然停下,不敢再靠近。 “七妹,两月未见,你不想问为兄些什么吗?” 烈九卿渐渐远去,烈靳霆喉咙翻滚,缓声说:“要不要去千岁府看看?” 闻言,烈九卿脚步一顿,烈靳霆唇间一松,“不如就现在吧。” 第1581章 戳穿 烈九卿无动于衷,头都不回,烈靳霆眼底的暗光渐渐熄灭。 “温容现在是没用了吗?” 烈九卿仍旧不回头,烈靳霆冰冷道:“现在换成那位道长了吗?” 从烈靳霆嘴里听见这种莫须有的话,烈九卿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联想过去种种,那个荒谬的猜测突然又冒了出来。 她止步,回眸道:“你总问这些奇怪的问题,难不成是对我有奇怪的心思?” 烈靳霆瞳孔微不可寻的放大,烈九卿并未发觉,见他面不改色,她也只是笑笑。 “我就算再恨你们,我们也是兄妹。你不要真让人误会了,这样的话,我们可就难以收场了。” 烈靳霆没有默认却也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深深的看着她,瞳孔似乎透出某种偏执来,让她心惊。 “我们是兄妹不是吗?”烈靳霆突然笑了,“我们永远都是兄妹。” “……” 这一刻,回答是或不是,似乎都是错。 烈九卿突然清楚的意识到某种极致的扭曲来。 风吹来,烈九卿的心一阵阵冰冷,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一小步,烈靳霆似乎从此就成了洪水猛兽。 烈靳霆望着她眼底那一瞬间的惊愕,握刀的手终于松了。 两人迟迟未动,直到侍卫的声音打断了这份诡异地安静。 “大人,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烈靳霆从腰上拽下剔骨刀。 剔骨刀上的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腥。 “七妹,恭喜你得偿所愿,这算做为兄送你的小小礼物。” 剔骨刀上挂着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腰牌,像极了烈靳霆的试探,烈九卿还是拿了起来。 烈九卿出宫在烈靳霆意料之中,听见消息的时候,他没有半分意外。 云帝笑笑,“靳霆,你要是不放心就去看看,朕刚把九卿册封为圣女,可能很多人都想亲近她。” “小妹能得陛下厚爱,是她的荣幸,这些也是她站在陛下身边的必经之路。” “靳霆,倾城的事,是朕对不起你,所以朕也看不得九卿出事。四天后是道长选定的大吉之日,那天就要请她入驻圣女塔,在此之前,朕可不想她出事。朕看你如此担心她,也是于心不忍。在她的替身侍卫选出来前,你就暂且替朕好好保护她吧。” 云帝微微叹了口气,“朕听说了,九卿似乎对你有些误解,你刚好趁这段时间和她多交流交流,到底是亲兄妹,还是不要有隔阂的好。” “是。” 云帝和烈靳霆又说了些无关轻重的话,皇后来了,这才放他走。 皇后回头看了眼烈靳霆,眉头下意识拧了起来,云帝搀扶着她温声问:“皇后有心事?” “臣妾这几次看见靳霆都觉得他……” 皇后犹豫了下,“陛下,倾城的事……” “提她做什么!” 云帝脸色骤然一变,皇后心上一惊,慌忙道:“是臣妾之过,臣妾……” “罢了罢了,如今都已经解决了,此时也就过去了。” 云帝虽说不在意,皇后仍旧小心翼翼不敢再轻易试探了,反正如今云夜已成过去,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真正的筹码。 无论如何,她再也不想经历长夜漫漫,她也绝对不会再允许自己输了。 今夜星辰漫天。 烈九卿仰头望着远处,指尖抬起,接住了风中落叶。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奇的声音,“南意,我是不是眼花了?看,烈九卿!” 第1582章 一本正经 夜深,这地方很偏远,烈九卿没想到还有人会来。 她微微回眸,视线突然一顿,静静看向从黑暗中走来的男人。 湖水波光粼粼,点点光晕下,烈九卿回眸,风偏爱她,亲吻着她的衣裙长发,尉迟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南意,我不是做梦吧?真的是烈九卿!” 顾南意轻轻抬眼,温声道:“七小姐好。” 烈九卿睫毛一颤,下意识揉了揉后颈。 见次,顾南意眼底深邃一片,唇间都是笑意。 他越看,烈九卿视线越是闪躲。 温容这易容术就是好,天天换身份玩,她又忘记问身份这件事了,心下有些无奈,生怕被他牵着走。 尉迟坤意识到自己太失礼了,跟着打招呼道:“七小姐好,你出来踏青啊?” 画意眸色一暗,这个登徒子,大晚上的谁会踏平,简直找死。 尉迟坤眼巴巴的看着烈九卿,哪能看见画意此时的杀意。 他傻乎乎的笑着跑过去,“七小姐,我……” 他还没靠近,一把剑刺向他的喉咙。 尉迟坤吓得尖叫出声,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顾南意身后,“我不是坏人!” 画意面色冰冷执剑挡在了烈九卿身前,思杀气凌然。 尉迟坤吓得浑身直抖,他身处西域的时候可听说太多关于画意的事了,他有点犯怵。 “南意,你帮我解释解释,我就是单纯……不,我就是单纯欣赏七小姐。” 顾南意眸色幽深,目光灼灼的看着烈九卿,“七小姐,今夜能遇见也算是缘分,不如小酌一杯如何?” 尉迟坤用力点头,“对对对。” 画意低声说:“他们二人是西域来使,这位公子是顾南意,另一位是西域三王子,都不是简单的人,您要小心为上。” 听闻这个名字,烈九卿后知后觉的想到,上辈子,顾南意似乎来过千岁府,她似乎也见过,不过印象并不深刻。 温容这一次是借的身份。 为了回到她身边吗? 好像,他从来不会莫名换一个身份,也许有更重要的事。 烈九卿望着顾南意,眸色幽幽,顾南意并不避讳,轻笑道:“一直以来,在下都听说七小姐在找一些珍贵药材来治疗……九千岁,西域之事,我二位或许知道一些。 画意蹙眉,这位顾南意可是天下四公子之一,和庆久一样以谋略扬名。 这等人,一旦缠上,恐难以脱身。 何况他主动提起了温容。 画意正要阻止,烈九卿已经答应,“好。” 尉迟坤连忙道:“我这就安排人去备上好酒好菜!” 一炷香的时间后,湖边很快就备好了。 烈九卿刚坐下,顾南意就笑道:“七小姐,可否让这位姑娘先离远一些,莫要吓到了三王子。” 画意气势一变,尉迟坤浑身一哆嗦。 烈九卿浑身微僵,下意识看了眼顾南意,缓声说:“画意,你去一旁侯着。” 画意深深看了眼顾南意,听令走远了。 没了画意给的压迫感,尉迟坤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激动的看着烈九卿,眼睛都恨不得长在她身上,“七小姐,我们今天可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可熟了!” 烈九卿莫名的看向他,尉迟坤开心道:“我屋里有你的画像,我们已经认识七年了!” “……” 这是哪来的傻子。 怪不得被温容骗。 烈九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话题,思索间,她裙摆突然被挑开。 她一顿,抬眼看了下顾南意,踢了回去,不成想被握住了脚腕。 “……” 只要不是温容的身份,他好像都会格外大胆。 烈九卿懊恼,顾南意垂眼,很安静,很一本正经,很谦谦君子。 第1583章 诱人 尉迟坤慢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过分唐突了,他猛的拍了下自己的头,慌忙解释。 “哎呀,七小姐,你可别误会,我有未婚妻,我就是单纯喜欢你的脸!” 顾南意撑着下巴,手里把玩着酒杯,微微垂眼,看不清情绪,烈九卿身上却渐渐紧绷,时不时会看一眼他。 尉迟坤越说越激动,扒拉了下椅子,往烈九卿那里挪了挪,“还有,我未婚妻也可喜欢你了,她对你也是朝思暮想,不过她人懒,觉得路上太受罪了,就让我代为转告,我告诉你啊。你都不知道,你多厉害,你告诉我,你怎么就搞定了温容那个怪物啊……” 像是说开了话,尉迟坤开始疯狂诉说他和未婚妻对烈九卿的喜爱,连带着温容都带上了。 此时,顾南意也抬眼,似乎也在等着烈九卿会怎么回答。 烈九卿微微笑着,脚上几次用力都没用,还是被顾南意擒获在手,指尖甚至挑开了长袜,碰见了脚腕上的那一片肌肤。 细细往上,他在小腿肚上停顿。 烈九卿红了脸,不自觉想到温容紧握亲吻时那双紧紧望着她多情的凤眼。 他明明每次都是卑微的仰望她,偏偏让烈九卿更觉被他深深压迫。 一次又一次,他故作如此,仿佛以此来索求,让她不自觉回馈他更多渴望。 真是卑鄙的九千岁! 每次换了身份都是这样,顶着别人的身份行禽兽之事! 还要她一次次想起来…… 烈九卿迟迟不开口,尉迟坤觉得吓到了她,连忙道:“七小姐,南意最喜欢你……的学问。” 顾南意此时附和,“七小姐莫要误会,在下也是单纯欣赏……嗯,你的学问。” 同样的话换了人,轻浮之意都少了,可惜他暗处不安分的手是处处惹火! 烈九卿肌肤胜雪,微弱的烛光下泛起红晕来特别明显。 尉迟坤以为她冻着,连忙喊人送来了屏风,这样一来,倒是把他们团团围住了,画意面色一改,眉头紧拧,总觉得顾南意更不怀好意。 烈九卿趁机瞪了眼顾南意。 顾南意抿唇笑出了声。 他淡定自若的倒了杯酒推到了她面前,“七小姐尝尝看,这是西域果酒,清甜好喝,一定合你口味。” 尉迟坤用力点头,跟着喝了一杯,“七小姐,你相信我,真的好喝!” 顾南意挑眉,撑着下巴,给他重新倒了一杯,“三王子喜欢就多喝一些。” “哈哈哈,今天开心,定要不醉不归!” 三杯下肚,尉迟坤倒桌不起,烈九卿手里的酒扔在,顾南意轻笑着喝下,隔着小桌拽住了她的领子,强势的吻了下去。 果酒的滋味在唇角弥漫开,烈九卿瞳孔微微发亮。 温容舔舔唇,“你总能一眼看出我,这让我很没成就感。” 他叹息道:“我还以为换些身份能给你些新鲜感,不会那么快的厌倦我。” 烈九卿望着他普通却勾人的眼,哑声说:“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有多诱人?” 第1584章 夜会温容 温容低声笑笑,指腹圈圈绕绕在她的耳后,烈九卿微微躲开。 他哪里会给机会,不多时,烈九卿眼圈就红了,“你别闹。” “分明是你先撩拨我,怎就成了我在闹?” 烈九卿懊恼,“谁撩拨你了?” 她本来是想走的,是他不让! 温容用着顾南意的脸缓缓靠近,“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就出来了?怎么就刚好被我碰见?这难道不是你主动诱惑我?主动要我亲你?” 他声音越压越低,直到碰见她的唇,“都怪你。” 烈九卿睫毛轻颤,“怪我。” “呵……” 烈九卿揉揉耳朵,“你别闹,有人。” 温容莞尔,“我下了药。” 烈九卿错愕,温容点着她的唇说:“跟你学的。” “温容……” 烈九卿无奈,却没有阻止,满是宠溺,温容看着她轻叹的唇,红了耳尖,慢慢把手指压在了她唇舌上。 这暗示性的动作让烈九卿脸爆红,下意识把他推了出来,“温容!” 温容垂眼看着手指,“我有些后悔了……” 他瞳孔里一圈圈的欲望,“真不该装死……” 这种身份,哪里能和她随意荒唐。 察觉温容的想法,烈九卿慌忙站了起来,“我明日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卿卿。” 烈九卿刚走了两步,温容就失落的喊了她一声。 她脚步一顿,温容拉住了她的衣角,“我想。” 两个字说尽了温容的渴求,烈九卿半响才说出话来。 “不能过度。” “好。” 温容说着,眉眼带笑的松开了她,“一个时辰后,我去找你。” 烈九拎起裙摆,一路小跑了回去。 画意见她安然无恙,回头扫了眼远处,缓步跟上了烈九卿。 半个多时辰后,烈九卿到了千岁府外。 锦衣卫的人看见烈靳霆留下的令牌,干脆放行。 如今已经是春日,两月没回来,处处蔷薇都开了些,刚入府,烈九卿就闻见了空气中淡淡的花香。 花粉啊…… 好怀念。 烈九卿到了院子就没让画意跟着,“你也一段时间没见书意了,你先去吧,我一个人走走,晚些……想泡个温泉放松下,在这里不用担心我。” “烈指挥使应该很快会知道您来了……” “放心吧。”烈九卿轻声笑笑。 画意点头,“您有事喊属下。” “好。”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气息,烈九卿恍惚了下。 回神时,她已经走到了温泉边。 她蹲下神身来,指尖在水里滑动,眸色忽闪。 墨镯微光滑动,泉水很快没入。 烈九卿唇角松动,瞳孔里的光越来越胜。 “在打什么坏主意?” “呀!” 烈九卿一惊,慌忙回身,着急下崴脚了,人倒了下去,好在来人及时的拦住了她的腰。 “七小姐,胆子这么小了吗?” 看清楚顾南意的带笑的脸,烈九卿没好气道:“你故意吓我?” “嗯?难道不是你太专注的做坏事?” “……” 温容面前,烈九卿实在不会藏情绪。 “下药了?” 温容扫了眼温泉,声音有些哑,听的烈九卿心上轻跳,连忙否定,“没有!” 话音未落,温容抱着她,竟是直接跳跃了下去。 温热的泉水间,温容附耳轻道:“宝贝,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更粗暴一些?” 第1585章 克制疯欲 烈九卿对上温容带着笑意的眼,羞恼的错开了眼,指尖抓着他的衣衫,脸埋在了他肩头。 “我没有。” 听着她的小声反抗,温容低声笑了出来,“那你下药做什么?” “是花开了,有花粉。” “恩……宝贝说的都对。” 温容说话时还故意停顿了片刻,惹得烈九卿脸更红了,她嘴硬道:“就是花粉。” “好,是花粉。” 温容抱着烈九卿,温柔的低喃,唇眷恋的落在她潮湿的发间。 他太温柔了,烈九卿的心也跟着柔软,两人相互依靠着,好像只是这样就可以天长地久。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烈九卿环绕着温容腰上的手下意识就抱紧了,他嘶哑的轻叹声落在了耳旁。 “宝贝,如果不是要上朝,我定会满足你。”暧昧不清的话落下的瞬间,温容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缠绵的吻许久才结束,温容呼吸急促,眼底迷离,瞳孔里全是烈九卿的影子。 他克制着疯狂涌动的欲望,喉结翻滚间,用力抱住了她,低声低喃道:“真想永远这样……” 幽州很冷,杀疯时,身上的血会更侵入骨髓的冷。 格外短暂的一两个时辰的睡眠里。 全都是格外炽热的烈九卿。 温容常常以为看不见第二天昏沉的天。 镰仓唤醒他的方式,从来都是一个名字。 “烈九卿……” 烈九卿从他怀里抬眼,对上温容熏红的眼,指尖隔着人皮面具摸索着他的眼尾,“我在。” “想看我了吗?” “不想看着别人的脸。” 从前,温容很少会戴这么久的面具。 何况,这不是他的化身,是别人的脸。 温容深深的看着她,轻吻她的手心,违心的解释道:“这张人皮面具摘带很麻烦。” 看见烈九卿的失落,温容指尖微微合拢的捧住了她的小脸,“我和顾南意早年认识,这一次是帮他完成一些事,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借用他的身份。” 他突然问:“是不是,我最漂亮?” 烈九卿一愣,温容严肃的捏着她的小脸道:“是不是我最漂亮?” “是是是是,我的夫君大人,你最漂亮。” 温容抿唇压住了笑意,“再喊一声。” “夫君大人?” “嗯。” 烈九卿清了清嗓子,娇娇软软道:“夫君大人~” 暗光下,温容耳尖更红,他嗯了下。 “你是不是害羞了?” 两个人的事,温容做起来特别疯,偏偏他从小到大仍旧爱害羞。 烈九卿捏着他的耳垂,在他轻颤里笑道:“夫君大人,下回记得把它藏起来。” 温容没躲,任由烈九卿明知故问的欺负他的敏感,“烈九卿。” 他严肃的说:“不要闹。” “不闹。” 烈九卿没闹,只是亲了亲,他失控的控住了她,“我还要上朝。” 离上朝不到一个时辰,这时间不够! “我知道,我就是想亲亲你,不用你来。” 温容扣着她的大掌缓缓松开,默认了她接下来的放肆。 他瞳孔圈圈欲望荡漾,指尖在她的湿发间收紧,他哑声说:“半个时辰,够了吗……” 第1586章 暗杀 一早起来,画意就发现烈九卿心情格外的好,甚至人都跟着明媚起来。 她站在正开的蔷薇花墙前,指尖拨弄着一个个花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唇间都是笑意,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烈九卿比之娇花还要更美三分,画意抿唇,看了两眼。 阳光落下来,烈九卿好像整个人都跟着发光了。 自从和温容在一起后,烈九卿真像是被娇养盛开的花儿,越开越灿烂。 “我脸上有东西吗?” 画意回神,轻轻摇头,“属下就是觉得您很好看。” 闻言,烈九卿挑眉,“你是不是觉得我气色很好?” “恩,好很多,不过您倒是有些没精神。” 烈九卿这些日子,每天都会喝很多养气血的药,面色还是苍白的,这两日就很明显的转好了,就是还是容易疲累,常常没气力。 “有精神才怪,我都快被折腾死了……” 烈九卿小声嘀咕了声,画意愣愣的,“您说什么了吗?” “我说,帮我摘些初开的花,比较好收集花粉~” 画意轻叹,“夫人,您从三月开始,已经收集很多花粉了,属下觉得够了。” 三月桃花、四月牡丹、五月石榴…… 她几乎派人把整个帝都的花都给收集了。 不止如此,连同药坊都开始明码标价的回收各色花粉。 不知道的以为主人家多么热爱做新品。 其实,烈九卿十之八九全用在了温容身上。 温容平日里最多就是面色桃红带着春意,看上去身子骨柔弱,其实对他没什么影响,只不过他太娇惯烈九卿,每每都受制于她。 烈九卿收集花粉,不过是为了掩饰泉水对温容的影响。 她也郁闷,给温容用了快一年的泉水,他没有适应就罢了,好像越发敏感了。 昨夜她试探了几次给他诊脉,他的身体比想象中要强健了许多,泉水应当是有些用的。 不过,他的脉象深处却很不规律。 而且,她最忧心的是,温容为什么不肯摘掉人皮面具。 他明明不喜欢用别人的脸…… 烈九卿出宫回千岁府的消息早就传来,外头不知道多少人想打她的主意却无奈进不来。 烈靳霆如今就在千岁府内,却迟迟没进温容的院子。 这两日,烈靳霆本就心事重重,副官难免担心。 “大人,千岁爷这几个月一直都是用药吊着命,七小姐是学医的,定知道他很难醒过来。等时间久了,她自然明白您的苦心。这一切,您都是为了她好。” 烈靳霆眸色幽深,一直望着远处的院子,“这几天,她想做什么都随她,你们只管守着就行了。” “是。” 不多时,一个侍卫匆匆跑过来,附耳轻声说:“大人,地牢那位姑娘好像怀孕了。” 闻言,烈靳霆一顿,快步离开。 书房,烈九卿放下了笔,把一封信笺交给画意。 “你派人把这信交给城外的豆腐坊,让他们转交给外公。” “是。”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眉眼微垂,外公一直在等老谷主出关,这都已经到五月了,半年时间了。 “外公,您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温容的实情啊……” 夜半,房中出现了一道黑影,持剑就刺了过来。 烈九卿惊醒,目光一寒。 第1587章 钝痛 此人显然是为了杀烈九卿,招招都是杀招,这一瞬间,她的脸上就被刀割了一个口子,血立刻就流了出来。 烈九卿擦了下血,指尖银针骤然射出,黑影不退反进,迎面而上。 死侍! 烈九卿内力涌动的瞬间,骤然撤销,转而用了巧力翻身就跑了出去。 她刚被云帝封为圣女,如此招眼的时候还如此执意要杀她,定是伤害了他们的利益,已经不能再忍下去。 这背后之人是谁不重要,可她真要谢谢他,继续成就她的恶名。 烈九卿眸色幽暗,随手割破手腕,匆忙冲了出去,“来人,有刺客!” 烈九卿破门而出,随着声落,周遭无数锦衣卫立刻出现,杀进了屋里。 死侍被围剿,身负重伤仍用尽全部力气冲到了烈九卿面前。 突然,一把弯刀破空射出,直直割掉了他的脑袋。 与此同时,烈九卿退到了一个沾满血腥的怀里。 烈靳霆面色铁青的看扣住她的下颚,看着她受伤的脸,指腹抹掉了流出的血,“不会痛?” “你废掉我内力的时候,难道没想过有这一天?” 烈靳霆脸色微变,烈九卿一把推开他。 “烈指挥使,我在千岁府都能被人刺杀,说到底是你守卫不严放任刺客进来。你是亲自到陛下面前请罪,还是我帮你?” 烈靳霆指腹摸索着血迹,深深看着她的伤,“为兄会处理好。” “怎么能只是处理好呢……” 烈九卿笑盈盈道:“我要的是结果,一个我满意的结果,比如哪个让我讨厌的一家人全死!” 这话中暗示,烈靳霆怎么可能听不懂,她分明就是要借此事解决一批人。 云帝如今那么看重她,如果她想污蔑谁,那个人绝对逃不掉! “七妹,今天不过就是一个刺客,如果你执意要闹大,对你没有好处。” “那你怕什么?”烈九卿笑笑,“画意,备车,我要进宫。” 画意刚回来,身上带着血,明显经历了一场恶战,“是。” “七妹!”烈靳霆拽住了她的手腕,摸到一片滚烫的血,他瞳孔一震,慌忙松开,“你手伤着了?” 烈九卿冰冷的越过他,“托你的福,更严重了。” 烈靳霆压低声线道:“七妹,陛下不是你所看见的这样,他是帝王,他绝对不会没有理由的偏爱你。” 烈九卿早就不会每次都回应他了。 他视线所及,永远都是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为什么,她就这么不听劝! 他站了片刻,抬腿换了方向,进了温容的院子。 烈九卿拿着小小的铜镜,看着脸上的伤,拿出了腐蚀散,不用的话,到宫里头,这伤口恐怕都得愈合了。 这几日,她的身体愈合的越来越快了,可她又总是没什么气力,脉象虚浮,没什么问题。 经过藏匿那婴孩后,墨镯偶尔会发烫,她进去也容易了许多,可想到她救了一个仇人之子却杀了九个无辜的孩子,她的心又会坠入深渊。 以杀止杀,明明是她选的路,可每次背弃,她的心乃至灵魂都会钝痛。 “夫人,皇宫到了。” 第1588章 偏执成瘾 烈九卿刚下车,迎面就是带人小跑过来的明德公公。 “圣女大人,您深夜过来,怎的不早说一声,老奴也好过来等您。” 一近了,明德公公脸色顿时大变,“您、您怎么一身血,这脸都伤了?” 明德公公慌忙道:“快,快传太医!” 烈九卿如今可是圣女殿下,身份地位几乎和九千岁一般无二,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烈九卿深夜入宫,直接去了云帝的乾坤殿,她遇刺之事也跟着传开了。 云帝一见烈九卿受伤的脸,脸色惊变,“该死的,到底是什么敢伤朕的圣女,彻查!必须彻查!” “陛下息怒。” 与其说到的长生自看见烈九卿,视线就停在了她脸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上,“陛下,还是先给圣女止血吧。” 明德公公此时才敢开口,“陛下,道长,奴才刚才已经命人去传太医了,这就快来了。” 太医不敢有丝毫怠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臣来迟。” “跪跪跪!跪什么跪,赶紧给圣女止血!” 今日,长生刚提醒了他,烈九卿这段时间不能见血,会影响鬼童子的镇压,有可能直接扭转国运,没承想,她竟被刺杀了! 该死的! 无论是谁,他们都得死! 太医惶恐,连忙掏出了伤药,长生走过来接过来,“本道来吧。” “您请。” 长生能主动接手,太医长舒了一口气,云帝盛怒时,他真怕一不小心就弄巧成拙丢了命。 烈九卿自始至终都当了个虚弱美人,眼眶通红忍着眼泪,一言不发无声诉说着委屈。 换成长生时,烈九卿瞳孔一闪而逝的幽光,他素来制香,嗅觉极佳,腐蚀散的味道应当消散得差不多了。 长生走到她面前,两指抬起她的下巴时,烈九卿瞳孔微不可寻地恍惚了下。 似乎是看见了,长生清理血迹的手不禁稍停,眉眼带笑地压低声音说:“圣女大人如今这么容易走神了吗?” “我是没想到,道长连这细微之处都和千岁爷如此相似。” 烈九卿唇间带笑,“道长,再这样下去可是很危险的呢。” 她指尖点了点他的心口,“道长,如果动了心,你可就完了,或许比千岁爷还要凄惨。” 他明知道云帝正看着他二人,还是弓腰亲密地靠近了她的耳边,“本道想动心,你会给机会吗?” 烈九卿抬眼,和长生的面具只隔着三指的距离,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的沟壑,还有他略显紧迫地呼吸。 两人对视不过短短片刻,云帝却笑得格外诡异,“道长,朕看圣女的手还滴着血,你快看看。” 长生早就发现了,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想要她主动提,可惜了她像是不会痛一样,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的手很白很细能清楚地看清楚每根血管,长生下意识握紧,某种致命的欲望也一点点侵蚀了他的灵魂。 “和本道试试吧,本道能给你更多,远比他给的更多……” 第1589章 执念 长生对她的执着完都来源于温容,而他这一切的执着,又是谁灌输的呢? 除了看不见的脸,长生全身都像极了温容。 如此相似,定然是从小到大一直反复整骨,不断雕琢,才能到达这种濒临完美的程度。 制造长生的人,对温容又是什么感情? 是爱还是憎恨? 烈九卿静静的看着长生,许久才说:“是你想和我试一试,还是你的主人想你这么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烈九卿毫不留情的推开了长生。 “陛下,臣女刚刚当了这圣女,大典都还举行,杀手就追到了千岁府里,这分明就是藐视皇威。” 烈九卿冷酷道:“陛下,臣女想亲自调查。” “准!” 长生回头看着烈九卿走出大殿,迟疑了片刻,还是紧跟在了她身后,“你为何不信本道?” 烈九卿勾唇,“修道人最起码也该六根清净,道长这么追着我,是生怕陛下看不出你的心思?” “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本道是引路人,不是修仙人,陛下不会怪罪。” 长生视线逼迫,摩挲着指尖道:“本道和温容一样,会让你开心。” “等你搞清楚是你想还是你的主人要你想吧。” “本道何来主人?” 烈九卿笑笑,“制造你的人,改变你的人,不是你的主人是什么?” 烈九卿冰冷的越过长生,他伸手,指腹碰见了她一点点发丝划过,他心上一颤,久久不能摆脱这致命的诱惑。 想占有。 好想占有…… 守候的太监等烈九卿一走立刻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长,主人有请。” 闻言,长生瞳孔骤然瑟缩,眼前划过了烈九卿讥讽的目光。 制造他的人,不是主人是什么? 制造他的人,是拯救他的人,是让他活下来来的人,不是主人,是…… 是…… 是义母……罢了…… 对,是义母,是他唯一拥有的亲人。 她开心,他才会开心。 所以她想要什么才能开心,他就给什么让她开心,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长生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癫,很快快消失无踪,“本道知道了。” 云帝看着长生亦步亦趋的跟随烈九卿,心情似乎大好,明德公公见此笑道:“陛下,看的出来,道长十分喜欢您选的这位圣女。” “九卿漂亮又懂事,是个好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云帝意味深长的笑道:“命靳霆配合九卿调查。” 明德公公犹豫道:“陛下,圣女大典在即,会不会因为这些事耽误了?” “朕就是想看看,她够不够格做这个圣女。朕相信,九卿会好好证明的。” 烈九卿如果不够狠,就算长生真看中她,她这圣女之位也坐不稳。 云帝隔了许久,突然拿起了一直悬挂在殿中的那把精巧兵器,明德公公惶恐跪地道:“陛下,这双刀斩杀过千万人啊,杀戮重戾气横行,碰了就会梦魇,您快放下,千万别伤了您的龙体啊!” “这把刀自先帝驾崩至今,一直镇压于此,但戾气却丝毫没消减,此前道长也说过,以活人温养最可行,如今或许有合适的人了。” 这刀之前不是没人用过,但不是发疯就是发狂,全都死于非命啊! 明德公公颤声道:“您……您是觉得圣女大人合适吗?” 云帝淡声道:“九卿既然是天选福佑朕的人,区区一把刀,理应能养好。” 他扔给明德公公道:“大典之日,便昭告天下,朕要给她无上权利,看谁敢不把朕放在眼里!” 第1590章 利用 烈九卿出宫后,马车停在了距离千岁府正东方的一处大殿前。 此时灯火通明,近千人紧锣密鼓修葺的正是圣女殿。 这里本来是一片繁华街区,被云帝征用。 据说是长生占卜算后决定的。 与其说这里能让烈九卿福佑云帝,不如说这里能镇压了千岁府的运势,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圣女殿刚修葺四天已经初具模样,再过两日,大典之日就能入驻。 民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言四起,说是修葺圣女殿花费了万万两真金白银,榨干了整个国库,如比当初修建千岁府都要奢靡无度。 烈九卿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圣女殿几乎在城中心,并不是什么好位置,也不知道长生是怎么说服的云帝。 马车刚出了三条街道,画意突然拉紧了缰绳,压低声音道:“夫人,有刺客。” “嗖!” 黑色的铁链射过来的时候,烈九卿眉头拧起,又是这个邪教。 马车四分五裂,画意带着烈九卿上了房顶。 烈九卿掏出几包毒粉随风撒了出去,“暂时不要回府,拖延一些时间。影三八,去引护城兵过来。” “是。” “是。” 影三八鬼魅的身影彻底消失无踪,画意几个闪身,假意被逼,改了回千岁府的方向。 护城兵很快发现了。 烈九卿瞳孔幽幽,“去兵部侍郎府。” 兵部侍郎这段时间和烈鹤信走的太近了…… 画意脚下一顿,带着烈九卿掉下了城墙,在摔下的瞬间翻身,假意被逼退无可退,跳进了旁边的院落。 “什么人私闯府……” 护院大吼了一声,刚喊人,飞射而来的铁链就击穿了他的头。 他倒下的瞬间,下人尖叫出声,一瞬间府中乱做一团。 烈九卿几句指挥,画意带她躲到了后院的一处厢房之中。 暧昧的声音传来,烈九卿掏出了火折子,随手扔了出去。 纱幔星星点点的着火,很快就浓烟四起。 烈九卿附耳低声说了两句,画意摇头,“夫人,不行,这太冒险。” “去。” 画意深深的看了眼烈九卿,身影快去消失。 “啊!着火了,怎么着火了!快来人啊!” 女人惊恐的声音传来,男人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叫什么叫,万一我们被人发现了,我们都得死!” “我、我这不是吓到了,快,你快走,不然就被人发现了……” 男人穿上裤子就跑,哪里还顾得上女人。 烈九卿很快就跟着离开。 女人很快大喊,“走水了,快救火啊!” 隔了会,女人大喊一声,迟迟不见人救火,她才跑了出来,哪知道迎面就是一个黑衣人要了她的命。 逃跑的男人听见外头官兵的声音,一边提裤子一边往另一处院子跑,突然迎面看见了一个倒地的女人,他稍停,一看,眼睛大亮。 “美人啊,你怎么在这里?哎呦……本少今天就疼疼你……” 阴笑的男人兴奋的冲了过去,一把刀划破了空气,斩断了他快碰到烈九卿的手臂。 随着一声尖叫,匆匆赶来的下人正看见烈靳霆面色冰冷的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你想对她做什么?” 第1591章 偷听 男人一见烈靳霆凶神恶煞,吓得浑身颤抖,说话都结巴了。 “我可是兵部侍郎的长子陈观,就是陛下来了都得对老子礼让三分,你不想死就赶紧跪地求饶!” 兵部侍郎听说烈靳霆来了,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了,生怕慢一秒就被刺客杀了,哪里会想到刚到就听见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他双腿直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靳霆啊,我这儿子就是喝醉了胡言乱语,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他和烈鹤信是一党的,平日里走动密,也没少靠着他们父子的关系捞好处。 可这烈靳霆不一样。 烈鹤信这个当爹的有时候都怕,何况是他! “靳霆?烈靳霆……” 陈观就是个二世祖,平时仗着父亲的身份为所欲为,其实没见过多大的官,可烈靳霆的名头他怎么会不知道! 杨俊驰当初成了东厂督主时,那官多大了,都不敢拿烈靳霆怎么样,更别说他爹了。 惹怒烈靳霆的后果,他可完全承担不起啊! 烈靳霆如果真想杀他,他爹根本就拦不住啊! 陈观越想越怕,两眼一翻干脆晕死了。 他摔在地上的时候,兵部侍郎以为他死了,瘫痪在了地上,哭得老泪纵横,“我的好大儿啊……” 烈靳霆小心地抱起烈九卿,冰冷地越过他。 “伯父,今天看在你和家父的关系上,暂且就放过他,如果真有下次,晚辈定当不轻饶!” 话音未落,烈九卿艰难地睁开了眼,“你想绕,也得我想!” 她面色铁青,万万没想到摄魂突然来袭,让她陷进了梦魇。 她明明有意识,偏生动弹不得。 如今就算她醒了,现实还是和梦境不断重叠,耳边伯牙道道痛恨的责骂清晰至极。 “子期,是我不够爱你吗?我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你,为什么你不肯看一看?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愿意和我好好过……子期,你闹够了吗?表妹就是个孩子,她懂什么,哪里有你想的那么肮脏……子期啊……你当真要合离?” 烈九卿挣扎着推开烈靳霆,他双手却不断收紧,“你不太好,我们先离开。” “放手!” 烈靳霆面色冷凝,“追杀你的刺客已经逃了,你要随为兄一起调查,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羞辱我的人,凭什么要我放了?” 烈九卿冰冷道:“况且,圣女册封大典在即,我却站着被羞辱,烈指挥使,我真出事了,你又和陛下交代?” “为兄会亲自和陛下解释。” 烈九卿勾唇,“我今天就是要他死,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们动不了的人。” 烈靳霆瞳孔微颤,烈九卿终于挣脱,哪怕险些摔了,她也过不在意地笑着,“今天我就要所有人都知道,敢欺负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一字一顿道:“我要兵部侍郎府,全部为陈观愚蠢的行为陪葬!” 烈九卿轻笑,“陛下说我如今位同九千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你杀几个人而已,你会听的,对吧?” 烈靳霆觉得烈九卿如今越发陌生,偏偏对他诱惑更深,“七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杀人啊,不然呢?” “你不是弑杀之人,你是不是被道长迷惑了,所以……” 烈九卿抬眼,“除了温容,谁能迷惑我?” 墙头上,一声低笑传了出来。 第1592章 温容都知道 烈九卿听见,脸色一闪而过的懊恼。 温容一换身份就比平日里招摇。 该死的,到底谁教的他易容,简直罪该万死! 烈靳霆循着声音看过去,眉头下意识拧了起来。 顾南意分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教书先生,可是,烈靳霆第一次见到他就心生戒备,像极了领地被侵略,让他觉得十分危险。 “先生,这里危险,您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本王子陪着南意,怎么可能有危险?” 话音未落,尉迟坤从墙头外爬了上来。 他刚站稳就看见烈九卿,兴奋的招手道:“七小姐,我好想你啊!” 尉迟坤张开手臂就要跳下去,顾南意指尖一抬,稳当当落地的人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烈九卿错愕不及,“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完了,有事了……” 尉迟坤脸着地了,疼死他了,他刚爬起来就看见一地血,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 烈九卿一愣,这家伙晕血。 “烈指挥使,于情于理,三王子在你面前出事,你都不能坐视不理吧?” 顾南意此时温声笑了笑,“提醒一句,三王子有家族病,一点伤口都可能流血不止。” 烈靳霆立刻命人带尉迟坤下去,顾南意的笑始终不达眼底,“三王子是西域王最宠爱的儿子,他如果出事,决不罢休。” “请先生放心,本官会处理妥当。” 说着,烈靳霆拽住烈九卿就走。 顾南意突然开口道:“烈指挥使,在下有些事想请问圣女,不知可否?” “今日夜深,还请先生明日再问吧。” 顾南意笑笑,“两日前,陛下刚答应了在下,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出来,怎么今日就不行了?” 烈靳霆鹰眼一沉,“先生最起码的礼仪都不懂了吗?” 顾南意挑眉,“在下是西域之人,对你们中原礼仪当真是一知半解。你今日若不答应,陛下提起之事也就此作罢。” “先生在威胁本官?” “嗯~” 顾南意轻轻点头,“是威胁。” 烈靳霆心底警铃大作,这个顾南意的目的是烈九卿! 可是,顾南意是云帝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的人,他不能得罪。 至少,现在不能。 烈九卿趁机甩开烈靳霆,冰冷道:“烈指挥使,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烈靳霆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松开,“为兄等你。” “与其等我,不如把陈观险些羞辱我的事主动告诉给陛下,也省的我添油加醋让他们满门陪葬!” 烈九卿再次毫不犹豫的走向了别人,烈靳霆握刀的手青筋狰狞。 许久,他对身后的副官道:“剩下的事你处理。” 说着,烈靳霆闪身离开,追向烈九卿。 烈九卿跟着顾南意上了他的马车,“他跟来了。” “顾南意”漫不经心的靠在一旁,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我们才一日不见罢了……” 烈九卿按按太阳穴,“好好说话。” 温容抱胸,双腿搭着,鞋尖似有似无的勾着她的裙摆。 “你能不能……” 烈九卿无奈的抬眼,一眼对上他幽深的眼。 “别惹我生气好不好?” 温容声音沙哑的可怕,“你一惹我,我就想惩罚你,狠狠弄哭你,让你求我。” 他缓缓靠近,指腹摩挲着她的唇间,“我是不是变坏了?” 烈九卿睫毛轻颤,想解释什么,温容却低语道:“卿卿,你要故意背负骂名,我很生气,你要怎么哄我?嗯?” 第1593章 毒誓 温容顶着陌生人的脸,却用情动才有的声音把烈九卿逼进了角落。 她每个呼吸都掺杂着温容的气息。 她下意识屏息,温容却是不肯放过她。 “你现在都不哄我了吗?” 温容越来越近,唇几乎都要碰着她了。 烈九卿手撑着他的胸口,小声说:“烈靳霆在外头……” 烈靳霆追赶着他们,只隔着短短几步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冲过来,烈九卿倒不怕再添什么水性杨花的名头,是怕给温容这身份再惹下麻烦。 温容什么时候怕过,她越想保持理智,他就越是不给机会。 他双臂把她禁锢在自己的影子里,喉咙翻滚间,视线一点点挪到了她的唇上,“圣女殿下,你当真不哄哄我吗?” 别人喊她圣女时,烈九卿总觉得不中听,难免想起来那九个婴孩,可当温容喊她时,好像就成了闺房才有的禁忌情趣。 温容手背青筋渐渐凸起,他隐忍着昭着的欲潮,哑声命令道:“哄我。” 马车外,马蹄声渐渐逼近,烈九卿往前,轻轻碰了下他,“烈靳霆追来了,我们……唔……” 烈九卿的话全被堵在了炽烈里,燎原之火越演越烈,直到马车被逼停。 温容扶着烈九卿的后颈,把她拉进了怀里,眸色渐渐冰冷,烈靳霆自从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后,越发放肆了。 “先生,舍妹今日受到惊吓,本官不放心,跟随陪同,如何?” “不如何。” 温容还没开口,烈九卿冰冷道:“烈指挥使,你再敢多跟一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绝了你的心思。” 冷风呼啸而来,顷刻间贯穿了烈靳霆的心。 马车从身侧离开,车帘吹开,他看见顾南意那带笑的眉眼,满腔索求无法得偿所愿,他竟是生出了更可怕的冲动。 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焚尽他的理智,可即便如此,他始终都不能忘记那场极致春梦里,他撕开她婚服瞬间的满足。 他此生除了效忠别无所求,只求一个相守。 是…… 就是这样。 无论如何,他都要用自己的方式留住想留住的人。 用尽办法,哪怕不得不大逆不道。 隔了许久,马车才下。 荒郊野外,只有虫鸣和风声。 温容一路上都没再说话,烈九卿有心事,也跟着沉默。 手被抓住时,烈九卿睫毛轻颤,抬眼,黑暗里,温容眉目都变得深邃。 “烈靳霆对我似乎……” 他舒展开烈九卿紧皱的眉心,淡声道:“不提他。” 温容说着,轻吻上她的唇角,一点点加深,温柔里难得几分耐性。 “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我改变。” “我没有改变。” 烈九卿很清楚,她重生因何而来。 “那就答应我。”温容格外执着,“你发誓。” “温容……” “你以前都会直接答应我。” 烈九卿指尖合拢,无奈道:“我发誓……” 她刚开口,温容哑声道:“如果你改变,你爱的温容将死无葬身之地。” 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立刻就充血了,“你——” 第1594章 她爱温容 不理智的咆哮卡在喉咙里,烈九卿大脑空白,反压制的双手隐隐发颤。 “你……你……” 她极致克制着这愤怒,试图让上辈子的梦魇不侵占她的感官,可当温容错开视线时,她顿感无力,他怎么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留下,她一定会恶语相向发疯到伤到他。 得离开,得快点离开! 理智被吞没前,烈九卿转身离开,温容试图挽留的手僵在半空里,冷风从窗帘灌进来,鲜血一点点的滴出来,里约有扭曲的黑影。 “爷——” 烈九卿走在长长的街道上,双瞳隐约泛着红色,身后数道黑影快速逼近。 一炷香之后,一处胡同里尸首满地。 浑身浴血的烈九卿天晕地转,轰然倒下。 “公子,似乎发生了恶斗,我们还是快些……公子,好像还有一个活的……” “带上。” “子期……子期……你怎么能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我们那么相爱,我们有了孩子,你为什么不爱我!一个外人都能左右你爱我的心吗——” 烈九卿心口剧烈一颤,猛的睁开了双眼。 “公子,七小姐醒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烈九卿恍惚了下,看见了一张担忧的温柔面庞。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烈九卿闭上眼,隔了片刻,等眩晕减少了,她才看清了眼前的人,哑着嗓音说:“蓝公子,你又救了我,谢谢你。” 话音未落,烈九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蓝桉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倒了杯水凑到嘴边,“你发了半夜烧,喝口水再说话。” 烈九卿没什么力气,端杯子都端不住,就着喝了两口,“麻烦你了。” 对于烈九卿的过分客气,蓝桉只是应了声,“不麻烦。” 他手背交叠放在身前,几次犹豫还是说:“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是否还发烧?我让侍女给你喂了药,应该是有些作用的。” 烈九卿自己诊脉,隔了片刻温声说:“没关系了,谢谢。” 蓝桉静静现在床幔外,指尖收紧,“天快亮了,你今日应当要入宫,在下让侍女进来服侍你更衣,莫要晚了。” “谢谢。” “……” 蓝桉温声说:“不客气。” 走出房间,弦月往里看了眼,压低声音说:“主子,你担心了一夜,七小姐刚醒,你怎么就出来了,你倒是多说说话啊,咱们明天就要回国了,您这一去真要半年一年见不到她了。” “去备车。” 弦月郁闷,“您要是天天守着君子做派,您这辈子怕都得一个人了。” “快去。” 弦月撇嘴,他们年后很快离开了帝都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两个月后,蓝桉特意绕路都要回来一趟,为的就是再看一眼烈九卿。 昨夜,蓝桉刚进城,发现所救之人是烈九卿时,他的脸都吓白了,明明是动了心,非要一次次克制,图什么啊。 蓝桉忍了半天咳嗽,不太舒服的皱眉,弦歌把熬的药端过来,递给了他,“公子,真的不试试吗?下一次不会正好有任务可以再路过帝都,也不会正好能救到七小姐。” “她爱温容。” 第1595章 没关系 蓝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肯定烈九卿会永远爱着温容,可他就是知道,不管是谁都不能让她有丝毫的摇摆。 爱一个人,无论如何掩饰都是会暴露的,就像是全天下都知道烈九卿是温容的弱点,所有人都试图用这软肋去击垮他。 他们确实也做到了,把她当作武器,杀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即便如此,烈九卿仍旧为温容活着。 她总会在梦里一遍遍地低喃,每一句低喃好像都贯穿了时间和岁月,一直一直到了灵魂里。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蓝桉才会有那么沉重的无力感和遗憾。 他会每每在午夜梦回陷入长长的梦境,一次次试图问她,如果没有温容,他们会不会有如果。 可是,他从未问出过。 然后,他会在心痛里惊醒。 会一次比一次更懂烈九卿对温容的情意。 蓝桉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苍白的脸色,青黑的眼周,弦歌知道他的心事让他不能放下。 “您都没试过,怎么能放弃呢。” 因为他们之间,不会有自己的位置。 蓝桉轻声笑了笑,明明每天都在释怀,可是他会在第二天继续疯长。 他知道这叫心动,也知道这心动也克制,他不能因为私心伤害任何人。 弦歌叹了口气,“您就多留她一会吧,至少说说话也好。” “她该回去了。” 弦歌第一次觉得蓝桉的过分理智对他自己多残忍。 烈九卿坐在床边,半边脑海都回荡着伯牙的质问,“子期……子期你怎么能如此无视我的爱,如此作践我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烈九卿真的以为她就是子期,她们心痛的滋味都在慢慢同步。 无力、痛苦和挣扎,好像只有她们彼此才会懂。 “七小姐!” 烈九卿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被推倒在床边的蓝桉。 她瞳孔微不可闻的瑟缩,蓝桉面色凝重道:“你被摄魂了。” 烈九卿牵强地笑笑,想解释些什么,倒耳旁伯牙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她没力气抵抗,只是抱着头,慢慢后退,直到隔了足够远的距离才罢休。 “弦歌,把镇心拿来。” 弦歌微怔,迟疑了下,才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小小印章,“公子,这是您的……” 话未说完,蓝桉已经拿走放在了烈九卿手心里。 “握紧。” 烈九卿已经听不清蓝桉在说什么,她渐渐失焦,蓝桉指尖合拢,隔着一层方帕,帮她握紧了手掌。 神奇的事就这样发生了,伯牙的声音一点点褪去,扰乱她神智的梦魇消失无踪。 蓝桉半跪在她面前,仰头,静静等着她恢复。 烈九卿双眼渐渐回神时,他微不可闻松了一口气,“镇心是千年佛心所铸,可祛除一切邪祟,对摄魂同样有用。” “谢谢……” “不客气。” 烈九卿想还给他,蓝桉摇摇头,“摄魂如果找不到根源,很难解除。在此之前,为了安全,你便先拿着,等不需要了再还给我。” 弦歌欲言又止,这是唯一证明他身份的印章,非同一般,如果没了,回国恐怕都会出现危机。 烈九卿温声笑笑,把它递给了蓝桉,“这有你的名字,他看见会生气的。” 蓝桉指尖合拢,“你可以抹去,没关系的。” 第1596章 美人计 烈九卿眉眼温柔,坚持把印章放在了蓝桉的手心。 “四郎,我们虽萍水相逢也是朋友,可这东西也太过贵重。而且,他很敏感,我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让他感觉不安。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控制,会保护好自己。” 蓝桉手掌缓缓合拢,喉咙发苦,“如果你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多谢。” 离开前,烈九卿留下了一块令牌,“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麻烦,或许可以帮到你。” 不等蓝桉开口,烈九卿已经上了马车,“谢礼。希望对你有用。” 天色仍旧黑着,蓝桉站在阴影里,望着马车消失在街头。 弦月撞了下弦歌,压低声音说:“不是说多留一会的?” 弦歌叹气,一切都在不言中。 许久,蓝桉哑声说:“走吧。” 这一次,真的不会回来了。 弦月一愣,下意识握紧了剑。 他还以为会有机会告别。 他望了眼远处,深深吐了一口气。 “走吧。” 烈九卿无力地低着马车边缘,眼底的血丝隐约又冒了出来。 脑海里总会有伯牙模糊的身影,渐渐好像变成了更熟悉的人,只不过怎么都想不起来。 画意抱剑等在三条街外的胡同里,马车一来,她就匆匆掀开了车帘,“夫人,您还好吗?” “他呢?” “没有消息。” 画意得知烈九卿失控,立刻派人出来一同寻找,其间她被锦衣卫拦住耽误了很久,收到了蓝桉传来的消息她才放心。 烈九卿唇角扯了下,“他现在在哪里?” “……” 画意顿了下,“属下不清楚。” 烈九卿双手握在一起,温容想她妥协。 要她答应他的条件。 她怎么可能答应。 她不会发誓的。 她能重生,就是有天意,她怎么可能赌。 她不觉得变了,可如果老天觉得她变了呢? 烈九卿想到会再一次失去温容,浑身剧烈的战栗,脑海里全都是他那句残忍。 她娘逼她发誓,温容也逼她发誓。 她…… 她—— “夫人!” 烈九卿重重咳了一口血,眼前一阵阵天晕地转,她满眼血丝,竟是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马车突然停下,车帘被拉开,烈九卿被拉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看清来人,画意瞳孔微缩,“千岁爷,您……” 一段时间未见,温容似乎变了,变得更……美。 “下去,本座和夫人待一会。” 画意不敢久留,立刻下了马车,只是却不能冷静。 从前她就觉得温容漂亮地惊为天人,天下间找不出第二个。 再见,他好像又漂亮了千万倍,任谁都移不开眼。 身侧出现了一道影子,画意一个激灵,猛的回神,“仓哥。” 镰仓深深看了她一眼,“六月暗卫集中训教,你也参加。” 画意脸色一变,让她参加,证明,她已经不是合格地侍卫了。 “是。” 镰仓颔首,抱剑藏在黑暗里。 烈九卿看见温容时,睫毛颤了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太久没这样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了。 温容手臂撑在她身侧,慢慢靠近,让她看得更清楚,“卿卿,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第1597章 以吻封缄 烈九卿的理智渐渐被温容这张过分耀眼的脸的夺走。 她艰难地错开视线,温容失落地抵在她肩头,仰头亲着她的下颚,“卿卿,是我不好看了吗?” 烈九卿双拳紧握,克制着试图纵容他的冲动,哑声道:“我不会答应你的。” “不说昨天的事了,你能不能看看我,嗯?看一看,你有没有更喜欢我?”温容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他比任何一次都积极,就是要她满眼都是他,最好把她完全蛊惑住。 一次妥协,事事妥协,心总比理智更偏爱温容。 烈九卿垂眼看向温容的瞬间,他的眼就一点点亮了起来,她如此清楚地知道,温容不管是什么目的,他都达到了。 “卿卿……” 别这样喊她。 快疯了。 温容在烈九卿肩头轻蹭,唇轻轻落在她的脖颈上。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躲,手腕就被他擒住,他一点点加重,一点点侵占,直到落在她脸上、嘴边,继而深入。 “卿卿,我错了。” 烈九卿心上一滞,温容低声说:“我会好好活着,以后都不提这些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不想你生气。” “是我不该扔下你。”烈九卿早就决定了,永远爱他,不会让他不安的,可她还是说走就走了。 温容轻笑出声,烈九卿的心随着这笑微微发颤,“你别对我这样笑。” 她太久没见温容原本的模样,她已经挪不开眼了。 他如果再这样笑下去,她感觉命都要没了。 “我是不是变得很好看了?” “嗯……” 温容以吻封缄,不想听见她说他的容貌,每每这个时候,他总觉得病态的占有欲会作祟,让他总想做点什么。 他的容貌不是他,他唯一拥有的,是囚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今天,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烈九卿喉咙发涩,“今天是圣女册封大典,我得去。” 温容眸色暗下来,“我想你留下陪我。” 这近一年的时间里,烈九卿从没有拒绝过温容的任何要求,哪怕他很小的要求。 “卿卿,我想要你。” 烈九卿哑声说:“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去,好不好?” “如果我不想你去呢?” 云帝让烈九卿当这圣女,不过是让她做第二个九千岁,让她被天下人人咒骂。 “那我们各凭本事,看谁先妥协。” 烈九卿反客为主之时,温容错愕不已地躺在了她身上,腰上的重量让他眸色晦暗不明,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头发。 “烈九卿,别闹!” “是你先算计我。” 温容对烈九卿有些超出正常的欲望,他再克制也会轻易就失控。 烈九卿太清楚怎么让他发疯,然后轻易左右他。 极致快乐之时,温容还未回神,烈九卿指尖银针就刺在了他脖子上。 温容抓着她的手,失焦的眼里隐约透着怒火,“你敢去,我……” 烈九卿想他晕倒,怎么会给他反抗的机会。 她轻吻着他的手背,轻声低喃,“阿容哥哥听话,我晚上就来陪你。” 第1598章 争锋相对 烈九卿跳下马车,目光停在镰仓身上。 “他内力不足,是不是又毒发了?” 前后不过两日,温容脉象明显出现败象,他很虚弱,刚才她出手,他没拦住,以至于她准备后招都没用上。 他从前可不会轻易被她拿捏。 镰仓点头,“是。” “我给他喂了些安神药,夜里才会醒来,你照顾好他。” 烈九卿叹了口气,“我要先回宫,细节我回来会问你。” 走了两步,烈九卿脚步一顿,沉默了许久才淡声道:“仓哥,我不会逼你,要你一定告诉我实情,但我肯定,他一直在用控心蛊和另一种毒药来平衡他的胎毒。显然这不是长久之计,这前后不足一年,他就瞒不住我了。” 镰仓瞳孔微微瑟缩,“您应该问千岁爷。” 烈九卿笑了笑,镰仓没否认,她猜对了。 “我问过很多次,他不想告诉我。” 烈九卿摩挲着手掌的伤口,“天下间奇毒无数,很多闻所未闻,但天地循环,都有相对应的症状。他总不可能一直用诡法压制症状,我迟早会确诊。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告诉我。” “夫人,千岁爷不说,属下不能告诉您。” 烈九卿瞳孔暗下来,“我就是试试,但显然,他的胎毒超出了我的预料。无解,是吗?” “……” 长久的沉默下,烈九卿已经渐渐远去。 镰仓刚撩开了车帘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果真是烈九卿给他喂了血。 她如今说说的药,已经是她的血了。 烈九卿如此明锐,温容无论如何掩饰,她还是会发现,她的血才是根本。 画意跟着烈九卿,望着她偏瘦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夫人……” “我很好。”烈九卿温声笑了笑,“见到他,安心了不少,别担心了。” “其实,千岁爷能保护好您,您不需要冒险。” 镰仓几句话说中了画意的心思。 她怕烈九卿陷进这场权利争锋里,怕她和温容一样多受苦难。 “我想保护他,让他可以自由自在,不被约束。” “夫人,这很难。” 这辈子,几人能自由自在? “我知道,所以想试试看。” 烈九卿想起来小时候的少年温容,他似乎和如今一样,好像永远背负着沉重,连笑都收敛,让她心痛到难以想象。 “七妹。” 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烈靳霆骑马而来,“陛下找了你很久,为兄现在就要带你进宫。” 烈靳霆不由分说强迫性地把她拽上了马。 烈九卿知道反抗没用,也挣扎。 一路到了皇宫,烈靳霆下马,扣着她的手腕,径直朝乾坤宫走去。 伤口破了,血顺着手指滴在了地上,烈靳霆后知后觉,脸色阴郁,“你这伤又是怎么回事?” 烈九卿好像不知道痛一样,唇角勾着,弯着眉眼看他。 “烈指挥使可以再用力点,等我手断了,你不就知道了?” 烈靳霆下意识松开了手,烈九卿直接越过了他。 “说起来,帝都的治安越来越差了,走到哪里都有刺客,真得好好管管了。不如,我替你们分忧吧……” 烈靳霆清楚地看见烈九卿眼底的野心,“七妹,你逾越了,不该过问朝政之事。” “逾越?”烈九卿轻笑,“陛下如果给了我这权利,我就不是逾越,是职责所在。” 烈靳霆瞳孔微缩,“你到底想要什么?非要如此作践自己。” 第1599章 妖气 烈九卿轻笑出声,饶有趣味的望着烈靳霆。 “烈指挥使,在你看来,我应该怎么做,成为你名义上的好妹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烈九卿化了重妆,那上挑的眼尾有了几分温容的模样。 他唇角微动,握刀的手一紧再紧,“不可以吗?” “不可以。”烈九卿吝啬的收起了笑意,转身就走了。 烈靳霆站在原地,死死的望着烈九卿的背影,微微闭上眼,许久才把心里那股莫名的暴虐情绪收了起来。 她看出来又怎样,她永远都只会知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永远…… 世俗不容,那就用这样的方式,永远把她留在身边。 烈九卿踏进乾坤殿,没看见云帝,倒是看见了正倒茶的长生。 他今日和往常不太一样,换上了十分罕见的华丽道服,紫色嵌金,雍容华贵,随意的站在大殿中央,长发半拢,背影竟是和温容完全重叠。 烈九卿瞳孔微不可闻的瑟缩,对上了他回眸带笑的眼。 “又认错了?” 长生嗓音沙哑,说了句话,咳嗽了两声,烈九卿拳头合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处处模仿,一模一样。 他缓缓走来,目光停在她红艳的唇上,“破了,是谁对你做了什么,还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长生好像在自言自语,眼底一圈圈的黑暗荡漾,“本道昨天去看了他,他瘦的不成样子。没那么漂亮了,你怎么还对他有欲望?骨头吗?” 他微微弓腰,和她平视,“本道也有,摘下来,你就能看见。也许,如今本道比他好看。” 烈九卿看着这张面具,唇角的笑渐渐危险,她抬手,指腹按在他眼下那片蔷薇上,“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会不珍惜。长生道长,你太容易得到了,所以,我看不上。” “温容不是吗?” “嗯,为了得到他,我花费了很多心思。可是你,我已经得到了。” 烈九卿轻易说着暧昧不清的话,句句是对温容的偏爱,长生却格外心动。 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想要得到。 义母说,他要想尽办法得到温容的一切,打败他,毁掉他。 他如今只差一个烈九卿了。 长生眉眼带笑,“他迟早会死的,本道会是唯一一个像他的人。等时间久了,本道就是他。” “边关告急,陛下临时和兵部议事,会在册封大殿之前赶回来。” 长生拉着她的手臂往里走,“这是你今日的宫装,陛下让本道为你准备了许久。” 宫装一眼望过去是紫衣嵌金,和长生如出一辙,上面放置的金冠是骨雕蔷薇,花朵正开,妖气十足。 烈九卿走过去,似笑非笑的抬眼。 “长生道长,你同我穿的一样,不怕世人传出流言蜚语?” “本道想和你试试。”长生直言,“本道想和温容一样,喊你卿卿。” 烈九卿眼底笑意更重了,“怎么办,我不想和你试试,也不想你喊我卿卿。” 长生指尖合拢,“也许,你会更爱我。” 烈九卿抬眼,“我不会爱你,你想怎么办呢?” 第1600章 试探 长生盯着她无情的唇,试想碰触的快乐。 每一次碰触她,滋味莫名。 他伸手时,烈九卿唇角的弧度渐渐上扬,越发艳丽。 烈九卿发现,长生勾起了她骨子里的恶念。 温容只有一个,怎么能有复制品! “你的主人好像没教你什么才是喜欢,喜欢可不是只是想碰碰我而已。” “……”长生的手在半空中微微摩挲,眼底的欲望越发凶狠,“我知道。” 义母告诉他,喜欢就是得到,得到就是要占据她。 一个女子,要先占有她的身体。 只要征服她的身体,她自然会变得乖巧,她自然而然会记住她的男人,会听话,会满足他一切需求。 “知道?”烈九卿看见他深重的欲望,“道长不会在想闺房之事吧?” 长生唇间收紧,“我能让你更快乐。” “更快乐?” 烈九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长生道长,你懂闺房之乐吗?不会以为,男女一起,就是快乐吧?” “我懂。” 烈九卿似笑非笑道:“你的主人教你的?她是个女子啊……” 长生面不改色,只是专注的看着她。 “我没有主人,你也不必猜测,我想和你试试,自然是处处都要试试,包括闺房事。” 面具之下,他的眼微微发红,看上去有些动情,“你不试,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可不可。” 他逼近她,再次重复,“你会爱上我的。” “长生。” 长生心口骤然一跳,喉咙翻滚间,他觉得大脑都有些发白,这感觉好奇怪,却让人太上瘾。 “我在。” 烈九卿勾唇,“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了你的主人,你要怎么办?” “我没有主人。” “没有主人,那是不是说,你会永远向着我,哪怕我要你杀了亲近之人,你也愿意?” 长生蹙眉,烈九卿眉眼轻抬,妖媚里全然没了她从前的温顺,一身反骨尽显。 “如果做不到,我为什么要爱你。毕竟,温容可是愿意把心都掏给我的人,他能做到这种地步,我可舍不得把他换掉。” “如果我能做到呢?” 烈九卿抿唇轻笑,“好啊,你把背后教你的人杀了,我说不定会试着爱你一下。” 长生瞳孔皱缩,“只是这样?” “自然不是。” 烈九卿摇头,笑的愈发意味深长,“你处处和温容做比较,没少打听他的事吧?你难道真不知道,温容能为了我做到哪一步?他啊,在别人那里是高高在上的千岁爷。在我这里,他可不是。” 长生指尖合拢,“这样,你会爱我吗?” 烈九卿但笑不语。 长生沉默了很久,缓声问:“我要怎么做?” 烈九卿命令道:“跪下。” “……”长生一顿,隔了很久才缓缓单膝跪在了地上,“这样,可以吗?” 烈九卿唇角收紧,指尖落在他的面具上,指尖抬起他的下巴,“道长真是听话,莫不是,你的主人常常如此对你?” 长生仰头望着她,眸色晦暗不明,“除了你,还没有人敢如此要求我。” 烈九卿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比你的主人更重要吗?” 第1601章 调教长生 烈九卿很少笑,一笑,她整个人都会变成山峦之巅上迎风招摇的野蔷薇,长生想到第一次下山时,她对温容笑时的模样,就是这样让他神魂颠倒。 “你很重要。” “不及你主人。”烈九卿唇边的笑一点点消失,“道长,我很贪心的,想爱我,你的心就干净些,不要装着别人。” “你对温容也这样吗?” “怎样?” “冰冷、残酷、施舍。你,真的爱他吗?” 烈九卿轻声笑了笑,“你知道,怎么就还想我爱你?想我也这么对你吗?” 长生指尖抓着她的裙摆,细细摩挲,仰头看她的眼渐渐露出一层浅浅的诡异温柔。 “因为你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在一起才会更幸福。” 烈九卿从他手中拽出裙摆,“不如,你就证明给我看,你能给我什么,是不是真的比他多。不过,你的主人愿意吗?” 裙摆从指尖流逝,长生指尖合拢,“我会证明,没人比我和你更般配。” “好啊,拭目以待。” 烈九卿揉了揉他的长发,长生微愣,下意识往她手掌靠去,她却已经收了回去。 “出去吧,我要换宫装了。” “我帮你。” 烈九卿淡声道:“出去。” 长生一顿,“好。” 大殿的门关上,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帕,细细地擦着碰过长生的手,眸色渐渐冰冷。 长生潜藏的奴性很强,超出了她的预料。 若他只是山里的普通道长,他不会被调教的如此之好。 他背后之人当真厉害,可以控制这样的长生,可他似乎心理并不健全。 外向强势,但对她有过分的执着,和温容做比较之下,他会被说服听从命令。 这个听从命令,是为了做的比温容更好。 一旦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仍旧不能比温容好,他仍旧是绝对危险的。 最好的办法是,调教他,控制他,为她所用…… 烈九卿按按眉心,“我的九千岁啊,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温容假借当活死人,长生就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这份过度的偏执让她多少有些胆寒。 她知道怎么和长生相处了,试着从他身上得到答案,或许能找到背后之人。 无论是谁,整出这么一个傀儡试图代替温容,都该除掉以绝后患。 墨镯变得滚烫,烈九卿瞬间被灼伤,她浑身一颤,被迫回神。 墨镯这段时间也变得很奇怪,灼伤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好了吗?” 烈九卿换上衣裳,正要梳理发冠,大殿的门被推开,长生走了进来。 他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上的发冠,“我来吧。” 烈九卿对着铜镜看着他,他温声道:“温容能为你做的,我都可以。” 他拿起眉笔,烈九卿轻易夺走了,“长生道长,有些事急不得。” 长生指尖勾住她的长发卷在指尖,“我不着急,只是想多为你做一点,让你看到,我比他好。” 烈九卿细细描眉,似笑非笑道:“我会看到,你到底能为我做到哪一步。”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到。” 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啊,不过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演戏不入戏,小心最后也吃了温容的亏,被我一口吃掉。毕竟……我可不是好人。” 第1602章 拉锯 长生深深看着她,眼底异样的情绪一闪而逝,很快被藏了起来。 “被你吃掉,会合二为一,那你仍是我的。” 烈九卿莞尔一笑,“温容好像也这么说过,可惜了,他是我的,我好像不是他的。” “……” 长生看她的视线渐渐危险,占有欲肆意疯长。 义母说,只要得到烈九卿,他就比温容更有价值。 得到她…… 无论如何都要得到她! 长生快步往前一步,拽住了欲要离开的烈九卿。 烈九卿目光一寒,用力甩开了他。 “给你几分好脸色罢了,你真以为,我在给你机会,你哪来的自信?” 长生的手僵在半空中,许久才缓缓收起来,“你耍本道?” “道长真有意思,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知道?我可没兴趣养有主人的狗。” 烈九卿勾唇,笑的冰冷,“如果做不到一心一意,就少来烦我!” 长生喉咙剧烈的翻滚,“你想我怎么证明?跪下,不够,对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讨好主人的,说不定,你也知道怎么哄我。” 烈九卿眉梢带着恶意,红唇轻佻,和妖精一般无二,长生恍惚了下,殿外传来了明德公公急匆匆的声音。 “圣女,吉时快到了,大典已经准备开始了,您可准备好了?” “好了。”烈九卿说着转身出了大殿。 烈九卿一出现,乾坤宫前所有的太监宫女一一跪下叩拜,“圣女万福金安!” 今日阳光灿烂,天气明媚,连风都青睐于烈九卿,格外温柔。 长生跟随在其身后,眼底渐渐有了笑意,他追上,主动把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如果我有办法杀了陈姨娘,你是不是愿意相信我?” “道长说笑,陛下要保的人,谁敢动?” 长生轻笑,“我敢。” 烈九卿微微抬眼,似笑非笑道:“我要结果。” “本道给你结果。” 长生同她一起,慢慢走向金銮殿。 一路上,张灯结彩,处处极致的喜庆,哪里是册封大典,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是公主出嫁。 长生低声问:“喜欢吗,陛下命本道准备的,是不是很像成亲?” “……” 长生似乎越来越直白,很着急。 命令他的人,他很在意。 要怎么试探出来? 明德公公一直在前面带路,眼看着快到了,他才提醒道:“圣女,今日册封大典,满朝文武都在,您不要紧张。” “好。” 金銮殿到了,传令公公高喊,“圣女、道长觐见!” 明德公公笑道:“圣女、道长,陛下请你们一同进去。” 烈九卿睫毛轻颤,长生低头,在她耳旁低声说:“圣女大人,进去了,你就没办法后悔了,今后,你会永远和本道绑在一起。” 长生话有深意,面具下的眼深深的看着她,“你现在还可以选择,进还是不进。” 两人就站在殿前,满朝文武余光就能看见两人此时的姿态有多暧昧。 长生故意如此,烈九卿但也乐意配合,“道长,温容都没绑住我,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 第1603章 恶女当道 烈九卿拍了拍长生冰冷的面具,唇角的笑肆意绽开,她理了理袖口,手慢慢抬起,微微歪头,等着长生主动伸手。 “十分。” 长生眉眼淡了淡,伸出手臂,烈九卿自然而然地落下。 “道长加油,希望你可以坚持到最后。” 大殿上一阵哗然后,安静得可怕。 道长极为神秘,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远比原来你国师还要高,云帝更是极为看重,甚至高于了殿前红人烈靳霆。 就是这样的道长,他第一次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却在烈九卿面前放低到如此卑微的姿态。 他们不禁想到了温容。 烈九卿是什么狐狸精转世,让温容和道长全都围着她转? 烈鹤信脸色诡异,恨不得用眼神杀死烈九卿! 兵部尚书也没好到哪去。 兵部侍郎一家,如今都下天牢了,全都是因为烈九卿。 烈靳霆站在殿前,握刀的手紧了又紧,视线完全不受控制地盯着烈九卿放在长生胳膊上的手。 她主动的! 除了温容,她第一次主动靠近男人! 云帝端坐高台之上,在烈九卿进来之时,竟也主动站了起来。 这一幕在所有人眼里又变了味道。 此时,太子席位空着,下位坐着最受宠的云嗔。 接下来才按照顺序而坐,云知理靠前,云扬在最后,和眼睛亮堂堂的龙傲风。 云帝极为看重,该到场的所有人都到场了,给了她前所未有的阵势。 烈九卿一身华服,和长生一同走到了殿前。 “陛下。” 烈九卿福身跪下之时,云帝忙说:“圣女以后不必多礼,朕准许你殿前不跪!” 云帝此话一出,不说文武百官,就是各位皇子和皇亲国戚脸色都变得诡异。 此等尊荣,如今不过区区三人得享。 一是温容,二是长生,三是烈九卿! 烈九卿区区一介女子,到底是何德何能! 礼部尚书忍了许久,上前一步道:“陛下,自开国以来,还从没女子能上朝,何况是能得到陛下如此恩赐,实在不妥!” 云帝蹙眉,看了看烈九卿。 烈九卿知道云帝佯装为难是为何,无非是要她锋芒毕露,成为众矢之的。 云帝想,烈九卿怎会不配合。 烈九卿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在他反驳时,冰冷道:“陛下是天子,怎会不妥?大人如此质疑陛下,莫不是觉得,你比陛下更英明?你有如此野心,当真是大逆不道!” 云帝面色一沉,礼部尚书浑身一颤,猛地跪地磕头道:“陛下,臣惶恐,臣从没如此以下犯上的想法,臣是怕这女子有不臣之心啊陛下!” “大人竟觉得臣女有不臣之心,臣女惶恐啊。如此一来,倒是道长之过了。是道长为我大秦卜卦算,说臣女是陛下的福星呢。” 烈九卿偏头,对着长生笑了笑,“道长,你难道要害陛下?” 道长眼里一笑而过,“陛下,圣女说的既是,本道有罪,还请责罚。” 此话一出,大殿安静得可怕。 谁不知道自从道长来了,大秦风调雨顺,更是国泰民安,他哪次卜卦生过错! 云帝脸色铁青,指着礼部尚书道:“好啊,你是觉得朕昏庸无道不会用人哪?来人,给朕拉出去斩首示众!” “陛下息怒!” 烈鹤信脸色骤变,猛地跪地道:“陛下息怒,臣以为……” 烈九卿此时道:“陛下,身为礼部尚书竟胆敢在朝堂之上妄加非议陛下,私下恐怕更是肆无忌惮。臣女认为,应当严查,明正圣威。毕竟……” 烈鹤信到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只能狠狠地盯着她。 逆女啊! 她顿了下,越过烈鹤信看向兵部尚书。 “……毕竟臣女发现,连区区兵部侍郎之子都敢藐视陛下威严,其他大人或许会更不懂得分寸,还是要提早警告,以正视听。” 云帝欣赏地看着烈九卿,顺势道:“兵部侍郎之子做了什么?” “他要非礼臣女,说……陛下来了,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云帝拍案而起,怒吼道:“你是怎么当的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陛、陛下,她是胡说八道,侍郎之子哪里有这胆子!” 烈九卿笑了笑,“陛下,侍郎之子是没有,但有人借给了他……” 第1604章 权利巅峰 兵部尚书瞳孔剧烈的瑟缩,烈九卿这是要把火引到他的身上啊。 他求饶的话还卡在喉咙里,云帝暴怒,“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众人跪地,想要求情,唯有烈九卿恭敬道:“陛下英明。” 一句话,云帝沉声道:“圣女,是朕一直没来得及下旨,才让你受到了如此羞辱。从今日起,朕要天下皆知,你是朕大秦天之贵女,是大秦的福佑圣女!你同九千岁一样,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明德。” 明德公公恭敬道:“陛下,奴才在。” “把先帝遗物拿来,朕要赐给圣女。” 当明德把那把悬挂在乾坤宫十几年之久的权杖拿来时,不止是文武百官,连同云嗔和云知理这些王爷皇子的脸色都变了。 此乃,圣光,可斩杀皇亲国戚,无须上奏! 拿着它,等同于烈九卿杀了皇子皇孙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众人没想到,云帝竟把这比天大的权利给了烈九卿啊! 明德公公很快带着权杖上来,烈九卿瞳孔脑海里一闪而逝的冷光,脸色快去苍白起来。 她当初被囚禁在水牢里,血肉就是被它一刀刀割了下来,它像是带着诅咒一样,让她的身体恢复的极为缓慢,疼痛更是无穷倍的放大。 明德公公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小声提醒道:“圣女,别怕,此物天生冰寒,等您适应之后自然会得心应手。” 得心应手之时就是烈九卿被戾气操控变成弑杀怪物之时。 那个时候,她会失去神智,要么成为一个听话的傀儡,要么成为一个弃子。 烈九卿碰到权杖之时,墨镯猛的内收,一点点勒进她的血肉里,她拼了命的控制不要颤抖,慢慢拿在了手中。 拔出来双刀之时,墨镯勒断了她的手腕,失力的瞬间,烈九卿连忙合上,拿在了手掌之中。 “谢主隆恩。” 云帝抬手,“明德!下旨,圣女册封,朕要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文武百官跪拜贺喜,长生偏头看向烈九卿,“宸王在看你,他也喜欢你吗?” 长生故意靠近了烈九卿一些,“你的兄长很奇怪,他看你的眼神和温容一样。” 他轻笑道:“他更喜欢你,是不是?” 烈九卿抬眼,长生面具下的眼弯了弯,“你不否认,是看出了。” 长生看向烈靳霆,几乎贴上了烈九卿,“这样很好,他们喜欢你也没用的,因为只有我能得到你。” 长生戴着面具,一双眼始终没离开烈九卿,他声音很低,没人猛的见。 烈九卿只是笑了笑,云帝冲她招手,她就走向了高台。 一步又一步,烈九卿走的坚定而决绝,直到现在了云帝身侧。 云帝拉她的手时,她轻巧的避开。 云帝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看着她,十分满意道:“九卿,朕可是说话算话,以后都没人敢再欺负你了。不过,你可要好好当朕的圣女。为朕祈福,为大秦祈福。” 明德送上来一杯酒,云帝端起,凑到了她唇边。 “今日宴会第一杯酒,朕亲自喂你!” 大殿之上,云帝如此亲昵之态,谁看不出来其中的异样,更别说这段期间宫里悄悄传言说,烈九卿几次深夜进出云帝寝宫。 烈九卿扫了眼云帝的指尖,她闻见了蛊虫的味道。 身为帝王,怎会轻易相信一个人。 他让她拥有温容的地位,就会让她再经历温容的痛苦。 只有掌控在手,他才能少些猜忌。 烈九卿温顺道:“谢陛下赏赐。” 云帝眼里一闪而过的灵光,一枚小小虫卵随酒一同被烈九卿喝了下去。 长生眼底一暗,目光落在云帝喂酒的手上。 殿外,一道匆匆赶来的身影拳头紧握,苍白的脸色十分难看,“烈九卿,你可真是欠收拾……” 第1605章 控蛊 烈九卿察觉到了熟悉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了殿外,倒是没发现什么,她心想是自己太紧张了,总怕温容会突然出现。 长生循着烈九卿的余光看过去,眸色渐渐冰冷,外头那个侍卫的身上好像有温容的影子。 不过就是乍一看像而已,她就这么在乎了吗? 温容对烈九卿地影响到了这一步? 她真的不爱他吗? 义母说过,普天之下,温容是最好看的那个人,他像妖精一样,能蛊惑人心。 温容那么喜欢着烈九卿,用尽了办法得到了她的侧目,那她真的不会动心吗? 会的吧。 因为烈九卿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 就像花园里那么多花,她总是能一眼看见最好看的那一朵,其余的就再不会看了。 温容每次见她都会盛装打扮,为的就是勾引她吧,以为只要足够好看,烈九卿就会喜欢她。 可惜啊…… 他现在骨瘦嶙峋已经不好看了。 长生想到了千岁府昏死着的温容,眼底慢慢染上了笑意。 温容最漂亮又如何,他会死的,只有自己才会长长久久留在烈九卿身边,然后得到他的一切。 长生的视线专注地停留在了烈九卿,烈靳霆握刀的手一紧再紧。 烈九卿到底和长生是什么关系? 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嗔面色苍白异常,余光长久的看着烈九卿,眸光晦暗不明。 云知理笑笑。 云嗔重病一场,很虚弱。 云帝深知他是因为烈九卿才进宫。 云嗔后来又找了云帝很多次,为的都是要烈九卿成为王妃,但为了稳住温容,他自然不能答应。 不过现在的话,不如就让烈九卿多陪陪云嗔,一来是看病,二来她也是爆破之身,如果能给云嗔生下一儿半女,也是好事。 大典之上,人人心思叵测。 圣旨下,天下皆知,烈九卿成为了能和九千岁温容平起平坐的大秦圣女。 深夜,宫宴之上,烈九卿端坐在云帝之下的高台上,和她坐在一起的是长生。 云帝高兴,一杯杯的劝酒,烈九卿喝了十多杯,即便提前吃了不少解酒药,人也晕了。 长生微微揽住她的肩头,烈九卿一个激灵,抬眼望过去,已经有了虚影。 遭了,酒劲上来了。 “圣女。” 云帝突然开口,烈九卿起身,“陛下。” 她踉跄了下,长生自然而然搂住了她的腰。 烈九卿几次推开不成,手上银针抵在了他胸口,“松开。” 长生不为所动,“陛下,圣女醉了。” “哈哈,朕看圣女只是微醺,哪里是醉了?”云帝笑了笑,“朕甚是怀念圣女跳过的霓裳舞,今日诸位都在,不若,圣女就助助兴吧?” 云帝向来如此,一边给无上权利,一边肆意践踏,以此彰显他的绝对掌控。 “那本道就伴奏吧。” 长生话落,云帝摆摆手,让明德公公松开了琴。 烈九卿睫毛轻颤,她心口有些疼,似乎是蛊虫作祟,若再跳跳舞,血液加快流通,她今夜定会毒发。 云帝是想确定这蛊虫被她吃下去了。 烈九卿福身,“陛下喜欢是臣女的荣幸。” 她缓缓走下高台,哑声说:“道长,请。” 长生坐在古琴前,抬眼看着她,指尖拨弄死琴弦。 听闻琴弦,烈九卿心口猛的一疼,瞳孔微微瑟缩。 这琴音能控制蛊虫! 为什么,他会控蛊! 第1606章 千岁爷的惩罚 长生的眸色随着渐渐强烈的琴音越发温柔,烈九卿的心口却像无数虫子在啃食,琴音越强,她就越痛。 她浑身轻颤,唇角却慢慢扬起了一抹笑意,深深地看了长生一眼。 烈九卿舞动之时,眸光一直看向他,长生的视线被吸引,他喉咙滚动,瞳孔扩张,像是被妖精蛊惑了一样。 一舞结束,烈九卿呼吸沉重,眼前一阵阵的花白。 好痛…… 远比开始要痛。 仿佛有千百倍的虫子侵蚀着她的骨肉。 可是出除此之外,她觉得一阵阵热潮。 她被下药了! “好!” 云帝心情大好,“赏!” 烈九卿听不见周围的鼓掌,她一步步走到长生面前,用力拽住了他的衣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暧昧地逼近了他耳旁,“我好看吗?” 烈靳霆离他们最近,烈九卿脸上的笑,他看得无比清楚,他感觉妒火几乎要燃尽他! 长生始料未及,手拨乱了琴弦,愣愣地看着她,“好看。” “多好看,才乱了道长的心神,弹个琴都错了不止一次?” 烈九卿娇笑出声,把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陛下,臣女想和道长单独聊聊,可以吗?” 云帝眸色幽深,笑道:“去吧,你们快些回来。” “是。” 烈九卿并不客气,略显霸道地拽着他就往外走。 长生身量高,被她如此拉着,衣衫乱了,腰带也有些松开,脚步都有些慌张,即便如此,他仍旧十分配合,甚至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云嗔脸色铁青地盯着烈九卿,她却直接掠过了他,长生无奈地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笑道:“圣女大人,文武百官都看着呢,你能否给本道留些面子?” 云嗔清楚地听见不苟言笑的道长,字字温柔。 一杯酒下肚,他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拳头合拢。 “该死的……” 他怎么都觉得长生除了多了一个面具,看不见脸,真是和温容一模一样。 烈九卿就这么喜欢温容,非他不可吗! 黑暗中,看清楚这一幕的温容太阳穴跳得厉害。 他以为,他由着她,她会知道收敛。 如今倒好了,仗着圣女的名头,开始肆无忌惮了! “爷,宴会还有半个时辰,剩下的夜很长……” 镰仓想让温容忍忍,一块爆发,不过他已经追了出去。 烈九卿完了。 算计温容在前,和男人亲昵在后。 烈九卿今夜可能不能好好过了。 殿外,烈九卿把长生扔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他很痛,却是笑出了声。 “生气了……” 话音未落,长生脖子上被重重扎了三针,烈九卿面色冰冷地折断,把针尖按了进去。 长生脖颈青筋凸起,身影渐渐不稳,“真生气了。” 烈九卿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长下山才多久就学会给女子下药了,这么饥渴难耐吗?” 金针坠入血肉,疼痛异常,长生哑声道:“陛下希望如此,本道只是照做。” “陛下要你侵犯我,你难不成也照做?” 长生微微抬眼,喉咙滚动,似乎在认真去想这个问题。 烈九卿勾唇,“你真动了念头,你我之间,你就休想全身而退。” 长生越来越痛,一点点倒下,烈九卿随手把一瓶药撒在他身上,在他脖颈渐渐潮红时,转身离开。 “礼尚往来,道长可忍住了。” 烈九卿忍着心口的疼痛,渐渐远离,路过一片幽深的竹林,一双手赫然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在了石桌之上,随之压了下来。 “夫人,为夫这几日没能好好陪你,罪孽深重,今天一并补回来吧。” 第1607章 怒火 烈九卿反应慢了片刻,等意识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用力,翻身把温容推到了石桌上。 温容没想到烈九会反抗自己,踉跄着半坐着,直到手腕被按住的时候,他刚要挣扎就对上了她隐忍怒火的眸色。 她双手压在温容身侧,努力把到嘴的怒火咽下去,但说话仍旧冰冷。 “温容,我知道你处处留后手,知道你有对所有事都有把握,可以掌控一切。可是,你能不能稍微……稍微对你的身体负责一些?哪怕一些都行!” 烈九卿声音隐约发颤,她知道控心蛊有多痛,而这点痛不过是千万分之一的小蛊虫罢了,而温容身体里的是子蛊,和母蛊一脉相承。 这痛苦,无法感同身受,谁人能懂? 她也不会懂! 她的心疼,她的努力,怎么就每次被他如此轻易放弃! “卿卿,我……” 温容想抱着烈九卿,她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半空中的手。 这一小步也让温容瞳孔剧烈的瑟缩。 不该是这样的。 她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 温容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扣在了怀里,双臂用力到几乎要捏碎了她。 “松开!” 温容浑身轻颤,不肯罢休,烈九卿面色冰冷,挣开了他。 “镰仓。” 镰仓守在远处,听见声音才现身,“夫人。” “送千岁爷回去。” 烈九卿沉声说着,转身就走,温容抓住了她的衣角,“卿卿……” 烈九卿拽出了衣角,“我的房间书桌下方的柜子里有安神药,吃了,睡一个时辰。” “……”温容指尖轻颤,视线盯着她的背影,烦躁道:“本座不吃!” 烈九卿丝毫不让,“镰仓,监督他吃了。” 一向疼爱自己的小姑娘,不顺着自己,还管着他,温容欲求不满有些恼。 “烈九卿!” 烈九卿脚步没停,“你吃,我就回来陪你。你不吃,我就住宫里。吃不吃,你自己选。” “你再让野男人碰你,本座……” 不见她回头,温容喉咙翻滚,泄了气。 “本座吃药,一个时辰后,本座醒了,你必须得在,否则……” “乖,到时候都听你的。” 烈九卿轻飘飘一句话打断了他,温容耳尖通红,“好。” 镰仓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露出些无奈来,温容的情绪全和烈九卿有关,她顺着的时候,他就霸道得不行,她不顺的时候,他还真乖,可惜就是短暂地哄她。 温容一直望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眸色痴迷又深邃,一圈圈的黑暗,他隔了许久才低声说:“回府。” 烈九卿克制着回头的冲动,走了很久才停下。 她捂着心口,慢慢弓着腰,把疼痛忍了下来。 “不舒服?” 听见云嗔的声音,烈九卿起身,“谢王爷关心。” 烈九卿想走,云嗔让花岁挡住了她。 云嗔视线若有似无地打量着她凌乱的裙摆,暧昧不清道:“你很喜欢道长,因为他不懂情爱,好掌控吗?” “我喜欢谁,和王爷无关。” 烈九卿说走就走,云嗔唇角冰冷道:“你迟早是本王的王妃,怎么会没有关系。” 闻言,烈九卿勾唇,“王爷有命娶吗?” 第1608章 利用 烈九卿从前忍让云嗔,因为他是宸王,是云帝最宠爱的儿子。 现如今,她已经册封成了大秦圣女,背地里众人传地再不堪,她也不用处处受制了。 云嗔看见她傲慢的眉眼,双拳赫然收紧,“你在诅咒本王?” “这是事实不是吗?” 烈九卿勾唇,“宸王,再招惹我,你死得更快。” 花岁出手,烈九卿嗤笑了声,“今天我心情不好,不想立刻死,就滚!” “你放肆!” 云嗔怒喝,烈九卿瞳孔阴郁测几分。 “王爷,劝你还是少发火,万一你今天就没命了,我还要多费口舌和陛下解释,很浪费时间。” “烈九卿!” 云嗔气得怒火攻心,一声咆哮后剧烈地咳嗽,呕了血。 即便如此,他仍是盯着烈九卿的背影,双目凶狠,“抓不到她的人,就给本王弄来她的血!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她的血!本王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药人!”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的起伏,窒息到双眼凸起,仿佛下一刻就会死掉一样,“本王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远处,一道身影目睹这一切,一闪而过。 大殿外,十皇子云扬烦躁地吹着冷风,一看见五皇子云胤,微微错愕道:“五哥,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云胤温声笑笑,“想透透气,我就转了一圈。” “烈九卿真有本事,把父皇哄得那么开心,给她弄出来一个圣女的名头,也不知道背地里是不是干了恶心的勾当。” “胡说八道!”云胤连忙呵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人多眼杂,你也不怕传到了父皇那?” “怕什么怕?烈九卿敢做,还不敢承认吗?她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大小姐摇身一变成如此地位,不用点什么手段,她能到这一步?她把温容玩弄于股掌,难不成还以为能把父皇也……呜呜呜……” 云扬口无遮拦,云胤越听越不对,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十弟,你这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你不要命了?” 云扬用力扒下他的手,愤声怒喝道:“我就是烦她,你没看见她在父皇身边那花枝招展的妖精样……” “啪!” “……” 响亮地一巴掌击碎了深夜的秘死寂,云扬怒目抬眼,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 “烈九卿,你个狗东西,敢打本皇子!” 烈九卿甩甩手腕,又是一巴掌。 云扬瞳孔瑟缩,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拔出身后侍卫的刀就砍了过去,“你找死——” “云扬!你在做什么!” 云帝远远就看见云扬出手,气得脸色铁青,“给朕住手!” 云胤脸色微变,连忙拉住了云扬,“十弟,别闹了,父皇生气了。” 云扬何时受到这种羞辱,一次两次三次,烈九卿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怎么能忍住! 他用力挥下刀砍了下去,烈九卿没动,下一刻,一双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往后,与此同时踢开了云扬手上的刀。 “烈靳霆,你好大的胆子!” 第1609章 单独留下 众目睽睽之下,云扬不听他的命令就罢了,对象还是他亲封的圣女。 他这是公然和他叫板! “云扬,你当朕的话是耳旁风?” “陛下息怒。” 烈九卿率先开口,“陛下今日给了臣女无上荣光,这等尊荣,天下不出其二,难免被人多嚼口舌。只不过,臣女没想到,臣女竟是成了人人都能骂上两句的狗东西。若是如此,天下皆唾弃臣女,岂不是要常常因此玷污了陛下圣名。” 烈九卿跪下,苦笑道:“臣女惶恐,不敢给陛下留下千古骂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朕倒要看看,到底谁不把护佑大秦江山的圣女放在眼里!” 云帝要利用烈九卿,谁也不能坏了计划,他冰冷道:“十皇子辱骂圣女,当着朕的面谋杀圣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打一百大板,压入天牢!” 云扬浑身一颤,“父皇,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药!” 云胤脸色一白,完了,这话不能说。 果真,云帝脸色大变,“堂堂十皇子如此荒谬,给朕打,重重地打!” 烈九卿微垂着眉眼,眸底一圈圈冰冷的笑意。 冒犯圣女,连受宠的十皇子都受了罚,她的地位,不由分说。 目的达成,她很快就会成为和温容一样祸国殃民的罪臣。 而她会拥有更多生杀予夺的权利。 怪不得人人对权利趋之若鹜。 有了权利,就有了掌控他人生死的资格。 不,不仅仅是生死。 是,一切。 大殿前,云扬被当众惩罚。 烈九卿站在云帝身侧,黑夜之下,她绝美傲慢的容颜比谁都夺目,笑意却像是勾魂摄魄的艳鬼,能夺命。 云扬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她。 当她的视线看向一旁的男人时,他大脑一白,痛苦和憎恨间,有什么猛的出现。 “烈九卿,本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长生走到她身旁,暧昧不清地拉住了她的衣角,当着云帝的面低声说:“你弄疼我了。” 烈九卿笑了笑,扶开他的手时,金针刺进了他的指尖。 “很疼吗?” 两人穿着一样款式的衣裳,烈九卿仰头,长生低头,远远望过去,怎么都暧昧不清。 谁能知道,烈九卿能笑着出手,甚至是当众想要杀人。 长生喉咙翻滚,忍着手指上的疼痛,温声说:“疼,下回,温柔点,行吗?” 云帝沉迷女色,这些话在他听来,完全就是这个意思。 在云帝看来,长生再厉害也是个刚下山不懂人情世故的道士,终究不是烈九卿的对手。 他要找个机会暗示暗示烈九卿,让她控制住长生,就像从前让温容控制其他人一样。 太监到底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可女人不一样,只要分开腿,一切皆有可能。 一百大板不过打了三十多,云扬娇贵,已经奄奄一息,烈九卿温声道:“陛下,放过十皇子吧,他也只是无心之言。” 云帝到底心疼,烈九卿一求情,立刻就放过了他了。 这下,众人只觉得,烈九卿已经可以完全左右云帝了,看她的视线又不同了。 云扬恍惚间听见了烈九卿的求情,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宴会因为云扬之事结束,云帝单独留下了烈九卿。 第1610章 跪下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烈九卿跟随云帝回寝宫的消息就传开了。 到了殿内,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云帝的视线变得肆无忌惮,说话也开始露骨。 “九卿越发好看了,比你娘亲还好看,和容儿在一起久了,不知道伺候人的功夫厉害了吗?” “陛下,是不是有事交给臣女做?” 云帝慢慢逼近,微微眯着眼,笑着抓住了她的手。 “九卿啊,朕很欣慰,你很听话,以后要更听话知道吗?只要是朕的命令,你都要听,这样才乖。” 烈九卿笑着,自然而然抽出手,恭敬道:“陛下,只要是您想要的,臣女都会一一做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云帝诡异的勾唇,勾勾手指,附耳低声说:“朕要你伺候好道长,做的到吗?” “做的到。”烈九卿问道:“陛下希望,臣女做到哪一步?” “像对温容一样,对待道长就可以了。” 云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喉咙翻滚的厉害,舌舔过了厚重的嘴,暧昧不清的说:“道长很喜欢你,今夜,你就叫他去春雪殿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是。” 留宿春雪殿,不过就是满足他的偷窥欲。 “不要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 烈九卿在熏香炉前停了下,快步离开。 春雪殿,烈九卿沐浴更衣后,漫不经心的趴在殿正中的软榻上,头顶上还悬挂着囚禁温容时的铁锁,重重纱幔虽然挡住了,她每次看见,心口还是疼的发颤。 皇权在上,根深入骨,千千万万人所拥护的王族,早就习惯了掌控一切,蝼蚁入不得眼,却有玩弄的性质。 长生走进来,隔着屏风隐约能看见纱幔间的曼妙身影。 烈九卿穿着薄薄的里衣,外头套着紫色外袍,长发松散着披在身后,指尖把玩着圣光,时不时抽出双刀,诱人间更多的是危险。 长生进来的瞬间,烈九卿明显感觉到了一双窥视的眼睛看过来。 烈九卿坐起来,漫不经心的靠在一旁,“道长来了。” 屋里燃着熏香,长生一进来就闻见了里面淡淡的诱情草。 “陛下让本道过来。” 烈九卿轻笑出声,“那道长洗澡了吗?” “……”长生瞳孔骤然瑟缩,“什么?” “啊……陛下做的这么明显,道长难道不懂陛下的意思吗?” 长生一步步走过来,绕过了屏风,喉咙剧烈的翻滚,目光看向她嫣红的脸。 “陛下是什么意思?” “陛下,要我伺候你。” 面具之下,长生的瞳孔剧烈的扩张,“你会听?” 佛像后那双眼渐渐幽深,烈九卿妩媚一笑,“会,陛下的一切命令,我都会听。所以……道长愿意吗?” 长生指尖合拢又松开,他看了要香炉,微微垂眼,“如果本道不愿意呢?” “那真是太遗憾了,道长可以等下一次的皇命。” 烈九卿没什么挽留,随意的拢上衣裳,双腿搭着,就那样漫不经心地看着他,长生沉默了片刻,往前一步。 想要撩开床幔时,烈九卿冰冷道:“跪下。” 第1611章 惩罚我 长生跪下之时,佛像后那双眼顿时兴奋。 “就是这样,对,就是这样……” 烈九卿感觉背后的那双眼越发病态,她拽住长生的头发时,她甚至觉得他已经达到巅峰,恶心之感下,她看着长生的面具,指尖在边缘滑动。 “道长不是不愿意,现在怎么这么配合?” 长生被迫仰头,眼底却有莫名的光。 他双手落下烈九卿身侧,几乎圈住了她,“听闻,温容在你面前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你是不是也想这么对我?” “道长想当狗?” 烈九卿勾唇,“我第一次听说,有人主动想当狗。” 长生莞尔一笑,“如果主人是你,本道并不介意。只不过,你敢吗?” 他抓住她摩挲面具的手放在面具上碰触,仿佛亲吻,烈九卿似笑非笑地甩开他,“没有主人的命令,狗可不敢放肆。” “呵……” 长生往前一步,胸膛贴上了她的双腿,他仰着头,哑声问:“那主人,你想对我做什么?” 烈九卿一脚踹过去,长生赫然抓住,面具凑近她的小腿,暧昧不清道:“本道去看过了,温容哪怕是昏死着,身上也有各种各样的伤,你很喜欢欺负他吗?是不是会捆绑他?鞭挞他?为什么这样做,是因为玩弄高高在上的九千岁特别有征服欲吗?” 长生跪着却没有半分卑微之态,他瞳孔侵略十足,抓着烈九卿的手因为某些奇怪的情绪变得越发用力。 “圣女大人,你到底多喜欢他,喜欢到他快死了,你还要囚禁他占有他。” 长生扫了眼佛像,声音越发低了,“你喜欢他的皮囊,对吗?” 烈九卿被推倒,长生抓着她的小腿,欺身而上,“你要不要看看本道的?” 他扯开了衣裳,露出宽厚的胸膛,手臂强势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天阉和男人,可不一样。” 烈九卿没有反抗,“长生,想亲我吗?” 佛像后那双眼,像是着了火,渐渐失去了理智,“对,就是这样……” 长生仿佛被摄魂了一样,视线死死盯着烈九卿,他脖子上青筋冒了出来,克制着被她牵着走,却在她抬头时,闭上了眼。 脖子一痛,长生浑身一颤,听见耳边嗤笑的声音,“道长,小心动心……” 长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千岁府很静很黑,下了雨时,更是透出一股死气的阴沉。 温容缓缓睁开了眼,瞬间就闻见了熟悉的药香,与此同时还有令人厌恶的男人气息。 “烈九卿,你让别人碰你了,想找死吗?” 冰冷的嗓音落下,烈九卿解开了身上的衣袍,赤脚走到了他面前。 “千岁爷……我想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味道。” 唇上一软,温容眼底火焰疯狂,他扣住她的后颈,无情低声道:“这是你自找的。” 烈九卿双手拦住他,哀求一样低喃,“阿容哥哥,求你用力惩罚我,要我忘记今天的一切……” 她为了达成目的,做了她曾厌恶的所有。 她真怕有朝一日会迷失自我,她想清醒。 “求你,不要留情……” 第1612章 惹火 温容双臂撑在她身侧,宣泄怒火的吻转而温柔落下。 烈九卿不对劲,她很少在外头喝这么多酒,她醉了,他想惩罚的心因为她通红的双眼变得柔软。 “你原来知道今天做了错事。” 烈九卿闭着眼的睫毛一颤,迎着他吻了上去,温容却是错开了脸。 “千岁爷……阿容哥哥……温容,你亲亲我。” 烈九卿不安,一次次急切地迎上去。 温容次次不如她的愿,她眼眶渐渐通红,发狠地推倒他,“夫君……夫君夫君,你快亲亲我。” 她用尽了力气,不惜用上了内力,温容猝不及防被她压制,衣衫松开,发丝凌乱,克制地扣住了她肆意妄为的腰肢。 烈九卿有些醉,哭着想抱他,温容狠心,哑声问:“告诉我,你做错了什么,否则,今天你别挨着我……” 话音未落,烈九卿动了内力,顷刻间卸了温容的力道。 一段时间不见,她内功竟大涨。 温容愣神间,烈九卿竟是用上了相忆绑住了他的双手,束缚在了头顶。 他挣扎间,相忆越来越紧,烈九卿欺身而上,吻着他的喉结哑声说:“夫君乖,我帮你,你听话好不好?嗯?” 烈九卿向来聪慧,学东西很会举一反三,温容在她身上来的那一套,她学以致用,总会加倍还回来。 温容多疯,烈九卿就有多疯。 两人从不克制,只恨不得把对方吞吃入腹。 烈九卿放肆间,温容有劲的腰微微抬起,脊骨节节紧绷,唇间不受控制地松动,双眼迷离。 “卿卿……” 相忆一圈圈缠绕,温容离不开烈九卿,和她紧密连接。 他垂眼,她抬眼,喉咙滚动间,他眸色愈发危险。 醉酒的烈九卿会哭会娇会发疯,会暴露藏起来的那一面。 天色蒙蒙亮,夜色还未散,烈九卿缓缓睁开了眼,正对上温容的睡颜。 光线昏暗,她仍旧能轻易地看见他精致的轮廓。 她指尖抬起,细细描画,抵在了他的薄唇之上。 烈九卿碰着他的脸,凑近,轻吻,而后加深。 她渐渐不知满足翻身而上,受限的手腕让她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错愕不已的垂眼,在淡淡的光线下,看见温容浑身上下都缠绕着极细的黑色锁链,许多地方都勒出了伤痕,双手更是被捆在头顶。 她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想要收回相忆。 机关一动,温容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惺忪的腰,“卿卿,你醒了……” “我昨天对你……” 烈九卿差点咬到了舌头,她只记得来了千岁府,想亲温容,后面的全忘记了。 “我先给你解开。” “好。” 烈九卿不到万不得已,很少用相忆,都只当个墨镯带。 这发疯的时候用,结果可想而知。 她把温容和自己缠绕得密密麻麻,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解开。 两人坦诚相见,随着天色渐亮,光晕从床幔钻进来,一点点落下,温容身上极致暧昧的痕迹一一暴露。 温容看着烈九卿收着相忆,只不过,它缠在了最凶悍之地。 她跪在那,指尖轻颤地勾着拉开时,温容脚尖踩在了她的膝盖上微微勾弄。 面对这明晃晃的后心,烈九卿浑身一颤,面色熏红地抬眼,“温容!” 温容舔着唇,媚眼如丝地轻笑,“圣女大人,你帮本座灭火,好不好?” 第1613章 涌潮 烈九卿捂住嘴,忍着轻颤错开了眼,火辣辣之处的悸动如此明显。 “你别这么叫我。” 温容和别人不一样,这么叫她的时候,似乎这个沉重的枷锁变成了催情,充斥着黑暗的涌潮。 丑恶的称谓,这一刻似乎拥有了更动情的意义。 温容唇间扬起,幽深的眸底却是藏起来的层层危险,他脚趾渐渐挑衅。 “野男人都可以这么叫你,本座为何不可?圣女大人好生薄情,得到了本座就不珍惜了,疼都不疼了。” 烈九卿没有阻止,却也无力承受,她忍了几忍,捂住熏红的脸,按住了温容作乱的脚。 “你别闹。” 温容变本加厉,烈九卿无力地弓腰,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他不罢休,烈九卿没法子,亲了亲他的腿。 温容一颤,脚趾勾在了一起。 一时间,两人之间安静极了。 烈九卿小心看了眼虚弱地温容,轻声咳了下,斟酌许久才试探性地说:“弄得你很疼吗?” “你咬了本座那儿!” 烈九卿昨夜非要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味道,格外执着,他又碍于相忆在她手腕上,怕用内力伤了她,只得处处受制,由她疯! 早知道,就不该告诉她相忆怎么用。 温容从没想过,烈九卿会把相忆用在两人的房事里! 这已不是第一次,却是她被疯的一次,绑得他动弹不得,越动越紧,到最后任由她为所欲为,他却也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喜欢她满心满身只有他的疯狂模样…… 温容如此质问,烈九卿头更低了,怪不得那是面目全非,是她弄的。 她原本还想好好收拾收拾温容,让他必须认真你照顾自己,哪知道昨天一个个意外频发。 她无力地解释道:“我一定不是故意的,我舍不得伤你。” “你看看本座的身子,你是舍不得?” 烈九卿心虚,不敢看。 温容命令道:“看,好好看,看清楚你的恶行。” “……” 看就看。 烈九卿梗着一口气看,越看那些纵横的勒痕越脸红,以至于烧了起来,到底是挪开了视线,“看清楚了。” 温容耳尖熏红,面不改色,“然后呢?” “温柔对你一次。” “烈、九、卿!” 天色大亮,温容靠在床头按揉着自己的手腕,一侧的烈九卿,指尖挡着唇,拽了拽他落在身侧的长发。 “你弄哑了我,算不算扯平了?” 温容拽出了自己的长发,“是你大早上就招惹本座。” “怕你难受,帮帮你。”烈九卿躺在他怀里,仰望着他,“夫君,你不喜欢吗?” “……” 温容脖子跟着红了,眉眼却轻抬,指尖落在她唇上,“还可以。” 烈九卿轻咬他的指尖,摩挲,轻抵,桃花眼含着春意望着他。 “现在我身上是不是都是你的味道?” “嗯。” “真好。” 烈九卿指尖勾着他的长发圈圈绕绕,格外专注地望着他。 温容眸色幽暗,想逼问些什么。 隔了许久,烈九卿哑声问:“我执意做这个圣女,你生气吗?” 温容摩挲着她的后颈,把汹涌的情绪都藏了起来,“不是生气,是害怕。怕你变得那么强大时,会不要我……” 第1614章 病态占有欲 每当烈九卿做出令他害怕的事,那些过分黑暗的渴求就会疯长,他是更怕得有一天,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把她完全囚禁在自己身边,即便明知道不能陪她走到最后。 烈九卿昨天那么生气,夜里她再渴望自己,可看见她过分清明的眼,温容心里的畏怯萦绕不散,若有一天她彻底看清了他,会不会将会抛弃他。 他连质问的话,都在三思,生怕她会留下一个背影,然后头也不回渐行渐远,让这一年全都变成梦一场。 烈九卿握着他微颤的手,和他纠缠,放在唇间细细轻吻,“不要害怕。” 她每下亲吻都看着他,眸色温柔又坚定,“我知道,我要足够强大,才有资格留下你。” 不入朝堂,不知其中凶险,她想要和温容好好地在一起,除了这无比凶险的路,已经别无选择。 或许是床幔挡着光,烈九卿变得大胆,她亲吻他的掌心,一点点朝上,落在他敏感的手腕上,温容指尖钩起她的脸,逼近吻上。 烈九卿双臂环住他的腰,温容却搂着她,几乎要把她埋进身体里,“烈九卿……” 意乱情迷之间,温容在她唇间低喃她的名讳,仿若神明烙印在灵魂之上,她心脏随之跳跃,一切水到渠成。 温容摩挲着怀中人,指腹在她后颈摩挲,烙印几乎要消失了,她又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她是不是发现了药人之身的特别之处……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打消她这危险的想法。 如果他注定要死,他…… “温容,天是不是亮了?” 烈九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温容回神,“嗯,你是要回宫了吗?” 她动了动,枕着他的胸口,笑看着他,“我亲爱的夫君大人,是不是舍不得这温柔乡?” “嗯。” 温容的手从醒来就没离开过她的后颈,她很痒,总会微微轻颤,他却异常执着。 “我晚些回去,现在,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烈九卿乖顺地贴着他的手。 “你该拒绝我。” 理智如此,温容却痴迷于在她身上留下烙印,这病态的占有欲,随着时间越发猖狂。 烈九卿的后颈红肿着,擦了药也好了些。 温容撑在她身侧,指腹流连她的脊骨之上。 烈九卿回头,含笑看着他,指尖悄悄落在他的腰侧,“我哄好你了吗?” 闻言,温容按住她的手,眸色黯淡,“你只是想哄我?” “我的夫君大人在生气,身为你的娘子,哪里能不哄着?” 烈九卿娇软地靠在他怀里,手指头不安分地勾着他,“我的夫君大人,能不能让妾身摸摸你的腰啊?你都好久不让了。” 这几回了,烈九卿都只能抱一抱,再一步都没法进行了,她今天实在有些忍不住,几次试探着去碰他的尾巴骨,他都避开了。 烈九卿的手再一次被无情按住,“不能。” “爷,时间差不多了。” 镰仓的声音突然传来,温容无视了烈九卿准备起身。 温容很少会这样,除非是生气了。 烈九卿下意识抓住了他,温容停下。 “我昨天做了错事,喝酒壮胆来解释,然后……”烈九卿自己挑明,害羞的红了脸,“……然后才绑了你咬了你,是为了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第1615章 嫉妒 温容耳尖通红,脖子红了,背上也跟着红了。 “不知羞。” 烈九卿浑身也跟着红,她抱着被子,把脸埋了进去,“你要是不生气,我也不会说。” “本座没生气。” 温容指尖合拢,微微低头,余光看着她露出的那截后颈嫣红嫣红的,低声说:“本座准了。” 烈九卿正羞,乍一听温容这话,仰头呆呆地问:“什么?” 温容坐在床边,喉咙几经翻滚,猛地起身,“没什么!” 看见他那半截腰,烈九卿后知后觉地扑上去就抱住了温容的腰,亲在他尾巴骨上的那颗红痣上。 得偿所愿,烈九卿笑开了怀,温容羞恼,微垂的眉眼也跟着戴上暖色,“小色胚……” 烈九卿娇声说:“天下皆知,烈九卿贪恋九千岁的美貌,不惜害他成了活死人囚禁在身边呢~” 民间这种说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开的,但正合烈九卿心意。 世人想要九千岁,就一定会想到烈九卿。 他们会永远绑在一起,无人能分开。 温容唇间松动,“时间久了,美貌自然就没了。” 烈九卿在黑暗里望着迎光而站的温容,想到了那个静坐在蔷薇丛里小少年,“他们不会知道,我贪恋的明明是温容的全部,怎么可能只是区区一个皮囊,这远远不够啊……” 她总是能随口说出动人的情话,温容却会为此越发深陷,心头困兽也会一次次挣脱,想要更多,更多。 今日天色很好,镰仓再次催促时,烈九卿刚刚帮他穿上了长靴。 她半跪在地上,仰头就能对上温容专注的眼。 “你这么看我,还想不想我走?” 温容抿唇,“不想。” “我们最多分开几个时辰,夜里就能见着。” 烈九卿起身,附耳低声说了邀请,“亲爱的千岁爷,今夜你来圣女殿好不好?听说后殿修了个酒池肉林。” 温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圣女大人真会享受,本座怕是无福消受!” 过了许久,烈九卿才无力呻吟,她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酒池肉林,加之昨天和男人周旋之事,他是又生气了。 这下,不好哄了。 烈九卿犯难,正出神,画意的声音很快传来,“夫人,烈指挥使已到府外,要护送您去圣女府。” 昨夜半夜出宫,她并没有刻意掩饰去处。 换衣梳妆,烈九卿对着通经抹上胭脂,想到了温容给她画眉时的认真模样,她指尖微顿,指尖摩挲着他用过的眉黛,唇间松动。 “刚分开就想你了……” 千岁府后街,一辆马车路过,撩开的车帘落下,尉迟昆撇嘴道:“我就纳闷了,七小姐怎么就那么喜欢温容呢?他都要死了,还不如喜欢那个道长呢,反正除了不知道脸啥样子,他们哪里都一样啊。” “是吗?” 尉迟坤挑眉,“南意,你来都来了,好歹也出出门,你出门就知道了,现在所有人都在传,七小姐就是爱美成性,温容一完蛋,她立马就会移情别恋。” 顾南意手中的酒杯赫然碎裂,尉迟坤惊呼道:“啊,这可是本王子最喜欢的一套杯子啊!你就算嫉妒也不要拿杯子发泄啊,你长得实在不对七小姐胃口啊。” 第1616章 妄想 顾南意眉眼轻抬,眸色渐生危险,尉迟坤可没发现,自顾自打量他,摇头叹气,一顿遗憾。 “南意啊,你瞧瞧你,你说你,怎么只长了脑子,没长了脸呢?你瞅瞅人家庆久公子,真真是风华绝代,他虽然身子骨比小娘子还弱,可那脸就比温容丑……一百倍而已。反观你,一万倍不止啊!” 尉迟坤聊聊叹气,“你爹娘是咱们西域出了名的美人,你怎么就长残了呢?你瞅瞅你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别说温容了,你连我都比不上。” “唉……” 尉迟坤重重地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别想着七小姐了,她现在可是圣女了,身边还有一个和温容一样迷人的道长,哪里轮得上你?” “尉迟坤……” 顾南意凉飕飕的盯着尉迟坤,他连忙把嘴给捂住了,“行了行了,我不戳你痛处了,长得丑没事哈,你有脑子,你一定比那个道长厉害。” 他意识到说得不对,啧了声,“可是他天人之姿,比你好看……” “滚!” “啊——” 随着顾南意一声冷喝,尉迟坤被踹出了马车。 镰仓微不可闻地拽了下马绳,尉迟坤直接摔到了地上,好好的脸撞出了血。 “南意,你好凶!” 尉迟坤捂着鼻子委屈得不行,抬眼却见马车跑远了,他麻溜地爬起来,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南意南意,你快等等我!” 路边的茶楼之上,一双眼睛把这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王爷,三王子一直和顾南意在一起,身边还带着好多侍卫,城内恐怕不好动手。” “从那个公主身上下手。”阴森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顾南意深知西域秘闻,总有办法让本王再撑一段时间。无论如何,本王都要找到药人,活下去……” 顾家,一定藏着药人。 如果找不到,他就一一屠杀,一一饮血! 他就不信,他活不下去! “花岁,今夜动手,必须抓住顾南意!” “是。” 千岁府外,锦衣卫列马等候,带队的正是烈靳霆。 他刚从天牢出来不久,飞鱼服沾着鲜血,手背绑着纱布。 烈倾城的四肢已经被完全割光了,只剩下了骨骼,他今天刮了她的脸。 第一刀下去,奄奄一息的烈倾城突然盯着他,怨恨地咬住了他的手,血淋淋如鬼一样的脸如此可怖地盯着他。 “烈靳霆,你是我亲哥哥,为什么你向着那个贱人,你是不是喜欢她了,她可是你妹妹啊,你会不得好死的……啊——” 他麻木地听着她吐字不清的诅咒,输入无堵得刮了第二刀、第三刀,把一颗眼珠子挖出来时,她昏死了过去停下,命人把她泡进了药水里。 烈倾城在牢里的一切遭遇,他都清楚,但他也是没办法,他也是奉命行事。 三个月一到,他会送她一个干脆。 这期间,她只要哄好了烈九卿就行了。 烈靳霆赫然回神,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双眼,为了讨好烈九卿,他原来能折辱血亲。 原来,她这么重要。 皇陵之中,阵法里,那缠绵悱恻的一幕再次出现。 “圣女,万福金安!” 耳旁传来下人恭敬之声,烈靳霆循声看过去,看见她一身红装时,瞳孔赫然瑟缩。 红鸾叠嶂,低喘求饶,一声声快乐的哭泣在耳旁不断回响,“哥哥,饶了我,饶了我……” 第1617章 温容,救救我…… 烈九卿刚走出了千岁府,烈靳霆诡异的视线就看了过来,赤裸裸如同撕开了她的衣衫,让她浑身不自在。 烈靳霆甚至没觉得此时有多直白,毫不掩饰他的占有欲,死死地放在她的身上,侵略者她寸寸肌肤。 他此时就是彻头彻尾的男人,野兽一样的男人。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无论知道不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烈靳霆此时都像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没有丝毫伦常可言。 饶是不懂情爱的画意都察觉出了烈靳霆的不同寻常。 他的视线,和温容一模一样! 烈九卿垂眼,绕过了烈靳霆,想上马车。 哪知烈靳霆突然出手,把她硬生生拽上了马,铁臂圈着她,不给她丝毫反抗的机会。 “烈靳霆,你发什么疯!” 烈靳霆仿佛听不见一样,在烈九卿毫无准备之时,双腿一夹,冲出了列队。 “大人!” 锦衣卫副官吓了一跳,画意已经追了上去。 烈马在长街上狂奔,很快消失在了尽头。 烈九卿几次挣扎都被烈靳霆强硬地压了回去。 出了城,烈靳霆带着她闯进了密林深处。 茂盛的树冠遮天蔽日,光与黑暗同行。 “嘭!” 烈马停下之时,烈九卿被扔到了草地上,她撞得头晕眼花,脊椎生疼,刚想起身,高大沉重的男人就压了上来,膝盖强悍地抵在她腿间,一路往上。 “烈靳霆!” 烈九卿瞳孔剧烈的震动,身体本能地发颤,她用力推他却撼动不了他分毫,领口被扯开时,她赫然出手,内力却被烈靳霆轻松化解,按在了头顶。 烈靳霆的双眼发红充血,完全变成了赤瞳,他迫切地逼近她,试图再来一次。 那些过分美好的欲念如此火热。 他要她哭,要她求饶,要她得一切…… 烈靳霆掐着她的脖子逼迫,指腹按在她唇上,痴迷地留恋她的气息。 “七妹,求我疼你,快求我!” “疯子!” 烈靳霆的异样和摄魂相似,没了心神理智,彻底暴露了心底的欲望,烈九卿清楚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觉得恶心至极! 他每次看她的那种眼神,原来是这样! “七妹,七妹……七妹……” 烈靳霆失控一样地蹭着她,烈九卿顿感反胃,剧烈的挣扎间,绣鞋前端露出一截刀刃,直直刺进了他的腿上。 可是,烈靳霆无动于衷,只是一味地渴望,“七妹……我的七妹……” 烈九卿发了狠,在他的脸埋进肩头时,她用尽全部力气挣脱了他。 她起身的瞬间,烈靳霆抓住了她的腿,用力把她拉了回来。 “七妹,你是我的,不要逃……” 烈靳霆内力爆涌,倾泻而出,完全压在了烈九卿身上。 她近两日,中蛊、毒发又试药,身体本就脆弱不堪,烈靳霆如此毫不留情,烈九卿顷刻间七窍流血。 她用内力封存在心口的蛊虫再次暴走。 蛊毒毒发! 烈九卿眼前阵阵黑白,她所剩无几的力气彻底没了用处。 衣衫被撕开,她看见血色的光…… “温容,救救我……” 第1618章 卿卿别怕 烈靳霆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渴求得到烈九卿。 他失控了,烈九卿的一点点反抗都会让他内力咆哮。 烈九卿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血越流越多,没入头发,浸没身下的草地。 “我要杀了你——” 烈九卿绝望地咆哮,不顾一切,调动了全部内力,鱼死网破一样孤注一掷,甩出了相忆。 墨镯血色的光一闪而逝,黑链缠绕住烈靳霆的脖子。 她看见希望,下一刻就此湮灭。 烈靳霆用力按住了她的手腕,咔嚓的骨骼声响,她双手不能动弹了。 仿佛深知这样,烈九卿就会乖顺,烈靳霆的手按在了她拼命挣扎的腿上,“七妹,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恐惧席卷,上辈子被囚禁在水牢里的一切仿佛近在眼前。 千刀万剐的冰冷器具,还有一次次敲断的骨骼,烈九卿努力了那么久,在绝对的强势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 她还是改不了命运。 她改不了命运! 她是废物! 她是废物—— “温容!温容!” 烈九卿一声声绝望地咆哮,她不能脏了,不能脏。 温容会不要她的,会不要她的! 烈靳霆的手分开她的腿时,烈九卿彻底崩溃,“温容,救救我——” 一声利刃划破天际,远处烈马嘶鸣,白衣胜雪的男人一脸肃杀而来,直刺烈靳霆心口。 “镪!” 兵器撞击出火花,在阴暗的森林深处透出杀意。 烈靳霆死死扣着烈九卿的腰,低声低喃,“不会让你抢走的……” 他双眼赤红如血,甚至溢了出来,“谁也不能抢走她!” “温、温容,我怕,我怕,我好怕……” 温容手一抬,长枪落在手中,一字未发,满目嗜血,对上烈九卿崩溃的哀求却极尽温柔,“乖,好好看着我,嗯?” “我怕,我怕……” 烈九卿崩溃的哭泣,浑身沾满了鲜血,温容维持的全部清贵模样一一褪去,浑身阴森,宛若浸在了地狱业火之中,恶鬼缠身,顷刻间就出现在了烈靳霆面前,招招杀招。 烈靳霆疯魔了一样,抓着烈九卿不放,带着她节节败退。 烈九卿身上一道道伤口,血弥漫全身,顺着她无力的手腕滴滴答答。 温容眸色嗜血因子越发暴虐,镇压的内力彻底爆发。 一瞬间,人皮面具碎裂,他精美如神只的容颜瞬间绽放蜕变,却迅速被半边黑色的瘢痕侵占。 禁制解除,温容的内力完全释放,控心蛊失控,媚骨生香没了制衡,他要承受成千上万倍的折磨,却都不如心痛! 他的卿卿,谁也不能伤! 温容全力续起一掌,烈靳霆抵挡的弯刀化成了齑粉散在空气里,他重重地摔了出去。 温容拼尽全力抱住了烈九卿,吻上她紧咬的唇上。 “卿卿别怕,我来了,你的温容来了……” “救救我……” 烈九卿还在崩溃之中,她望着温容,浑身剧烈的战栗,“温容,救救我,救救我,快救救我……” 摄魂让她彻底崩溃了! 温容抬手,长枪刺向烈靳霆心口。 “刀下留人!他是被幻术迷惑心神!绝非有意害人!” 一声娇呵出声用全力冲过去,一道身影带着烈靳霆躲了过去,长枪钻进地底,只留下尾尖上一点腥血。 下一刻,又在温容的控制下再次刺过去。 烈靳霆必须死! 救了烈靳霆的女子扬声道:“她中了摄魂术,神智马上就会被毁了,我能救她!我能帮你救她——” 第1619章 宿命之约 温容不为所动,长枪狠厉地刺过去,女子显然没那么快的身手,艰难的护着烈靳霆。 “九千岁,我是皇陵守墓人无名传人,是下一任守墓人。我此次出来是受命解除烈大人所中幻术,同时也来查看他与隐族是都有关联……” 话音未落,长枪直直没入烈靳霆胸腔,女人瞳孔瑟缩,拼尽全力,拍开了枪头,没让他一击毙命。 烈靳霆奄奄一息,女人挡在他面前,面色严峻道:“九千岁,烈大人与隐族的联系尚未查明,请您暂时饶恕他。” 长枪因着温容的愤怒发出嘶鸣,内力牵引下,它整个刺穿了烈靳霆的胸膛,血肉几乎被震碎。 烈九卿躲在温容怀里哭,双眼没有焦距,她每一声温容,都叫他气势更加森冷。 温容早就知道烈九卿中了摄魂术,他一直小心试探,寻求破绽,生怕刺激了她被掠夺神智。 烈靳霆却敢欺辱她! 他心尖尖的爱人,谁敢,谁就去死! 女人眼看着长枪剧烈的震动,脸色惊变。 “九千岁,烈大人和隐族有关联,他是少有的线索。” 她沉声道:“烈大人修行的内功是传说级的无极相法,一般人不得门道,并不能废掉。但他的师父和家师有渊源,我知道如何废除他的内功。待查到隐族之事后,他任凭您处置。如今,还请您饶他一命!” 温容眉梢都没动一下,女人忍了又忍,扑通跪在了地上,“千岁爷,十二年前,烈七小姐生女顾夫人曾来见过家师,她曾说,烈靳霆不能死!” 她怕温容不信,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玉章,“这是信物,我绝非虚言!” 温容一顿,唇角隐隐战栗,五指一抬,玉章落在手里。 玉章通体莹白,有个磕碰的裂纹,上面刻着顾徽音的名字。 记忆一瞬间拉远,顾徽音的声音响在耳旁,“小容,看清楚,以后会有人拿着这枚玉章来找你。” “为什么?” “我想做一些事,这些事里需要你。” “需要我?” 顾徽音轻笑道:“一件大事,而你在其中格外重要。” 格外重要…… 聪明如温容,早在懂事之时就明白顾徽音想做什么,但他有些事真的做不到。 杀了烈靳霆! 现在就要杀了他! 内力赫然爆发,女人大声道:“九千岁,顾夫人一生都在寻找隐族,你真的想要她二十年的希望就此落空吗!” “嘭!” 长枪瞬间被抽了出来,温容满目腥色,手用力一提,枪头直直的切断了烈靳霆的右臂。 鲜血迸溅了女人一脸,她愣住,随即大口呼吸。 无极相法,没有右臂,等同于废了,但对上温容冰冷的视线,她深吸了一口气,全力把内力打进了他的四肢百骸,直到烈靳霆身上的全部经脉碎裂才罢休。 “千岁爷,烈大人以后会是个废人,请您饶他一命。” 温容喉咙剧烈的翻滚,他小心擦掉烈九卿的眼泪,冷酷道:“滚回皇陵,再让本座看见你,杀无赦!” “我可以帮您救烈七小姐……” 女人话音未落,温容已经带着烈九卿离开。 烈靳霆成为废人在意料之外,她怀了烈靳霆的孩子也在意料之外,如今得罪温容更是有负师父所托。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这一切或许就是师父所说的宿命。 她出墓,注定有此一劫。 她手放在小腹之上,睫毛轻颤间,做了危险的决定,“烈靳霆,此后是福是祸,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她垂眸,手缓缓落在他心口,猛的发力。 只见她青丝变白发,节节褪去。 顾家密室,温容摩挲着烈九卿惨白的脸,低声低喃,“卿卿不要怕,很快就会好了……” 第1620章 千岁爷的安抚 “子期……子期,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不会!” 衣衫撕裂,漫天血海。 手脚不得动弹,她清楚地感受到一双手游离在身上,一点点探知私地。 恶心、反胃、无助、恐惧,烈九卿尖叫出声! 整个世界瞬间坍塌,她仰头看见天一道道龟裂,血从缝隙里流淌下来,越流越多,把她淹没。 没人救她! 她的温容呢,她的温容呢! “温容,救我——” 烈九卿惊恐地坐起来,抱着头一声声尖叫。 一双手揽住了她的腰,抱着自己躲到了角落里。 “卿卿,别怕,是我。”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眼泪一瞬间溢了出来,“温容……” “我在。” 她扑进他的怀里,无助地抵在他的肩头,小声哭了一会儿,她就忍住了。 她死死抱着他,肩头抖动,很久才冷静下来。 温容青筋凸起,他克制着杀人的冲动,轻轻扶拍着她的背。 摄魂术会彻底摧毁人的心防,何况还是在被逼入绝境时! 是谁下了摄魂术…… 他一定要他生死不能! 面对如此脆弱的烈九卿,温容耐心十足,等着她恢复过来。 “卿卿饿了吧,想吃点什么吗?” 烈九卿脑子很乱,梦境和现实,来来回回变动,都是满天满地的血色和碎裂的衣衫。 她分不清楚,只要一想就害怕。 她摇摇头,抱温容更紧,却是不说话。 烈九卿昏迷了两天,身体根本受不住,温容亲亲她的唇角。 “我想吃桂花粥,你陪我吃一些,嗯?” 烈九卿迟疑地点点头,温容起身,手离开她的瞬间,她瞳孔惊变,浑身不受控的战栗,她惶恐地抓住他,“温容……” 她红着眼,哀求地望着他,温容小心把她拉过来,抱在了怀里,轻轻亲亲她的眼角,“这里只有我们,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 得到了温容的许诺,烈九卿还是不松开他,甚至恨不得全部躲进他的身体里。 饭桌前,烈九卿双腿双脚全都缠着温容,脸埋他松散的长发里,紧贴到她呼吸都很难还是不愿意离开一点。 “卿卿,我做的粥,要不要尝一尝?” 烈九卿摇头,温容轻声笑了笑,“乖,煮多了,你帮我吃一些,好不好?” 她不离温容,双臂勒着他的腰,手指却很安分地落在尾巴骨上头。 “吃一口,给你摸下腰……” 烈九卿的小脑袋动了动,终于说话了,“真的吗?” 温容把勺子放在她嘴前,“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烈九卿慢腾腾地吃了口,迟疑了下,手顺着松散的衣衫伸了进去。 他没动阻止,烈九卿就试探着摸了下那截骨。 温容僵硬地舔舔唇,“要不要……多吃几口?” 这话像极了邀请,要不要多摸几下腰…… 他嗓音嘶哑,眼尾通红,似乎在邀请,烈九卿抿唇,手就停在了尾巴骨上,歪在他身上吃着粥,只不过,她眼睛却总不看他,像是刻意躲着。 烈九卿很不安,不肯说话,不肯睡觉,从醒来开始,她就一直贴着温容。 深夜下了大雨,烈九卿在黑暗里,盯着温容的下巴,他看过来时,就下移,始终不和他对视。 烈九卿或许不知道,他曾经无数次希望毁掉烈九卿的精神,像现在一样把他当成一切。 她这般偏执地看着他,只会勾起他内心的恶。 他摩挲着她的后颈,唇在她耳边低喃,“卿卿,你是怕我逃走吗?” 第1621章 千岁爷剖心 烈九卿双眼通红,红唇轻颤,她是怕再脏了,那个时候,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委屈温容接受她。 温容吻掉她眼角的泪,“卿卿,我永远不会逃的。” “我怕有第二次,我很怕……” 烈九卿刚开口,温容就吻住了她的唇角。 “卿卿,我一直都想做你的心魔,想成为独享你全部爱意的人,想占据你的全部。可我不想你始终怕失去我,你主导着我的所有,你这样,是我怕。我怕你有一天,你会因为心存愧疚可怜我,然后补偿以后,你会厌倦了离开我。” 温容喉咙翻滚,眸色深处一片片地弑杀,终究藏了起来。 “烈九卿,我要你爱我,除了爱,我什么都不要。” 温容偏执地盯着她,宛若要抓住她的灵魂。 “我属于你,完完整整地属于你,你不要总怕,总有愧疚,这样让我很不安,我怕你抛弃我。” “我不会。” 他睫毛轻颤,眼尾泛红,瞳孔弥漫上一层水光,他牵强地笑笑,勾着她的指尖说:“嗯,你不会,我一直都知道。你爱我,只是爱我,因为我是温容,对吗?” “嗯。” 他温柔地注视她,“我从前许过很多愿,佛祖菩萨都不肯应允,你可不可以让我得偿所求?” 烈九卿很乖,“可以。” 温容抿唇,指腹擦掉她的眼角,“我所求所愿皆是你,所以,日后,你再多爱我一些,好不好?” 烈九卿心上发闷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他的掌心,他爱怜地轻吻,无比有耐心地安抚着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你会时时刻刻多爱我一点,一天比一天多,这些爱足够让我成为你心尖尖的人。除了我,任何人也都不会在你心里留下丝毫的痕迹,只有我,只剩下我……” 摄魂术本来就会让人心神大乱,她又遇见烈靳霆之事,还有她私自试药,身体极度虚弱,这些同时爆发,她哪里受得住。 偏偏,他心里的恶一涨再涨。 如果烈九卿有朝一日把他看穿,深知他背负的一切肮脏不堪,会不会又收回了她的一切给予? 害怕。 是他更害怕。 怕没能守好她,给了她缝隙让她有任何理由逃走。 绝不…… 他绝对不会放手的。 温容哄了烈九卿很久,她都硬撑着不睡,满眼血丝,他无奈点了她穴道,强制她睡了。 门开了,镰仓下意识多看了眼温容,他两天里,没日没夜帮烈九卿以内力稳定脉络,靠药强撑,否则早倒下了。 “夫人好些了吗?” 温容点点头,“烈靳霆呢?” “那位姑娘引来了锦衣卫,陛下知道他出事了,现在正在宫里抢救。” 温容嗤了声,“救的倒是快……” 换做以前,敢伤害烈九卿,死一万次都够,温容却忍下了,其中怕有不得不妥协的原因。 他不说,镰仓也不敢多问。 “属下这两日调查了那位姑娘,她在建国大典后出现,行迹诡异莫测,武功极高,目的明确,是为了烈靳霆。” “她和烈靳霆似乎有渊源,被抓后,并没有逃走,而是一直被囚禁在天牢深处。” “前期她遭受了大量刑罚,除夕夜后不久,看管她的人变成了锦衣卫心腹,曾经照看她的人一夜消失。” “一月前,照看她的嬷嬷神秘消失,似乎是因为那位姑娘有了身孕,恐和烈靳霆有关。” 镰仓眸色深了些,“守墓人一脉相传,最讲究缘分,这孩子若留下,注定后患无穷。” 第1622章 她很爱温容 皇陵深处,满头白发的女人跪在一个老人面前,满脸愧疚。 “师父,烈大人突然失控,遭心魔吞噬神智,徒儿虽竭力制止,但因为不是九千岁的对手,烈大人的右臂被砍断。为救他一命,徒儿不得已废了他的功法,但又以九成内力护住了他的丹田,此后他若有机缘,定能更上一层楼。” 烈靳霆突然失控,恐怕不是因为阵法幻术,很可能是有人故意诱发了。 温容他定然能解决。 毕竟,和天下兴亡纠缠不清,是他此生的命运。 这一切,是他不得不走的不归路。 无名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她。 “路是你选的,代价你自然要受着。至于怀中孩子,是去是留全凭你决定。一旦生下来,就是守墓人。女子十八岁可下山历练三年,但男子却要终生留在这里,等待有缘人,你要想清楚。” “徒儿会生下这孩子,作为下一任守墓人。徒儿既然回来了,终生都不会再出墓,会恪守指责,守护皇陵。” “不悔?” “永不悔。” “咳……” “快,快告诉陛下,烈大人醒了!” 明德公公听见了声音,看见了烈靳霆醒了,激动的不行,连忙喊来了太医。 “赶紧给大人看看!” 烈靳霆双眼空洞,恍恍惚惚,混沌的记忆凌乱而荒唐,像是一场罪大恶极的梦。 太医们兵荒马乱,一阵检查,纷纷松了一口气。 “大人醒了就没事了,但要细心养着,特别是手臂,这才接上,得一年半载才能恢复些。” 烈靳霆一阵阵的耳鸣,疯狂的画面不断萦绕在脑海,最终定格在烈九卿惊恐的叫声里。 “温容,救救我——” 她爱温容! 这种情况下,她的反应绝对骗不了任何人。 她爱温容…… 她很爱温容…… 烈靳霆浑身都像是失去了感知,独留下击碎他的这个认定。 苦等在外的烈鹤信一得到消息,立马冲了进来,“靳霆,靳霆你可算醒了,你吓死为父了!” 烈鹤信说着说着就崩溃的大哭起来,他差点就失去了他唯一的儿子! 可是,完了,他是废人了。 锦衣卫指挥使,他无论如何都当不成了! 烈鹤信越想越痛苦,彻底崩溃了,“我的儿啊,是谁这么害你啊……” 云帝和皇后匆匆赶来,一眼看见痛哭流涕的烈鹤信,“爱卿,哭什么?靳霆这不是没事吗?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臣只要想到以后犬子不能为陛下分忧,臣就觉得对不起陛下这些年的重用啊……” 烈鹤信是真怕,怕没了锦衣卫的权利,他这丞相之位都会被架空啊! 云帝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故意叹气,洋装擦了擦眼泪。 “爱卿,靳霆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不能为朕效力了?” 烈鹤信这么一听,立马不哭了。 云帝狠声道:“等朕查到敢如此伤害靳霆,朕绝对要千刀万剐了他!” 烈鹤信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谢陛下,谢陛下啊!” 安抚好了烈鹤信,云帝连忙坐在了床边,心痛道:“靳霆,你终于醒了,是朕的错,朕不该让你去接圣女,才让你被奸人所害!” 第1623章 血脉相连 烈靳霆终于有了反应,艰难地看向云帝。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他好像发了疯一样。 再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想不起来,满脑子只剩下了烈九卿的恐惧。 “七妹……” 云帝痛惜道:“你放心,朕已经接到了消息,圣女就是受到了惊吓,养几日就好了。倒是你,险些命丧当场。你就安心养病,锦衣卫的事,朕会好生安排,其他的就放心,朕绝不姑息!” 烈鹤信一听云帝要重新安排锦衣卫的事,两眼一白,险些晕过去。 烈靳霆这些年能成为云帝身边的红人,和他这一身本事有关,如今内力没了,手臂和废了也没什么区别,这以后…… 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要不是因为烈靳霆,只凭烈倾城一人,他就得摘了这乌纱帽啊! 烈靳霆醒来的时间很短,很快就又晕了过去,云帝脸色难看,太医们快吓死了,好在烈靳霆只是昏睡了过去。 烈鹤信跟着云帝,一直擦着脸上的虚汗,完了完了,以后真要完了。 “爱卿啊,靳霆这是,太医会照顾,你有时间去圣女殿看看九卿,你到底是她的父亲,和她如此生分,也不怕伤了她的心?” 一听烈九卿,烈鹤信本能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哪里不知道云帝的某些心思,况且皇后还在场,有些事,他们可是心照不宣。 “陛下,不是臣和她生分,是她自从和千岁爷勾搭在一起,人就没从前懂事了,臣是无论如何都管不住她。如今,您又让她当了这圣女,她怕是彻底不认我这爹了。” 皇后不禁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九卿哪里不懂事了?本宫倒是觉得,你是从前太宠爱其他女儿,太忽略她了。她如今就算是圣女,也是你的女儿,有哪个女儿不想要父亲的疼爱?” “皇后说的是。”云帝语重心长地说道:“九卿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你这当父亲的,现在不去,什么时候去?等她好了,她怕又要记恨你不去看她了。” 云帝话里话外的暗示,烈鹤信总算是听明白了,他是想自己和烈九卿亲近亲近。 “是是是,臣这就去。” 皇后看着烈鹤信佝偻的背影,下意识揉了揉肚子,“当父亲的,果然都狠不下心啊。” 不只是烈鹤信,还有云帝,他到现在都没杀云夜,就是因为血脉相连。 可是云夜不死,她总是不安生。 这些天,她日日夜夜做噩梦,常常觉得有一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好像随时都会死掉一样,实在恐怖。 前段时间,用了道长制的香烛才好了些。 不过她请不到道长,这段日子就多受了不少罪。 “皇后,朕有些事想要请教道长,你先回去,晚些朕再去找你。” “是。” 皇后很想问云帝要一些,但那香烛似乎是帮云帝修仙的,若她要了,岂不是她也想要长生不老? 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她万万不能做,一切都要等孩子出生才行。 再过四个月…… 只要四个月…… 道观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了很多蔷薇,痴痴缠缠着青竹。 长生就站在前面,静静看着,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他看见一朵最美的,眸色冰冷,用力拽下,惹得花瓣阵阵掉落。 再看过去,它旁边的成了更引人注意的一朵。 “好看。” 他唇角这才扬起,“很快,你就只有我自己了……” 道童道:“道长,陛下来了。” 第1624章 疼爱 “把本道新做的香烛点上。” 长生摩挲着那朵漂亮的蔷薇花,指尖爱怜地抚摸,许久才松开,“想来,陛下会和本道一样喜欢。” 云帝没让明德跟着,一进了道观,他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一路小跑到了香室。 他打开香室,用力嗅着清雅的香气,阵阵的头疼终于缓解,他用力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陛下,这两日又没好好休息?” 云帝一看见长生,就无比放松,他躺在软榻上,招了招手,“这几日,朕快被这些文武百官烦死了,一日都睡不好,道长快给朕揉揉!” 长生叹了口气,“陛下,国事繁忙,您也不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云帝头疼只是缓解了,这会儿又开始剧烈地疼,听见了长生洗手的水声,他也没催促。 “一个个的怎么都不叫朕省心,朕看他们是存心想气死朕!” “陛下,贫道说过,修道成仙需要静心安神,您玩玩你不要被这些俗事影响坏了道行” 随着带着香气的双手落在头上按揉,云帝的火气这才渐渐缓和,暴虐的情绪也趋于平静,可想到烈九卿和烈靳霆同时出事,他就气得眼冒金花。 “朕知道,可针就是生气!” “这几日,贫道闭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长生声音温和,云帝渐渐被安抚,眸色一变,心里有了其他心思。 “靳霆和九卿一同在野外出事了,朕能不气吗?” 长生的手微不可寻地一顿,云帝眼底幽深。 “这些文武百官,不给朕查凶手,倒是一个劲地要朕换指挥使,换圣女!你说可气不可气?” 长生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问:“圣女如何了?” “唉,圣女险些被人侵犯,受到了惊吓,现如今在圣女殿休养。” 长生指尖轻颤,云帝了然,趁机道:“这几日,太医都说圣女不见好,也许是惊吓过度失了魂,你看你能不能去看看?” “好。” 长生几乎是脱口就答应了,云帝满意地闭上了眼,“既然如此,朕就让明德多准备些赏赐,你也去圣女殿多住上几日。” “这恐怕不太合适。” 云帝听出了他的犹豫,倒更安心,长生向来清雅淡然与世无争,也就遇见烈九卿的事时会失控,这样才好,好控制。 香室很静,长生的按摩手法也极好,云帝不过片刻就熟睡了。 “陛下?” 长生喊了两声,不见云帝的动静,这才起身,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瓶子,滴在香烛上两滴液体。 他摆摆手,把瓶子给了暗卫,“如往常一样,继续给烈靳霆用,此后多加两滴。” “是。” 长生走到一侧,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漂亮的头骨,他细细摩挲,拿着笔在上面画出了一个精美的蔷薇,“你总把本岛送你的簪子弄丢,这回就送你一个耳环吧,摘不掉的那种……” 烈九卿从噩梦中惊醒,她视线慌忙流转,直到看见温容就在身边和衣而睡,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她现在的梦里,全部都是伯牙和子期,甚至她有时候会忘掉自己的名字,好可怕。 “温容……” 烈九卿还没碰见他的脸,手就被抓住,放在了他脸庞,他惺忪地望着她,微微仰头,温柔地笑笑:“是又想亲我了吗?给……” 第1625章 不安 烈九卿枕在他身上,指尖挑弄着他的下巴,温容闭着眼轻笑,由着她来。 “原来不想亲……” 烈九卿的吻来得炽烈,她鲜少主动,每次主动却都能要了温容的命。 他下意识扣住了她的后颈,想要加深,她却是往后躲开了。 温容轻易被撩拨,怎么会让她逃? 她刚后退了下,温容就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你现在就会欺负我,嗯?” 烈九卿深深看着他,捧着他的脸,用力吻了下去。 这两天,烈九卿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看着他,不过她情绪稳定了很多,只是一睡就会梦魇,梦里只有伯牙。 她的摄魂和这个叫伯牙的男人有关,偏偏到现在都没有调查到丝毫的线索。 如果不找到对她施展摄魂的人,摄魂术无解…… “饿了,你做鱼粥给我吃。” 温容低声笑笑,蹭了蹭她的鼻子,“好,我的小乖乖,我现在就去。” 烈九卿摸了摸鼻尖,“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呵……” 她脸上娇红,温容笑得更深,他起身道:“我去煮粥,你再睡会。” 烈九卿呆了会,脑海里驱之不散的伯牙声音,“子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她心烦意乱地捂住耳朵,怒吼道:“因为我不爱你了!” 推门进来的温容脚步一顿,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 烈九卿咬唇,想解释,他却已经走过来,把她抱了起来。 “你这殿里没什么人,我来伺候你梳洗。” “……” 为什么不问她,他只要问了,她一定会说的。 “温容……” 温容看着她,眉眼格外温柔,“今天宫里会来人,你这心神不宁的,就不怕被人发现你屋里藏人了?” 闻言,烈九卿深深地看着他,“你要不要嫁进来?” 温容抿唇,“嫁?” “圣女待遇和公主一样。”烈九卿眸色灼灼,“温容,你换个身份到圣女殿吧,阿欢也行,庆久也行,只要是你都行,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好啊。”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温容一答应,烈九卿开心得亲了他一口,“那我今日就叫你……” “不急。” 这等于拒绝了,烈九卿僵住,“你是反悔了吗?” 她格外敏感,慌张地说:“我不是着急,我是……” “你总要给我时间想想用哪个身份,要合情合理还不能被人发现,对不对?”温容摩挲着她眼角的泪花,她蹭了蹭他的掌心,“你要想得快一点。” “着急?” “嗯。” 烈九卿显然被安抚了,喝了安神药,乖乖地睡了会,直到临近中午时,宫里派了人。 明德公公一进来就一阵嘘寒问暖,烈九卿脸色苍白地靠坐在软塌上,时不时会应上两句。 “圣女,您看谁来看您了?”明德公公让了一步,烈鹤信走了进来,擦着眼泪关切道:“九卿啊,真是委屈你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刺杀你,要不是靳霆舍身救你,你……你都要……” 第1626章 你是谁 烈鹤信这假惺惺的话听着真是倒胃口,听他提起烈靳霆的时候,烈九卿浑身僵硬,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毯子。 明德公公何等精明,看见后,心思百转,总觉得这后头没那么简单。 来的时候,云帝就交代了,定要好好观察烈九卿,他恐怕也觉得这件事后头没那么简单。 毕竟,当天所有的锦衣卫都死了,根本没人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烈九卿淡漠地应了声,就不理会烈鹤信了,他脸色很难看,碍于明德公公,他也不能发作,只能扮演着慈父的角色。 可无论他说什么,烈九卿都没有丝毫反应,末了只说了句:“我累了,父亲请回。” 烈鹤信好歹是当朝宰相,哪里受得了她如此漠视,一甩手走了。 明德公公又说了几句,留下一堆赏赐就出去了。 出了寝宫,明德公公一抬眼就看见了长生,连忙小跑了过去,“道长,您不是晚些才来呢?” “晚些有大雨,本道就先来了。” 自从烈靳霆出事,云帝更信赖长生,饶是明德公公也不敢再多看一眼,“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告辞。” 烈九卿头疼得厉害,刚想去拿银针,长生兀自走了进来,“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长生自然而然熟稔的姿态,烈九卿冰冷道:“谁让你进来的!” “陛下有令,命本道前来帮你安魂。” 长生一走到她面前,烈九卿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焚香,她的头疼神奇地退了下去,长久困扰她的耳鸣竟然也好了很多。 她面上一瞬间的放松被长生察觉,他低声笑了笑,“也怪不得太医治不好你,确实是吓到了。” 不止吓到了,还丢魂了。 长生面具的眼似乎看穿了烈九卿,她毛骨悚然地后退了一步,他却轻易拽住了她,“小心,后面有桌子。” “放开我!” 长生碰见烈九卿的瞬间,她惊恐呵斥,用力甩开了他。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长生自觉后退了些,和她保持了安全距离。 可是和他在一个环境,烈九卿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滚出去!” 长生自顾自地点上香炉,笑盈盈道:“圣女殿下,本道接下来会贴身伺候你的。” “画意!咳咳咳……” 烈九卿怒吼出声,眼前一阵花白,嘴里咳出了黑血,长生一愣,连忙过去,“你……” 冰冷的刀锋划过空气,擦过了长生的面具,刺耳的声音久久不散。 长生面色阴沉,“把匕首给本道!” 烈九卿死死握着匕首,“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咳……唔……” 心口剧烈地痛起来,烈九卿无力地捂着胸口,该死的,蛊毒发作了。 这一次,蛊虫留得时间很久,似乎是因为她失血过多。 果然啊,她的血会影响蛊虫! “你……放开她!” 长生想抱起她的时候,一道黑影快速出现,一把将她捞在了怀里,匆匆走到了内室。 长生出手之时,一把弯刀划过了他喉咙,要不是暗卫及时出现,他必死无疑! 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长生瞳孔剧颤,他好像温容。 “你是谁!” 第1627章 嫉妒 黑衣人半跪在床边,拿着帕子细心帮着烈九卿擦着嘴角的血迹,长生盯着他的后背,越看越觉得是温容。 可是,温容如今就躺在千岁府! 他是这天下间最了解温容的人,熟悉入骨。 他绝对不是温容,可为什么这么像! 烈九卿痛到不能呼吸,恍惚间看见欢色那熟悉的脸,她喉咙发颤,开口时,温容淡声道:“阿欢,圣女的奴才。” 长生死死盯着他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脸,唇间轻颤,“是吗?” 温容余光扫了眼,“道长请出去,奴才要给圣女换衣裳了。” 奴才? 他可一点都不像,倒比主子还像主子! 烈九卿浑身痉挛,长生知道是蛊虫发作了,他沉默片刻,缓缓退了出去。 想要控制蛊虫,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只能以血诱之。 长生很快就闻见了浓重的血味,他眸色残暴,“查清楚,他是谁!” 命令一下,身后一道身影立刻就消失不见。 他闭上眼,脑海全是男人抱着烈九卿的场景,那腰肢如此柔软纤细,好像他一用力,就能捏碎了一样。 他碰过,却从未如此深重地触摸。 为什么总有人要抢她? 他也想要占有,彻底地占有。 烈九卿手腕被割开的时候,痛到不能呼吸还是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不准动!” 温容冷喝出声,把手掌贴在了她上了伤口。 “不要……” 温容扣住她的下颚,双眼注视着她混沌的眼,“烈九卿,你再不老实些,我真会收拾你!” 他一直拿蛊虫没发作她就没试蛊告诫自己,不要过度束缚她,这会让她害怕。 可她呢? 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背着他试蛊! 她真以为自己是神吗! 真就以为药人的身子就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吗! 她知道不知道,一旦药人躯体成熟,她的身体会快速衰败! 温容咬牙切齿,气得浑身颤抖,可看见她无意识的眼泪时,心就被一层层的腐蚀。 他们要怎么好好的? 他们到底要怎么好好的! 老师不知道,他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路分明就是绝路! 温容红着眼,抵上了她的额头,“烈九卿,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长生久久地站在门外,听清了他的冰冷呵斥,他似乎还说了什么,只是声音太小了,他没听见,但似乎夹杂着强烈的情绪。 一个贴身伺候的奴才…… 长生突然想到烈九卿北上的路上,似乎偷偷养过一个男人,难道是他? 想到迷信中提到的那些事,长生的心潮逐渐升起滔天巨浪,“他为什么可以?” 他实在不懂,同样是相像,阿欢为什么可以,他就不可以? 这个男人,有哪里特别?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一个卑贱的身份,哪里配得上她? 义母说过,天下女人都一样,趋利避害,永远会选择对自己最好的一个。 烈九卿是顾徽音的女儿,只会和她一样,到头来屈服在权力和利益之下。 长生冷静下来,幽幽低喃,“她最终只能选择我……” 第1628章 僭越 长生隔着窗户,隐隐看着两道交叠的身影,面具的眼露出点点笑意。 这天下只有一个温容,他死了,那就只需要一个,不需要那么多。 烈九卿的身体十分虚弱,蛊毒发作了近一个时辰才控制下来,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昏睡到了深夜,因梦魇惊醒。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耳旁是熟悉的气息,声音却有些远,烈九卿反应了好一会才认出是欢色。 她隔着重重暗光,看见朝她走来的高大身影,有那么一刻的恍惚,“阿欢。” “嗯。” 烈九卿艰难的扯了下唇角,“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为我可以处理好。” 温容的脸,天生带着媚态,哪怕生气也叫人移不开眼,换成欢色这张线条生冷的面容,就如他的声线一样很沉很硬,可这骨相实在迷人,他皮囊不够出重,在烈九卿眼里也十分的诱人。 他在生气,冰冷的眉目不带着一丝感情,烈九卿没力气坐不起来就翻了个身,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这种话,温容听过太多次了,她就是哄他,不解了控心蛊,她根本不会罢休。 偏偏,控心蛊是唯一能压制胎毒的办法。 他扶着烈九卿,喂她喝了几口水。 “阿欢……不要生气,我错了。” 他要走,烈九卿不撒手,软着声音撒娇,“阿欢阿欢……” 温容瞪了她一眼,烈九卿虚弱了笑了笑,“饿了,快去做饭。” 温容转身就走,烈九卿没松开他的衣裳,“你都不理我啊?” 饶是烈九卿撒娇也没用,温容面无表情的拽出了自己的衣裳,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烈九卿苦笑,瞒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没有瞒过去。 为了不让温容担心,烈九卿喝了很多泉水,不过这一次效果缓慢,心口的疼痛久久不散。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想要拉开看看伤口时,门被推开,温容走了进来,他视线看过来的手,她下意识把手藏在了背后。 “你不是去做饭了?” 温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煮的汤药放在她身侧,“喝了。” 他在生气,烈九卿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喝。 她一口气喝光,下意识身后要果脯,温容看都没看,拿着药碗就走了,独留烈九卿愣在了原地。 她叹了口气,当初镰仓发现时就警告过她,不要试蛊,现如今她执意如此,他定是难受。 隔了许久,门被推开,烈九卿以为是温容,笑着抬眼,还没开口,就望见长生那张冰冷的面具。 他端着清粥进来,静静坐在了床边,“饿了吧,尝尝看。” 长生盛了一勺递到了她的嘴边,烈九卿蹙眉推开,“请你不要总做这些逾越的事。” 他低声笑笑,“这些事,难道不是分内事?” 因为背光,烈九卿更看不清长生眼底的情绪,他盯着她,总透出一股诡异来。 “出去。” 长生不为所动,重新盛了一勺到她嘴边,“你那个奴隶,想他活着,就好好吃下去。” 第1629章 逼她放弃他 烈九卿嗤了声,指尖一扫,敲在了长生的麻骨上,勺子一声脆响,摔碎了。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烈九卿饶是被蛊毒折磨个半死,抬眼时,那傲慢的眸色不见丝毫妥协,“滚出去,我不想说第三次!” 烈九卿呵斥出声,面色冰冷,甚至隐隐藏着厌恶,长生一顿,许久才缓缓站了起来,“本道奉命,这段时间都会在圣女殿,你这样抗拒本道,传到陛下那里应当算不上好事。” 出了门,欢色一身是血地站在门前,长生瞳孔瑟缩,仿佛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欢色从他身前越过,长生哑声道:“你也是替身?” 门关上,随之而来的是烈九卿惊喜的声音,“阿欢!” 长生长袖下的手微颤,半晌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咽了下去,他无力地捂住双眼,脑海里某些罪欲重重,随着时间的推移才渐渐好了些。 这些天用了太多蛊惑心神的迷香,他好像也受了些影响,以至于他竟然会在意一个奴隶像不像温容。 道童在远处等着长生,一见他就匆匆上前,压低声音道:“夫人又派人来了。” 短短一个月,那位神秘的夫人已经派了五次人。 每次来人,长生都会有几天不正常。 温容泡在浴缸里,烈九卿隔着屏风看他。 他像是睡着了一样,房间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你今天是打定主意不理我了?” 烈九卿等了会没声响,试探着要下床,鞋还没踩着,温容嘶哑的呵斥传来,“躺好。” “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温容沉默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我是不想发火。” 他心底喧嚣着劣根的残暴,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被占有她欲念占据理智,他更想静静,想想如何说服她,即便这可能微乎其微。 “你知道的,这对我影响不大,我最多就是……” “你痛感很敏感,你真觉得舒坦?” 烈九卿指尖一颤,“我是敏感,不是痛感……” 隔着屏风,烈九卿还是能清晰地察觉到温容的冰冷,“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 烈九卿睫毛轻颤,微微垂眼,“陛下三番四次试探我,我是不想……” “烈九卿,我不想听这些没用的解释,我要你答应我,再不碰蛊毒。” 温容鲜少发火,他常常克制,以温柔包裹萦绕灵魂的野兽,可一次又一次的克制下,他这层假面已然裂开,饶是他也不知道,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说话!” 烈九卿长久的沉默,惹怒了温容。 他怒喝出声,烈九卿浑身一颤,“我不!” 呼啦啦水声作响,温容抓着外袍披上,直接绕过了屏风,“一个时辰后,你给我答案。” 温容站在门前,吹着晚风,房间里只剩下了烈九卿,她喉咙发涩,死死咬着唇角,隔着窗户的细缝望着消瘦的他。 “你不让我碰,是不是要我放弃你?可我凭什么处处都要听你的!” 烈九卿声音不大,可温容耳力远比一般人要好,他眸色黯淡,微微回眸,对上她倔强的眼。 第1630章 掌控她 温容早慧,七岁那年就知道烈九卿和顾徽音一样,是个特别固执特别执着的人。 她明明是个三岁的丫头片子,每次见着他,都要挂在他的身上,小脑袋靠着他的腰,轻轻哼着歌谣。 她在五岁前,都不怎么记着他,记忆总是断断续续,因为她是药人,用了太多药,会晚慧,记忆要等十三四岁才能逐渐稳定。 她所记着的漂亮哥哥,成了她对他的全部记忆,偏生,他从她出生起,就记着她的一切。 他们之间的天平,从一开始就是单方面倾斜到底,所以饶是知道她的愧疚多于喜欢和爱,他仍旧觉得庆幸。 她从没有错,因为从她的降生开始,她就和他一样,背负了不该背负的罪孽。 她认错了云夜也好,努力弥补也好,他都觉得这是大梦一场,他独自沉醉也了无关系。 可是他是那么的贪婪,得到的太多,开始肆无忌惮,得寸进尺,以至于他所有的爱都成了束缚她的枷锁。 她所走向他的每一步,都背负万千,行走在刀山火海之上。 温容看了她一眼,抬手,窗户被封死,烈九卿唇间一颤,委屈的哭了,“我不!我就不!” 听着烈九卿孩子气的宣泄,温容缓缓展开新取到的信笺,上面是来自于顾谦的信,只有二字。 无果。 温容手指合拢,信笺化作齑粉随风四处散开,他仰头望着天上阴郁的天幕,到底还是望向了那扇小窗。 时间缓缓流逝,谁也不肯妥协。 镰仓藏在暗处,微微叹了口气。 太在乎对方,也不全是好事,关心则乱,他们比任何时候都不理智。 “我饿了!” “……” “阿欢,我饿了,很饿!咳咳……” 烈九卿听不见温容的回应,又喊了声,眼前却是一阵阵花白,门被推开,面色铁青的温容冲进来,看见她难受的捂着心口,连忙上去探脉,不想烈九卿却环住了他的腰,亲上了他的喉结。 温容一顿,烈九卿啃噬,软着声音说:“我真的饿了,饿到想吃了你。” 烈九卿本来就是强撑着,温容一在身边,吃了东西喝了药,困意就席卷而来,她到嘴的安抚来不及说出来,她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深夜再探脉,她体内蛊毒已经彻底消失,温容深深松了一口气,指尖停留在了她后颈上的刺青上。 这不过短短几日,刺青又淡了,这药性如今退的如此之快,全都是因为烈九卿反复试蛊。 她马上就要二十岁,她会像是花朵一样,极尽美丽的绽放,然后彻底凋零。 想要绝了她的心思,就要彻底毁掉这药人之身,不能让她再如此伤害自己…… 温容吹了灯,院外站着的长生眸色恍惚了下,她留下那个奴隶了。 男女入夜,不过就是坦诚相见鱼水之欢,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对哪个男人忠贞。 义母说的对,一个善于玩弄男人的女人,不必对她报以温柔,尽管用尽手段掌控。 他摩挲着指尖的竹筒,缓缓倒了出来,几只小小的线虫掉在了地上,没入了院中。 第1631章 纠缠 一连几天,温容都寸步不离地陪着烈九卿,烈九卿的气色好了些,夜里还是会被梦魇困扰,甚至越来越严重。 床上熟睡的烈九卿突然坐了起来,温容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拽住了她。 烈九卿双眼空洞,无意识地看着前方,整个人没了魂一样,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太小声,温容靠近也听不见。 梦游…… 温容怕她这几天折腾,封了她的内力,她挣脱不开,天亮时才昏睡过去。 第一缕晨光照耀下来的时候,烈九卿疲惫地睁开眼,揉了揉胀痛的头,浑身像是被很碾碎了一样,好累。 温容推门进来,烈九卿翻了个身,眉头紧紧拧了起来,眼前一阵阵黑白。 “别动,你半夜发烧了。” 烈九卿睫毛轻颤,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是个医师,病没病,她自然清楚,况且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噩梦,昨夜却什么都没有,很奇怪。 “喝药吧。” 烈九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温容拉回了她的注意力,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昨夜一直在说梦话,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 提起梦话,烈九卿一僵,“我说梦话了?” “嗯,睡得很不踏实。”温容深深地看着她,摩挲着她脸颊的指腹渐渐用力,“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没有!”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温容知道她梦见了成为别人,甚至在梦里爱着其他人。 烈九卿否定得太快,温容眸色一暗,她好像真有什么事瞒着她。 房门突然被推开,烈九卿蹙眉,冰冷道:“滚出去!” 话音未落,一道轻笑声传了进来,“圣女大人何来这么大的火气?是不愿意见到本皇子?” 长生错开了一步,云知理漫步走了进来。 烈九卿扫了眼长生,唇角冷了下来,“二皇子,这里是内殿,请暂且出去,我很很快就会亲自迎接。” 云知理挑眉,隔着屏风看了眼温容,“那这位是?” “内侍。” 温容背靠着他们,云知理只能隐约看见他的模糊的背影,很高大,隐约有温容的影子。 她似乎喜欢的都是一类人,无论是温容,道长害怕这个奴隶,都很相似。 云知理点点头,“本皇子是来传旨的,请圣女大人快一些。” 烈九卿抓着男人的手,靠在上面,温柔顺从,长生不禁多看了一眼,这才跟着云知理离开。 云知理唇角一直挂着笑意,很淡,一出了院子,他打量了几眼长生,试探性开口,“道长这几日辛苦了,父皇很是担心。” 长生颔首,一字未提,直接越过了他,连余光都没给一下,云知理眸色幽深,跟在了他背后。 果真,长生只对烈九卿刮目相看,其他的人,无论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也怪不得,云帝会如此看重烈九卿。 一个烈九卿,可以钳制许多人…… 云知理唇角的笑越来越温柔,这个烈九卿,实在有意思,他很想试试看,他到底有什么魅力。 她看那个奴隶的眼神,并不清白。 烈九卿起身,软进了温容的怀里,她无意识按住了他的腰,他脸一红,险些摔了,“松手!” 第1632章 宠溺 昨夜和烈九卿折腾了半宿,温容到现在还没过来,这会儿被她碰见尾巴骨,酥酥麻麻到了心底,他差点快活的低吟出来。 烈九卿慢腾腾的松开了他,“我是怕摔着。” 温容背过身,把松散的衣裳穿好,“赶紧把药喝了。” 药次次是躲不掉,烈九卿很听话,一饮而尽后,眼睁睁看着温容的腰带多系了一圈。 好细。 他前段时间总是套着文质彬彬的外衫,如今穿着劲装,露出了她最喜欢的地方。 注意力太集中,身上那种诡异的疲惫好像都褪去了,烈九卿一时间看的出神,温容太阳穴跳了跳。 他越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烈九卿就越是会撩拨他! “呆什么呆?” “你穿劲装真好看。” 烈九卿不吝夸奖,温容耳尖通红,面色冰冷道:“回来再看!” 闻言,烈九卿瞬间就笑了,眼睛都亮堂堂的,比昨日那空洞的模样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以至于温容忍不住揉了揉滚烫的耳垂。 烈九卿静静站着,任凭温容给她穿了身黑不溜秋还看不出款式的衣裳,连她的头饰都变成了黑色,乍一看实在不好看。 她拉了拉裙摆,笑着挽住了他枕着他的手臂,“是不是很像情人装?” “不准笑。” 烈九卿特别听话,面色严肃的仰头,“是不是一点都没笑?” 温容觉得自己太好哄了些,这么几句话,他好像心都被填满了。 出了院子,温容要抽出自己的手,烈九卿没给他机会,反而抱的更紧。 马上就要正殿,不知道有多少眼线正看着,他轻叹道:“松手。” “那你回来给我看看。”她扫了眼他精劲的腰身,指尖下滑,“当初在凉城时,你常常听话去了外袍……” 烈九卿不安分的手很快被温容抓住,他微微低头,耳朵道:“他们都看着呢,你是不是想给我惹麻烦?” 寝宫处都是温容的人,看管十分严密,不过外围他没刻意控制,留下了该留下的各种眼线,防止被云帝或者其他人怀疑。 烈九卿如此堂而皇之的和一个奴隶亲近,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帝都会传遍。 烈九卿睫毛轻颤,顺势亲了亲他的脸,“圣女沉迷男色,是不是和千岁爷的名头更配?” “配不配尚且不知道,想杀我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温容笑不达眼底,烈九卿笑出了声,他吃醋了。 烈九卿看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温容也不掩饰,“一会儿,知道要怎么做?” “和所有男人都保持距离,我就是你一个人的。”烈九卿撩了撩她的下巴,“放心,我都会听你的。” 她默默退后半步,“这样可以吗?” 温容抿唇一笑,错开了眼,“再退一点点。” 烈九卿真就挪了一点点点,肉眼差点看不出来,她却十分认同,“好了,我们该去见客人了。” 温容慢了一点,烈九卿被在身后的手指勾了勾,“阿欢,你快些,让客人久等了可是你的错了。” 第1633章 长生 烈九卿喊阿欢的名字,比喊温容都要温柔一万倍,甜丝丝里沁着宠溺,是个人都能听出她的喜爱。 长生也听见了,他喝茶的手一顿,面具下的眼晦暗不明。 烈九卿迎光进来,精致的眉目如此冷峻,偏生比往常都耀眼。 云知理见惯了烈九卿清冷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肃杀,一时间也有些移不开眼。 男人们的视线藏着特属于野兽的觊觎,温容微微垂眼,视线落在烈九卿的后颈上,而后一点点上移,直到她步步高升站在最顶端。 他瞳孔瑟缩,心底有种莫大的欣慰和悲凉,她好像渐渐学会了有伪装保护自己,但好像陷进了永恒的深渊不得往生。 长生注视着烈九卿的视线慢慢被他取代。 他为什么这么像温容? 除了脸,好像处处像又处处不像。 云知理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坦荡的打量着烈九卿,自从温容出事,她被云帝重用,她身上就有一种格外吸引他的特质,他今日好像终于想明白了,是野心。 从前的烈九卿只是聪明漂亮,现如今好像才像他这类人了。 云嗔近段时间格外虚弱,求见云帝的次数也多了。 云帝那么宠爱云嗔,当初也有心让烈九卿嫁进王府,这段时间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因为这位道长…… 他这位好父皇向来喜欢利用女人,从前利用顾徽音坐稳江山,如今又试图利用她的女儿颠覆天下。 烈九卿走向高座,对温容招了招手,“二皇子,不知道陛下有什么旨意?” 云知理放下茶杯,笑了笑,“父皇说,西域公主来帝都一段时间了,该选驸马了,也要开始学习大秦礼仪,但宫中没有适龄的公主,便想先送来圣女这里。” “既然是陛下吩咐,我自然没有意见,若二皇子没有其他事,我就不送了。” 如此直接的拒绝,云知理很识趣的起身,“好,告辞。” 出了圣女殿,云知理唇间的笑意彻底消失,这个烈九卿还真是软硬不吃,不过好戏等等才会更热闹。 长生见过她和欢色亲近,烈九卿也不避讳,捏住了温容的手,指腹勾着他的掌心玩弄。 殿内安静的可怕,长生没动,烈九卿就趴在椅背上,视线长久的落在温容身上,只不过想的却是云帝到底想做什么。 西域和南疆地处大秦两侧,地势上占有着绝对的优势,但幅员辽阔,人员稀少,这才相安无事。 自南疆王出事的消息传出,西域蠢蠢欲动,派出西域公主和亲,只是权宜之计,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阴谋。 上辈子,她隐约记得,大概是五年后,也就是她被囚禁之时,南疆王因内乱被迫和亲,寻求庇护,但成亲当日,发生了叛乱,据说死了上千人。 因为她,历史显然改变了,不止提前,好多了一个从不曾出现的长生。 烈九卿身体本就虚弱,喝了药也是强撑,深思熟虑最费精神,她很快就头疼不止,脸色转眼就苍白如纸,一阵阵的眩晕。 温容拦腰抱着她就走,长生这才起身,烈九卿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雅香时,头疼一瞬间的转好。 他平静的递过一个木盒子,“圣女失魂症还没好,用用这个,对她有好处。” 第1634章 虚弱 烈九卿无力的拍开,温容接了过来,道了谢,径直越过了长生。 长生的手久久悬在半空,直到发麻才慢慢放下,再回头,二人的身影早就消失无踪。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只能看见烈九卿的背影,明明认识了这么久,她却从未没回头过,哪怕一次都没有。 道童匆匆过来,远远就望见了长生,可却不敢过去,直到他看了过来才连忙小跑了过去。 “大小姐不知道怎么了,正发脾气,说什么都要见您。”道童小心翼翼的擦了下冷汗,“道长,用不用回绝?” “她在哪里?” “她这几天和黄金铜钱庄的掌柜的混熟了,一直住在那边。”道童实在没敢说大小姐这段时日输掉了十万黄金。 “备车。” 长生离开了圣女殿,温容命人跟上,摸了摸烈九卿的额头,又发烧了,有些严重,看着他的视线都模糊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会一直看着,撑不住也会一直看着。 “喝了药,睡一会儿。” 烈九卿感觉头要炸开了,痛到呼吸都不顺畅,可她很怕睡着了又会陷进梦魇里,然后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喝可以吗?” 每一个时辰,她就要喝一次药,每次药里总有一味她分不清的味道。 “不可以。” 烈九卿很快就睡着了,不太安稳,似乎又做噩梦了,脸上冒了很多冷汗。 温容守在她身侧,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擦掉了溢出来的眼泪。 镰仓现身,在门前站了一个时辰不见温容出来,他才敲响了房门,“爷,三王子再找您。” 尉迟坤找了他两三天了,如今面临着尉迟兰兰的联姻之事,脱不下去了。 出了门,温容早就换了面容,“保护好她。” “是。” 镰仓想提醒他注意身体,到嘴的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温容比谁都清楚的。 尉迟昆这两天瞒着尉迟兰兰找顾南意都快找疯了,给尉迟兰兰找男人这种事,怎么就落在了他头上! 他是她三哥没错,但实在是对付不了她! “王兄,你倒是说话啊,你真要本公主嫁过来啊!” “这是父王做的决定,你对我吼有什么用?”尉迟昆快被烦死了,天天看一堆男人画像就算了,还要对着尉迟兰兰这张脸,他还能再命苦些吗! 尉迟兰兰在西域那是最得宠的公主,谁都得哄着她,娇蛮的很,尉迟坤从前好歹会纵容她的,这会怎么求他都没用了,非要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丑八怪里选一个喜欢的! 她气的直跺脚,指着尉迟坤大吼道:“本公主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看着我掉进火坑里?南意哥哥呢?你是废物,我南意哥哥还能没办法呢!” 尉迟坤差点一口气没噎着自己,“你生气归生气,你也不能骂我是废物啊” “你但凡聪明点,咱们也不会被大秦的人监视啊!” 尉迟兰兰这么一说,尉迟坤的气焰立马蔫了,“这能怪我吗?我哪知道谁这么厉害,敢害烈靳霆……” 第1635章 正经酒 尉迟坤太无辜了,他的人这些天都在秘密查看父王交代的事,谁有功夫去设计烈靳霆和烈九卿,偏偏发现了西域人的尸首,害他这些天都不敢随意活动。 尉迟兰兰更惨,她几乎天天都住在了宫里,见了这个娘娘后还要见下一个娘娘,云帝后宫佳丽三千,她看女人都快看吐了! “你可是堂堂西域三王子,你不知道谁知道!你倒是查啊!” “我查了,这不是没结果啊?”尉迟坤烦躁的抓着头,“不就是让你老实几天,等找到了合适的和亲对象,这是不就完了?” 他大老远的来大秦,还有更要紧的事,他现在可分不开身查这些。 尉迟兰兰被他气的暴跳如雷,“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来!真是废……啊~三王兄,你这段时间真是费心思了……” 房门外刚传来下人一声“顾公子”,尉迟兰兰立马掐着声音娇滴滴的说话,惊的尉迟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恶心的抖了抖。 尉迟兰兰瞪了他一眼,扶了扶耳旁的金簪,等门开了,花蝴蝶一样的扑了过去,“南意哥哥……啊!” 门开是开了,没有人,尉迟兰兰直接扑到了地上,脸摔花了,疼的她嗷嗷哭了起来,都顾不得装娇弱了。 见到这一幕的下人吓得直哆嗦,他看见什么不好,偏偏看见了自家主子丢人。 隔了会儿,尉迟兰兰缓了一口气,正要起来时,头顶传来了顾南意淡雅的嗓音,“公主在地上做什么?” “南意哥哥!” 尉迟兰兰仰头看见顾南意,眼睛都像发光了一样,她一咕噜站起来,矫揉造作的拧着手绢道:“南意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可想死兰兰了。” “有事。” 顾南意对什么人都很温和,就是人太冷清,对谁都不算热情,尉迟兰兰偏生就喜欢这种八百年不理她的,一粘上就离不了,恨不得黏上去,看的尉迟坤辣眼睛。 “你能不能别堵着门,能让南意先进来吗?” 尉迟兰兰惊叫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几次掐着嗓音说:“都是兰兰不对,南意哥哥快进来,兰兰给你看茶。” 尉迟坤听的直倒胃口,大秦的后宫文化真是不能学,人都傻了。 “你去忙什么了?都找不到你人了。”尉迟坤和顾南意关系是好,但从西域回来的这一路下来,他实在有些看不懂他,深沉的过头,有时候像是换了一个人,特惊悚。 他不会是有想到了什么折腾西域的办法吧? 尉迟坤立马摇头,不能再想了,再想就恨不得常驻帝都,远离顾南意了。 “去学酿酒了。” “这么紧要的关头,你扔下我,去学酿酒?”尉迟坤都变音了。 顾南意把手里的一坛酒放下,推到了他面前,“尝尝看,南街有名的桃色女儿红。” “这名字怎么这么奇怪?不像正经酒啊?” 话是这么说,尉迟坤实在没经得起诱惑,连忙倒了一杯,“啊,好喝。” 他贪杯,三五下就喝光了。 “我说你够小气的,这酒也太少了?” 他拉了下领口,“怎么这么热?” 顾南意平静道:“你猜的对,不是什么正经酒。” 第1636章 得偿所愿 尉迟坤脸色惊变,冲出去就扒拉喉咙使劲吐,吐不出来大声的指责顾南意。 “顾南意,你没媳妇不能害老子啊,老子可是有媳妇的人!老子马上就是当爹的人了,你怎么能给老子喝这种东西!” 尉迟坤越来越热,委屈加倍的坐在地上,“老子要是背叛了媳妇,她会打死老子的!啊——” 尉迟兰兰冲过去就是一脚,拽着他的胳膊就给拖进了屋子,掐腰大骂,“你吼什么吼,想害老娘和你一起丢人吗!” “委屈。” 尉迟坤想哭,“老子都要没媳妇了,不能吼吗!” 早知道就该让大哥来! 顾南意惬意的喝着茶,“放心,就是壮阳的,你前段时间在路上不是天天问我要呢。” 可惜,壮阳还阳痿,尉迟坤要难受个十天半月了。 “啊,原来是壮阳的!” 当初,尉迟坤和自家媳妇的第一次如此完美无憾,那可如是顾南意壮阳酒的功劳,他立马就活蹦乱跳了! “好喝,就是好喝,要不你再给我点?回去我好要二娃?” “皇嫂肚子里的那个都没出来呢,你还想要第二个,真是狗男人,死性不改!” 尉迟兰兰翻了个白眼,抱胸坐在了一旁,看尉迟坤的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说,你继续说,你南意哥哥都看着呢。” 刚跷二郎腿的尉迟兰兰连忙坐着,搔首弄姿的眨着眼,对着顾南意一阵眼抽抽式的秋波,“南意哥哥,你不要管他。兰兰这几天在宫里学了不少东西,特别是学了茶艺,兰兰给你煮茶喝吧?” “大半夜的喝什么茶,还睡不睡了?咱们赶紧说正事!” 闹归闹,顾南意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指定得先解决了尉迟兰兰联姻的事。 尉迟坤把所有的世家公子资料都摊在了他面前,“这是淘汰了三轮后剩下的四十六个皇族世家的适应公子。” 尉迟兰兰扫了眼,看见一个十四岁的,看都不看,直接扔了出去,“本小姐不要小娃娃,这种绝对不行!” “你别闹,让你南意哥哥给你选。” 尉迟兰兰正要埋怨,尉迟坤阴嗖嗖瞪了她一眼,“你想清楚了,这些人里面,没一个好惹的,到时候剩你自己在这,得罪人,吃亏的是谁?” “所有我不想嫁啊!” 尉迟坤抿唇,疲于解释,“南意,兰兰这性子,不能找那种太强势霸道的会出事,你和大秦的朋友素有往来,你看……能不能挑出一个合适的?” 尉迟兰兰怎么可能看不出尉迟坤疼自己,她就是不想联姻,才闹了这两三年,她名声坏了都逃不出这该死的命运! 她双眼通红,闷头坐在一碰,憋着眼泪就是不哭。 顾南意把资料看完,淡声问:“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为何不是公主想嫁的人?” 尉迟兰兰一愣,尉迟坤蹙眉,“和亲,怎么会有想嫁的人。” “离选亲宴还有几日,倒不如让公主试一试。”顾南意说着站了起来,“公主,虽说和亲是逼不得已,但南意仍旧希望你余生能有人疼爱,得偿所愿。” 第1637章 再无知己 尉迟兰兰心上剧烈的一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南意,冰冷却又温柔,她这些年被和亲压得喘不过气来,还以为永远不配得到幸福,他这一句祝福,竟让她重新有了来过的力量。 是啊,都已经没有选择了,为什么不选一个更衬新意的呢? 她知道,顾南意心里有人。 她很努力,想成为他心底的人,却总办不到。 其实,她早就该放手了。 尉迟兰兰深深地看着顾南意,灿烂一笑,“谢谢你,南意哥哥,我会认真选择的。” 温容颔首,不再多言,毕竟他不是真正的顾南意。 离开西域前,顾南意送他到了城外,一身布衫,眉眼带笑,可惜身负顽疾,勉强能站住。 没人知道,这位少年就开始闻名天下的南意公子,一生为国奔波,已药石无医,时日不多,甚至连说话都已经没有多少气力。 他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放心不下尉迟兰兰。 “温容,照顾好九公主,帮她找个良人,保证她半生无忧。这是我们最后一个交易,此后你想要的,自会有人送给你。” 温容应下,顾南意眸色柔软,“真是羡慕你,能和意中人在一起。不像我,好不容易做了决定,却到了强弩之末,连计划将来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像是突然迎来严寒的春草,一夜之间消耗殆尽,若不是找到了温容,拿到了吊命的药,他恐怕早就死了。 老天垂怜,给了他些时间,把能安排的一切都安排了。 温容却不说话,他在顾南意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能撑到现在,无非是以命换命,一日一日地熬。 离开时,骄傲一生的顾南意匍匐跪拜,恳求道:“九千岁,西域百姓无辜,求您仁慈,放过他们。” 当天夜里,世上再无顾南意,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若是西域之人知道,这位公子是活活累死的,会感念,还是无动于衷觉得他本该就理所当然。 这种事,谁知道呢。 尉迟坤追上了温容,略显疑惑地看着他,“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怎么突然理她了?” 他细细打量着顾南意的脸,“好像你从突然要来大秦就很奇怪,你是不是觉得大秦这边有问题?还是说……” “你父王说,我愿意来这一趟,就满足我一个条件。” 尉迟坤好奇,“你说了什么?” “我想去江南。” 尉迟坤瞪大了眼,“合着你还想去找庆久斗棋啊?” 温容眸色黯淡,点点头,尉迟坤无语,“你算了吧,当初你们下了三天最后平局,结果你俩这脆瓜直接发烧了好几天,我可是被你们吓死了。” 庆久可是凉城的宝贝,要因为下棋没命了,依着沈家人那性子,隔山隔海都得带兵打过去! 温容抿唇,兀自离开,尉迟坤拍了拍自己的嘴,顾南意最讨厌别人说他是文弱公子了。 “南意,我说错了,你能和他打十天!你先别走啊,我父王刚给我传了旨,我想你帮帮我~” 第1638章 只爱温容 一炷香而已,顾南意就解决了困扰尉迟坤几天的问题。 尉迟坤静坐在书桌前,久久望着顾南意离开的方向。 “还好是朋友,如果是敌人,谁能是对手。” 他哑声问身后如同影子的下人,“找到庆久了吗?” “他自从回到江南,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派出去的人也一直有去无回。” 尉迟坤冰冷道:“继续加派人手,” 只有除掉庆久,顾南意就不会再想下江南,只会一心为西域。 镰仓出现时,温容叹了口气,“她让你来的?” “夫人不放心您。” 马车走的很慢,镰仓时不时会扫向车后。 媚骨生香快速燃烧着温容的生命,他强行封了内力后,压制太久的控心蛊疯了一样,每日每夜餐食着他,一入夜更厉害。 如今已近年中,离温容二十四岁生辰只余一百八十余天。 “您还好吗?” 隔了很久,温容低低应了一声,“先不回去。” 烈九卿太敏感,他不想被她看见这模样。 “是。” 黑边的天不见边界,拿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树林里,镰仓抱剑守在远处,解决了两波刺杀的人,地上鲜血横流。 控心蛊带来的剧烈疼痛褪去,温容疲惫的靠在一旁,小臂挡着苍白透顶的脸。 终于把顾南意的遗言告诉了尉迟兰兰,温容的心却坠入深渊。 尉迟兰兰从来不知道顾南意爱她,所以她轻而易举就选择了更好的路,没有执迷不悟。 他突然希望烈九卿真的不爱他,这样或许她就能过的更好。 “要喝酒吗?” 镰仓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夫人让属下给您带了桃花酒。” “呵……” 烈九卿的酒都是药酒,能止疼,就是让他会有反应。 撩开车帘,温容走了出来,随意的坐在了一旁,伸手接过了镰仓手里的酒,随意的仰头,一口灌下。 镰仓微怔,不禁想起来和他一起纵横江湖的那些日子,鲜衣怒马少年郎,他不是如今浑身充斥克制的九千岁。 “夫人说,您有事尽管忙,她有分寸,您不必担心。” 温容淡声笑笑,“她是不想本座阻止她试药。” “您……是不是想起了南意公子?” 温容望着远方,“他的选择没有错。” 放手才对。 他已经做不到了,心里的恶性会逼迫他拼命索求,直到死亡。 镰仓忍不住问了心头疑问,“您真这么觉得吗?” “……” “其实,一直都是您的纵容,才让夫人如此执着于您。您爱她,就为她活下去吧。不要像南意公子一样,遗憾而终。” 温容唇角松动,“你比从前话多了。” “夫人说,您要是心情不好,属下就多陪您说说话。” 镰仓沉声说:“夫人很爱您,我们都看的出来。” 她有多爱,就有多愧疚。 温容太了解烈九卿了,她的爱与愧疚同在。 令他不安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对他生出了愧疚。 他有时候午夜梦醒,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甚至生出她透过他在深爱另一个他的荒谬想法…… “本座想她,只爱温容……” 第1639章 天大的秘密 镰仓没有爱过人,不明白温容为何要如此说。 “夫人只爱您。” 温容抿唇笑笑,“是啊,她爱本座。” 她的眼里、心里都是他,整个世界都是他,唯独多了愧疚,以至于她好像一直一直都在把命赔给他。 “上辈子,她怕是对本座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如此爱本座……”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很满足。 得到烈九卿的爱,是他对上天的祈求。 他曾经不信命,不信神佛,可他还是跪拜过所有神佛渴望她。 “嗖!” 杀意满满的箭刺穿空气,直射向温容命门,一群黑衣人出现,不由分说冲了上去。 镰仓以一人之力保护温容并不吃力,但却必须要控制分寸,不能暴露真实的实力,只能仿照顾南意贴身侍卫的招式。 这群人是来杀顾南意的! 镰仓出手极为诡异,黑衣人很快战败,他们并不恋战,很快就离开。 温容看向地上的一枚暗器,眸色冰冷,“西域人。” “对。” 一道清亮的嗓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少年郎。 “卑职顾殊,见过九千岁。” 温容一顿,贴身保护顾南意的影卫。 顾南意发觉自己生命无几时,放顾殊自由了,除了他,应该还有一位影子,此时应该常伴在尉迟兰兰周围护她安全。 “卑职奉公子之命去十三州寻找一物,今日前来送给九千岁。” 顾殊把一个盒子递过去,盒子上还有一封信。 “公子说,您二位之间有交易还未完成,您看过信后,自然会懂他的意思。” 温容片刻拿起信笺,打开,扫过两眼,瞳孔微缩,顷刻间纸张化成了齑粉。 “他还说过什么?” “公子说过很多也留下很多,卑职也需要时间和机遇才能得知,还请您见谅” 到头来,顾南意还是要较量。 温容拿起盒子,顾殊道:“九千岁,卑职会留下来,直到此次和亲结束。而后,影子会代替公子活下去,世上永远会有一个顾南意与庆久同在。” 与庆久同在…… 家国天下,温容破坏朝纲,庆久平定边疆。 无人懂温容,但有人知庆久。 “知道了。” 顾殊错开眼,他在温容身上会看见顾南意的影子,那种说不出的慈悲还有决绝。 圣女殿,烈九卿坐在床边上出神,空气中有迷香的气味,丝丝缕缕的侵入。 她指尖银针出现,细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隐约有脚步声,很快消失。 只是听声音,明显不是一个人。 自从烈九卿出事后,云帝就在圣女殿里增派了大量人手,别说是刺客,恐怕连个苍蝇都进不来,偏生还是有人进来了。 一点点细微的动静之后是长久的死寂。 门被慢慢推开,烈九卿眸光一暗,维持着平缓的呼吸。 某种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靠近,一把刀瞬间砍了下来。 “镪!” 冰刃撞击出巨大的声响,刺客全部冲了进来。 烈九卿拔出圣光,眸色冰冷,抬手全是杀招。 “你怎么还有内力!” 烈九卿抬眼,死死盯向那黑衣人,唇角扬起,“知道了这种天大的秘密,你……去死吧!” 第1640章 她的血不一样 黑暗中,烈九卿的笑像极了妖精,出手却直逼命门,娇弱转眼不见,圣光出鞘必见血。 滚烫的鲜血泼下,烈九卿随意的擦了擦,身如鬼魅,冰冷无情。 画意很久没见如此杀伐果断的烈九卿,不禁多看了一眼。 杀戮结束,烈九卿眼前一黑,回神之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画意给她换了冰毛巾敷额头,“您醒了?感觉好些没有?” 烈九卿迟疑了片刻,哑声说:“我晕倒了?” “您一直低烧不退,这都一夜了才退。” 过了好一会,画意扶着烈九卿坐起来,“千岁爷差不多快回来了,您先吃点东西吧。” 温容回来时,烈九卿还在睡,她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强撑着,昨日发泄出了隐忍的怒火,倒是睡的踏实了。 “千岁爷。”画意看见温容,压低了声音,“夫人昨夜发烧了,还没退,这会正睡。” 温容点点头,“昨夜的事,查的如何了?” “宫里的人,具体是谁,还没有线索。” “继续查。” 烈九卿内力被废早在朝中传开了,这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若让人知道被云帝知道,这就是欺君大罪了。 温容推开房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脚步一顿,隔了片刻才缓慢走了过去。 她脸色比昨日又白了很多,几乎透明了。 “温容?” “嗯。” 烈九卿梦呓了声,温容却是认认真真应了声,她低烧不退,烧了很久,嘴里低喃着什么,他听不太清,唯有温容这个名字无比清楚。 今日上朝时,云帝面色冷峻。 他万万没想到,有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明令禁止之下,还有人敢刺杀烈九卿! 不止如此,顾南意差点都死了! 顾南意啊,西域最重要的政客。 他要是死在了帝都,西域王君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帝一通发火,文武百官人人不敢怠慢。 明德公公给他松开了安神茶来,“陛下,您消消气,奴才给您说一个好消息,烈大人醒了。” 云帝立马站了起来,一路小跑出去。 几个刚来的太监知道了些几天的事,忍不住小声嘀咕,“陛下对烈指挥使怎么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子呢。” “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们就是奴才,要命就少非议主子。” 他们都是惜命的,小声说上两句就行了,万万不敢再多提。 咕噜噜的轮椅声传来,一个病弱身影缓缓出现,云嗔眸色冰冷道:“这种话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花岁说:“自从烈指挥使在宫里养伤,没多久就传开了。据说是陛下这段时间连皇后那里都不去了,每夜都待在烈指挥使的拿出偏殿。” “你去查查,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在宫里头,从来都没有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定然背后有原由。 “是。” “咳咳……” 云嗔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血一口口溢了出来,他忍了又忍,鼻孔里都出了血,他捂着心口,痛苦间眸色诡异,“烈九卿的血,不太一样……” 第1641章 高高在上圣女的爱 烈九卿从噩梦里惊厥醒来,大脑里撕心裂肺地争执褪去,她呆滞地望着床顶。 一双冰冷的手突然落在额头上,烈九卿茫然了下,看见了熟悉的脸。 “又做噩梦了?” 温容深深地看着她,直到她瞳孔终于聚焦看向了他,“嗯……梦见了不好的事。” 伯牙和子期似乎有过美好的回忆,可是他们不断地争吵,直到子期心如死灰一心只想离开。 到底是怎样的绝望才会抹干净子期对伯牙过去的爱。 温容见她又走神,不禁轻轻亲了亲她的眼尾,“在想什么?” “在想,我为什么这么爱你。” 烈九卿每次陷入巨大的愧疚里时,会分不清楚,她的爱是重生后的趋利避害,还是来源于最开始的那个漂亮哥哥…… 可是最终啊,这一切都成了此时的他们。 她只知道,她感激老天,能让她重新来过。 温容再次看见她眼底的愧疚,唇角不自觉苦涩。 他不想她因为愧疚而迷失自己的心。 “烈九卿。” “嗯?” “以后,我就用阿欢的身份陪着你,好不好?” 烈九卿稍微迟钝了下,“决定了吗?” “一个低贱的奴隶却能得到高高在上圣女的爱,传出去,真一段惊天动地的佳话。” 温容舔着唇角,低头,捧着她的脸,轻吻着她,“等时机合适了,我们就成亲,就昭告天下。” “你说得算。” 烈九卿低声说着,双臂揽上了他的脖子,迎合着他,痴缠舌间,“阿欢……” 她动了情,身上又冷又热,暧昧不清的眸光带着直白的渴望。 “叩叩!” 门被敲响,外头传来了下人的声音,“圣女,明德公公来了,说奉陛下之命过来带太医来看看您。” 温容一顿,神智回笼,揉了揉烈九卿松散地长发,“应一声。” “我想……” 温容拉下她在腰上作乱的手,“明德不好糊弄,听话,先去见见他。” 浓情蜜意之时被打断,任谁都不会开心。 烈九卿起身收拾好,虚靠在温容身上,慢慢走到了正堂。 明德公公一见她出来了,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道:“圣女大人,老奴惶恐,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卧床不起实在失礼。”烈九卿笑了笑,“公公,还请您回去转告陛下,臣女相安无事,让陛下宽心。” “您这段时间真是受罪了,还是让太医再给您看看,这样陛下才是真放心。” 明德公公连忙催促了太医,“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给圣女大人诊脉?” “是。” 明德公公下意识看了眼烈九卿身侧的欢色,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无意间和他冰冷的视线撞上,明德公公更是心上一颤。 这个奴隶就是烈九卿的新宠? 论说像不像温容,除了气质有些相似,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实在没什么特别,那喜欢他什么? 明德公公不禁想到了宫中那些荒谬的传闻,烈九卿似乎和平日里的那些大家小姐不一样,因为当初被人毁了清白,她在房事上就变的病态了,很疯,喜欢把人当狗。 从前她可不止让温容跪在地上当狗伺候她…… 这个奴隶说不定是条更听话的狗。 心里这般想,明德公公却是面色不改,“太医,圣女大人如何了?” 第1642章 当众秀恩爱 太医看了眼明德公公,犹豫片刻,这才小心道:“这……这圣女大人脉象极为虚弱,怕是……怕是……” 明德公公着急的不行,“说!” 太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圣女大人怕是命不久矣。” “胡说八道!”明德公公大声呵斥,命人把他带了出去。 明德公公小心看了眼烈九卿,“圣女大人,您吉人天相,就不要把太医的话放在心上,隔天老奴再带着老太医过来。”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劳烦陛下和公公担心了。” 明德公公看出烈九卿心情不好了,眼底暗光一闪而逝,他很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烈九卿。 “圣女大人,这两日,陛下刚从药王谷得到了两枚养身丹,特命老奴给您送来,您先吃下吧,定然会好些的。” 明德公公恭敬地打开,送到了烈九卿面前,这是要她吃下去。 里面一定有蛊虫。 烈九卿眸色幽深,抬手去拿时,一双手率先捏住了,半挡着送到了她唇边,“圣女,不要辜负了陛下的好意。” 明德公公从没见过如此失礼的奴隶,心下不悦,抬眼就看见烈九卿乖巧吃了下去,瞳孔忽闪。 烈九卿对这个奴隶真的不太一样。 正想着,烈九卿突然就拉住了他的手,明德公公没料到她当着外人都如此直接,不禁道:“圣女,您吃了药就多歇歇,老奴这就回去给陛下复命,就先告辞了。” 明德公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走远了,余光也几次落在烈九卿二人身上。 他马上要走远时,只见那奴隶突然扣住烈九卿,当众就亲了下去,明德公公惊呼,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众目睽睽之下,就、就这样,真是丧尽天良! 烈九卿想抢走温容手里的丹药,他怎么都不给还不由分说咬了她,“你咬我?” 温容忍着怒火,低声说:“要不是这里人多,都看着,本座真想咬死你!” 云帝给的东西,她还敢当着他的面吃! 温容忍着没抗走她,已经十分给她这个圣女面子。 瞧见她隐忍着怒火,烈九卿舔了舔发疼的唇,“我是学医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会不知道吗?” “还敢顶嘴?”温容声音一沉,整个宫殿都好像冷了三分,烈九卿懊恼,“这是我的地盘,你是我的人,你得听我的!” “呵……” 温容突然冰冷一笑,“是,主人。” 烈九卿脸一红,还没从这微妙的心跳里回神,温容一把将她抗了起来。 周遭的下人立马惊了,温容似笑非笑道:“主人,别闹,大伙都看着呢。” “我好歹是个病人!” “奴这就回屋帮主人治治脸红的病……” 温容故意拖着尾音说的暧昧不清,本就醉人的深沉嗓音更祸人,惹得婢女脸红心跳。 他一走,几个婢女拍着胸脯小声说:“他是谁啊?怎么这么……这么撩拨人……” “听说是圣女的奴隶,专干那事的奴隶。” 婢女捂嘴,“天呢,传闻是真的,圣女真的有那种见不得光的癖好?” 第1643章 空间惊变 烈九卿这段时间一直靠泉水养着,本来就强的五感更强了点,隔着一道墙罢了,下人们议论的声响断断续续落在了耳朵里。 她眸色异样,脸色燥红,挣扎都忘记了,“我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 温容笑出了声,烈九卿拍了拍他,“你是不是知道?啊……” 温容突然改成抱着她,吓了烈九卿一跳。 “你干那时有什么癖好,你不清楚吗?” 温容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看的烈九卿脸都烧了起来,“我不记得。” 仔细想想,她好像是有一点特别的小癖好。 烈九卿想着了,视线游离,时不时下滑,盯着他的腰。 爱摸腰而已,也不算什么离谱的爱好。 温容但笑不语,烈九卿心上一阵羞躁,“你笑什么笑?” “主人说的是,奴不该笑。” 温容真就不笑了,烈九卿没好气的捶了下他,娇嗔了声,“你就会戏弄我!” “圣女似乎很开心。” 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温容眸色幽暗,烈九卿眉梢拧起,怎么哪里都是他? 他是打算进宫的,是听见了烈九卿的笑声才没忍住过来。 只是他一出现,烈九卿那女儿娇态就全部消失了,她冰冷的看过来,很不耐烦道:“圣女殿不是你的道观,还请道长不要如此随便!走!” 烈九卿命令一下,温容自然而然的应了声,直接走了过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还是觉得无从适应。 情绪一剧烈,长生的头就疼痛无比。 他眼前阵阵花白,惊得身边的小道童连忙扶住了他,“道长,您没事吧?” 烈九卿下意识看了眼,温容冰冷的嗓音随之也落了下来,“担心他?” “他有病。” 温容脚步加快到了寝宫,门关上的瞬间,他把她抵在了一侧的墙上,“你要觉得欢色这张脸不好看吗?” “皮囊不好看,但这骨相可是一绝……” 她不安分的摸向温容的腰,半道就被他按住。 “所以,你一直都是色迷心窍!” “那是怪你太好看。” 任谁见了温容都会色迷心窍,她也是个凡人,要说一点不痴迷,谁也不会信。 温容面色一沉,转身朝着里头走去。 他突然生气,烈九卿一愣,连忙追了上去,“现在夸你都不行了,你……” 眼前一黑,烈九卿脚步一颤,无力的摔向了地上,温容眼疾手快的护住了她的头。 “卿卿?卿卿,看着我……卿卿!” 温容担忧的声音越来越小,烈九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彻底晕了过去。 怎么下雨了,脸上都是滴滴哒哒的触感,透心凉。 烈九卿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剧颤,眼前是墨镯里的空间,如今却是血红色一片,头顶那片永远蒙着雾气的天在不断剧烈,巨大的裂缝里滴滴答答掉下来黏稠的液体。 “血……” 千真万确,都是血。 烈九卿仰头望去,整个空间好像都在龟裂,裂缝越大,她感觉身上越痛。 低头看过去,她每一寸肌肤也在跟着裂开…… 第1644章 以身饲养 烈九卿很快就被鲜血淋透,她僵硬地看着这一切,感觉整个灵魂都在堕落。 突然,一声鸟鸣穿透她的神识,天上一个青白的身影从天上猛地冲向她。 “卿卿!” 烈九卿溺水一样的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温容的手拍在她的后背上,等她顺过来气,双指按在了她的脉络上。 突然乱了。 突然稳定了。 温容没来由一阵无力感,他紧握得拳头许久才松开。 “喝些水。” 烈九卿就着他的手喝了口,偏头看着温容,“让你担心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早膳。” 烈九卿错愕,这是第二天了? 她下意识看向手上的墨镯,眸色一定,细细看了很久,脸色渐变,这边缘像是长进了肉里一样,她试着转动,扯得她撕心裂肺的痛。 长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日都只是紧贴着而已。 空间的变化让她心下不安。 她身处其中的时候,有种被强大力量吞噬的感觉,而冲过来的那个巨大身影,明显是为了救她。 青白的模样,像是那颗蛋。 发生了什么? 她为何有种以身饲养墨镯的诡异的感觉…… 明明是它带自己重生而归,为何她竟然有那么一刻觉得它邪恶。 温容进来的时候,烈九卿正在出神。 晨光照下来,她脸色透明,隐约看得见脸上细细的血脉,她脆弱到如果泡沫,好像随时会消失无踪。 “烈九卿!” 温容慌张喊了声,惹得烈九卿回神。 她还没开口,温容就快步走来,把她抱了个满怀。 他抱得特别紧,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才罢休。 他这一刻在不安,烈九卿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的千岁爷,你怎么了?我就在这呢,没消失。” “……” 恐慌的情绪被发现,温容唇间一松,额头无力地抵在她的肩头,“你别一个人想什么,我怕。” 每当这个时候,温容就觉得她是她又不是她,藏着他不知道的什么。 烈九卿心尖上一疼,吻了吻他的鬓边,“我没想什么,就是在想怎么合情合理地把你养在身边。” 这话一听就是哄温容的,他指尖合拢,迟迟没回声。 门外下人试探性地说:“圣女,西域三王子和九公主到访。” “请他们稍等。” “是。” 下人走了,温容反而抱着她越紧,烈九卿哄了他好一会。 喝了药,穿戴整齐,她细细化妆时,温容从她手里接过了胭脂,替她点在眉眼处,微微上挑,是他最爱上妆的模样。 这样的烈九卿真美。 温容摩挲着她的唇,低头,吻上去,“主人上妆很好看。” 烈九卿余光扫见窗外的影子一闪而过,她低声说:“晚上让你好好看。” “晚上?你打算一天不陪我?” “你需要休息,今天不准出这个门。” 温容面色一沉,眼看着她从眼前飘走了。 烈九卿出了门,四周看看都没发现镰仓的身影,她喊了声影三八,低声交代了两声才走。 暗处的镰仓深深看了眼她,进了寝宫。 第1645章 折磨 温容站在梳妆台前,还维持着刚才的姿态,指尖把玩着胭脂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岁爷。” “老师那边可有消息了?” 镰仓摇头,“药王谷大长老似乎出关了,这两日我们和顾公彻底断了联系。” 药王谷小辈心思不纯,和望族来往紧密,大长老出关,避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 “加派人手,保护好老师。” 镰仓点头,“琴意那边传来消息,已找到西厂内贼,但背后指使之人尚未找到,还要一些时间。” 被囚在西厂大牢,再怎么护着,为了掩人耳目,也避免不了大量刑罚。 “辛苦他了。” 温容放下胭脂盒,“本座回趟千岁府,你留在这里。” 从凉城回来,温容似乎有意避开他…… 自从烈九卿搬出千岁府去了圣女殿,千岁府变得死气沉沉。 烈靳霆重伤未愈,锦衣卫群龙无首,直听云帝号令,仍死守着千岁府,只不过总有些贪婪的小人私下冒险偷盗府上东西。 一次又一次后,变本加厉,甚至偷到了温容的院子。 角落里,两个下人偷偷摸摸地探出头,小心谨慎地看谨慎地看了看,很快就大胆地走了进来。 “我就说吧,这里没人,你还不相信?你就不想,温狗都是活死人了,还真有人会伺候他?多晦气!” 这下人声音实在太大了,另一个吓得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四处看看这才压低声音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就是偷东西,真没必要把命搭上。我可听说了,以前但凡闯进这个院子的,人都凭空消失了,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他越说越怕,总觉得有鬼跟着他,“这地方看着就邪门,我感觉都快冻死了,一定是死的人太多了,咱们还是快走……啊!” 一道红影突然从眼前飞过,他吓得躲起来尖叫道:“鬼!看见吗?有鬼啊,咱们快走吧!我不想死在这里!” “什么鬼……啊!” 话音未落,披头散发的红衣身影悬在了半空中,两个下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嗤……” 一声轻嗤,玄衣拨开了眼前的乱发,摆摆手道:“把他们扔出去。” 千岁府有鬼一旦传出去,乱七八糟的人就不会再闯进来影响他玩。 昏暗的房间,烛光摇曳,断断续续传来呜咽的痛苦声,绕过了屏风,只见一个少年被赤身捆绑蒙着眼睛,身上处处是鞭打的伤痕。 门一打开,聂无忧下意识颤抖地缩了缩,他明明感觉不到疼痛,每当听见玄衣的脚步声时,他还是有种身体被撕碎的感觉。 玄衣缓缓蹲在地上,手里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扎进他胸口的伤口上,“今天,我是不是告诉你了,让你洗干净等我?嗯?为什么不听话?” 刀刃在血肉上划动,聂无忧惶恐不安地呜咽,他很想解释,嘴却被堵住,他越害怕,玄衣的笑声就越开心。 “玄衣。” 温容走进来,聂无忧拼尽全力地爬向声音的方向,玄衣却残忍地拽住了他的头发,生生又拖了回来。 第1646章 疯癫 玄衣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帝都停留这么久,温容几次让他回西域,他都派了其他人,如今看,他迟迟不肯走,是因为聂无忧。 聂无忧哭湿了蒙着的眼罩,玄衣枕着手臂,死死盯着他,“你说的,他是我的,你现在是想要回去吗?” 这段时间,玄衣发疯,每天折磨聂无双。 加上他私心作祟,聂无双新伤旧伤不断。 帝都谣言四起,以为烈九卿日日夜夜玩弄他。 圣女之名本来就让她被人诟病,加上这传言,她已经彻底成了可怕的人,背地里已经有人喊她女千岁,人人避之不及,云帝也有意让她成为女魔头。 千岁府的流言越是荒唐,玄衣玩的就越过分,聂无忧清醒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 温容面无表情,玄衣听不到想要的答案,猛地抬头,“你想反悔?他,是我一个人的!你不能反悔!” 玄衣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聂无忧害怕的直摇头。 “好啊。” 在聂无忧的绝望里,温容淡漠道:“本座也说过,在他有用之前,他就得活着。” “如果我给你找一个新的替身呢?”玄衣开始有些厌倦待在帝都,但聂无忧可以让他开始,让他不会想起那个可恶的人! 温容颔首,“若你能找到,你随时能带走他。” “千岁爷,一言九鼎,说到就要做到,你不要再找理由!”玄衣当着温容的面,在聂无忧耳旁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的乖狗狗,你知道的,对吗?” 聂无忧颤巍巍的点头,玄衣满意了,随手把他扔到了地上,“千岁爷,属下外面等您,您要快些,夜里,宫里的人会来检查他的伤。” 门关上,聂无忧哭出了声,他挣扎着起来,拼了命的磕头,温容抬手,震碎了他身上的束缚。 一得了自由,聂无忧拼尽全力的求饶,“千岁爷,求求您,救救小的,再这样被他折磨下去,还不如让小的死了一了百了!” 温容静静的看着他,“半年后,本座给你自由,在此之前,你必须待在这里。” 话音未落,温容将一瓶药放在了他的面前,“这是三年前你问本座要的东西,或许能帮你感知到一点疼痛。这颗药的主人说,这天下只剩下这一颗了。” 聂无忧看着眼前这颗从小到大祈求得到的药,喜悦和恐惧交织,“如果小的吃了,是不是会痛死?” “谁知道呢。”温容淡漠道的离开。 温容刚走出房间,玄衣就出现了,“你没答应他,让他走,对吗?” “玄衣,不要让本座一再提醒你,本座需要聂无忧,你若再肆意妄为,本座绝不姑息。”温容扫了他一眼,淡漠道:“近来有股西域的势力,你来处理。” “是。” 玄衣要进房间时,温容淡漠的抬抬手,数个黑衣人挡在了玄衣面前,“聂无忧伤势没好之前,你不准再碰他。” 这话立刻点燃了玄衣的怒火,“千岁爷,他是我的!” 第1647章 复仇 温容一掌敲晕了他,任凭他摔在了地上。 “关起来,让他冷静几天。” 只要和过去扯上关系,玄衣很容易就会发疯,这些年过去了,他没有半点长进,甚至越来越严重。 聂无忧和过去那个人太相似,玄衣的发泄有了出口,他已经变得可控了很多。 可是人都是不知满足的,玄衣折磨聂无忧的程度只会不断升级加深。 他越痛,就越会发泄在聂无忧身上,长此之外,不死不休。 玄衣和他一样,一疯到底,温容太清楚求而不得有多恐怖。 六月底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刻月色高挂,星辰满布,下一刻说阴就阴,很快就下起了大雨。 帝都郊外的山里,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处茅草屋边上。 “主人,雨太大了,前面山路塌了,今天我们恐怕是进不了城了。” 车帘被掀开,一道高大的白衣身影出现,他远远望了眼帝都的方向,淡声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是,奴才这就给您收拾干净了,委屈您等等。” 男人抬眼望着远处,眸色幽怨,“王上,奴来给您报仇了……” 他的王上,谁也不能伤害! “影,去看看我们的公主殿下。” 男人冰冷的命令一下,身后的影子立刻就消失在了雨幕里。 半夜,一只信鹰飞来,下人从它脚上摘下了一个信笺。 “主人,天云殿传来消息,水云儿听闻欢色还活着,趁机逃出了水牢,现在正在来帝都的路上。” 他小心看了眼男人,“还有,水云儿似乎……似乎怀了您的孩子,据说已经三个月了。” 摇曳的烛火里,男人缓缓抬脸,精致的美目温润如画,正是天云殿继欢色后最得宠的扶隐。 扶隐眸色森然道:“为什么到时候才告诉我!” “奴才……啊——” 下人还没来得及解释,头就被砍断了,鲜血喷了扶隐一脸,“来人,立刻找到水云儿,弄死她!” 这种低下的女人,怎么配生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必须是王上准许的女人才有资格! 扶隐愤怒扭曲的脸很快就恢复成贵公子模样,他慢条斯理的擦着血迹。 “把尸体弄走,本公子还要给王上抄写祈福经文。” “轰隆隆!” “啊——” 密林深处,一道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一个小丫头捂着另一个狼狈女子的嘴,拽着她躲到了树下躲雨。 “大小姐,别怕别怕,就是打雷了,不是杀我们的人。” 电闪雷鸣间,两个人浑身都破破烂烂,隐隐约约能看出是水云儿。 她快崩溃了,眼睛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本小姐怎么可能不害怕!娘被囚禁了,那些狗奴才还敢追杀我!本小姐差点就死了!” “大小姐,您别激动,您还有身子呢……啊!” 水云儿一巴掌闪了过去,“你还敢提这个孽种!扶隐骗了本小姐,等本小姐找到了欢色哥哥救出娘,定要他不得好死!” “大小姐,圣子……圣子如果真的……啊!” 水云儿一脚踹了出去,“欢色哥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再让本小姐听见你诅咒他,本小姐立刻弄死你!” 她歇了歇,冰冷道:“赶紧扶着本小姐赶路,到了帝都,就能找到分部的人,本小姐来能报仇!” 第1648章 接连意外 “轰隆隆”雷声震耳,烈九卿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隐隐轻颤,迟缓的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子期啊,我永远不会放你离开的,你只能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伯牙疯癫一样的声音萦绕在耳旁,烈九卿捂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咳嗽,门外守着的画意担心,镰仓却明令禁止,要她不要打扰。 烈九卿疲惫的靠左在床头,想喝泉水时,想到了满天满地的血雨,她随后掏出了金针,迟缓的给自己施针止疼。 隔了很久,烈九卿才感觉好了些,伯牙偏执的怒吼声却仍旧萦绕不散。 “夫人正休息,请不要打扰。” “我有事禀报宫主。” 楚卫既然来了,不见她不会走。 烈九卿艰难的起身,披上外袍,哑声道:“画意,让他进来。” 画意蹙眉,让开了一步,楚卫推门进来,隔着层层轻纱看过去。 他深深看了眼烈九卿,这才单膝跪下。 “宫主,璇玑谷中人虽得到了毒桔梗的解药,但近段时间还是出现了大量枯败之人,身上长出了毒菇,恐怕需要您回去一趟。” “几人?” 烈九卿蹙眉,三月时,就他们吃了毒桔梗的果实,她每半月也送了大量解毒剂,虽然没办法缓解他们骨子里的毒素,但绝无加重的可能。 楚卫眸色幽暗,“不是几人,是已近百人。” 闻言,烈九卿愣住,“从前发生过这种事了?” “未曾。”楚卫摇头,“这事发生的突然,甚至惊动了长老。查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是毒发蔓延很快,很难制止。从第一人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长老迫不得已,便让属下来请您了。” 烈九卿抿唇,朝中因她成为圣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她怎能离开。 何况,温容还在这里,他的身体和奇怪,她有预感,她很快就能发现问题所在,这种时候,她更不能离开。 楚卫垂眼,暗光里,眸色晦暗不明,“宫主,所有人都在等着您搭救。” 泉水如今有便,没确定成效前,烈九卿拿不出来应急,唯一的办法只有她的血。 当初她试药过,她的血不能解毒桔梗的毒素,但能控制缓解,让她能拖上几日。 “我制药,你先带回去,我要等几天。” 楚卫缓慢抬眼,望着她朦胧的身影,“宫主不想回去,是因为朝廷,还是因为这位阿欢公子?” “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来干涉。” 烈九卿冰冷说罢,快步走向了后殿这几天才收拾好的药房。 楚卫想跟上去,烈九卿冰冷下令,“跪着!” 楚卫刚抬起的膝盖重新跪了下去,目光慢慢挪到了床上露出来的半截暗色衣裳,那是男人的。 他指尖合拢,静静的看着。 近半个时辰后,烈九卿把许多药剂拿了出来,“每瓶三人兑水煎煮,每日早晚各一次。明天开始,我会派人每天送过去。连续服用,直到我过去。” 楚卫闻见了血腥味,他问:“您受伤了吗?” 第1649章 太漂亮 烈九卿看着他,面无表情,一字不发,楚卫一顿,抿唇,错开了眼。 “您要喝热水吗?” “……” 楚卫似乎以为她来葵水了,烈九卿顺势点点头,掩饰了伤口流露出来的血腥味。 楚卫煮了茶,加了红糖放在了她面前,“这两日应当还有雨,还请宫主照顾好自己。” “嗯。” 楚卫自从进来,目光就一直停留在烈九卿身上。 他看得直白,烈九卿早就习惯,从前带来的不适好像也能忽略了。 “这段时间我会很忙,等处理好,我会尽快回去,殿中事务就麻烦你了。” 楚卫眸色幽深,“您摄魂的症状似乎严重了,您应该……” “我的事,我自有打算。”烈九卿直接打断他,“你回去吧,楚南楚北都在,他们会帮我。” “您现在正需要人照顾,属下想……” “楚卫。”烈九卿耐心到了,“回去,我不想说第三遍。” “是。” 楚卫临走时还是放下了一瓶药,“这药能让您好受些,至于药量,您应该心中有数。” 这短短一个月,烈九卿吃光了本来三个月的药,摄魂术对她的影响与日俱增,甚至到了她不得不屈服于这些药剂上。 她但凡能控制,一定不会依赖于这药。 毕竟,她也深知,这药会让她彻底离不开,让她永远束缚于璇玑宫。 楚卫来得突然,离开的也很快。 画意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才看向身后。 她跟烈九卿这么久,楚卫每次来都有事。 这一次,会不会和她的状态有关? 烈九卿很不好,她能感觉出来,何况是温容。 风里有些潮气,这天不作美,似乎又想下雨了。 今年的天气有些怪,分明快七月了,天渐渐热了,夜里却时不时有些凉。 豆腐坊,忙了一天楚南楚北刚躺下,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黑暗的房间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意外高大的身影。 “老大?” “嗯。” 楚卫一出声,两人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刀放下了。 “老大,你是去看宫主了吗?她这几天还好吗?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民间都说宫主是什么女千岁,说的可不好听了。” 楚南踢了踢楚北,恭敬道:“老大,您有事请吩咐。” “宫主身体抱恙,药堂事务你们不要让她操心,自己处理好。” 楚北为难,“药堂事务繁琐,都是医术的事,又和凉城诸多来往,宫主不操办,其他也不行啊。” 药堂开设之初,烈九卿都是亲自制作药妆,事事亲力亲为,这三个月她才真正交给了合适的人选,但一些重要的品类,她仍旧要经手。 无论如何,药堂只要一日在,烈九卿都得操心,一般人是别想接手的。 “我给你们带来了帮手,他会留下帮你们。”楚卫摆摆手,一个黑衣少年出现,“他懂药理,最会制作女妆品。宫主如今身体不好,除非必要,不要让宫主过多操心。” 楚南楚北一向听楚卫的话,他们点点头,应下。 楚卫策马离开时,把烈九卿制作的药全部扔到了湍急的河流里。 他面不改色,唇角冷漠。 “宫主,您到底太善良了……” 他们不毒发,烈九卿怎么回来呢? 第1650章 腰吻 烈九卿细细给手臂上了药,加了些花香,掩盖着血腥味。 温容回来时,烈九卿连忙放下了袖子,“你回来了。” “窗户怎么开着?”温容蹙眉走过来,把门窗一一关好。 烈九卿温声笑笑,“想通通气。” 温容细细看着她,指尖摩挲她的唇,她笑弯了眼,轻轻靠过来,如此乖顺地亲着他的指尖。 她说谎了。 温容太了解她了,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看看她,他也能猜出一二。 他要把脉时,烈九卿自然而然伸出来了,有些主动,更是说谎。 温容叹了口气,把她拉到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翻看着她桌上许多的废纸记录。 他习惯性圈着她的胳膊来束缚她,烈九卿下意识闪躲了下。 很轻微,温容余光扫了眼就收回了,“刚才楚卫来了?” “嗯。”烈九卿回眸,盯着温容唇看,“谷里出了事,他想我回去一趟。只是,我刚被册封为圣女,朝中不知道多少人都看着呢,不好离开,就先让回去了。” 温容睫毛轻颤,眉眼低垂,正看见她失神的眼。 意图被察觉,烈九卿也没害羞,她往前要亲他时,温容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唇,向后一仰。 “本座不行了,你就勾引,不怕本座记仇?”温容目光并不清白,染着层层渴望,偏生他红着眼尾露出心思,嗓音也是不疾不徐,没有半点情动一样。 烈九卿怕温容发现自己放血,缠着他,“亲一下,就一下。” 一下,只要一下,温容就会变得很贪心。 他每次都会要她发晕才会结束。 躲过今天,明天伤口就会好得七七八八,那个时候就没关系了。 一旦痴迷,烈九卿总会暴露心思。 温容余光再次扫向了她的左臂。 烈九卿捧住他的脸,轻轻碰了一下他,甜美流淌进心里,驱散了温容心下地摸不安。 他习惯性扣住了她的后颈,指尖进去,摩挲那一块烙印。 “卿卿……” 心上情不自禁地颤栗,温容渴望地低喃,仰着头,想她加深这样的吻。 “卿卿,重一些……” 笑声溢出唇边,烈九卿轻轻哄他,“我想温柔对你。” “坏家伙。” 明知道他受不住这样,会求饶。 “要我摸摸你的腰吗?”烈九卿的手一直不安分,她很想肆无忌惮,偏生温容要配合,她才能如愿。 温容错开眼,烈九卿附耳低声,“阿容……求求你,很久没好好碰了,我想一节节好好碰……行不行?嗯?” 烈九卿一温柔起来,像小仙女一样对他百般呵护,温容知道不能答应,还是忍不住点了头,“轻点……” 温容脸色微变,他刚点头,话都没说完,烈九卿已经震碎了他的衣裳! 他错愕间,烈九卿着急地拉着他站起来,推了推他,他踉跄着扶住了桌子,还没开口,脊骨正中就被亲了下。 温容瞳孔一缠,扶着桌子的双手微微收紧,他眼眶通红,正想转身,腰上一热,他下意识后仰,眸色朦胧低吟出声,“卿卿……” 第1651章 温容疯狂自责 烈九卿从背后环着温容,指尖摩挲着他的腰侧,一点点加深。 “一段时间不碰,千岁爷,你更敏感了。” 碰了最不能碰的腰,亲了最不能亲的尾巴骨,温容浑身轻颤,手臂无力地撑在了桌面上,垂首臂间,他眼角有些水雾,知道她故意使坏,不想他发现她藏起来的秘密。 烈九卿望着他尾巴骨上的刺青,脸上爆红,当初被他气死了,最他特别粗糙,连同所谓的主人印都是如此隐晦之地,看一次就会后悔一次,可是骨子里的恶意又会让她一次又一次深陷彻底占有他的快感里。 他的一切,从灵魂到皮囊都属于她。 她久久流连,温容战栗,哑声道:“不准碰了……” 他浑身像是脱力了一样,烈九卿却得寸进尺,圈着他腰的手更重,他咬唇,又气又恼,他怎么就让她知道了,他的腰,她一碰,他就一败涂地! “烈九卿!” 他受不住了,烈九卿只得作罢,不甘心地抵在他脊骨上,“你什么时候天天让我这样啊?” “……”温容拍了拍她圈着自己的手,“松开。” “我不。”烈九卿用力,在他懊恼间,专注地看着他,“阿容哥哥,好不好,你答应我。” 温容一顿,耳间通红,“不好。” 烈九卿晃了晃,“阿容哥哥阿容哥哥阿容哥哥,你答应我,答应我嘛……” “不!” 烈九卿闷不吭声地看着他,“别后悔。” “本座才不会……” 烈九卿突然推到他,一点点下滑,温容瞳孔一颤,抓住了她的头发,“你这小色痞子,谁要你学这些个……” “跟你学的!” 天色蒙蒙亮,温容面色通红,焦躁得睡不着觉,身旁的烈九卿唇角含笑,明显做着美梦。 这小混蛋真是学会了折腾他的法子! 要不是一封内力就不行,他非要……非要她求饶,也不至于受制如此。 他实在忘不掉仰头她的烈九卿。 “千岁爷,后悔了吗?” 他越是渴望就越是难受越是无法疏解,他后悔了! “那你求我啊,求我饶了你。” “求你饶了我……” 温容咬牙,若非被找到了弱点,他绝不会服软! “温容……” 怀里的烈九卿蹭了蹭他,他低头看着软乎乎的她,眼角更红了。 她今天特别开心,对她求饶,只当情趣好了,下次再教训她。 温容垂眼,唇角的笑一点点收敛,指尖慢慢挑开了她的袖口,看见她手臂上绑着的纱布。 她恐怕是怕自己发现,绑了很多层,里面还套着件衣裳。 她今天如此主动,原来全都是掩饰! 她仗着自己是药人,一直在伤害自己,不停地,不停地伤害自己! 所有的甜蜜瞬间变成了折磨他的痛苦。 他的存在,到底让她变得幸福,还是不幸? 分明就是不幸。 她原本可以快快乐乐嫁为人妻,可以可以…… 温容的心口开始剧烈的疼痛,脖子上经脉暴凸,半边脸都变得丑陋。 “卿卿,我是给你带来痛苦的罪魁祸首……” 第1652章 不见他 房门被一遍遍地敲响,烈九卿被吵醒了。 她揉着发胀的头睁开了眼,眼看着天色清亮,她反映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过了一整夜。 “圣女,您醒了吗?三皇子和九公主来了,等了您一个多时辰了,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好。” 身旁早就没了温度,温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烈九卿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她望着铜镜中疲惫的眉眼,深深吐了口气,梳洗着妆掩盖了苍白的脸色。 摄魂术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希望温容不要发现。 烈九卿吃了药,稳定了情绪,出了房门。 画意不在,守着的是几个婢女,话不多,十分恭敬,是暗卫。 她正失神,两道身影从院外匆匆赶来,“圣女,奴婢来迟,还请赎罪。” 春安夏安一来,烈九卿唇角一扬,“你们来了。” 春安福福身,“几天前,画侍卫就让奴婢们来了,因为圣女殿的规矩是陛下定的,还牵扯到了道长,就跟着嬷嬷重新学了一遍。” 夏安现在沉稳多了,她点点头,认真道:“圣女放心,奴婢们定然会尽心尽力照顾您,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圣女殿就和当初的千岁府一样,处处是细作探子。 她们曾经是千岁府的人,如今又来了圣女殿,后头不知道多少人在胡乱猜测,流言蜚语都传得没样子了。 “嗯。”烈九卿笑了笑,“有你们在,我倒是能放心了。” 今日的风很大,吹得人很不舒服,尉迟兰兰坐在大殿里喝了三杯水,这会儿多少有些坐不住。 “这个烈九卿什么意思?本公主都等多久了,她怎么还不过来?” 尉迟坤两天没睡,撑着下巴直打哈欠,“她这几天卧床不起,着什么急?” 尉迟兰兰笑死地撇了他一眼,“你来见你女神,怎么这熊样?说请南意哥哥一起来,你请哪去了?” “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没良心了?为兄这几天是为了谁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尉迟坤超级后悔跟着尉迟兰兰来大秦,选个夫君,她都能包夜爬人家府里去,要不是他跑得快,尉迟兰兰没嫁出去,他怕是因为偷窥了良家千金被迫娶妾,回去他不得跪搓衣板? “你自己没用,还怪本公主了?” “是谁非要连别人裤衩什么颜色都要知道?” 这话是哥哥能说的? 尉迟兰兰拍案而起,挫着袖子就冲了上去。 “你是生怕本公主嫁不出去吗,看本公主今天不打死你!” 画意在外头看着这一切,眉头紧拧,眼看着他们都要打起来了,她直接把看热闹的书意推了出去。 书意还没反应,人就踉跄着走了进去。 “让他们别吵了。” 画意不耐烦,书意扶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的事,要我管?” 画意最烦处理这种事,哼了声,挪开了眼,书意叹气,无奈开口道:“三王子,九公主,圣女殿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 尉迟兰兰愣愣地看着书意,他下人声音好好听啊,“你叫什么?” 书意温和地笑了笑,“在下书意。” 第1653章 几分真心 尉迟坤初次听见书意名字的时候,觉得很耳熟,他转过来弯时,浑身惊悚跳上了椅子。 “你是书意——” 尉迟坤声音太大了,都变音了,吓得尉迟兰兰浑身一哆嗦,她怒吼道:“尉迟坤,你好歹是西域三王子,你能不能别丢脸!” 丢人和保命,当然是保命更重要。 “他是书意,我怕怎么了!” “书意啊,多好听的名字,你怎么见鬼了一样?”尉迟兰兰简直要嫌弃死尉迟坤了。 “他是书意,千岁府的那个书意!” 尉迟坤反复提醒,尉迟兰兰都没反应,反而是一脸春心荡漾地看着书意。 个子和顾南意差不多,人比顾南意瘦,比顾南意白,声音比顾南意暖,重点是这脸怎么看都比顾南意好看。 这么多天了,她终于在大秦看见一个合心意的男人了。 她就算嫁人,她也不想嫁给什么皇亲贵族,嫁个普通人就很好! “就你吧。”尉迟兰兰灿烂一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公主的夫君了。” 烈九卿刚走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书意。 书意疑惑地偏头,“什么?” 尉迟兰兰快步往前,一把拽住了他,“本公主是西域九公主尉迟兰兰,相中你了,请你做本公主的驸马。” “……” 尉迟坤瞪大了眼,“尉迟兰兰,你疯了!” 选谁不好,选一个把西域毒师弄死的人! 画意眸色冰冷,真觉得尉迟兰兰疯了。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九公主,这是何意?” 尉迟兰兰十分认真道:“圣女姐姐,本公主喜欢书意,你把他给本公主吧,条件随你开。” 书意对毒药以外的很多事都迟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冰冷地抽出胳膊,退到了烈九卿身后,“圣女,卑职来给您送药,如今就先回了。” “嗯。” 烈九卿一应下,书意立刻就转身了,尉迟兰兰连忙去追,“你不能……啊——” 尉迟兰兰还没跑几步,画意冰冷的剑刃就刺了下来,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烈九卿淡声说:“画意,不得放肆,你先下去,我有事和二位客人谈。” 画意听命告退,尉迟兰兰脸色难看。 书意画意一走,尉迟坤连忙跳了下来,“你发什么疯呢?书意是你能要的!” 尉迟兰兰瞪他,“父王昨天来信,说本公主可以自己选驸马!” “他是书意,千岁府的书意,九千岁身边的四侍卫之一!整个大秦就这么一个书意!你能不能别胡闹?” 尉迟坤有些生气,尉迟兰兰怎么如此没有分寸,真当这里是西域吗! “九千岁怎么了?他现在就是个活死人,本公主要他的奴才是给了他面子!” “啪!”尉迟坤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尉迟兰兰,你再放肆,别怪为兄无情!” 烈九卿和温容那是什么关系? 从宫里到民间都传开了,哪怕九分假一分真,烈九卿对温容的占有欲,那是实打实在的! 尉迟兰兰当着她的面说温容,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烈九卿这个圣女,云帝可是把她捧上了云端,就是利用她对付所有人呢! 尉迟兰兰咬牙,“本公主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争取!” 烈九卿敛去了眼底的暗光,抿唇一笑,“九公主争取喜欢之人没错,不过你有几分真心?” 第1654章 选了绝路 尉迟兰兰在西域可是最受宠的公主,哪个不顺着她,被一个臣女质问,她脸色不太好。 “本公主十分真心还不够吗?” 尉迟坤拽了下她,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你别闹,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本公主的事就是正事!” 父王说了,她三天内如果能找到心仪人,并且对方也愿意娶她,她就不用嫁入皇室。 今天就是第三天,她没什么时间呢。 她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喜欢的男人,天塌下来都必须让他同意! 尉迟坤脸色铁青,这几天的调查里,烈九卿就是看上去好说话,她背地里的手段可没那么简单。 “尉迟兰兰,你再不闭嘴,信不信为兄立刻让父王改口?” “你——” 尉迟兰兰对上尉迟坤冰冷的目光,怒吼卡在了喉咙里。 他真生气了,再争下去,她落不了好处。 尉迟兰兰终于收敛了焰火,尉迟坤连忙道:“圣女大人,小妹就是这性子,还请海涵。此次前来,本王子主要是为了小妹的婚事……” 画意匆匆追上了书意,“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书意挑眉,“留下给人当驸马?” “……”画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书意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画意抿唇,这些天,烈九卿睡不好,她也睡不好。 一睡了,她还总会想起来奇怪的事,事事都和烈九卿有关,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又沉迷其中。 画意不想提,书意眉头拧了起来,“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你就告诉我,别一个人撑着知道吗?大哥这段时间没功夫管你,你也照顾好自己。” 画意点头,书意多看了她一眼,正要走,画意拽住了他,“你有没有安神助眠的药?” “你睡不着吗?” “嗯……” 画意面对书意,不会撒谎,视线有些躲闪。 “夫人的药更管用,我的都是毒药,有副作用。” 画意就是不想问烈九卿要,怕她担心给自己诊脉,看出不同来。 “你给我。” 书意觉得她有问题,“画意,你告诉我实话,你怎么回事?” 她现在可最亲烈九卿了,这会儿竟然躲着,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书意执意问,画意不想说,转身就走。 “你站住。” 书意蹙眉,“我晚上让人给你送过来。” 望着画意头也不回的背影,书意心下有些不安,她这是什么情况?好奇怪,从来没见过。 她刚才一个劲的脸红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画意有心上人了! 书意一愣,唇角紧抿,怔了好久,直到有人提醒他该走了。 画意站在院外拨弄着剑穗,目光时不时落在殿内的烈九卿身上。 烈九卿笑看着尉迟兰兰,“现在,九公主知道书意是什么人了,是否还觉得他是良人?” 尉迟兰兰双手缠在一起,不甘心的问:“那又怎么样了?不就是他前主子是九千岁吗?以后他就是本公主的人,不久没事了?” 尉迟坤咬牙,“尉迟兰兰,你还不明白?你选择书意,等于选择了千岁府,就是替西域也做了选择!这一切的选择背后就是,你给西域选了绝路!” 第1655章 演戏 尉迟兰兰从前就不关心政事,她知道温容,知道千岁府,可她没觉得能厉害到让她堂堂一个公主害怕,何况书意他就是个奴才。 这天下,奴才就是奴才,一纸卖身契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买卖一个奴才还不就是主子一句话的事? “总之,书意,本公主要定了。”尉迟兰兰看向烈九卿,“圣女大人,你不会因为一个奴才拒绝和我西域交好,对吗?” 这种堂而皇之要挟的话一出,尉迟坤最先变了脸,尉迟兰兰怎么蠢到拉整个西域下马,她以为王父真会为了她和整个大秦作对吗? “皇妹,男人的问题,咱们还是稍后再说,不如说说看你入府学习的事。” “对,差点忘记了,本公主什么时候能住进来?”尉迟兰兰傲慢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据说修葺圣女殿动用了上万人几日就好了,如今本公主看着也不怎么样,但住上几日也还不错。” 尉迟兰兰如此无礼,尉迟坤想打探的话全都没机会说了。 “王妹,你昨夜醉酒,如今还需要休息,暂且先去休息好了。”尉迟坤说着就招呼了下人,尉迟兰兰顿时生气了,“尉迟坤,你是不是就不想本公主过得舒坦!” “带下去!” “尉迟坤,本公主要告诉王父你欺负本公主!” 尉迟兰兰被硬生生拖了下去,愤怒的吼声隔得老远还能隐约传来。 尉迟坤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略显尴尬地抱拳道:“抱歉了圣女大人,王妹被宠坏了,实在有失礼数,还请不要见怪。” “她这样的真性情,我倒是十分喜欢,总比那些看不穿的人要好上太多了。” 烈九卿笑着放下了茶杯,“三王子,九公主的事,陛下既然交给了我,就请您放心,这事我都会安排妥当,至于书意的事,还请您回去多劝说劝说。千岁爷的人那就是千岁爷的人,没有他的命令,我可不敢轻易处置。” 烈九卿都能征服温容,让他如此死心塌地,连云帝都恭敬有加的那位神秘道长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对她,尉迟坤心下全都是防备。 “圣女大人既然如此说了,那本王子也就放心了。”尉迟兰兰这一闹,尉迟坤不敢轻易试探,喝了两杯茶,就先行离开了。 望着尉迟坤的背影,烈九卿眸色幽暗,“影三八,让人好好查查这位三王子。” “是。” 尉迟坤训斥尉迟兰兰时,自然而然流露出威严,他或许不是传闻中那个无用的三王子。 尉迟坤找到尉迟兰兰时,她正坐在桌子上发呆,和在圣女殿的刁蛮公主样完全不一样。 “你刚才是想做什么?王父给我们下了任务,必须要和烈九卿交好,你不知道吗!” 尉迟兰兰撇了撇嘴,“本公主反正都是要嫁过来的人了,泼出去的水配不配合没那么重要吧?” “都这种时候了,你到底发什么公主脾气?首要任务就是完成王父的任务!” 尉迟兰兰嗤了声,“你当我不知道王父在想什么?他是看上烈九卿了,想让大哥或者二哥娶她。” 第1656章 英雄救美 尉迟兰兰不傻,她很清楚,她嫁过来就是一个试探,为的是给她的兄长们铺路,王父派顾南意也有目的,他们都是棋子而已。 尉迟兰兰给自己倒了杯酒,“三哥,我们一起长大,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背着我帮王父在做什么不好的事。” 尉迟坤眸底一暗,“兰兰,咱们都是西域王族的一员,我们天生就不是普通人。你就算不想认也得认,没人能改变,这是命。” “命?你现在告诉我是命?”尉迟兰兰把一张没干净的信笺扔到了他面前,“让我嫁给云嗔,这就是命吗?你们明明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尉迟兰兰忍不住地吼出来,“从小到大,你们宠我爱我,假借我的名声背地里杀害那些不听王权的人,我都当不知道。现在,你们要我嫁过去,是为了给云嗔冲喜,再用你们那些害人的毒药给他续命,好让云帝感激你们是吗?” 今天之前,尉迟兰兰都还在做梦,以为顾南意说的都是真的,她可以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夫君过日子,现在想想可真蠢,她是王族人,生来就是为了成全他们的王权伟业,有谁会在意一个联姻公主快不快乐幸不幸福? 他们只会关心,他们能从中间得到多少利益! 尉迟坤拳头紧握,“兰兰,你我都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西域,这是……” “是为了你们的西域,你们要杀了……” “闭嘴!” 尉迟兰兰话音未落,尉迟坤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发什么疯?我们被多少人监视,你不清楚吗!” “你打我?” 尉迟兰兰捂着脸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想当你们的傀儡公主了,你就能打我了,是吗?” “为兄是……” 尉迟坤想解释,对上尉迟兰兰那双冰冷的眼,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兰兰,我们都有苦衷,西域……兰兰!” 尉迟兰兰根本不听解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 这辈子,她明明就是不配得到爱! 如此,但是不如死了算了,也好过被他们如此利用,最后变得面目全非不人不鬼。 尉迟坤苦笑,她是公主还能任性,那他呢? 他能吗! “三王子,公主她……” “派人保护好她,等她冷静了,自然会回来。” 尉迟坤无力地坐下,“烈靳霆的事可打听清楚了……” 黑暗的长街上,尉迟兰兰一直走,她想到了顾南意,明明不久前,他们都还有机会在一起,怎么就突然要放弃了呢? 突然,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尉迟兰兰脸色一变,“来人!” 她喊了好几声,一个侍卫都没出现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不好。 “杀了她!” 一声令下,黑衣人冲了过来,尉迟兰兰惊慌失措,忘记了反应,正当冷刀砍下来时,一道黑影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她。 “姑娘小心!唔……” 尉迟兰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闷哼从头顶传来,她仰头望过去,看见了一张温柔无比的脸。 “姑娘别怕……” “快,保护五皇子!”一声惊呼下,几个侍卫冲了出来。 第1657章 千岁爷一主动真要命 尉迟兰兰第一次一个人出来,吓坏了。 云胤被砍了一刀,疼的满脸冷汗,见她浑身颤栗,忍着痛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姑娘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黑衣人杀的杀逃的逃,侍卫们解决了之后连忙跑了过来,“五皇子受伤了,快送回府!” 五皇子?云胤? 尉迟兰兰回神,脸色煞白的看向云胤,“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会死的!” “我这不是没死吗?” 云胤牵强的笑了笑,“姑娘别担心,我没事,我派人就你回家,以后夜里不要再出来了。” “你为了救我都这样了,我怎么能说走就走?我要确定你没事才行!”要不然云胤挡了那一箭,被杀的就是她。 云胤可是救了她一命! 云胤牵强的笑笑,还想说什么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尉迟坤带人赶来时,地上的尸体都被处理干净了。 “三王子,公主好像去了五皇子府。” 闻言,尉迟坤脸色一沉,“孤男寡女这么相处一夜,传出去就麻烦了。” 尉迟兰兰可以刁蛮任性绝对不能坏了贞洁。 “速速去五五皇子府接公主!” 王父让尉迟兰兰嫁给云嗔,这是大计,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烈九卿望着外头的大雨,“五皇子很少出宫,今天还真凑巧……” 尉迟坤如此紧张,恐怕目的另有其人。 这皇室中人,谁是他们想要的? 烈九卿一直在书房,专注的想问题,手里的笔突然被抽出去,她一怔,还没回头就被扣住了脸,强横的吻落了下来。 “你想了野男人一整天,嗯?” 温容圈住她的时候,随着浓重的酒味袭来,吻渐渐落在脖颈之上,她声音都颤了,“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你今天去哪了?” “陛下找顾南意。”温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卿卿,本座被下药了。” 他很不舒服的蹭着她,“难受。” 温容一撒娇,烈九卿浑身都会发软,“我帮你施针解药,你……” “你帮本座解。”温容似乎有些醉了,“卿卿,你给本座解。” 烈九卿好笑,拉了拉他的手,“这两天不行,你得养着身子。” “你是不是厌了?”温容眼睛红了,蹲下来,趴在她的膝盖上,仰头望着她,“你说啊,你是不是厌了本座?” “没有,是身子不好,不能勉强。” “那不就是厌了?”温容醉了,不听人解释,“你若不是厌了,本座身上的刺青都没了,你为什么不给补上去?” 七瓣大地的着色本来就很淡,这都半年之久了,自然会掉。 “刺青会疼。” 温容不听,“你要本座都给了,换了本座怎么就不行了?” 他说着就自行解开了,外袍掉落,内衫松了,背过身,露出了半截腰身。 温容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了这样,一点药而已,他就主动到烈九卿人都傻了。 她慌忙给他拉上,“你、你快穿上,别冻着……” 烈九卿半空中的手被他拉住,一把按在了腰上,“你果然厌了本座,你喜欢上哪个小妖精了,他有本座好吗?” 第1658章 千岁爷撒娇 温容软在烈九卿怀里,仰头望着她,眸色隔着层水气,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随时都会哭出来。 他按着自己手的力量很大,烈九卿根本就逃不走,只得随着这加深越发红了脸,“温容,你醉了,我帮你收拾下?” “好。”温容额头抵在她的肩头,很乖顺地应着,“你帮我。” “你把手松开。”温容不松开,抓得很紧,一直按在自己腰上,他主动蹭了蹭,她指尖发麻,一直到了心上。 “你别闹。”平日里都是烈九卿故意折腾,真换成了温容,她有些受不住,“先去洗澡。” 温容突然抬头,认真地看着她,眼尾一点点红了起来,他睫毛轻颤着错开了眼,撩开了衣裳,“你轻点。” 这下,烈九卿的脸也彻底红了,这算什么啊,勾引她吗? “等会儿。” 温容点点头,拽着她往后面走,越走她越觉得哪里不对。 神女殿里有个酒池肉林,烈九卿从来不敢去,生怕一靠近就醉了,温容竟是一路把她拽了过去。 这里的酒都是上好的陈年烈酒,一靠近,她就一阵阵眩晕,眼前的温容都变得模糊起来。 “你来错了,不是这。”烈九卿想拉走温容,他没动,静静看着她,红着脸低声说:“你要宠幸本座吗?” 烈九卿从没见过这样的温容,什么都听不进去,偏生害羞得要命,“我们换个地方。” 再待下去,她一定会醉的,到时候她就真不能保证到底会做什么了。 “不换。”温容低落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和其他野男人来这里?” “我没有野男人。” “那就是小妖精。” 烈九卿扶额,“我先给你解药,然后我们再……啊——” 温容突然带着她跳下了水,把烈九卿吓了一跳,酒灌进嘴里时,她心道完了。 疯狂地吻落下来,烈九卿无力抵抗,醉意上头,她用力晃了晃头,“温容,不可以……” 她们在这里发疯,万一被人发现了,他就暴露了。 “可以。” 酒池肉林做法特殊,暧昧的声响总是被无限扩大,靠近的人都能听见那些暧昧不清的喘息,惹得所有人都红了脸。 长生就在后面不远处的院子,这声音丝丝缕缕入耳,他雕刻发簪的手一顿,指尖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道童见此慌了神,连忙去拿药,他却是走近了,好听得更清楚。 这声音一直延续到了后半夜,一直一直萦绕在了整个圣女殿,连同路过的人都会羞到没脸见人。 产生眸色松散,指尖顺着面具游离,停靠在心口。 他这里不太舒服。 因为陪伴烈九卿的是那个阿欢,不是他。 天空蒙蒙亮,圣女殿安静异常。 烈九卿捂着疼痛不止的额头,半晌才撑起身子,她刚坐起来,一双手臂就揽住了她的腰,“圣女大人起这么早,是想去看看昨夜的成效?” 闻言,烈九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温容十分无辜,“本座就是看过建造图而已,不知道那边会传声,还会让所有人都听见。” 第1659章 轻吻 温容如果不知道,他就不会找来替身来那么一出,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圣女宠爱阿欢,酒池肉林一夜荒唐。 烈九卿脸色通红,又羞又恼,“你昨天是不是在故意装醉?” 温容耳间通红,错开了眼,不吭声,烈九卿盯着他通红的眼尾,忍不住笑出了声,饶有趣味的捏了捏他的耳朵,“你真醉了?” 他越不说话,烈九卿笑的越开心,她凑上去,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千岁爷还会喝醉啊?” “别闹。” 烈九卿一用力,把他按在了身下,“昨天我说别闹的时候,你可听了?” “本座都醉了,哪里知道听不听。” 温容昨天去见了云帝,一番周旋被灌了不少酒。 云帝连番试探,温容故意被下了药,云帝这才安心送他出宫。 只不过,云帝命人送他来了圣女殿。 昨日酒池肉林其实应当是顾南意和烈九卿,是他不乐意有其他名字和她连在一起。 欢色是他,顾南意不是。 烈九卿的名字,不能和别人搅在一起,他总要有些私心。 温容在害羞,烈九卿抿唇笑出了声,“现在如你所愿了,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圣女身边有了新人。” “有了新人忘旧人,隔些时候,还有几个人知道你是温容的。” 温容垂眼,轻声叹了口气,烈九卿指尖挑起了他也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这样不好吗?别人都以为是活死人的九千岁成了我的私有。” 她轻轻往前,放缓了呼吸,看着他轻颤的睫毛,缓缓靠近,吻上去。 温容喉咙翻滚,拦住了她的腰身,一点点加重。 “圣女,仁德公公来了,说有事和您相商。” 烈九卿一顿,温容缠了上来。 间隙里,烈九卿哑声说:“我要去忙了,今天不能陪你了。” “晚些我要出城一趟。”温容恋恋不舍,“夜里如果没回来,恐怕就要等几天了。” 烈九卿舔舔唇角,“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温容捧着她的脸,一点点加深,“尉迟坤来大秦是为了给西域探路,和他相处要千万小心。” “好。” 仁德公公等了片刻,烈九卿就来了。 一见烈九卿,仁德公公就笑着上前,压低了声音问:“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新药了?您这面若桃花的,实在是好看。” 烈九卿轻声说:“有,公公想要吗?” 仁德公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想!” “那借一步说话?” 烈九卿笑而不语,仁德公公眸色微动,跟着她往后花园走去。 两人路上有说有笑渐渐到了殿中最好看的水榭上,烈九卿找了理由屏退了下人,亲自给仁德公公沏了杯茶。 “公公尝尝看,这可是千岁爷的私藏。” 仁德公公一顿,“圣女大人,洒家喝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千岁爷都是我的,何况一杯茶罢了。”烈九卿笑了笑,“公公如果喜欢,我就让人给您准备些。” 仁德公公笑了笑,“圣女这是打算收买洒家?” “非也,只是和公公很是投缘,想和公公好好聊聊美容养颜之道,顺便说着有意思的事。” 第1660章 痛苦吗 仁德公公扫了眼不远处监视的奴才,似笑非笑的看着视若无睹的烈九卿。 “能和圣女有缘,是奴才三生有幸,就是不知道您想聊点什么?” 烈九卿挑眉,撑着下巴笑了笑,伸出手道:“要不然,先从仁德公公的顽疾聊起?” 仁德公公脸色微变,很快就又是一张笑脸,那洒家就多谢圣女大人了。” 诊脉很快结束,烈九卿抬眼看着他,“面疽。” 如今想想,自从见到仁德公公,他就一直画着很重的妆容,一笑就会掉粉,怪不得几次三番主动问她要美容养颜的药方子,这病会毁容,也难以启齿。 仁德公公付之一笑,“洒家也看过不少太医,他们都说就是毒疮,吃吃药就好了,结果这么多年了,不但没好,还越来越严重。洒家还以为,您也看不出来。” “公公可以放心,这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 仁德公公一愣,“您是说,能根治?” “像您这么严重的,很少见,不过民间其实有很多像公公这样的症状,您不必太过担心。” 烈九卿缓声道:“如果公公不介意,能否卸妆,让我能看清好对症下药。” “好。” 仁德公公多年未曾让人看见素颜,和不自在,何况一脸脓头,还有酿脓,任谁看了都会恶心。 烈九卿却是从头到尾面色都没变,观察的十分仔细。 “公公的疮面腐烂的脓水稀少带有血水,似乎应该很难愈合。” 仁德公公看见了些希望,烈九卿莞尔一笑,“接下来,公公要先滋阴降火,和营解毒。我会给你一个药方,短期内虽然不能根治,但会慢慢让伤口恢复,届时再进一步治疗,直到完好。” “真能好?” “本来就不是什么绝症,怎么会不好?”烈九卿重新给仁德公公一套药妆,“公公以后要多多注意,少用些妆品。这是我做的药妆,你先用着。” 仁德公公没接,“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 “医者仁心,这是我身为医师要做的。”烈九卿递过去,“至于我接下来的问题,公公可以选择,我不会强迫。”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您这样,洒家可怎么拒绝?” 仁德公公说着就接过来了,“咱们说好了,洒家是个奴才,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烈九卿轻笑,“我想问,烈倾城死了吗?” “没死,但生不如死。” 烈九卿耳边久久回荡着这句话,“画意,备车。” 天牢重地,一般人进不来,可烈九卿是圣女,云帝给了恩典,没人能拦着。 进来天牢的瞬间,熟悉的记忆扑面而来,鞭打、烙铁、火灼、剜肉、放血…… 烈九卿被囚禁时,尝试了全部的刑法,如果不是为了让她活几天,她或许不止受这些罪。 血腥味越来越重,直到她看见悬挂在水牢上方的一具骨架。 烈靳霆重伤未醒,烈倾城这些天没有受罚,还有一口气吊着,但她宁可死了。 烈倾城看见烈九卿的瞬间,像是突然着魔了一样,撕心裂肺的咆哮,“烈、九、卿,贱……贱人……” 烈九卿抬眼,“烈倾城,痛苦吗?” 第1661章 温容,我来爱你了 烈倾城盯着烈九卿这张明艳动人的脸,憎恨的咆哮,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口口的血。 “我要杀了你!” “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这次,该换成我了。” 烈九卿轻笑出声,笑着笑着湿了眼眶,她拔出圣光,一步步走近烈倾城。 “我曾不解你为何如此对我,也曾恨你入骨,如今我却想谢谢你。因为是你告诉我真相,是你告诉我曾活的多可笑,是你结束我的一生换我站在这里补偿一切,让我可以亲手杀了你。” “不要——” 伴随着一声虚弱的制止,圣光扑哧一声刀刃插入烈倾城的心口。 烈倾城瞳孔凸起,心脏的血直喷而出,烈就是慢条斯理的拔出圣光,轻轻擦着上面的血,一脸邪气的回头,笑看着摇摇欲坠的烈靳霆。 “哥哥,谢谢我吧,我结束你亲爱妹妹的痛苦,你也解脱了。” 一声哥哥,烈靳霆的心剧烈颤栗,“七妹……唔……” 烈九卿一身黑色宫装缓缓走来,靠近他时,圣光用力扎进了他的右肩,用力一转。 烈靳霆痛到浑身颤栗,经脉喷张,“你听我解释,非我所愿……” 烈九卿用力拔出圣光,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兀自从他身侧越了过去,“来人,烈倾城弄脏了我的衣裳,拉出去五马分尸。” 烈靳霆在背后咆哮,“她已经死了!” 烈九卿分不清她心头的恶念是因为仇恨还是摄魂,她只知道,在听闻烈倾城不过是表面重伤,实则并没有伤及根本时,她只想杀了烈倾城,她不会给烈靳霆偷梁换柱救她的机会! “我说她还活着,她就活着。我要她五马分尸,她就必须五马分尸!” 圣光入鞘,烈九卿冰冷道:“我要亲眼看着她被五马分尸!” 黑夜风雨,烈九卿站在高墙之上,看着烈倾城的尸首被马批拉起,一点点在眼前碎裂,她痛哭的笑出了声,上辈子那一句句的五马分尸开始一点点消散变得五马分尸。 弥补不了的上辈子是她的心病,温容的五马分尸是她的噩梦,她拼命拯救,止不住愧疚,她要怎么做,才能纯粹的只爱温容。 她的重生,是为了更好的爱他,给他全部的爱。 “哈哈……哈哈哈……” 烈九卿笑出了声,她就算杀了烈倾城又能改变什么,她的愚蠢该死了温容,该死了最爱她的温容,无论她重生多少次,她为他做了多少,她都不可能纯粹的爱他。 她的爱迟来了一辈子,迟来了一生,迟来了十二年,隔着他爱而不得凄惨的一生…… 她怎么能给他啊,怎么给他啊…… 她永远永远不可能给他纯粹你爱了…… 她做不到,怎么都做不到…… 温容…… 温容啊…… 我的温容啊…… “烈九卿!冷静!烈九卿——” 烈九卿隔着重重雨幕,好像看见熟悉的男人朝她冲过来,她看着他,只想快点去到他身边。 她张开双臂,跳下了高墙,“温容,我来爱你了……” 第1662章 权力巅峰 温容瞳孔一颤,拼劲一切飞跃而起,把她揽进了怀里。 “卿卿?卿卿!” “温容……”烈九卿瞳孔失焦,布满血丝,望着他却没有他的影子,摄魂勾起了她的心魔,陷进了最痛苦的深渊。 温容面色铁青,带着她快步离开,路过紧随其后的画意时,他冰冷命令道:“看见这一切的人,杀无赦。” “是。”画意听令,身如鬼魅,与众暗卫将所有人一一斩杀。 烈靳霆艰难的拦住了温容的去路,“阿欢,放下她。” 烈靳霆已经没力气去想其他事情,烈倾城死了也不重要,他只知道,他必须留下烈九卿,必须弥补那天的事,他不想和烈九卿成为仇敌,他不想她恨他。 锦衣卫一瞬间阻挡了温容的去路,他唇角勾起,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她是我的。” 闻言,烈靳霆瞳孔一颤,“你是她的奴隶,本官不想为难你,放下她,本官任你离开……” 温容冰冷的走了过去,烈靳霆伸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同离开,他迟缓的去抓,只有丝长发擦过指尖,他猛的转身,“不准走……噗……” 烈靳霆气急攻心,高大的身体如山坍塌一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身上很痛,心更痛,“烈九卿……” 眼前一片片的模糊,他彻底昏迷。 “大人!大人——” 温容一路策马离开,直奔顾家老宅。 镰仓跟随在后,身后数个暗卫封锁一切消息。 烈九卿一句烈倾城弄脏了她的衣裳就将其五马分尸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云帝的耳里。 “陛下,烈大人受了刺激,现在正昏迷不醒,太医说……有可能醒不过来,如今丞相就跪在外头,非要一个说法,您……您看……” “朕既然册封了九卿当圣女,给了她一切权利,那她处死一个罪人又如何?丞相想跪着就让他跪着!” 说罢,云帝沉声道:“传道长觐见!” 长生听道童说了宫中的事,仍旧静静的雕刻着骨簪,好像并不在意,只不过深看他眼里带着点点笑意,好像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圣女回来了吗?” “未曾。” 长生眸色一暗,“阿欢可在?” “他自昨日离开还未回来。” 刻刀“呲”的划过,好好的簪子坏了。 宫中传报,长生起身,“去查,本道要知道他的去向。” “是。” 天亮之时,烈九卿依仗权势残杀姐妹之事传的人尽皆知,自她清白尽毁以色勾引温容后,她成了人人后怕的女魔头。 云夜虽然已经不是太子,但还是皇子,烈倾城仍旧是皇子妃,哪怕她是罪女,也轮不到一个臣女如此嚣张敢把她五马分尸。 这何止歹毒! 是触犯了他们的男权! 他们如何能让一个女子压过他们! 朝堂之上,一直弹劾她的文武百官集体爆发,必定我讨要一个说法。 云帝要的就是这样,就像曾经的温容一样站在权力之巅却受他掌控,而烈九卿就是他此时最锋利的刀。 谁让她能让温容的人让也听令…… 而他就是要收回温容的一切,给一个女人。 “传朕旨意,烈倾城惹怒圣女死有余辜,任何人都不准再提,否则与其同罪!” 烈鹤信两眼一白,彻底晕了过去。 陈白莲自从得知了烈倾城惨死,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直到一个黑衣人出现,她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我、我们的女儿就这样被害死了!你要为她报仇雪恨!” 第1663章 牵丝木偶 黑衣人的手慢慢放在陈白莲的背上,他轻轻拍了拍。 “放心,一切有我。” …… 天牢之中,云夜快被逼疯,听闻烈倾城被烈九卿五马分尸,他陷进了可怕的后悔里,“为什么要选烈倾城,明明早选烈九卿才对……” 外头狂风暴雨,云夜悔不当初却无力改变现状,他已经用尽了办法,根本没人救他! 如果再被关下去,他一定会失去一切的…… “你想成为真正的太子吗?” 突然,一个穿着披风的黑影出现,电闪雷鸣间,他微微抬眼,露出一张无脸面具。 云夜仰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皇帝不下旨,你又没有太子印章,你虽有太子之名却无太子之实,现如今说被废就被废,甚至被扔在这里,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你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闻言,云夜气的浑身颤栗,“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黑衣人张狂的笑了笑,“云夜,这天下只有我能帮你。所以,告诉我,你想不想成为真正的天子!” 他怎么可能不想! 云夜不是蠢货,他哪怕快被折磨疯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要成为天下至尊! “我如何信你?” “除了信我,你别无选择。” 说着黑衣人转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我明天还会来,太子殿下,等你的好消息。” 黑衣人来无影去无踪,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云夜近的坐在黑暗里,直到天亮,他终于做了决定。 烈九卿睁开眼,望见了破碎的空间,血不流了,这整个空间都是血红色,看上去特别可怕,这里早就没了原来的样子。 她仰头望着这片空间,视线逐渐模糊,仿佛从缝隙里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影冲她伸手,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子期……子期,求你回来,等你回到我身边……” 烈九卿像是牵丝木偶一样,眸色麻木的走过去,“伯牙,我来了。” “子期,子期……” 裂缝之间,一个青白色身影从天而降,长的尾巴甩向她,烈九卿重重的摔进了血色的泉水里,越沉越深,久久没有出来。 过了很久,那青白影子钻进了水里,再出来的时候,叼着烈九卿。 它把烈九卿随意的扔到了一旁,长长的尾巴轻轻摇摆,时不时扫过烈九卿的脸。 “咳……” 烈九卿胸膛剧烈的起伏,猛的大口呼吸,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她无力的趴在地上,神智渐渐回笼,仰头看向第二次救她的那个青白身影,这次终于看清楚了。 “青鸾。” 青鸾明显不喜欢这个名字,它傲慢的甩了甩脑袋,尾巴卷住了她,用力把她甩上了天。 烈九卿猛的睁开了眼,却看见一片片的黑暗。 这是哪里? 烈九卿不太记得到底发生过什么,她的记忆停留在去见烈倾城,并且杀了她。 那个时候,烈九卿清楚的知道,她有多恨,甚至到了不管不顾不死不休,完全忘记了步步为营以来的所有谋划。 她那个时候,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她,必须杀了她! 烈九卿捂住了头,她为了探查烈家和陈白莲背后的人,做了那么多,竟然被自己破坏。 摄魂,摄魂会让她不能自己! “烈九卿。” 后颈上的轻吻落下,伴随着的是温容冰冷的命令,“冷静。” 第1664章 温容的罪欲贪婪 烈九卿恍惚了一下,反映了很久,才回头看过去,她在黑暗中摸索,不确定地低喃。 “温容……” 温容捧着她的手,轻轻亲吻,“是我。” “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好像重新经历了一生,我看见你为救我而死。我很痛苦,我想阻拦,但是我无能为力。” 说着说着,烈九卿哭了出来,她好像还没从梦里醒来,“我害死了你,都是我的错……” “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不会怪你。反而我会很开心,因为临死前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温容低声笑了笑,“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噩梦,你就为我哭得那么伤心,那是不是说明,我对你无比重要,像生命一样重要。” 烈九卿滚烫的眼泪慢慢滴落,砸在温容的手背上,他喉咙滚动,忍不住轻轻亲吻她的眉眼,“噩梦始终会过去,而我就在你眼前。你与其后悔愧疚,不如好好爱我。” 温容他从来不提爱,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常常说起。 就好像他现在如果不说的话,以后就没了机会。 “烈九卿,我想你好好爱我,而不是一次次因为噩梦而哭。只要你足够爱我,我就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温容很少说情话,而每一次说都会安抚烈九卿。 他清楚地知道,她的不安来源于愧疚,愧疚后才是深深的爱。 如果这爱消失不见,他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烈九卿,不要哭,不要怕,你只需要好好地,认真的,努力地爱我。余下的一切,都有我。” 温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笑得无比温柔,明明在黑暗里,他的情意也仿佛会溢出来,“听话。” 烈九卿睫毛轻颤,泪花还粘在上面,显得她尤为可怜,“真的只是噩梦吗?” 这一瞬间,温容眸色一颤,她的视线,明明确确在越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他的心上人,在看另一个他。 温容心上钻心地痛,微微错开眼,额头抵在她的肩头,“只是噩梦。” 他分不清楚,这是在告诉烈九卿,还是自己。 长久的黑暗里,两人气息紧紧纠缠,丝丝缕缕的炙热,绵绵不绝。 “温容。”烈九卿突然低声喊了一句,“我到底要怎么做才算爱你?” 摄魂术好像真要了烈九卿的魂魄,她的声音都是空洞的。 烈九卿急于要一个答案,而温容甚至都分不清楚,什么才算爱他。 他心中住着困兽,他是贪婪的卑劣小人,他贪心不足,得寸进尺,恨不得控制她的身心,束缚他的一切,为的就是要她永远永远爱着自己。 这爱是罪孽深重。 不纯粹,藏于黑暗。 温容知道烈九卿现在还不清醒,还说噩梦影响,被摄走了魂魄,他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烙印在深处,打上烙印一样永远记住。 他知道,应该温柔地安抚她,抹去她所有的不安,可是,他不是好人,他永远沉溺于他的欲望,索求一切的一切。 “烈九卿,把一切都给我,就是爱我。” 第1665章 噩梦重叠痛苦不绝 烈九卿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把一切都给你,就是爱你……” 她的瞳孔没有焦距,却真的看着他,“我会把一切都给你,我拥有的一切全都给你……” “咳……” 温容胸膛微微战栗,一口血吐了出来,他当初学过摄魂,但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烈九卿的身上,而他做的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 可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样做。 他的烈九卿,无论是身上还是心上,永远都不会有别人的影子,别人的烙印。 “卿卿啊,求求你,永远不要看穿我……” 长长的噩梦结束,最终变成了美梦,烈九卿唇角渐渐露出笑容,温容精力耗尽,晕了过去。 烈九卿愣愣地睁开眼,盯着那一点点的幽光,许久才发现这里是顾家密室。 这里的温度很低,很冷,她艰难地坐起来,左右看看,什么都没发现。 记忆断断续续,烈九卿总觉得忘了些什么,隔了很久很久,她才想起来,她杀了烈倾城,而接下来的一切,都只是模模糊糊的片段。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觉得,好像梦里有梦,却始终想不起来。 出了密室,阳光刺眼,烈九卿有些慌神,直到画意的声音传来。 “夫人,感觉好些了吗?” 烈九卿点点头,“千岁爷送我来的?” 画意点点头,“您当时受到幻药影响,刺激了心神,摄魂术加深,有些不受控制,好在千岁爷来得及时,很快就带您回来了。” 怕烈九卿胡思乱想,画意主动道:“夫人不要担心,您只是昏迷了两天一夜而已,千岁爷怕此事影响颇大,已经先行回了帝都处理,他特意交代了,您要多休养两日,其他的事,都有他在。” 烈九卿脑子还有点木讷,她想问点什么又有些说不出来,只得点点头,“现在感觉好多了,备车吧。” “您现在身子骨太弱了,路上也受罪,不如在这里待上两日。千岁爷说,明天三爷会从南洋赶回来,您要不要等一等?” 画意比从前话多,烈九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顿了顿还是应下了。 “好。” 暗处守着的赢渊松了一口气,很快离开。 画意细心照料烈九卿,她虽然疑惑,不过确实疲惫,刚吃了些东西就沉沉睡去了。 而此时,温容在山后祠堂深处,昏迷不醒。 因为利用烈九卿的摄魂术安抚她,他精力耗尽,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影响,进了可怕的噩梦深渊。 温容胸口被重重刺了一刀,痛苦里抬头,看见烈九卿憎恨的那双眼。 “温容,我有未婚夫。我哪怕不爱他,但他一天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就会成亲,我们就不会被诟病!可你凭什么一句话就能随便找个男人羞辱我,毁了我的后半生!” “……”烈九卿重重地拔出了匕首,哭着怒吼道:“你到底凭什么!” 温容清楚地知道,他是因为嫉妒、因为私欲。 那一刻,他疯狂地想要她属于他一个人,“凭……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第1666章 全部的爱 温容几乎是下意识说了出来,说出来的瞬间,他竟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对,早就该承认了。 他,嫉妒云夜。 哪怕他知道云夜的身份是他给的,他仍旧嫉妒。 温容红着眼重复,“烈九卿,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烈九卿怒极反笑,不可思议的说:“千岁爷,你是在说你是我未婚夫,却让别人羞辱我!” “没有别人,只有我。”温容颤声说:“从来都只是我!要了你的人是我!是温容!” “所以,你任凭别人杀死了你的孩子,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我没有要杀死他,我只是犹豫了。我以为我给不了你未来,我以为我们没有以后,我以为没有我你才会幸福……” 在温容一句句的解释里,烈九卿笑的越来越大声,“你以为,所有的事全是你以为,那你想过我了吗?” 烈九卿咆哮着质问:“你是我的未婚夫,那你知道我等着你十二吗?那你知道我多么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吗?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你来娶我吗?可是你做了什么?是你把我给了别人,是你不要我不不要我们的孩子。温容,我恨你,我会永远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卿卿!咳……”温容你梦魇中挣脱,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还沉浸在此清楚的痛苦里。 镰仓慌忙给他倒了一杯茶,“千岁爷,喝口水,您昏迷太长时间了。” “她怎么样了?” “夫人已经苏醒,反应还有些迟钝,偶尔会分不清梦魇和现实,但是似乎暂时不受摄魂的影响了。” 温容松了一口气,“三爷回来了吗?” “三爷路上遇见了什么事又耽误了一天,今夜应该就能到。” 温容脸色很白,几乎透光,好像随时会消失的一样,“让他多留几天,好好陪陪夫人。” 镰仓很想让他多关心关心自己,烈九卿的情况反而比他好很多,他或许不清楚他昏迷的这三天里,一直都在念着她的名字,以及……孩子。 被烈倾城害死的那个孩子,不止烈九卿,温容也比谁都在意。 他很清楚,以他的身体状况,这或许会是他们此生唯一的孩子。 这或许也是他无法和烈九卿解释的原因。 烈九卿很喜欢孩子,而他们之间…… 温容从醒来开始,字句句不离她,直到累了,睡了过去,只是说梦呓的还是烈九卿。 烈九卿一整天里都有点呆滞,临近黄昏,她愣愣的坐在院中,仰头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院门打开,一道激动的声音传来,“我的九卿小宝贝,舅舅想死你了!” 烈九卿还没反应过来,被一个熊抱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才放下。 她眼神有些没焦距,慢了半拍,顾天琊看出来她的虚弱,抹了把没有眼泪的眼角,“我可怜的小八,这是被吓坏了吗?哎呦,真是心疼死舅舅啦!” 烈九卿睫毛轻颤,缓缓笑了笑,“舅舅,你怎么回来了?” 为什么回来? 不是被温容突然请回来的! 半路被绑,他差点以为要死了呢! 顾天琊揉揉她的长发,“舅舅回来了,你不开心吗?舅舅可是专门回来看你的,而且舅舅还给你带了神秘礼物呢!” 他神秘一笑,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你想不想看一看?这可是对付温容的好东西呢!” 第1667章 永不相见 提起温容,烈九卿的眼睛明显亮了下,她好奇地看过去,好像在等顾天琊拿出来。 烈九卿的状况这么奇怪,顾天琊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过有什么事当然还是要问温容。 或许是等了也一会,烈九卿没等到东西,她略显着急的催促他,“舅舅,东西呢?” “好东西当然要躲着人了,对不对?” 顾天琊故作神秘,拉着烈九卿躲开了画意,走到了房间里,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也一个十分精巧的银盒子,“看,是不是很漂亮?”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没等到顾天琊开口,烈九卿一下子夺了过来,盯着里面的几颗丹药着急问:“舅舅,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东西?” 顾天琊微怔,“我同商队一起去了南洋,半路上遇见了一处十分不错的小岛,我呆了几天,遇见了一个老人,是他给我的,说是能让人变美的好东西。” 烈九卿那么认真,顾天琊到嘴的调侃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毒药吗?咱们还是赶紧扔了……” “舅舅,你派人把这些送去给外公。” 顾天琊正担心,烈九卿突然将药丹分了出来,塞给了他,拿上盒子就匆匆往外头跑去。 “这是什么情况啊?” 顾天琊一头雾水,“这不就是一般的养颜丹药?” 濉河若有所思,“当时那个老人的表情怪奇怪的,您不就当成那个药了?” 闻言,顾天琊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当你主子是谁,怎么可能那么的龌龊?” 濉河嘴角抽了抽,当时也不知道是谁激动得要命,恨不得立刻给温容吃了,让他们能早生贵子。 濉河这鄙视的小眼神让顾天琊有些心虚,他把药扔给他,没好气道:“你让人把药送过去,最好快点。” “别,还是你去送吧。”顾天琊似乎想到了什么,“记着啊,你可要亲手把药交给老头子。要是遇见了温容的人,打死都不要被他们发现。” 濉河要怎么告诉他,温容的人就在这附近。 烈九卿现在的状况,温容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必定会派许多人,他实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见到老爷子。 “是。”濉河临走又回来提醒他,“您回来的消息暂时都是保密的,您可千万别又出去了,老宅比较安全。” 为了躲开那个人,顾天琊都躲到了南洋,希望不要再遇见了才好。 顾天琊随意地摆摆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都累死了,现在要去睡觉了,你快去快回啊。” 濉河再三确定后,这才离开,不过还是让手下好好看着他,生怕他有意外。 顾天琊静静坐在房间里,无聊地望着头顶,视线渐渐变得沉重,萦绕不开的某些情绪最终变成了无力感。 这样很好,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好,永不相见。 永不相见…… “好像该找个女人成亲了。” 顾天琊低声低喃,“大嫂和二嫂都那么好,我也应该找个女人成亲了,这样老头子也不会再念叨了吧……” 第1668章 清醒 烈九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隔天夜里,屋里才有了动静。 顾天琊一直都关注着,一听见了声音,他连忙就跑了过来,“小八,你还忙不忙呀?你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出来转一转呀?” 顾天琊敲了半天的门,烈九卿才开了门,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说:“舅舅,你就不能小声点?” 见她气色好了,说话也利索了,眼睛都有光了,顾天琊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把自己憋在屋里这么久呀?也不嫌无聊。” 顾天琊嘴上埋怨着,心里不知道多心疼,连忙让人去准备了吃食,“你先去收拾收拾,好好吃一点东西,瞧瞧你都瘦了。” 烈九卿好笑地看着他的黑眼圈,“你难不成几天没睡吗?这黑眼圈都快掉下来了。” 闻言,顾天琊惊呆了,“这小没良心的,舅舅是为了谁呀?” “舅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前两天就是有点身体不舒服,现在我都好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外公呀!” 亲爱的小侄女在撒娇,顾天琊的心呀,软了又软,他哪里舍得责备她,疼都来不及呢。 “只要你好好听话,舅舅指定不告诉。” 下人一送来了饭,顾天琊赶紧催她吃,“赶紧的,多吃一点,你外公回来了,如果看到你瘦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多心疼,到时候又该怪舅舅没照顾好你了。” 说着说着,顾天琊有些生气,“小容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结果呢?你现在越来越瘦。等我见了他一定要打他一顿!” “他可疼我了,你不准打他。”烈九卿立马反对。 顾天琊撇嘴,“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一点都不向着舅舅了,你心里眼里全都是他,舅舅吃醋啦,舅舅不开心啦,你还不快点哄舅舅啊?” “哄你哄你,我最好的舅舅,你就不要吃醋了,这醋呀,天天吃不好,你还是别吃了。” 顾天琊洋洋得意地问她,“那你告诉舅舅,我和小容谁最好呀?” “当然是温容啊,我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又不是和你。” 顾天琊哭唧唧地揉了揉眼,“你好狠的心啊,对舅舅一点都不温柔!” 烈九卿眯着眼笑了笑,夹了一块儿点心放在他面前,“舅舅,你要不要扩展扩展生意啊?我这里可是有门道呢,如果干好了,你一定会赚钱的,就算我孝敬你了。” “生意?你是说你开得药堂吗?”提起做生意过天琊倒是正经了很多,“现在药堂不是凉城莫家负责牵线,一直只和十三州那边有来往?” “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我怕我一个人不能兼顾,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不用凡事都要我亲力亲为。凉城那边,弄玉天赋惊人,做得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我几乎可以完全交给他。” 顾天琊挑眉,烈九卿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恐怕和他带回来的药丹有关系。 “你是想做南洋的生意?” 第1669章 让千岁爷撒娇 烈九卿点点头,顾天琊带回来的药丹,她能分辨出二十多味药材,不过还有几位隐约辨别不出。 但是她能肯定,这丹药里有和泉水十分相似的药,这是什么,她还需要验证。 她混沌了很久,昨天才感觉稍微缓和。 也许是经历了一场磨难,她变得很清醒。 她相信第六感,墨镯的存在确实是老天恩赐,但没有平白无故的恩赐,她同时也会付出同等的代价。 总之,偿命,是最坏的结果。 在此之前,她一定要利用墨镯,尽快医治好温容。 如果结果注定,她希望此生无悔。 烈九卿藏着什么,顾天琊看不穿,只是觉得异常的沉重。 “又是为了温容吗?”顾天琊一口气,“九卿,舅舅还是希望你做这一切决定的时候,想一想他。如果很危险,你更要三思而后行。” 烈九卿睫毛轻颤,笑盈盈地说:“舅舅,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做危险的决定呢?我只是觉得有几味药材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果可以和南洋药商合作,我说不定可以学到更多东西,对吧?” 顾天琊知道她在说谎,她平常不爱解释,今天说了那么多,还不是因为温容。 “如果你真想做那边的生意,也不是不行,这件事你必须征得小容的同意。” 烈九卿郁闷,“药堂是我的我,我赚钱养他,如果告诉他了就不算什么惊喜了。” 顾天琊翻了一个白眼儿,温容背着她知道干了多少事,那一件件哪个都不是惊喜,是惊吓。 “总之,如果你想做,他就要同意。” “舅舅……” 烈九卿正要撒娇,顾天琊直白说:“自古以来,娘子就要听夫君的话,你这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能没这点觉悟呢?” 烈九卿眨眨眼,“舅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当这是什么秘密吗?不是被人摁着,老头子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 顾谦盼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着急,别说他,顾家个个都着急。 温容这臭小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人安心,还得操碎了心。 这下好了,终于是他们顾家的人了,以后他的钱就是自己的钱,自己的钱还是自己的钱。 美啊~ 顾天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得有点猥琐,烈九卿无力扶额,他一定又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舅舅既然都知道了,是不是应该送给我什么新婚贺礼?” 烈九卿眼睛亮堂堂的,直接伸手问他要,“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外甥女,不给就太过分的吧?” 烈九卿勾了勾手指,“这酒天下首富,你就给我个几百万两银子就可以了。” “……”顾天琊嘴角直抽抽,好气地拍了拍她的手心,“我信你的鬼呀,我给你你就给他!” 烈九卿从小到大,她只要有了钱,哪怕只有一分钱,这一文钱也都是温容的! 温容上辈子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好事,让烈九卿这么死心塌地。 “舅舅~” 顾天琊听不得她撒娇,“行了,行了,不就是几百万两银子吗,你想要舅舅就给你,但舅舅有言在先,做生意的事情,温容必须同意了才行,你撒娇也没用!” “那我让他撒娇行吗?” 第1670章 希望和他白首不离 顾天琊扶额,摆摆手,他可不不敢听温容撒娇,他怕命没了。 “你就让他和你撒娇就行了,不要把我拉上。” 烈九卿笑出了声,“他小时候不是经常撒娇吗?你也很喜欢,现在怎么了?还怕他不成?” “这哪里一样了,他小时候多可爱,他现在简直……” 温容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烈九卿不要知道得好,“他是你的夫君,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听他撒娇?” 顾天琊可傲娇了,“总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 怕烈九卿还要求他,顾天琊站了起来,他最容易心软,再等下去指不定就答应了。 他站了起来,“吃了饭你就好好休息休息,晚些我带你后山散步,那边的野蔷薇都开了,如今一片盛景,可好看了。” 烈九卿想拉他没拉住,等顾天琊的消失,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不见。 顾天琊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才不肯答应她。 烈九卿叹了口气,直接把玩着那药丹,眸色幽深,这一线希望都不会放弃,这药,她必须拿到手。 吃了东西她休息了片刻,顾天琊差人喊了她,一同去了后山。 后山如今山花烂漫,远远望过去郁郁葱葱,当真是一片好风光。 烈九卿走在前面,烈九卿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等到了林间小屋,烈九卿这才停下,静静地望着。 “你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外公担心你不喜欢他,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只能待在这里。现在想想也真是委屈他了,这小屋子不能挡风,不能挡雨,他一住就是几个年头。” 听见顾天琊的解释,烈九卿指尖微微合拢,“他就是嘴硬,什么都不说。” “其实你知道,说了也没用,当初你外公是真的不同意,哪怕再心疼小容,他还是希望你有个好归宿。” 顾天琊眸色放远,“九卿,你从前难道不就是想和一个人白首不离吗?现在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会后悔吗?” 烈九卿抿唇一笑,眼底全都是坚定,“不会。” 这一生她为了复仇回来,也为了他回来。 “我希望和他,白首不离。” 风一吹,空气中都是野蔷薇的香气,清淡温柔十分好闻,有温容的味道,要是闭上眼就好像被他拥抱一样。 顾天琊望着她的背影,眉眼今天微微松动,他们家最受宠的宝贝似乎和她的娘亲一样,至善至纯,坚定不移地,去爱着。 “舅舅希望你以后可以很幸福。” 烈九卿灿烂一笑,“我也希望舅舅一生幸福。” 闻言,顾天琊失笑,“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舅舅我这么风流倜傥,可不缺人爱。” 烈九卿对这几位舅舅都有些不同的了解,她隐约察觉到了顾天琊的不同。 饶是如此,烈九卿还是希望,他可以得偿所愿。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这里面都是他用过的东西。” 顾天琊眯着眼,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好像看穿了她的占有欲,“你要是不想看的话,咱们就去其他地方看看?” 第1671章 只想爱他 烈九卿视线忽闪,她扫了一眼,最后还是直接越过去了。 顾天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烈九卿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小到大,烈九卿会偷偷藏东西,和温容一样一样的,只是她自己都没发现这癖好。 自从去了小屋之后,知道里面都是温容用过的东西,烈九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顾天琊也不揭穿他的心思。 “哎呀哎呀,舅舅的老腰呀,实在是受不了了。舅舅就先下山了,你没事儿自己溜达溜达吧,不过夜里你必须得回来,舅舅可不想孤家寡人地吃饭。” 顾天琊摆摆手,说走就走,直接丢下了烈九卿一个人。 烈九卿嗯了两声,好像在很认真地观赏一旁的花,但其实心思并不在这里,她早就飞到了那间小屋。 温容生活过的地方,她十分好奇。 站在小屋外面,烈九卿迟疑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些胆怯。 她知道得越多,就越是心疼他的过去。 越是心疼就越是愧疚。 这份愧疚和他的爱缠绵在一起,似乎再也不剥离开。 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要好好爱他,深深爱他,给他所有的爱,就可以弥补,就不会愧疚。 永远爱他,只要永远爱他就好…… 好像自从醒来之后,她就想通了什么,越感觉愧疚,越想爱他。 烈九卿好像陷进了情绪里,好久才回神。 她总是感觉不太对又说不出来,也许这只是单纯的摄魂后遗症。 如此想来,她也不为难自己了。 小屋不大,推开门,里面除了一张竹床,一个小柜子,就几乎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里好像被人刻意收拾过,空气中都是陈旧的味道,没有了他的气息。 就算如此,只要想一想他曾生活在这里,烈九卿的心就会因为她而剧烈的颤抖。 烈九卿坐在床边上,单手撑在一侧,指尖摩挲着床幔上挂着的一个玉坠子,恍惚的眸色渐渐弥漫起一层笑意。 卿卿。 这坠子上有名字,是他的名字,是他亲手雕刻的名字。 烈九卿心里掩饰不了的开心,她清楚地感知到了灵魂的雀跃。 “温容……” 她不禁低声念出了声,只要想到温容,烈九卿就有一种强烈想爱他的冲动。 这冲动让她禁不住地浑身战栗。 烈九卿坐了很久,等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她才起身。 刚走了两步,烈九卿眼前突然一黑晕了过去。 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终于出现,他抱着烈九卿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顾天琊着急地等在外头,“这是怎么回事儿?九卿怎么又晕倒了?” 温容脸色苍白,看上去比烈九卿还要虚弱。 “舅舅不要担心,她只是身体太弱,接下来的两天,你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思虑过重。” “思虑过重会晕倒?”顾天琊觉得有问题,“小容,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她真的没事,相信我。” 温容说没事,顾天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九卿没事就好,正好你也来了,就陪陪她吧,她很想你。” 第1672章 温容 温容一迟疑,顾天琊就烦了,打开门,直接把他推了进去。 “照顾好九卿,不然我打你。” 顾天琊打了个哈欠,有温容在,他就不用操心了,可以好好看账本了。 不过,现在回头想想,烈九卿的建议也不错,如果能和南洋的药商合作,他的收益能增加不少,重点是,烈九卿的药妆确实不错,他身旁不少人用着都说好。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他就有些忘不掉,干脆就具体想了想法子,万一可行了,也就可以立刻实施,他是不会和钱过不去的。 温容站了很久才走进了内室,烈九卿还在昏迷,像是做了噩梦,一直在梦呓,声音很小,他有些听不清,不过隐隐有他的名字。 “别怕,有我。” 他坐在了一旁,指尖碰上她的脸,她的噩梦好像就被驱散了,嘴角露出了甜蜜的笑意。 温容不禁也跟着笑出了声,“傻姑娘……别人设计你,你都知道,唯独我,你怎么能这么相信我……” 明明这个天下,只有他才是最会伤害她的人,疯狂地占有、束缚,甚至有将她囚禁的冲动,这一切一切的恶意最终变成了人比摄魂更可怕的烙印。 因为她内心的不防备,她将永远失去自由。 摄魂术之下,藏着他恶劣的侵占。 他的爱不见光日。 烈九卿再次出现在了空间里,这一次,没有了那重重迷雾,她看得更清楚了。 这入眼全都是血红色。 诡异的是,这里好像和人的血肉一样,在一点点地愈合,血色也跟着慢慢消失。 烈九卿又听见了呼喊自己的声音,一声声子期好像就在耳边,她刚往前迈了一步,一只巨大的飞鸟就冲了过来,尾巴毫不客气地甩上她的脸。 烈九卿反应特别快,直接跳开了,不然她怕又要被弄出空间。 青鸾对于她躲开的行为非常不开心,它晃了晃尾巴又想甩过来,烈九卿连忙道:“你先让我看看天赐菩提果!” 天赐菩提果可是救温容的东西。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一试,空间可以毁掉,但是天赐菩提果不行。 一提起天赐菩提果,青鸾立马炸毛了,尾巴一卷,某个叶片就消失在了羽毛间。 “发芽了?” 烈九卿一怔,“你让我看……” 话音未落,烈九卿已经被踹了出来。 “卿卿?” 突然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还以为听错了,她望过去,眸色一亮,翻身就抱了过去,“温容,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容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了一夜的烧,舅舅不太放心就喊我过来了。” 烈九卿错愕,“昨天我好像在山上的小屋,然后……” “然后你晕倒了。”温容接过了她的话。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烈九卿这几天过得很开心,只是觉得有什么被遗忘了,就像现在一样,她分明察觉到异样,却完全说不出来,一切诡异的正常让她更觉得奇怪。 烈九卿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摄魂术的原因?” 温容轻轻吻在她的唇角,“放心,只是你太紧张了。” 烈九卿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快些爱他,不惜一切爱他。 心动就行动,烈九卿不禁捧住了他的脸,慢慢回应,“温容,我想……” 第1673章 求他把自己关起来 烈九卿想说什么,却又戛然而止,她怔愣地望着温容,头痛欲裂,呻吟了声,无力地摔在了他怀里,眼前一阵阵的花白,好久才恢复。 温容指尖合拢,小心地抱住她,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你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要想那么多,等你好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她也发现,她现在不能忧思过重,要强烈得想做什么,仿佛就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 摄魂…… 是谁接触了摄魂术,让她发狂了吗? 那天,她碰见了谁? 长生? 烈九卿刚刚深想了些,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放空了自己,这痛苦才慢慢消退。 “好点了吗?”温容轻声问着,深重的心思却藏在了眼底,“你的药还在煎,喝了后,你要好好休养。” “帝都那边……”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问题。” 烈九卿点点头,趴在温容怀里出神,“温容。” “嗯?” 烈九卿睫毛轻颤,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哪一天我失控了,你就把我关起来。” 两人突然沉默,空气都变得沉重。 画意很快送来了药汤,烈九卿喝了后,很快就又昏睡的过去。 顾天琊听见声音,一抬头就看见温容进来,眉梢轻佻着打量着他,“你每次和九卿在一起不都很春风得意,今个儿是怎么了,满脸愁容,真不像你啊。” “这药是您给她的?” 看见温容放在桌上的盒子,顾天琊有些心虚,“就是寻常东西,你怎么会感兴趣?” 镰仓听令,把一封信笺放在他面前。 顾天琊扫了眼,迟疑了片刻打开,“你不会是要收买我吧?我可告诉你了我可没那么简单被收买……” 看见里面的东西,顾天琊神色微不可闻的一变,眼底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消失,“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关乎他生死,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舅舅。”温容静静地看着他,“十三州的事我帮舅舅解决,还请舅舅把给您药的人告诉我。”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怎么做?又像过去一样杀了他吗?”顾天琊不是傻子,他一直清楚地知道,温容为了烈九卿在一点点斩断自己的退路,甚至为了不被她发觉,越发对自己狠心绝情。 “这些事就不劳烦舅舅操心了,若是还有其他的需要,您尽管告诉我。” 除此之外,温容还放下了一块玉佩,“如果您想去十三州,拿上它,可以畅通无阻。” “小容。”顾天琊喊住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瞒着老头子什么?” “……”温容轻声笑笑,“我总不能事事都告诉外公,让他跟着操心,许多事,我都可以处理好的。” 在他们面前,温容永远如此乖顺温柔,偏生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他是如何反骨之人。 “小容,你娶了她,就必须要对她负责,不要为难自己,不要伤害自己,顾家与你同在,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告诉舅舅。” 温容点点头,“舅舅不要担心,我只是发现这味药里有我需要的药材,或许能救我。” 顾天琊心头一颤,想相信但又害怕,“真的?” 第1674章 一身血换他们一个可能 温容就算承认,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等安抚好烈九卿,他要尽快去找老头子。 以前他能当作不知情,但是现在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这两个小孩,怎么就让人有操不完的心! 还有,云斩月…… 顾天琊好笑,他明明已经打算放过自己,可如今听见这个名字,他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来人。” 镰仓守在外头,见温容出来,缓步走了过去,“千岁爷,宫中传来变动,云夜突然被放了出来,并且与陛下单独见面。” “他可是见了什么人?” “没有任何异常。” 温容眸色幽深,“相府有什么异常?” “如果非要说异常,应当是烈夫人一改几日前的悲痛欲绝,开始梳妆打扮,甚至主动去了烈鹤信那,面色红润像被滋养过。” 高墙深院中的女人突然改变,一般都和男人有关,特别是陈白莲这种完全依附在男人身上的女人。 “烈相这段时间身体异样,应该没能力和女人厮混,属下怀疑陈白莲和背后人联系了,已经派人密切关注。” 温容嗯了声,回头望向烈九卿的院子,正要离开,犹豫片刻还是转身。 他要好好告别,否则烈九卿定然又会感到不安。 烈九卿浑浑噩噩的做了梦,梦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片段,很快要消失不见,她疲惫的醒来,睁开眼就看见了温容。 见他披着披风,烈九卿迟疑的片刻,“你要回去了吗?” “嗯,会忙。”温容双手撑在床上,俯身轻轻吻她,“好好照顾自己,我在帝都等你。” 温容正要离开,烈九卿突然扣住他的后颈,用力亲了上去,“等我。” 温容心上一跳,耳尖通红,抿唇点点头,“好。” 离开顾家老宅的时候,温容彻底熬不住了,一口口黑血从嘴里溢出来,压制的蛊毒彻底爆发。 这一次远比过去无数次都要凶狠猛烈,几乎要了他的命。 短短几天两次爆发,他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烈九卿发呆了很久,视线一点点看向墨镯,最终又挪开。 “影三八,帮我送个消息出去。” 把他调开,烈九卿对着窗外说了一句,“我要见楚卫。” 七月了。 还有五个月。 她不能再犹豫了,哪怕只有万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只有这么做了。 一身血,换取一个他们的可能。 这几天天一直黑沉沉的,像是有暴风雨的前兆,圣女殿这段时间安静的可怕,处处死寂,所有下人都变得异常小心翼翼。 “道长,陛下这回派了明德公公来找您了,是否还说您在闭关?” 长生擦着雕刻的骨簪,淡漠道:“嗯。” “是。” 道童很快转告,明德公公叹了口气,圣女不进宫,道长干脆闭关,这朝中大变,怎么都让人不安。 回了宫,明德公公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缓缓走了进去,“陛下,道长还在闭关,似乎还要等两日。” 暗光里,云帝放下毛笔,突然问道:“明德,你说,如今谁最适合做太子?” 第1675章 忠犬 云帝问得实在太突然,明德公公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跪下,用力地磕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奴才惶恐,奴才就是个阉人,只会伺候您,这国家大事可不懂。” 云帝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朕身边可就你一个能信得过的贴身人,你要是都不肯对朕说实话,那朕又该找谁呢?” “陛下,自从服用了圣女的仙药,又跟随道长修仙,您一天比一天年轻,大秦永远是您的大秦。” 云帝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朕也不为难你了,你随朕去看看靳霆好些了吗。” “是。” 明德公公松了一口气,连忙起来跟上了云帝。 “大人?大人您两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些吧,这样您的伤才能好得快一点。” 下人们快愁死了,他们奉皇命照顾烈靳霆,他如果有个好歹,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没命。 烈靳霆半躺在床上,用尽全力也只能稍微抬起手臂,太医说,虽然被人及时接上,护住了手筋,但想要真正的恢复,可能需要顾谦帮助修复。 顾谦虽然和烈九卿断了关系,但他如果知道了前因后果,定然不会帮他。 这手臂…… 烈靳霆这段时间显瘦了许多,没有了内力,他如今看上去特别颓废。 “滚!” 烈靳霆不厌其烦,下人们惶恐的跪地求饶,不敢再出声了。 云帝前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眉眼幽深,屏退了众人,推门进来了。 烈靳霆的怒喝戛然而止,“陛下,您怎么来了?” 他想行礼,云帝连忙不住了他,“身体不适就不要这么多礼了。” “是。” “感觉好点了吗?”云帝扫了眼一旁原封不动的药碗,“怎么连药都不喝?” 云帝眸色幽幽,藏起来情绪,叹了口气道:“你很在意九卿处死了倾城?” 烈靳霆指尖一颤,喉咙微微翻滚,“倾城有罪,迟早会死,也算解脱。” 一直以来云帝就很欣赏烈靳霆六亲不认的残忍冷酷,“那为何和自己过不去,不喝药,你这手臂不要了?” 烈靳霆不是因为烈倾城,是因为烈九卿,他无比肯定所以难以启齿,生怕被云帝看出来,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他迟钝了一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云帝这才满意,“这样才对,你要尽快好起来,朕不能没有你。” 云帝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末了,他突然问:“靳霆,你说,如果非要立一个储君,你想效忠于谁?” “自然是效忠于陛下,也效忠于陛下让微臣效忠之人。” 云帝失笑,“朕就知道你会这般说,那朕问你,你觉得二皇子如何?” 烈靳霆垂眼,“身为臣子,微臣不敢妄加非议。陛下喜欢,微臣就喜欢。” 云帝拍了拍他的头,“有你这话,朕就放心了。” 他转身道:“你好生休养,因为九卿受惊卧床休息,西域公主选拔驸马之事也就推迟了。届时,朕希望,你也去。” 烈靳霆缓缓抬头,“陛下希望微臣做什么?” 第1676章 朝堂风云 云帝走后,烈靳霆眸色幽深,张虎敲门进来时,他还在发呆。 “大人,那个女人消失了。” 烈靳霆抬眼,“消失了什么意思?” “一夜之间她存在过的所有证据完全被磨灭,甚至于,照顾过她的人,也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张虎沉声道:“大人,这个女人既然和皇陵有关,我们是否再探皇陵。” 烈靳霆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问:“堕胎药给她了吗?” “按照您的吩咐,药效很轻,大概一个月会毒发。” “好,密切关注圣女殿。”烈靳霆无动于衷地说起那个孩子,提起烈九卿时,面色复杂,“你……你去看看七小姐。” “是。” 深夜,云帝发出了一道密旨。 隔天清晨,被毁掉的太子府,焕然一新。 文武百官上朝时才听到了一丝丝消息,云帝要重立太子,却不知道是谁。 坤宁宫,皇后脸色难看,“怎么还没打听到?陛下到底要立谁?” 老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息怒,老奴真的是打听不到,连明德和仁德两位殿前伺候的公公都不知道。” 皇后生怒,“还不是说去打听!” 马上就要上朝了,一旦下旨,立太子的事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一次和往常不同,云帝是要昭告天下的,是真正的储君! 乾坤殿前,所有的文武百官都汇在一处,人人面色严肃。 烈鹤信被围在中间,不知道多少大臣想问出些什么。 “烈相,听闻陛下昨天见了烈大人后才下了旨,您可知道些什么?” 烈鹤信冷笑,前几天,烈靳霆重伤,烈倾城惨死,他们避之不及,不过一夜而已,他们讨好如初。 他面不改色,“不知。” 周围的大人都有点面色不好,他们哪里知道,烈靳霆都废了,云帝还如此看重他! 甚至,烈倾城都死了,烈鹤信还是丞相,没有半点被牵连。 他们说尽了恭维的好话,烈鹤信还是无动于衷,他们拿热脸贴了冷屁股,各个面色难看,更多的是发怵。 烈鹤信是什么样的人,一同为官多年,他们怎会不知? 万一他报复了,他们恐怕别想感受。 众人正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二皇子云知理同五皇子云胤也来了。 一见两位皇子,众人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朝中不知道多少人偏向于云知理。 但是这段时间他们也知道,西域公主和云胤走得很近,甚至于住在了一起。 这种时候,他们也不敢轻易站队了。 云知理和众人寒暄过后,走到了烈鹤信面前,担忧地问:“烈相,不知靳霆如何了?” 烈鹤信眸色有异样,自从他支持云夜后,他们之间很少走动。 “靳霆好多了。” “那就好,本皇子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近日才空闲,等下朝了,不知烈相可愿意同本皇子一起去看望靳霆?” 云胤此时也说道:“我也正想去看看,不如一起吧。” “不如,也算上本王。” 听见云嗔的声音,云知理眸色一深,回头看过去,“八弟不是在府上养病,怎么也来上朝了?” 第1677章 龙子夺嫡开场 云嗔抬眼,眼粥青黑,脸却白得透明,他好像已经病入膏肓,全是死相。 “二哥这段时间不是在关在忙,怎么也来上朝了?” “父皇传召,不敢不来。” 云嗔淡声道:“本王也是。”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周围的人都看得心惊胆战,每个人的心思也都格外活络,不断地在三人身上兜转。 气氛正紧张之时,六皇子云青也来了,紧随其后的还有十皇子云扬。 和他一起来的是龙傲风。 不止如此,连带着几位不受宠的小皇子也在。 “今天可真热闹。”龙傲风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怎么回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打架呢。” 云扬翻了个白眼,“你闭嘴。” 龙傲风撇撇嘴,“你当我想说话?” 两人两看生厌,冷哼着撇开了头,谁也不管谁了。 还没上朝,该来的人都来了,确实热闹。 进入大殿后,众人开始紧张起来,纷纷议论,直到云帝上朝。 明德公公跟在身后,等云帝下旨,他突然传了口令道:“传明王上殿!” 大殿突然变得无比安静,明,云夜的王号。 他十岁封王,十二岁才成为太子,如今细细算下来,已经十余载。 这王号,已经许多年没人叫了。 今日,他却以明王身份再上朝! 众人惊变,各位皇子也十分诡异。 除了几位意外夭折的皇子外,如今只有两位封王。 一是云夜,二是云嗔。 剩下的众多皇子,十八岁就该封王,但因为云帝私心,一直拖到了今日。 今日,云夜再以明王入殿,是否还代表着什么? 云夜再次踏进乾坤殿,心里的野心疯狂生长。 这一次他会成为真正的太子,成为大秦的储君,彻底拥有无上权力。 他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云夜一步步走来,颓废完全消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云知理笑着看过去,唇角僵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似乎更有气势,甚至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云胤错愕不已,唇角许久才勾起一抹笑意。 云嗔只看了眼,云扬倒是有些欣喜。 云夜走到殿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次不发地用力磕头,“儿臣叩谢父皇恕罪。” “起来吧,你要谢也不是谢朕,要多谢圣女,都是因为她,朕才会大赦天下。”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云帝此前的大赦天下,竟然连云夜都赦免了! 烈鹤信眼前一黑,云帝的大赦天下连云夜都能恕罪,那烈倾城岂不是白死了! 他的女儿啊! 烈鹤信怒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晕倒在地。 “烈相!” 离他比较近的官员都快吓死了,连忙去扶他。 云帝沉声道:“明德,快传太医!” “是是是。” 明德公公实在没想到,烈鹤信会气伤,慌忙让人带了下去,生怕影响了接下来的大事。 烈鹤信突然晕倒,云夜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被赦免了罪,就见了脏血,真晦气。 等众臣安静下来,云帝缓声道:“昨日道长夜观星象,发现有大吉之象,若册封拥有功绩之子为当朝太子,与圣女相合,就能带领大秦走向昌荣盛世。所以,朕决定,在接下来的半年里选出太子,退位让贤,成就我大秦江山万寿无疆!” 第1678章 夺嫡风云起 云帝太突然,所有大臣呆愣当场,几个皇子脸色更是诡异。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让他们自己争取。 龙傲风嗤了声,云帝这上不得台面的把戏玩儿了无数年,这一回是彻底放在了明处,要看所有皇子争得你死我活。 云夜瞳孔剧颤,那个黑衣人明明告诉他,云帝要他当太子,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云知理眉头紧锁,他料想到云帝今天会重选太子,却是万万没想到,他会这般决定。 绕是云扬也是愣住,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父皇疯了吗? 这些事情怎么能放到明面上来? 如此朝堂必乱! 和云扬有相同想法的不止一个人,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云帝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疯了。 云帝扫了眼殿前的神色各异的众人,“朕相信道长所言,谁若能和圣女相合,为我大秦造福,朕就能安心位列仙班!” 他顿了下,起身离开前说:“明王熟悉太子之务,在此之前,由他代为管理。” 云帝说走就走,独留下一众人。 龙傲风是第一个离开的,云嗔也没多停留,很快出了大殿。 云知理慢了一步,他就被围住了。 大胆的近臣已经忍不住问:“殿下,陛下是什么意思?” 他迟疑了片刻,挡着嘴小声说:“陛下不会是真的想让各位皇子……” “大人要谨言慎行。” 说话的大臣心上一颤,“是是是。” 离开了大殿,一位年轻的大人出现在云知理身后,“殿下,您想坐太子吗?” 云知理回眸看去,突然一顿,“你是温容的人?” “是。” “呵,有意思。” …… “五哥!” 云胤正走神,云青追了上来,“五哥,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云胤失笑,“如果不走得快一点,我怕就要走不了了。” “我也怕。” 云胤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今日后怕不能安生,我打算去江南住上一段时间。” 闻言,云青一愣,“你这个时候走,父皇定会失望的。” “我宁可让父皇失望,也不想看我们兄弟相争。” 云青眸色暗淡,“父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犹豫道:“他会不会被道长控制了?” 他刚开口,云胤立马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胡说八道,这种话被父皇听到,你就是死罪!” “我只敢和五哥说。”云青自从下朝就很慌,“五哥,我你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我没这个心思,我就是想和母妃好好过。” “这……” 云胤蹙眉,“你若走了,你母妃可怎么办?” “我母妃向来与世无争,我也希望我能远离是非。” 细细思索了片刻,云胤叹了口气,“那好,这几日我们准备准备,趁着空当时间赶紧离开帝都。” 云青用力点头,“谢谢五哥!” 云胤和云青分别不久,转了个回廊,远远就看见了云夜和偷偷摸摸跟着一个宫女离开。 他眸色一暗,慢慢跟了上去。 隔了很远,云胤隐约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对话,“父皇找到了那个女人生的野种?” 云胤瞳孔一颤,什么意思?还有遗留在宫外的皇子? 第1679章 报仇 “五哥,你在这里做什么?”肩膀突然被按住,云胤吓了一跳,不远处的云夜像是听见了动静,猛地转头。 察觉到了云夜冰冷的视线,云胤浑身一颤,一股寒气从头到脚再深入骨髓,反观云扬惊喜地跑了过去,“哥!” 云扬和云夜向来亲厚,这段时间没能看见他,他都快伤心死了。 他一看见云夜,张开双臂就抱了上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每天都去找父皇求情,他根本就不理我。” 说着说着,云扬多少有些委屈,“你出来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快担心死了。” 云夜淡声笑笑,“本王是怕给你添麻烦,你倒还怨本王了。” “能不怨你吗?这些天我茶饭不思,见我的人全说都变丑了!” 闻言,云夜绷不住了,“行了行了,知道你担心本王,今夜设宴专门招待你可好?” “好!” 云扬开心了,云夜抬眼望向云胤,“五弟,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不如我们弟兄们一起聚聚吧。” 云胤正想找理由,云扬率先一步替他答应了,“好兄弟当然要一起了,算算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喝酒畅聊了!” “是啊,是该好好聊聊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和本王一起回府吧?” 云帝今日刚刚下旨,他们就聚在了一起,这无异于告诉所有人,他们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络关系。 这关系无论是什么,都只会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日后恐怕都很难分开。 “五哥,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都不好了?”云扬突然暧昧不清地说道:“我说五哥,你不会刚离开了西域公主就想人家了吧?” 这话题实在突然,云胤脸一下子就红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哈哈哈哈,你这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吗?”云扬撞了一下,“哎呀五哥,我们都懂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提及西域公主,云夜想到了黑衣人对他的话,“西域公主是一个好用的棋子。” 既然是好用的棋子,那么他定然要捏在手中,不会让她成为别人的助力。 “五弟如果舍不得西域公主,不如我们去你府上如何?刚好,本王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五弟如此倾心。” 云胤心上警铃大作,云扬却一把揽住了他的肩头,“走走走,刚好我也好奇,咱们就一起吧!” 在两人的簇拥下,云胤被迫上了马车,面对云夜时不时冰冷的视线,他背后发毛,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这前后不过三月没见而已,云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森冷的气势,让他无端畏惧,这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了。 在牢中,他难道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不可能的,他明明一直都在密切监视着,云夜被监禁期间,他根本没机会见任何人,甚至连太后都不行。 马车内气氛紧张,云扬却是没有发现,一直和云夜聊着天,他说到激动处,不禁说了句,“哥,嫂嫂的事,我们要不要报仇?” 第1680章 虚情假意 云扬这话一出,空气都变得异常古怪。 云夜拳头紧握,拼命克制着情绪脸色仍旧变得很难看。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云扬终于闭嘴了。 他小心看了眼云胤,轻轻拽了下衣角,“五哥,你说点什么?” 这种时候就是多说多错,他才不会自找麻烦。 这一瞬间安静得有点过分,云扬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试图让自己彻底消失。 五皇子府一到,云扬第一个冲了下去,“五哥,你看你这什么马车,真该换一辆了,本皇子的腰都快要痛死了。” 云胤失笑,“明明是你一路上不安分,怎么还能怪上我的马车?” “不是你的马车,本皇子会这么痛啊?”云扬不敢看云夜,拉着云胤就往里走,“五哥,快快快,快带本皇子去见见西域公主!” 不等云胤开口,云扬拉着他就走,等走远了,他小声说:“五哥,我刚才说错话了,你看他脸都难看了,你也不帮帮我?” “你都多大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还不知道吗?”云胤回头看了眼,“一会儿你悠着点,千万别胡说八道。” 云扬哪里还敢说话,他瞧了一眼云夜,挡着嘴小声问:“五哥,你有没有觉得四哥哪里不一样?我怎么觉得四哥他很奇怪。”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儿。 云夜随意的看了云胤一眼就进了皇子府。 “胤哥哥!你……” 尉迟兰兰雀跃的跑了出来,甜丝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两位皇子,脸一点点红了起来,捂着脸跑了。 云胤看见她专程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脸也有些红,特别是被调侃的时候。 “好啊,五哥,别人都说他娇蛮跋扈,今天一看,你调教的相当不错啊。” 云胤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刚才还让你别胡说八道。” 他对云夜道:“四哥,你看……我先离开一会,你们先去大堂,晚会儿,我再带兰兰过来。” 说着说着他就跑开了,正是尉迟兰兰离开的方向。 云夜眸色幽幽,这个尉迟兰兰长相一般,不过为了大计,他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反正他的目的还是烈九卿。 他如今做的这一切,不过只是垫脚石,他得尽快成为太子。 云扬啧了声,“五哥从前可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呢。” “是挺上心的。” 云夜接了句,云扬发觉他没有生气,这才笑了,“哥,咱们先去那边吧。” 尉迟兰兰羞红了脸,一下子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上了,云胤赶过来,无奈的敲门道:“兰兰,你跑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皮肤了你。” “府上来人,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尉迟兰兰今天可是穿了一身粉装,没有半分公主样子,更别说头上还戴着他喜欢的兔耳朵,这传出去了,她还怎么见人。 “今天宫里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不要生气,先让我看看,嗯?” 第1681章 假君子 尉迟兰兰娇嗔了句,好一会儿才开了门。 云胤失笑,走上去,轻轻把她拉进怀里,“今天是我不对,不过事发突然,还请你原谅,定然不会有下一次了。” “好。”尉迟兰兰和从前不一样,特别乖,“我看你眉头紧锁,宫里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我帮忙吗?” 云胤摇摇头,“别担心我,我没事。” 尉迟兰兰环着他的腰,格外娇柔道:“胤哥哥,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能帮到你我才会开心。” 闻言,云胤眸色一暗,唇间不自觉的勾起,温柔无比的亲了亲她的发丝,“好,我知道了。你也要相信我,这些都是小事,我都会处理好,不会让你操心。” 尉迟兰兰被亲,脸上通红,娇羞的钻进了他的怀里,“你又亲我了。” 云胤一顿,慌乱紧张的松开她,错开脸小声说:“我是情不自禁,你别见怪。” “不见怪。” 尉迟兰兰偷偷看了他一眼,立马挪开了,她摸着滚烫的脸颊说:“你不陪他们吗?” “咳……” 云胤小声问:“那个……他们听说你在我这里,特意过来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招待他们。” “一起招待他们?这不是女主人才能做的吗?”尉迟兰兰睫毛轻颤,“胤哥哥让我去,好像不太合规矩。” “那你愿不愿意?”云胤有些不敢看她,“你要是不愿意,那我让下人单独给你准备晚膳吧。” “我愿意。” “真的?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做我的?做我的……” 尉迟兰兰说罢,云胤激动的看了过来,她脸瞬间爆红,“就是你想那样,啊!” “你答应我了!你真的答应我了!” 突然被抱了起来,尉迟兰兰吓了一跳,听见他激动的笑声,她也开心无比。 躲在暗处的人脸色诡异,云胤收服了尉迟兰兰? 听见消息的时候,烈九卿稍显意外,“他们昨夜真的在一起了?” “是。”影三八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通,“属下查到五皇子一些奇怪的举动,还有一些奇怪的药粉。” 他把收集的一些药粉放在烈九卿面前,“属下发现五皇子每天都会给公主下药。” 烈九卿凑上去闻了闻,瞳孔微不可闻的深了深,“气味有些熟悉……” 药粉太少,烈九卿不能深入分析,“还能弄来吗?” “属下这就去。” 烈九卿蹙眉,总觉得这个气味在哪里遇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夫人,又来了一批人,已经被打发走了。” 自早朝后,圣女殿不知道来了几波人了,全被拦在了外头。 画意进来,给她放下了养身药,“夫人,您提前回来的事,千岁爷似乎知道了。” 其中包括,烈九卿私下见了楚卫,而楚卫留下了一个药方残页,具体是什么,画意不清楚,但当时烈九卿面色微变,似乎大受震惊。 烈九卿回来后,意外的没提起温容。 此时,烈九卿仍旧面色平平,避开了温容,“宫里的事,再和我细细说一次,一句话都不要落下。” 第1682章 两人争吵 烈九卿刻意忽略温容,画意犹豫了片刻,也没在问,听从命令又把宫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得很细,甚至还有文武百官的一些反映,以及立刻去见云帝的人。 再一次听完,烈九卿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陛下真是狠心,谁想要登上这太子之位都没那么容易,说不定全要踩着兄弟的骸骨,最后是谁,都会被人诟病。” “您不生气吗?皇帝把您卷了进去。”画意蹙眉,“依照皇帝的暗示,各位皇子除了私下争夺太子之位外,还要夺得您的支持。” “他向来最会捧杀,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千岁爷,追根到底都是为了他的目的。” 烈九卿把玩着手里的圣光,轻轻一扒,刀刃冷光四溅。 她静静盯着那杀气涌动的刀刃,眸色逐渐森冷。 烈倾城既然死了,一切自然就开始了,陈白莲不会善罢甘休,她背后的人也该出来了吧。 如果不够,那就再加上一个烈靳霆。 喝了药,烈九卿又把自己关在了药房里,她一次又一次地试药,直到喝到吐,胃里再也受不了才罢休。 深更半夜,烈九卿捂着疼痛不堪的胃,坐在角落里发呆。 温容出现时,她也没动,甚至把脸埋在了手臂间,似乎不想看见他。 “你答应我,会照顾好自己。” 温容质问出声,烈九卿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也答应我,不会因为我伤害自己。” 烈九卿语气冰冷,温容脚步一顿,停在了几步远的地方。 他长长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背光而立,面色模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没有。” 烈九卿抬眼,“你敢看着我再说一次吗?” 温容唇角一紧,轻轻垂眼,“我……没有。” “你走吧。” 温容指尖轻颤,“你赶我?” “是!请千岁爷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的眼前!” 烈九卿错开眼,她胃里抽疼,浑身都是冷汗,只想他快些走。 “本座不走。” “你不走我走。” 烈九卿一刻都撑不住了,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异样。 她果真说走就走,温容铁青着脸拉住了她,“本座要你走了?” “我的地方要你……” 不待她说完,温容兀自他抱了起来,朝着寝室走。 “放下我!” 温容冰冷地看了她一眼,“在本座面前,你觉得你能装多久?” “……”烈九卿咬唇,低头不说话。 喂了她喝了点清粥,温容以内力帮她温着经脉,等她脸色好些了,他才停下。 “为什么不听话?” 烈九卿去拽他的手,温容避开,她有些恼,“你能不听,我不听怎么了?” “不行。” “凭什么不行?我……” “凭本座是你的夫君,你就必须听!”温容明显生气了,口吻都重了,“你下回所再不拿你的身子当回事,本座绝不会手下留情了,再让你如此自由!” “那你让我诊脉啊,看看是谁不把身子当回事!”烈九卿眼圈发红。 “你是不是真以为,你瞒着我,我就真不知道了!” 烈九卿捡到了半截没烧干净的信笺,几个字而已,她的心都要碎了。 药王谷没有解毒之法! 药王谷都没有! “温容,我那么努力地帮你治病,你却背着我一次次催发控心蛊,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吗?” 第1683章 腐心蛊 摄魂术还有后遗症,烈九卿很容易情绪崩溃,她已经很努力控制了,泪水还是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她愤怒地拍打着他的胸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烈九卿几近崩溃地哭着,声声质问他,“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活下来!啊!” 温容喉咙滚动,扣住她的手按在了脸侧,“我在很努力地活着,我一直都很努力。” “你没有!你要离开我!”烈九卿越说越激动,瞳孔渐渐变得赤红,“我要把你关起来,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烈九卿眼睛充血之时,隐约露出丝丝缕缕的诡异的黑线。 见此,温容沉声道:“书意!” 听见命令,书意立刻就进来了,看见她眼里隐约出现你黑线时,他立刻点燃了手中的药烛,温容化开了她的眼尾,黑线狰狞,露出尖端,他内力一逼,黑线伴随着血污被抽了出来。 书意眼疾手快拿药烛烧死了它们。 烈九卿赤红的眼快去褪去血色,晕了过去。 温容小心翼翼摩挲着她的眼尾,“你先退下。” “是。” 书意离开后不久,温容哑声道:“镰仓,替本座谢谢青酒。告诉他,南疆内乱,直至平定,本座保证,大秦任何人都不会出一兵一卒。” “是。” 腐心蛊,南疆古老蛊毒之一,目的和摄魂术十分相似,只不过,摄魂术是摄魂之人编织的梦境,中术者日日夜夜深陷其中,分不清真真假假,而中蛊者,会爱恨不分,情绪不明,一旦和摄魂术折叠,最终会成为一具被梦境控制的傀儡。 只不过,这需要长年累月的下蛊,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烈九卿短短时日能达到这种程度,下蛊者就在她身边。 很可能,这个下蛊者就是下摄魂术之人。 两个时间段里,共同出现的人是……长生。 温容眸色如冰封十万里,“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肖想本座的人……” 长生猛地睁开双眼,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僵住,嘴里的血一点点溢出来,心口开始剧烈的绞痛,房间里的香越发浓郁,他就越痛苦,痛到浑身每个骨头缝都是千刀万剐的刺痛。 他挣扎着大口大口地呼吸,面具掉落间,他终于缓过来。 半光半影间,精致的桃花眼隐隐约约,那华美的眼尾轻佻,真真与温容一般无二,只那眸底没有半分邪气,混是麻木,“失败了,要再来一次,一定要得到她,义母才会疼我……” 一天一夜,烈九卿才从睡梦里清醒,她茫然地看着头顶的窗幔,几日里的记忆来回兜转,最终停在了她拍打温容。 梦中梦,她一时之间分不清,她现在是不是正常了。 门被推开,烈九卿微微抬眼,看见了化身欢色的温容。 烈九卿疲惫地看着他,哑声说:“我现在,算不算好了?” “好了。”温容摩挲着她眼角快愈合的伤口,“有没有弄疼你?” 烈九卿靠着他的手掌,哑声道:“不疼,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第1684章 发疯最真心 短短几日而已,烈九卿就感觉又活了一辈子,记忆渐渐续续,摄魂里的世界,心魔的世界,还有上辈子那个远去的世界。 这一切重叠,仇恨好像都已经退去,只有对温容的爱没有一丝丝动摇。 烈九卿深情的望着他,唇角一点点上扬,轻轻一靠在他肩头,“温容,我好像做了很多很多场噩梦,噩梦的尽头是我最深的偏执。” “嗯。” “你不问我是什么吗?” 温容耳间通红,想到她一声声的梦呓,全是他的名字。 “我知道。” “我就算知道,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烈九卿捧着他的脸,轻抬,吻在他的唇间,“是你,温容。” 温容抿唇,眼尾也红透了,“休息,不要说话。” 烈九卿轻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想和我多待会,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有好好的说说话。” “我们有的是时间。” 温容随口说着,烈九卿眸色一暗,勾住了他的手指,“那封信……” “那封信是我故意留下来的,为的是让你动怒。” “动怒?” “你的情况,我诸多猜测在外公那里得到了验证,是十分少见的蛊虫,腐心蛊。” 温容把一节香烛拿给她,“这是南疆皇族才会制作的一种引蛊香,青酒派人专程送来的,来回用了一些时间。” “你让我留在老宅,是等它?” “嗯。”温容轻松摩挲着她的眼角,那小小的伤口是他造成的,为了救她。 这一次是小伤口,那下一次是不是就会成为大伤口? 一次又一次以爱她的名义伤害她,直到血淋淋而面目全非。 温容渐渐走神,眸色晦暗不明里藏着痛苦,烈九卿看见,抓过他的手,放在唇间一根根轻吻。 “我的千岁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温容苦痛的心上泛着微甜,他撑在她身侧,看着她一遍遍吻着他的指尖,“是很辛苦,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好好疼疼我。” 想到发疯时,温容也会耐心十足的抚慰她,她脸上通红,再不能看他的手了。 她翻身拉上被子挡着自己的脸,“到时候再说,我要睡了。” “我陪你。” 被子被拉开,温容直接躺在了她背后,手臂搭在了她腰上,她往里躲,他就跟上,没一会儿她就被抵在了墙边。 呼吸暧昧不清,温容轻声笑了笑,“紧张了?” “……” “前些日子你还求我呢。” 温容指间挑起了她的下巴,痒意顺着那一小处到了全身,“你……想干嘛?” “好好看看你。” “你看,不要动手动脚。” 温容轻笑出声,吻在她耳后,“有些怀念你发疯的时候,你看上去,恨不得吃了我,可不是现在这样只会躲。” 烈九卿脖子后头也跟着全红了,温容声音更低的落在耳旁,“发疯的时候,其实才是你真实的想法,对吗?” “不是。” “是。”温容强势的帮她承认,“卿卿,你很诚实,你……时时刻刻都想占有我。” 烈九卿羞得藏了起来,温容却是咬住了她后颈那处刺青,深情无比的低喃道:“我也是。” 第1685章 卿卿,要个孩子吧 烈九卿最听不得他说的情话,她的心忍不住剧烈地颤动,无以言表的幸福,密密麻麻把她填满,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卿卿,你快承认。”温容声音软了下来,“求求你,快承认,承认你无时无刻不想占有我。” 他离得越来越近,烈九卿的耳朵发烫发软,她想揉一揉,被他拉着,“卿卿……” “我承认,我什么都承认,你可不可以离我稍微远一点……啊……” “不可以。” 烈九卿刚说离她远一点,温容就又把他进了角落里,“我不要离你,远一点,我要更靠近你一些,最好是紧密相接的距离……” 温容说着这动听的话,眼里却黯淡无光,他唇边的笑略显苦涩,抚摸她的手却无比温柔,“卿卿,我们要个孩子吧……” 闻言,烈九卿一怔,温容抵着她的背,小声说:“要个吧,嗯?” “好。” 温容喉咙微微翻滚,有什么强烈的情绪让他的眼角发酸,他很想说些什么,“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多像我一些。” 他指尖下滑,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小腹上,“卿卿,我真的希望我们的孩子多像我一些,可是你只准爱我一个人。” 他好像突然变得娇气起来,竟和一个还不存在的孩子争起宠来,“卿卿,你答应我,最爱我,只爱我,谁也不能剥夺你对我的爱。” 烈九卿的心掉在谷底,她指尖微颤,小手落在他的手背,“我答应你。” 温容低笑出声,“我会记着的。”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直到门被敲响,身后的温度离开的时候,烈九卿恍惚了下,刚才那一瞬间,她生出了一种错觉,感觉他要离开自己,痛彻心扉,眼泪都溢了出来。 她蜷缩成一团,肩膀忍不住地颤栗,温容余光看见,下意识往她走了一步,片刻又转身,假装他那一刻诀别的心思从未出现过。 外头的吓人,敲了半天门,还是不见烈九卿出来,犹豫地扬声道:“圣女?您还睡着吗?五皇子和西域公主一起来府上了。” 烈九卿调整了情绪,淡漠道:“知道了。” 她正要起身,温容拿了衣裳过来,半跪着给她穿上了鞋,“我要出去几天,画意和书意都在府上,有事尽可以吩咐他们去做。” 烈九卿抓住了他的手腕,望着他哑声说:“你……你……你早点回来,宫里的人好凶,我一个人会害怕。” 她很想问他去做什么,又怕得不到答案,到嘴边上成了催他回来得借口,“你要快一点回来。” “好。” 烈九卿刚走出院子,脚下一顿,拎着裙摆回头跑进了房间,整个扑进了温容的怀里。 她慢慢松开,仰头,踮脚尖去吻温容,他轻叹着低头,环住了她,“卿卿,不要再诱惑我……” 话音未落间,他扣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比风缠绵,“回来,我们就要孩子,像我的孩子……” 烈九卿耳旁回荡着温容期许的嗓音,她回眸,仿佛看见他也看着自己。 此时,下人匆匆赶来道:“圣女,宫里来了旨意,命几位皇子全都上府来了,说是和西域公主多培养培养感情。” 第1686章 乱战 烈九卿回神,云帝想要众多皇子夺取太子之位,连尉迟兰兰都不放过了。 西域的力量不容小觑,得到尉迟兰兰,如虎添翼,有野心之人,不会放过她。 她会成为所有人眼底最有用的那颗棋子…… 尉迟兰兰刚到正堂,几位皇子紧跟其后。 云胤脸色微变,尉迟兰兰不傻,怎会看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靠近了云胤,抓住了他的衣袖,“胤哥哥……” “别担心。” 云胤拍了拍她的手,云扬郁闷的声音就传开了,“父皇到底想干什么?本皇子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他瞅了眼云胤和尉迟兰兰交叠的手,“再说了,咱们就在这里也是多余。” 云知理晚来了一步,视线从云胤身上一扫而过,“你怎么没和你四哥一起来?” “昨天本皇子喝醉了,起来的时候,四哥早就入宫了。”云扬怪委屈的,“四哥以前可没这么忙,现在都见不着他的人。” 云知理莞尔,“父皇下令,要我们前来,他恐怕一会也会来。” 云扬烦闷,“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的,连口茶水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乞丐窝呢。” “这要是乞丐窝,你我住处怕连狗窝都不如了。”云知理随手敲了敲随处可见的摆件,“这是罕见的深海红珊瑚,一件可价值一座城。” “……”云扬蹙眉,盯了半天,“本皇子竟然没看出来?这谁给她的!她才当了几天圣女就开始贪污受贿了?” “许久不见,十皇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说话难听。”烈九卿虚弱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几人看过去,一袭黑衫的烈九卿背光而来。 她面色苍白如血,唇却鲜艳欲滴,画着精致妆容眉眼轻弯染着似笑非笑的冷色,妖气十足。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成了这般魅惑模样,是真真入骨的诱惑。 云扬看待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自己被勾引,恼羞成怒的大吼道:“上次的账,本皇子还没和你算呢!你竟然还敢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烈九卿低声笑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冰冷地抬抬眼,“现如今到底是谁出言不逊?” “你——” “十弟,别激动。”云胤看不下去了,怕他闯祸,连忙拉住了他。 云胤低声哄了云扬几句,这才说道:“圣女,此次我们也是奉命前来,多有打扰,还请海涵。” “五皇子,不必客气,但是下得命令我自然会将诸位奉为贵客招待,只不过寒舍过分简陋,别委屈了各位才好。” 云知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起来,张牙舞爪的烈九卿似乎更有吸引力。 白衣胜雪的她让人想玷污,墨色如夜的她让人想冒犯。 这张漂亮的脸,还真是适合取悦男人。 烈九卿回眸,巧笑嫣兮地勾唇,“二皇子,我就这么好看,让你舍不得移开眼?” 云知理实在没想到她那么直接,反应过来时不禁轻笑出声,正要开口时,门外一道病弱的声音传来,“圣女如此好看,何止他一人移不开眼。” 第1687章 男人看女人的视线 云嗔出现,云青也在身后跟来,除此之外,几个不受宠的皇子竟然也来了。 如此乌洋洋一片人,真是好不热闹。 云嗔一出现,尉迟兰兰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云胤身后。 云胤发现她的异样,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他小声地问:“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了?” 他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正殿就那么大,又安静,在场的有心人都听出了这话里关切的不同寻常。 这两日,尉迟兰兰和云胤同进同出的事早就传开了,他们同处一室的消息也不算秘密。 只不过,当众如此亲密,几人的视线还是有些奇怪。 尉迟兰兰到底是个女子,男人们那意味深长的视线,让她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十分不自在。 她越是靠近云胤,众人的视线就越是停在她二人身上。 云胤自知太失控,脸色有些不好,不太敢和他们对视,殿内一时间格外安静。 烈九卿抿唇一笑,“诸位来都来了,不如就在这里坐一坐,也好给下人时间快些把厢房收拾出来。” 尉迟兰兰都快被人看穿了,她一刻都待不下去,“本公主累了,你让人带本公主去房间,本公主自行收拾。” “可以。” 尉迟兰兰说走就走,路过云嗔时,他抬了下眼,她就吓白了脸。 烈九卿眸色一顿,他二人应该没见过,尉迟兰兰怎么会这么害怕云嗔? 云嗔回眸,正对上烈九卿的视线,他并不暂时眼底直白的侵略欲,“本王要单独的院子。” 云知理跟着说:“本王也要。” 云扬撇嘴,“本王也是。” 云青犹犹豫豫没敢说,云胤主动道:“我二人一起吧。” “本王和烈大人一个院子。”云夜的声音远远传来,烈九卿看过去,视线扫过他背后的烈靳霆。 “各位殿下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了。” 烈靳霆自近了圣女殿,他想见烈九卿,又怕见她,迫切和畏惧纠缠不绝,心脏紧张得快跳出来。 这看见了她,烈靳霆感觉呼吸一滞,视线长久地停在她身上。 火辣的视线如此滚烫,烈九卿眸色冰冷,那天的烈靳霆发疯了一样,没有半点理智,只想占有她,让她越发觉得,他知道了她的身世。 又或者,他知道了自己不是烈家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让人察觉出一丝丝不同寻常来。 云嗔从烈九卿身上慢慢挪开,看向烈靳霆,只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同。 烈靳霆分明是男人看女人的视线!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云夜盯着烈九卿,拳头紧握,他不会忘记她的狠心,但不可否认,她真的很美,很强,很适合当他的女人, “本王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如今就不和诸位寒暄,先去休息,晚些再聚。” 说着,他看向烈九卿,“父皇有旨意传达,借一步说话。” 烈九卿稍顿,跟着云夜往外走去。 路过烈靳霆时,他张张嘴,没出声,抬步追上,“七妹,这么久了,倾城死了,五马分尸后被挫骨扬灰,你现在该消气听为兄解释了。” 第1688章 永不原谅 “这话听着可真新鲜,凭什么她死了,我就要听你解释,你死了吗?” 烈九卿偶尔仍旧会想起上一世的烈靳霆,从前总希望他一如既往,如今却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完全不同,许是分开了这两个人,她的心才会如此冰冷,也坦然地接受他再不是那个会帮她救她的大哥。 “七妹!”烈靳霆失控间快要发火时,对上她漠然的视线戛然而止,“伤害你,绝非为兄本意,为兄是被人利用,为兄不受控,不知道会对你……” “利用的难道不是你本心所想?”烈九卿讽刺地回眸看他,“你还想为自己开脱吗?说,你无心之举,我们没发生什么,所以你能补救?” “是……为兄可以……” “真可笑,加害者无罪?凭一句没发生,我就该承受其中的折磨?我是个好人吗?我会原谅你吗?我没杀了你,不是因为下不去手,是因为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杀了你是死罪,我不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当把柄。” 在烈靳霆渐渐苍白的脸色里,烈九卿转身离开,“烈大人,千万别让我抓到机会让我杀死你。” “七妹……烈九卿……你给我一个机会解释……” 烈靳霆哀求着烈九卿留下来,她却头也不回,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强撑的高大身体坍塌,昏迷倒地,不省人事。 长生看见这一幕,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烈靳霆疯狂入骨地想要烈九卿,他留下就是对手。 长生不想要这么多无足轻重的对手…… “杀了他……” 任何人都不能和他抢烈九卿。 “长生,只要得到烈九卿,你就能替代温容。” 义母的话不断在耳旁响起,长生眼底的欲望越发浓重,“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得到她,带她回去交给您。” 还会连通温容的一身漂亮骸骨。 他指尖落在下颚,这块骨头整坏了,到时候他会换上温容的。 烈九卿发现的那些不同的骨头,他都会一并换上。 她都看不出来,那天下就无人看得出来了。 他就会彻底代替掉温容,永远待在义母身边。 是呢,这才是他活着的意义,一切都是为了义母。 云夜显然对圣女殿不是一般的了解,他很快就停在了一处十分隐蔽的竹林前,风吹叶动,草木香气伴随着水汽随之而来。 “九卿。” 云夜深情喊了一声,眸色复杂地回头。 “九卿,本王一直都不明白,当初你对我那么好,为何说离开就离开?我们明明就有婚约,你也答应了本王会永远和我在一起,怎么就突然喜欢上了一个阉人?这一年来,本王怎么都想不明白,本王以为能忘记你,直到烈倾城死了本王才发觉,本王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你。你看,我还留着我们的定情信物。” 说着说着,云夜激动地掏出了一块黑色雕花玉牌,正中雕刻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图腾,看上去深沉古老。 而如今,这图腾同样就在烈九卿的后颈上。 “王爷如今在提这些做什么?” 第1689章 恶女九卿 王爷,烈九卿竟然叫他王爷,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这一声正中云夜痛处,偏生他还必须忍着。 而且,他都如此低声下气了,烈九卿还是无动于衷! 云夜心下愤怒至极,可想到那个黑衣人的特别提醒,还是逼着自己生生忍了下来。 为了大计,他绝对不能冲动! “九卿,你当初不就是怪本王太宠爱烈倾城,你如今杀了她,是不是解气了?她死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误会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好的,行吗?” 他深情款款地走到她的面前,刻意压低声音说:“九卿,以后本王会好好宠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所有女人想要的都是一生一世,只要他愿意给,就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动心。 “王爷,我好像不缺人爱。你看,爱我的九千岁正躺着呢,他日日夜夜都等着我去,我一点不用担心他爱上其他女人。” 烈九卿笑得妖媚,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着他,“背叛过一次的男人,我多少有些担心,王爷要怎么证明对我的爱呢?谁知道,你前脚说爱我,后脚就找了女人呢……” 烈九卿的视线落在他的双腿上,云夜脊骨发冷,有种随时被她打断他关起来的错觉。 他擦掉额头的冷汗,牵强地笑道:“烈倾城勾引本王,本王被下药了,才一个没把持住和她在一起了。你也知道你大哥什么性子,本王不娶,他不会放过本王的。可是,你要相信本王,本王永远爱的都是你。” “王爷现在说得好听,如果有了新人,还不是说忘就忘?” 烈九卿扯了下唇角,“王爷,实在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当初实在太让人心寒了,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只看得上烈倾城。现在好了,她死了,王爷终于能看见我了。只是,王爷总要让我看看你的真心。毕竟,当初你对烈倾城有多好,可是人尽皆知啊……” 烈九卿眉眼冰凉,话却说得暧昧不清,好像她真会给他机会一样,只是个会为了男人牺牲一切的普通女人。 对上她这张如此惊艳的脸,云夜不自觉就动了心思,“九卿,你相信我,为了你,本王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肯原谅我。” “听说,你当初花了十万两白银给她做了件衣裳,我也想要,你会给吗?” 别说十万两,云夜如今连五万两都没有,何况还要掏出来做件不中用的衣裳! 可是,如果立马拒绝了,烈九卿恐怕又会和以前一样软硬不吃,到时候又会坏了他的事。 女子果然都只会在这种小事上争风吃醋,不就是一件衣裳,他给! 只要得到烈九卿的支持,利用圣女之便,别说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也是轻轻松松,如今必须先稳住她。 “只要你喜欢,本王心掏出来给你都行。” “那王爷什么时候掏出来?” 烈九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云夜到嘴的甜言蜜语都说不出来了,他浑身僵硬,好一会儿才笑道:“那不如,九卿亲自来掏?” 说着,云夜就要去抓烈九卿的手,她笑着躲开了,五指猛的抓向他心口。 烈九卿杀气腾腾,云夜尖叫一声摔在了地上,惹得她轻笑出声,“王爷,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1690章 贪婪欲望 云夜浑身颤抖,半天都没站起来,他没想到,他得了黑衣人二十年内力,竟会害怕一个女人! 想到烈九卿那张脸,云夜心生恶念,“等本王成了太子,一定要在床上弄死你……” 一个女人,她再有能耐,不也是爬男人塌得来的。 她连皇帝那个老男人都能伺候,温容那个阉人也能吃的下去,也不差他一个了。 他会恩赐她,让她给他舔脚! 想到有一天,他能把驯服皇帝和温容的烈九卿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他忍不住仰天大笑。 得了那个黑衣人的帮助,他很快就能成为太子,替代那个老东西 成为天下君主。 烈九卿随意的靠在墙角上,神色淡漠的看着他发疯,楚卫从黑暗里走出来,静静的站在了她身后。 “云夜自从天牢出来后,似乎有了内力,你去查清楚。” “是。” 烈九卿越过他,“药已经做好,在老地方,你记得拿走,送回去。” 楚卫眸色一荡,视线看向她苍白的脸,“您这几天的气色似乎又差了。” 她身上总是时不时带着腥血的味道,楚卫眉头拧起,几次想问她是不是受伤了,都没问出来,因为她似乎不想多说什么。 烈九卿一如既往的点点头,毫不回头的从他身旁有过,“宫主。” 烈九卿脚步微顿,等他开口,楚卫垂眼,看着她漠然的眉色,“月底,你要不要去宫里看一看?” “我自由安排。” 直到烈九卿离开楚卫的视线,他低喃道:“真是无情。” 好像也不算无情,她的情是全给了一个人。 “老大。” 璇玑卫出现。 “怎么了?” “暗域城这段时间出现变动,似乎是帝冥自上次去十三州后,无故消失了三个月,直至今日都没有踪迹,那位老城主有意要让另一个人成为新少主,如今他还从未现身。” 楚卫一顿,暗域和璇玑宫有婚约,帝冥在半年前就把聘礼送到了。 若这个少主换人,那执行婚约的人也会更改。 “查清楚,这个人是谁。”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动摇过帝冥在暗域的地位,他也好奇,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是。” 楚卫离开之时,隔着重重竹林,望见了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他直接跟了上去。 烈九卿刚回到院子,惊喜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身影朝她扑了过来,“小仙女,啊,我的小仙女,你终于来了!” 龙傲风每次都搞这一出,烈九卿早就习以为常,轻飘飘的一躲,抬脚就踹在他臀上,“扑通”一声,他摔进了一侧的水池里。 “啊!” 龙傲风脸着地,吓得他跳起来,连忙去摸自己的宝贝脸,“小仙女,你也太狠心了,万一毁容了,你要负责!” “我只对千岁爷负责。” 烈九卿翻了个白眼,好歹也长大了一岁,他是没一点长进。 “你无情!本世子明明比他好看!” “要不,你看看你现在的这幅尊容?” 龙傲风瞪大了眼,一溜烟跑进了屋里,“啊——” 他看着镜子里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差点晕过去,“小仙女,你负责,你必须负责!” 第1691章 得意的尾巴摇起来 摄魂术的影响还没有彻底消失,龙傲风这么在耳边上叽叽喳喳,烈九卿脖子上的青筋道地冒出了。 她克制着烦躁的情绪,按着眉心淡漠道:“差不多行了,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娇气?” “你竟然说本世子娇气?那还不是因为你弄破了我的脸!”龙傲风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指着自己的脸委屈巴巴道;“你看看,我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竟然也不心疼心疼我?” 烈九卿差点就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书桌下面有药箱,你自己去拿药。” “小仙女,你真是太好了!” 龙傲风这脸比六月的天还快,烈九卿无力扶额。 不多时,龙傲风震惊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我的天啊,小仙女,你为什么这么多药!还都是买都买不到的!” 因为她是个医师。 烈九卿懒得理他,支会了声画意,躺在了软榻上小憩。 温容给她的药里,有大量的安神药,应付了这么多人,这个时候有些疲累。 七月半的风里夹杂着些热气,烈九卿身上却还要搭着条软被。 龙傲风嘀嘀咕咕了半天就像是自言自语,他郁闷地走出来时,她已经沉沉睡去。 他微愣,抱着几瓶药,不禁蹲在了她身前,静静望着她。 “又白又软又好看,老天把你生得这么好看,也不是送给温容糟蹋的啊……” 龙傲风实在不明白,烈九卿怎么就栽在了温容那里,他都成活死人了,也不见放手。 听闻这几天闹鬼,她好像也很担心,半夜总是会去。 龙傲风看得特别认真,越看离得就越近,几乎要碰见她的时候,一把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要不是怕打扰了烈九卿休息,画意绝对要见血,“请龙世子出去。” 龙傲风摇头,“我不要,我要等她醒来。我都好久没见小仙女了,看看她还不行啊?” 他要只是看看也就罢了,刚才分明都要摸上去了。 画意脸色阴沉下来,眸色里渐渐陇上一层冰冷的杀意,“龙世子,还请您,立刻出去,否则卑职只能得罪了。” “别,我走还不行吗?” 温容的势力被瓜分了大半,四侍卫也消失了一个,琴意如今被困在西厂之中,画意和书意留在了烈九卿身边,如此看,他们好像不足为惧,也很是收敛,可都是因为烈九卿在。 若是没了烈九卿,这群疯狗恐怕能为了温容造反! 龙傲风不怕琴意,不过多少有些怯这个画意。 被赶出院子,龙傲风无精打采地低着地低着头,“都没来得及说话呢……” “你拿的什么东西?” 龙傲风还没回到厢房,云扬就看了过来。 怕被要走,龙傲风直接就藏在了身后,“没什么。” “见者有份,给本皇子个。”云扬伸手,向来大方的龙傲风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过去,“不给。” 云扬眸色微变,“这是烈九卿给的?” “恩~” 龙傲风炫耀一样托着尾音,别提多骄傲了,“小仙女对本世子可好了,我要,她就给我,随便跳呢,你们可没这待遇。” 第1692章 汇聚一堂 云扬从宫里很多人那里听说过烈九卿向来十分大方,只要是伺候过她的人,一人一个养身养颜药方子,稀罕的药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可从没见过烈九卿给人这么多的。 他刚才扫了那么一眼,看见龙傲风手里少说十来个,太后皇后这些人一次也没得到过这么多呢。 不知道为什么,云扬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他们也算认识很久了,她可从来没说给他过什么! “怎么?你不是是羡慕嫉妒了吧?” 龙傲风笑的那叫一个瑟缩,“你羡慕嫉妒也没用啊,谁让你当初那么骂她,她今天没把你打出去就不错了,你就满足吧。” 云扬心情本来就不好,龙傲风这么一刺激,脸色都变了,“谁稀罕!” “你可千万别稀罕!” 云扬这人简直就是有毛病,对谁都好的不行,到烈九卿这里就天天看不惯。 她不就是看上温容了? 就凭温容那张脸,别说烈九卿,但凡见过的,哪个不上心? 可惜了,温容就只喜欢烈九卿,是谁也得不到的……太监。 云扬走远了才想起来有事要问龙傲风,可走都走了,现在回去实在拉不下面子。 他闷闷不乐的回到了院子,左右看看,越看越嫌弃,“这都是些个什么东西?都给本皇子换了!全换了!” 云扬虽说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可性子讨喜,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他这突然发脾气,可是把伺候他的下人全都吓到了。 自从来了圣女殿,云扬的脾气就差了很多。 流言说,云扬和烈九卿有仇,不知道真假,不过伺候的人都变得异常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惹到了他。 云扬闹脾气的事,很快传到了其他院子里,云青听见了消息,无奈叹了口气。 “十弟以前从来不这样,现在为什么这么暴躁?圣女到底哪里招惹到了他?” 云胤摇头,“十弟好像一直对圣女都很有意见,以前见面只会讽刺几句,册封大典上,他……” 说着他拧紧了眉头,“你有时间就去看看他,咱们恐怕要在这里待上几天,有机会你就劝劝他。” 云青垂眼,“十弟哪会听我的,还不如让四哥去。” 提起云夜,云胤眸色有异,“四哥这,我们能不参与就不要参与了。我们要安然无恙离开帝都,全在他了。” 云青虽然不喜欢朝堂争分,但这话里的暗示他也听懂了,“五哥,四哥难道还想……”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许久,云青小声问:“那五哥,咱们怎么才能离开?” “也许,这一次就是机会……” “我都听五哥的。” 下人匆匆进来,两人再不提起这事,以免被有心人听见。 “殿下,公主受伤了,您快去看看吧!” 云胤连忙站了起来,云青听见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没走几步,他就停下,苦涩的坐在了原地。 他,凭什么啊? 想想,他拳头紧握,快去离开了。 烈九卿被吵醒,好一会儿揉着阵痛的头起身,“怎么了?” 第1693章 牵丝傀儡 画意帮烈九卿把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您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几位皇子都在这里,我也睡不好。”烈九卿按了按眉梢,“是不是该准备晚宴了?” “已经开始准备了。”画意看着她没眼下的青黑,“千岁爷特别交代了,您这几天必须要好好休息,难得这药对你有用,你不如再多睡一会儿,等好了属下再叫醒您。” 烈九卿往外看了一眼,似乎看见了有青烟,“是走水了?” “嗯。”画意点点头,“西域公主吃不惯咱们府上的东西,命人去了小厨房,突然和人起了争执,无意间点燃了柴火,好在发现的及时,很快就扑灭了,只不过,她受了伤,这会儿五皇子正陪着她。” “意外?” 画意摇摇头,“属下看着不像,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派人查了吗?” “几位皇子要求颇多,膳房的人一直来往不断,如今还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烈九卿思索了片刻,“今夜放松警惕。” 画意一顿,立刻明白了烈九卿的意思,“属下这就去安排,不会让人看出问题。”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远望去有些阴沉,今年不知道怎么了,终日不见太阳,这七月多的天夜里都是阴凉的,让人很不舒服。 烈九卿吹了一些风,空气中除了花香,好像还有一些极清淡的味道,没多久,头就有些昏沉沉的。 她略显失神,突然听到了悉悉率率的声音,手上银针猛的射出,有什么黑色的长虫挣扎着逃走。 烈九卿走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了银针,她捡起来,细细查看,闻见了点点腥臭的味道。 蛊虫。 难道是腐心蛊? 还想诱发她的摄魂? 烈九卿眸色一寒。 到底是谁…… 房间里烛火摇摆,她的影子落在窗户上,模糊的轮廓也是如此美丽,不远处的男人静静的看着,眉眼复杂,藏着痛苦。 此时,一个暗卫出现,压低了声音说:“烈大人,陛下皇令,请您三日内必须解决了……” 虎毒不食子,可云治是野心勃勃的帝王。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只有权利江山。 晚宴紧锣密鼓,不知是谁的主意,还请了帝都内新来的舞团,天还没黑,院中就点满了琉璃灯,宛若白日,酒池肉林里,一群群美娇娘身着彩纱好不祸人。 烈九卿这位主人还没来,这里已经热闹非凡,有几位架不住诱惑的皇子已经开始动手动脚,嬉笑声就这样传开了。 烈九卿慢了一步过来,她还没坐下,略醉的云夜就走了过来,“九卿,你可来了,本王可是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物?”烈九卿勾唇,“在哪里呢?” 云夜压低了声音,在他耳旁暧昧不清的哑声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一定?那我更好奇了。” 云夜拍拍手,舞娘退下,灯灭了,高台之上,突然打下光,落在了突然出现在舞台上的高大影子上。 突然,他动了,转身,是一个傀儡人偶,可这雕刻上去的脸,怎么可能都是温容! 傀儡人偶是人操纵的,有密密麻麻需求丝线牵制,乍一看,真犹如温容任凭人操控。 在场人深色莫名,而当傀儡人偶脱下衣裳时,烈九卿眸色一变。 第1694章 嫉妒 许是因为这牵丝傀儡实在太像温容,真真切切看见如此暧昧一幕发生,众人多少都有些面红耳赤。 “四哥,你这是搞什么?这……这和男娼在这里卖弄风情有什么区别?” 云扬刚开口,云胤就提醒了他一句,就算看出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说出来,这会落入口舌,何况烈九卿还在这里。 云夜微愣,似乎也没料到会表演这个,他怒喝道:“来人,给本王抓起来!当着圣女的面,怎么能如此玷污九千岁圣名!” 操纵师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突然被抓,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圣女大人息怒,小的就是奉命表演啊……” 说着他指着云夜道:“他,就是他!都是他让小人表演的啊!” “真是胡说八道,给本王拖出去乱棍打死!” 操控师甚至还没来得及辩驳,侍卫就把人拖了下去,云夜这才对着烈九卿认真地解释道:“九卿,本王前段时间是听说不少女子都喜欢这个表演,所以才让人过来的,本王可完全不知道他们会弄出这么个东西。竟然敢如此侮辱九千岁,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烈九卿笑笑,“这人偶我看着倒是挺好看的,画意,收起来吧,晚些我带给千岁爷,说不定能把他给气醒了。” “一个人偶怎么能气醒?要不,告诉他你偷人?” 云扬阴阳怪气地哼了声,“偷人就偷人,怎么还偷了个下贱得奴才。要是温容知道了,别说气醒,说不定能干脆气死了。” 云胤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还以为说上两句,云扬就能闭嘴,哪知道他变本加厉,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本皇子说错了吗?你偷人,你还不敢承认了?果然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一天没有男人都会死。” 云嗔眸色异常冰冷,深深看着她,似乎在等一个答案,倒是云知理漫不经心地喝着酒,看上去和众人都有格格不入,只不过那迟迟不动的酒杯还是透出了他的心思,等待着烈九卿的回应。 阿欢,这个奴隶来历不明,见过的人都说很普通,偏生是除了温容以外,唯一一个进她房间的。 不少人都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本事能让烈九卿如此看重,今天有了这个机会,他们自然都想见见这位传闻中的下贱奴隶。 又或者,这就是烈九卿的一个特别癖好,就是喜欢男人像狗一样围着她,言听计从的当个奴隶。 烈九卿饶有趣味地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云扬,“小十殿下,你怎么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难不成,你对我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心思?” 小十是他的乳名,也不是没人这么见他,可是只有烈九卿这么叫他的时候,他的心才会猛的颤抖。 “本皇子怎么可能喜欢你!” 云扬像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她的脸就咆哮出声。 “烈九卿,本皇子就是喜欢母狗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蛇蝎女人,永远不会!” 云扬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在场的人下意识都看了过去。 云扬突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脸都黑透了,“看什么看,本皇子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要她一个破鞋!” 第1695章 意外发生 云夜刚才那般殷勤,是什么目的别人都看得出来,云扬这一骂是把他也一起骂了。 他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十弟,休要胡闹!” 云扬冷笑,“怎么了?在她这圣女殿,实话都不让人说了?她天天和男人厮混的事儿,这天下谁不知道?恐怕也就只有温容被瞒着。毕竟……圣女大人现在权势滔天,连九千岁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日日夜夜,干些腌臜事。你真当不说,就没人知道?” 烈九卿抬抬眼,像看小孩子胡闹一样,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角,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小十殿下,你上回得罪我的时候,我好像就提醒过你。你若再放肆,我绝不留情。你骂我可以,可千岁爷,你怎么能骂呢?这要是陛下知道了,你是不是又得受罚了?” 云扬拍案而起,“你当真以为可以如此胡作非为?你敢动本皇子,本……” 烈九卿一抬手,画意出手,一掌用力地拍在了他的胸口,云扬直直的飞了出去,吓得众人一惊。 “陛下说过,在我圣女殿,我就是规矩。诸位皇子既然来了,就好好和西域公主培养感情,别把心思用错了地方。” 说着说着,烈九卿起身了,“诸位好好饮酒作乐,本圣女就不作陪了,以免扰了大家雅兴。” 她刚走了两步,缓缓回头,“哦,对,忘记说了,陛下刚才命人私下传旨,要本圣女必须从你们只见远处一位适合的驸马人选。你们,谁想,记得告诉我。” 烈九卿的视线从诸位皇子身上一一扫过,见他们神色淡定,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人太多是不太方便说,你们可以偷偷告诉我。” 云扬被救出酒池的时候,人已经晕了过去,吓得下人们连忙去喊太医了。 云知理神色莫名,视线紧随着烈九卿的背影,他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云青压低声音问云胤,“五哥,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真是父皇的旨意?这……这不就是加深夺嫡的争斗吗?” 云胤蹙眉,“此话不要再说。” 云青张张嘴,他其实是怕云胤被牵扯进去,进退两难。 他已经看出来了,云胤和尉迟兰兰二人都是真心的。 尉迟兰兰如果成了这场夺嫡其中的一个筹码,那么,他二人情路注定坎坷了。 云夜没想到云扬今天会如此口不择言,他准备你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做,烈九卿就走了。 该死的,云扬从前都不会这么坏事,他难道真喜欢烈九卿? 不! 烈九卿和尉迟兰兰都必须是他的! 女人而已,他不信搞不定! 经过云扬一闹腾,众人也都失去了性质,都找了理由回去了。 云胤临走时,发现云青有些醉了,不禁叹气道:“六弟,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云青摇摇头,“五哥,我就是想喝点酒,你先回去陪公主吧,她如今可被太多人盯着了。” “啊——来人!” 云青话音未落,一道尖叫划破了夜空。 第1696章 被人下药 烈九卿刚走到了后院的湖边上,远远地就听到了尖叫。 画意面色一沉,“夫人,是公主院中传来的!” 烈九卿眸色一沉,这么快就有人等不及动手了。 “公主!公主,您快醒醒啊!来人啊,公主出事了!” 侍女一进门就看见尉迟兰兰浑身一丝不挂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险些直接吓晕了过去。 她照顾了尉迟兰兰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事。 公主的清白被毁了啊! “兰兰!”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云胤,他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刚进门就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侍女给她披上了衣裳,可床上的混乱,哪个男人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这些皇子的目的就是尉迟兰兰,得知她出事,哪个不是匆匆过来。 “别进来!” 众人追过来,刚想进门,就被云胤怒喝止。 “发生了何事?” 云知理听出了云胤的不对劲,他蹙眉问了句,迟迟不见回应,意识到出了事。 云知理和侍卫对视了一眼,他立刻明白用意,去查缘由了。 云嗔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抬抬手,花岁上前一步,发现众人都等着,便如实相告了,末了,她小声说了句。 “主子,属下闻见空气中有残留的迷香,还夹杂一些情药的味道,公主应当被人下药了。” 云胤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走吧。” 未选驸马便失了清白,这种丢人现眼的公主,西域王恐怕会视作弃子,没多少用处了。 云嗔刚来就走,云知理余光扫了一眼,心下有几分猜测了,也就没有多逗留。 烈九卿来得最迟,进来就发现了几位小皇子守着。 她刚推门,云胤一声怒吼咆哮而来,“滚出去,谁也不准进来!” “是我。” 进来时,房间里都是还没散去的药味,烈九卿自然知道云胤为何如此愤怒。 “圣女大人请回,兰兰现在不适合见外人。” 尉迟兰兰刚来圣女殿就出事,她这个主人都脱不了干系,被怨恨在情理之中,烈九卿站在门前。 “太医来府上需要一些时间,倒不如让我先看看公主。” “圣女大人如果有时间,不如去看看到底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圣女殿如此放肆!” 烈九卿淡声道:“圣女殿里里外外有三百侍卫,外头的人轻易进不来,里面的人更不好出去,殿下觉得是什么人?” “依你的意思是,伤害兰兰的是皇子中的一个?”云胤从房间里一步步走来,他面色阴沉,全然没了过去那温润模样,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我只是猜测。” 云胤双拳紧握,忍着愤怒,让开了一步,“麻烦圣女了,请你看看兰兰,也请你为此保密。” “可以。”烈九卿点头,随着云胤走了进去。 此时窗户都开着,屋里的气味明显淡了很多,烈九卿四处看看,眸色落在了云胤身上。 如此愤怒还有时间收拾房间? 带烈九卿到了床边,云胤轻颤道:“你先看,我要把这里收拾一下,不能让兰兰看见。” 听见这解释,烈九卿下意识又看了他一眼,他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应当是气极了。 烈九卿刚要诊脉,门被敲响,“圣女,烈大人听闻出了事,便过来看看。” 第1697章 死人了 烈靳霆站在门外,强撑着的身体摇摇欲坠,他本可以不来,他说服不了自己,最终败下阵来,再一次出现在烈九卿的视线里。 哪怕是被厌恶,他也在找个机会,解释一番。 不解释,他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烈靳霆就一直站在原地。 伺候他的人心疼得不行,连连劝说,“大人,您还是先回去吧,陛下让您来圣女殿就已经够勉强的了,您这么折腾自己,受罪的还是您。” 无论下人们怎么劝说他都无动于衷,就是那么站着,一直望着房间里。 其实众人都看得出来烈靳霆是真的很喜欢烈九卿这个妹妹,已经到了不要命的地步了,若不是知道他们是兄妹,真会让人以为是哪个痴情郎。 下人见劝说不动,无奈只能放弃,陪他一同守着,的生怕他出了事,没法给云帝交代。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门才开了,烈九卿出来,甚至没有看烈靳霆一眼,直接就走了过去。 “烈大人要查清楚了,到底是谁要伤害公主嫁祸圣女殿。” 只这一句话他也听得开心,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微妙的情绪。 “好。” 烈靳霆应下,烈九卿却早就离开了。 他怅然若失,捂着阵痛的心口,许久才平静下来。 只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烈九卿还没走出院子,侍卫匆匆开报,“圣女,六皇子被杀。” 烈九卿瞳孔幽深,“在哪里?” “酒池肉林。” 烈靳霆一顿,皇子在圣女殿被杀,会波及她。 “七妹,为兄处理……” 烈靳霆说话间,烈九卿已经离开,朝着酒池肉林而去。 他想跟上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下,一口血从嘴里溢了出来,下人们吓得慌忙扶住他,“大人,您内伤未愈,就别操心了,这些事,圣女会处理好的!” 云青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死了,最多有人以此弹劾烈九卿,有云帝护着,这都不算事。 烈靳霆面色苍白,半天才缓了一口气,“派人过去……” “是是是,都听您的,您快些好起来才行啊。”下人心痛,“殷管家要是在就好了,也能照顾照顾。奴才得赶紧告诉他,您不能这么折磨自己了。” 殷宁前段时间突然消失,找不到了,可把他们吓坏了,烈靳霆身边可不能没了他。 烈九卿赶到的时候,离得近的云夜早就来了。 一见烈九卿,他连忙走了过来,“九卿,听闻有刺客,你没事吧?” 早就听说六皇子不得宠,如今一看,她是真信了皇家薄情,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担心他的。 仵作验尸完毕,恭敬道:“圣女,王爷,六皇子是被人下了迷药一刀毙命。刀虽只有三指深,刚好切破心脉,他是失血过多而起。” 烈九卿走过去时,云夜挡住了她,“你一个女子就不要看男子的尸体了,别脏了眼,这里就交给侍卫处理。你不要担心,本王知道这事和你无关,都是刺客所为,父皇绝对不会怪罪你。” 第1698章 他喜欢您 烈九卿打开云夜拦着自己的手臂,兀自走了过去,查看尸体时,她眉眼淡漠,时不时会凑近观看,仵作也听闻过关于她不少可怕传言,如今倒觉得她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云夜远远望过去就觉得尸体十分恶心,思索良久,为了夺得烈九卿的好感,他只能忍着反胃跟上去了。 “九卿,这位张仵作在整个帝都都是数一数二的,他检查没问题,那一定没其他问题了,剩下的不如就交给锦衣卫好了。” “王爷是害怕了?”烈九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到底,六皇子也是你的兄弟,王爷怎么这么不关心?” 云青从小到大,处处都不如其他皇子,母妃早逝,完全没存在感,有时候连得势的太监都能欺负,云夜怎么可能把他看在眼里。 这些年来,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于他而言,云青死不死,他根本不会在乎。 “九卿是觉得本王无情吗?本王只是……哎……” 云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时候,本王几次遇险,可都和他的母妃有关。有其母必有其子,他看上去无害,真正是什么人,你知道吗?说不定,这次就是他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杀了。” “我记得你从前说过的是,皇后曾经错怪六皇子的母妃,导致她无端受刑。六皇子因此才不喜欢你,不和你亲厚。王爷,这两种说法,哪个才是真的?” 云夜没想到烈九卿把这些随口之言记住,略显尴尬,可心里头却因此生出了希望来。 她如果不对自己有情,她又如何会记住曾经说过的话? “九卿,这些事年代久远,无论当时发生过什么,细细想来,应当不算什么了。你能记着,定是在意本王,你……” 云夜略显激动地上前想抱她,烈九卿躲开,顺手一推,他尖叫着摔向了酒池里。 云青的血早就流进了酒池,如今混在一处,在暗光下透着诡异的光来。 云夜扑腾了两下,艰难地趴在了岸边,眼底藏不住的憎恨。 烈九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佯装担心道:“哎呀王爷,您这么不小心呢?快来人,把王爷拉上来。六皇子的血流进去那么多,万一带了怨念,岂不是要惊到王爷金贵的身子骨。” 她不提还好,这么一说,云夜眼前一阵阵花白,好像真有怨魂拽着他一样,一次次地摔进水里,吓得他直接晕了过去。 烈九卿指尖一提,就把钉在他头顶的银针收了回来。 坏事做多了,还是做做噩梦比较好,万一吓死了,也省得她挨了脏血。 云夜被吓晕的事很快就传开了,一同传开的还有六皇子是被府上人杀死的。 今日付事关乎西域和皇族,烈靳霆在府上,消息自然封闭了,以至于下人们各个惶恐不安,可清理的速度也远超想象。 半个时辰后,整个圣女殿中的下人已经大换血,全部由锦衣卫的人顶替。 烈九卿看着院前守着的锦衣卫,漫不经心地靠在软榻上,“我这位大哥还真是偏执,非要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楚卫从暗处走来,“他喜欢您,对吗?” 第1699章 皇家无情 画意察觉到屋里有人,快速进来,瞧见是楚卫,她沉默地退了出去。 楚卫扫了眼画意,缓步走到了烈九卿身侧,为她重新倒了杯清心茶,“您看出来了吧?” 对于烈靳霆的事,她实在不想多提,“不是让你走了。” “听闻出了事,属下就回来了。”她不说,楚卫也有了答案,“您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吗?” 圣女殿接连出了两件大事,宫中都没派人过来查看,烈九卿总觉得这事和云帝也脱不了干系。 “去查查看西域人的动向。” “是。” 楚卫临走时,放下了一瓶药,“您似乎好些了,不过药不能断了。” “……” 是啊,这药本就如此,效果很好,能救她,同样也是毒药,让她离不开。 吃了两颗,烈九卿淡声道:“调查好了,让人送来就行,你把药安全送回去,整理出大家都病症细节给我。” 送个药罢了,为何总要他亲自送,不过就是要他走而已。 “属下会派人送回去。” 楚卫一旦做了决定,烈九卿说什么都没用,她点点头,“好,我需要人手,加派些璇玑卫。” 烈九卿的松口在意料外,楚卫一愣,唇间不自觉松动,“是,属下这就去做。” 楚卫来去如风,烈九卿按按眉心,休息了不过一刻钟就起身,坐到了书桌前写写画画,纸上很快就出现了此次出事的一些细节。 最终,她的笔落在了云胤这个鲜少出现的名字上。 烈九卿在他身上闻见了云青香囊的味道。 两人常常在一起,沾染对方的气息实属正常,只不过,云青身上还有尉迟兰兰的香粉。 设计这件事的人十分大胆,圣女殿中诸位皇子都在,除了侍卫还有大量锦衣卫,如此众目睽睽下,这要多心思缜密,才敢下手,甚至还成功了。 喝药的时间到了,画意端进来药放下,“夫人,您先喝药吧。” “其他几位皇子还是没动静?” “对,他们甚至连院子都没出,对此并不在意。” 烈九卿望着汤药上倒映着的冰冷双眼,淡声笑了笑,“舅舅和哥哥们为了大秦驻守边关数十年,换来的也不过就是猜忌和打压,甚至险些被灭族。如今区区死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是如此夺嫡之时,谁会放在心上。就算想了,无非是想如何以此换来利益最大化。” 不多时,画意再来时,面色凝重,“夫人,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如今满朝文武半夜进宫要弹劾您。” “他们毕竟是在圣女殿里出了事,他们弹劾也在情理之中。” 锦衣卫来人,“圣女,西域三王子来了。” “请。” 烈九卿刚到大殿,尉迟坤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烈九卿,兰兰可是西域公主,在你府上,她怎么就能出事!” 尉迟坤愤怒至极,正要动手时,画意快步上前挡住了。 烈九卿让她退下,“这件事锦衣卫正在调查,王子还是先去看看公主,她情况不太好,五皇子正照顾她。” 听闻云胤,云胤眉头拧起,转身就走,“速速带本王去!” 第1700章 王权富贵 早前民间就有不少传闻,说是西域王子和公主感情极深,之前相处了几次,烈九卿并没有觉得他们有多深的感情,今日这感觉更强烈了。 尉迟坤不像是来关心尉迟兰兰,倒像是来问罪的。 毕竟,这种事一传出去,西域就被动了。 或许,这位王子之前的所有准备都浪费了。 “夫人,您不去吗?” “五皇子有事瞒着我,不想我见公主,现在王子来了,让他们先照面吧,晚些再说也不迟。” 烈九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迟疑了片刻,坐到了书桌前写了一封信。 “你派人把这封信送给陛下。” 有些事,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百官弹劾她倒是不怕,她是不想有人打乱她的计划。 她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引出来烈家背后之人。 既然他们和云族也有关系,那么就让朝堂彻底动乱,这背后之人,终归是要出来的。 尉迟坤还没有到,云胤又已经听到了消息,他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尉迟兰兰,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苍白的脸,深情无比地低喃,“兰兰,我会对你负责的,等此事过去了,我们就成婚。我一定会给你一场浩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们的幸福。” 啪的一声,门被踢开,尉迟坤阴沉地闯了进来。 云胤猛地起身,一脸愤怒道:“三王子,你就算是兰兰的兄长,在圣女殿,你也不能如此放肆!” “放肆?本王的妹妹如今遇害,你还怪本王放肆!”尉迟坤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把他扔了出去。 云胤撞到了墙上,吐了一口血,无力地摔在了地上,眼前一阵阵的花白,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尉迟坤看见床上躺着的尉迟兰兰,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他愤怒地冲过去,一脚踩在了云胤的胸口。 “你到底对兰兰做了什么?当初,本王去找她,她不肯跟本王走,甚至不愿意见本王,反而和你如此亲近。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发生了关系?” “是!” 云胤大声承认,“我承认,我们之间发生了关系,但是,我们是两情相悦……噗……” 尉迟坤一脚把云胤踹了出去,这一脚他用足了力气。 云胤再次撞到了墙上,奄奄一息,血从嘴里不断地溢出来,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仍旧一字一句艰难道:“我们虽然认识得不久,可是我爱她!” “你爱她?”尉迟坤哈哈大笑,“你没有媒妁之言更没有明媒正娶,你就这么私自带他回家,并且和她发生关系,你告诉我你爱她,你不觉得可笑吗?” 云胤一僵,“当时事发有因,我只是……” “你少找理由,现如今,外头都在传,她被人奸污,你可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尉迟坤手里的刀抵在了他喉咙上,“你会毁掉她,让她成为弃子,还会连累西域!” 云胤拳头紧握,咬牙道:“我会负责!” “哦?负责?”尉迟坤森冷地垂眼,“好啊,你想怎么负责?难不成,你觉得你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皇子能配上她?” “我……我会对她好的……我……” 尉迟坤一刀割破他的脸,“少装傻,你知道本王什么意思。” 他蹲下来,掐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道:“尉迟兰兰是西域最高贵的公主,她只配大秦最尊贵的男人。” 闻言,云胤脸色一白,尉迟坤一把甩开他。 “你若想清楚,就承认今天是你醉酒荒唐,冒犯了兰兰。” 片刻,尉迟坤沉声道:“怎么,难道,你还嫌弃她?” 第1701章 假公济私+ “王子怎可如此说?我对兰兰情深不悔,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她!” 云胤艰难地爬了起来,“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会让时间证明,我对她只有真心。” 尉迟坤冷笑,“你最好对她是真心的,否则一旦让本王知道定会杀了你!” “兰兰不在乎我地位的身份,对我如此看重,这辈子足矣,为了她,我也绝对不会让人再看清。” 云胤深情地看着尉迟兰兰,双拳紧握,浑身都在隐隐发颤,“这一次无论是谁伤害了兰兰,我一定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好!”尉迟坤笑了声,“那么本王就等待五皇子的好消息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尉迟兰兰,“她这里就交给你了,别让本王失望。”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云胤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眸色一点点变得晦暗不明。 “我绝对会对她好的……毕竟……我是那么的爱她。” 云胤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转眼消失无踪。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尉迟坤就走了,饶是烈九卿也略显诧异。 画意回来时,沉声道:“夫人,五皇子派人去宫里了,承认自己被奸人所害,喝了掺和迷药的酒水了,所以才会伤害了公主。” 迷药? “圣女,烈大人来了,说是发现了新的线索。” 烈九卿点头,烈靳霆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进来,深深地看着她,哑声说:“刚才查到,酒池中的酒水中掺和了大量迷药,验证多时,确定是来自南疆之物。” “迷药分量不多?”烈九卿去的时候,只闻到云青喝酒的杯子上有。 “不多,微乎其微。”烈靳霆说着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这才缓声道:“不仅如此,圣女殿的所有水源也都掺和了迷药。” 他抬手,侍卫把发现的一片沾有迷药的叶子放在烈九卿面前。 “你看看,这是否是南疆的药物。” 烈九卿指腹摩挲那一点点粉末,闻了闻,眸色有异,“这里面确实有南疆会有的草药,不过,这种迷药很普通,一般的黑市上应当都能买到。” 侍卫随之又将另外两份东西放下。 “这是在圣女殿后面的一处巷子里发现的一枚暗镖和一颗袖扣,均是南疆之物。” 烈靳霆把它们推到烈九卿面前,“帝都内贩卖的货物有严格的筛选,这两者上都明显雕刻着他们族群特有的标志。” “你怀疑有南疆人在我府上?” “不止如此,恐怕还是皇族。圣女殿里,藏着南疆皇族。” 烈九卿指尖一顿,“单单这两件东西,你怎么肯定就是南疆皇族?” 如今大秦和南疆边疆吃紧,这等局势下,敢私藏南疆皇族,是大罪。 她虽是圣女,云帝也给了极大的权利,但云帝一直恐惧南疆王之事,为了警告众人,恐怕也会拿她开刀,以树立威信。 届时,又是极大的变动。 烈靳霆垂眼,“如果你肯听我解释,或许,我可以再细细检查一遍。” 烈九卿笑了,“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你是在公然假公济私?” 第1702章 讨人厌 要是从前,烈靳霆绝对不会相信有一天他会假公济私,甚至没有半点悔恨。 “七妹全当为兄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烈靳霆落落大方承认,视线比从前都要温和许多,“饶是如此,你也不愿意听为兄解释吗?” “我听了,你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纠缠我?” “……”烈靳霆指尖一颤,“你至少先听为兄解释。” “请。” 面对烈九卿冰冷的态度,烈靳霆的心一点点撕裂,仍旧倒有那么一丝丝的侥幸,认为只要解释清楚了,她就会原谅自己。 “为兄自从建国大典从皇陵出来,就受到了一些古老阵法的影响,神智受到蛊惑,一旦受到刺激很容易失控。但是,这绝非我所愿意。前几天也是如此。” 烈九卿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表情,烈靳霆喉咙发紧,痛彻心扉,让他眼前一阵阵花白。 “七妹,你是不是不相信?可是,这就是事实。为兄只是受到阵法影响,才对你做出那般失礼举动,绝非我愿意。” 烈九卿似笑非笑地抬眼,“你的意思是说,先前一切所为,都只是被阵法所迷惑,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是吗?” 许是她的笑太过讽刺,烈靳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因为是阵法的错,不是你的错,所以我就应该原谅你吗?”烈九卿勾唇,“烈大人,您觉得这解释像话吗?” “为兄只是想我们和从前一样,为兄不想你恨我。” “我说恨你了吗?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呢?烈大人,您并没有那么重要。” 烈九卿自始至终,嘴边都带着浑不在意的点点笑意。 就是这样的笑意,让烈靳霆的心一点点堕入深渊。 “我也听你解释了,大人如果还想要假公济私,你尽可以去告诉陛下。只不过,陛下是不是听你的,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今天这事,最终的受益者也是陛下,不是吗?” 烈九卿起身,烈靳霆哑声道:“七妹,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烈九卿淡漠道:“大人,你比我更清楚朝堂里的法则,六皇子的事该如何汇报,全都交给你了。” “七妹,你不该把自己卷进来。” 烈九卿只觉得好笑,“大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他此次要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吗?你来圣女殿,难道也是别有目的?” 烈靳霆仿佛被看透了心思,心颤了又颤,“为兄是臣子……” “你不必和我解释,我也并不关心。但是提醒你一句,少招惹我,我的耐心,真的被磨干净了。” “是不是为兄死了你会开心一些?” “你死不死的,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关心的是,烈家什么时候玩完。” 烈九卿笑出了声,“我还真是好奇,你们烈家背后到底有什么人,能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出生天,陛下怎么就对你们这么好,诛九族的大罪都能饶过你们?” “七妹,你也是烈家人。” 烈九卿摇摇头,“陛下没有告诉你吗?他同意我自立门户,从此和烈家没有半点关系。” 烈靳霆脸色一白,“怎么可能!” 第1703章 夺嫡斗争愈演愈烈+ “怎么不可能呢?对陛下来说,如今的我,可比一个废人有用太多了。” 烈九卿冰冷地睨着他,“烈大人,要变天了。” 狂风暴雨突然袭来,黑暗降临,整个帝都仿佛瞬间下了地狱。 烈靳霆望着烈九卿无情的背影,胸口剧烈的颤抖,血一点点溢出了唇角,他踉跄地追了两步,无力地摔在了大雨中。 大雨来得突然,烈九卿不得不躲在亭子里躲雨,等着画意拿伞过来。 她仰头看着远处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之际,一人打着把黑伞从远处缓缓走来。 长生站在雨里,隔着雨幕静静地看着她,“本道听闻发生了不少事,圣女可还好?” “道长出事的时候去哪里了?” “本道去了,不过见圣女玩得开心,不忍打扰,就回到房里睡了一会儿,醒来才听说发生了不少事。不知,如今可解决了?需要本道帮忙吗?” 雨实在太大了,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烈九卿第一次闻不见长生身上那些令人感觉不安的香气,以至于他如今倒像是个普通人。 画意很快就过来了,烈九卿要走时,长生缓声笑道:“你真的看清了所有人吗?你真的觉得你看清的就是真相吗?” “道长想说什么。” 长生抿唇一笑,“今天的事发生得如此突然,圣女难道从来没想过,这一切是不是身边人所为?” 对上长生深邃的眼,烈九卿后心一寒,“这些就不劳烦道长操心了。” “嘭!” 烈九卿一愣,不禁看向远处的滚滚浓烟。 “出事了。”长生轻声笑了笑,“看样子,似乎是十皇子的院子。” 画意面色一沉,守卫和暗卫不知道有多少,为何还会出现意外? 烈九卿深深看了一眼长生,快步朝着云扬的院子而去。 云扬和云青不同,除了云嗔,他是云帝最得宠的儿子! 这一声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圣女殿的人,烈九卿赶来时,院子已经被全数破坏,因为火油,大火熊熊燃烧,地上有不少被炸烂的尸体。 烈九卿刚出现,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一把刀直直地砍了下来。 “贱人,我杀了你!” 画意眼疾手快,还未看清是谁,一脚就将其踹了出去。 “十弟!” 云知理一声惊呼,烈九卿面色一变。 糟了! 烈九卿慌忙跑上前,一眼看见云扬半张脸血肉横飞,已经晕死了过去。 “来人,准备烈酒热水!” 烈九卿面色铁青,云扬浑身上下都是伤,最严重的是左脸,这眼绝对保不住了。 云夜和云嗔听从了消息过来,烈九卿没精力和他们解释,开始救人。 云夜、云知理和云嗔三人,一直等在房外。 云知理透过窗户看着里面专注救人的烈九卿,神色莫名。 经过了两个多时辰的救治,天亮了,云扬终于活了下来,艰难地吊着一口气。 烈九卿用纱布包扎好云扬的左脸后,手都已经开始无力地颤抖起来,等处理好了,她疲惫地靠在了一旁。 “画意,备车,我要进宫。” 第1704章 真情假意与其周旋 画意一怔,欲言又止,稍作迟疑,立刻就去备车了。 云夜拉住烈九卿,“十弟出事,你现在进宫,父皇一定会十分生气。” 烈九卿甩开他,“就是因为接二连三发生了这种事,我才必须进宫。我总不能等着别人继续弹劾我吧?” “本王陪你一起去。”云夜说着真要和烈九卿一起。 云知理淡声道:“四弟,你刚刚恢复身份,如今这种事,你还是不便过问,以免父皇连你一起怪罪。” 云夜当然知道,但这个时候烈九卿正是需要人相陪的时候,他当然要出面,等进了宫,他再找个理由暂时离开就行了。 “二哥,九卿孤身一人进宫,本王实在不放心,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着,云夜立刻就去追烈九卿了,守在门口的云嗔抬眼,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花岁,按计划行事。” “是。” 说话间,云嗔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血丝顺着嘴角流出来,他缓缓擦掉,丝丝握着手帕。 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是烈九卿非要逼他的,他就不信,整个顾家没有一个人是药人! 若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全杀了又何妨! 雨实在太大,几乎看不出来要天亮了,街道上只有一些赶着上早市的商贩,为了生计疲于奔波。 马车速度极快,冲撞了些着急的人,护送的侍卫各个都极为凶悍,“滚滚滚,全都滚开,没看见这是圣女殿的马车吗!” 云夜的人,烈九卿自然不会说什么,而他想坏她名声,她也不差这一点。 听着挥舞的鞭子声和咒骂,烈九卿撩开车帘,稍稍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干净却恐慌的眼。 小姑娘躲在娘亲怀里大哭,那双眼,像极了那个死掉的丫头。 “师父!我以后是不是会像你一样,济世天下?” “会。” 怎么不会呢? 这天下一日不平,就需要济世之人。 烈九卿微微扶额,随意地靠在一旁,精致的美目藏在半光半影之间,一身墨色宫装衬得她浑身上下透着些隐约的邪气,野心也随之暴露,实在迷人万分。 他如今每一次看见她,都格外的惊艳,再强的自制力都会一点点消失,只想要赶紧拥她入怀。 这样的女人,本该属于她。 云夜心痒难耐,下意识往她身边挪动了下,“九卿,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是不是有些害怕?别怕,本王会保护你。” 云夜的手刚要握住她,烈九卿漫不经心地偏头,抱胸侧靠在了一旁,“王爷说得好听,我真需要你的时候,你真的会在吗?” “自然。” “好啊,一会儿你陪我一起去见陛下吧。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真的很怕陛下会怪罪于我。”烈九卿难得软了态度,一双眉目怯怯地望着他,“王爷,你可是说话算话?” “你放心,本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云夜信誓旦旦地说着,顺势就想把她揽在怀里,烈九卿单手按住他的肩头,“王爷好像忘了,我还在考察你,哪里会让你得逞?” 第1705章 狼子野心大逆不道 烈九卿这样的态度,已经是默认了让他在身边,女人不过就那点小心思,以为得不到就会刺激男人,让他们对自己更好。 他当然会一直一直对她好,毕竟,谁会不爱拥有美貌、权力和金钱的女人?何况,她还是一个能轻易掌控在手的女人。 云夜温柔无比地笑了笑,十分君子地往后退了下,“既然这是九卿的要求,本王自然会满足你。无论你想怎么考察,本王都会配合你。直到你心甘情愿地再次成为我的王妃。不……” 他压低声音,深情无比地低喃,“……不是王妃,你会成为本王的太子妃,乃至以后的皇后。” 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权利带给她的一切享受,又怎么可能拒绝更高的位置? 当初的烈倾城是如此,烈九卿更不会例外。 无非是,烈倾城勾勾手指就走,烈九卿却要花着时间和功夫。 不过,这个过程也实在有意思。 如今他已经拥有了绝对强悍的内力,和她玩玩倒也没什么,反正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他! 云夜眼底的欲望赤裸裸暴露着,烈九卿勾唇,暧昧不清道:“王爷,你真能让我当皇后?” “能。” “呵……王爷还真是大逆不道。” 云夜喉咙翻滚,“本王这样,九卿不喜欢吗?” 烈九卿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想让我喜欢,王爷做得远远不够。” 没有人会比温容更深情。 她的喜欢和爱意,早就被温容掌控,不由自己。 烈九卿模棱两可的态度,惹出云夜越发浓重的征服欲,“本王会向你证明,这天下没人比本王更适合你!” 很快到了皇宫,烈九卿刚下了马车,明德公公就连忙小跑过来,“圣女大人啊,您怎么来了?陛下正在发火呢,您这不是上赶着被骂呢!” 云帝再看中烈九卿,这一夜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也不可能会宽恕她的。 “您听老奴的,您先回去,等陛下消气了……” “烈九卿是不是来了?让她进来!” 烈九卿一顿,温声对明德公公道:“公公莫要担心,我先去见陛下。” “你这……” 明德公公见拉不住,着急得不行,这万一真被怪罪了可怎么着,他还答应道长多帮帮她的。 云夜也要进去时,明德公公一把拽住了他,“王爷,您就别添乱了,您刚出来,难道真想被牵连?您要是再下狱了,娘娘们定然要伤心死了!” “可是九卿……” 明德公公无奈道:“王爷,陛下向来疼爱圣女,您相信老奴,她准没事。不过您要是进去了,不被牵连,也可能被转移了怒火。总之,您不进去是最好的。” 云夜一犹豫,明德公公连忙说:“您别担心,圣女这里老奴会解释的,您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她快担心死您了。” 云夜思索再三,狠下心来,他好不容易出来了,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毁掉前途。 “好,那九卿这边就麻烦公公了。” “不麻烦,王爷快去吧。” 望着云夜的背影,明德公公深深吐了一口气,招招手对着小太监说:“快去告诉道长,就说圣女遇见大麻烦了,请他快过来。” 第1706章 惹怒了千岁爷 明德公公重重地叹着气,他能帮得也不多,全看烈九卿的造化了,希望她能相安无事,帝王一怒,她当真承受不起啊。 “你还敢来!” 烈九卿缓缓推开殿门,一个折子迎面扔了过来。 她脚下微动,生生忍了下来,尖锐的折角瞬间就砸破了她娇嫩的额头,血立刻就流了出来,染了她小半张脸。 “陛下息怒。” “你叫朕息怒?” 云帝怒意横生,一把将桌上的折子全扫到了地上,“你看看,这才一天,你就给朕惹了多大的麻烦?” 烈九卿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子,随意翻看了几页,淡淡地笑了笑。 “陛下,臣女倒是觉得,这些大臣不知事情原委却把所有事都按在臣女身上,是全了几位皇子的名声,保全了皇室威严,是臣女之幸。” 云帝面色冰冷,一步步走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现如今,所有人都传朕昏庸无能,宠奸佞远忠臣,朕让你当这圣女,可不是让你替他们着想!” 烈九卿乖顺地没有任何反抗,任凭云帝几乎要掐死她。 她艰难地开口道:“陛下,臣女如今能有这样的权势地位,全都是您给的。臣女依仗您,您才是臣女的主子,臣女怎么可能为他们着想呢?” 云帝太喜欢这种掌控烈九卿的快感,她再厉害,也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你真这么想?” 烈九卿恭敬道:“陛下,您希望臣女怎么做,臣女自然会怎么做。哪怕是,成为杀皇子的千古罪臣。只要是您想要的,臣女都会一一为您实现。不过……” 烈九卿刻意停顿了下,在云帝略显不快的面色里,压低声音说:“……不过,臣女有一件事,恳求陛下。能否,不要再治疗千岁爷了。” “哦?为何?” “臣女觉得,他如今这么躺着是最好的,他只是臣女一个人的,别人都肖想不了了。” 烈九卿一点都没掩饰身上的野心,“陛下,就让他永远当个活死人吧,他能做的,臣女自然都能做。” “好!好啊!” 云帝哈哈大笑,烈九卿不禁挑了挑腰间的香囊,丝丝缕缕特别的味道时不时冒出来,让人不易察觉的喜欢。 一个多时辰后,烈九卿面色娇红得出来,那一番被怜爱过才有的模样不知道多惹人眼。 明德公公眸色晦暗不明,烈九卿咬唇,下意识拉了拉凌乱的衣裳,“公公,陛下疲累,已经睡了,就不要让人再去打扰他了。” 听着烈九卿沙哑异常的嗓音,又闻见她身上云帝特用的龙涎香,明德公公心下一惊,她爬上陛下的床了。 怎么会! 云帝从不碰脏了的女子! 烈九卿知道明德公公想着了,福福身就走了,没走多远,她双腿一软,险些跌倒,黑暗中,一双手把她拉进了怀里,“烈九卿,你可真会玩!”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喑哑嗓音,烈九卿笑出了声,“我实在没想到,千岁爷会突然回来,还老老实实配合我演了一场好戏。” 好戏,是好戏,迎合了云帝的病态癖好,在他面前和一个侍卫表演了一场。 只不过,她提早就下了幻香,不需要假戏真做,可温容吓着了,险些要了她的命。 烈九卿被按在墙上,黑暗中,温容恼火的眼无比危险,“本座教你的规矩,你是忘干净了?嗯?” 第1707章 被千岁爷收拾了 “温容,我疼……” 烈九卿刚刚开口,温容下意识就松了手。 这一松手不要紧,但是却丢了主动权。 转眼之间,温容就被烈九卿按在了墙上。 他一愣,烈九卿腿往前,逼近了他,“千岁爷,这难道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烈九卿笑得格外妩媚,手臂随意地落在他的肩头,画着豆蔻色的指尖漫不经心挑起了他的下巴。 温容顺着她抬起,露出命脉的脖颈,烈九卿踮起脚尖,亲在他的喉结上。 他一颤,想要反攻的时候,烈九卿命令道:“不准动。” “这种时候你还敢欺负本座?”温容眼底带着灼热的怒火,他刚才但凡晚一步,她会脱了其他男人的衣服! 只要想想,温容都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他分明知道,对付云帝,就必须如此,可不该是烈九卿! “我不是欺负你,是想和你解释。”烈九卿娇软地趴在他的怀里,“我的千岁爷,你难道没发现你浑身无力,头脑发晕吗?” “……” “你难不成以为是被气的?” “……” 烈九卿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去见陛下的时候,准备了幻药,会让他生出来心中所想的幻觉,我原本打算只是稍微配合一下,哪知道你来真的。” 话音一落,烈九卿凑近他的耳边,“千岁爷疯起来,真是讨我喜爱。” “如果那个老东西察觉了呢?如果失败了呢?如果有其他人进来了呢!” 温容如此恐慌不安,都来源于,他知道烈九卿是真的要不计一切代价! “那你失败过吗?” 这么多年来,温容小心谨慎,训练了多少替身已经数不胜数,他试图让自己变得干净,可他并不是次次都全身而退。 温容狼狈的错开眼,“失败过。” 年纪很小的时候,温容还不像现在如此从容,第一次利用美貌杀人时,他就失败了,他差点丧命。 他如今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当时他怎么自救的了,只记得满天满地的血腥,他踩着一的尸体离开。 那天开始,温容就知道,他变得不一样了。 烈九卿捧着他的脸,逼他看过来,“你不是说过,我才是你最大的失败,你这是骗我的我?” “烈九卿!别以为撒娇就能了事,唔……” 温容要发火,烈九卿吻了上去。 “一次不行,两次可以吗?夫君大人,不要生气了,明明是你过火,我腰都快断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温容冷笑一声,扣着她的手臂就把她扛了起来。 烈九卿一愣,完了! “教你的规矩一次记不住,就两次!” “你——” 温容不让烈九卿,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烈九卿被收拾了一顿,泪眼蒙蒙地缩在角落里,“温容,你讲不讲理,我都求饶了!” 温容凉飕飕的笑了笑,抬抬手指,“是你说本座不行,自然要让你知道其他法子行不行。” 烈九卿气急,把枕头扔了过去,温容眉梢轻佻,“烈九卿,再胡闹,信不信,本座真收拾你了?” 第1708章 我想与你共白头+ 烈九卿连忙把被子拉了拉,温容抬了抬下巴,她不情不愿地挪了挪,重新趴在了他前面。 “你轻点儿,你刚才差点把我的腰都捏断了。正骨而已,你用不用下这么狠的手?” 烈九卿实在太委屈了,她以为的压根没发生,温容是实实在在的帮她正骨,把她收拾得死去活来。 “早前说帮你正骨,你不乐意,如今知道疼了,下回就听话,不要这么瞎折腾。” 烈九卿闷声应了句,“我自己的身体,我……” 腰上的大掌一停,烈九卿连忙闭嘴了,她闷着脑袋,忍不住地心猿意马,“你能不能快点?” 到底是因为动了情,烈九卿声音娇滴滴地透着欲念,温容一顿,“想了?” “没有……”烈九卿羞地趴在手臂间。 温容抬眼,手臂撑在她身侧,“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 “谁不正经了?”烈九卿恼了,“要不是你总碰些不该碰的地方,我会变得这么奇怪吗?” “是吗?”温容眉梢轻佻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是谁抬了腰?” “你非要气我?”烈九卿脸都红得滴了血,温容再这样说下去,她真的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温容忍不住笑了,“那是我抬了腰。” “就是你!” 温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在她的注视下,趴在了她面前,腰身微微往上,“这样?” “温容!” 这个男狐狸精,他知道她动了情,还这么撩拨她! “要个孩子吧。”温容接住了她的小拳头放在了心口处,“卿卿,我们要个孩子吧。” 这是温容第二次说了,烈九卿捏了捏发软的耳朵,“我身子至少要养两个月。” 她亏空得厉害,要是不养回来,对孩子不好。 温容点点头,“够了。” 两个月,那他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总会再有一个孩子。 温容圈住她,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卿卿,我们说过了,你要……” “……要最爱你。”烈九卿靠在他怀里,手指头钩钩他的下巴,“我的千岁爷,就凭您这撩拨人的功夫,我实在不能不爱你啊。” 温容有些痒地眯起了狭长的眼,“那就多爱一些。” 索爱多了,会显得格外不真实。 烈九卿仰头,望着他精美到过分的眉目,更觉得不真实了。 每一次见他,他好像都会美上几分,还是那种从内到外的惊人剧变。 “千岁爷,孩子不能像我吗?” 烈九卿指腹摩挲着他的容颜,“像你,太好看了,不安全。” “……”温容指尖一颤,唇角微微松动,“要像我。” 像他了,烈九卿也许就会有个念想。 烈九卿对上温容如此柔情的眼,心口慢慢被撕裂,“好,像你。” 温容睫毛轻颤,慢慢低头,“卿卿,我有没有说过,我好爱你?” “说过。” “那我还要再说许多次。”温容笑着,轻轻在她耳旁低喃,“烈九卿,我想与你共白头……” 第1709章 千岁爷的告别 温容从未如此赤裸裸地暴露他的眷恋,说出他的期许,以至于烈九卿心头尖锐得疼,疼到四肢百骸都开始跟着战栗。 她眼眶发酸,竭力藏着痛苦,泪就是没出息地溢了出来。 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告别,所以如此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爱听,怎么会不爱听。”烈九卿垂眼,错开了他的视线,“我就是想起来你从前,让你说句喜欢,都好费劲。” “以后不会了。”温容轻笑,“你若喜欢听,我就常常说,到你腻了为止,好不好?” “我的千岁爷啊……”你是不是真要把每次相处,都当成最后一次? “恩?” “昨夜之事,你怎么看?” 烈九卿抱着他,额头抵在了他的肩头。 “若是这几位皇子所做,显然不必如此急躁,容易暴露。但府上全都是锦衣卫和暗卫,一般人也不可能这样轻易得手。我细细检查过六皇子的尸体,他身上残留的一些气味倒和十皇子身上的一样,下手的很像同一个人。” “这个凶手杀死六皇子的手段算得上温和,用迷药迷晕后一刀毙命。对付十皇子就不一样了,火油加上火药,整个过程会非常痛苦,甚至还用了提神醒脑的药,为的是整个折磨的过程,算得上毒辣。” 烈九卿故意错开话题,温容摩挲着她仍旧红着的眼尾。 “六皇子一直不受宠,和众多皇子并不亲近,虽然和五皇子走得近,但也不曾交心,甚至一直希望可以远离皇族争斗。他遇害,意料之外。除非……” “……除非他碰触到了别人的利益,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温容点点头,“应当是熟悉且关系不错的人,不过排查过后,并没有发现六皇子和谁走得更近些,平时也只是待在府上,没有特别的行踪。只是,做得太干净了,反而会觉得奇怪。至于十皇子,想他死的人太多了。” 想来也是,一个皇子太得皇恩,帮不算好事,何况他年纪尚小。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尉迟兰兰这里,不知为何,我有些怀疑五皇子。” “他这些年来表面不理朝政,和众多大人的关系却很好,很受爱戴,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强大的母族。” 烈九卿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走神,温容静静看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昨夜讨好了陛下,他在此事上不会为难你,不过……” “……我发誓,下一次,我绝对会小心至上!呀!” 烈九卿正发誓,额头就被温容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还有下次?” “他那种癖好,我哪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犯。”烈九卿小声嘀咕了声,眼看着温容眸色冷下来,她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一段时间的。” “恩,计划临时变动。” 药王谷生变,与朝中达官显贵之间的合作自然也会变动,外公还在谷中,他暂时不能离开。 “那你……” “晚些我还要入宫,处理尉迟兰兰的事。” 第1710章 媚骨生香 温容三五句简单地解释了下,烈九卿点点头,心头疑惑,到底还是没问。 镰仓很快过来,温容就离开了。 离开时,温容的手,勾着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全都是他最深的眷恋,她的心剧烈地触动,生出酸涩来。 “夫人情绪不太好。” “她总是会胡思乱想。” 镰仓了然,烈九卿恐怕是看出了温容的异样。 他在温容脸上稍停了片刻,很快就挪开了。 隔了很久,马车早就行到了长街之上,温容低声低喃了声,“镰仓,你说,要是没了本座,她该怎么办……她连饭都不好好吃的人,如果没了我……” 镰仓握着缰绳的手不断收紧,“千岁爷,我们不是找到了办法吗?不过是趟十三洲,闯一闯就是了。” 闯一闯博得一次生机,“若不成呢?本座连最后见她一面都会来不及。” 道理,他懂,他就是怕。 怕这一离开,他安排得再好,还是会出现变动。 怕,他这一离开,他们生死不见。 本来已经在路上了,媚骨生香却突然毒发,凌驾在了控心蛊之上,让他这张脸在黑影里悄然变化。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这些年来做的一切,还是不能抵抗媚骨生香,他从里到外都在改变,连带着身上的异香都渐渐浓郁,到了镰仓时不时都会闻见的地步。 烈九卿盘腿发呆,用力嗅着空气中的异香,“好香,香的有些奇怪……” 温容从前一动情,身上就会变得特别香,随着加深,他身上的汗水都会带着蛊惑人心的气味,常常让她无力抵抗,大脑迟钝后,等香气淡了,她总会忽视掉。 这一次,温容明明一直很冷静,并没有情动,那这香气是因为什么? 胎毒吗? 烈九卿一顿,温容从未提起过胎毒的事,她只是发现了控心蛊对胎毒的牵制作用,但显然不够,他一直再服用另外一种剧毒,以两者的共同作用来压制胎毒。 她问过外公,外公不曾提起。 她问温容,他每次都在竭尽所能的阻止她了解这胎毒。 有异香…… 总觉得,好像见药典提起过。 烈九卿猛地起身,“画意,我的药典都在?” 刚来圣女殿,就发生了太多的事,烈九卿大量的存书只整理了一部分,如今还有大半都堆积在一起。 烈九卿却一头扎了进去,一看就是一天一夜,下人来了无数趟,她都没理会。 画意实在无奈,推门进来,“夫人,千岁爷让您吃饭。” 烈九卿从书堆里抬头,开心地站起来,“他回来了?” “千岁爷是命人传了消息过来。” 烈九卿眸色立刻就黯淡了下来,“放着吧,我一会吃。” “千岁爷让属下看着您吃。” 烈九卿没什么胃口,画意无奈,“夫人,您一忙起来就不吃饭,千岁爷十分挂念您,要属下定要监督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吃的。”嘴上说着,烈九卿还是乖乖坐在了餐桌前,“我的书全在这里了吗?” “是。其中一部分是相府中的旧书,另一些是从千岁府里搬回来的,除此之外少数是您从顾府老宅带来的。” 烈九卿咬着筷子,拧着眉梢疑惑地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我记得我收集了很多毒典,还有我写的手札笔记,怎么都没了?” 画意睫毛轻颤,烈九卿微愣,“千岁爷给我收起来了?” 第1711章 他有我好吗? “您有段时间总试药,千岁爷就把许多关于毒植的藏典都收了起来。” 不止如此,烈九卿小药房中的很多毒药温容也命人取走了。 烈九卿一试药就不要命,温容当时怒不可言又不舍得对她发火,只能换法子斩断她的念头。 “全都收起来了?”烈九卿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全都。” 烈九卿饭更吃不下去了,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后,她放下了筷子,“你知道收哪去了吗?” 她印象里,她确实看过有关于毒药散发异香的书籍,她平日里看的书多而杂乱,若不是特意寻找,往往都只有一些片段。 今日闻见了温容身上过分浓郁的异香,她实在有些着急,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要快点找出来。 画意看不得烈九卿这么不安,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她缓声说:“夫人,千岁爷能藏东西的就一个地方,您不然就去看看?” 提起那地方,烈九卿有些心动,可又有些紧张,“那是他的小天地,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 太看重对方,似乎也不全是好事。 烈九卿总会因为一点事考虑很多,太多顾忌了。 画意叹了口气,“您是要找什么东西吗?您要不要去顾家老宅看一看,许会找到您需要的东西。” “备马。” 马车太慢。 骑马去,速度快了,明日夜里应当就能回来。 “是。” 烈九卿刚换好了衣裳,下人过来传报,说是长生道长来了,她还没来得及拒绝,门已经被推开了。 长生进来,一眼就看见屏风后一身劲装的烈九卿。 房间有些淡淡的光,她纤细的影子落在了屏风上,长生有那么一刻的慌神。 下山前,他见过许多女子,进宫后,更是见到了无数美人,可她还是和她们完全不一样,好像永远都笼罩着一层神秘。 他明明可以看穿很多人的心思,只有她永远藏在一片他无法触及的地方,怎么都到不了。 烈九卿随手捞起一旁的外袍披上,“道长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本道没有冒犯之意。” 这话,烈九卿实在听厌了,“你有何事?” “听闻你昨夜在陛下殿中待了很久。”说话间,长生缓步朝她走了几步,“明德公公差人来找本道,等到了,你走了。” 没走正门,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她应该去见了什么人。 “我的事,不劳你操心,有这功夫还是先保命吧,毕竟我这圣女殿有些不太安生。” 长生微愣,不禁失笑出声,“你在担心本道?” “我还有事,没工夫和你闲扯,有话就说。” 烈九卿难得有了新发现,她必须尽快去证实才行,完全不想和长生浪费时间周旋。 长生指尖合拢,“从昨日开始,本道就听说了许多流言蜚语,比较好奇。” 宫里能传出的,无非就是她从云帝殿中出来了。 “真的。这下,你可以走了吗?” “真的啊……” 长生低声低喃着,望着她的视线越发复杂,“他有我好吗?” 第1712章 跪下,等我回来 “道长是指的哪方面?” 烈九卿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到他面前,“看样子,道长似乎说的是身子。道长是不是对男女之事极为好奇?不想和她们试试,就是想和我?” “嗯。”长生承认。 烈九卿轻笑,长生的情绪还真是少得可怜,他不明白,所以想要尝试,仅此而已。 “我对你实在提不起兴趣。” 烈九卿没闻见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她就退后了一步,哪知道长生往前一步,“你是说话不算话了吗?和陛下,都愿意不和我?” 烈九卿手掌挡住他,阻止了他靠近,“你要真想试试,就去怡红院好了,那里的好姑娘多的是,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 “我只想和你。”长生步步紧逼,“你答应了,就要做到。” “你让我答应,也不是不可以。”烈九卿冰冷地笑笑,“跪在这里,等我回来,如何?” “……”长生清楚看见她眼底恶意,她没有真心,“若我做到了,就是你同意了,你要和我来。” “前提是,你真做到了。”烈九卿按着他的肩头,“道长,要试试吗?” 长生眸色幽深,缓缓单膝跪下,仰头望着她戏谑的眼,“试。” “我真的好奇,我到底哪一点吸引了道长,让你能把尊严都放下。”烈九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长,机会我给了,剩下的可就是你自己努力了。” 长生偏头,余光看见她毫不留情地离开,门都是敞着的。 道童前来,一看他跪在地上,扑通一声跟着跪下去匍匐在地,“道长,夫人派人来了,您……您……” “不去。” 道童一惊,“夫人会生气的。” 这些年来,长生从未违抗过夫人的命令。 道长这是怎么了? “滚。” 道童浑身战栗着退下了。 这可要怎么好? 道长不会也被烈九卿这个妖女给蛊惑了吧? 这事,要不要和夫人说? 毕竟,夫人不是说了,道长早就有了未婚妻。 道童思索再三,咬咬牙,送了消息。 今日这天没打算转好,暴雨下了好一会儿。 “主人。” 花岁回来,看见云嗔正坐在书桌前出神,喊了好几声,“主人?” 云嗔回神,“怎么回来了?” “属下这边查探到了顾家那三位的去向,并不在边境,而是在十三洲边境。几位少爷,似乎也从四方赶过去了。” 闻言,云嗔一顿,“他们在一处?” “不在,分散了,没什么奇怪举动,多数都只是在院中待着,偶尔会出去,但并没有顾家军的身影。” 云嗔蹙眉,“顾谦呢?” “在药王谷。” 花岁道:“主人,这个时候抓他们,我们要花费许多人力物力,会影响到宫中安排。” 夺嫡之争放在了亮出,他们全部的力量都要顾着宫中,一面生变,让这些年的计划全都付诸东流。 “药王谷不是发生了动乱,趁机抓了顾谦这老头子,严刑逼供,说不定能找到药人的线索。” “是。” 云嗔望着外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疯癫的病态,“本王就不信了,你们顾家没有一个是药人!” 顾家老宅之中,小管事匆匆到了后头的院中,“三爷三爷,出事了!” 顾天琊这几天忙到昏天暗地,勉强从账本里抬头,“老皇帝死了?” “三爷,顾家几个旁系得突然消失无踪了,一点线索都没了!”小管事到底是年轻,都快着急死了,哪还能听这玩笑话。 顾天琊按按眉心,反映了好一会儿才从账本上回神,“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1713章 诡异之事频发 小管家细细说完,顾天琊眉头紧拧。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个月以来,顾家旁系分支的年轻人就在陆续消失?” “对,咱们旁支从十年前就分开了,从未在一处过,这次实在古怪,什么都没有留下,完全就是凭空消失!”管家猜测来猜测去,后背发寒,“三爷,莫不是陛下还是不放心,非要把顾家灭门才……” “你再说,可会把三爷吓着了。” 小管事回头,惊喜地看着烈九卿,“小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回来办点事。”烈九卿把马给他,走了进来,“舅舅,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灭门都出来了?” 烈九卿不做作镇静,可上辈子的记忆太深刻,她的脸色已经逐渐变白起来,顾天琊瞧见她一脸病态的红晕,不禁嗔怪道:“这两日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怎么还有心思跑回来?也不怕又多生事端?” “我临时回来找点东西。”烈九卿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双手颤抖,只得用力扣着,藏在袖子里,“舅舅,你就别让我猜了,快告诉我。” 顾天琊叹气,重复了一遍小管事的话。 烈九卿闻言,错愕不已,“查清楚了?” “濉河替我办事,这几天不在,细节问题,暂且要等等。” “这种事,等不了,我让人去处理。” 顾天琊下意识抓住了她,“小容这段时间够辛苦了,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舅舅放心,是我的人。” 烈九卿把前因后果写下,派人送给了楚卫,由他调动璇玑卫去调查清楚。 她陪顾天琊简单吃了晚饭后,就有些魂不守舍。 看出她有其他心思,顾天琊无奈道:“行了,忙你的吧,看账本这种事,对舅舅来说都是小意思。” 烈九卿尴尬地笑笑,顾天琊心情一不好,就会一直看账本,她本来是想陪他说说话,哪知道被看出了心思。 “那舅舅,我先去忙,忙完了再来陪你。” 不过时,小管事就来了,“三爷,小小姐去药堂了,就是没什么动静。” 她如此着急地前来,哪里会专门来药堂,恐怕是来看老头子的那些藏书。 “派人收好了就行,其他事都小心些,莫要被小小姐发现了异常。” 小管事点头,“小的明白。” 顾天琊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彻底没人了,一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手背捂着眼睛,月斩云这个名字驱之不散,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思。 半夜,顾天琊把自己闷在屋里喝酒,一箭破空而来,他惊醒,看见上面的信封。 打开,上面撩撩数字,却要他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舅舅!舅舅?感觉好点了吗?” 顾天琊好久好久才艰难地睁开了眼,他眯着眼,挡着略显刺眼的晨阳,“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要不是濉河回来得及时,非要出大事不可。”烈九卿脸色铁青,“你当初在十三洲留下了病根,身子刚养好没几年,你竟然还敢酗酒,不要命了?” “舅舅压力大,就是小酌几杯,不碍事。” 顾天琊想蒙混过关,烈九卿眸色却极为冰冷,“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养病,那些个账本我会帮你看。” “小八啊,舅舅其实……” 烈九卿瞪了他一眼,顾天琊到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小姑娘生气了,怪吓人的。 “濉河,你好好看着他,万不得已,你就打晕他!” 顾天琊僵住,烈九卿是真生气了。 半个时辰后,濉河把煎好的药给他端了过来,“少爷,喝药了。” 顾天琊闻了下,整张脸都青了,“她是要谋杀亲舅吗?这么苦!” 第1714章 接二连三出事,力不从心 濉河面不改色,他看着的时候,多加了点不痛不痒的草药。 顾天琊这性子,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都不会记住。 苦苦才好,省得下回还瞎折腾。 “濉河?你变了,你竟然都不心疼你少爷了!” “属下觉得,你更需要酒,不需要属下。” 濉河简直太无情了,顾天琊觉得好受伤,“咱们从小到大一起的情分没了!” “行,您先喝了,咱再没。”濉河示意他快些喝,“少爷,小小姐很忙,你耽误了她一整夜,您要是再不听话喝药,她恐怕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我可是她亲舅舅!就算耽误了时间,她也不能这么对我!我不喝!” 闻闻这冲鼻的苦味,顾天琊都快晕过去了,何况还要喝下去,还不如一刀砍了他。 濉河静静看着的主子,放下了剑,接过了药碗,顾天琊以为不用喝了,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濉河点了他的穴道,在他不敢置信中,捏着他的下颚,把一整碗药全都灌了下去,顾天琊一阵阵的犯呕。 “少爷,忍住,吐出来,都会吐您自己身上。” 顾天琊气得满脸通红,“臭小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这种话,挺多了,给他账本,他扭头就忘,这些年都习惯了。 濉河端着药碗出来,把门关好后,走到窗户边上又往里看了看,确定顾天琊睡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烈九卿不放心,隔了一个时辰后,过来看顾天琊时,他已经睡了。 “他把药喝完了?” “嗯。” 烈九卿惊讶了下,“他这么听话的吗?” 喝药这种事,顾天琊从十三洲回来后,喝了三年之久,喝吐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来好,他是一口都不喝了,她还担心他不喝,想着过来看看。 “您放心,少爷这里,属下会看着,不会有事。” 对濉河,烈九卿自然放心。 “这段时间,生意很忙吗?我今天来时,发现他心情不好。他不是酗酒的人,这回还喝伤了。” 濉河想到赶回来时顾天琊手里的信上内容,他沉默了片刻,摇摇头,“生意上的事,从来都难不倒少爷的,或许是因为其他事。不过您不要担心,少爷会处理好的,也不会再伤害自己。” “他如果哪里不舒服,你就去找我。” “好。” 濉河应该知道些什么,就是不说,烈九卿能想到的都是些私事,她一个小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只能先把他的身子养好在再说。 烈九卿大部分时间都在书库查看毒典,一本本一册册,不下千本,都没有自己印象中的那本书。 她疲惫地瘫坐在书堆按着发疼的头,这么找下去,没个十天半个月,她怕是看不完,可她时间又不多。 所有事都挤在一起的时候,烈九卿才发现如此力不从心。 她在撑不住的时候,下意识想喝泉水,又戛然而止,这种本能地依赖让她后心生寒。 “夫人,宫里又出事了,十皇子病危,命在旦夕。” 第1715章 九卿受罚 烈九卿一怔,起身时,眼前一阵黑白,好一会儿才好了。 如果再这样熬下去,她的身体怕会撑不住。 她答应了温容要好好养身子要一个孩子,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才行。 “细说。”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十皇子在回宫的路途上遇刺,马车被推翻,他撞到了石头上,整个胸腔被刺穿,太医无人能救治,陛下已经派人寻您了。” 烈九卿犹豫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书库,“回宫。” 如今必须小心行事,万不能留下把柄,还是要先和他们周璇一通,耽误一日也无碍,大不了再紧紧看。 她离开前,对璇玑卫道:“守好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骑马再快,等到了宫里也近两个时辰。 烈九卿刚出现,明德公公就匆匆上前,“圣女,您快些进去,十皇子真的不行了!” 就刚才,云扬一口气没喘上来,太后都吓晕过去了。 烈九卿一进来,在云帝发火之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株血参。 “陛下,臣女怕皇子出事,深夜去了趟深山,虽只找到了一株几十年的血参,但也能吊命,剩下的您交给臣女即可。” 云帝看着眼前无比狼狈的烈九卿,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必须给朕救回来!” “是。” 烈九卿沉着冷静地下达命令,医官们有了主心骨,井然有序起来。 缝补好了云扬胸口的伤,烈九卿重重松了一口气,给云扬嘴里又塞了几片血参,写下了一个药方子递给明德公公。 “劳烦公公亲自看着,这是救命药。” 烈九卿说的如此严重,明德公公脸色严峻,心下了然,这药绝对不能出问题。 “您请放心,老奴定好亲自看着!” “娘娘!” 一声尖叫,烈九卿回头,看见皇后昏死了过去。 云帝脸色大变,烈九卿连忙过去为她诊脉,连忙扎了几针。 等她气息平稳了,烈九卿压低声音对云帝说:“陛下,皇后身上有些麝香味。” 麝香会让女子流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云帝刚听见,面色就阴沉起来,冰冷的视线从在场之人身上一一扫过。 “来人,送皇后回宫!” 云帝说罢,扫了眼烈九卿,“你跟朕过来。” 到了殿外,云帝打量着她,“九卿,其他人,朕可以不管,但云嗔和云扬这两个孩子,他们得好好的活着,明白吗?” 活着? 这个活着,是怎么活着? 烈九卿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确定。 “臣女明白。” 云帝哑声问:“小扬现在可算救回来了?” “十二个时辰后,殿下如果醒了,命就救回来了。但,他的腿可能会保不住。” 云帝蹙眉,隐隐泛着怒火,“你告诉朕,保不住?” 烈九卿恭敬道:“陛下,刺客不像来杀殿下的,但是故意让他加重强势,对他下了毒。这毒能不能清除干净,还要看日后。但,臣女定当竭尽所能,不会让陛下失望。” 云帝死死盯着她,“无论如何,此次都是你圣女殿护送不利。于情于理都朕都不能姑息。你去春雪殿,今夜受罚。” 第1716章 险中缠绵 烈九卿一顿,这个受罚,她自然清楚,折磨她是为了满足他病态的癖好。 “朕会让画师去,记录你受罚的过程。小惩大诫,不要再令朕失望。” 呵,果真是好理由呢。 烈九卿指尖合拢,眸色冰冷彻骨,恭敬道:“臣女谨记陛下教诲。” 云帝眼底藏着迫不及待,“圣女要有圣女的样子,早些去收拾收拾,莫要丢了朕的脸面。” “是。” 眼看着云帝离开,烈九卿杀意一闪而逝。 一国皇帝若死了,牵扯众多。 如今,她得忍着。 “影三八。” 话音刚落,她的背后就出现了一道影子,“夫人。” “去……告诉千岁爷一声。”烈九卿按按眉间,“就说,我无意闯祸,让他别生气,我会处理好。” 温容刚刚警告过她,这种事又来了一次。 既然温容在帝都了,她无论如何都得提前说一声,也好过他生气。 影三八后背生寒,他该怎么告诉烈九卿,从进宫,温容就如鬼魅一样紧紧跟着她。 烈九卿朝着春雪殿走去时,影三八浑身僵硬地回头,“千、千岁爷,夫人应当有万全准备。” 温容消失前留下了一句,“画师,谁来杀谁,别让本座看见……” 影三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紧紧抱着怀里的小鸟,“千岁爷这几天是不是变得更可怕了?” 春雨殿冰冰冷冷,烈九卿躺在温泉水里沐浴。 门开了,几个侍卫压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走进来,侍女们纷纷离开。 “圣女,陛下传令,您受罚的对象是琴侍卫,请您务必伺候好他。” “知道了。” 侍卫们轻蔑了扫了眼里面,关门离开。 重重纱幔挡着了佛像的眼睛,烈九卿拉扯了几下,光线似乎更暗了。 “琴大哥,好久不见。” 烈九卿走出来,身着一席粉嫩轻纱,浑身几乎都暴露着一样。 琴意抬眼的瞬间,一把扣住了她的脚腕,把她按在了地上,冰冷的危险嗓音落在她的耳旁,“烈九卿,本座好生辛苦,总要陪你玩游戏。” 烈九卿仰着头,与他纠缠,压低了声音问:“这画师怎么不动?” “你留下的傀儡。”温容扣着她的腰身,冰冷的视线正对着佛像的眼,“一炷香后,迷香才会作用。” “如此看,琴大哥的脸也不难看,唔……” 温容粗鲁的翻身而上,烈九卿双手被按在了头顶,她假意挣扎,唇角止不住地流出笑意,“千岁爷,我嘴里夸着其他男人你都如此在乎,你以后可怎么离开的我?” “……”温容咬牙,“不想受罪,少刺激我。” 烈九卿抬抬眼,“他是看得不清楚,不过你一直这么端着,皇帝万一怀疑了可怎么办?” “小变态,越玩越新鲜是吗?”温容森然地盯着她,“福根是觉得,为夫这几日没伺候你是吗?” 凶悍地吻落下去时,佛像后的眼露出病态的深深痴迷,“对,就是这样,更狠一些,对,对!掐她!绑住她……” 第1717章 不后悔 令人厌恶的视线消失的时候,温容手上的力道松开,眸底藏着汹涌的欲念,他分明动了情却始终没动,只是低头静静地看着她。 烈九卿被他看久了,她浑身都透着淡淡的红,“药效到了,老皇帝都不看了,你还不松开我?” 听着她的娇嗔,温容仍旧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如果不喜欢这样,就告诉我。” 烈九卿微怔,温容克制着情绪,解开了捆住她双手的纱带,揉着她的手腕。 “没有不喜欢,我很喜欢。” 温容一顿,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才这么说。 “当初是发现老皇帝喜欢这种把戏,做得多了,也分不清是我喜欢还是习惯。所以卿卿,不喜欢就拒绝我,不要因为我忍着,这本就不是你该承受。” 他没说改,有些恶性,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他虽痛恨这般无能为力,偏生也默认他本身就是如此卑劣肮脏到令人作呕。 烈九卿抿唇一笑,“我为什么要忍着?这样有什么不好吗?你一定不知道,我多喜欢这个时候。” 发疯后的温容,似乎常常陷进自责的深渊,烈九卿怎么舍得让他为了自己难过。 “你很会招惹我。” 烈九卿清楚知道他的全部软肋,轻易就能左右他的心思,就像现在,他竟觉得喜欢着他就没有错,甚至他还要更恶劣。 温容指腹摸索着她的唇,喉咙翻滚,慢慢从她身上离开,烈九卿偏头,挪到了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腿望着他。 看得久了,温容垂眼,与她对视。 烈九卿看着看着就笑了,温容睫毛颤得厉害,抬手间,整座宫殿的灯都灭了。 黑暗之中,温容的指腹从她眉眼下滑,流连在她唇齿间,“卿卿,好像不止一个人在偷看。” 烈九卿一愣,他在她唇间呢喃道:“你怎么这么招人呢……” 风渐渐大了,烈靳霆站在殿外,手臂的伤口裂开了,血一点点地流出来,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他的力气也随之抽干,脚步踉跄,眼前一阵阵的花白,灵魂好像都在跟着脱离。 原来,她谁都可以。 对她而言,驯服男人或许就是一个游戏。 温容、长生甚至皇帝和他,都只是棋盘一子,需要的时候用上一用,不需要的时候说扔就扔。 “主子,身子为重,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身上一重,烈靳霆回头看见许久不见的殷宁,“你回来了。” 殷宁瘦到脱相,一双眼深深地凹陷了进去,看上去苍老了十岁,浑身上下再没有半点生气。 他单膝跪在地上,太久没说话,他嗓音沙哑地变了调,“属下让您失望了。” “你和倾城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私下照顾她,你会怪罪我伤害她,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殷宁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拳头紧了又紧,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您后悔那样对倾城小姐吗?” “不后悔。” 烈靳霆脱口而出,殷宁脸色煞白,“您是她亲哥哥。” “她不该惹七妹。” 第1718章 挑拨离间 殷宁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头,不认识他一样,半天都没反应。 烈靳霆望着殿内,“你既然回来了,就继续负责府上事宜,父亲和母亲这里,不允许他们私下接触任何人。还有,七妹的院子,任何一处都不准动,必须保持原样。” 听见冰冷的命令,殷宁唇角轻颤,“您想七小姐回来?” “她一定会回来。”相府是她的家,她就算不想回来也得回来! 烈靳霆对烈九卿的执着,越来越让人不安。 “您对七小姐……” “她是我的亲妹妹,只是亲妹妹。” 殷宁心上一沉,烈靳霆否认的实在太快,更像自欺欺人了。 如果是这样,烈靳霆还怎么为倾城小姐报仇,他根本不会杀烈九卿! “烈九卿……” 殷宁咬碎了牙关,抓着胸口一个吊坠,狠狠地盯着殿内,冰冷地低声诅咒。 “敢杀我的倾城,这生生世世,我都要你不得好死!” 他只要活着,他们就是不死不休! 殷宁缓缓转身,慢慢跟上了烈靳霆,眼底的凶狠却迟迟都未消失。 “娘娘醒了!” 云晴听见声响,激动地喊了声,守在殿外的太医立马就冲了进来,慌忙地给皇后诊脉,等确定了无事,他们终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云帝对皇后腹中胎儿极为看重,这万一有个闪失,他们一个个都会没命的,好在如今母子平安。 皇后艰难地睁开眼,扶着发疼的额头,左右看看,“陛下呢?” 云晴云玉对视了一笑,云晴低声说:“陛下去春雪殿了。” 一听春雪殿,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去….…去找陛下,就说龙子不稳!” 云晴一愣,皇后从来都没如此激动过,云玉慌忙安抚道:“娘娘,您刚醒来,不能激动,奴婢这就派人去喊陛下,您先喝药,可不能真伤了龙子。” 皇后的手下意识放在了小腹上,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她喝了药,云玉伺候她小心翼翼躺下后,给云晴使了个眼色,“还是去吧。” 宫中这两日谣言四起,皇后又怎么可能没听说,提起春雪殿,她就会想到烈九卿。 只她的美貌,皇后就担心不已,何况她深知皇帝那见不得人的癖好。 半个时辰过去了,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皇后阴沉地盯着门,换成以前,只要她说,云帝定会第一时间来。 如今过了这么久,他一定是被烈九卿这个贱蹄子眯了眼! 皇后气急攻心,几次翻白眼,差点晕过去,云玉吓坏了,连忙又让太医进来。 一个多时辰后,云晴匆匆进来,面色复杂地艰难道:“娘娘,明德公公说,陛下已经休息了,今日不来了……” “啪!” 皇后随手把手里的茶杯砸了过去,“不把陛下请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云晴被砸了个正着,额头立马出血了,她惶恐地跪地磕头,连忙退下了,“奴婢这就去请陛下。” 云玉扫了眼云晴,温声安抚着皇后道:“娘娘,您放心,陛下向来十分喜欢云晴姐姐,她亲自去,定能成功。” 皇后指尖一紧,“当真?” 第1719章 深宫 云玉点点头,眸色略显闪烁。 “前几次不就是这样?奴婢去请陛下,陛下没来过几次,可云晴姐姐去,每次都来了。陛下似乎很欣赏云晴姐姐,常常会私下交给她些私事。” 说着说着,云玉捂住了嘴,慌忙跪在了地上,“娘娘息怒,奴婢不是要嚼人口舌,就是……就是话多了,请您责罚。” 皇后摆摆手,“罢了,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先出去,等陛下来了,你再叫醒本宫。” “是。” 云玉连忙退下了,出了殿后,她擦了擦手里的冷汗,眸色晦暗不明,闪着着精明的光。 云晴这次哪里还敢派人过来,她自己赶到了春雪殿,没靠近,她就被锦衣卫的人给拦住了。 “侍卫大哥,奴婢是坤宁宫的人,想求见陛下。” “陛下今日不见任何人。” 云晴牵强的笑了笑,“侍卫大哥,皇后娘娘怀着身子,这龙子是大事,奴婢见了陛下,传了话就离开,行吗?” 锦衣卫不为所动,云晴说多了半天,他们都面无表情,她苦笑,皇后动怒,今天是免不了一顿责罚了。 “云晴姑娘怎么在这里?” 云晴一听是仁德公公,立马觉得有救了。 她欣喜的跑过去福福身道:“公公,娘娘如今正难受,奴婢想请陛下去看看娘娘,只是这侍卫大哥们不让进。您看,您能帮忙说几句好话吗?” 仁德公公摇摇头,把她拽到了一旁,“今天,你是请不到陛下了,快回去吧,万一淋了雨,不还是自己受罪?” 闻言,云晴苦笑,“公公,奴婢回去也一样。” 仁德公公叹了口气,“平时这种差事似乎不是你,都是娘娘身边的另一个宫女,今天换成你,你不知道为何?你就是太善良,才总被欺负。” 云晴和云玉一同进宫,一同伺候皇后,不说完全了解,这些年相处下来,她也猜出了她那些大逆不道的心思。 云晴不说,是怕皇后发现会砍了云玉。 “公公误会了,她要照顾皇后,分不开身。” 仁德摇摇头,静静的看着她说:“你是个聪明的,就是太相信人了。” 这一眼,云晴似乎被看穿了心思,她落落大方的笑了笑,“人总得有些良心,不然就不是人了。” 她做过很多坏事,可仍旧想要有一天得到救赎。 仁德公公失笑,“行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过你今天还是别回宫了,省的回去挨骂,不如就跟随洒家去太后那吧。” “这不合适,奴婢得回去伺候娘娘。” “你……唉,罢了,随你了。” 仁德公公欲言又止,叹了又叹,命小太监给她留了伞,“这几日宫里不算安稳,还是不要经常出来。” “谢公公教诲。” 走远了,仁德公公回头看了眼,他身旁的小太监小声问:“公公,您不是听说姑娘崴着脚了,说要给姑娘送伤药呢?” “找了时间再给吧。” 小太监应了声,隔了会儿发现仁德公公走错了路,疑惑道:“公公,您不是要去太后娘娘那吗?这好像是去另一位那。” 第1720章 宫里生诡异 “老太妃这几日似乎身体不太好,顺路先去看看。” “是是是。” 小太监跟上去后不久,一群太监宫女行色匆匆的出现。 “快点快点,都给洒家走快点。” 御花园的一个小宫女探出头来,一看这阵仗,不禁道:“娘娘,宫里好像又出事了。” “找到了东西,咱们就快离开。” 这几日,宫里乱的不行,冯昭仪可不想惹麻烦。 小宫女点点头,连忙催促着周围的人继续找东西。 冯昭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耐心都被耗没了,她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找不到就算了,反正也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前几天,冯昭仪来了一趟御花园,她一直带着的一个金坠子掉了。 不大,也就是一朵雪莲花,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是,冯昭仪自入宫起就一直戴着,常年不离身。 此物定然非同一般。 “娘娘,您要是累了,先回宫吧,奴婢们再给您找找,兴许就找见了。” 御花园这么大,冯昭不抱什么希望了,她习惯性摸了摸手腕,烦躁的说:“随你们吧。” 丢了一直戴着的东西,冯昭烦的要命,再想想这些日子,皇后的施压,她觉得皇宫没劲透了。 南疆如今正乱,应该没人找她了,这个时候离开可能更好,老实呆了这么些年,真有些怀念在十三州的日子了。 想到那些策马奔驰在草原沙漠之上的痛快,冯昭一时失神,不小心撞上了一堵墙。 她捂着撞痛的额头倒抽了一口气,正想发火,歉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娘娘,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不小心撞了您,您没事吧?” 透过淡淡的夜色,冯昭抬眼对上一张五官无比深邃的脸。 “你是……乌恒国的那个质子王子?” 哈里克看清楚了冯昭仪,微愣,“昭仪娘娘,您怎么在这?” “没什么。”冯昭仪心情不好,他就算长得很符合她的喜好,她也没心思理会,直接就越过了他。 哈里克着急的不行,失了礼很快就跑远了,隐隐约约能听见他在喊什么“蕴儿”。 一个多时辰后,小宫女失望的回来了,“娘娘,奴婢真没用,还是没找到,等天亮了,奴婢再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小宫女有些难过,“娘娘那么喜欢,丢了多可惜,还是得好好找找。” 她上下看着冯昭,“娘娘,听说您被撞着了,没什么事吧?” “嗯。” 这个新来的宫女也太聒噪了,也不知道从前在南疆王宫里是怎么撑过三天没死的。 “娘娘,奴婢刚才听说了一件事怪奇怪的,说是宫里一直在丢人,就是突然就消失了。不止如此,还丢孩子了。就是那个质子王爷,好像也是突然不见了,整个皇宫都找不到人。” “本宫不关心这些。”冯昭仪抬抬手,“你抓的蛇呢?该喂小宝贝了。” 小宫女一哆嗦,她怕蛇,更怕蜘蛛,“没、没来得及抓。” 冯昭仪面色诡异,怕蛇怕蜘蛛连个蟑螂都怕,她还是不是南疆人? “算了,你退下……” “娘娘,哈里克王子求见。” 冯昭仪挑眉,“传。” 都说哈里克最懂规矩,这深更半夜的前来,不像他得风格,难道是因为他的孩子? 第1721章 人器 哈里克克制着着急的情绪,站在大殿中等了许久,冯昭一出来,他连忙走到了她面前。 “娘娘,听闻你院中养了只十分聪慧的狼犬,能识味寻人,您可否借我一用?” “你看本宫像是会借你的人吗?” 也不知道是为何,冯昭特别喜欢摧毁喜欢之物,眼前这张脸崩溃起来,一定十分赏心悦目。 哈里克早就听闻一些宫里的传闻,说这位冯昭仪是只狐狸精,表面吃斋念佛,背后却会吸人精魄。 他此时真的从她身上看见了邪气。 传闻真真假假,哈里克不想深究,他此刻真的是慌了神,蕴儿身子本来就不好,丢了大半夜,他实在担心害怕的厉害。 他咬紧牙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冯昭眉梢一抬,他见陛下都不下跪,现在为了一个孩子,竟然如此卑躬屈膝。 蕴儿? 她好像也听人提过。 身子不好,人懂事,嘴也甜,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重点,救过她的宝贝。 冯昭仪迟迟不开口,哈里克就一直跪着,他指尖收紧,无比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带着蕴儿过来受罪。 “想让本宫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本宫三个条件。” “只要不触动国家利益,关乎我一人,皆可。” 冯昭嗤了声,“本宫对你的国家没兴趣。” 她漫不经心的走到哈里克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隔了片刻,她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弓腰,坏笑道:“本宫帮你找你的小可爱,不过从此以后,你是本宫的,这是第一个条件。” 哈里克错愕,“这与理不合。” “男人,你觉得本宫会要你做什么?” 冯昭指尖挑了下他的下巴,眼睁睁看着他变了脸,心情大好,“行了,赶紧找吧,好不容易多了个大玩具,绝对得弄到手。” 大秦的女子,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 春雪殿,温容喂烈九卿喝了药,她有些昏昏欲睡。 “你是不是给我放了安神草?好困。” “你需要休息。” 烈九卿睫毛轻颤,指着一旁的人偶,“画怎么办?” “已经命人准备好了。” “……” 烈九卿不想睡,温容却拍着她的后背,太舒服了,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温容望着如此乖巧的小女人,唇角都是淡淡的笑意,这样已经很好了。 “千岁爷。” 镰仓突然出现,打断了温容的思路,“发生何事?” “暗卫发现了一件事。” 镰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子,倒出了里面半颗药丹。 “人肉血珠。” 这四个字一出,烈九卿一下子睁开了眼,“我看看!” 上辈子,烈倾城就是不断用她的血肉炼制人肉血珠。 “卿卿……” 温容叹气,示意镰仓离开,烈九卿却抢先一步拿在了手里。 “真的是……” 烈九卿想到上辈子那些被圈养的经历,身体微微颤栗,温容眸色一暗。 “你从哪里得来的?” “十皇子的药里,有这一味,不过每次只有半颗。” 烈九卿面色凝重,“皇宫里,还有人圈养人器?” 第1722章 杀了他成就她 人器是前朝的产物,当时有皇权贵族认为服用干净的人血可以替换掉身体里的坏血,便兴起了一股风潮,但凡有些权力金钱的富贵人家,都会养上几个,直到一次瘟疫大爆发,当时的皇帝认为这是被老天责罚,从此禁止了。 然后,后来有个黑心药师发现,通过特别的方式,人肉和人血配合一些特别的药物,能起到大补之用,替代了人器的盛行。 但是,这个黑心药师却为了得到更多的金钱,圈养了三百人器,震惊了天下。 为此,大秦开国皇帝颁布死令,任何人圈养人器,不分轻重,一律灭族,这才被彻底控制。 即便如此,如今的黑市上也会流传一些用动物肉动物血制作的替代品。 镰仓说:“自云治上位,圈养人器的朝中大臣渐多,不过都极为隐蔽,如今会做正宗人肉血珠的恐怕也找不到几个,” “我看过一本天下奇闻志,里面提起过,小孩子的血肉能直接炼制,也许有人想要试一试。” 温容眸色一暗,“去查查看,城中可出现丢失孩子的现象。” “是。” 烈九卿嗅着这半颗人肉血珠,眸色一顿,“这里面有千年血参的味道,帝都如今有千年血参的除了皇帝,只有宸王云嗔。” 她当初一并觐见了一大一小两株千年血参,次日,云帝就赏赐给了云嗔。 “来人,查!” 烈九卿看着人肉血珠,想到那长久第隔肉放血的日子,逐渐苍白。 “温容,我记得,前朝人器圈养高峰期,只入册就多达三万人,这还不包括那些黑市和奴隶场的灰色交易带。但实则,每年因被放血而起的人就已经超过了七万,但一个风潮延误了十年之久。” 比之以处子血入药做美容丹,这种放在明处的黑暗更可怕。 烈九卿浑身都在战栗,此时似乎经历过一样,面露痛苦,“为什么知道的越多,我会越害怕?” “你太善良。”温容捧着她的脸,指腹抚平她眼角的泪,“这种事不会再发生,所以不要害怕,万事有我。” 烈九卿咬唇,脸埋在了他的怀里,“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面对她少见的脆弱,温容指尖轻顿,隔了许久才说:“卿卿,我与你同在。” 可他不说,永远不会离开…… 烈九卿苦笑,那么用力地抱住他,“嗯!” 温容摩挲着她的长发,“过段时间,我得醒来了。” 烈九卿一顿,“你这样躺着不好吗?方便你做事。” “我醒来,或许会彻底推动这场夺嫡之争。” 下一个皇帝,无论是谁,都得背上谋权弑父之名,从登基开始就失去民心所向。 “一定要这么做吗?” “嗯。” 如果,她亲手杀了他,天下之人定会拥护她。 她会在天下的祝福里平安顺遂,余生幸福。 死在她手上,这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药效到了,烈九卿终于还是睡了过去,信鹰飞来,落在镰仓手上。 取下信笺,镰仓瞳孔一震,“找到忘忧草了……” 温容指尖一抖,拼尽全力抱住了怀里的烈九卿,隔了很久很久,他低喃道:“不惜一切代价,取来。” 第1723章 闹腾千岁爷 大雨下了两天三夜,八月初,天气变得十分好,只不过中午的时候仍旧十分燥热。 烈九卿这几天一直在认真调养,身上没那么寒冷了,穿着一席单薄的衣裙,刚刚好。 暑天犯困,烈九卿窝在软榻上看医书,书还没翻几页,她就不小心睡了过去。 风里有些热,烈九卿睡的不太安稳,时不时会翻个身,温容坐下的时候,她却忍不住凑了过来,脸靠在他腿上,脸上的不安也随之褪去。 温容勾弄着她耳旁的碎发,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烈九卿嘀咕了一句,他笑出了声。 烈九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温容的时候,她呆了好一会儿,扑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我不信。”烈九卿揉着睡意未消的眼,“自从换了药吃,我都和睡不醒一样,你一定早就来了。” 温容给了她外公的药方,服用后,她感觉好多了,果真药人之身只能求助于外公。 “没有。”温容拿过一旁的蒲扇轻轻给她摇着,“你现在没那么怕冷了,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嗯。”烈九卿点点头,舒服的枕着温容,“我每顿都没落下,两个时辰就是一服药,好的确实快,就是爱睡。” “挺好的。”温容捏了捏她的脸,惹得烈九卿一阵轻笑,“我是不是都胖了?” “不胖。” 烈九卿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你捏捏,是不是很肉?” 温容挑眉,一捏,她太痒了,一把推开了他。 她主动却让他遭罪,千岁爷可不答应她逃。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躲,温容就把拉进了怀里。 “千岁爷,哎哟,我的千岁爷,饶了我!” 温容那么了解她的身体,哪里敏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浑身无力,笑出了眼泪,只能求饶。 他这一松手,正想放过她,烈九卿反手就去捏他的腰。 她的手都没碰见温容,半空上就被按在了头顶。 烈九卿睁着无辜的眼,讨好的笑笑,“千岁爷,我是看见有蚊子咬你。” “是吗?” 温容畏冷,夏日也是密不透风,蚊子还真咬不到。 烈九卿干笑了两声,“我没想碰你的腰,不要害怕,啊……” 温容突然把她翻了个身,大掌按在了她腰上,烈九卿捂着羞红的脸,连连求饶,“我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还不行吗!” 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烈九卿把脸埋在了手臂里,“千岁爷真无情,得到了我就开始欺负我了,你坏!” “谁坏?” 温容似笑非笑地按着她的后背,烈九卿浑身都烫了起来,“我坏!” 烈九卿承认了,温容这才把她翻过来,抱在了怀里,“知道错了就……” “谁说我知错了!” 温容被扑倒的时候,错愕不已,反抗之时,烈九卿重重的捏在了他的腰上,软肋如此,他顷刻就泄了力道。 烈九卿得逞,骄傲的坐在他身上,得意洋洋的坏笑道:“千岁爷,说,谁错了?” 第1724章 并不清白 烈九卿身子骨一好就调皮,温容偏头轻笑,薄唇微启,眉眼间带着勾人的媚态。 “本座哪里错了?” “……”烈九卿揉了揉发软的耳根子,下一刻,温容把她按在了怀里,故意凑近了她的耳朵,“宝贝,教训吃了这么多,还不长记性?” 知道她敏感,他越是恶劣。 烈九卿想躲,温容干脆咬了上去。 她又痒又麻,拳头无力地拍着他,“你使坏!” “就坏。” 门突然被敲响,下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圣女,您在睡吗?” 温容想靠近,烈九卿捂住了他的嘴,“怎么了?” “西域公主想见您。” “好……” 温容一咬她的掌心,烈九卿颤抖的声音都变了,外头的下人慌忙道:“圣女,您怎么了,要奴才进去看看吗?” “不用,下去吧,我马上就来。” 说着,烈九卿松开了温容。 “我去看看,你先自己待着。” “奴才想跟着圣女一起去。” 温容从背后抱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一双染着熏红的眼就那么风情万种地看着他,任谁都拒绝不了。 理智出走的瞬间,烈九卿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行,你,待在这里,等着回来!” 温容失望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侧趴在床上,“奴才这样等圣女回来好不好?” 烈九卿瞪大了眼,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隔开了温容身上那肆无忌惮侵略她的体香,她才终于大喘了一口气。 “男狐狸!” 烈九卿本来想仔细闻闻他身上的体香,哪知道他开始疯狂地攻陷她的感官,差点就陷进去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下人们见她面色潮红的发呆,不禁稍微提了声,“圣女?” “走吧。” 烈九卿回神,左右看看,发现画意不在,想来是去看书意了。 画意看着外头的天色,抱剑端坐在桌前,看着不知道捣鼓什么的书意。 “三哥,你到底什么事?夫人醒了,我不在,她没人伺候。” 千岁爷在,哪里落得着他们伺候。 书意把一杯茶递给她,“给,你尝尝。” “你下毒了。” “死不了的。”书意催促她,“尝尝,剂量很轻。” 四个人里,画意的耐毒性最好,书意时常会避开琴意,拿她试毒。 画意一杯饮尽,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多久?” “寻常人最多一刻钟,你的话,也许半个时辰?” 画意抿唇,书意挑眉轻笑,撑着下巴打量着她,“这就生气了?” “没。” “你在哥哥这沉默寡言,在夫人那话就那么多?” 画意眉头都没动一下,书意叹了口气。 “当初也不知道谁最讨厌夫人,现在倒是最喜欢的一个了,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跟着。但凡你是男子,千岁爷恐怕都得切了你的脑袋。” “?” 画意不解,书意啧了声,“你看夫人的眼神并不清白。” “?” 画意更茫然了,完全没听懂,书意扑哧笑出了声,“对,就是这样,你才活到了现在。” “三哥,我怎么听不懂?” 书意失笑,“听不懂,刚好。” 第1725章 烈九卿,你真幸运 书意觉得对,就是对,画意点点头。 她这般模样,书意好笑又好气,“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我今年二十一岁了。” “是,二十一岁了,是个大丫头了。” 琴意从前说,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个小丫头,她不争辩,哥哥们说的都对。 画意迟疑了片刻,不认同地点点头。 书意闷不作声,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趴在了桌子上,“哪里奇怪就告诉我。” “嗯。” 随着时间的推移,画意心神一荡,无力地摔在了地上,一双手抓住了她,“画意?” 声音很软,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却很热,画意迟疑了片刻,看书意时,有种莫名的心悸,很奇怪。 “毒发了。” 书意把她拉起来,按在了桌子上,给她倒了杯清毒茶。 画意喝了杯,揉了揉不舒服的心口,“心跳得特别快,不太舒服。” 书意把茶叶渣子给她看,“是几味西域那边的毒虫,会刺激心脏,让你有一种心动的错觉。” “确实心动,快跳出来了。” 画意平白直述和书意果真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嗯,确实,连你都这样,更别说一般的女子了。”书意把一块手帕给她,“前段时间捡的,上面沾了点毒药气味,我试了几天才确定了成分。” “这手帕是……西域公主的。” 这上面绣的花纹是西域常见的曼陀罗。 书意点点头,“她被人下毒了,很可能是五皇子。” “五皇子。” 画意异口同声,立刻站了起来,“我去查。” “喂,你得喝解药,不然还会有心动的感觉。” “无碍。” 书意撇嘴,慢慢靠在椅背上,“大哥担心你果真是对的,这么大人了,分不清心跳和心动就罢了,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呢……” 书意慢慢把剩下的毒茶喝了下去,随着时间,捂着阵痛的心脏,自嘲地笑笑,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 他们这些人,哪个知道是爱,哪个知道怎么爱? 不说不认不明白,这一切属于人的情绪好像就真的和他们无关了,分明是疼的,可好像又觉得和寻常人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只会疼一下,身上得疼罢了。 烈九卿一进了尉迟兰兰的房门,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里好香,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你来了。” 尉迟兰兰沙哑的声音从里侧传来,烈九卿看过去,隔着一层床幔,看见她半藏在暗处的身影。 “嗯。” 长久地沉默过去,尉迟兰兰突然问:“当初你得知自己被人毁了清白时,你想死吗?” “不想。” 尉迟兰兰问的直接,烈九卿也回答得干脆。 “为何?” “当时想信守一个约定,不想失约。” “那如果没有约定呢?” 烈九卿微怔,尉迟兰兰自嘲的扯唇,“烈九卿,你没发现,你真的很幸运吗?被人毁了清白还能被温容庇护,如今甚至成了高高在上的圣女,能左右陛下之言。可你这么厉害,怎么连我都护不住呢?” 第1726章 全都是你的错! “祈求别人的庇护,躲得过这一次又如何?” 烈九卿的冷漠激怒了尉迟兰兰,她心里的委屈无数倍地疯长。 她受了那么大的罪,烈九卿凭什么如此无动于衷,仿佛还在嘲笑她的愚蠢。 “本公主在圣女殿内,你理应保护本宫!” “那这就要问问公主你了。” “都是你的错!” 烈九卿低声笑了笑,“从明到暗,这院中共有三十二个侍卫,个个都是大内高手。而你入府三个时辰,以各种理由处理的四个,打伤了一个,还借机比把他们全都换成了五皇子的人。” 尉迟兰兰还以为烈九卿不关心她,没想到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想到清白被毁,尉迟兰兰捂着脸痛哭起来,“就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你如果派人保护我,我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尉迟兰兰无处发泄的怨恨全都怪在了烈九卿身上。 烈九卿直白地打碎她的逃避,“三王子和顾南意不止一次提醒过你,和皇族纠缠不清有多危险,是你始终无动于衷,不顾他们的好意。” 对尉迟兰兰,温容是上心的,暗卫就不止一个。 偏生,在所有人都不察觉的情况下,尉迟兰兰还是出事了。 “本公主说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 尉迟兰兰拿起一切能摸到的东西疯了一样砸过去,烈九卿不疾不徐地躲开。 烈九卿体会过这些无助多么令人绝望,她耐心一直很好,等尉迟兰兰累了,她才走到了床边,放下了一个瓶子。 “避孕丹,每日两次,服用三日即可,没有副作用,你不必担心。” “本公主不要你假好心!” 尉迟兰兰的嗓子早就喊哑了,烈九卿始终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罢,我能帮你的仅限于此。” 她转身就走,尉迟兰兰愤怒道:“本公主都这样了,你就这样走了吗?” 烈九卿脚步一对微微回头,讥讽的勾唇,“怎么?公主想我同情你?” 尉迟兰兰瞳孔微缩,咬紧了牙关,“这次无论如何都是你欠了本公主,你要帮我,帮我嫁给五皇子!” 尉迟兰兰是西域最受宠的公主,当惯了人上人,世界都要围着她转,烈九卿不意外她的要求。 “我帮不了你。” “你必须帮!”尉迟兰兰尖叫道:“你如果不帮本公主,本公主绝对会让你付出一万倍的代价!啊!你不准走!烈九卿!本公主没让你走,滚回来,本公主要你滚回来!” 烈九卿出了门,看见匆匆赶回来的云胤,眸色一暗,“五皇子。” “你对兰兰做了什么?她为何如此激动?” 云胤手里是药包,是从府外拿回来的,烈九卿扫了一眼,他立刻就藏在了身后。 “公主请我过来谈一些事情,不过是没谈妥而已,殿下不用担心,她只要喝上些安神药就行了。” 云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连忙推门跑了进去,“兰兰,我来了,别怕,我回来了!” “胤哥哥,啊……” 听着尉迟兰兰崩溃的痛哭,烈九卿唇角的笑都淡了下来。 “夫人。” 画意回来,凑在她耳旁低声说了两句,“书意说,西域公主中毒了。” 第1727章 心跳的异样 烈九卿微怔,她给尉迟兰兰诊脉过,她只是有些心悸。 画意把书意的发现一一告知了烈九卿。 淡淡的天色下,微风吹开,光照影绰的,烈九卿深思的侧脸如此耀眼,画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跳猝不及防加快。 她眼前阵阵发晕,烈九卿似乎成了唯一能看见的一切。 好难受,好像不能呼吸了,只有碰触烈九卿,她才能活下去。 画意伸手,半空中猛然合拢,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住了发热的双眼。 她在做什么? 她怎么能冒犯夫人! 手腕上搭上清凉的指腹时,画意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看向了眼前人。 “夫人?” “毒发了?”烈九卿很认真,细细诊脉,“你让书意给我送来一份,我……” “不行!” 画意想都不想直接就拒绝了,“夫人身体不好,不可以,这是千岁爷说的。” 烈九卿失笑,“我不是试药,我是想看看有哪些药,西域一些药包,很多我知道,但并不是完全都能对上,如今正好看一看。” 主要是,味道。 药典上虽都有形容,但真正的气味如何,都要一一分辨而出,并不能真靠文字描述和记载,毕竟每个医师的理解都略有不同。 画意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真的?” “夫人我在你这里的诚信这么差的吗?” 画意下意识点头后,顿住了,摇头是骗她,不能骗主子。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真的那么没诚信。”烈九卿失望地叹了口气,画意有些慌,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时着急到浑身僵硬,半天才憋出一句夫人就没下句了。 烈九卿抿唇一笑,“画画越来越可爱了。” 头晕眼花再一次袭来,画意怕烈九卿担心,强忍着了,每次看她时,会加重,还是想要再多看一看,更多看一些。 “画意?” 烈九卿摸了摸她的额头,手被她抓了下来,“夫人,没事,有些喘不过气。” “我扶你回去,要喝些清毒茶。” 画意怕她扶着自己,连忙后退了一步,“夫人,别担心,属下没事。” “倔。” 烈九卿扶额,“下回我非要教训书意不可,怎么能让你试毒?” 画意抿唇,“小事,就是这回比较不舒服。” “那以后尽量少一些,你是我的人,不能惯着他。” 画意心口一阵跳动,她望着烈九卿的背影,茫然了好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才缓步跟了上去。 “喝吧。” 烈九卿回到了院子,立刻就去药房煎药了。 画意看着面前的药碗,迟疑了下,一饮而尽,把烈九卿吓得不轻,“你也不嫌烫!” “不烫。”身上都是暖烘烘的,很舒服。 画意很少有这样的感觉,她唇角都不自觉扬起了一抹笑意。 烈九卿挑眉,戳了戳她一侧的小酒窝,“看吧,我就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小酒窝多可爱。” 画意往后一躲,转身就跑了出去,“夫人,属下先行告退,您有事喊属下。” 烈九卿眨眨眼,扑哧一笑,“害羞了。” 第1728章 温柔千岁爷~ 烈九卿正笑,视线里渐渐出现了不想见到的身影。 长生静静的站在院外,隔着些距离,和她对望。 烈九卿很快挪开,长生却迟迟没动。 “道长,该进宫了。” 道童提醒了一句,长生才回神。 不多时,皇宫传来云帝旨意,三日后午间,右圣女殿旅行盛宴,为尉迟兰兰选取一位夫君。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密令。 尉迟兰兰必须嫁给云嗔。 烈九卿眸色幽暗,温容走近了,她都没发现。 他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在想什么?” “在想老皇帝为何让云嗔娶公主。” “应当和西域秘术有关。” “秘术?” 烈九卿疑惑,稍微迟疑了下,马上想到了,“你说的是换体术?” 换体术,一种超出想象的医术,据说能让人的五脏六腑互换,且人不死,不过一直流传在皇室之间。 温容点头,“相比于西域的毒术,这天下,换体术是唯一救云嗔的办法。” “外公说过,换体术从医学的角度而言,是可行的,就是如今的条件很难保证成功。大概率上,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但据说人肉血珠能提高可能……” 烈九卿一顿,“人肉血珠……” 她和温容对视,“这些事,是不是云嗔在推动?” “没有发现和他有关的任何线索。”温容也想到了。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我帮他,但对于他的情况,我确实无能为力。”烈九卿细细捋着细节,“以他的求生欲,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意外。” 说到底,云嗔就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手段的疯子。 “又或者,他只是趁机推了一下,不是真正的背后人。” 烈九卿越想越远,眉头越拧越深,温容眸色幽幽,敲了敲她的脑门,“这些事暂且放一放,你今天要泡药浴了。” “药浴?” 温容点头,“外公知道了你的情况,不放心,让我看着你,必须每日都要。” “还是要外公啊,吃了几回药,我明显感觉好了很多。”烈九卿感叹,抱着温容蹭了蹭,“我的千岁爷,有了外公的药,我的身体会好的多。” “嗯。” 烈九卿仰头,正看见他深邃的眼,“你今天好乖,难道又要出城远行吗?” “这么怕我远行?” 温容每一次远行,她都会想幽州,心里也会跟着不安。 “会想你。”烈九卿甜甜的说了句,“我会特别想你。” 她踮起脚尖,还没亲着,温容就仰头了,“先喝药,再泡泡药浴,晚些还要运功通经脉,我们很忙,所以你现在不准闹我。” “啊,千岁爷好狠的心呢!” 温容抿唇一笑,把她整个抱了起来,“一会更狠心。” 复杂的针,温容并不会,但辅助性的简单阵法,他可以施。 烈九卿顶着一头针,泡在浴桶里,手掌撩拨着水花,“外公偷偷教你了吗?这么会了?” 温容趴在边缘,指尖在她肩头流转,“不如你好,只会皮毛。” 烈九卿闭着眼抬着下巴,“我这么好,要不要奖励我?” 第1729章 记得他身上每颗痣的位置 温容低声笑了笑,指尖弹了下她的额头。 “静心凝神,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烈九卿揉了下,仰头看着他,温容被看多了,叹了口气,俯身亲了她的眼尾,“乖。” “你越来越会哄我了。” 温容好像越来越不真实了,因为变得更好看也更温柔。 烈九卿滴着水的指尖从他的额头缓缓下移,越过眼角,按在他唇角。 温容喉咙翻滚,任由她肆无忌惮地侵略,指尖游离在喉结上,轻易又转移,挑开了他肩头的外套。 烈九卿枕着手臂,专注地跟着指尖,不去看温容深重的眼。 “温容。” “嗯?” 他的声音沙哑了,烈九卿舔了下干涩的唇,“你身上每颗痣的位置,我都记得。” 温容睫毛一颤,眼尾红得诱人,“是吗?” 烈九卿坏笑了声,凑近了他耳旁低语,温容瞳孔一颤,红着脸起身离开,“你泡够一炷香!” 隔得远了,温容还能听见她胜利的雀跃笑声,她总能一句话弄到他发疯! “我看得可清楚了,你那也有……” “烈九卿……” 真是要了命。 “千岁爷。”镰仓出现在他身侧,以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温容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温容去而复返,烈九卿睫毛轻颤,摆弄了下水。 她刚想泼温容时,他低声道:“我要离开几日。” “我能问你去哪里吗?” 温容沉默,烈九卿失落地点点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你要好好用药,每日早晚两次药浴,一次两炷香。” “好。” 下一刻,温容就离开了,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一定十分急迫,她连多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烈九卿捂住了眼,把激动的情绪压抑在心底,时间越来越近,温容也越来越急迫。 “夫人,到时间了。” 时间一到,画意立刻就来提醒了,烈九卿苦笑,他如今事事安排妥当,那她又如何能接受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您脸色不太好,是药浴让您感觉不舒服了吗?”画意把清茶放在她身侧,“千岁爷说,药浴里有些药剂是针对您身体的,药效是递进的,您若觉得不舒服了,就告诉属下,属下给您备下这清茶,有用的。” 烈九卿喝了两口,甘甜一瞬间散开,“这茶似乎和往常的不太一样。” “这是天山雪茶,顾公说这个对您好,千岁爷特意命人准备的。” 画意见香炉灭了,立刻就去补上了。 烈九卿看着她忙忙碌碌,失笑道:“这也是千岁爷准备的?” “是,这是南海清风来,去燥,也是配合着药浴来的。” 画意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不敢有丝毫怠慢,“夫人,您自建国大典后,这大半年来,身体就没好过,这回您一定要好好听顾公和千岁爷的话,好好养着,万万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烈九卿点点头,“我知道的,放心吧。” 画意看了眼烈九卿,欲言又止。 刚过了子时,一道鬼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烈九卿的房中。 烈九卿护了下摇曳的烛火,把丹药推了过去,“这是最后一服药,等后日宫宴后,我和你回趟璇玑谷。” 第1730章 欺骗 楚卫微顿,隔着淡淡的烛光看着她。 “看什么?” 楚卫握着手里的药,指尖微微摩挲,“属下只是奇怪您为何突然松口。” “我是宫主,想回去看看,有问题?” 烈九卿声音骤然一沉,楚卫单膝跪地,“属下知错。” “楚南楚北这些日子应当忙坏了,这两日,让他们也一同回去。” 除了璇玑卫,这两人反而更忠诚,不像楚卫,无论如何都看不透。 他分明时时刻刻忠诚,却像是一只随时会反咬主人的恶犬。 相处了这么久,烈九卿也从未真正相信他。 楚卫仰头,“您很喜欢他们。” “不讨厌。” “您讨厌属下。” “不讨厌。” 两句不讨厌,烈九卿说的并不一样,她对他,没有情绪罢了,所以就是讨厌。 “是,属下会好生安排。” “你可以走了。” 楚卫起身,“您的药,还在吃吗?” 按照烈九卿的程度,药应该没了。 他留下一瓶药就要走,烈九卿突然道:“这次,是不是又少了几颗?” “嗯。” 楚卫大方承认,“属下先行告退。” 烈九卿把玩着药瓶子,到底是打开了。 窗外的身影离开,她吐了出来。 楚卫离了圣女殿,把烈九卿刚给他的药全都扔了,“传信璇玑谷,宫主三日后回归,让他们好生准备,莫要怠慢。” 璇玑卫很快消失,他却久久看着那些侵入土地的药水。 风里有些腥气,不算明显,五官若是不强,很难发现。 圣女殿安安静静,只有一队队加派的守卫在巡逻。 云胤守在床前,拿着冰毛巾给尉迟兰兰冷敷。 “不要——” 尉迟兰兰烧糊涂了,从噩梦中醒来,一看见男人,吓得尖叫出声。 “兰兰别怕,是我,你的胤哥哥!” “胤哥哥……啊……呜呜呜……” 看清楚是云胤之时,尉迟兰兰崩溃的扑进他的怀里痛哭,“胤哥哥,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脏了,我脏了!” “你不脏,你一点都不脏。”云胤心疼的看着她,捧着她的脸,温柔的擦着她的眼泪,“听话,别哭好不好?你气急攻心晕倒了,身体弱,如今还烧着,不能激动。” “可是我……” 尉迟兰兰虽是西域人,骨子里生来就没那么传统,可到底是失了清白,在喜欢人的面前,她脸都抬不起来。 “兰兰,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胤哥哥会永远在。”云胤温柔的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两日后,我们就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好不好?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时,我就要对你负责到底。” “可是我,可是我被人……” “是我!” 尉迟兰兰不敢置信,云胤就如此委屈自己。 她咬紧了牙关,忍着眼泪不想哭,偏生还是不争气,一直往下掉,“胤哥哥,这对你不公平。” “感情讲究你情我愿,哪里有公平可言?”云胤一顿,慌张的问:“兰兰,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 第1731章 如此执迷不悟 “我想!” 尉迟兰兰怕云胤失望,大声的一遍遍重复,“胤哥哥,我想,我想嫁给你,可是我配不上你的好!” 她捂着脸痛苦,“要是没发生这一切就好了,都是因为烈九卿,全都是烈九卿!” “兰兰,冷静,我在呢,胤哥哥在呢……” 云胤花了很长时间才安抚好了尉迟兰兰,他给她细心地盖上被子,“晚安。” 从头到尾,云胤都没碰她。 回院子的路上,云胤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手,一遍又一遍,手帕直接就扔进了垃圾堆里。 “公主情绪不好,这两天就让她好生休养,送几个人给公主,让他们好好照顾她,断然不能有任何闪失,其他人就不要让她见了,身体重要。” 云夜一大清早就带人过来,想看一看尉迟兰兰,哪知道被人拦在了院子外。 “本王都不能进?” “抱歉王爷,公主前段时间受了惊,这两日要休养,您请回吧。” 一连几次碰瓷,云夜脸色难看,甩袖离开。 一回来,云夜就砸了房里的东西,“老五现在倒是厉害了,都敢让人挡着本王了!” 下人们吓的不轻,“殿下息怒,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俩有了那种关系,他当然会管的多一点,可您没道理,气着自己啊?” 身旁的近侍连忙和他倒了一杯茶,“殿下,追女子这种事,都是急不得的,您这是着急了,乱了自己的阵脚。从前,哪个女子是您搞不定的?” 云夜冷笑,把茶一饮而尽,“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他,竟然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提早对她动手!” 想到自己失去了先机,云夜把茶杯用力拍在了桌上,“他敢肖想本王想要的女人,也得有命享受……” “咳……” “主人!” 烈九卿刚翻了几页书,房门猛的被人撞开,画意按住了花岁的肩头,还是被她硬生生进来了。 “请身后救救主人。” 花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用力磕了下去,直接见了血。 烈九卿给云嗔诊脉后,起身时,他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角,“本王很痛。” “我已经给你止了疼,如果还疼,王爷只能忍忍了。”烈九卿用力拽出了自己的衣裳,“王爷,同样的话,我再提醒您一次,不要再做无谓的事,平心静气好生调养,或许还能活的长久一些。” “你给本王下死刑!咳……” 云嗔太激动了,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浑身都在止不住的痉挛,无法,烈九卿以针封穴,把他从鬼门关又拉了回来。 短短功夫她就惊起了一身冷汗。 烈九卿最讨厌的就是不听劝的病人,“王爷,如果你非要如此执迷不悟,只会更伤身。” 她写了一副药方放下,冰冷道:“我是医师,不能见死不救,但你若次次故意引我过来也是无用,救不了就是救不了。” “你必须救!” 烈九卿刚要走,花岁直接拦住了她,画意即刻也放在烈九卿身前,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烈九卿,你到底如何才肯救本王!” 第1732章 必死无疑 “王爷,我没有不救你,是救不了你。我是不是神仙,没办法让你的心起死回生。你与其用那些偏门手段强行治疗,不如……” “如果换心呢!” 云嗔竭力嘶吼着,充血的双眼渐渐失控。 烈九卿不禁想到了换体术,眸色幽深,“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实话。”冲着烈九卿一而再地救他,她根本不屑说谎,这也是他为何坚持让她救自己。 “实话就是,这些年你的极端手段,已经毁掉了你的身体,饶是换了心,也不会改变什么,你仍旧会……” 死字还没有说出来,花岁被激怒了,“你放肆!” “你退下!” 云嗔一声怒吼,花岁咬牙,退了出去。 强烈的愤怒之下,云嗔一阵阵的眩晕,他要用尽了力气才能让自己冷静,“无论如何,哪怕是荒谬的办法,本王都必死无疑,是吗?” “这件事,想来王爷比我更清楚。”烈九卿见过太多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之人,她无法感同身受,但却一次次地承受着他们的绝望。 她只希望,未来有一天,真有神迹发生,能有一个环境,帮他们活下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云嗔目眦尽裂,“本王一定会活下去!” 隔得很远,烈九卿耳旁还回荡着他病态的执着。 “换体术……” 云嗔,真的会相信吗? 外公曾经说过,空气里也是有毒的,一般人肚子破了都是九死一生,何况又是换心呢? 曾经不行,现在也许不是完全不可以。 烈九卿下意识摸上了墨镯,若好生利用泉水,其实等同于有了一层屏障,过去那些凶险的手术,或许要简单许多,只不过,这泉水如今信不过。 刚想到这里,手腕上突然被烫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她回神。 如今墨镯已经没入了她的肉里,没办法忽略她的存在,很多时候连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这样下去她感觉,这镯子都要长进她的肉里了。 灼烧的感觉散去,烈九卿松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眼墨镯。 要不要敲碎它? “啊……” 她刚有这个想法,手腕差点就被勒断,她疼得眼前发白,好半天才擦了擦冷汗。 而墨镯,又没入了一分。 禁锢感加深,烈九卿额头上全都是冷汗了。 空间坍塌后几次,墨镯对她的限制越来越多了。 “夫人,您还好吗?” 画意掏出方帕,为她擦掉了冷汗,“是又不舒服了?” 烈九卿摇摇头,“有些晕……” 话音未落,烈九卿就被抱了起来,她错愕不及,画意沉声道:“千岁爷说,您这段时间要格外小心照顾,您先小憩片刻,属下送您回去。” 烈九卿轻笑,靠在了她的肩头,慢慢闭上了眼睛,“画画真可靠啊……” 烈九卿枕着的地方很烫,烫得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书意路过时,隔了一些距离都能看见她红了脸,他扶额,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呢,希望是我想歪了。” 还没到院子,画意就看见了早早等着的云夜。 第1733章 被挖心了 “把九卿交给本王即可。”云夜伸手就想夺过烈九卿,画意蹙眉,“圣女不喜欢别人碰她。” “本王不是别人。”云夜蛮横的上手,画意一闪而走,直接绕过了他,“圣女已睡,就不劳烦王爷了。” 云夜的手在空中缓缓握拳,隔了许久才放下,他回头冰冷看着画意,“以下犯上,你该当何罪?” “卑职只有一个主子。” 被画意拒之门外,云夜的脸相当难看,“迟早会弄死你……” 云夜从很久之前就十分讨厌温容身边的这四大侍卫,现在好不容易死了一个,被关押了一个,他真该把握好时机,让他们全都消失。 烈九卿沉沉醒来,耳旁是几个侍女小声讨论的声音。 “听说了吗?又死人了,一个小孩,心脏被野兽挖了,好可怜。” “天呐,竟然又死人了!” “这才几天啊,就有三个人被挖心,也太可怕了!” 画意推开门,见她醒着,把汤药放在了小桌上,“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您有些发烧,许是吹了风着凉了。” 烈九卿迟钝了下,看向了窗外,“外头没有侍女吗?” “怕扰您休息,院中没留人。” 烈九卿一怔,耳旁断断续续又传来了些声音。 “你们这几天千万别出门了,外头不安生,好些人都说,圣女殿被圣光笼罩,邪祟不敢敢进来的。” 烈九卿蹙眉,揉了揉耳朵,她看向了身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了床,走到了外头。 声音还在继续。 “圣女被圣光笼罩,还是拖了道长的福气?谁不知道他每日都会给大秦占卜祈福。” “这话不可以乱说,会没命的。” 烈九卿渐渐走近,那声音还在继续。 “谁乱说话了?要不是道长,她一个残花败柳能当圣女吗?她勾引道长的事,真以为没人知道吗……啊——” 几声尖叫突发,画意身影立刻动了,快去翻阅了城墙,看见了被杀的三个侍女。 烈九卿饶了过去,一眼看见拿着刀的烈靳霆。 “烈大人这是怎么了?她们做了什么错事了吗?” 鲜血溅在脸上的时候,烈靳霆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控。 对上烈九卿讥讽的眼,烈靳霆把刀插回了刀鞘,“私下议论主子,死罪。” “就算是死罪也和你没关系吧?”烈九卿揉着不舒服的耳朵淡漠道:“请烈大人收拾干净了,别碍了我的眼。” “七妹。” 烈靳霆低声喊了一声,并没有留下她,只换了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捂着发疼的心口,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到底要看她的背影到什么时候! 他们明明已经入洞房了! 入洞房? 烈靳霆猛的回神,无力的无助了猩红的眼。 他们入洞房了吗? “少爷——” 砰的一声,烈靳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殷宁狠毒的看了眼烈九卿。 这个妖女,一定是对烈靳霆做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变得如此古怪,甚至到了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地步。 烈九卿察觉到了这怨毒的视线,心下了然,殷宁是因为烈倾城。 想到烈倾城,烈九卿自嘲的笑了笑。 她死了,自己的仇恨没有减少,更没有丝毫的痛快。 “夫人,有人送来了一张名帖,请您出府一见。” “不见。” “这家主人有您留在凉城的信物。” 烈九卿瞳孔一深,她只留下三枚而已。 “备车。” 第1734章 再次被摄魂 烈九卿这几日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除了泡药浴和喝药之外,她全部的精力都花费在了查阅典籍上。 她会出府,画意有些意外,“夫人,我们得快些回来,药浴不能断的。” 温容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要欲绝对不能断。 他如此重视,画意不敢有丝毫闪失,生怕烈九卿会因此落下不好的病根子。 烈九卿十分无奈,“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了,我亲爱的画画,你这一路上已经说了三次了。” “属下说了这么多吗?” “是。” 画意一时愣住,他向来不是多嘴的人,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让人觉得聒噪。 “属下闭嘴。” 烈九卿笑出了声,“路途遥远,你不和我说话,岂不是很无……有刺客!” 画意没发现任何异样,稍作迟疑,一条条铁链刺了过来。 黑衣人从天而降,全都冲向了马车。 锁链撞击的声音如此刺耳,烈九卿捂住了耳朵。 今天怎么了,五丈之内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一些。 声音如此杂乱,她十分不舒服。 “按计划,引开她,必须杀了!” 这些黑人的目标不是自己,是画意! 烈九卿猛的撩开了窗帘,吹锣打鼓的声音突然传来,她耳膜仿佛都要碎了,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无力地摔下了马车。 “子期,子期……” 阵阵不受控制的耳鸣之后,烈九卿猛地睁开了双眼。 “子期,你终于醒了,你耳朵可好些了?” 眼前有很多人围着她,她却只能看见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她眼睛怎么了?是看不见吗?” 一个嬷嬷担心地说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天呢,夫人伤到的不是耳朵,是眼睛!” “夫人真是不省心,小产了还乱跑,难为少爷每天为她如此辛苦了。” “就是说,少爷不就是娶了表小姐吗?他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要不是因为她,少爷和表小姐早些年就成亲了。倚着表小姐的身份,她可是要当王妃的,如今竟然只能做妾,连个平妻都做不得。夫人她真是够狠心的!” “她不是狠心,是绝情!你看她不想要孩子,就亲手把腹中胎儿饺死了,这得多恶毒啊,还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烈九卿捂着双耳,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可它们却全都钻了进来。 “啊!” 烈九卿尖叫着坐了起来,画意的声音随之传来,“您终于醒了,耳朵有没有不舒服?” “耳朵?” 烈九卿反映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她怔怔地望着头顶,隐约闻见了让她很放松的香气。 “您耳朵流血了,好在这附近就有医馆,医师说您是被声音震伤了。” 现在声音就很正常了,她感觉舒服多了。 “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七小姐昏死了三个时辰,现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这样的话,或许会感觉好些。” 百里风月的声音从纱幔外传来,烈九卿寻声望过去,“是你找我。” “七小姐,很意外吗?” 第1735章 同样是想活下去 说意外似乎也并不意外,百里风月就像云嗔一样,总以为她无所不能,真能起死回生。 他此时出现,烈九卿不免多想,毕竟城中发生了挖心的事。 “你似乎不意外。” “我帮不了你。”烈九卿疲惫地揉着还有些不适的耳朵,“心脏缺失,先天原因,改变不了。也请公子不要过分执着,养身为主,或许可以多活些年头。” “七小姐从小到大救过许多人,你对每个患者都尽心竭力,为何倒在下这里,你都不愿意尝试一下?也许,真有办法能救在下呢?总不好,你什么都没做,只同在下见过几次,对在下有些偏见,就拒绝吧?” 百里风月轻声笑了笑,眉眼自带温柔,沾着万千轻易情丝,无论如何都是翩翩公子模样,烈九卿还是遵循第一次见他的感觉,越是如此的人,越是危险。 “公子不是寻常人,这些年就医无数,定然十分清楚自己的情况,我没必要给你多余的希望。” 百里风月失落,沉默了好一会,“七小姐,心脏外露缺失,我还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神迹,若你肯花些功夫在我身上,也算是解了个疑难杂症,你们医师不都喜欢有挑战的患者吗?” 烈九卿一顿,百里风月缓声说:“还是说……七小姐从一开始就知道解决办法,只是不想那样去做。” “公子不必试探,是我医术不精。” “我虽不能救你,但是可以送你一份养身方子,药材少见,但对养心确有奇效。” 和 烈九卿找来笔墨纸砚,很快就写下了下来,折好递给了他,“公子,方子中有几味药十分少见,只有十三州里有,如果有缘,或许你可以多等几年,到时候说不定就有了办法了。” 百里风月指尖合拢,慢慢接到手里,“这里面的药,许多我都不认得……” “公子去了十三州,自然知晓。” 烈九卿欲走时,想到了云嗔,不禁提醒道:“公子,看得出来,你虽身有顽疾,但一直都是正统治疗,对自己十分负责。我以医师的身份提醒一句,莫要急功近利,这样或许会适得其反。” 百里风月沉默了许久,在烈九卿即将离开时问道:“我听七小姐的劝告,如果这样,姑娘是否愿意给我定期复诊?我不求其他,只求可以缓解身上疼痛。” “当然可以。” 闻言,百里风月唇角松动,温温柔柔地笑了出来,“有了姑娘的保证,我好像觉得我可以长命百岁了。” 百里风月温柔得有些不像凡人,烈九卿很久才回神。 这个男人,好像会媚术一样,让她一直警觉,真是太累了。 “夫人?” “嗯,这个百里风月,再查查吧,希望他和挖心的事无关。” “是。” 百里风月静静坐着,望着窗外的天色,瞳孔微微松动,许久才抚平了颤抖的手。 “至少可以试一试怎么多活久一些……” 此时,一道黑影出现,男人低声说:“主人,又有孩子被挖心了。” 第1736章 交梦鬼蛇 “夫人,又有孩子被挖心了。”画意得到新暗报,立刻就告诉了烈九卿。 “刚刚?” “一刻钟之前。” 一刻钟之前,他们和百里风月在一起,其间他没有任何异样。 一夜之间,三个孩子被挖心。 百姓惊恐至极,白天里街上几乎都见不到孩子了。 圣女殿开始准备明日宴会所需。 烈九卿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医典。 查了这么长时间,看了不知道多少书,烈九卿还是没找到关于香气的那个片段。 “我明明记得有本书里记载过……” 烈九卿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也许是太逼自己了,越慌越找不到。 疲惫让她精神不好,习惯性地去找提神丹,摸了半天都没找到,她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去小药房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一堆画稿里露出的碎页。 她下意识捡了起来,瞳孔一颤,慌忙翻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当初太后突然赠送的《千金妙方经》,虽只有半册,她也受益匪浅。 烈九卿一直翻到了最后,天下奇毒媚骨…… 没了。 烈九卿把整个画稿翻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找到缺失的一角。 “媚骨什么?” 她记得当初后面有一段介绍,虽然也是残缺,但也写了一些,如今就这样不见了! 一瞬间的挫败感气得她险些哭出来,“传楚卫!” 画意下意识敲敲门,“夫人,您……” “我没事,你先退下,去看看宴会准备的进度。” 画意自然知道烈九卿有心让她先离开,“是。” 半个时辰后,楚卫就赶来了,见她脸色苍白如纸,他走近,蹙眉道:“宫主,您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烈九卿把千金妙方经放在他面前,“三日内找到它的下册。” “是。” 楚卫离开时,隔着窗户看了烈九卿片刻,确定她安睡了,这才离开。 睡梦里,烈九卿感觉滚烫,她隐隐约约之间看见了模糊了影子,“子期,我们许久没在一起了,今夜你陪我可好?” 烈九卿猛地睁开了眼,指尖银针射出去,一连小蛇被钉在了柱子上,尾巴扭动着,其他几个黑影一闪而逝,消失在夜色之中。 “夫人,您醒了?” “可有异样?” “未曾。” 这几天,她按时药浴和吃药,身体好了很多,可明显嗜睡,好不容易消除的摄魂影响也重新冒了出来,很奇怪,太突然了。 她走到小蛇前,捏住它的七寸,细细打量,并不认得。 “画意,叫书意过来。” 深夜玩毒上了瘾,书意两天没睡了,就这么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了。 烈九卿还没问,书意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夺过了小蛇,宝贝一样地抱在了怀里。 “夫人,您从哪里找来的大宝贝?”书意激动得亲了上去,“交梦鬼蛇啊,西域雪山的幽灵啊,百年都见不得一条啊!” 烈九卿一顿,想到了什么,指尖慢慢合拢,“交梦鬼蛇?是传说中毒素可以让人的梦境重叠的那个毒蛇?” 第1737章 一个奴婢 “嗯~” 书意难得这么激动,说话都娇气了,“雄性为主,雌性为辅。它们成熟交配后,它们的毒素就会让人的梦境重叠,且被更强大的一方主导,并且会一点点侵蚀另一方人,直到她被引诱入梦,别剥夺神智。” 说着说着,书意后知后觉的看向烈九卿,“夫人,您这段时间一直在做梦?” 烈九卿点头,“摄魂发作时,会有一些奇怪的梦。” “对夫人下摄魂之人也对您用过蛊。” “嗯。” 书意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您梦境里,是不是有人试图对您做些什么?” 烈九卿对毒药的了解涉猎有限,不如书意,他问的古怪,她自然也察觉到了问题。 “这蛇还有问题?” 书意清了清嗓子,压低的声音说:“刚才不是说了,交配成熟时……” 这暗示已经不能再明显,烈九卿唇角合拢,书意心下一沉,无奈的揉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千岁爷恐怕也没想到,这会莫名其妙多出个情敌来,还不知在哪里。 “我这两日给您想想法子,为了安全,你就多备着些雄黄。” 他得快点走,万一被千岁爷知道了,他一定会受到牵连! 画意一刻都没多待,她立刻就下人在整个府上都洒满了雄黄。 府上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听信了些谣言,说什么烈九卿是害了人,怕报复。 “殿下,圣女殿的下人们倒不如您府上,都是些嘴碎的,瞧着都把我七姐姐说成什么人了。这雄黄分明就是对付蛇虫的,怎么就被传成了做亏心事?怕鬼上门索命了?” 娇俏的小女人说着,端着洗脚水进了内室,跪在地上,把云知理的双脚放在了水里。 云知理随意的靠在软榻上,随意的看着面前的一张画像,“她就算招鬼,也是色鬼。” 她停下了,云知理饶有趣味的垂眼看过去,“眉娇,你得把嫉妒藏起来,你这样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 烈眉娇苦笑,“殿下,换成任何一个女子,大抵都是小女这样吧?嘴上说着诋毁她的话,但人人又要成为她。” “你已经很好了,无需和她比。” “陛下是觉得,小女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所以才说不要比较,是吗?” 烈眉娇仰头,满眼都是对他的仰慕,“小女从未想过和她比,小女只是想留在您身边为奴为婢一辈子。” 云知理摸摸她的长发,“你如此乖巧,本皇子不想委屈你,也不想亏待你。” “殿下,这都是小女心甘情愿。” 云知理叹了口气,“你晚些就回府吧,这里毕竟是圣女殿,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对你不好。” 烈眉娇给他擦干净双脚,虔诚的吻在了他的脚背上,“圣女殿又怎么了,小女如今只是您的奴婢。” 云知理眸色一暗,随意的站了起来,“这里有下人们伺候就行了,你先回吧。” “可是您自从入府,多日未召唤人屋里伺候了,小女……” 烈眉娇刚脱了衣裳,外头传来了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二皇子,奴婢来伺候您了。” 云知理哑声道:“去榻上等着。” 那女子进来就看见了脸色不好的烈眉娇,她佯装惊讶道:“殿下,这位姐姐是……” “一个奴婢。” 第1738章 悲惨 女子直接从烈眉娇身边走了过去,不屑的视线扫过了她的脸,掩唇笑出了声。 “原来是一个想要爬上塌的奴婢啊……” 烈眉娇指尖轻颤,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便此久留,僵硬的福身告退,“殿下,奴婢告退。” “回吧。” 这一声是让她回丞相府。 烈眉娇眼睁睁看着女子进去,不多时就传来了一声声暧昧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没有歇斯底里。 离开了圣女殿,上了一辆早就准备的破旧马车,刚出了一个拐角,一个太监挡住了她。 见是云知理的人,烈眉娇心上雀跃,以为是要留她。 “眉娇姑娘,殿下传令,让您找到一个机会把白草姑娘带过来。” 太监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她的心打入深渊。 到头来,她的一切算计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回到相府,烈眉娇下了马车,掏出了一块银块给了车夫。 车夫轻蔑地掂了掂,驾车走远了,烈眉娇都还站在狭窄的后门前。 她想到了富丽堂皇的圣女殿,想到烈九卿被万人簇拥高高在上,而她连一块银块都是攒了许久的月钱。 甚至,连烈白草都能被云知理相中,时不时去侍寝,而她呢? 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云知理,只不过就是因为太喜欢。 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 推门进来,早就守着的侍女小菊松了一口气,“小姐,您总算回来了,这几天城里乱,奴婢担心死了。” 小菊见她脸色不好,连忙扶住了她,匆忙的看着她,生怕她有个好歹。 “您怎么了?是遇见了什么事吗?” 烈眉娇双眼发红,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累着了。今天没人发现我出府的事吧?” “小姐放心,奴婢都瞒过去了,您……嘶!” 烈眉娇脚崴了下,不小心摔下了她的身上,碰着了她的胳膊。 小菊疼得闷哼,烈眉娇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看见上头青一块紫一块的。 “怎么回事?是那几个下人又欺负一了吗?”烈眉娇咬牙,“是谁?还是那几个吗?我去找他们!” 小菊着急地拉住她,“小姐,奴婢没事,就是说话不利索,差点没瞒住,争执间摔在了地上,就是小伤。您刚回来,定然还没吃饭呢,奴婢给您准备了,您先吃些东西,好不好?” “可是……” 烈眉娇险些要哭了,小菊憨厚一笑,拍着胸脯道:“奴婢皮糙肉厚,小姐别担心。咱们快回家,今天奴婢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河虾。” 小菊胳膊上的伤怎么可能只是推搡之间造成的,明明就是被人打的,她就说不想自己担心。 烈眉娇咬唇,小菊跟着她这个不受宠的小姐,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她发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小菊幸福! “好,咱们回家。” 闻言,小菊灿烂一笑,烈眉娇阴霾笼罩的心都被照亮了。 只不过,她们刚回来,迎面就看见了陈白莲,“贱蹄子,你去哪了?” 第1739章 把她送人了 小菊吓了一跳,拽了拽烈眉娇,把她挡住了身后。 “小姐,一会儿夫人无论说什么,您都尽管推到奴婢身上。切记,您好好的,奴婢才能好好的。” 烈眉娇用力摇头,“私自外出是我的错,我不能让你受罚。” “小姐,您就听奴婢的!” 自从烈倾城死后,陈白莲一天比一天疯,每天都要折磨府上几个庶出小姐,弄死得下人更不知道多少。 今天陈白莲找过一次烈眉娇,被小菊搪塞,挨了一顿打,没想到她这么晚竟然又来了。 烈眉娇是几个庶出小姐里长得不错的,淡眉杏眼很是讨人喜,加之有云知理的庇佑。 陈白莲一直不敢拿她怎么样,今天喝了酒,找不到人发泄,她听说烈眉娇不在院子,立马就来了。 “还不滚过来!等着本夫人请你吗?” 烈眉娇刚有过去,陈白莲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小菊慌忙推开烈眉娇,生生挨了一巴掌,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小菊!” “你们还真是主仆情深!”陈白莲冷笑一声,大手一挥道:“给本夫人把她们拉开,拔了衣裳,一人打一百板子!不皮开肉绽不准停!” 小菊瞳孔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奴婢生了见不得人的病,小姐心疼奴婢,是给奴婢出去寻药了,您要罚就罚奴婢!” “不是这样的,是……” “夫人要是不信,您尽管找婆子过来检查,奴婢身上都是红疹子。” 小菊跪在地上,冲着烈眉娇直摇头,一遍遍无声地说:小姐,承认啊!快承认啊! 陈白莲冷笑一声,“好啊,本夫人就看看……” 她一抬手,几个下人立刻就冲了上去,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扒了她的衣裳。 小菊面露惊恐却没动,烈眉娇瞳孔一点点颤动,看见还是清白姑娘的小菊被所有人看光,女人们的厌恶,男人们的淫秽,让她的心都在滴血。 “真的是红疹子,这脏病会传染的!”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陈白莲立马后退了一步,“打!就这么打!不死就发卖了!” 下人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抽打着小菊,一声又一声哀嚎冲破了夜空。 烈眉娇想忍,可是小菊当众受辱,她做不得视而不见! “不要,求您了夫人,不要打小菊,她会死的!我……我以后再也不私自外出了,全都听您的。” 陈白莲一脚踢开她,烈眉娇不死心地爬过去,哭着用力地磕头,“夫人,我求求您了,她就说个奴婢,您要罚罚我,都是我这个主子没当好。求求您了,放过她这一次,我什么都听您的!” 十来下鞭子,小菊有气出没气进,倒在血海里奄奄一息,烈眉娇语无伦次,哭喊着不断地求饶。 陈白莲踩着她的手,冰冷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我愿意,我都愿意!” “那你去准备准备,一会儿陪你爹去见明王。” 烈眉娇僵硬地问:“您要把我送给明王殿下?” 第1740章 求救 小菊艰难的摇头,烈眉娇从小最喜欢的就说云知理,为了他,她不惜毁了一门极好的婚事,如今怎么能为了她就去伺候不爱的人。 “小姐不要……求你不要……” 小菊赤身裸体倒在地上,她哭着看着烈眉娇,用尽了力气摇头。 烈眉娇咬牙,忍着眼泪,恭敬的磕头,“是,我全都听夫人的。” 小菊流下绝望的眼泪,晕死了过去。 “给你一刻钟准备,别让明王久等。” “小菊……” 陈白莲无情道:“你今天表现好了,她才有资格活。” 她居高临下的睨着烈眉娇,“十六岁了,长大了,也该学会伺候人了。” 烈眉娇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小菊拖进房间里的,她进了门,就看见房间里挂着的大大的生辰快乐。 这个板子都有些旧了,她们这些年却乐此不疲,两人过生辰的时候都会给对方准备。 她们相依为命了十三年啊…… 烈眉娇把小菊放在自己的床上后,来不及憎恨和痛苦,开始着装。 “小菊,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所以……不准有事,等我回来。” 烈眉娇深吸了一口气,把从前偷偷藏起来的血参片塞进了她的嘴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圣女殿灯火通明,忙忙碌碌。 最高处的阁楼之上,烈九卿抱膝坐着,无意间看见了出府的云夜。 “跟上明王。” 话音一落,她的身后立刻出现了一道影子,“是。” 璇玑卫听从命令,不过这命令楚卫一定也会知道。 “夫人,天快亮了,您还是休息下吧。” “今日得入宫了,帮我准备醒神汤。” 路上,璇玑卫回信,“云夜见了烈鹤信,与烈眉娇独处了半个时辰,如今已经入宫。” 烈九卿眸色一暗,上辈子,烈眉娇确实嫁给了云夜,不过这一次没了烈倾城这个阻碍。 “吁……” 马车被人拦住,被迫停下来。 “七姐姐,求你救命!” 烈眉娇跪在马车前,一声声的大喊,“七姐姐,求你帮帮我,救救小菊!” “她怎么了?” 烈九卿和府上之人一向不来往,也是第一次来了烈眉娇的院子,她这才知道,陈白莲到底有多苛待她。 房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窗户破了,房顶漏了,甚至墙壁上都是裂缝,任谁都无法想象,这里竟然是丞相府。 烈九卿微微错愕,立刻就跟上了烈眉娇。 “七姐姐,你快看看小菊。” 烈眉娇浑身战栗,哑着嗓子哀求着,她怕的不行,半跪在床前,抓着小菊的手无助的哭。 小菊伤及肺腑,下手之人果真狠毒。 “七姐姐……” 烈九卿诊脉时,稍微严肃,烈眉娇就哭了,“七姐姐,你别吓我,小菊到底怎么了?我……我昨天拿了参片给她,命一定能吊住的。” 烈眉娇脖子上都是青痕,身子也虚,烈九卿叹了口气,她心思再多,对一起长大的侍女到底是好的。 “放心,我会救她,” 第1741章 未见善良 小菊状况终于稳定下来,惊恐未定的烈眉娇捂着脸痛哭起来,她哭的太委屈太大声,烈九卿不免按了按挑动的眉头,她的善良好像真随着重生消失无踪了。 “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你要细心照料,一个月左右,她就可以下床了。” 救人归救人,烈九卿只做到了医师的本职,她留下药方要离开时,烈眉娇抓着药方,拽住了她的衣裳。 “七姐姐……” “说。” 烈眉娇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从小又没有母亲庇佑,深知想要活下去,靠天靠地靠自己才是长久之计,她哪怕长袖善舞也算一身骄傲,她从没求过谁。 她捉襟见肘,饶是烈九卿给了她一个十分寻常的药方,也有几味药材是她买不起的。 她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几次欲言又止,烈九卿叹了口气,“这药方是给你看的,怕你不放心我,药汤我会安排人给小菊准备的,你……” 烈九卿话都还没说完,烈眉娇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用力磕了头,“七姐姐,谢谢您。今日之恩,永生难忘。” 烈眉娇这话,烈九卿怎会放在心上。 她把一个腰上带着的荷包放在了桌子上,“你要是哪里不懂,就去城中药堂,那里的医师都不错,我会安排认识的医师照顾她的。” 烈眉娇咬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站起来就小跑了出去,大声喊住了她,“七姐姐!” 烈九卿回眸,烈眉娇红着眼,哽咽道:“从前我对不住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没怪过你。” 对于烈眉娇,烈九卿上辈子也照顾过许多,不过那也只是些不多的姐妹情谊。 烈眉娇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上的荷包,眼泪顺着脸颊滴下来,这里面装着一个玉佩,还有些碎银子。 好多年了,她遇见过那么多人,唯有烈九卿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没有伪善没有同情,始终是那清清冷冷的眸色,连帮她都不言语。 昨夜她求了所有能求的人,一提救个奴婢,她们人人都不屑至极,烈九卿却亲自检查了小菊的伤势,平静从容,连带着一个小小的翻皮都会小心细致的处理。 她错了,怎么就为了在相府站稳脚,就辜负了烈九卿从前那些不经意的照顾? 她回头望着终于睡踏实的小菊,缓缓走过去,窝在她身侧,小声的哭泣。 一切都回不去了…… 怎么就一切都回不去了呢…… “小菊,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烈眉娇小声低喃,“也许,是来得及的……” 烈九卿诡异的出现在了锦园,吓坏了不少人,消息也不胫而走,陈白莲知道时,气的浑身直哆嗦,恨不得立刻就杀死了烈九卿,好在嬷嬷拉住了她。 已经近一月没进相府的烈靳霆第一时间赶到了锦园,烈九卿不过就是收拾了最后的一些书籍,其余东西都没动。 “七妹,你回来了。” 烈九卿淡漠笑了笑,“烈大人还有时间过来,是查到了杀害六皇子的凶手了?” 第1742章 早就乱了心 “为兄听说你回家了,所以就回来看看。” 烈靳霆看见画意拿着的几本书,瞳孔剧颤,“七妹只是回来拿书?” “恩。” 烈九卿点点头,就那样越过了烈靳霆。 空气中熟悉的体香毒药一样引诱着烈靳霆,他一刹那的失控,回头只看见她消失的那一点点衣角。 无以言说的痛苦一次次冲击着四肢百骸,他分不清是伤口还是心,除了疼他竟是感受不到任何感觉。 “主子!”殷宁刚过来,慌忙翻出药瓶倒出了止疼丹,烈靳霆用力拍开了,踉跄着跑了出去。 “七妹——” 烈靳霆不顾一切地拽住了烈九卿,这一瞬间的碰触让她瞳孔扩散,“滚!” 怒喝出声之时,烈九卿一掌把他拍了出去。 “噗!” 烈靳霆重伤在身又岂是她的对手,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完全爬不起来。 “烈靳霆,你若再敢碰我,你的手就不必要了!” 烈九卿毫不掩饰地杀意犹如利刃,烈靳霆双瞳充血,“为什么你不肯原谅为兄!” “我恨不得杀了你,凭什么原谅你!” 那一刻的绝望,她永生都不会忘记!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肮脏,她怎么还能再来一次,那温容怎么办! 他怎么办! 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竟然连清白都保不住! 那她到底为什么活着! 烈九卿眼看着双眼失焦,画意眼疾手快敲晕了她,连忙带她离开了。 烈靳霆双拳紧张,望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怒急攻心,晕死了过去。 “子期……子期……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衣衫被撕碎之时,烈九卿崩溃的尖叫,“不要——” 画意慌忙进来,“夫人,又做噩梦了吗?” 氤氲的湿气里,烈九卿捂着心口,无力地挡住了不安的眼,“是做噩梦了。” 悉悉率率的水滴声落,画意看见烈九卿湿透的里衣紧贴在身上,她口干舌燥,连忙转身不敢看了。 “千岁爷说过,您这段时间的平心静气,您今天有些失控,属下不得已只能敲晕您。” 烈九卿泡完药浴,喝了汤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掏出了楚卫留下的药。 摄魂会牵动心魔,而她的心魔难消,轻易就会因为温容受到影响。 只要牵连上温容,这一切好像就这样陷进了死循环。 “夫人,醒醒。” 烈九卿疲惫地睁开眼,艰难地起身,扫见外头耀眼的晨光,“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您还能多睡一会儿。” 烈九卿摇摇头,起身,“宴会准备得如何了?” “准备得差不多了,今日宫里会来人,以保证明日不会出岔子。” “倒是辛苦春安和夏安了。” 若不是两人去了,她怕也要跟着操心了。 “她们说过,为了夫人,一切值得,不辛苦。” 烈九卿轻笑出声,“画画,你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 画意脸上一红,一本正经地说:“您要是喜欢,属下可以常说。” 眼看着她害羞了,烈九卿心情都跟着好了,她弯着眉眼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做自己。” 第1743章 男宠侍卫 上辈子,画意跟了她很多年。 因为她对温容的态度,画意唯一的情绪是愤怒,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见过。 现在真好,她什么都能看见。 画意被看的脸更红了,她觉得很燥热,一溜烟跑了出去,“您收拾下,属下给您准备药浴。” 烈九卿叹了口气,自从建国大典后,她就是个药罐子,这段时间尤其严重,她甚至觉得自己记忆力有些差了,有些事总会到了嘴边却说不出。 “大概是太累了……” 这段时间,烈九卿的事太多了,她有些疲于应对,好在结论了尉迟兰兰,她可以缓口气,回一趟璇玑宫,那颗植物,她还说有些在意。 “圣女大人,宫里来人了,是仁德公公。” 正殿,烈九卿一进来,仁德公公立马就小跑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一阵感恩涕零,“哎呦圣女啊,洒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要不是你,洒家这宝贝脸袋都得烂透了。” 烈九卿一阵头疼,仁德公公每次都这么夸张。 “其实吧……” 烈九卿哭笑不得,正要开口,仁德公公突然扬声,她一哆嗦,手被塞进了一张纸条。 “哎呀圣女,您就不要谦虚了!您医术无双啊,菩萨心肠啊!医神在世啊!” 烈九卿挑眉,对上仁德公公疯狂眨巴的眼,硬生生抽出了手,一退再退,自然而然把纸条藏了起来。 “公公不要客气,不过是一些常用的药方子而已,我这里多的是。”烈九卿的医术早就被传的神乎其神,她顺势也收买下人心,“今日来的,若是感兴趣,我就让人给诸位都准备些养身的药方子,也算辛苦诸位了。” 烈九卿突然看过来,新任的礼部侍郎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圣女好意,微臣惶恐。” 她医术了得是不错,可她毒术也非同一般啊! 她如果真想杀谁,哪个能发现? “大人不必惶恐,以后还有许多事都要劳烦大人呢。”烈九卿缓步走过去,伸手要扶他,他咽了口唾沫,浑身颤抖的厉害,“以后微臣也还要依仗圣女……” “那就辛苦大人了,事成以后,重重有赏,绝不让大人白白辛苦一趟。” 礼部侍郎双腿直发抖,他要是知道今天会和烈九卿打交道,死也不升官。 仁德公公掩唇一笑,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们都快去忙吧,别耽搁了洒家和圣女讨论养身之道。” 礼部侍郎巴不得立刻滚,仁德公公一开口,他立马就跑了,“还愣着干什么,明日如此大宴,必须万无一失!” 一行人听说太多民间传闻,对烈九卿那是避如蛇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只剩下了烈九卿仁德公公,还有他背后一个安静的侍卫。 仁德公公见她发现了,给她使了个眼色,“圣女,还没介绍呢,这是太皇太后的近身侍卫,今日是来保护洒家的。” 保护? 怕是监视吧。 仁德公公笑的开了花,眼神满是深意,“您瞧瞧,他是不是很美貌,娘娘可是十分十分喜爱。” …… 烈九卿想起来了太皇太后肚里的孩子…… 如今,已经三月有余…… 第1744章 你确实很漂亮 侍卫初见烈九卿错愕不已,他听闻过关于烈九卿的许多传说,真见了人了,才知道为何连温容都会沉迷,她有一张和顾徽音一样耀眼的脸,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他的视线很干净,就是带着一些怀念的意味,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人,烈九卿第一时间想起了她娘亲。 “你……” 烈九卿下意识问出了声,回神之际,扶额道:“……你确实很漂亮。” “谢谢。” 烈九卿按了按眉心,她也许是太敏感了所以才会多想,这个是为看上去那么年轻,又怎么可能认识顾徽音呢? “圣女,你发什么呆呢?洒家来找你,可是来取经的。”他挽着烈九卿的胳膊就坐下了,“来来来,洒家瞧着你这小脸蛋儿又白了几分,是不是又有什么妙法子了?快说来听听,洒家可等不及了。” 烈九卿与仁德公公对视一眼,“公公,想从哪里说起?” “当然是从怎么变白开始。” 烈九卿太阳穴直跳,他被监视,拖她下水,这未免太不厚道了。 “公公,我……” “圣女难道是觉得洒家太丑了,当不得您浪费时间?” 仁德公公擦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泪,委屈的说:“圣女大人若如此嫌弃洒家,洒家……洒家和你讲就是了。” “……” 总之,今天你别想走! 仁德公公抓着她的袖子,这是铁了心不撒手了。 这一说就是两个时辰,多数时间都是仁德公公在说,此时他说的口干舌燥,一见这时间也不早了就招招手道:“来人,快准备午膳,千万别饿着了圣女。” 画意抱剑在外,冷飕飕的看了一眼仁德公公。 仁德公公笑嘻嘻的给烈九卿倒了一杯茶,“圣女,咱们刚才说到哪里啦?继续,继续啊……” 一整天,仁德公公都拉着她说东道西,烈九卿什么都没做,全陪着他说话了。 临近傍晚,仁德公公见天色已经晚了,连忙惊呼了一声自责道:“哎呦,瞧我这脑子,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怎么就忘记回宫复命了,一定是洒家见着圣女太开心了。” 说着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圣女,今个有了礼部侍郎帮您检查了各个环节,明日定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您就放心吧洒家回去就告诉陛下,您也不用跑这一趟了。” 烈九卿按按眉心,写了封信递给他,那侍卫扫了眼,看见了陛下亲启四个字就挪开了视线。 “麻烦公公将信笺一并交给陛下。” “洒家记着了,洒家绝对不能忘。”仁德公公突然凑近烈九卿,小声嘀咕了两句,侍卫眸色明显一变。 烈九卿余光和仁德公公交汇,很快就错开了,“公公慢走。” “圣女明日还要忙一天呢,就快些休息吧,明天可要忙了。” 送走了仁德公公,烈九卿眸色微暗,这侍卫当真是寸步不离,视线隐晦却片刻都没离开过仁德公公。 “画意,查查这个侍卫和太皇太后是什么关系。”烈九卿展信,一目十行,把它烧了。 第1745章 自宫吧 烛火摇曳,门被推开,长生步步走了进来。 “你为什么总耍我呢?你对温容也如此过吗?” 烈九卿抬眼间,长生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面具逼近,几乎要贴上时,一根发簪抵在了他脖子上。 “你当真,怪我吗?”烈九卿发簪一转,毫不留情的插进他的手腕。 长生一颤,被迫松开了她。 烈九卿揉着脖子,哑声道:“你坚持了多久,你很清楚,做不到又玩不起,道长为何要质问我呢?” “是你一直不来!” 长生怒了,他失控的拍在桌子上,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口。 “这不公平!” “道长这话真有意思,从一开始就是你想和我试试,我同意了吗?”烈九卿笑出了声,“怎么这么生气呢?真不像你。” 烈九卿唇角的弧度一点点落下,“现在,滚出去。” 长生双拳收紧,“你对温容不是这样的。” “关上了门,我们是什么样子,你怎会知道呢?” 烈九卿饶有趣味的缓声问:“何况,你和他本来就不一样。莫不是,你真想和他一样跟着我?” 长生深深的看着她,“要怎样才可以?” “嗯……自个宫?” 长生瞳孔一颤,“只有这样吗?” 烈九卿意味不明的笑笑,“道长别当真,即便如此,你们也是不一样的。” 冰冷的房间,呼啦啦的水声下,长生拿着匕首静静的站在铜镜前,缓缓收紧。 “铛!” 磨药的铁杵不小心掉落,画意捡了起来,“夫人,您该休息了。” “我把这些药磨好就睡了。” 烈九卿装着药粉时,画意淡声道:“夫人,今日那个侍卫名字叫秋崖,是几日前刚刚从皇卫队中抽出来保护太皇太后的人,经历平平,没什么特别的。” “他和太皇太后腹中胎儿是否有关?” “目前而言,太皇太后只是十分宠爱他,但没什么特别之处。” 烈九卿手一顿,“明日宫宴上,陛下、太皇太后和皇后应当都会过来,届时派人好好监视他。” “是。” 隔了许久,画意按住了她手上的药典,“夫人,实在太晚了,明日要辛苦一天,您得就寝了。” “我还差几页就……” “千岁爷说了,您到时间必须睡觉。” 烈九卿无奈,只得放下书,“我开始怀念对我不理不睬的画画了……” “……” 烈九卿有心事,她怎么可能睡得着,躺着躺着,她心思就有些走远,避无可避想到了仁德公公的递来的信上内容。 太皇太后有心立云扬为太子…… 云扬同云夜关系如此之近,此消息一传出去,他们定然会反目成仇。 一个被宠坏的皇子,又如何会说云夜那种当权者的对手? 她难道想给腹中孩子清理障碍? 若真如此,这场夺嫡真没那么简单了。 如今东厂势力被锦衣卫侵略殆尽,成为空壳子,西厂也被清洗了一遍。 这种时候,烈靳霆又重伤未愈让锦衣卫群龙无首。 朝中正乱之时,云帝还高调宣布夺嫡…… 第1746章 卿卿…… 烈九卿想的事情实在太多,脑子乱成了一团,饶是喝了有安神作用的汤药,她还是坐了起来,回到了书桌前。 她刚要打开书,一双手就按住了她,“让你听话这么难?”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眼睛瞬间就亮了,“你怎么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温容抱着她转眼到了床上。 他把她挤在里面,用力抱在了怀里,“卿卿,陪我睡一会儿。” 听出温容的疲惫来,烈九卿嗯了声,很快就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烈九卿试探性的仰头,一点点的动作罢了,温容都惊到了一样,手臂把她勒紧了骨子里。 “卿卿……” 耳旁传来惶恐的低声梦呓,烈九卿微怔,温容却是一声又一声不间断的呼喊着。 烈九卿唇角松动,脸抵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不自觉轻应,“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似乎是回应有了作用,温容渐渐放松了下来,连同呼吸好像都轻了。 他紧紧贴着她,牢牢把她束缚在了怀里。 相互给予的安全感让两人沉沉入睡。 晨光初亮,下人们忙忙碌碌,烈九卿被敲门声吵醒了。 “夫人,时间到了,您该准备梳妆了。” 烈九卿一下子睁开了眼,错愕不已的看着怀里的被子,若不是身旁还留有残温,她当真以为只是一场梦罢了。 圣女的宫装是按照正统皇后的规格所制,穿戴将就且十分复杂,整个过程,烈九卿都在出神,还算顺利。 望着铜镜中精美妆容的自己,烈九卿十分陌生。 她从前是这样的吗? “夫人?您怎么了?” 烈九卿惊醒,按了按眉心,“这几天似乎太累了,记性都不好了。” 是不好了,刚才有一瞬间,她连自己从前的妆容都忘了。 “您得听千岁爷的话,认真修养。”画意把汤药放在了她面前,“千岁爷给了的新方子,说是很苦,就给您准备了糖果子。” 烈九卿忍着喝下去,一连吃了好几个糖果子才觉得好了些。 实在太苦了,她甚至没能完全分辨出药材来。 “下回,加些甘草,太苦了。” “千岁爷不让加。” 烈九卿无力呻吟,“好吧,不加,那我多吃些糖果子总行了?” 烈九卿无精打采的去捏糖果子,画意十分无情的拿开了,“千岁爷说,一次只能三颗,否则吃多了,会影响药效。” 画意现在已经彻底学会用温容拿捏她了。 苦味在嘴里胃里兜转,烈九卿不知道喝了多少糖水才压了下去。 画意这个小没良心,连糖都给她拿走了! 烈九卿闷声抗议也没用,温容这个正主又不在这里。 “夫人,千岁爷说,您要是有意见,就当面提。” “……” 她当面从来没提成功过! 温容绝对是故意的! 烈九卿正郁闷,太监来传报,“陛下驾到!” 所有人一一跪拜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惊呼,烈九卿整理了下,不疾不徐走了出来,“陛下圣安。” 第1747章 赛神仙 云帝今日心情看上去不错,一见到烈九卿就不禁笑出了声,手随意间就搭在了她身上。 “几日不见,九卿气色好了不少,朕也就放心了。” 烈九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十分恭敬的福身道:“都是托了陛下的福。” 每一次见到烈九卿,云帝都感觉眼前一亮,眸色下意识打量着她,紧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大臣都看出了别样的意味。 烈鹤信虽贵为丞相,前段时间却因为烈倾城之事惹得云帝不快。 云帝没说什么,对他也着实冷落了不少,如今他走在了一些二品大臣后头,隔这些人看见了烈九卿。 她活得越好,烈鹤信就越痛苦。 烈倾城可是他用心养大的女儿,以后是要成为皇后的人,竟死得如此惨烈! 他不会放过她的! 绝对不会! 烈鹤信充斥憎恨视线如此明显,烈九卿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她勾唇,挑衅一样回望过去,烈鹤信登时红了眼。 “烈相,冷静,她如今是圣女。”年轻男人的提醒下,烈鹤信才重新有了理智。 他咬牙切齿道:“她害死了本相的女儿……” “今日是个要紧的日子,您先忍忍。” 年轻男人抓住了烈鹤信战栗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今天对您对烈指挥使都格外重要,您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烈鹤信只要想想陈白莲每日痛苦,日渐消瘦,烈鹤信就气得直发抖,他怎能让他深爱的女人如此受苦。 “总有一天,本相会报仇雪恨,让她为伤害倾城付出代价!” “会的。” 年轻男人静静站在烈鹤信背后,一张普通秀气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烈九卿看过来时,他却没有错开,和她目光交汇了。 烈九卿睫毛一颤,再看时,他又低下了头。 云帝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见了烈鹤信。 烈鹤信以为云帝看见了他,正想开口时,他已经带着烈九卿往后院走去,“圣女殿自修好,朕还没好好看过,既然离宴会开始还有点时间,你就陪朕转一转吧。” “是。” 众人浩浩荡荡,随着云帝转了一圈,等到了酒池肉林时,想到死掉的六皇子,各个脸色不一,唯有云帝十分好奇。 “这酒香十分独特,朕倒是从来没有闻过,这是什么酒?” 烈九卿抿唇一笑,“陛下可听说过一本叫《十方药酒》的书?” “你是说,那个早就失传的药酒神书?” 云帝似乎想到了什么,眸色闪烁,这书中记载的酒水,他年轻时有幸喝过,赛神仙之名绝非杜撰。 “那这酒是其中的哪一种?” 烈九卿神秘地低压了声音,“赛神仙。” 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离得近的这些大人们自然都能听到,这酒名一听就让人心痒痒。 明德公公跟在云帝身后,一听这名字,忍不住替众人问:“圣女,为何这酒名叫赛神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大人们今日夜里来这里玩上一玩,得知其中滋味,自然就知道了。” 第1748章 撑腰捧杀 烈九卿轻浮之态,让一些文官变了脸,“一个女子邀请男子入浴,成何体统!” 云帝眸色一沉,“当着朕的面对圣女不敬,你是不是没把朕放在眼里?来人,把这个狗东西给朕拉下去斩了!” “陛下饶命,陛下——” 云帝发话,哪怕他是个五品官员,侍卫第一时间就把他拉了下去。 烈九卿的轻笑,“多谢陛下为臣女撑腰,否则又要有人以为臣女是个好欺负的了。” 她声音本来就动听,放缓了后,还有几分娇嗔在里面,云帝听得十分舒心,“你是朕的圣女,朕怎会让人欺负你?” 云帝深深地看着烈九卿,姿态里有几分亲昵,发现的大臣们各个恶毒错开了视线,没人敢直视,生怕再触怒了云帝。 烈鹤信上回来圣女殿只是匆匆一趟,这回细细看下来,才发觉了云帝对烈九卿非同一般的宠爱,这处处多奢华,绕是他这个见惯大场面的都快嫉妒死了! 年轻男人把这一幕老得清清楚楚,他很快就错开了视线,对上了一双考究的视线。 画意看着他,他并没有躲。 书意此时和画意站在一处。 “他来找过千岁爷。”书意有些印象,“他似乎去年刚考上了科举,今年竟然就成了一个七品官员,这手段和背景都相当硬啊。” “他现在是明王一派。”画意摩挲着手中剑。 “你不放心就派人查查看。”书意看见远处走来的两道身影,拍了拍她的肩膀,“老皇帝在,你我出现并合适,先离开,让暗卫保护夫人。你,尽量不要出现,以免让老皇帝多心。” “温容”如今虽然是个活死人,云帝仍旧不放心,一直派人秘密灌药,让他日日夜夜承受着毒药的侵蚀。 如今每七天,温容就要承受一次控心蛊发作。 云帝对温容是非同一般的爱和恨,宁可折磨他当面目全非,也非要他吊着一口气,时常还会去看看,亲自一鞭鞭抽打在他身上,仿佛由此来享受自己的战利品。 画意握剑的手一紧,“今日宴会凶险,夫人需要我。” 书意抬抬下巴,“呐,千岁爷来了,这里用不着咱们了。” “陛下,西域三皇子和顾先生来了。” 明德公公刚说了,尉迟坤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陛下,本王来迟,还请海涵。” 云帝想要抚摸烈九卿脸的手在半空中一顿,慢慢背在了身后。 “听闻这两日王子很忙,朕差点以为今日见不得你了。” 尉迟坤笑笑,“今日对王妹如此重要,本王这做哥哥的无论如何都得到场,绝对要保证她选出一位喜欢的夫君,这样也就不辜负王父嘱托了。” “朕也希望,今日若来之人中,有一位能入得了王子和顾先生的眼。”云帝的视线一直都落在顾南意身上,他虽长相平平,偏生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顾先生,听闻你和公主从小一同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你如此了解她,今日你可要多多给出意见,让她寻得一位如意郎君。” 第1749章 送她男人 顾南意温声笑笑,视线未曾烈九卿身上离开。 “自然。” 顾南意如此大胆的视线,任谁都看得出来,云帝眸底染上一层深色,“顾先生似乎未曾婚配,今日虽说是给公主设宴选夫,但若你有心仪之人,不管是谁,朕会亲自赐婚,让你得偿所愿。” 烈九卿了然,自古联姻就是为了让双方利益最大化,云帝敢如此承诺,自然是因为顾南意是西域谋略之最。 云帝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若能留下,他定然愿意动用一切手段掌控在手里。 若得不到,云帝定然会毁掉…… 顾南意勾唇,视线再次放在了烈九卿身上,“陛下,在下有心仪之人,只不过,您恐怕不舍得赐婚。” “哦?”云帝笑笑,“你说说看,谁是朕舍不得赐婚的?” “您身边不就有一位。” 顾南意落落大方的承认,眉眼温柔,丝毫没有寻常男子表明情意的热烈,却满满都是真诚之色, “……” 他突然想做什么? 云帝早有预料,哈哈一笑道:“顾先生,九卿可不是一般人,她是朕的护国圣女,可她的夫君,朕当真做不了主。你的心仪之人若是她,只能先生多努力了。” 顾南意沉默,云帝佯装惊讶道:“先生的心仪之人莫不成真的是……” “南意哥哥有心上人了?本公主怎么不知道?” 尉迟兰兰的声音由远及近,“陛下,本公主倒是挺好奇的,你们大秦是谁让我们西域不下凡尘的南意公子动心了。” 自从出了事,尉迟兰兰就没出来过,绕是云帝三到四次传召,她也未曾觐见。 此时,她盛装打扮走来,站在了顾南意身边,一双染着嘲讽的眼仰头望着他。 “南意哥哥,说说看啊,是谁这么厉害,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让你沦陷了,是一见钟情啊,还是再见倾心啊?这手段,本公主都要学学了。” 尉迟兰兰讽刺地看着烈九卿,“莫不成,还真是这位圣女大人?那本公主倒是觉得奇怪了,她身边不是有一位蓝颜知己吗?” 尉迟兰兰话里话外都是烈九卿用了手段勾引了顾南意。 云帝垂眼,“圣女什么时候有了蓝颜知己,朕怎么不知道?” “蓝颜知己倒是说不上,不过就是一个很会伺候人的奴才罢了。” 烈九卿温声说:“陛下,您不是说臣女伺候得不好,让臣女多学习学习。可这伺候人的本事当然得从奴才身上学才最快,这样臣女才更讨陛下喜欢不是吗?” “朕说过这话?” 云帝真有些想不起来了,烈九卿憋红了脸,佯装羞涩的暧昧不清道:“就是……您说的。” 仿佛是说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她顿了下,云帝立马就要到了让她伺候男人的事。 他当时偷窥可是浑身都轻飘飘,太爽快了,哪还记得到底对她下过多少命令。 云帝回味无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九卿不说,朕差点忘了,是朕让你学习得不错,不过这奴才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好。” 他摆摆手,“来,朕准备了两份礼物给圣女,让圣女看看,可还满意。” 话音一落,两名紫衣男子出现,顾南意眸色一寒。 第1750章 收下了 温容顶着顾南意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连唇间的笑意都清清淡淡,望着烈九卿的视线却随着两位男人的靠近越来越冷,看的她后背直冒冷汗,她完全不敢看他了。 两个男人各有特色,一出来,就惹的不少人看过来。 一人男生女相柔美动人,另一个五官深邃气质清冷,都长得十分好看,隐约甚至还有些温容特有的邪性。 而这两个人的面容骨相似乎也是动过的,烈九卿不禁多看了两眼,云帝笑道:“还不快快见过圣女?” “奴才闻嫁。” “奴才荣睚。” 两个男人恭敬跪拜,“见过圣女大人。” 云帝不禁道:“这两个奴才是朕专门为你挑选的,两个人都十分会伺候人,你一定会喜欢的。” “陛下恩赐,臣女自然喜欢。不过,陛下给了臣女,就是臣女的人,您可别找理由再要回去。” 闻言,云帝笑出了声,“你喜欢那是最好不过,以后就让他们二人贴身伺候你,也省的再让别人误会了你。” “多谢陛下。” 云帝抬抬手,“你二人可要好生伺候圣女。” “是。” 两人明显被训练过,自然而然的站在了烈九卿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视线仿佛也跟着定在了她的身上,恭敬不逾越,是奴才该有的样子,唯独是男人! 温容指尖合拢,时不时望着烈九卿的视线渐渐危险。 她竟然不拒绝! 烈九卿感觉自己快被温容的视线射穿了。 尉迟兰兰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云胤出现了,按住了她的手臂,对她轻轻摇头。 云帝对待烈九卿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和她如此对着干没有好处。 “父皇,儿臣来迟了,还请恕罪。” 云帝自然看见了他二人亲昵小动作,“老二老四呢?” “二哥和四哥要等一等。”云嗔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只是说上这么一句话,就已经气喘吁吁,云帝蹙眉,心疼的不行,“不是说了,你今日可以卧床休息?” “儿臣没那么娇弱。”云嗔看向了烈九卿身侧的两个男人,“父皇,今日的主角可不是圣女,该是西域公主,您就别独宠她一人了,以免旁人多想……” 他这意味不明的话一说,周围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有些话,他们可不好说。 “嗔儿倒是提醒了朕。”云帝笑了笑,“公主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去宴会吧,正好你也和朕说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陛下,这宴会,本公主认为完全没有举办的必要,因为,本公主已经有了夫君人选,就是……” “王妹休要任性,你怎能驳了陛下好意?” 尉迟坤严厉的警告了她一眼,“王妹,你此次选择夫婿,不仅仅关乎你的终生幸福还有大秦和西域数十年外交感情的增进,你绝对要重视,认认真真,遵从本心。” 尉迟兰兰好笑,她还能怎么遵从本心?她的本心,从来不在她这。 她喜欢了顾南意太久,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这一眼看过去,顾南意在看烈九卿。 第1751章 宴会风云 疯狂的嫉妒几乎要把尉迟兰兰吞噬,她永远得不到的人却轻易沦陷在了烈九卿的美人陷阱。 她就算如今不喜欢了,她也不甘心! 云胤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眸色幽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兰兰,今日是你的主场,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生气,她不值得。” 温柔的宽慰声落在心头,尉迟兰兰咬唇,“对不起,让胤哥哥失望了,我不该那么激动的,差一点就失控了。” “没关系,你都知道了,改了就好了啊。” 云胤温柔的低喃,“兰兰,我不想你被别人抢走,你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影响了接下来的判断。按照我们的约定,只要成功了,等过了今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 尉迟兰兰低声一遍遍的念着,含情脉脉的眼久久停留在云胤的身上,丝毫不顾及如今是什么场合,恨不得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两人窃窃私语,暧昧不清的公然调情,不说云帝,尉迟坤脸色都难看的不行。 “陛下,原来您在这啊,臣妾真是好找。” 皇后的声音打断了此时的诡异,云帝主动走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臂,“你说说你,朕不是说让你安心养胎?” “陛下心疼臣妾,可今日公主选婿,臣妾于情于理都得在。公主这么好的姑娘,臣妾可不能让某些人浑水摸鱼,届时委屈了公主可如何是好?” “你一来,怕是把他们都吓着了,没人敢动小心思了。” 云帝在几位皇子和官家子弟上一一扫过,“皇后的话,诸位应当都听见了,公主是我国贵客,定当真心相待,若两人情投意合,朕便会赐婚,祝你们百年好合。但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坏了两国的和气,朕也定不轻饶!” 明德公公扬声道:“宴会开始!” 宴会一经开始,诸多没来得及表现自己的官家子弟一个比一个热情,竭尽全力的表现自己,琴棋书画文武骑射来了一通,尉迟兰兰却始终面不改色,一眼都没多看,这叫在场的大人们也跟着脸色难看,毕竟谁都觉得自己的儿子最优秀,这被拒绝实在丢人。 “看了这么多,公主可有相中之人?” 云帝开口,尉迟兰兰十分干脆的摇头,“没有。” 台下的怎么说都是天之骄子,这种话无疑打击了他们的自尊心。 也不知道是谁,冷嘲热讽了句,“公主不会是真有心上人了吧?否则,咱们大秦男子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公主来大秦也不过短短时日,怎么会有意中人呢?诸位莫要胡乱猜测,坏了公主名声。” 云知理难得和云夜一起出现,众人看过去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他们一向不合吗? 云知理莞尔一笑,并不在意他们如何猜测,只是扫了眼尉迟兰兰,“公主是个聪明人,她能相中的男子,无论如何样样都不会差,本皇子还挺好奇会是谁。” 第1752章 恶劣 云知理说话间扫了眼云胤,云夜也看了过去,不止二人,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的人,看他的视线都很奇怪。 尉迟兰兰下意识跟着众人看过来,云胤只是喝着酒,静静的低着头,一如既往的安静。 云胤不表态,众人就算再猜测也没用。 皇后给云帝到杯酒,和他对视了一眼后,似是随意的问:“公主,你也来了一段时间了,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心仪人了?就算没有,说说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也好。” 尉迟兰兰刚想承认,尉迟坤直接打断了,“娘娘,王妹就算真有喜欢的人,也要是合适的人,想来陛下也是这么觉得。” 云帝笑了笑,“这婚事是一辈子的事,朕觉得公主喜欢之人就是合适之人。” 尉迟兰兰心上一动,猛的站了起来,“陛下,本公主喜欢……” 云胤喝酒的手一顿,尉迟兰兰只要当众承认了,这事就定下了,何况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公主可要想清楚了再说,你的喜欢决定了太多,绝非是你一人的事。” 云嗔手中的酒杯突然落下,一阵声张猝不及防打断了她。 尉迟兰兰对上云嗔冰冷的视线时,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她几乎是不受控制想到了那个可怕的黑夜,无数男人扑过来时,那双恶魔一样的眼眸。 “本公主……本公主……” 那些破碎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一声声撕裂和低喘随之在耳旁回响。 尉迟兰兰闭上眼捂住耳朵,可她还是无法忘记。 烈九卿总觉得尉迟兰兰的反应很奇怪,她好歹是个公主,没道理在这种场合如此失控。 她正出神间,一道清凉的嗓音落下,“圣女,请喝酒。” 烈九卿偏头,对上了一双上翘的丹凤眼。 这双眼动过刀,伤口细微,画上些胭脂几乎看不见,偏生她比较敏感,发现了些不同。 这两个人,和长生一样,被改造过。 那他们,是否有关联? 烈九卿想的太过认真,身体下意识前倾,想要看的再清楚一些。 两人本就一左一右,离她很近。 她突然又靠近,这姿态更显暧昧了。 温容的手一紧,好好的酒杯在他手心里一点点崩裂。 烈九卿一惊,回神,僵硬的坐直了身子,可温容的视线已经快把她洞穿了。 她简直要哭了,她胆子现在真是太大了,竟然敢当着千岁爷的面对其他男人发呆! 这要是换成是温容的身份,这男人怕是早就被他弄死了! 烈九卿战略性端水喝了口,太急却荡了出来,她一怔,另一双手已经把手帕伸了过来,帮她擦着手上的水珠,“圣女小心一些,莫要烫着自己。” 温容的视线已经成了刀子,烈九卿慌忙抽了出来,惹得两人一愣。 以为她生气了,两人连忙跪下了,“奴才没能照顾好圣女,请您惩罚。”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云帝,他望过去,正看见两个男人跪在烈九卿面前,他不禁想到了温容当初就是这样卑微的祈求她的恩赐。 他微微眯眼。 第1753章 求嫁九千岁 烈九卿太阳穴一跳,她本来就不习惯被人伺候,绕是春安夏安,她也没事事让人来做,如今这二人是男子只会更加让她不便。 “都看着呢,起来吧,别让人以为我欺负了你们。” 两人跪拜的更深,“奴才惶恐,请圣女恕罪。” 烈九卿撑着脸颊,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恕罪?” 温嫁听出了烈九卿动了火气,微不可闻的看了眼荣睚。 两人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烈九卿的眼,她神色莫名,唇角漫不经心的勾起淡淡的笑意。 “来人,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大殿的针落下都能听见了声音,云帝蹙眉,“怎么回事?” 他刚赏赐的人,烈九卿就要上大型,但不是公然和他作对? “陛下,臣女就是让他二人好生伺候罢了,伺候不好还不听话,臣女当然得调教一番,否则这日后岂不是更没规矩?”烈九卿笑着问云帝,“陛下,您不会怪罪臣女吧?” “奴才不懂规矩,该打!”云帝大手一挥,“来人,重打一百大板,以示惩罚!” 温嫁荣睚脸色一僵,这一百大板下去,人不死也残。 “陛下不可,臣女是想惩罚他们一下,这万一打死了,臣女总归是心疼的。” 心疼,好一个心疼。 当了圣女后,她都会心疼人野男人了。 云帝听烈九卿这般解释,这才满意了,“圣女既然替你们求情,小惩大诫,你们必须记住教训,好生伺候圣女。” “是!” 免除一死,温嫁荣睚深深松了一口气,下去领罚了。 烈九卿没人监视一举一动,舒坦侧不少,可温容眸色却更加危险了,她避开端着酒杯仰头就喝了下去。 他不在的时候,为了应付云帝,她什么话都可以说,现如今她稍不留神就会说了不该说的话。 今天,温容不会收拾她吧? 大概是逃不掉了吧…… 皇后是个女人,对男人的心思最清楚不过,顾南意几次看向烈九卿,她都在看眼里,凑近云帝,掩唇低语了两句。 “陛下,顾先生对九卿是不是有些什么心思?妾身看他一直很关注九卿。” 皇后早就看穿了云帝的心思,他不择手段都想留下顾南意,她又为何不配合? 得了他的心,才能得到一切! 云帝下意识扫了眼顾南意,眸色深邃,他招来明德公公,“三皇子和顾先生都是贵客,赐酒。” 赐酒二字,云帝意有所指,明德公公会意,很快就下去了。 “二位贵客,陛下专程让老奴准备了特色酒,你们可不要辜负了陛下的好意。” 尉迟坤爽朗一笑,一饮而尽,“多谢陛下赏赐!” 顾南意闻见酒里淡淡的催情散,似笑非笑的扫了眼烈九卿。 烈九卿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温容真喝下去赐酒后,后心一阵阵发冷。 云治这个狗皇帝,怕是又味了什么奇怪的药! 烈九卿和顾南意只对视了几眼就错开了,可尉迟兰兰却却看见了全部,她盯着烈九卿,一点点冷静下来。 “陛下,本公主真能选择嫁给谁吗?” “自然。” “本公主要嫁给……九千岁温容!” 第1754章 敢和她抢男人! 烈九卿唇角的笑消失,尉迟兰兰报复成功一样得意的笑了,丝毫不顾及变脸的众人。 “陛下,本公主很多年前就听说过九千岁容貌无双,堪称天下第一美人,如今就算成了活死人,那也比这寻常男子好上一万倍。陛下也说了,只要本公主喜欢就行,那本公主就要嫁给九千岁!” “我不同意。”云帝还未表态,烈九卿已经冰冷反驳,“温容是我的。” 她这区区五个字就抚平了温容内心的杀戮。 他唇角一软,几乎捏碎酒杯的手缓缓松开,慢腾腾又喝了杯加了料的酒,视线渐渐失控的望着她。 不愧是她的女人,大殿上都敢表白。 尉迟兰兰讥讽的冷笑,“陛下一言九鼎,既然同意了本公主随意挑选夫君,那必定不会食言,你不同意又如何?” “呵,如何?千岁府,我做主。陛下就是答应了公主,你想进千岁府的门,也是我说了算。” 尉迟兰兰嗤了声,望向云帝,“陛下,烈九卿是圣女没错,那也是您册封的,她敢如此公然忤逆您的话,这实在是大逆不道!若不严惩,这以后还如何治国!” 云帝一向专制,尉迟兰兰竟然胆大包天的怀疑云帝的治国之道,简直找死! 尉迟坤按耐不住想要制止她,顾南意按住了他,“莫急。” “我不能让她坏了本王的计划!” 尉迟坤上头还有两位哥哥,他此次主动前来大秦,为的就是好好表现一把,他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太多,绝对不能让尉迟兰兰破坏。 “陛下,王妹所言只是片面之言,还请您莫要当真。她只是听说了太多关于千岁爷的传说,略显好奇罢了……” “谁说本公主只是好奇?”尉迟兰兰这会儿就是不想让烈九卿痛快,她害了自己,必须得付出代价! 她不就是仗着有皇帝当靠山吗? 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相府不受宠的大小姐怎能和她堂堂西域九公主相比? 尉迟坤警告的瞪着她,尉迟兰兰不以为然,再次扬声道:“陛下,本公主是真心的,只要本公主嫁给了温容,本公主定会请求父皇送来十城做嫁妆!” 十城一出,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尉迟坤险些气死。 尉迟兰兰到底知道不知道十座城池代表着什么! 她整个西域也不过区区二十五个大小城市! 这几乎是倾半国之力了! “该死的……” 尉迟兰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尉迟坤简直气红了眼,顾南意按住了他,“她如今怨恨七小姐,你越是劝说,她越会和你对着干。” “难道要我不管吗?如果大秦皇帝真答应了,我如何向王父交代?” 顾南意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烈九卿,唇角笑意盈盈,“别急,有人比你更气。” 每每面对温容的事,烈九卿都很容易动怒。 “陛下,您是什么意思呢?”烈九卿面色从未有过的冰冷。 尉迟兰兰拿出这么大的筹码,不信云帝不答应。 “陛下还能是什么意思,自然是答应!” 第1755章 一起进门 “区区一个西域公主,在我大秦之地替陛下做主,谁给你的胆子?” 烈九卿缓缓起身,一身紫袍衬的她愈发冷艳,杀意外漏时气势逼人。 尉迟兰兰吓了一跳,害怕的轻颤,“本公主是西域最得宠的公主,比你一个大臣之女不知道高贵了多少倍,陛下都没反对,你个靠陪睡的下贱胚子……啊……” 烈九卿突然靠近,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尉迟兰兰尖叫一声,怎么都挣脱不了,“你……你松开……” “公主,刚才我就说过,温容是我的人,千岁府也只能我做主,你当我说笑的吗?”烈九卿森冷说着,用力把她扔到了地上,“不过区区十城罢了,陛下想要,我就能给,等人送,哪里有我们自己打下来快。” 尉迟兰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可笑,你拿什么打?哈哈哈哈,难道你要陪人上床等人送你吗?” “拿什么打?自然是拿千岁府的人打。” 烈九卿扑哧一笑,“谁让千岁爷疼我,把他那三万暗军都给了我呢。如今,我要千里取人项上人头都是易如反掌,更何况区区十城?” 此话一出,不止云帝,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温容有三万暗军的事不是秘密,只不过没人见过他们,连云帝都无权干涉。 这些年来,温容体弱多病仍能在朝中有如此地位,除了他本身的手腕外,还有这可怕暗军。 谁能想到,温容最大的底牌,竟然会在烈九卿手里! 温容微微眯着眼,这小女人拿着他的名头做坏事时才最可爱。 烈九卿和温容商量多次,最终还是没拗过他。 他始终坚持,要让众人知道他被她掌控在手,而这三万暗军最直接不过,比画意书意为他所用更让人信服。 说白了,温容喜欢世人把他二人联系在一起,哪怕他的地位低入尘埃,他也享受这一切。 烈九卿扫了眼温容,他笑颜如花,她也跟着欢喜,哪怕今日实在是稚气行为,只要他想,她就会做。 “陛下,您若不得不答应也无妨。” 这小混蛋,非要气他! 温容脸色一沉,烈九卿抿唇一笑,“世人都知道温容是臣女的未婚夫,如今不如就一并坐实了,让臣女和公主一起进门。臣女为妻,她为妾。” 烈九卿丝毫不掩饰眼底杀意,“这进门了,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臣女这当家主母自行处理,应当没人有意见了,陛下自然不用为难。” “就算一起进门,也是本公主是妻,你是妾!到时候,本公主一定要你跪着好好给我磕头!” 尉迟兰兰长这么大,从没人敢如此羞辱她! 她气的面色通红,烈九卿唇角却始终是从容的淡笑,“我是为陛下分忧,不是和你商量。还是说,你能活到那一天?” “你竟然敢威胁本公主?”尉迟兰兰气的怒吼,“你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让陛下弄死你!” 温容的底牌,又岂是区区一个公主能比的? 云帝想要利用她,又怎会分辨不清谁更有价值? 到如今,云帝都默认让她以下犯上,就是他做出了选择。 烈九卿冰冷道:“我大秦陛下为何要听从一个小国公主?” 第1756章 千金妙方经残本 “自然是因为西域有百万骑兵,随时都可能……” “尉迟兰兰,休要放肆!”尉迟坤面色铁青,她真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天真到以为这是她的优势,实则这已经上升到了两国政治问题! “本公主哪里说错了,区区三万军就想凌驾在本公主之上吗?” 尉迟坤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如此无知,还不速速给陛下道歉!” 若真的只是区区三万军,顾南意能耗费七年时间与温容对抗吗? 外人不知,可尉迟坤清楚,顾南意夜夜不能寐,生怕这三万军势如破竹,轻易就入了王都,刺杀了那些个官员,毁掉了整个西域。 要不是顾南意这些年的努力,她能好生当这个西域公主吗? 尉迟坤气得双眼通红,“你难道想本王压着你不成?” 顾南意身心疲惫,今年更是一心归隐,尉迟兰兰简直就是让他徒增负担。 尉迟兰兰自来到帝都,受了多少委屈,尉迟坤不给自己出气罢了,还要她忍着,凭什么! “陛下觉得本公主错了吗?这三万军在我西域百万雄兵面前就是不值一提!” “啪!” 尉迟坤一巴掌甩了过去,拽着她扔到了地上,忍着怒火道:“陛下,王妹初次前来大秦,恐是水土不服,加之又受了不少惊吓,如今有些口不择言。她冒犯圣上,本王确有失责。作为歉礼,本王只得在献礼上弥补了,还请陛下见谅。” “明明不是本公主的错,凭什么……” 尉迟坤森冷地盯着她,压低声音说:“你发疯,就让西域损失百万白银,你可满意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因为她这几句话,他们要付出的何止是百万金银? 尉迟兰兰忍着眼泪,“本公主没错!” “错没错倒是其次,你还是想想怎么给王父交代吧。” 尉迟坤看向烈九卿,“圣女莫要见怪,天下皆知九千岁心仪您,容不下任何人,王妹最是羡慕这种热烈感情,只是急切地想要一位这样对自己的夫君罢了。” 他抬抬手,属下很快送上来一个精美雕花盒子,“本王听闻圣女醉心医术,本王年少北行十三洲时,曾无意间获得一本药书残页,虽只是中间部分,但其中提起许多闻所未闻之方,实属罕见。原本本王想私下送与您,可王妹无知,府上失礼,如今便提前送给你,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的冒犯。” 尉迟坤命人打开,烈九卿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震。 ……第五年去之浑身七成血灌入蛇血,日日服用蛇心三年…… ……每日鞭打以刺激骨肉生长融合,并浸泡在蛇血中以…… ……直至媚骨天成…… 大片大片的空缺,却和千金妙方经连接在了一处。 无论是纸张的纹理还是书写笔记,完全就是千金妙方经! 果真,她就记得,她是见过的! 这文字缺失如此之多,字句并不通顺,却也有一些是能看出的这毒多残忍。 这毒,难道和温容有关? 温容指尖合拢,他心有不安,僵硬地看着她。 是什么书,让她露出这般不可置信的表情? 难道是…… 温容指尖一颤。 第1757章 卿卿,不要丢下我…… 烈九卿缓缓拿起残本,似是随意地翻看着,面色无常,唇角带着淡淡地笑着。 “这书倒是够破,就是不知道值不值得我的原谅。” 尉迟兰兰咬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对上尉迟坤警告的视线,她只能硬生生地忍下来。 凭什么! 到底是凭什么! 她们明明都有一样的遭遇,她为什么就能活得这么自在! 尉迟兰兰嫉妒得眼里都是血丝,温容仰头喝了一口酒,控制住心底暴虐的恐慌,拼了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初这书被毁了大半,即便还有关于媚骨生香的记载,后半部分也没有多少内容。 他不用怕…… 他只要找到合适的时间一并毁掉,烈九卿就不知道他有多脏。 只要没有这本书,他的秘密就没人会知道。 烈九卿只要不知道媚骨生香,他还是干干净净的她的夫君。 他不怕…… 温容双手颤栗,酒洒了出来都不知道。 她不会知道的…… 她一定不会…… 烈九卿突然抬眼,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挪开了,他不敢看她。 无论怎样安抚自己,他都无比害怕,从未那么害怕过她知道后会是如何的反应? 那些被禁锢在水牢里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饶是父亲心疼他,也有那么几次被恶心吐了。 怎么办…… 到他应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应该把这身皮肉扒下来。 可没了这身皮囊,她怎么会喜欢他呢? 她最喜欢他站在花丛里的模样。 他…… 他…… 温容瞳孔一点点扩张,心搏骤停,呼吸不上来,他感觉被扼住命脉。 卿卿…… 救救我…… 温容感觉要痛苦死的时候,烈九卿惶恐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眼里,“卿卿……” “南意!你怎么了?” 烈九卿单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诊脉,一手把他半揽在怀里,“陛下,顾先生中毒了,我先救人。” “什么?”云帝怒吼,“朕在这都有人敢谋害使臣,查!给朕查!” 尉迟坤脸色惨白,一把冲了过来,“我来,去哪?” “我的药房。” 烈九卿前面带路,尉迟坤快速跟上,云帝沉声喝道:“今日查不出凶手,你们谁也不准离开!” 皇后眸色一变,连忙安抚云帝,“陛下,您消消气,有九卿在,顾先生不会有事的。” 顾南意是西域国魂,他如果在这里出事,两国开战在所难免! 如今没了顾家军和顾家人,他们哪能挡得住! 烈九卿着急得要命,喊来了画意和书意。 尉迟坤一把人放下,烈九卿立刻让他出去了,“我需要安静的环境,你出去。” “如果他死了,你知道后果吗?” 烈九卿红了眼,“就是知道,才请王子离开,别浪费我的时间!” 尉迟坤不敢拿顾南意的命来要找,他退出去时冰冷威胁,“烈九卿,他必须活着,如果死了,我们不死不休!” 烈九卿一把撕开了温容衣裳,“快,催毒!” 该死的,平日里这些毒根本伤不到他,今日为何就伤及了心脉! 烈九卿着急回神拿金针,她的手被拽住,温容艰难的小声哀求,“卿卿……不要丢下我……我听话……我都听话……” 第1758章 我在,阿容乖 “千岁爷有些不对劲,像是中了祸心散。”书意帮忙被针的时候,下意识多看温容一眼,他面露恐怖,难得如此脆弱。 “祸心散对他应当没用才对。”温容体质特殊,毒药几乎对他都没用。 “恐怕是。”书意发现他手上已经干了的粉渍。 烈九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拿起闻了闻,瞳孔微微瑟缩,“这剂量不多,他怎么会被影响?” “……”书意猜到了,眸色复杂地看着她,“您是不是做了让千岁爷不安的事?” 烈九卿施针的手一顿,“我应当只说了几句他不爱听的。” 关心则乱,烈九卿大脑发蒙,什么细节都想不起来,“先救人。” 温容这个状态轻易就会被人发现的,他得赶紧醒过来! “卿卿,卿卿……” 温容惶恐的声音一声声传来,听着外头的动静,烈九卿额头一圈圈的冷汗,“我在,阿容乖,好好睡一觉……” 祸心散会让人短时间内陷入过往最可怕的记忆里,温容的记忆里有她。 门突然被推开,烈九卿和书意对视了一眼,他会意,走到了另一侧去备药了。 “顾先生可醒了?” 云帝慌忙走近,细细打量着顾南意的情况,烈九卿闻见他身上一点点鹤顶红的味道,指尖一顿,错开了一些身子,挡住了温容的身体。 “陛下莫要担心,顾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是有人下着毒药。顾先生身子原本就不好,轻易就中招了,好在发现及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短时间内恐怕要好生休养,不能过度劳累了。” 温容和她说过许多关于顾南意情况的细节,如今遇见了也游刃有余,除了他死活不松开的手。 皇后挺着大肚子晚了一步,一过来稍惊讶道:“九卿你没事吧?怎么手腕都青了?” 烈九卿藏起来的手被看见,她就落落大方给了陛下看,“陛下,顾先生求生意识很强,一直求我救他。” “卿……” 温容开口的瞬间,烈九卿佯装给他盖被子,点了他的哑穴。 这些人都进来了,尉迟坤自然也跟了进来,“他如何了?” “放心吧,喝了药,两三个时辰后就会醒的。” 尉迟坤显然不信,烈九卿正好有理由不走,“顾先生是两国交好的重要使臣,陛下如此看重,我定不会让他有事,我会收到他醒来确认他安全无忧再离开。王子,这样你可放心了?” “好。”尉迟坤没精力猩猩作假,他恨不得顾南意立刻好起来,否则他今日彻底没法和王父交代了! 云帝蹙眉,皇后犹豫道:“九卿,你们这孤男寡女待在一处不太合适,若本宫让嬷嬷也一同守着好了。” “娘娘多虑,医师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倒是娘娘脸色发黄,不若这几日气色佳,是不是夜长梦多,辗转难测,有什么心事了?您这样,对胎儿不好……” 此话刚出口,云帝和皇后都变脸了。 “朕的龙子不能有事,九卿,快给皇后诊脉!” 第1759章 扰乱宫闱 皇后慌忙捂住了肚子,视线不定,烈九卿走了进去。 “娘娘,臣女给您看看吧,好让陛下放心。” “今早来之前,本宫刚刚见了太医,他说是身子重了,难免有些精力不济,本宫没事的,就不辛苦九卿了。” 皇后有心闪躲,烈九卿抿唇一笑,静静的看着她,“臣女听娘娘的……” 烈九卿这视线太深,皇后后心一阵阵的发寒。 她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皇后,宫中太医虽好,不过念及身份难免不会真言,还是让九卿给你看看。” 云帝不由分说下了命令,“九卿,帮皇后诊脉。” 这个皇子关乎着他的气运,无论如何都必须安稳出生,他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意外。 皇后僵硬的伸出了手,勉强的笑了笑,“陛下相信九卿,臣妾自然也是。” 诊脉的过程很慢,皇后气息看似平稳,心跳却有些异样。 许是因为时间太久,皇后试探性的问道:“九卿,本宫如何?” “娘娘脉相平稳,龙子也十分健康。” 皇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烈九卿眸色幽幽道:“不过娘娘,您如今已经六个多月身孕了,您一定要注意身子,莫要做太……激烈之事。” 脉相在没有刻意掩藏之下,会暴露一切,这也是温容为何总是躲着她的原因。 皇后,她做了什么,她自己很是清楚。 皇后指尖微微隆起,有种被被看穿的惶恐,她故作镇静道:“多谢九卿提醒,本宫会注意的。” 说这话时,皇后一脸娇羞的看向了云帝,略显刻意,烈九卿了然。 云帝稍愣了下,想到了这段时间的放纵,爱怜的拍了拍皇后的手,“是朕思虑不周,这段时日辛苦皇后了。” “只要为了陛下,臣妾什么都愿意,怎会辛苦?” 皇后越是识大体,云帝越是满意,“今后,一直到皇儿出生,朕都会好好疼你。” “谢陛下……” 皇后心里感动的同时一阵悲凉由此而生,云帝自从服用了烈九卿给的仙药,早就回归到了年少之时,房事十分凶猛,他哪里能忍着? 想到他每次欲求不满都去找其他妃子,她阴狠的扫了眼烈九卿。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烈九卿只当没发现皇后对自己的恨意,起身去看了看温容。 他睡的不踏实,她刚走过来,他下意识就拽住了她,“陛下,这里臣女照顾就是了,您放心吧。” 尉迟坤作为一个外人,从头到尾看见了这一幕,不禁对烈九卿又多了一层警戒。 这个女人好像一诊脉就能洞穿了人一样。 “王子,今日之事,朕要与你细说。” “本王也正有此意。”尉迟坤从烈九卿身上收回视线,“陛下请。” “九卿,那顾先生就交给你了。” “是。” 皇后紧跟着云帝离开时,冰冷的眸色从她身上一闪而过。 烈九卿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指尖轻轻摩挲,刚才她诊脉之时,察觉到了皇后意外的兴奋。 “查查看,皇后身边可出现了男人。” 第1760章 牺牲 奋笔疾书的影三八一愣,皇后身边出现男人? 他舔了舔毛笔,眼睛立马睁得老大。 天啊,皇后偷情啊? 影三八虽说知道这高墙秘事时有发生,但若是发生在端庄贤淑的皇后身上,他实在难以想象。 璇玑卫很快离开,影三八这才慢吞吞的写了下来。 皇后……偷情。 写完之后,影三八心下疑惑,抬眼就看见烈九卿坐在床边上,一点点弓腰。 哎呀,不能看了! 影三八是个十分有分寸的暗卫,立马消失了。 烈九卿双臂撑在他的两侧,低头渐渐看着他,越看越着迷,只不过这份着迷伴随着无以言表的疼痛。 “温容,是什么让你慌乱到乱了心,连这么低等的药都能伤到你……因为……我吗?” 温容抓着她的手越发用力了,生怕这一松开,烈九卿就会离开。 他越是如此,烈九卿越是肯定,又是因为她。 温容除了她,仿佛什么都没有了,而她却难以给他同等深重绝对的感情,对他好不公平。 “卿卿……别离开我……” 哑穴一解开,温容后怕的声音低低哑哑,一遍遍传来。 “不离开,我不离开。” 烈九卿不厌其烦一遍遍回复,直到他终于安稳的睡了过去。 她擦着他脸上一层薄汗,指尖一顿,慢慢把手帕放在了鼻子上闻了闻,那诡异惑人的淡香就这样进了四肢百骸。 “媚骨……香。” 这毒药缺失了一个字,只有第一第二和第四的字,唯独几个显性恶毒像极了温容的症状。 烈九卿脸色一点点苍白,捧着温容的手都在发抖,一滴泪猝不及防滴在了他的眼角。 他受过她不知道的罪…… 烈九卿慢慢低头,轻吻在他眼角,“温容,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爱你……” 屋里烛火摇曳,窗台上影子重重,长生站在外头,盯着那暧昧不清的交叠,眸色一点点变的可怕。 她对男人,难道都是这样吗? “道长,夫人又派人来了,正等您,说是您今天必须去。” “不去。” 原本,他能跪着等来烈九卿,偏生中途被强行打断,不得不离开,他如今还有心火。 “可……” 道童还未开口,长生森冷的视线扫了过来,他惶恐的跪地叩首,匆忙复命去了。 隔了许久许久,长生都未曾离开,只是望着那屋里。 尉迟兰兰过来看顾南意,半路罢了,一层层侍卫拦住了她。 尉迟坤和云帝谈完之后,脸色沉重,因为尉迟兰兰,他此次前来,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绕是顾南意出事让他拿到了部分主动权,但毒药却是西域特有。 也就是说,这件事,与他西域也有关联。 尉迟坤一通谈判下来,完全被动,再次看见尉迟兰兰,他拼了命的忍住了杀她的心,“尉迟兰兰,宴会暂停,半个时辰后,你最好给出一个让大秦皇帝满意的答案,否则……这场联姻为兄只能替你做主了。” 尉迟兰兰从未见过这样冷酷的尉迟坤,“你要和王父一样牺牲我?” 第1761章 抢夺 “你原本能好好选一位夫君,过你想过的日子,你偏偏要嫁给温容!” “本公主嫁给他一个阉人,那是他八百年修来的福气,要不是他和烈九卿有关,他给本公主提鞋都配不上……” “啪!” 尉迟坤一巴掌扇了下来,尉迟兰兰半边脸都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尉迟坤,你又打本公主?谁给你的胆子!” “我是要打醒你这个蠢货!” 尉迟坤恨不得立马捏死她,“来的时候,王父千叮咛万嘱咐,必须避开温容。你在做什么?嫁给她?你是公主没错,但也只是一个公主。但他,他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他权倾朝野?真是好笑,他权倾朝野还能成为活死人,被人囚禁,被人折辱?你当本公主不知道吗?他现在就是个任人宰割的下贱奴才!” “温容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不想毁了后半生,就安安稳稳听一次话吧。” 尉迟坤疲于解释,温容多可怕,顾南意和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温容是奴才不错,但,他只是烈九卿一个人的奴才。 顾南意曾说过,“对付温容,你只能从烈九卿下手,你能利用但你不能对她有一丝丝不好,温容的心太小,稍不留神,他就会连同西域一同报复。” “他当真爱她?” “天下皆知,不是吗?” 是啊,天下皆知,他把他的软肋放在了明处,偏生谁也不敢碰。 尉迟兰兰咬牙切齿道:“你们根本不会为了本公主,本公主为何要听话?” 短短几日罢了,尉迟兰兰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尉迟坤连骂她的力气都没了,“话已至此,你若一意孤行就休怪为兄无情。” 尉迟坤抬手,侍卫立刻把她围了起来,“安全起见,在宴会重新开始之前我会让人看着你,直到你给出一个答案。好好想想,你的夫君到底是谁。” “南意哥哥知道你此时逼我吗?”尉迟兰兰怒吼出声,“他明明要我幸福的,我要温容,只有这样我才会幸福!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云胤停在远处,尉迟兰兰的话听得清楚。 他双拳紧握,深深地看了尉迟兰兰一眼,冰冷地转身离开。 原来,终究是权势战胜了一切。 无论他给的感情有多么纯粹,贪婪的女人要的永远不会这样满足。 他,永远都是被抛弃的一个! “五弟。” 听见云知理的声音,云胤脚步稍停,“二哥。” 云知理漫不经心摇着手中的折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难道和公主吵架了?” 提起尉迟兰兰,云胤苦笑,“二哥这是要看我笑话吗?” “怎会,为兄只是没想到,你喜欢的是公主这样的女子。” 云知理挑破了云胤的心思,他脸上有些不自然地红晕,眼底却是一片黯然,“二哥,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喜欢她,毕竟我们身份悬殊,我……我确实配不上她。” “如果你喜欢,为何不配?不过一个女人,喜欢就去争去抢,也好过后悔莫及。” 第1762章 千岁爷醒来 云胤一怔,云知理苦笑。 “你知道,为兄就是错过了深爱的人,如今才……” 他的脆弱只显露了一瞬间,立刻就消失无踪了。 “五弟,有些人,一旦动了心就是一辈子,你当真要珍惜,不要像为兄一样后悔莫及。” 云知理还是少年时,远行江南遇见过一个心爱的女子,美丽动人又十分有才情,可惜是个卖艺妓子。 云知理一心想娶她,最后她却死于非命,一直到如今都没能找到凶手。 这么多年来,云知理看似温柔如玉,实则却沉浸在过去不能自拔,连封王都放弃了,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子了却一生。 云胤眸色复杂,“二哥,你得打起精神来,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何必为难自己?” 云知理轻笑,“为兄在安慰你,你倒是还反过来安慰我了?” “我和公主也许就是有缘无分,她若有了想嫁的人,我自然是万分支持,若她后悔了,她回头,我也会在。” 云胤苦涩的扶额,挡住了半边发红的眼睛,“让二哥看笑话了。” “行了。”云知理拍拍他的肩头,“这些年来,你一直孤身一人,好不容易遇见了,为兄是真的不想你后悔。” 云知理叹了口气,“好了,为兄先走了,别到时候又让人看见了胡说八道,又给你惹了麻烦。” “二哥。”云知理刚走,云胤没忍住叫住了他。 “怎么了?”云知理站在淡光下,眉眼温柔,还是他印象中的那个会给他好吃的好二哥。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 “好了,别多想,为兄就是不想你太难过。” 不等云胤说完,云知理打断了他,摆摆手就走远了。 云胤站在原地许久,唇角的笑一点点落下,眸底的冰冷一闪而逝,下人打招呼时,他暖声笑了笑。 烈九卿静静靠坐在床边,摩挲着他的指尖,看着他掌心一点点冷汗出神。 香气…… “影三八。” 影三八一听见连忙进来了,“夫人,怎么了?” “你闻见什么味道没有?” 闻言,影三八相当严肃,仔细闻了闻没有发现任何味道。 “没有毒药。” “……” 果然只有她闻得见。 “行了,你退下吧。” 影三八很听话的离开,就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正看见烈九卿把脸埋在了温容手掌里。 夫人果真爱占千岁爷的便宜…… 影三八舔了下鼻尖,悄咪咪写在了小本本上。 烈九卿顺着温容的指尖往上,顿了片刻犹豫了下,撩开了他的衣裳,凑近往下,逼近他的心口时,那香气明显少了。 控心蛊压制了一部分香气。 她碰触的时候,会加重。 烈九卿蹙眉,继续深入之时,一双大掌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烈九卿,你想对本座做什么?” 温容嘶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烈九卿欣喜如狂,“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烈九卿实在开心,猝不及防间,手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温容脸色爆红,“碰哪里?” 第1763章 不乖得罚 烈九卿太担心温容了,心思没转过来,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手瞬间被烫着了,连忙拿了起来,背在了身后。 “我就是闻了闻你的味道,没其他心思。” “闻……味道?”温容面色变得诡异,烈九卿迟钝得不行,反应过来时,小脸红得不成样子了,手放在哪里都不对了。 “千岁爷,你能不能不要想歪?”烈九卿无辜又羞恼,“我没闻那种味道,是你的体液!” 烈九卿实在是着急解释,医术专业词就出来了,温容眼尾隔着人皮面具都有些红,“你……你……” “汗水!”烈九卿脸滚烫,“你想哪去了?你都晕倒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温容瞪了她一眼,翻身躺下,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你伸手,我再给你看看。” “不要。” 温容把身上的薄被一拉,盖住了自己大半个头,只剩下了一些长发在外头。 “温容,我生气了。”烈九卿故作生气,语气加重,温容一顿,被子一拉,把自己整个藏了起来。 烈九卿扶额,凑过去,偏着头哄他,“我是闻见了香气,很好闻,想多闻闻,哪知道你突然就醒了。不过,我发誓,我真的没做其他的事。” 温容指尖合拢,被子完全盖住了自己,压根不出来。 “你别后悔。” 烈九卿说完狠话,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地抱上他的腰。 温容被偷袭了腰,瞬间就没了力气,“小混蛋!” “小混蛋是谁惯出来的?” 烈九卿咬了耳朵,温容挣扎几下,由着她把他按在了床上,单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温容试着抽回来,烈九卿不撒手,他闷不作声的错开了眼,露出羞红的长颈还有半边肩头。 烈九卿下意识把那松散的衣裳和他拉了回去,温容抿唇,“好了吗?” “你太虚弱了,心跳也过快,得好生养养。” 温容咬牙,“把你的手拿开就好了!” 烈九卿按着他的腰,他怎么冷静? “我一松开,你就不听话。”烈九卿十分坚定,“不松。” 温容抬眼,“你这都跟谁学的无赖把戏?” “对付你对付多了,自学成才。” “贫嘴……唔……” 烈九卿咬了上去,温容吃疼,舔了下唇角,“越说越来劲是吧?” “你能拿我怎么着?” 烈九卿得意,他的腰就是弱点…… 一阵天旋地转,温容突然就在上头了。 烈九卿错愕不已,反应回来,再去抓他已经来不及。 温容单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他一点点逼近,似笑非笑在她耳边低语,“我也闻闻你的味道,嗯? 他学着她之前的动作一点点往下,烈九卿浑身都羞恼的烧了起来,“你早醒了!” “一个祸心散罢了,能奈我何,嗯?”温容笑了笑,“最多就是……梦见你……” 温容看她的视线逐渐变得危险,他吻住她的耳后,“卿卿,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嗯?” “我很乖。” “不,你一点都不乖。得……罚。” 第1764章 以告白当告别 “南意醒了吗?” “啪”一声开门声,烈九卿一惊,翻身把温容按了回去,被子随手一扯盖住了他。 “王子,顾先生还要等一等。” 尉迟坤去而复返,在外头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进来,他实在不放心把顾南意交给烈九卿。 “到底要多久?” “我刚才就说了,需要一些时间……” 烈九卿话还没有说完,尉迟坤就打断了她“你是不是知道怎么让他醒来?” 尉迟坤沉声道:“七小姐,今日陛下的决定对西域极为重要,求你帮帮本王让他快点醒来。” “用药强行让他醒来也不是可以,但你要想好了,这些猛药很伤身。” 尉迟坤眸色复杂的看着顾南意,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西域,南意定然也是愿意的。” “他不是你的好友吗?这一两个时辰,你都不愿意等吗?” 顾南意对他们西域而言,真的只是一个工具吗? 若真如此,温容是否会为了顾南意而难过? “不等了。” 尉迟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了决定,“宴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求七小姐尽快让南意醒来吧。” “好。”烈九卿点头,“那请王子先出去吧,我试一试。” 医术高明的人向来不喜欢别人看,尉迟坤没想那么多,直接就走了出去,站在了门口守着。 温容安安静静的,烈九卿拉开了被子,“要醒着吗?” “醒着。” 尉迟坤求了烈九卿,那就是必须让他醒着了。 “三王子其实……” “顾南意一直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是他自己选择这样的结果。” 烈九卿轻轻抱住了他,“顾南意明知道自己的位置,还能为了西域做到这一步当真厉害。可是……” 烈九卿深深的看着他的眉目,“……可是我就做不到,我很自私,只想拥有想拥有的,家国大义和我无关……” 若在江山和温容之间做选择,她会选择后者。 温容轻笑,“我最重要?” “最最最重要。” “要比我们的孩子还要重要。” 温容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烈九卿心上一阵轻颤,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对,比我们的孩子还要重要。” 她的承诺如此美好,温容笑出了声。 他如此满足,烈九卿都跟着雀跃起来。 “卿卿,亲亲我。” 温容主动求她,烈九卿又如何会吝啬。 她一碰就离开,温容却不给她机会,“我的卿卿,要这样才算……” 烈九卿没了呼吸的能力,手捂住的拽住了他的衣衫,脑海里一阵阵的空白,全烙印上了温容的名讳。 这样,心好像不痛了。 被蛊惑时,好像才会忘记温容再一次次以告白做告别…… “卿卿,快些养好身子。” 温容着急要个孩子,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烈九卿眼眶微红,轻轻抱着他的脖子,抵在他肩头嗯了声。 隔了片刻,烈九卿打开了门,“三王子,南意公子醒了,不过这几天要好生休养,否则会伤了根骨。” 尉迟坤点头,进门时直接把她关在了门外。 不多时,里面隐约传来一句,“南意,兰兰一心要嫁给温容,怎么办……” 第1765章 皇帝威严不可碰 怎么办? 当然是斩断。 温容是她一个人的,别人是想都不能想的。 尉迟兰兰若真要坚持,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杀意一闪而逝,烈九卿意识到自己的狠心,微微怔愣,直到一个小太监匆匆前来。 “圣女大人,陛下命奴才过来问问顾先生是否有所好转,若是好了些,就请您回到大殿,这马上就要给西域公主选夫君了。” “请公公转告陛下,顾先生无碍,我马上就去。” “是。” 小公公走后,烈九卿回头看了几眼。 尉迟坤很快扶着温容出来,烈九卿下意识蹙眉,“他还没好。” “兰兰选夫,本王和南意也算是娘家人,怎么可能不到场。” “圣女大人不必担心,在下很好。” 烈九卿对上温容的眼,慢慢让开了一步。 从古至今,身居高位者向来无情。 尉迟坤哪怕和顾南意如此要好,利益面前终归还是会牺牲他。 烈九卿眉眼冰冷,温容路过之时,指尖划过她的手背,捏了捏她的指头尖。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烈九卿轻轻亲了亲温容碰着的那一小片,小声嘀咕,“倒是越来越知道怎么哄我了……” 大殿内,死寂一片,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与云帝端坐高位,喝着味道极为浓重难喝的安胎药,一连三种才罢休。 她恶心犯呕还得忍着,生怕又惹了云帝不快。 “陛下,喝杯酒压压火,别气着了自己。”皇后给云帝倒了杯酒送到嘴边,他看都没看一眼,直勾勾的盯着大殿。 她手臂在半空中僵硬了许久才放下。 “明德,你去看看,他们怎么还不来!” 烈九卿一进来就听见了云帝发怒,“陛下息怒……” 她扫了一眼大殿,没看见尉迟兰兰,尉迟坤和顾南意也不在。 “朕如何息怒!”云帝脸色铁青,“他们当真是觉得我大秦好欺辱吗?” 台下的文武百官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息怒啊!” “有刺客!” 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守着的锦衣卫立刻拔剑,只见几个黑衣人一闪而逝,他们立刻就追了上去。 “陛下陛下,不好了!刺客行刺,公主昏迷不醒,顾先生为了救她也被砍伤了!连三王子都受到了牵连,腿……腿被打折了!” 云帝瞳孔一颤,“怎么会有刺客!锦衣卫呢!” “锦衣卫……锦衣卫……”明德公公当着众多臣子实在开不了口,连忙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道:“新上任的副指挥使公然忤逆烈大人,刺客得了空子……” 闻言,云帝拍案而起,“新上任的锦衣卫副指挥是谁?朕怎么不知情,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越过朕封这么个东西!” 皇后脸色一变,云帝阴沉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怒喝道:“烈靳霆是朕钦赐的锦衣卫指挥使,你们谁敢不服?” “臣不敢。” 望着台下文武百官,云帝冰冷道:“来人,给朕把这个副指挥使千刀万剐!” 皇后瞳孔一颤,求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云帝甩袖离去,“今日,谁敢求情,一律处死!” 第1766章 和亲之事就此作罢 云帝命令烈九卿跟上,她眸色淡漠,深知这或许不是意外。 锦衣卫隶属于皇帝一人,云帝不知情,这个副指挥使如何能当上? 何况,这个副指挥使和皇后有关。 云帝这是借今日之事除掉他,也许是震慑外戚,也许是捧杀烈靳霆…… 一来二去,最得利的还是云帝。 尉迟坤斩杀了数个刺客,为保护尉迟兰兰,腿被打断,摔在了地上,只能自保。 好在锦衣卫很快来人,烈靳霆没了内力,功夫也不是一般人能比。 尉迟坤险些被杀死的时候,他杀了刺客,救了尉迟坤。 烈靳霆命令锦衣卫处理尸首,面无表情的路过了顾南意,走到了尉迟坤,“三王子可还好?” 尉迟坤站不起来,烈靳霆命人把他搀扶了起来,他疼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浑身都是冷汗,差点晕了过去。 尉迟兰兰吓坏了,云胤冲过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胤哥哥,我差点以为要死了。” 刚才,尉迟坤只要慢一步,她必死无疑! 云胤紧张地安抚着她,“你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乖,别哭了,我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 云胤越是安慰,尉迟兰兰哭了就越是厉害。 两人自然而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他们公然搂抱在一起,任谁都看得出来,两人有情意。 烈九卿远远就看见温容侧躺在地上,她险些跑过去时还是生生克制住了。 云帝有心利用她留下顾南意。 她若表现得太明显,他恐怕手段更多。 云帝看见如此惨烈,气得浑身发抖。 尉迟坤率先一步冷声发问。 “陛下,这里可是圣女殿,一被下毒,二被刺杀,下回等着我们的又是什么?这是想让我们不能活着回去?” “朕既然在这里,今日之事,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定会给西域一个说法!” 云帝大手一挥,沉声道:“今日执勤之人,全部处死!” 烈九卿一顿,今日之人,多半都是锦衣卫。 云帝这是要把锦衣卫大换血吗? 烈靳霆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烈九卿,云帝下了死令,他二话不说,立刻就命人去办了。 此等冷血,惊到了尉迟坤。 尉迟坤看向尉迟兰兰,原本他弄出这个动静,是为了让云胤他们在一起的事被合情合理的发现,没承想云帝只想借此铲除异己! 而他害得顾南意再次重伤! 尉迟坤胸口一闷,若不是因为尉迟兰兰,他的一切计划不会有丝毫变动,更不会如此被动。 顾南意如此重伤,他回去要如何给王父交代? 尉迟坤想到这里,瞳孔一阵阵发疼,“陛下,南意今日所受的罪,岂是处死几人就行?” 云帝眸色一暗,“你想如何?” “这并非本王想如何,而是陛下想如何。”尉迟坤强撑着站了起来,“南意两次三番遇害,这不是单单针对的他,而是我们西域。这件事若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那么,和亲之事也只能作罢!” 第1767章 承诺 温容抬眼看过去,尉迟坤错开了视线。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尉迟兰兰嫁给云胤,而是牵制。 果真,温容猜测对了。 云帝沉声问:“和亲之事是两国大事,为此朕更是许诺西域王定给他一门好亲事,如今三王子是要公然反悔?” “王妹如此受罪,作为兄长,岂能坐视不理?何况,陛下也没有丝毫诚意如此任由我们一行人屡次被害,这就是你们大秦的待客之道吗!” 尉迟坤红了眼,“若这就是你们对我西域的态度,那就此作罢也未尝不可!” 大秦建国数百年,何曾被人如此挑衅? 云帝面色铁青,眸色骇人,“三王子,你若做出这等决定,可知道要面对些什么?” “陛下,本王怎会不知?可是我西域公主和受人崇敬的南意公子被如此欺辱,你要本王回去该如何和百姓交代?”尉迟坤苦笑,“若换成您,您也会要一个交代吧?” 以退为进,尉迟坤反反复复提起一个交代,云帝又岂会不知他的意图。 “三王子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云帝眯着眼,危险的盯着他,锦衣卫几乎是立刻就围了上去。 虽是使臣,但一个帝王要处理几个人,有的是办法。 “尉迟兰兰是我西域最受宠的公主,自然也配得上你大秦最受宠的皇子。” 尉迟坤拿一个失去清白的公主和云帝谈条件显然触了大忌,“陛下,您觉得呢?” 云帝淡声笑笑,“朕的孩子如此之多,朕也未曾偏袒于谁,公主只要喜欢,朕定会赐婚。” 尉迟兰兰明明就是喜欢云胤的,云帝自然不怕什么,“公主,你想嫁给谁?” “本公主想嫁给胤……” 尉迟兰兰刚开口就戛然而止,瞳孔一点点瑟缩,看着远处被推过来的云嗔。 “父皇,儿臣想单独和公主说上几句话。” “不要——” 尉迟兰兰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尉迟坤眸色一暗,“宸王莫见怪,王妹刚才是吓到了。” 花岁推着云嗔停在了尉迟兰兰面前,“公主,本王想再问你一次,能否成为本王的侧妃。若可以,秘密永远只是秘密……” 秘密? 什么秘密? 云胤突然觉得有什么在失控。 尉迟兰兰瞳孔一颤,“本公主没有任何秘密……” “那就是本王能公诸于世吗?”云嗔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贴向她,但这些话,云胤都听的清清楚楚。 云胤抬眼,云嗔勾唇,“五哥,你真的了解她吗?本王记得,你其实有很严重的洁癖……” “不要说!”云嗔几乎要说出口的时候,尉迟兰兰尖叫出声,眼泪再次掉了出来。 她求救的看向顾南意,无声的说:帮帮我,让我嫁给胤哥哥…… 这里没有一个是良人。 偏生他几次提醒,尉迟兰兰都不听,她认为如今的顾南意被烈九卿迷了眼,没有了理智,只一心想要自己决定她的婚事和人生。 温容答应了顾南意,哪怕一次次都是无用功,还是开了口,“陛下。” 第1768章 光明正大的偏爱 顾南意身份特殊,他一开口,云帝立刻表态。 “顾先生,今日之事攸关两国,君无戏言,朕一定会抓到罪魁祸首,给你们一个交代。” 温容身子孱弱,勉强在太监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 “在下自然信得过陛下,只是关于公主之事,还请慎重。若她有失礼之处,在下在此赔罪了。不过,一个女子的婚事,总归要她愿意才好。” 顾南意终于替自己说话了,尉迟兰兰下意识还是多看了他一眼。 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如今她失去了全部的资格,但是内心里还是希望他有那么一刻的偏爱,哪怕微乎其微。 云胤眸色一暗,尉迟兰兰嘴上说不喜欢过顾南意,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心在何处。 尉迟兰兰咬唇,推开云胤站了起来,“陛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不要怪罪了南意哥哥。这婚事,我都听陛下和兄长的。” 云胤想阻止尉迟兰兰时,已经来不及了。 “南意哥哥,都是我不好,让你烦心了。” 尉迟兰兰走到温容面前,双眼发红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对不起南意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温容不在乎,而顾南意已经不会生气。 他的伪装明明处处都是破绽,尉迟兰兰却始终认不出来顾南意的模样。 她若真的那么在乎顾南意,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烈九卿从说喜欢开始,他变了那么多种模样,她仍旧能一眼看穿,认得他。 这大抵就是不一样吧。 顾南意的深情到底换不来同等的感情。 也罢,反正他从未期许过什么。 尉迟兰兰能离开西域,然后好好活下去,已经是他的全部愿望了。 温容轻轻拽出了衣裳,退后了一步,和她保持了距离。 “陛下,公主既然已经知道错了,不若就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和王子商量一下,以选出更合适的夫婿。在此期间,陛下可否愿意和在下聊一聊您的养身之道,也好让在下能多活些日子。” 云帝巴不得能和顾南意单独聊一聊,他点头道:“可以,不过还是让太医先给顾先生看一看吧。” “圣女就在这里,她能救在下一次,应当就能救在下第二次。” 说这番话时,温容正大光明地看向了烈九卿,“圣女大人,可否再给在下看一看?” 他主动抬起了手腕,烈九卿又怎会拒绝? 烈九卿刚走过来,温容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落下。 “我没事。” 烈九卿面无表情,满怀担心在碰见他手腕时才缓缓消失无踪。 “陛下,顾先生确实没事。” 温容抿唇一笑,她紧张的手指头上都是冷汗。 他忍住了触碰她,轻声道谢:“谢谢……” 烈九卿抬眼,正对上他带笑的眸色。 尉迟兰兰看见这一幕,不受控制地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烈九卿。 烈九卿错愕不及,温容面色阴沉,一把拽住了她,搂进了怀里,护住了她撞上假山的后脑,冰冷的视线无情地射了过去。 第1769章 他的保护有期限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几乎只在一瞬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烈九卿已经在温容怀里了。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处,竟然没有半分违和感。 云帝唇角缓缓勾起,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早在许久之前,顾南意就对烈九卿十分好奇。 毕竟,天下之间,唯独一个烈九卿难住了温容。 男人的心思嘛,他懂。 女人,越美丽越神秘越是迷人。 烈九卿一怔,想推开温容,他却紧紧搂着,“公主,圣女是在帮在下,你太无礼,道歉。” 顾南意一向温和没有半分脾气,此时一句道歉冰冷至极,任谁都能听出来他是动了气。 尉迟兰兰还以为终于得到了顾南意的侧目,如今他在意的还是烈九卿! “我没错!” 烈九卿叹气,“松手……” 温容心疼她,可他如今是顾南意。 尉迟兰兰看重顾南意,再受了刺激,怕又做出什么失控举动。 温容慢慢松开烈九卿,“尉迟兰兰,在大秦,没有任何人可以一直保护你,包括顾南意。” 尉迟兰兰咬牙,“你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 承诺的人,早就累死在了他守护的那片土地,再也不会回来。 顾南意去西域不过是为了游学,他某一天却说:“庆久,兰兰说,她害怕打仗怕死人,所以我想试一试能不能让天下太平,你能帮我吗?” 温容深深看着尉迟兰兰,拳头绷紧,许久才松开,“顾南意的保护是有期限的。” 尉迟兰兰望着他,眼泪一滴滴掉了下来,“没有期限!” 温容错开眼,“夫婿人选,你们做决定吧。” 尉迟坤知道顾南意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立刻拉住了又要发作的尉迟兰兰。 “南意只能帮到这里,你再闹,就是让整个西域跟着你遭殃!” 尉迟坤疼得浑身发抖,忍着愤怒道:“现在,你听我说……” 尉迟兰兰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顾南意,她哭得很大声,他也没有回头,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都有一个跨不过去的沟壑。 尉迟坤说了什么,尉迟兰兰一个都听不进去了。 “你说谁,我就嫁谁,你满意了吗?” “王妹,你得明白王父和为兄的苦心,这一切都是为了西域。王妹,王父希望你……嫁给……” 尉迟兰兰用力擦干眼泪,狠声打断了她,“反正,我本来就没得选!” 和亲,她注定会嫁给不爱的人。 而她选的人,入不得王父的眼。 云嗔的视线突然看过来时,尉迟兰兰浑身一哆嗦,恐怖的回忆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淹没。 “还要不是云嗔,我都能接受。” 尉迟兰兰颤抖着说完,捂着嘴冲了出去。 “呕……” 尉迟兰兰蹲在地上干呕不止,好不容易停下,她脸色苍白按住了小腹。 她难道…… 身后传来轮椅声,尉迟兰兰猛地回头。 “公主,你莫不是怀孕了?” 云嗔冰冷地看着她,眉眼嘲弄,“你说,这孩子是云胤的,还是那五人其一呢?” 第1770章 当众恩恩爱爱 花岁推着云嗔慢慢逼近,尉迟兰兰大脑全是那一夜疯狂,她颤巍巍的后退,扑通一声栽在了地上。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云嗔勾唇,双臂搭在腿上,一点点低头,凑近了她耳旁,“本王要你嫁给……” 尉迟兰兰瞳孔一点点扩张,云嗔拍了拍她的脸,“不想你亲爱的南意哥哥知道这些腌臜事,听话,知道吗?”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尉迟兰兰浑身僵硬。 她成年礼那天,不该和顾南意吵架的,他明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的,可她偏因为他多看其他女子一眼生气了。 她如果能听他劝说,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天下没有后悔药…… 自那天后,好不容易对她亲近的顾南意又成了无法触碰的人。 尉迟兰兰用尽了一切方法,都捂不热他的心了。 既然这样,那干脆就为了西域吧。 和他一样,为了这个国家成为别人的棋子。 烈九卿守在殿外,时不时能听见云帝和顾南意一些意味的笑声。 对顾南意,云帝不是一般的满意,只不过,碍于西域王,不敢把话摆在明面上,只能隐晦的表达想留下他的想法。 顾南意巧妙的避开几次后,气氛渐渐有些微妙。 明德公公端来了茶水,犹豫着没进去,烈九卿主动接了过来,“公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怎能辛苦圣女?” “公公客气,能伺候陛下是我的福气。” 明德公公哪里看不出来云帝心情不对,烈九卿这么一说,他推托了句就同意了。 烈九卿进来,把茶水放下时,云帝突然说:“九卿,你精通医术,来也来了,就坐下陪朕和顾先生聊聊养身之道吧。” 烈九卿来不及拒绝,温容脱口道:“好。” 温容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对她的好感,云帝定会利用她对付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烈九卿垂眼,“陛下,臣女留下会不会打扰您和顾先生?” “不会。” 温容脱口回答的太快,惹得云帝笑了笑,“九卿,顾先生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省的他三句不离你。” 烈九卿睫毛轻颤,看了眼温容,“顾先生怎么会三句不离臣女?” “好奇。” 温容一直望着她,这番着迷模样让云帝十分满意,“既如此,九卿也满足一下顾先生的好奇心吧。” “是。” 烈九卿在云帝的暗示下,坐在了温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顾先生好奇什么?” 温容故作迟疑的看了眼云帝,“陛下介意在下问些私事吗?” “我们本来就是打发时间聊一聊,顾先生想问什么尽管问,九卿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烈九卿配合的点点头,“顾先生尽管问。” 温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顶着顾南意这张平平无奇的脸问:“圣女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你……” 温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烈九卿看了眼云帝,云帝点头,她才徐徐回答。 温容勾唇,“听闻圣女十分喜欢温容,为何?” “……” 第1771章 卿卿,你想怎么哄我? 云帝眸色一闪而逝的幽光,一起看向了烈九卿,“朕也想知道。” 顾南意果真喜欢烈九卿。 也对,谁不喜欢美人呢,何况烈九卿比顾徽因还要美上几分。 烈九卿抿唇一笑,“这天下都知道他十分喜爱我。” “难道没有其他的原因?” 温容眼底带着些笑意,烈九卿的绣花鞋被碰着,她指尖微拢,“顾先生很好奇吗?” “嗯,好奇。”温容伪装成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入木三分,正如此刻他是沉迷烈九卿美貌的顾南意,眸色里都藏着不同的温柔。 “顾先生既然好奇,九卿就说上一说,告诉他,容儿哪里……最好。” 云帝带着暗示,烈九卿知道他想要什么结果。 “九千岁很听话,所以招人疼,我也一样。” 云帝示意,烈九卿给他又倒了一杯酒,指尖似是无意地碰着了他,温容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她身上。 “顾先生问这些做什么?” 当着云帝的面,烈九卿主动地凑近,笑盈盈地望着他,落落大方的用了美人计,她双臂强势地圈住了半边,几乎把他包围。 “圣女不是看出来了?” 温容眼底藏着笑意,看着她故作娇软演戏给云帝看,不安分的手却是摸上了他的腰。 烈九卿困惑地问云帝,“陛下,您看出来了吗?” “朕是看出来了,不过你看出来才重要。”云帝显然心情十分好,他灌了杯酒,似笑非笑道:“顾先生和九卿很合得来,你们可以深入了解一下。” 烈九卿点点头,“臣女也觉得和顾先生十分合得来,就是不知顾先生可愿意……同我深入了解一番。” 温容喉结翻滚,“可以吗?” “可以。”云帝替烈九卿答应下来,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朕有些乏了,暂且小憩片刻,九卿你就替朕好生陪陪顾先生。” 云帝刚刚离开,几个宫女就进来换上了熏香。 淡淡的催情香气散开,烈九卿眼底带笑,半边身子几乎都要贴上他了。 “为了尉迟兰兰,你这是要牺牲自己了?” 烈九卿声音很低,听着有些醋意。 温容抓住了她的胳膊,扫了眼不远处的暗格,稍微往后退了些,欲拒还迎的姿态陪着她,言语间却带着几分笑意,“牺牲的是顾南意,不是我。” “她不像是喜欢顾南意,倒像是喜欢你。” 烈九卿闷声说着,温容眉眼暗淡下来,“是啊,她好像没那么喜欢顾南意。” 即便如此,他还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做了一切…… 烈九卿心疼地摩挲着他的眼角,“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这都是他心甘情愿,他应当没想过要回报。” 温容静静看着她,缓慢低头,吻住她的唇角,“我贪心,我想要回报。” “我都给你……” 暗格里,露出一双偷窥的眼,隔着层层纱幔,看不清楚、听不清楚,他却看得如痴如醉,病态的激动。 温容在她耳旁低喃,“他在偷窥,我不开心,所以卿卿,你想怎么哄我?” 第1772章 是嫉妒啊 温容拿着别人的脸撒娇,烈九卿有种莫名的背德感,下意识错开了事情,哪成想又被他挪了回来。 他俯身亲上来,一下又一下试探性的加深,烈九卿抓着他的衣裳,脸色娇红,“他看着呢。” “热……” 温容解开了腰带,声音提高,故意说给别人听,佯装无力的压在了烈九卿身上,“害羞了?” 他带笑的耳语落下之时,她衣衫紧跟着松了下来,两人几乎缠在了一起。 “马上会有人过来,发现顾南意和你私通。” 偷窥的视线越发疯狂,烈九卿在唇齿间找到了说话机会,“你知道还要让他得逞?” “尉迟坤和几位皇子都接触过,他怕是已经有了新的合作选择,他现在需要说服尉迟兰兰的时间。” “你不怕尉迟兰兰吃亏?” 温容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我答应顾南意让她活着,至于要怎么活着,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更不会负责她的人生。” 烈九卿一怔,温容望着她的眼睛那般认真的低喃,“烈九卿,我的心很小,只足够装下两件事,一是爱你还有一个是不得不做的……”复仇。 如果是十岁那年,一切都没改变,他的爱会无比纯粹,这才配得上他的卿卿。 “不得不做什……” “嘭!”的一声重响,门被撞开,打断了烈九卿。 温容眸色一暗,把烈九卿抱在了怀里,拉上了衣裳,回头望过去,看见了面色铁青的烈靳霆。 烈九卿从温容肩头看过去,双臂缓慢的抱住了温容,“烈大人,你这是门都不会敲了?” “你们在做什么?”烈靳霆双眼发红,就这么看着烈九卿一脸娇态的抵着顾南意。 “陛下希望我和顾先生能深入交流一番,如今刚刚开始就被烈大人打断了,好可惜。” 烈靳霆握刀的手在剧烈的颤栗,他一步步朝里,死死的盯着他二人。 闻着空气中还没散去的迷香味,烈靳霆怒吼出声,“你认为的深入交流,就是和男人如此荒唐?” “你情我愿,怎么就是荒唐?”烈九卿饶有趣味的看着他,“烈大人,为何这么激动,你想一起吗?” “不要脸!” 烈靳霆一巴掌甩下去,温容反手就是一掌。 温容用了力道,烈靳霆一连退后几步,属下搀扶住他,他才站稳了。 “顾先生好厉害啊!” 烈九卿不吝夸奖,温容抿唇一笑,对上她俏皮的眨眼。 烈靳霆怒目狰狞,“本官倒是不知顾先生会武!” “想来大人误会了,在下只会些太极的借力打力,是你太弱了。” 这么多年来,烈靳霆何曾弱过?如今被一个书生说弱,他心口有股无法言说的火气。 烈靳霆正要发作之时,云帝来了,“这是怎么了?” “陛下,在下和圣女正交流养身心得,这位大人却突然闯了进来,似乎是误会了在下和圣女的关系。” 云帝脸色难看,不满道:“靳霆,这里可是圣女殿,不是皇宫,哪能私自闯入,快给圣女和顾先生道歉。” 第1773章 把她送给了男人 “陛下,臣是闻见了空气中有迷香,担心有人图谋不轨,无心冒犯圣女和顾先生。” 烈靳霆握刀的手颤得厉害,他带伤前来,为的岂是看她同人亲密?可是皇帝命令不可违逆,他只能低头。 “靳霆道歉了,九卿和顾先生就不必介怀了。”云帝左右看看,其实无意道:“九卿,你懂医术,可是闻见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药是云帝下的,做什么用的,烈九卿更心知肚明。 烈九卿笑着配合云帝说谎,“陛下,臣女没有发现,许是烈大人这些天身子不佳生出了错觉。” “这段时间,靳霆确实辛苦,今日就暂且去休息吧。” 不待烈靳霆应下,云帝已经让明德公公带他下去了。 饶是不甘愿,烈靳霆也不得不离开。 烈靳霆回头,看见顾南意摸了下烈九卿的脸。 只一下,烈靳霆就觉得嫉妒到发狂。 为什么,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 “烈大人,您今个儿是怎么了?平常您不是话多的人。”明德公公担心他,“看您脸色这么白,老奴先让太医给您看看吧。” “公公。”烈靳霆冷静得很快,“陛下是不是想让个圣女留下顾先生?” “这……” 云帝想做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明德公公叹了口气,“顾先生可是西域的定海神针,陛下要是能把他招募麾下,对咱们是百利而无一害啊。若能不费一兵一卒,陛下又何乐而不为呢?换成烈大人,是不是也会如此做?” 烈靳霆向来看重亲情,明德公公不禁安慰道:“大人,老奴还得提醒您一句,万事都要以陛下为主,不要感情用事。” 他是人,怎么会不感情用事? 烈靳霆站在院外,始终不离开,明德公公想劝说也无用。 云帝扫了眼外头,唇角的笑意又重了几分,“顾先生,刚才没吓到你吧?靳霆是九卿的大哥,难免担心过度,还请海涵。” “谢过陛下担心,在下没事,无非是没能和圣女更深一步地交流,希望还能有机会。” 顾南意淡定自若地拉了下松动的衣衫,“圣女,这几日,在下能否叨扰?” “自然可以。”云帝笑着答应了,“九卿如此欣赏顾先生,怎么会拒绝呢?” 云帝想要主导,烈九卿自然不会反抗,“陛下说的是,只要顾先生来,臣女永远有时间。” 顾南意连视线都挪不开,云帝心下冷笑,他只要有弱点,就一定别想逃走。 “不若,顾先生就住下吧,这几日让九卿好好照顾你,也算是尽地主之谊了。九卿,你觉得呢?” 云帝不是商量,是下命令。 “陛下恩典,就是不知道顾先生可愿留下,好给臣女一个表现的机会?” 烈九卿期待地望着温容,像极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子,把闹肚子的坏水全藏了起来。 “在下可以留下,但……在下实在不习惯下人伺候……” 云帝哈哈一笑,一把将烈九卿推到了他怀里,“顾先生不必担忧,九卿最会伺候男子,让她伺候你就是了。” 第1774章 可我喜欢她 烈九卿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云帝为了达到目的会尝试一切可能,不惜一切代价。 偏生眼前人是温容,饶是知道能保护烈九卿,他的心仍旧生疼。 他宠爱的姑娘,凭什么要在此受辱。 烈九卿察觉到他一瞬间的杀心,主动扑在了他的怀里,在云帝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安抚了他两下。 “顾先生,陛下都如此说了,您还担心臣女会伺候不周到吗?” 她娇态温顺,哪个男人能坐怀不乱,云帝满意的笑笑,“九卿,朕可把顾先生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顾先生定会满意的。”烈九卿温温柔柔抬眼,“顾先生,是不是?” 烈九卿整个人都靠在顾南意怀里,他没主动却没有推开,在云帝看来就是一种默认,他很喜欢这样的安排。 明德公公匆匆前来,掩着嘴,在云帝耳旁轻言了几句。 烈九卿隐约听见一些,下意识抬眼看向温容。 尉迟兰兰选择了……云夜。 云夜本来就有心重回太子之位,任谁都看的出来他的野心勃勃,尉迟坤不想西域卷入夺嫡之战,一直有心避开,没料到尉迟兰兰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尉迟兰兰,你再说一次,你选谁?”尉迟坤气的浑身发抖,扬起的巴掌几次都没扇下去。 “明王哪怕被废了太子之位,仍旧是个王爷,选他有什么错处吗?” 尉迟坤拳头在半空中一点点收紧,“我警告你,不要乱做决定。谁都不行,唯独云夜不行。你要记住,你是西域公主,你背后是千千万万……” “我已经做了决定。” 尉迟兰兰冷漠的从他身边越过,尉迟坤瞳孔战栗,拽住她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半空中,尉迟坤的手被抓住。 他看见顾南意,脸色微微难看,“你走开,这件事你不要过问。” “南意哥哥,我意已决,你说服他吧。” 尉迟兰兰说走就走,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尉迟坤立刻要人去追。 “你和皇帝谈什么了,这么久?” “他希望我留在圣女殿一段时间。” 闻言,尉迟坤神色莫名的抬眼,“你答应了?” “嗯。” 尉迟坤唇角抖动,“南意,他是不是给了你什么条件?” 浅短的沉默后,尉迟坤想到了一个可能,“是不是和烈九卿有关?” 他没否定,尉迟坤质问道:“你不会真喜欢上了烈九卿吧?” 空气此时都是安静的,的尉迟坤不敢置信,“南意,你这么聪明,岂会不知烈九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确实好看,也确实有才情,可这些天相处下来,你也清楚,她是个蛇蝎心肠吧?这么危险的女子,你怎么能跟着犯糊涂动了心!” 尉迟坤一连想到了全部最坏的结果,“我们前来大秦本来就已经危机重重,稍不留神就会给西域带来灭顶之灾,你难道要把自己折进去?” “可我喜欢她。”温容无论是什么身份,从不否定的就是喜欢烈九卿。 第1775章 我很幸福 尉迟坤僵在原地,有些不认识眼前的顾南意。 “你们才认识几天?你怎么就能喜欢上呢?是不是大秦皇帝威胁你了,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的打算?你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的,我……” 尉迟坤根本不敢想西域没了个顾南意会变成什么样子。 “南意,我不是反对你喜欢上人,是烈九卿真的不是个良人,温容都不是他的对手,你……” 顾南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绕是轮到生死,仍旧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尉迟坤试图发现他此时只是在说玩笑话,他眼底却全都是认真。 “大秦皇帝最会利用美人计,你怎么明知道还……” 尉迟坤苦笑,“你当初不是说不会喜欢上谁?” 他哑声问:“你喜欢她什么?竟让你如此上心。” “因为她是烈九卿吧。”温容提起烈九卿时,眉眼都会柔和下来,尉迟坤指尖合拢,忍着某种不可控的惶恐,试探性的问:“你不会因为她留下来,对吗?” 问题久久没有得到回答,尉迟坤的心降到了谷底。 他一直都看不穿顾南意。 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顾南意一旦做了决定,谁也不能更改。 顾南意如果喜欢一个人,那必定会把全部都奉献给那个人。 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云帝身边的走狗! 尉迟坤满腔愤怒想要质问,最终硬生生逼着自己忍了下来,“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想清楚。催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会支持你,到时候恐怕、恐怕你……” 尉迟坤说话间,眸色变得异常复杂,他瞳孔生疼,转身道:“我静一静,你也好好考虑一下。” 走远,尉迟坤停下,对身边侍卫道:“去查查看,南意公子这些天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特别是对大秦圣女烈九卿。” 顾南意不会轻易对人动心,烈九卿如果有心勾引,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他必须让顾南意放弃这个荒谬的想法。 他绝对不能对烈九卿动心。 这一动心,顾南意会不会像温容一样,成了烈九卿的牵丝木偶?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尉迟坤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杀了顾南意…… 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西域。 烈九卿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了个温容身侧,“你怎么承认了?” “不想否认,所以承认了。”这里没什么人了,温容放肆的把她抱在了怀里,“卿卿,要不然,你娶我?” 烈九卿一怔,温容低声问:“你不愿意?” “你原本不是介意是顾南意的身份。” 温容突然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介意。” 他叹了口气,“可是想成为你的夫君。” 烈九卿好笑的圈着他的腰,“你本来就是我的夫君。” “想给你万里红妆,让天下人都看的见你幸福,可是我给不了……” 温容心情不好,绕是顾南意这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还是让烈九卿心碎了。 “我们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就是夫妻,你我外公舅舅和哥哥们全都知道,我很幸福。” 第1776章 坏了就是坏了 温容更落寞了,眼眶发红,受尽了委屈一样。 “不一样。” 他说着推开了烈九卿,“你走吧,一会儿就来人了,看见我们拉拉扯扯不好。” 眼看着他生闷气,烈九卿叹气着拉上他的手,“我问你,是欢色还是顾南意,你选,我都听你的。” “为什么没有温容?” 烈九卿哑然,温容一生气总会不讲道理。 没法子了,烈九卿三五步走过去,拽住了他的领口,踮起脚尖就吻了上去。 “啪”的一声重响,烈九卿回眸,看见尉迟兰兰呆愣在那,手里的玉佩就那样摔在了地上,碎的不成样子了。 温容刚想索取,这声音就打断了,他冰冷的抬眼,在看见尉迟兰兰时,微微蹙眉,有些被打扰的不快。 “公主怎么回来了?” 尉迟兰兰双拳紧握,“本公主不回来,怕就看不见圣女如此孟浪一面。” 烈九卿挑眉,“我的院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呵,你不要名声,总不能也毁了南意哥哥吧?”尉迟兰兰故作镇静的捡起地上的玉佩,“南意哥哥,这玉佩是你从前送我的,我原本是要还给你,没想到竟然会因为圣女大人就碎了。” 看着那玉佩,温容眸色更冷,顾南意身体越来越差时,拜托他找了药玉贴身佩戴,原来是到了尉迟兰兰手里。 “碎就碎了。” 温容如此冷酷,尉迟兰兰一颤,“你不是说,这玉佩对你十分重要?如今我要嫁人了,还给你,你……” “早就不重要了。” 顾南意都死了,为何还重要呢? “南意哥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就因为一个女人就这样对我吗?” 温容面色无动于衷,尉迟兰兰抬手把捡起来的玉佩碎片摔在了地上,“你当我稀罕!” 尖锐的玉佩溅起,温容怔怔的看着玉佩,烈九卿下意识以身挡住了他。 “嘶……” 烈九卿耳后被划破出了血,她吃疼的倒抽了一口气。 温容回神,气势阴沉,欲要发作时,烈九卿拽住了他。 “我没事。”望着尉迟兰兰哭着绕远的背影,烈九卿让人跟上去了,省的她又出事。 “有事。”烈九卿被扣住了后颈,温容凑近,轻轻的吹了吹,“你傻不傻,我不会躲吗?” “你不想躲。”烈九卿一眼看穿了温容那一瞬间的自责,这个玉佩,或许让他想到了什么。 烈九卿捡起来几片碎块,温容怕她伤着,连忙拽住了她,“别要了,都碎了。” “我从前跟着三舅舅学了些修补之术,多少能还原一些。”烈九卿安抚似的说着,掏出了手帕,把捡起来的碎块都收了起来。 风轻轻卷起来他耳旁丝缕黑发,他专注的望着烈九卿,唇角尽是苦涩,“卿卿,坏了就是坏了,永远都不会好了。” 烈九卿心头一颤,他在说自己吗? “会好的。” 怕他又说什么,烈九卿仰头,认真的问:“你难不成不信我?” 不待他说,烈九卿凶巴巴的站起来,“你敢说不信?” 第1777章 你不要低估我爱你的决心 温容张张嘴,眸色更暗淡了,被欺负了似的,慢慢挪开了眼,有些委屈了。 “你凶我。” “凶你怎么了,不能吗?”烈九卿把玉佩都捡起来,包好收起来,偏头去看他,温容背过了身。 “一看就是被我宠坏了。” 温容耳尖通红,烈九卿笑着跟上去,侧身仰头看他,“是不是啊?嗯?” “有人来了。” “来人又怎么样了?你都是我的人了。” 烈九卿笑着抓住了他,不远处的脚步声跟着停下。 风里有香气,掺杂着烈九卿不太喜欢的猩血味道。 她微微蹙眉,循着味道望过去,长生静静站在那里,视线落在她放在温容腰上的手上。 她身边从来不缺男人。 这那么多个男人里,却没有他一席之地。 “道长,何事啊?” “路过。” 长生此次当真是路过,他是去找烈九卿,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那道长去忙吧。” 烈九卿拉着顾南意错开了一步,手上自然的拿着方帕给他擦着手上的污泥,“顾先生,我先给你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吧。” 温容一怔,烈九卿拽着他就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长生稍停,缓步跟了上去。 “他跟着。” 温容有些不开心,烈九卿余光扫了眼,“他是不达成目的不罢休,如今不必管他。” “他觊觎你。” “准确的说,他是因为温容才觊觎我,换言之就是想利用我对付你。” 温容心里有个缺口裂开,“你真的不会认错我吗?” 刚进了院子,温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烈九卿摇头,“我五感比一般人强许多,你的声音,你的气味,你的温度,你的骨骼,我都一清二楚,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我不会认错。” “我是说,如果。” 烈九卿关上门,把温容抵在了墙上,脚步往前,把他逼到了角落里,手落在了他心口。 “温容,你不要低估我爱你的决心。哪怕我失去五感,只要你出现,茫茫人海,我也会拼尽一切发现你,把你留在我身边。” “真的吗?” 如果他们失去了一切纠缠的可能,他们又如何会再度相遇。 “真的。”烈九卿踮起脚尖,轻咬住他的喉结,“温容,你是我的男人,我的心,我的身体和灵魂,都烙印着你的所有……” “卿卿,我有没有说过,你很会说情话?”温容低头,与她唇角亲密,“你以后要常常说给我听,答应我。” “好。” 烈九卿挽住他的脖子,在亲密间低喃,“你要不要做做样子,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不怕尉迟坤起疑吗?” “你留下些不就好了?”温容扬起脖子,微微垂眼,散落的长发挡住了他泛红的眼角,“我想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他轻笑,声音去勾,邀请她对自己胡作非为。 “……圣女大人……” 烈九卿脸上羞红,退了一步,温容把想出逃的人又拽回了怀里,“外头有人听着,你不对顾南意做些什么,不好演戏。” 第1778章 怕不怕? 温容早就发现了外头渐渐靠近的人,而烈九卿一表白起来总会格外认真,不管不顾非要他知道,字字句句都得撩拨上他的心尖尖,他只想多听一些,又忍不住想看她羞恼的娇俏模样。 他这一提醒,烈九卿没好气的拍了拍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发现。” 烈九卿往外看了几眼,温容抿唇,在她耳边轻笑,“谁让圣女大人太关注在下了?” 耳朵一阵阵的发软,烈九卿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一下,“传闻会越来越荒唐,你也不怕耽搁了你的事?” “不会。”温容摩挲着她的眼尾,“顾南意与尉迟坤虽然交好,但他性格并不适合做下一任诸君。西域王此番派他前来送尉迟兰兰和亲,为的是测试两位王子。说到底,顾南意不过就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罢了。” 温容抱着她,“卿卿,任何时候,你都要记着,只有你自己才最重要。答应我,要保护好自己。” 烈九卿回抱住温容,乖乖点头,“我知道,没有完全把握,我不会冒险。” “乖。”温容轻吻着她的发间,“外头这些人应当是来试探你我之间的事,得做做样子了。” 天色不过刚暗下来,还没来得及点灯。 “你留下来,真的没问题吗?” 烈九卿很清楚,顾南意这个身份代表的是西域,做出的每个决定,都会牵扯到两个国家的利益。 “怕不怕?”温容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在此过了夜,明日恐怕会谣言四起,因着顾南意的身份,或许会激起民愤,让你这圣女的名声更坏。西域王有心如此,而皇帝更是巴不得。你,受得住吗?” 温容心疼的望着她,希望她示弱求他庇护,又想她快些成长,矛盾的心情让他呼吸都乱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推开了烈九卿,想开门离开时,烈九卿把门重新按上了。 “你不要因为心疼我,就坏了你的计划。你知道的,这一切不结束,我们就不能好好在一起。” 烈九卿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肩头隐隐颤抖,“温容,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都快些完成各自要完成的事吧,然后我们去看看这河山。” 温容的手落在她的掌心,“我很矛盾,不知道这是爱你还是害你。” “这是爱我。”烈九卿握着他的手放在了唇边,“你很爱我。” 院中点燃了灯火,隐隐约约透进窗户里,两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却也极致纠缠在一起,一场足够荒唐的时间结束,晚宴到了最后。 所有人陆陆续续重新回来,面色并不好,毕竟已经得知了尉迟兰兰的决定,几个党派间,十足的剑拔弩张。 尉迟兰兰不顾尉迟坤的反对,在大殿之上,指着云夜说道:“陛下,君无戏言,本公主要嫁给明王做王妃!” 一句话,大殿安静的可怕。 云帝迟迟没有开口,尉迟兰兰却坚定不移,“陛下,您莫不是后悔承诺本公主了?” 第1779章 为什么心疼了 云夜欣喜若狂却不敢有半分情绪的泄露,他忍着情绪,缓慢的站了起来。 “父皇,儿臣自认配不上公主……” 尉迟兰兰扫了眼云嗔,后心一阵阵的发寒。 “明王这是什么意思?本公主可是西域最得宠的九公主,你还看不上了?” 云夜佯装为难,“本王以为公主和五弟……” 云胤一直喝着闷酒,云夜提起来,他也只是灌了杯酒没吱声。 尉迟兰兰拳头紧握,“本公主就问你,行不行?” “这……”云夜几经犹豫,“父皇,儿臣听您的。” 云帝眸色幽幽,视线几次看向脸色铁青的尉迟坤身上。 他气的浑身轻颤,断然是和尉迟兰兰意见不和。 他们二人如果出现了分歧,更好利用了。 “公主也说了,君无戏言。朕承诺了,自然要做到。”云帝顿了下,抬手道:“明德,拟旨,明王和公主天作之合,与月底成婚!” “陛下英明!” 云帝笑笑,“明王,公主以后就是你的王妃了,以后断然要好好对她,否则朕第一个不饶你。” 云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皇放心,公主心仪儿臣,儿臣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定然会好好对她。” 云夜深情的望向尉迟兰兰,她只落地云嗔冷笑的眼如此可怕,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她魂不守舍,云夜拉住她的手坐下,她都没拒绝。 见此,云胤灌酒的手颤栗,撒了满身。 云知理叹了口气,命人把帕子给他递了过去,探身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尉迟兰兰和亲之人一定下,云帝就让他们尽情玩乐了,只不过看不见烈九卿和顾南意,他眸色忽闪,寻了机会离开了。 云帝一走,云夜就要拉着尉迟兰兰离开。 尉迟坤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明王,陛下虽说下了圣旨,不过今日天色晚了,有什么话还是明天再说吧。” “本王是想和公主说几句话,没其他意思。” 尉迟坤以后必定要多多相处,云夜还算客气,他脸色却极差。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尉迟坤不由分说拽着尉迟兰兰就走。 她也恨不得立刻逃走,一点都没反抗。 路过云胤时,尉迟兰兰下意识看了过去。 云胤通红的眼和她对视,她咬唇,险些哭出来,“胤哥哥,对不起,我……我……” 她的逼不得已,她说不出口。 云嗔望着她逃走的背影,唇角勾起冰冷的笑。 这笑很轻,很快被一声声剧烈的咳嗽淹没。 云嗔望着帕子上的血迹,指尖猛的合拢。 他等不了了,一点都等不了了…… “八点,你没事吧?” 云胤担忧的递过来一杯水,云嗔扫了眼,直接让花岁推着走了。 “五弟,还好吗?” 云胤苦涩的扯唇,“还好吧……我觉得还好……” “今日我不走了,就陪你喝喝酒吧。”云知理叹了口气。 “谢谢二哥。” 云胤垂眼,快哭出来了,“对不起,让你看了笑话,我一会儿就好。” 两人走的近,不远处的身影隔了会儿才离开。 酒池肉林醉生梦死之中,长生却站在了院外,听着屋里点点隐晦的声音。 长生听了许久,他捂着心口低喃,“为什么心疼了……” 第1780章 我等你 义母说,他对烈九卿太好了。 她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不会珍惜他,女人始终需要身体上的驯服。 他得成为她的男人,她才会听话。 温容就是因为是个太监,没能给她足够的欢愉,她才敢如此狂妄,践踏他的一切。 义母说了那么多,也没能给他真正有用的办法。 她分明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心有野性,绝非是会发情的雌兽。 长生以为烈九卿该是如此,偏生她流连在男色间,不挑不捡,满足云帝一切变态的欲望。 “少爷。” 一个少年人从黑暗里走来,静静站在了长生身后,把手里的药瓶恭敬的递了过去,“夫人说,皇帝的药需要加强了,年底之前,必须有所成效。” 长生扫了眼,慢慢接过。 “夫人要卑职提醒您,您对烈九卿该有行动了,必须让她尽快听话,否则以她的医术,迟早会发现皇帝的情况,届时会影响到我们的大计。而且,温容二十四岁生辰快到了,依着夫人的意思是,死期以至,这是您掳获她的绝佳机会,定能代替他。” 临走,少年人道:“夫人之后的一段时间要闭关,除夕夜出关,她等您一起过年。” 长生瞳孔微微瑟缩,微不可闻的露出欣喜,“好。”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义母失望。 隔着窗户,烈九卿望着长生离开的背影太出神,后腰被用力一按,压在了桌台上。 她轻叫了一声,腰上被撩拨了下,低喘了一声,水灵灵的眼懊恼的瞪着始作俑者,“你再闹我,我可不放过你了。到头来,难受的准是你。” “谁让你这么看他?” “我怎么看他了?” 温容双臂落在她两侧,眸色在黑暗里格外幽深,“你想怎么看他?” 他这反问太危险,烈九卿哪敢轻易回答。 “嗒”,头顶一声轻响,两人对视了一眼。 烈九卿在温容耳旁低声说了句,“不止一个人。” 云帝自从建国大殿后,嫌少出宫。 他今日如此高调的来圣女殿,还留宿,不知道多少人盯上他了。 烈九卿往外看了一眼,发现锦衣卫的人没有动静。 “锦衣卫大换血,烈靳霆的人所剩无几,圣女殿的也都是普通侍卫,若真出事,用处不大。皇帝如果在圣女殿出事,文武百官恐怕也会借此弹劾我。” 温容见她镇静自若,浅声笑笑,“看样子,你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办法有很多,最有用的只有一个,就是成为护驾有功的人。”烈九卿看看天色,“如今时间不早了,顾先生侍寝过了,也该是精疲力尽的休息了。” 温容失笑间被烈九卿推到了床上,“讨打。” 烈九卿亲亲他的眼尾,“你身份特别,为了避免麻烦,你就忍忍待在这,剩下的我会解决,你全当我心疼你,就等着我回来,好不好?” “好。” 温容抬头,碰了下她的唇角,“不要受伤,我等你。” 烈九卿点了灯,换了身衣裳出了门,哑声命令道:“顾先生累了,莫要让人打扰了。” 第1781章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温容隔着一层窗纸,望着渐渐远去的烈九卿,指尖合拢又松开,他捂着胸口,面色逐渐憔悴,镰仓出来,把早早准备的汤药送了过来。 “千岁爷,您发作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夫人这边您瞒不住的。” 这一碗碗的药灌下去,能让他暂时如同常人,应付烈九卿还是有些难度。 她对温容的一切问题都太敏感了。 “外公的药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温容疲惫的靠在了一侧,“派人保护好夫人,没有生命危险,不要贸然出手。” 必要的危机才能促使她成长。 温容怎么可能不心疼,他只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长生背后的人,还没有线索吗?” 镰仓摇头,“每次给他传信的人都不一样,来人身法诡异,每当靠近水源,他们就会凭空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温容深色莫名,镰仓静了片刻,“要不要除掉长生?” “危险的不是他,是他背后盯上卿卿的人。除不掉,就是隐患。”温容喉咙翻滚,“我……放心不下她。” 他望着自己的手,缓慢合拢,“好想活着,不惜一切代价……” “嘭!” 一声爆炸声突响,温容浑身轻颤,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在快闯出去时,顿住了脚步,“你去看看。” 他答应了烈九卿,就要等着她回来。 镰仓欲言又止,还是听从了命令,很快离开。 点燃着淡淡烛火的房间里,温容坐在床边,一双眼深了又深。 如今的每一个决定,只要关于烈九卿,都能轻易要了他半条命。 “护驾!快护驾啊!” 明德公公一看见刺客,连忙高喊,锦衣卫立马就围了上来,一个火药就损失了大半。 云帝灰头土脸的自保,气的浑身发抖,“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嚣张!杀无赦!” 他大手一挥,保护他的侍卫立刻全都冲了出去,烈靳霆守在他身前,沉声道:“陛下,这里危险,臣先送您回宫。” “这些人三到四次挑衅朕,朕要看着他们被处理干净!” “陛下,您还是听烈指挥使的话吧,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您来的,这就交给锦衣卫,您的安全才最重要啊。” 一个火药就让明德公公担心的不行,他实在不敢再多待下去了。 “陛下啊……” 明德公公苦苦劝说,云帝双眼充血,纹丝不动。 烈九卿手持圣光,半张娇颜都是血,就这么杀出了一条路,冲到了云帝面前。 “陛下,圣女殿密道在后院之中,您先离开,这里臣女会处理干净,定不让您失望。” “朕要他们碎尸万段!” “是。” 云帝冰冷道:“明天,朕要看见他们全部的项上人头悬挂在城墙之上!” “臣女知晓。” 烈九卿送走云帝之时,一箭撕裂了空气直直朝着云帝射过来。 见此,烈九卿第一时间护住了云帝,意料之中的箭却没射来,她回头,一眼看见被刺穿胸口的烈靳霆。 她瞳孔微微瑟缩,烈靳霆望着她低喃,“七妹,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第1782章 请罪 “疯子!” 烈九卿想要一出苦肉计,没料到烈靳霆会不要命。 云帝余光从烈靳霆身上移开时,某种可怕的光一闪而逝。 烈九卿把云帝送进了密道,他沉声道:“九卿,靳霆受伤了,去保护他,朕不能没有他!” 烈靳霆对于云帝就是一条再好用不过的狗,如何会让他死? 烈九卿头也不回的离开,烈靳霆心如死灰。 他双腿重重的跪在地上,突然想就这么死了,或许不会这么心痛。 一把刀砍下来之时,烈靳霆纹丝不动,甚至脸上有了那么一丝解脱。 “镪!” 刀刃在半空中重重的撞击,火花四溅,烈靳霆被一双手拽了起来。 活下来的瞬间,烈靳霆闻见了熟悉的香气,这是属于烈九卿的味道,只要想起来每时每刻都诱惑着他的灵魂不断堕落。 他经常会拼了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不断深陷在这致命的深渊,变成欲望驱使的恶鬼。 “七妹,你怎么回来了,是舍不得为兄死,来救为兄了吗?” 烈九卿不能用内力,只能巧妙的躲避。 画意来的及时,很快就为她夺取了一丝空隙。 轻松的瞬间,一双手臂猛的搂住她。 烈九卿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按在了假山上,毫不留情的卸掉了他的手臂。 疼痛让烈靳霆找回了理智,他看着面前冰冷的美丽容颜却笑出了声。 “七妹,为兄好像真的……” 这不轻不重一句话,仿佛带着某种决心消失在了一片打杀声里。 烈九卿无动于衷,直接把他推给了赶过来的侍卫。 从头到尾,烈九卿都没给他多余的视线,可烈靳霆的视线怎么都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就算再不承认,有些事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刺客突然集火烈九卿之时,烈靳霆几乎是瞬间就拔剑冲了上去,而另一道身影却出现了。 长生挡在烈九卿身前,手上随手抛出了香粉,伴随着风,刺客倒下了一片。 烈九卿闻见这香气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熟悉,很快就又被抽离到了现实。 “他们是死侍,不死不休,硬杀无用。” 烈九卿眸色一变,死侍是用药控制之人,身上有特定的味道,这些人和寻常侍卫无二,他如何分辨? 长生丝毫不在意烈九卿的审视,“你没事吧?” 他碰她的手时,烈九卿后退了一步,深深看了他一眼,冰冷下令道:“来人,把他们的头颅割下来悬挂城楼,以示皇威!” 一夜之间,城墙外悬挂三十二枚头颅,血腥一片,城楼之下是被分尸的残骸,野狗肆意啃咬,见者惊悚,圣女之名彻底变成了恐怖。 烈九卿早早进宫,染血的圣光还没来得及清洗,明德公公见到时心惊胆战,“圣女,陛下受惊了,刚刚睡下,今日不早朝了,您先回去吧。” “昨日发生了这么多事,臣女前来请罪,断然没有回去的道理。”烈九卿站在大殿前,“公公,陛下醒了还请转告,九卿愿承担一切惩罚,只求陛下原谅臣女之过。” 第1783章 苦肉计 明德公公叹了口气,“圣女,昨日之事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几次刺杀陛下,势利怕是早就渗透到了帝都。如今内忧外患,陛下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没有可用之人才会如此愤怒,迁怒到你的身上,你莫要放在心上。这……唉,陛下实在是太难了,你要体谅啊。” “若是臣女安排的万无一失,陛下也不会遭受如此险境。这错,臣女得认。若能让陛下消气,让臣女做什么都可以。” 明德公公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到头来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是不住的叹气。 皇帝昨日在皇宫遇刺的事,无人不知,任谁来了都会看上烈九卿几眼,那视线许多都有些幸灾乐祸。 这好好的圣女殿,她才刚住进去几天就接连出了这么大的事,六皇子被杀,十皇子重伤,如今云帝遇刺,种种下来,烈九卿这荣宠绝对是到头了。 起风了,烈九卿站着的地方流了一片血,她脸色苍白如纸,饶是所有人都不屑于她,她还是久久的站在原地。 烈九卿提前备好了血包,为的就是这出苦肉计,烈靳霆坏了她第一步,她为了目的还是要演下去。 “圣女大人站在这里干什么?陛下正忙着和大臣商讨西域公主的婚事,可没时间宠幸你。” 也不知道是哪个刚能上朝的小官贪图了烈九卿的美色,他放肆的盯着她的身子,手摸了上去。 “听闻这两日圣女大人天天都在陪着西域使臣过夜,今日不若就陪本官……啊——” 小官还没碰上烈九卿,她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轻易就拽断了他的胳膊,厌恶的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拉下去。” 侍卫们说上就上,吓的小官颤巍巍怒吼,“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天子之地,哪容得你如此嚣张!” 小官都快疼晕了,颤巍巍的躲到了烈鹤信背后,“烈相,您可要给下官做主……” 周围可不止一个官员看着,烈鹤信就算犯怵,也要硬着头皮上。 “有本相在……” 鲜血迸溅到脸上时,烈鹤信呆愣当场,眼睁睁看着小官死在了他面前。 画意慢慢把剑回鞘,如影子一样安静站在了烈九卿身后。 烈九卿在大殿之前也说杀就杀,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你……你这个逆女!” 烈鹤信气得浑身发抖,他一巴掌扇过去,烈九卿眸色森然,吓的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浑身直冒冷汗。 烈九卿现在真是越来越像那个人了,这延伸简直一模一样。 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那个人站在他面前,要杀他! 此时,明德公公高喊了一声,“宣百官觐见!” 烈鹤信仿佛得到了解脱,慌忙逃进了大殿。 明德公公眼看着烈九卿摇摇欲坠,连忙搀扶住了她,“圣女,您听老奴的,先回去治伤,陛下今日不会见您了。” “陛下没原谅臣女,臣女不会回去的。” 明德公公无奈,“您当殿杀了官员,陛下也没说什么,陛下心里是有您的,您又何苦折磨自己呢?” 第1784章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你情我愿 “陛下怜爱,心疼我被小官欺负,可我犯了错就是犯了错,陛下若是不原谅我,我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走。” 烈九卿望了眼大殿,眉眼落寞,试探性地小声询问:“公公,陛下难不成真不理我了?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你告诉陛下,我知道错了,愿意接受一切责罚,只求陛下见见我。” “您……唉,老奴去试试……若陛下还是不见您,您就别勉强自己了,知道吗?” 云帝对烈九卿的态度就和当初对温容的一模一样,恩威并施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 明德公公自然和别人不一样,真以为烈九卿失宠了,相反云帝还可能会更加宠信她。 “多谢公公。” 明德公公进去多时都不见出来,烈九卿低着头,把所有心思全都藏在了眼底。 和帝王周旋,不能着急。 他想见她臣服,她就表现一二,让他满意。 “哎呀圣女,您这是怎么回事?这地上怎么全都是血啊!” 随着一声惊呼,仁德公公担忧不已地跑了上来,“天呢,这脸白的,都快不行了。” 他声音大得不行,“你们这些眼瞎的奴才,还不快给圣女宣太医,难道要等陛下怪罪吗!” 仁德公公和明德公公地位相当,他一下令,这殿前侍卫也不敢不听。 “公公,圣女大人拒绝了……” “她折腾自己,心疼得可是陛下!” 仁德公公瞪了带刀侍卫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小心洒家去告状,就说你们害了圣女殿下!” 这话一说,可把这几位带刀侍卫给吓到了,匆忙就去找太医了。 烈九卿无奈,“公公,我是戴罪之身……” “你罪还少吗?” 这都一个多时辰了,百官都没出来,里头什么场景可想而知,仁德公公没好气地瞪着她,“洒家可听说了,你刚才杀了个六品小官。杀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你也不怕他们再弹劾你?从前觉得你聪明,这回你犯什么蠢?你这一次次如此嚣张,小心被人穿小鞋了都不知道。” “陛下圣明,绝对不会听信小人之言。” “就你忠心!” 仁德公公嗔怪了声,压低声音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瞧见远处走来的人,眸底的暗色一闪而逝。 “圣女大人,小心这些西域人,他们可不是好人呢……” 烈九卿循着视线看过去,一眼看见了尉迟坤。 尉迟坤快步走来,路过烈九卿时,气势赫然一沉,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道:“昨夜,你对南意做了什么?”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你情我愿,我们还能做什么?” 听着烈九卿暧昧不清的话,尉迟坤太阳穴青筋凸起,“你以为,用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就能留下他了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烈九卿笑了笑,“我和顾先生不过就是情不自禁,我对他可没什么其他的意图,您不要误会了。” “误会?”尉迟坤一整夜没睡,充血的双眼布满怒意,“你这等心计,是不是从第一眼看见他就打了这肮脏主意!” 第1785章 大人是不是心疼了? 尉迟坤情绪十分激动,步步紧逼,浑身肌肉隆起,怒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你猜。” 烈九卿不以为然轻飘飘的一句话,令尉迟坤高举的拳头在空中颤抖。 他指着她,气极反笑,“你别得意,本王绝对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尉迟坤早就料到云帝会想方设法留下顾南意,他实在没料到,有用的会是美人计,还是个蛇蝎美人! 烈九卿是美,但这美,几个人能消受! 他快步越过她,朝着殿内走去,不甘心地又回来,“本王警告你,别再耍花招,你可不是温容,没那个本事。” 烈九卿低声笑笑,“说到底,我就是个柔弱小女子,王子怕什么?” “呵,本王岂会怕,你以为你算什么?” 尉迟坤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转身的瞬间,他眼底幽暗一片。 “烈九卿,不要再碰顾南意,别逼本王,否则本王什么都干得出来……” “天子脚下,你敢吗?” 尉迟坤嗤了声,朝着大殿而去。 进殿前,尉迟坤余光扫过烈九卿,对身后的侍卫冰冷道:“速速派人接走南意公子,若有人问起,就说他代表本王去接给公主送嫁妆的河西将军了。” “是。” 明德公公迎上来,尉迟坤示意侍卫离开,跟着他进了大殿。 烈九卿这一站就到了夜里,她摇摇欲坠,太监宫女们担心得不行也不敢上前,他们太怕她说杀人就杀人了。 入夜,明德公公匆匆出来,“圣女,陛下正和丞相议事,说太晚了,今日不见您了,请您先去春雪殿休息,晚些他会派人去伺候您的。” “是。” 烈九卿活动了下,明德公公连忙道:“去抬个轿子,别累着了圣女。” 春雪殿,烈九卿洗去了一身干了的血,把几处小伤擦上了药,换上了宫女早就准备好的衣裳,随意地躺在了正中的软榻上。 宫女们送来了汤药,请烈九卿喝下去,说是疗伤圣品,其实是催情之用。 随着殿内香气弥漫,门被用力推开,两个长得娇媚的太监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了进来。 “圣女,这位大人是西域使臣,陛下请他过来和您一叙,奴才两人来伺候。” “好啊。” 烈九卿勾唇扫了眼背后的佛眼,笑意不达眼底。 烈靳霆捂着胸口,站在大殿前,侍卫挡住了他的去路,“大人,陛下说过,这几日请您好生休养,不用过来。” “里面是谁?” 侍卫们为难地对视了一眼,“这……不能说……” 一把刀抵在脖子上时,侍卫僵住,“大人莫要为难卑职,实在是陛下交代了,无论何人进去,都不能外传。” 烈靳霆握刀的手剧烈的战栗,“让开!” “大人,这……您重伤,就别……” “滚!” 烈靳霆正欲要冲进去时,背后传来长生淡漠的声音,“大人若是抗旨不遵,以后怕是见都见不得圣女了,何必呢?” 烈靳霆回头,长生从黑暗里走来,眉眼带着轻笑地看着他,“大人如此愤怒,是不是心疼圣女了?” 第1786章 嫉妒的发疯 烈靳霆心下一闪而逝的狼狈,隔着点点烛光看向他时,眸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念。 面对长生,某些隐晦的心思仿佛完全暴露,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 “道长比我这当哥哥的用心多了。” 长生温声笑了笑,“以身挡箭这种事,本道还没机会。” 他微微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就这么喜欢你的七妹吗?” 他就这样看着烈靳霆,面具下双眼倒映着他的模样。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否则他如果发现了这场荒唐。 烈靳霆拳头不断收紧,强烈的情绪之下,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些太过在意的画面不断闪过,最终定格在烈九卿那双冰冷的眼上。 他身影晃了下,险些晕倒之时,长生用力扶住了他。 “烈大人,小心啊。” 抓着他的手仿佛能捏碎骨骼,烈靳霆逼着自己站稳,再抬眼时,长生已经松手。 “烈大人,身为兄长,你总要有些分寸,这样才不会被讨厌,不是吗?” 长生笑着离开,烈靳霆捂着疼到撕心裂肺的胸口,许久才缓过来。 任谁都的出来了吗? 他是被讨厌的人…… 殷宁匆匆赶来,连忙扶住了他,“少爷,您没事吧?” 烈靳霆摇头,殷宁哑声说:“您若没事,老爷请您回去一趟。” 烈靳霆刚要拒绝,殷宁压低声音附耳低语了两句。 他回头深深看了眼春雪殿,哑声道:“回府。” 温容守在房中,低垂着眉眼,放在腿上的手不断收紧。 窗户突然被推开,温容瞳孔微颤,隔着浅浅的夜色望见烈九卿带笑的眼。 “亲爱的千岁爷,是不是想我了?” 说话间,烈九卿双手承在窗台上,轻轻松松的跳了进来,几个小跑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不想我啊?”烈九卿挽着他的脖子,娇气的晃着他,“说啊,不想我吗?” “想。”温容害怕她被束缚在春雪殿。 “想就……” 烈九卿刚抬起下巴,温容就亲在了她的唇角,惹的她咯咯笑了出来。 温容摩挲着她化着精美妆容的眼尾,指腹擦掉了那魅人的胭脂,“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楚卫这段时间里,找到了一个与我身形很像的璇玑卫,春雪殿很暗,只要不看正面,皇帝看不出来。” 烈九卿亲着他的指尖温声解释,“璇玑卫和一般暗卫有所区别,他们之中有一些很擅长模仿,但都不如聂无忧那么无懈可击。他模仿你,真的很像。” “虽然像,每次都不能瞒过你。” 温容把烈九卿拽到了怀里,用力抱着她,额头抵在了她的肩头,“虽然像,每次都不能瞒过你,你总能认出我。” 他低喃,“真好。” 他从前都不知道,这种感觉这般让人贪婪。 温容拉着她睡在身边,轻咬着她的脖子,“卿卿,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烈九卿身上的味道是春雪殿的味道,温容总会避无可避想起很多事,哪怕她和那些男人呆过一个空间,他都要嫉妒的发疯。 烈九卿轻扣他的后颈,微微眯着眼扬起下颚,“那就换成你的味道……” 第1787章 不要惯坏我 温容抱着她躺在床上,手臂那么用力,恨不得把她融入骨髓之中。 “我可以杀了他们吗?” 温容沉闷的询问间,声音有些发颤,他嫉妒到双眼发红,克制着疯狂压抑在心底。 烈九卿从不会让温容觉得委屈,“你想就去做,剩下的我会处理。” 这么无所畏惧的宠溺他,惹得温容低声笑了出来“不会打乱你的计划?” “不会。”烈九卿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小声轻笑道:“我的千岁爷最重要,什么都不如你。” “不要哄我。”温容轻声叹了口气,手掌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太晚了,好好睡一睡,你还要回去,明日还要应付皇帝。” 温容眸色很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绷紧,许久才放松下来,“明日……” “我困了。” 温容到了嘴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喉咙翻滚,淡声低喃道:“卿卿,你会惯坏我的……” 烈九卿一切都为了他好,以至于他沉浸其中,只想一味的索取,越多越好。 “那就惯坏吧,这样你更离不开我了。” 他如今已经离不开了,甚至只要想想就撕心裂肺的痛。 所以,他不能死,不想死…… 后半夜了,西域使臣的行宫里,尉迟坤看着手上信笺,脸色铁青的用力拍在了桌子上,“来人,把春雪殿那个狗东西给本王拉过来!” 这狗官,明知道烈九卿是云帝手上的刀,竟然还敢送上门! 不过一刻钟,侍卫就匆匆回来,“王子,锦衣卫守在外头,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而且,而且……” 侍卫说着说着,话就变得磕磕绊绊,听的尉迟坤火气直升。 “别废话,说!” 尉迟坤一发火,侍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们喝酒喝大了,听说不小心把一个妃子也拉进春雪殿了,这……这大秦皇帝知道了,他们恐怕必死无疑……” 闻言,尉迟坤气的咆哮道:“现在,你们就给本王弄死他们!” 现在弄死了,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下,哪怕他们都是朝堂重臣,可如此经不起诱惑,不要也罢! 侍卫们没有一个敢动的,这些大臣要是死了,回去该如何给大王交代? 三皇子不会有事,他们可就必死无疑了! 尉迟坤气极反笑,“本王的命令,你们不听,是不想活了吗!” “三王子火气怎么这么大?”云胤的声音突然传来,尉迟坤眸底的怒火渐渐藏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云胤一身酒味,醉醺醺的进来,通红的眼自嘲的看着他,“我来能做什么?就是喝酒壮胆,想见见兰兰。可是……她不见我。” 说到心里,云胤无助的坐下,手捂着大半张脸,哽咽的哑声问:“你不是答应我,会让我们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她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云胤好像真哭了,肩头一阵阵的颤栗,“你……你帮帮我,我真的很爱兰兰,我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为了她努力……你给我个机会……” 第1788章 讨好 云胤喝了太多酒,醉的不省人事,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王子,求你……求你帮帮我……兰兰明明那么喜欢我,为什么突然要嫁给二哥,我就这么不好吗?我……她明明都给我了……我们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可爱的孩子,我们……” 云胤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字字句句都是她深情的爱意,尉迟坤太懂这种爱而不得。 “她如果真的爱你,你就把她抢回来,让她成为你的女人,而不是在这里哭闹。” 尉迟坤眸色幽幽,“况且,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是她的两人,明王就算是废太子,好歹也是个王爷,可你算个什么?” 尉迟坤让人把他扔了出去,“云胤,你想得到她,就得自己努力。至于怎么努力,你很清楚……” 侍卫毫不留情把云胤扔了出去,用力关上了殿门。 醉醺醺的云胤缓缓睁开眼,拳头死死握住,回头看了一眼,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着往远处走去。 昨日入宫,尉迟兰兰就住在了宫里。 侍女从外头进来,几次欲言又止,再看见茶饭不思消瘦许多的尉迟兰兰,到底是主动开了口。 “公主,五皇子都守在外头大半夜了,您真的不见他吗?” 尉迟兰兰下意识望了眼窗外,透过那一点点缝隙隐约能看见一道颓靡的身影。 她咬着唇,双手紧紧扣紧,用尽了力气才开口,“不必理会,给本公主梳妆打扮,本公主要去见明王。” 尉迟兰兰一下令,侍女也不敢多嘴了,连忙把御赐之物都拿了进来。 她无心挑选,一切都交给了侍女。 等出门的时候,尉迟兰兰小心望的一眼,那里早就没了云胤的身影。 尉迟兰兰的心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伤口,她连呼吸都在痛,那么一瞬间的迟疑,让她恨不得把一切都坦白的告诉云胤。 “你去看看五皇子……” 尉迟兰兰刚后悔,一道身影就出现了。 花岁一如既往的冷酷,一张素净的小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感情,…公主,少爷现在请您过去一趟。” “本公主要去见明王,没时间,改天吧。” 尉迟兰兰刚想越过去,花岁就挡住了她的去路,面无表情的说:“您必须去。” “本公主不去!” “得罪了。” 花岁眸色一暗,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反方向走。 “大胆奴婢,你放开本公主!”尉迟兰兰愤怒的咆哮,花岁无动于衷,在她挣扎时,扣住了她的腰,硬生生拖走了。 尉迟兰兰一个公主,哪里能是花岁的对手。 她剧烈的反抗,花岁直接敲晕了她。 天色蒙蒙亮,尉迟兰兰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醒了。” 云嗔的声音一出现,尉迟兰兰吓得浑身一颤,惊恐的缩在了远处。 “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还想要做什么?” 云嗔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冰冷道:“你说做什么呢?” 几个乞丐进来的时候,尉迟兰兰瞳孔一点点瑟缩,“我、我是公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云嗔勾唇,“那你怎么讨好本王呢?” 第1789章 救人 “她需要讨好你什么,不如告诉我?” 随着冰冷的声音响起,烈九卿推门进来,云嗔望着她脖子上露出来的一点痕迹,拳头不断收紧。 这个肮脏的女人谁都愿意伺候,却屡屡拒绝他,她身边的男人越多,他就越觉得受辱,这就好像比他低贱的人都能踩在他头顶上撒野一样。 看见烈九卿这张脸清冷冷假高贵的脸,云嗔忍不住讽刺道:“圣女昨夜如此辛劳,怎么还有时间管闲事?” “我是听几位大人说了几句就过来看看,哪知道你竟然如此威胁西域公主。”烈九卿走到尉迟兰兰身旁,把她强硬的拉了起来。 尉迟兰兰下意识甩开,烈九卿压低声音道:“你想清楚,现在除了我,没人会救你。” 她让璇玑卫监视,她才来得及过来,否则还不知道又要发生了什么。 尉迟兰兰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咬紧牙关忍下了脾气,缩在了烈九卿身后。 云嗔警告的视线射过来,烈九卿挪了一步挡住了。 对于烈九卿保护的姿态,云嗔眸色渐渐沉下来,“就算你是圣女,本王自然请了公主过来,未免失礼也要好好照顾她。” 云嗔抬抬手,乞丐下去,花岁关上了门,尉迟兰兰拽着烈九卿的手不自觉的发抖。 “烈九卿,你已经对不起本公主了,这一次你必须救我!”尉迟兰兰一秒都不想待下去,她双眼通红,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烈九卿不理会她,她哭着怒喝道:“你听到了吗?你必须……” “闭嘴。” 尉迟兰兰对上烈九卿冷酷的眼,到嘴的威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害怕烈九卿会不管自己。 烈九卿一走,云嗔会不会又会让乞丐…… 尉迟兰兰越想越怕,她只想快点离开,“快带我走,求你了……” 眼看着尉迟兰兰快崩溃了,烈九卿淡声道:“王爷,公主似乎不太舒服,不如就让她先回去,我在此陪着您可好?” 云嗔开口之前,烈九卿笑了笑,“今天时间充沛,陛下今日也不召见你我,不若就趁着这时间,帮您看看身子。” 云嗔不知道烈九卿能不能治好他的病,可她每一次针灸药浴都能帮他减轻不少的痛苦。 “你有这么好心?” 烈九卿坦然,“王爷有所不知,我答应一个人,要保护公主。今日,就当是赔礼了,如何?您若执意不放人,我也只能用强了。” 画意就在外边,花岁看了眼云嗔。 云嗔盯着烈九卿许久,“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呢?” “我可不敢拿公主来赌万一,自然会听话的,您大可以放心。” 烈九卿虚情假意与他周璇,说不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人过来搭救,他怎么能给她机会? “好啊,今天,你要伺候本王,全身针灸,否则你也别想带走她。” 烈九卿眸色幽幽,唇间微微勾起,“王爷既然说了,只要您受得住,臣女都听您的,一切都是王爷说的算,可好?” 第1790章 周璇 “花岁,送公主出去。” 云嗔一开口,尉迟兰兰就蠢蠢欲动,“你送本公主出去。” “画意在外面,她会送你回去。” 烈九卿喊了一声,画意应了声,尉迟兰兰头也不回的冲了回去。 云嗔见此嗤了一声,“你救了她,她可不会谢谢你。” 烈九卿笑笑,“王爷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是你担心。” 烈九卿的手刚放在他的手腕上,云嗔单手用力一拉,逼她凑近,“你若不能帮本王缓解,本王就会反反复复去找尉迟兰兰。” “明王的人,王爷还是要放在眼里,别到时候自找麻烦。”烈九卿硬生生甩开了他的手,重新诊脉。 诊脉的时间太短,云嗔冰冷道:“你诊清楚了吗?” “清楚了。” 烈九卿要了执笔,不过片刻就写了一个药方子递给了花岁,“三碗煎成一碗服用后再准备药浴,我会帮王爷针灸。” 花岁并不信任烈九卿,她反复确认了几次,才离开。 一时间,房间只剩下了云嗔和烈九卿,她走到一旁,推开了窗户,“王爷,臣女好像提醒过,你要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烈九卿一抬胳膊,露出了一截白皙手臂,那上头一圈圈禁锢的痕迹格外刺眼。 云嗔视线灼灼,烈九卿毫不遮拦。 窗户一开,风跟着吹进来。 烈九卿随意的靠在一旁,望着外边正开的花。 风撩拨着她的发丝,擦过了她的脸,云嗔挪开的视线终究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不怕本王对你做什么吗?” 烈九卿不以为然的偏头,“王爷不蠢,应当不敢真得罪了我。” “女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烈九卿低声笑了笑,“也许吧。” 熬药很费时间,烈九卿不能走,一个人坐在了旁边的棋盘残局前,一个人自顾自的下棋。 云嗔就那么坐在轮椅上,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强忍的咳嗽渐渐失控。 烈九卿看不下去了,给他施针,等他好些了淡声道:“下回你也可以这么做,止咳平喘,不能根治,但能缓解。” “你真的不能治我吗?” 烈九卿没回答,花岁一进来,她起身淡声道:“喝药吧,我去给你准备药浴。” “烈九卿。” 云嗔不甘心的问:“真的不能治吗?” 这样的问题,云嗔已经问过太多次了,烈九卿每次不回答,却仿佛已经给了答案。 “王爷,试过药了。”花岁把药碗放在了他面前。 云嗔望着药,眸色森冷,“不必对顾家人留情……” 药浴时,烈九卿隔着屏风,守在外头,“王爷若身上疼了,告诉臣女。” 云嗔半边身上全是金针,疼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直到烈九卿取下金针,云嗔才感觉活了过来。 他浑身被抽空的力气,靠在了浴桶边缘,“好一个烈九卿……” “王爷谬赞。”烈九卿确认过了云嗔的情况,说走就走。 云嗔被折腾成了这样,花岁气的浑身战栗,“王爷,让属下杀了她!” 第1791章 千岁爷醒了 “她是唯一能治好本王的人,本王如何能杀她?” 云嗔早就想把烈九卿碎尸万段了,可偏生她的天赋无人能比。 烈九卿如果真这么死了,他要怎么办? 他恐怕连唯一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嗔感受些疼痛过后的轻松,他更加确认她是唯一的机会。 “烈九卿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不可能让如此听陛下的话,你派人查查看,她是不是真和那些人发生了关系。”云嗔握紧拳头,“她说不定只是在演戏……对,一定是在演戏!” 烈九卿演戏都能如此逼真,那她的城府得多可怕? “夫人。” 烈九卿刚出来,画意就匆匆赶了过来,“您还好吗?” “尉迟兰兰如何了?” “去了明王那里。” 烈九卿眸色微沉,“什么时候?” “她刚出来就去了。” 烈九卿指尖合拢,“罢了,随她吧。” 温容因为顾南意,一直照顾着尉迟兰兰,她却不知道,保护她到底有多难。 回到住处,烈九卿给自己换了药,正穿衣裳时,去而复返的温容走了出来。 望着铜镜里突然倒映出的背影,烈九卿唇角一松,“你不是回去了?” 尉迟坤强横的请他回去,她也顺其自然放了人,以免被人怀疑,她原本以为要几天见不得温容了。 “尉迟坤临时出了城,我就过来了。”温容垂眼,擦掉她眼角花掉的胭脂,“心情不好,因为尉迟兰兰吗?” “尉迟兰兰一见我,情绪就会失控。她身上的毒,我总找不到机会解。”烈九卿微微往后一靠,就到了温容怀里,“你要不要试一试?她得连续吃几次才能解毒。” “我来处理。” 烈九卿温声笑笑,“你……” “圣女,陛下有请。” 一声突兀的太监声音打断了两人,烈九卿唇角的笑落下。 温容亲亲她的唇角,“你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烈九卿摇头,温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睡一觉,嗯?” “好。” 温容临走的时候,给她点上了助眠的熏香,烈九卿撑了没多久就沉沉睡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回圣女殿的路上了。 烈九卿刚睁开眼,画意就察觉到了。 “您醒了?可是颠着您了。” “没事。”烈九卿撩开了窗帘,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色,迟钝道:“怎么出来了?千岁爷呢?” “千岁爷还在宫里,他让属下先送您回来。” 云帝这段时间一直想让她讨好西域使臣,试探出他们的秘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回来? “他今天还回来吗?” “千岁爷说要过几日。” 烈九卿心上一沉,回头望了眼远去的皇宫。 一连两日,圣女殿都安静的可怕。 烈九卿坐在书桌前,望着笔下的背影,些微出神。 “夫人。” 画意突然敲开了门,烈九卿回神,把画收了起来,“怎么这么着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画意张张嘴,隔了会儿才说:“千岁爷……醒了。” 第1792章 大秦这天要变了 烈九卿浑身僵硬,许久才艰难的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早晨。”画意如实道:“锦衣卫一直在监视千岁府,千岁爷醒来之时,皇帝就知晓了,这几日他恐怕都不能来看您了。” 烈九卿指尖合拢,许久才浅声说:“知道了,你先退下,让我静静。” “是。” 门关上,房间那么安静,耳旁只有时不时风吹绿叶的萧瑟声响。 烈九卿拳头按着心口,单薄的背微微隆起,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减缓了剧烈的疼痛。 他到底舍不得让她承受这么多,可她又如何舍得呢? 深夜,烈九卿被云帝召见进宫,温容半躺在床上,指尖摩挲着手上的长情。 “告诉她了?” 镰仓推门进来,把刚刚熬好的药放在了桌上,“告诉了。” 温容指尖一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没再问了。 “明日上朝。” “是。” 温容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开了,整个朝堂人人自危,风向隐隐变了,甚至还有什么不知名的阴谋在发酵。 黑暗里,云夜恨恨的质问着一个黑衣男人,“温容这个时候怎么会醒了?你不是说,他永远不会醒!” “烈九卿医术了得,她能治好也不奇怪,何况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他留的后手?” 黑衣男人冷笑了一声,“你有时间在这里发怒,倒不如去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温容。他突然醒了,这大秦的天恐怕都要跟着变了。你如果还想当这个太子,就得除掉他!” 云夜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离开,“该死的,竟然让本王想办法!” 如果他真能对付了温容,还用等到现在? 温容的弱点,只有一个烈九卿,他现在只能先从她身上下手了。 此时,云知理和云胤坐在院中喝着酒。 云胤有些醉了,嘴里嘀嘀咕咕全是尉迟兰兰,云知理无奈的叹气。 “五弟,你既然这么爱她,何不再去试试?或许,你还有机会,总好过你这么痛苦。” “我试过了,没用……”云胤灌下一壶酒,满目悲凉,“她说,我就算是个皇子也什么都给不了她,跟着我,后半辈子都会受委屈……” 云胤眼底有泪花打转,“我……我到底要怎么做呢?我那么爱她,还是不够证明我的真心吗?” “她也许希望你好好努力一下,如今温容醒了,想要在这朝中立足恐怕正是机会……” 云胤抬眼,两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这一夜罢了,有什么在这样慢慢改变。 云嗔摔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花岁刚进来,一个花瓶就砸了过来。 她怕药碗摔了,一心护着,没躲,硬生生被砸中,脖子上流血了,她不吭不响。 等云嗔停了,恭敬的走到了他身前,跪下,把药碗捧到了他面前。 “主人,请喝药。” 云嗔想砸掉时,半空中的手戛然而止,他猛的把药灌了下去,“你亲自去查温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信,一个活死人说醒就会醒! 云扬静静的躺在床上,麻木的双眼望着床顶,“来人,本王要见父皇。” 第1793章 千岁爷,夫人来了 烈靳霆静静坐在锦园正堂里,指尖摩挲着烈九卿曾用过的茶杯,慢慢凑到了嘴边。 茶水入口,一口就作罢,实在是太苦了。 “他醒了,你是不是又要被他吸引了……” 烈靳霆心口发疼,一阵又一阵,他早就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疼,可疼的时候,他会更加清醒的知道他想要什么。 乌云密布突然下起了雨,长生站在走廊中,抬手接着滴滴答答的水滴。 “温容真醒了?” 声落,长生背后出现了一道黑影,“醒了,不过身体很虚弱,情况并不乐观,书意如今寸步不离的照顾着。” 长生指尖合拢,冰冷道:“本道不想他醒着。” “卑职明白。” 长生缓步走进了雨里,任由它打在了面具上。 淅淅沥沥的雨水突然消失,长生缓慢睁开了眼,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背圈住了他,“道长,奴婢……” 说话间,裸露的婢女倒在了地上,手臂被撕扯断,血淋淋一片,与水混在了一处,长生站在其中,不以为然擦着手,眉色阴森森的可怕。 “一个婢女都拦不住,没用的东西,都处理了吧……” 道童看见这一幕,浑身轻颤,许是扮演温容久了,长生似乎真的越来越像那个人了,连着冰冷的姿态都是那般模样。 再这样下去,他是不是会忘了自己是谁? 皇宫之中,明德公公着急的等着烈九卿。 一看见了她,他松了一口气,慌忙拽着她就往里走。 “圣女大人,您快劝劝陛下,他听说了那位醒了,今天情况一直不太好,老奴实在担心的不行。” 温容醒了,云帝今日虽正常上朝,却还是惶恐了一整日,明德公公实在是担心的不行。 他端坐在高堂上,双手隐隐颤抖。 “陛下,圣女到了。” 看见了烈九卿,云帝眸色幽深,“你进来,朕有话和你说。” 等烈九卿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她刚出来,明德公公往里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陛下可好些了?” 烈九卿温声笑笑,“公公放心好了,陛下如今已经安睡,你不要担心,那位,我会处理好的。” 明德公公心惊却不敢询问,只试探性的旁敲侧击了一下,“您……您真的可以吗?” “可以。” 烈九卿的软轿离开时,和另一道身影错开了。 千岁府前,圣女殿的马车停下。 “千岁爷,夫人来了。” 温容一愣,正书写的手一颤,墨水滴在了刚写好的信上。 烈九卿闯进来时,他慌忙把信团做一团藏了起来。 “温容,你是打算躲着我?” “不是。” 烈九卿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一把拉了出来,就看见他手腕上的一道口子。 她面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担心,让太医过来检查时放了血。”温容垂眼,“就一点,你不要担心。” 烈九卿明知道这是苦肉计,到头来只剩下了心疼,“不知道擦药吗?” “想着,你会过来。” 第1794章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要孩子啊 云帝派人过来不是放血,是种蛊虫。 他太害怕温容了,以至于想要加倍控制他。 烈九卿闷不做声的看了他一眼,拿出了药箱子,取出了常用的伤药,给他仔仔细细的敷上,缠好了绷带。 她一直不说话,房里有些压抑。 温容主动牵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腰上,人慢慢靠近她,“我自作主张,你生气了?” “没有。”烈九卿有些生气,面对他故意的讨好,她有些难受,不自觉就重了语气。 “你别生气。” 温容垂眼,勾缠着她的手指不禁慢慢用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离开了自己,“卿卿,我没想惹你生气,只是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你……” “我是气你不想想自己。” 上辈子,温容就委屈了自己,这一生,她无论如何都不想他再这样。 “我想了。” 烈九卿是他的命。 烈九卿好了,他就会好。 温容试探性的抱住她,“我很自私,真的。” “你不要撒娇,也不准对我笑!” 烈九卿不想心软,她一心软,温容定然不会有所收敛,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成全她。 “卿卿……” 温容轻笑着喊她,很淡,眼里的情绪却浓的要命。 烈九卿红着脸错开眼,“早知道就不来看你了,只会算计我。” 嘴上如此说着,烈九卿却是帮他端起了一旁的汤药。 温容知道她不生气了,唇角松动,撑着身子,凑近,就着她的手喝着药。 “你突然醒来,吓着皇帝了,他今天召我进宫,让我哄哄你。” 烈九卿擦掉他嘴角的药渍,“你一会儿就把我赶出去,明天我再来。” “不想。” 烈九卿无奈,“我的千岁爷,你配合一下。你这刚醒,知道了我那些事,总要闹闹脾气,轻易拿捏了你,皇帝可会得寸进尺的,到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你了。” 温容不乐意,“那就让他得寸进尺。” “你现在这么不好哄了?” “对。” 烈九卿轻笑了一声,“那你就赶走我,让我变着法子的哄你,行吗?” 温容不情不愿的问:“你想哄我?” “是是是,我特别想哄千岁爷。” 温容一笑,烈九卿也跟着开心了,“听书意说,你这两天没怎么吃饭,我去给你煮点面,要吃吗?” “好。” 烈九卿刚到了小厨房,面刚和上,一双结实的手臂就扣住了她的腰。 “你这样,我不方便。” “我不会影响你的。” 温容亲亲她的发间,果真安安静静的陪着她了。 烈九卿不太会做饭,面却是认认真真学了的。 温容专注的看着她,一眼都舍不得离开,恨不得把她烙印在灵魂上。 卿卿…… 等做好了,烈九卿还没盛到碗里,温容抬起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这吻太灼热,烈九卿不能呼吸,她些微挣扎了下,温容就把她抵在了桌上。 “温、温容……” 烈九卿小声喊了声,温容却更重了。 她险些晕过去时,温容终于松开了她,“卿卿,你身子好了些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要孩子啊?” 第1795章 你想怎么疯 八月了,若有孩子,无论男女,都会在最热烈的夏日出生,定不会和他一样在寒冬腊月里承受苦痛。 他如果非要一个孩子,他希望他在盛灿的日子和期盼里来到这个世界。 深爱他的人,也会深爱他们的孩子。 提起孩子的问题,烈九卿有些脸红,“好了点,也喝了药,可能需要你努力努力。” “我会努力。” 温容轻笑出声,爱怜的抱她入怀,“想不想疯一次?” “疯一次?” “上次你这么问我的时候是除夕。” 烈九卿想到温容被废墟掩埋,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痉挛,原本有些绯色的小脸慢慢就白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 当时臧殷临时做了决定,温容被迫改了计划,过去了这么久,每每想到烈九卿当时的绝望,他还是会愧疚。 “下一次……” 烈九卿脱口而出的话又戛然而止,她怎么能要求温容为了自己再做牺牲。 “……下一次,你带上我。” 温容点点头,却没应声。 隔了会儿,烈九卿低声问:“你想怎么疯?” 时间慢慢流逝,千岁府外的锦衣卫越来越多。 “滚!” 温容一声怒吼,烈九卿从屋里头走了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忍着笑意,温温柔柔道:“千岁爷莫气,明日臣女再来看您。” 烈九卿上府看温容被赶出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云帝知道时,眉头紧锁片刻慢慢就松开了。 温容那么骄傲的人被公然戴了绿帽子,就算是个太监,生气才正常。 “明德,这两日大臣们不是有几位对圣女感兴趣的,列个册子,朕看一看。” “是。” 册子上,大部分的大臣都是些忠于陛下的老臣子,他们背后牵扯着门阀世家,人脉复杂。 这些年来,云帝为了笼络他们,金银美人不知道送了多少,手段更是数不胜数,如今一个烈九卿显然就足够了,她会把这一切都做好,不会让云帝失望。 云帝写写画画,圈住了几个名字。 “这几日,就他们几人好了,让圣女好生伺候。” 明德公公看着这上头的人名,有些心惊胆战,这些人里有几位是顾家旧部,虽如今已经分道扬镳,立场不同,但若把烈九卿送过去,结果不可预测。 很快,明德公公就偷偷安排安排了下去,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烈九卿接到口谕时,不过刚刚回到圣女殿,这回是明德公公亲自送来的。 她随意扫了眼就点点头,笑着送明德公公出了府。 明德公公身为奴才,要忠于皇帝,心下还是害怕和烈九卿为恶。 思前想后,离开前,明德公公压低声音提醒了两句,“圣女,奴才得提醒您一句,无论如何都得抓住了千岁爷。” 这些话点到为止,明德公公再不敢多说。 烈九卿把玩着手里的册子,看着云帝的几处标注,眸色冰冷。 云帝不仅仅要她笼络,还要她趁机除掉些异党。 她把册子给了影三八,“给千岁爷送过去,问他,哪些人要保,哪些人要除。” 第1796章 殿上轻哄 圣女殿接连出事,烈九卿的地位却水涨船高,甚至于有了上朝的资格。 烈九卿一经出现,文武百官的脸色都变得极度难看。 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女官上朝的特例! “陛下,臣女来迟,还请责罚。” 云帝哈哈一笑,“行了,昨夜辛苦你了,今日就坐在一旁听政吧。” 明德公公直接让人搬来的椅子,“圣女,您坐。” “谢谢公公。”烈九卿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龙椅下方,原本属于温容的位置。 为首的户部尚书孙明祥时不时暧昧不清地看向烈九卿,一张老脸上浑然都是春风得意。 烈九卿看都没看他一眼,静静地坐着,他脸色逐渐难看,冷哼了一声,惹得几位大人都看了过去。 云帝自然看见了,想来昨夜烈九卿确实是伺候好了,就是今日这态度不好,让他不满了。 不过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就做想要征服,烈九卿很有手段,这些个老匹夫定然都不是她的对手。 “陛下,千岁爷来了……” 明德公公匆匆过来,压低声音说起时,一抬十六人软榻已经入了大殿。 床幔挡住了大半,隐约能看见温容靠坐着,不说在场的大臣,就是云帝面色都不对了。 云帝见到的瞬间就拍案而起,“温容,你放肆!” “陛下息怒,臣躺了数月,如今醒了,怎有不来看看您的道理。” 温容两三句话就咳嗽得不成样子,气虚至极,好像随时都能毙命。 这朝堂太久没有温容,他一来,大殿里安静得不成样子。 得势的几个大人仗着如今的地位,全然不把温容放在眼中,特别是孙明祥。 “九千岁既然躺了这么久,怎么不好好休养,如今没有陛下口谕贸然闯宫,该当何罪?啊——” 孙明祥话音未落,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一巴掌扇了过去,等众人回神看清楚时,竟是被囚禁在西厂死牢里的琴意! 云帝死得浑身颤抖,“在朕面前,你竟敢伤人,真当朕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臣……” “陛下息怒,千岁爷应当是怪臣女昨日丢下了他,今天才把火气发在了孙大人身上。” 烈九卿这话里暧昧不清,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昨天她夜宿户部尚书府的事不算秘密,何况看今日孙明祥这春风得意的模样,是个人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云帝想起了昨夜的事,心下不禁冷笑,温容如今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争风吃醋,还真是越发没用了。 “朕可是听说了,昨天你把圣女给赶出来了,今日这又是为了哪般?没有一个合理解释,朕绝不饶你!” 烈九卿轻叹着缓缓站了起来,“陛下,昨日是臣女不对,可否让臣女和千岁爷说上几句?” “本座不听。” 昨夜,烈九卿说回来没回来,竟然是去算计孙明祥这个老匹夫! 烈九卿多少有些心虚,走过去,小声说:“还生气呢?我错了,原谅我行吗?” 她声音很小,手指头拽了拽他。 第1797章 千岁爷,得乖 温容甩开她,烈九卿又拉住了他。 “大殿之上,你想我当众亲你吗?” 温容瞪她,“你敢让他们看?” “敢。” 温容越听越气,闷声把手放在了她敞开的掌心。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周围都听不见,不过温容这小小动作足够说明了一切。 烈九卿能轻易的掌控温容,这让他们不免心惊胆战。 “陛下,孙大人因臣女受了委屈,臣女改日会上门赔罪,今日您就看见千岁爷刚醒了的缘故原谅他吧?” 云帝眸色幽幽,“圣女既然主动为你求情,朕就暂且饶过你,你还不谢过圣女?” 温容抬眼,专注的望着烈九卿,隔了会儿才勾了勾手指,“圣女大人,你靠近奴才一些。” 温容嘴里的奴才可半点没有卑微之意,甚至还有些危险。 烈九卿下意识靠近了一步,温容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她怔愣间,温容望着她,虔诚的吻在了她的手心,“谢过圣女大人,奴才感激不尽。” 温容说话间,气息就这样落在了手心里,一阵阵发热,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抽了出来。 “陛下,千岁爷已经谢过臣女了,他如今行动不便,不如就让他回去吧……” 烈九卿今天来了还有些事得做,她实在没想到温容会突然上朝。 他要是在,她是一个字都得小心斟酌,生怕他发现了什么。 “奴才想跟着圣女一同听政。” 温容打断了烈九卿,“圣女莫不是觉得奴才是个废人,不愿意和奴才一起,反而喜欢了其他人?” 他冰冷的扫了眼孙明祥,用力拉住了烈九卿的衣角,“圣女大人,他们可没奴才好。” 说着,他竟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双腿发软着扑进了烈九卿的怀里。 温容到底多么喜欢烈九卿,见过的人才知道,他为了争风吃醋,命都不要了。 烈九卿挣扎了两下,温容越抱越紧,她懊恼着低声说:“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你配合我演戏,过几天再和好。现在和好这么快,皇帝万一多想了……” “昨天你也说了,会偷偷回来陪我睡觉。” 烈九卿一噎,“我今天陪你不行吗?你不要任性。” 完了! 烈九卿嘴快,说了不该说的立马后悔了,她简直想打自己了,温容最听不得她这么说了。 温容不看烈九卿,直接开口,“陛下,奴才想留下。” 这段时间的事,温容恐怕很快就知道。 他的怒火,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还得让烈九卿牵制住他才行。 至于西厂…… 人已经除掉的七七八八,温容剩下的势力几乎在烈九卿手里,他已经不足为惧。 “圣女,容儿都如此哀求你了,不如你行行好,答应了他?” 烈九卿为难,云帝笑道:“你要是不答应,容儿恐怕会直接哭了,你就让他留下伺候吧。” 温容盯着烈九卿的视线逐渐危险,她好像要被吃了一样。 “陛下既然如此说了,臣女自然会答应,那今天就留下他好了。” 烈九卿的腰快被勒断了,还要勉强的笑着,“千岁爷,您今天得乖一点,知道吗?” 第1798章 本座上头有圣女护着 温容怎么会乖。 他坐在烈九卿身侧,一会儿捏捏腿,一会儿捏捏胳膊,全然不顾及云帝那难看的嘴脸。 早朝不过半个时辰,温容就让琴意送来了各种各样的茶点。 他一边轻咳一边喝药一边伺候烈九卿。 上朝的大人看着温容把那上好的东西随手给烈九卿。 吃的喝的用的,一般人是见都见不到。 他却说丢就丢说不要就不要,看的他们都是一阵阵心疼。 他都当了大半年活死人了,怎么就不继续当下去,非要继续出来折磨他们! “下朝!” 云帝实在待不下去了,大手一挥就下朝了。 明德公公很快过来,小心翼翼看了眼温容,压低声音对烈九卿说了声。 烈九卿点头,拍了拍温容挽着自己的手,“你先回去,我去陛下那里一趟。” “都听圣女大人的。” 温容笑盈盈的应着,看上去恭顺有加,烈九卿后心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心情不太好,今天指定要被收拾了。 烈九卿一离开,温容唇角的笑渐渐消失,周围那些个大人们立刻就躲远了。 朝堂瞬息万变,温容成了活死人期间,他们早就重新拉帮结派,为的就是站稳立场。 如今夺嫡之争摆在了明处,温容就算还有残存的势力,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快死的人放弃巨大的利益。 孙明祥大殿上被打了一巴掌,一直到上朝结束,人都不太清醒,现如今脸直接就肿成了猪头。 户部尚书掌管全国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财政收支,他是什么地位,不言而喻,别说普通大臣,就是皇族恐怕都会区别对待。 孙明祥身为户部尚书,从前就处处受到了温容的压制,如今好不容易扬眉吐气睡了他的女人,怎么也不甘示弱。 一党的大人们搀扶着他走到了温容面前。 孙明祥老脸气的通红,指着温容愤愤道:“九千岁,老夫是看在陛下和圣女的面子上才没和你计较,你若再对老夫不敬……呕……” 琴意一脚把人踹了出去,在远处看热闹的众多大人们吓得浑身颤抖,一哄而散,谁也不敢留下了。 温容轻声咳嗽着,柔若无骨的依靠在软榻上,“孙大人,本座心情不好,今日就劳烦大人逗逗本座开心了。” 孙明祥年过五十,平日里花天酒地,今天这一巴掌几乎就要了他半条命,何况琴意这一重踢。 他半天没爬起来,琴意把他拎了起来,孙明祥想起来温容以前那些手段,吓得直哆嗦。 “九千岁,皇宫之中,你如此藐视陛下殴打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本座上头有圣女护着,不怕。” 温容一抬手,琴意毫不留情的收拾起来孙明祥。 绕是众人知道温容没那么大的权利了,可是那么多年的威慑力还在,看见这一幕的人敢怒不敢言。 明德公公听见了这事,吓坏了,匆匆忙忙的跑到了云帝面前,小声耳语了几句。 云帝面色铁青,啪的一下拍在了桌上,“九千岁因为你在殿上胡闹,你可知罪!” 第1799章 又不是没看过本座的 烈九卿惶恐不安的福身,“陛下息怒,昨日臣女被赶出来后就去了户部尚书府,九千岁恐怕是觉得臣女对不起他了,今日才处处针对孙大人。” “孙大人因你受了委屈,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你的错!” 云帝怒喝出声,烈九卿恭敬应下,“请陛下放心,臣女这几日定会小心照看大人,让他消气。” 温容这么听烈九卿的话,云帝心下更肯定,必须要好生控制住她。 云帝渐渐放缓了语气,“回去后,你要处理好九千岁的事,别让他再因为一点小事如此胡闹。” “是。” 烈九卿从大殿出来,接过了明德公公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袖口上云帝泼过来的茶水。 明德公公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倒是没说什么,“千岁爷还在殿前等着您呢,您快去看看吧,别又惹了其他大人,到时候让陛下更生气。” 烈九卿没想到温容一醒就把一个一品官员打晕死了。 孙明祥被抬下去时,烈九卿太阳穴直跳。 眼看着已经八月,边境战事频发,凉城一直到现在都没收到今年的军饷,她还想套套军饷的事。 “你快把人打死了。” “还没死。” 死是没死,不过看情况只剩下半条命了,她恐怕得花点时间再周璇了。 烈九卿碍于宫中不能和温容过分亲密,离宫了,没了那么监视的人,她才拽了拽他的胳膊,“都气一路了,还没好?” “没好。” 温容不满的撇了她一眼,烈九卿失笑,“昨天我发现孙明祥和一个神秘人有来往,临时变了计划,夜里没时间了,就没回去陪你。一个老头子,你还吃醋啊?” “吃。”温容手臂撑着身子,微微倾斜靠近了她,眉眼藏着汹汹危险,“你明明是我一个人的。” “我是你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烈九卿乖乖顺着温容的占有欲,他满足了,唇角都松动了。 他指尖抬起她的下巴,慢慢轻吻,“色诱这种事,本座好生教教你吧……嗯?” 烈九卿失神的霎那,温容翻身而上坐在了她身上。 “要这样……” 圣女殿一到,烈九卿一溜烟就跑了进去,连身后的温容都没管。 琴意今日和画意一同回来,见到这一幕,他按了按眉心,“真的是……” “不舒服了?” 一双冰冷的小手放在额头上时,琴意微微错愕,垂眼就望见画意紧皱的眉头。 他下意识帮她抚平,反应过来有些失礼就收了回来。 “没有。” 画意抓着他下车,“书意应该来了,我带你去看看。” 西厂死牢里的很多刑拘都是沁毒的,他一待数月,定然受了不少罪。 “我没事,别担心。” 琴意向来如此,画意却十分担心,“夫人说过,地牢这种地方最容易中毒,还是看看放心。” 画意坚持,琴意就跟着去了。 而此时,烈九卿刚关上门,门就被推开,温容快步走了进来,把她抵在了桌子边缘,“跑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本座的身子。” 第1800章 明明是你对本座…… 烈九卿挣扎了两下,温容笑着越发用力,让她怎么都动不了。 几次下来,烈九卿只得服软,乖乖的趴着,由着他摩挲着她的腰身。 “看是看过,你怎么能难道勾引我?你……” 烈九卿想想就红了脸,“我明明是要和你说正经事的,你怎么能这样那样!” “你以后可要背着本座见李大人王大人张大人各种大人,本座提前教会你,好让你事半功倍。” 温容唇角带笑,温温柔柔却好吓人,烈九卿小声求饶,“我错了,我以后不偷偷见,给你说了再去好不好?” 烈九卿回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千岁爷,行行好,松开我好不好,很热。” 温容几乎贴着她,她浑身躁动,忍着渐渐不好的感觉推了推他,“我被下药了,要吃药。” 云帝不知道从谁那里得到了些特别的熏香,能缓慢催情。 这段时间碰着的多了,她身上总会热热的并不舒服。 这会儿,她的理智都有些分散。 温容一顿,慢慢松开了她。 烈九卿怕自己胡来,连忙翻出了药吃了,偏生温容身上的香气更诱人。 温容隐在暗处的身影分明,盯着她的眼深不见底。 “你总看我做什么,今天月信来了,不能胡来。” 温容睫毛轻颤,“明明是你对本座……” 烈九卿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把下面的话全堵回去了,不然他准说那些暧昧不清撩拨人的话。 温容拿下她的手握在手心,“听你的,不胡来,今天你要陪我睡。” 谈好了条件,温容当真十分乖。 夜里睡的时候,温容把她全部抱在怀里,额头抵在烈九卿的后背,很快就传来了稳定的呼吸声。 烈九卿试探性喊了两声,发现他真的睡熟了,她小心转过来,静静看着他。 好像又好看了…… 温容今日化了妆,十分精致,她摩挲着他飞起来的胭脂眼尾,眸色复杂。 温容,我该那你怎么办…… 深夜,烈九卿如约去了户部尚书府。 她刚进来,几个女人就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挡住了她的路。 领头的就是户部尚书夫人。 “妾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圣女大人。这都那么晚了,您来做什么?您不会是觉得您送上门来,老爷就能开心吧?” 她鄙夷的看着烈九卿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嗤笑道:“圣女大人还是请回吧,老爷这会儿正生气,早睡了,有事您请早,别深更半夜扰人清净。” 烈九卿抬抬手,护卫一把将他们拦在了一旁。 女人们脸色不好,骂骂咧咧了几句,对上烈九卿冰冷的视线立马就害怕了。 可是同为女人,烈九卿这计量她们怎么不懂? “姐姐,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让烈九卿这小贱蹄子得逞?” 女人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她咬咬牙,狠声道:“这事,本夫人处理,你们就不要管了。” 这事,她恐怕得请皇后娘娘出面了。 烈九卿敲了敲门,“孙大人,我奉陛下之命来看看您,您好些了吗?” 第1801章 圣女大人好忙啊 孙明祥被打晕了,刚刚醒来不久,哀嚎着喝了汤药,这会儿痛的半死。 几个年轻的侍女小心伺候着,生怕他再难受了。 他这一听见烈九卿的声音,他立马就来了精神。 侍女开了门。 烈九卿还没进来,就闻见了一股大烟的味道。 这东西少见,价格昂贵。 绕是他是一品官员,这一个月的俸禄也不够抽两回的。 再看看这周遭的那些个名贵摆件,他这贪污的还真不少。 就是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竟然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烈九卿只是打量了几眼,就慢慢走进来。 他扫了眼跪在地上畏怯的婢女,笑着走到了床边上,“孙大人受苦了,陛下让小女来看看您。” 孙明祥冷哼一声,疼的哎呀咧嘴,等好点了立马愤愤道:“老夫都是因为你才变成了这样,你到现在才来?也不怕老夫怪罪于你!” “是是是,这都是小女的错,所以小女给您做了膳食聊表心意。” 烈九卿说着就让侍女把东西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孙大人,您可不能和自己的身子骨过不去,再气也得吃点东西,外头的夫人们可比小女还担心您。” 孙明祥不信烈九卿,给下人打了个眼色,等他验毒后才命令道:“你喂老夫。” 烈九卿眼底暗光一闪而逝,“好啊……” 膳食里下了点好东西,按顺序吃,效果更好,孙明祥一时半会还是当个废人更好。 一连两日,烈九卿都宿在户部尚书府,几个夫人连孙明祥的面都没见过。 深夜,屋里传来了暧昧不清的声音,隔着窗户都在看见那隐约摇曳的身姿,气的她们杀人的心都有了。 烈九卿正翻看地下暗道入口的机关,一道身影出现,一个巧力就把她按在了墙角里。 “圣女大人好忙啊,都没空理奴才了……” 温容喑哑的嗓音落下时,炽热的力量咬在耳尖上,烈九卿瞳孔微湿,“别闹,干正事呢。” “你天天就哄本座,说回不回,当本座好欺负?” 温容不满,烈九卿拍了拍他的手,“今天有侍卫松开了一封密信,我听见孙明祥说了句‘请主人放心’,让他称作主人,这信……啊……” 脖子后颈一疼,烈九卿惊呼了一声,唇被封住。 户部尚书府的侍卫远比一般府衙更严格,外头一队侍卫路过,听见了声响,侍卫长立马就让他们分开查看了。 温容放肆的侵略,烈九卿眼看着要被发现,挣扎了几回想提醒他,都被无情治住了。 “啪!”一声,门被踹开,侍卫们拔剑闯进来,床上躺着的孙明祥一声怒喝就脱口而出,“敢扰了老夫好事,你们不想活了?” 床幔晃动,深更半夜的,男人都知道里头在干什么,侍卫长连忙退下了。 躲在床上的烈九卿眨眨眼,没想到温容的口技这么厉害,声音竟和孙明祥一模一样。 温容懒洋洋的坐在一旁,圈着烈九卿的腰身,全然不管脸拍墙上的孙明祥。 烈九卿望了眼被挤到角落的孙明祥,温容面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有本座好看?” 第1802章 始终放不下 “你好看。” 烈九卿摇摇头,温容亲了下她的唇角,“圣女现在最会骗人。” 望着温容幽深的眼,烈九卿往后退了下,他察觉了,一用力就把她拽了回来,“你想躲?” “这还有人呢,千岁爷能不能收敛点……” 烈九卿正说话,温容不知道做了什么,她身子一重,人掉了下去。 回神间,温容带着她落在了地上,孙明祥就没那么好的待遇,脸撞在了楼梯下的石柱上,血瞬间就流出来了。 烈九卿怔愣间抬头,瞳孔微缩,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一面面金砖堆砌的墙。 她去过国库,也见过许多金砖,却完全不如这里来的震撼,这一眼望过去,许是太黑了,竟是完全看不见尽头。 温容熟门熟路,带着烈九卿往里走。 “这看上去……比金库都多……” 镰仓鬼魅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七成是假的。” 烈九卿疑惑,镰仓扫了眼温容,沉声解释道:“千岁爷每年都会换一些。” “……” 烈九卿呆呆的看向温容,“你花了啊?” “不花,送人了。” 听着温容不甚在意的回答,烈九卿下意识问:“送谁了?” “大舅舅。” “……” 烈九卿哭笑不得,难不成大舅舅缺军饷的那些年,全都是靠温容这么换出去的? 温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轻勾,“你猜对了。” 镰仓随手拿起了一块,扔给了身后的暗卫。 暗卫更是熟练的一块接一块往后传。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跳,这还真是来过不止一次。 七拐八拐,一片金灿灿里,终于出现了一个铁匣子。 镰仓掏出了个带尖的东西,随意掏了掏,锁具就开了。 这速度,甚至比拿钥匙都要快一些。 打开,镰仓把里面的一封信递给了烈九卿。 温容改成双臂圈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垂眼同她一起看着信上内容。 短短几句话,温容气息阴森森的。 上面写,让烈九卿怀上子嗣。 烈九卿连忙看向温容,“别生气。” 温容汹汹怒火不断攀登,烈九卿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这只是一封信,你冷静。” 信上的字都是从画本子上剪下来贴上去的,看不出是谁。 这个人认为烈九卿一个失去过孩子的女人,绝对不愿意失去第二个,就要设计她! “他们竟然要你……要你……” 烈九卿无比坚定的安抚着他,“温容,我只会有我们的孩子。” 温容双眼充血,他用力把她抱在怀里,试图忘记他们失去的那个孩子。 “烈倾城死的太简单了,应该让她……” 温容声音太低了,烈九卿没听清,只觉得对于孩子,他太敏感了,以至于让她心里愈发愧疚。 她已经怀过别人的孩子了,甚至她如此都放不下…… 两人一时间安静下来。 温容微微抬眼,“卿卿,你只能有我们的孩子……” 镰仓错开眼,烈九卿失去的孩子,始终让温容放不下。 烈九卿轻声应了声,“当然了……” 第1803章 千岁爷想要一个男孩 温容那么用力的抱着烈九卿,许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要一个男孩。”温容舍不得烈九卿,是个男孩子,长大了就能和他一样,保护烈九卿了。 最好像极了他,这样……这样的话…… “好。”烈九卿亲亲他轻颤手。 他对孩子越来越敏感了…… 烈九卿眸色复杂,情绪藏的也很快。 温容的不安很难消除,他急切的带着烈九卿离开,把她全然禁锢在了自己的领地里,试图让他病态的占有欲得到满足,不要深陷在那么可怕的惶恐里。 两人互相依偎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深的感受到彼此的世界。 凌晨,温容终于沉沉睡去。 烈九卿小心把他放在软榻上,把长袖里的一枚香珠放在了他怀里。 “仓大哥,你送千岁爷回去吧,有这安眠香在,他中午醒来前,我会回去的。” 镰仓点头,“您快回来,千岁爷昨日控心蛊发作,对您很依赖。” 烈九卿几乎立刻就跟上了镰仓。 “夫人,正事要紧,千岁爷这里属下会照顾好。” 镰仓离开后,烈九卿僵硬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 她要冷静,有些事,必须得做。 一早,皇宫里派来了人接烈九卿,说是陛下有要事相商。 孙明祥昨日一番折腾,又下不了床,又对烈九卿却是恋恋不舍,硬是送出了门,发软的双腿抖的厉害,众人看烈九卿的目光都变了。 烈九卿上了马车,没走两个路口就停下了。 车帘被撩开,云夜上了马车。 “九卿,这两日听说你……” 云夜欲言又止,怜惜的看着她,“你过的还好吗?孙大人这个老匹夫没伤害你吧?你……” “停车。” 烈九卿不等云夜装深情完就叫停了车,他脸色不好,“九卿,这些两天辛苦,本王就是想顺路送你回宫,这都不可以吗?” “多谢王爷好意,不过您快结亲了,和小女单独相处不妥。” 烈九卿说着就要起身下车,云夜猛的抓住了她,脱口而出道:“你能陪孙明祥,为什么不能陪本王?” 烈九卿不怒反笑,“王爷莫不是想小女陪你?这很简单,只要请陛下下旨就可以了。” 云夜看不上烈九卿,心里头却痒痒,一时间话就说重了。 “九卿,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说不想你受委屈,你知道本王对你最真心了。” 云夜脸皮真厚,没回都能当做什么没发生过。 “小女相信不相信不重要,得陛下同意。”烈九卿拿着云帝开脱,等马车一停,立刻就下车了。 云夜有心阻拦,又想起那黑衣人的提醒,对待烈九卿这种女人,不能逼的太紧,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当初他就是太着急了,以为得到了烈九卿的心,结果反而便宜了其他男人。 这一回,他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烈九卿走出了两条街,身上属于云夜的那股恶心气味才消失。 正此时,影三八的声音传来,“夫人,有人跟着您。” 第1804章 千岁爷,您有没有想属下 烈九卿脚步一顿,慢慢回头。 知道被发现了,一直小心跟着烈九卿的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略显破旧的衣裳,带着一张看不出模样的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隐约露出的下巴上是狰狞的疤痕,看上去很恐怖。 他这双憎恨自己的眼实在太熟悉了,烈九卿几乎是立刻就把他认了出来。 “棋意,好久不见。” 暗处的影三八眸色一深,他们找了棋意这么久,没想到他竟敢自己出现。 他拍了拍怀里的小鸟,让它飞走送消息了。 他小心翼翼藏在了烈九卿不远处,蓄势待发。 棋意哈哈大笑,“我都变成了这样,你竟然还认得我,我是不是得感激你,还记得我?” 他拔剑,凶狠的砍了过来,“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 烈九卿摩挲着指尖沾毒的银针,后退两步,影三八与数个暗卫护在了她身前。 书意嗤笑着红了眼,“她害了千岁爷,你们这群狗东西认这种恶毒女人当主子,和她一样该死!” 影三八出手,烈九卿提醒,“他不太对,应该吃了什么药,小心点。” 棋意武功被废,如今不但回来了,甚至更上一层,饶是影三八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掌对上,影三八欲要离开时才发现棋意竟然在吸他的内力! 影三八脸色一变,棋意练了邪功! 烈九卿发现不对,手上银针射了出去,影三八趁机退了回来,压低声音提醒道:“夫人,棋意练了邪功,您先离开,属下垫后!” 棋意转眼之前就冲了上来,一心要杀烈九卿。 “夫人?什么夫人?你就算是千岁爷的心上人,你也不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替千岁爷铲除了你这个贱人!” 棋意怒吼着扑过来,烈九卿眸色冰冷,拔出圣光就反击而出。 看出烈九卿用的是温容的剑式,他痛苦的咆哮。 “贱人,你害了千岁爷,竟然还敢用千岁爷教的东西——” 眼看着他发疯,影三八倾身一挡,背后一道纤瘦的身影突然出现,一剑刺向了烈九卿。 影三八回头,就看见剑砍在了烈九卿头顶,“夫人——” 棋意兴奋的看着这一幕,“烈九卿,去死吧!” “镪!” 飞羽射来,重重的撞在了剑上。 棋意望着远处的身影,满眼不敢置信,“千、千岁爷……您……您活着,您还活着,千岁爷……” 温容站在屋顶之上,居高临下冰冷的看着他。 “嗖!” 一支箭羽飞射棋意面门。 棋意震惊原地,眼泪流了下来,“您要杀属下……” “小心!” 一声惊恐的女声响起之时,箭羽被挡住。 面纱下,霜雪深情的眼望着棋意,拼尽全力一掌把他推了出去,“主子,走!快走啊!” 镰仓身形鬼魅,直抓向棋意,霜雪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了上去。 镰仓下了杀手,霜雪的胸口直接被洞穿。 她甚至来不及看上一眼棋意,就这样死了。 镰仓冰冷的收手,再次杀向棋意。 棋意忍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杀了烈九卿。 如今没了机会,他放弃了挣扎。 他那么渴望的看着温容,看都没看一眼为他死的霜雪。 “千岁爷,属下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您有没有想属下?” 第1805章 种下仇恨 “千岁爷,不需要想你。” 镰仓冰冷的站在他的面前,重新换了易容模样,棋意都没认出来。 棋意反应过来之时,镰仓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一点点收紧。 “背叛主人者,杀!” 咔嚓一声,棋意脖子被捏碎了。 温容把烈九卿抱在怀里,指腹摩挲着她脸上的一点伤口,瞳孔氤氲起可怕的暴虐之色,“怎么受伤了?” 烈九卿错愕,她没发现。 她想摸,温容按住了她的手,轻轻吻了上去,“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其实能……” 察觉到温容颤抖的手,烈九卿慢慢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了他的怀里,“你来了真好。” 被需要,温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太多人盯着你,下次不要贸然一个人出行。” “好。” 温容全部的视线都在烈九卿身上,他揽着她的腰转身离开,“处理……干净。” 命令时,温容和镰仓对视了一眼。 镰仓了然。 琴意慢了半步,赶来时,温容已经走了。 “仓哥,这里交给我处理吧。” 他怔怔的看着棋意的尸体,饶是做好了准备,心还是一阵阵的痛。 “老规矩。” 镰仓留下一句,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琴意双手发颤,静静的看着棋意,喉咙发涩,“我该早些发现你的心思……” 风吹,空气中的血腥味如此浓重。 街角的胡同口里,一个瘦弱的白衣公子踉跄着走了出来,站在了那摊被清洗干净的血地上。 “霜雪……你怎么能这么傻……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怎么能不要命呢……” 他痛苦的抱着头,跪在地上用力拍打着地面,“我连你的尸首都留不下来……” 他悲痛欲绝,痛苦的狠声道:“琴意敢杀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一定会……” 大雨倾盆而下,整条街就这样被冲刷了干净,早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唯有坐在一侧的年轻公子面色苍白的看着一处街头。 “公子公子,可找到您了,老爷找您呢,是关于东厂的事,问您那事。” 他慢慢站起来,空洞的双眼慢慢被仇恨填满,“你告诉他,我愿意入东厂当……太监。” 雨后的阳光很温和,烈九卿揉着惺忪的眼起来,没找见温容。 画意推门进来,把洗漱的东西放下,“夫人可醒了?” “千岁爷呢?” “皇帝一早派了人去千岁府,他先回去了,让属下转告您,别担心他,好好吃饭养身子。” 画意见她面色不太好,眸色略深,想说什么,到了嘴边上又说不出。 “您先收拾收拾,春安夏安从宫里出来了,今天开始就能好好陪着您了。” “真是委屈她们了。” 圣女殿出事,所有宫女太监和侍卫全被压去宗人府了,这一关多日,今日终于放出来,也算了了她的一块心事。 烈九卿早餐还没吃好,宫里就差人过来传信,请她入宫一趟。 还没到殿门,烈九卿就看见了云夜。 云夜笑着走过来,温温柔柔道:“九卿,是父皇让你过来的吗?” 第1806章 试探 云夜的脸皮真不一般,一而再的拒绝都没让他放弃,为了目的,这是连尊严都不要了,还真像他。 “陛下也请了王爷?” 云夜低声笑笑,神神秘秘的道:“等见了父皇,九卿不就知道了?” 云夜过分殷勤,烈九卿心下有了警觉,他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了新的阴谋。 而且,他身上气势好像又强了…… 他的内力难道又精进了? 烈九卿联想到了棋意。 一个被废的人突然又有了高强的内力实在奇怪。 温容好像知道一些,却不想多提。 这背后,或许还藏着什么秘密…… “九卿?九卿!” 进宫的一路上,云夜喊了她好几声不见反应,不禁提声,烈九卿才回神。 “王爷有事?” 烈九卿淡声说着,没什么热情,云夜眸色冷了下立马就消失无踪重新换上了笑容,“本王见你一直走神,是不是在想什么心事?” “心事也和王爷无关。” 烈九卿态度强横,云夜一僵,正想主动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明德公公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爷,圣女,您二位来了。” 云夜颔首,“父皇可是等急了?本王和九卿这就进去。” 明德公公慌忙拦住,“王爷,道长这会儿正和陛下论道,您不太方便进去,恐要等一会儿。” 听见这话,云夜蹙眉,“本王等着可以,但是九卿近段时间辛苦不能累着。” “王爷,道长和圣女关系亲密,陛下说了,让她先进去。” 明德公公也不想得罪云夜,但是圣命不可违,“王爷,先委屈您一下。” 他让了一步,“圣女,您请吧,别让陛下和道长多久了。” 烈九卿跟着进了大殿,余光扫见云夜不甘心的阴狠视线。 跟随着明德公公往里走,绕开了正殿,反而去了后面一处凉亭。 隔着些距离就听见了长生温和的附和,“……陛下说的对……” “道长也这么认为,朕就放心了……” 两人聊的很开心,等烈九卿来了,云帝笑意重了,“九卿来了,去,给道长倒杯茶。” “是。” 烈九卿主动端起了茶壶,明德公公聪明的退下了。 倒了杯茶,云帝就让烈九卿坐在了长生身旁,帮他研磨。 从头到尾,云帝都在和长生论道,嫌少会把视线放在她身上,全然把她当了侍女。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云帝看了看天色,“今日朕有时间,你陪朕一同用午膳吧。” 长生点头,“好。” 云帝道:“九卿,这后面有准备的小厨房,你去给我们做些小菜吧。” “是。” 长生的视线不自觉跟着烈九卿的背景,云帝眸色一闪而逝的暗光,主动给他倒了茶。 “道长觉得九卿怎么样?” “很好。” 长生想都不想就是夸赞。 云帝知道他很少会夸人。 这一句,足够代表烈九卿的重要性。 云帝眸色幽幽,把玩着茶杯,似有暗示的问:“道长,从前朕就听说,你们是能还俗的,那么道长可想过?” 第1807章 喜欢倒是谈不上 长生微愣,稍显诧异。 “陛下为何这么问?” 云帝把玩着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朕和道长相处如此之久,知道道长的修行路从心,不被世俗伦常束缚,所以很好奇,如果是道长遇见了喜欢的女子,可会想要还俗,与她成家生子。” 长生从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云帝这般直白问出来,他眼前猝不及防划过了烈九卿的模样。 她穿婚服的模样,定会比如今娇俏可人。 这样荒唐的想法一闪而逝。 偏生云帝把他这短暂的走神全都看在了眼中。 “道长从未想过?” 长生摇摇头,“第一次想。” 云帝给他倒了杯茶,“道长并未拒绝,难不成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长生指尖一顿,“喜欢倒是谈不上,但却有特别。” 云帝了然,适可而止,“朕希望有朝一日,能见证道长的幸福。” 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云帝说起了其他的事。 长生乱了心,注意力一直不集中,偶尔还会反应迟钝。 云帝笑而不语,眼底的深色越来越重。 “陛下。” 明德公公进来,掩唇低声说了两句。 云帝蹙眉,“让他先回去。” 云夜在外头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有些站不住,这才拜托明德公公催一催。 云帝显然没有见他的打算。 明德公公一出来,云夜就走了过来,“父皇可愿意见本王了?” “王爷,您还是先回去吧,陛下这会儿还在和道长论道,这么热的天,您就别等着了。” 到底是八月的天了,临近中午,空气里都是躁动的,云夜这么一直站着,万一中暑了可就麻烦了。 云夜好几回都被这个长生打断了计划,脸色不太好,“九卿呢?” “圣女已经去为陛下和道长准备午膳了,您与其这么等着,倒不如下午再来。” 云夜拳头握紧,半晌又松开。 他如今不能心急。 云帝不信任他,更怀疑他的忠心,他还是小心为上。 “劳烦公公到时候通知一声,这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 明德公公恭敬应下,望着云夜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云夜从天牢里出来,每回见着,他都觉得喘不过气,不敢直面他,但气势倒没怎么变。 云夜走远了,一拳打在了墙上,“该死的!” 这个长生实在太坏事了,奈何他几次派人刺杀都没成功,那些人还诡异的消失无踪了。 一个小宫女匆匆过来,左右观望着,确定没人了,这才小声压低了声音说道:“明王,皇贵妃有请。” 皇贵妃? 这个女人从前躲他都来不及,怎么突然找他了? 朝凤殿,皇贵妃重重的放下了茶杯,“这什么茶?怎么这么难喝!” 彩蝶连忙轻声哄着她说:“娘娘,您别生气,还不是那群人听了皇后的命令,欺负咱们,彩凤都跑了几趟了,还是只要回来这些差劲的东西,真是委屈您了。” 皇贵妃自从上回求了烈九卿帮忙被皇后坏事,直至今日,再也没见过陛下,看看如今这分下来的东西比那些嫔妃还差,她火气一涨再涨,茶杯怒砸到了彩凤身上。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本宫可是皇贵妃,能用这种东西吗!” 彩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息怒,奴婢下回会……” “下回?你还想要下回!来人……” 皇贵妃正要让人把彩凤拖下去责罚时,云夜走了进来,“这是怎么了?彩凤姑娘怎么伤着了?” 第1808章 你拒绝过温容吗? 彩凤一颤,忍着痛意抽噎了下,小心看了眼云夜。 云夜伸手扶她起来,彩凤犹豫了下,怯怯地摇头,“王爷,奴婢犯了错,该罚的。” “娘娘人美心善,不会怪你的。”云夜说着伸手,“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彩凤犹豫了会儿,手在身上擦了擦,这才慢慢放在了他宽厚的掌心。 云夜用力一拉,彩凤站起来,踉跄了下,不小心落在了他的怀里。 彩蝶瞪大了眼,嫉妒得要命。 彩凤怎么处处这么好命,都被云夜抱了! “对、对不起王爷,奴婢弄脏了您的衣裳……” 云夜不以为然地笑笑,“没事。” 皇贵妃蹙眉,云夜余光看见,淡声道:“娘娘,彩凤姑娘是个细心的,犯错应当也不是故意的,您就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放过她这一回吧。” 云夜向来温润有礼,对待这些下人处处好,皇贵妃摆摆手,懒得计较了。 “行了行了,这事就罢了。” 彩凤感激的看了眼云夜,小声道:“谢娘娘,谢王爷。” 云夜招招手,“带彩凤姑娘下去上药,女儿家万万不能伤了脸。” 彩凤咬唇,云夜远比伺候了十多年的皇贵妃都要对她好。 她福福身,跟着下人去了。 走出殿时,她小心看了眼云夜,碰巧他回头,和她正对视。 她局促的扭头时,云夜轻笑出声。 彩蝶脸红了下,慌忙逃走了。 云夜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回眸时已经变成了温和笑意,“娘娘叫本王过来是为了何事?” 皇贵妃示意彩蝶先出去。 彩蝶虽不乐意,不过留了个心。 这些年来,不管什么事,皇贵妃可没支开过她。 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彩蝶心上一动,走得慢了点。 皇贵妃果真和往常不一样,直到门关上,她都没说什么。 透过窗户,彩蝶也偷听不到什么,悻悻而去。 云夜不着急,慢腾腾喝着茶,等着皇贵妃主动开口。 时间缓慢流逝,眼看着正午时分,皇贵妃起身,走到了云夜身旁,柔荑搭在了他的肩头。 “王爷,本宫就想问你一句,你……可还想当太子?” 云夜勾唇,“娘娘想说什么?” …… “夫人,明王去见了皇贵妃。” 烈九卿盛粥的手一顿,“说了什么?” “有暗卫跟着明王,属下不便靠近,但看唇语,应当和夺嫡有关。” 云夜的野心就是那高位,他怎么可能会就此罢手。 只不过,他的底气又是什么呢? 长生推门进来,“有什么需要本道帮忙吗?” 烈九卿微微抬头,“这些端出去就行了。” “好。” 长生没有半点迟疑,烈九卿多看了他一眼。 “不习惯本座这样听话?”长生笑了笑,“本道知道,你喜欢听话的男人,本座会满足你。” 这话听上去,还挺像是施舍。 烈九卿扫了眼他的手,“那请道长,不要下药。” “可以。” 长生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圣女可以帮本道素炒一道小菜吗?” “不可以。” 长生轻叹着跟在她背后,“圣女也会这样拒绝温容吗?” “看情况。” 长生好奇,“你什么时候会拒绝他?” 烈九卿没有拒绝过温容,“想不起来。” 她态度一向冷淡,偏生这样的烈九卿更是招人。 长生学过的那些手段,一个都用不在她身上。 他停下,静静地问:“那你会丢下他,说走就走吗?” 第1809章 给本座的都是剩饭 烈九卿没有任何停留,随着他的问题,消失在了长生的视线里。 长生眸色黯淡,她这样的女人,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 顺从或是强横,她好像都不肯多看他一眼。 因为温容醒了吗? 长生摸着面具,指尖绷紧,骨节渐渐泛白。 他见了温容,明明病入膏肓,睁开眼和躺着时竟全然变了模样。 一刹那就漂亮到不可思议。 任谁见了,都难以挪开视线,甚至包括他。 他嫉妒了。 怎么就有人天生长成了神人模样…… 长生许久才镇静下来,脚步渐渐加快。 烈九卿放下了膳食,长生才走了进来。 长生视线一直都在烈九卿身上,云帝笑了笑,“坐下吧,一起吃。” 两人刚坐下,云帝就道:“九卿,莫要怠慢了道长。” 接到他按时的目光,烈九卿会意,靠近了长生一些,给他夹了鱼。 长生没动,他陪着云帝,一向不会动筷子。 这一次,或许可以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道长怎么不吃?九卿做的一向很好,你会喜欢的。” “不会剔刺。” “竟然还有道长不会的事。”云帝爽朗一笑,“九卿,快帮帮道长,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烈九卿扫了眼长生,夹了一块,剔了刺,推到了他面前。 长生指尖松动,眉眼渐渐笑开了。 长袖一挡,他似乎摘下面具,吃了口。 烈九卿的位置看不到他的面目,但露出的那一丝丝额头,却让她瞳孔微颤,放在腿上的手一紧再紧。 怎么就这么像呢…… 烈九卿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看他了。 云帝眼底暗光浮现,长生对烈九卿果真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许是被引诱了…… 呵,烈九卿就和顾徽因一样,是个只会勾引人的贱人。 顾徽因高贵什么呢? 他不能拿她怎么样,可却能对她的女儿为所欲为。 云帝想到顾徽因那张清冷的眉目,握着酒杯的手赫然一紧,仰头喝下,起身就走了。 “朕乏了,你们吃吧。” “恭送陛下。” 烈九卿目送云帝离开,筷子就放下了。 “你要走?”长生拽住了她的裙角,“你是想回去陪温容吗?” “陛下让我多陪陪他,以免他闹事。” 云帝就是这个意思。 长生指尖合拢,烈九卿却用力抽了出来。 “陛下也让你照顾我。” 长生试图抓住什么,烈九卿却不给他丝毫的机会。 他抬起半空的手就这样僵住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甘心的放下了。 “至少,吃完这顿饭吧。” 长生望着她的背影,哑声道:“我会乖的……” 声落之时,烈九卿早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大殿那么安静,除了残留着的香甜气味,只剩下了他渐渐濒死的心跳。 他扶额,手掌扣着冰冷的面具,几次都想摘下,手还是放下了。 长生的视线让烈九卿浑身不自在。 “膳食送过去了?” 影三八淡声应了声,烈九卿唇角扬起了一抹轻快的笑,“回家了,吃饭。” 温容眉梢拧着,看着面前的膳食,一口都吃不下去。 “圣女大人厉害了,给本座的都是剩饭。” 刚推门进来的烈九卿双腿一软。 第1810章 温容很在意容貌+ 温容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微微歪头,精美的眉眼望过来,唇峰紧抿,一看就是生气了。 烈九卿犹豫着走进来,温容眸色一暗,她连忙小跑到了他面前。 “我做的明明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式,怎么到你这里就全成了剩饭?” 温容随手把她捞进了怀里,“本座不过就离开了一会儿,你就着急进宫,就这么想离开本座?” “……” 温容一生气,就不要讲道理,顺着就行。 烈九卿乖乖靠在了他的怀里,“陛下召见我,必须得去,但我绝对不是乐意去的。” “饭都做上了。” 温容十分介意这件事,心情很差,一双眼埋怨的看着她,烈九卿心都化了。 “我的千岁爷,我发誓,做的时候,我心心念念都是怕你饿着。” 她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就是怕他不好好吃饭。 “圣女大人这张嘴,奴才实在说不过……唔……” 烈九卿捧着温容的脸就亲了下去,“那就闭嘴,不然咬你。” “呵……圣女大人就会欺负人……” 温容戏谑的挑着她的下巴,烈九卿没好气的嗔了声,“别闹。” “不闹,那圣女大人想怎么表扬奴才?嗯?”温容说着解开了她的衣衫,“陪奴才。” 一顿饭下来,烈九卿累的不成样子。 温容慢条斯理的穿上外袍,笑看着她无力的趴在软榻上。 “这才哪到哪,圣女大人就不行了?” 烈九卿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听见他戏弄自己,挣扎着用腿踢他,刚抬起来就被抓住了手腕。 下一刻,转身间,她的腿就被折在了身前。 烈九卿脸色爆红,“温容!” “谁要你撩拨我?” 温容眼底一圈圈的欲色,烈九卿没好气的抓着抱枕挡着了脸,“我没有,我……我不行了……我都还没恢复呢……” 她踢了踢,“你快送来,别折腾我。” “圣女大人中气十足,哪里是不行了?” 温容笑的越来越放肆,听的烈九卿耳朵发烫,“就不能惯着你。” “晚了,已经被你惯坏了。”温容轻吻在她耳旁,“过些天,等你好些了,我们再继续,这会饶了你。” 烈九卿慢慢露出一双发红发潮的眼。 温容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喝不喝糖水?” “喝。” 不过片刻,温容就端来了,一口下去,发哑的喉咙就好了不少。 烈九卿拉了下他的外袍,挡住了他过分诱人的身体。 温容漫不经心的撑着下巴,笑看着她挪开眼。 “看夫君还不好意思?” “看一个太好看的夫君是有些不好意思。” 温容唇角一僵,慢慢坐直了,“若是不好看,你就不看了?” “是你的话,怎么都看不腻。”烈九卿对温容过分执着到了骨子里,她也不会深究什么,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 任何一个躯壳,灵魂是他,他就是温容。 烈九卿敏感的凑过来,望着他黯淡了许多的眼,扬起头就亲了上去。 温容耳尖红了,“你老实点。” “不老实。” 烈九卿不止一次发现温容对外貌太在意了,他藏着的秘密,和容貌有关吗? 第1811章 温容,我喜欢你+ 烈九卿不解,听外公说,温容是从小就漂亮到惊为天人。 据说两岁的娃娃就让人萌生歹意,任谁见了都恨不得拐回家里去。 长大了,反而变丑了。 外公一直都特别遗憾,觉得温容是长残了。 别人怎么夸他容貌惊人,顾家这几位都唉声叹气,承认他漂亮,也喜欢他漂亮,不过完全没有别人的鬼迷心窍。 用三舅舅的话说,温容的美貌存在记忆里。 最近这几年,甚至是一年比一年丑…… 烈九卿怔怔的看着温容,左右打量再打量,眼睛都舍不得眨。 哪里丑了? 温容最好看! 这骨相,百年不出其二! 烈九卿习惯性上手,隔着一层皮肉细细摸温容的骨头,一脸痴迷的傻笑。 温容没好气的弹了下她的额头,“你是多喜欢我的骨头?” “因为是你,所以喜欢。” 学医学久了,知道这皮囊终究会腐朽,唯有人骨长存不灭。 烈九卿就是要记着他的骨头,任他怎么易容,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温容耳朵全红了,低头时,后颈也是绯红一片,“知道你喜欢。” “我知道你知道,就是想一遍遍的告诉你。温容,我喜欢你,我是那么的那么的喜欢你。” 烈九卿扑进他怀里,蹭着他的肩窝,在温容耳旁娇声表白。 他耳朵本来就敏感,烈九卿这么折腾会儿,他身上都烫了起来。 “知道,我都知道。” 烈九卿咯咯的笑,“我也知道,我都知道就。” 这天下间,除了外公他们,没谁比温容更爱她了。 温容耐不住烈九卿撒娇,心头那一点点的恐慌就这样消失了。 书房里,烈九卿把得来的几个异族信笺拿了出来。 “这几天,皇帝接见了不少使臣,这是我无意间看见的一些,他刻意藏了起来。” 烈九卿指着其中的两个字,“这两个字,我倒是认得,温容。” 她本不在意,但一看见温容的名字,她就有些不安,还是找了空档抄写了一份。 “这是十三州里的文字。”温容叫来了镰仓,把信笺给他,让他翻译出来。 “你竟然不认得?” 烈九卿吃惊,温容低笑出声,“在你心里,为夫这么厉害?” “你在我这里无所不能!”烈九卿崇拜的望着他,惹得温容唇角弧度更重。 他认得,不过,他不想让烈九卿知道。 她太敏锐了,容易想到其他的细枝末节,他不好解释。 两人难得享受着相处的时间,临近黄昏,镰仓出现,温容才离开。 烈九卿深吸了几口气,继续忙。 尚书府里出了大事。 烈九卿奉旨过来时,众人神色慌乱,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圣女,您这边请。” 下人带着烈九卿来到了孙明祥的院子,还没靠近,里面传出了几道咒骂声,是女人的。 烈九卿隐隐约约听见了牵连……娘家母族……重罪…… 发生了什么事,让户部尚书都如此害怕? “啪”一声重响,房门打开,一个丰盈的女人哭着跑了出来。 烈九卿望了一眼,孙明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九卿,你进来。” 第1812章 嫉妒+ 孙明祥今天刚能一瘸一拐的下床,这会儿气的直哆嗦。 烈九卿进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了面前,“大人先喝口水。” “还是你懂事。” 孙明祥喝了口水,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老夫算是发现了,这院中的女人是一个个都不如你温柔贤惠,当初老夫怎么就娶了她们!” 烈九卿眸色幽幽,走到了熄灭的香炉前,给他点了一根香。 “听闻后院里的姐妹对您是一心一意,大人今日怎会如此生气?” “她们见老夫遇见了麻烦,竟然要和离书!咳咳咳……” 孙明祥怒吼的太急,一口气噎住了,险些晕过去。 烈九卿及时救了孙明祥,他更念及她的好了。 “九卿,你我已结秦晋之好,如今老夫身边也没个体力人,你不若就嫁进来吧?这样,老夫夜里有你陪着,才不会这般难受寂寞。” 孙明祥哭诉着摸向烈九卿。 烈九卿顺势给他续了杯茶水,躲了过去。 “大人,臣女不过是陛下恩典册封的小小圣女,哪有什么资格嫁进户部尚书府?臣女实在不敢高攀,如今这样就很好。” 面对这么一个老匹夫,烈九卿能忍住不杀了他,已经十分克制情绪了。 烈九卿这模样,哪个男人都会心猿意马,孙明祥年过五十,自认风华不减当年,何况他是户部尚书还不嫌弃她这破财身子? “九卿啊,这事,老夫会同陛下说的,他如此疼爱你,定然不忍心你孤身一人,往后余生有老夫陪着你……” 孙明祥突然晕过去,烈九卿立刻心生戒备,“谁!” “我。” 长生声落,烈九卿瞳孔一沉。 他有武功? 不是。 是他的影卫。 长生进来前,一道气息瞬间就消失了。 烈九卿浑身紧绷,长生叹了口气,“吓着你了?” “换个人,恐怕也会被吓到。” 长生不置可否,“本道听闻你过来了,就想也跟着来看看,碰巧遇见了熟人可以带本道来。” “道长这位熟人还真是了得。” 烈九卿手里的银针蓄势待发,长生一走近,她立刻就退了两步,和他隔开了距离。 见此,长生无奈,“你不必防着本道。” “你不要过来。” 长生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想到了那些个婴儿,虽说温容换了早夭的死婴,可她也实难忘掉当时那一幕幕撕碎的场景。 她隐约心悸,感觉不能呼吸,那些沉睡着的噩梦似乎再次席卷而来,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下意识又退了一步,后背抵在桌边,脸上一层层的冷汗全都渗了出来。 “我叫你不要过来!” 烈九卿怒吼出声,长生终于停下,“好。” 长生深深的看着她,指尖把玩着一颗小小玉珠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用你管。”烈九卿忍着暴虐涌动的情绪,快步朝外走去,长生一把拽住了她,“你冷静冷静再出去吧……” “啪!” 烈九卿甩开了长生的手,“离开你,我才能冷静。” 他身上的味道,让她作呕。 长生看着自己的手片刻,转而看向孙明祥,“他碰了烈九卿?” 暗处,冰冷的声音回道:“碰了。” “哪里碰了,都剁碎了吧……” 烈九卿扶着墙,干呕了好久。 她隔了些时间,思前想后,还是回头了。 孙明祥算得上两朝元老,能同时立足,定有过人手腕。 她更在意的是,他知道云帝背后有可怕的人,他也知道顾徽因之事,甚至提起了……那个男人。 去而复返,烈九卿推门进来,僵在了原地。 第1813章 千岁爷英雄救美+ 门内,入目是只剩下上半截身子的孙明祥,他的下半身似乎全都成了地上的碎肉,一块块随手扔在血滩里,触目惊心。 烈九卿看见的瞬间,院外就来人了。 一声恐怖的尖叫撕裂空气,“老爷被烈九卿碎尸了!” 短短片刻罢了,整个院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把烈九卿堵在了里头。 尚书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里面,险些晕过去。 要不是有人扶着,她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了。 众人的哭喊声震天,唯有尚书夫人从头到底都冷静着。 “烈九卿,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尚书夫人深深的看着她,沉声道:“希望到了陛下跟前,你也能这么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下令道:“来人,上报陛下!” 说罢,她哑声道:“自求多福。” 烈九卿身份特殊,皇宫来人,态度也十分恭敬。 尚书夫人面色平静,和其他女人不同,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唯有一双眼通红,当是哭过了。 一路上,烈九卿都在回想当时看见的细节。 长生吗? 他杀的人? 为了陷害她? “圣女,到了,您请下车。” 烈九卿刚下了车,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云帝身旁的长生。 她指尖一颤,心里透骨的寒。 长生笑看着她,静静站在云帝背后。 云帝面色难看,夺过侍卫的刀鞘就抽在了烈九卿身上。 “是不是你?” 众目睽睽之下,烈九卿生生受了一下,痛苦的摔在了地上,“陛下圣明,臣女怎会如此明目张胆杀人,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女。” “好啊,那你说说看,是谁敢杀户部尚书,更有谁敢陷害你!” 云帝这些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孙明祥藏起来的东西,不过晚了一天罢了,他怎么就死了! “臣女会调查清楚,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云帝眸色冰冷,“话是你说的,如果你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就以死谢罪吧!” 他甩袖离开时,脚步一顿,冰冷下令道:“靳霆,烈九卿闯下如此祸端,罪罚二十鞭,你来行刑!” 烈靳霆僵住,“陛下……” 云帝怒喝,“难道你想违抗朕?” “臣……不敢,臣以为……” “陛下不要为难烈大人了,不若就让本道来吧。” 长生主动开口,云帝眸色一深,“赏罚分明才能治国,道长切不了动了私心!” “陛下放心,本道不会。”长生笑了笑,“只不过陛下,圣女当众受刑有些不妥,就让本道带去道馆吧。您不放心,就让烈大人监视,如何?” 长生到底有没有私心,一探便知,“可以。” “那就委屈圣女了。” 长生亲自绑住烈九卿的时候,凑近了她身旁低声说道:“圣女怎么不把本道供出来?” “供出来,陛下也不会信,不是吗?唔……” 被吊起来的时候,烈九卿痛吟了一声。 烈靳霆握刀的手慢慢收紧,他刚上前一步,长生就提醒道:“大人,这是陛下命令,还请见谅。” 长生一鞭子抽下去的时候,烈靳霆瞳孔一点点扩张,“不要——” 烈九卿闭上眼,预料之中的鞭子没抽在身上。 “啪”一声鞭响,长生闷哼出声。 烈九卿错愕睁眼之时,手上的绳索就这样断了,她落在了一个炽热的怀抱里。 “本座的人,你也敢欺负?” 第1814章 卿卿,对不起 烈九卿依赖地靠在温容怀里,指尖抓着他的衣裳,颤抖的身子就这样平缓了下来。 “别担心,我没事。” 温容眸色冰冷的扫过她的手腕,森然的盯着她,用极低的声音道:“晚些再收拾你。” 烈九卿不着痕迹的扯动了下衣裳,挡住了手腕的淤青。 长生摸着脖子上的血,面具下的脸微微狰狞,视线落在了温容这张惊天面容上。 离得近了,温容这张过分优越的皮囊让他更加嫉妒。 “九千岁,本道是在执行皇令,请您把圣女还给本道。” 长生笑着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夺走烈九卿。 温容手上的长鞭直接抽了过去,长生刚抬起的手被抽中,血滴滴答答掉在了地上。 “告诉陛下,圣女,本座带走了。”温容把长鞭扔给了琴意,“打回来。” “是。” 温容抱起来烈九卿转身就走,直接就越过了烈靳霆。 那熟悉的香甜气味从鼻间飘过,烈靳霆的手轻颤,挽留的力气都没有。 “温容,你放我下来,你不能这么带我走!” 烈九卿挣扎了一路,温容走得越来越快。 出了宫,上了马车,镰仓送来了药膏。 温容寒着脸给她抹好,气息却越来越暴虐。 “谁让你老实受着的!” 温容双臂撑在她两侧,愤怒的眼底藏着痛苦,“你不会自救吗?就那么等着被人欺负吗?如果我晚一些来,你就会受伤,你……” “我有把握保护自己。”烈九卿捧着他的脸,“温容,你该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的,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温容脊背绷紧,双手战栗着合拢,“如果有个万一呢?你为什么就不能……” 苛刻的要求快要脱口而出时,温容捂住了渐露可怕的双眼,“对不起,不该对你发火。” 温容无力地抵在她的肩头,双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卿卿,对不起,我该相信你的,我错了,我……” “温容,你别怕,你不会失去我,你只会拥有我。” 烈九卿轻轻抚平着他的脊背,嗓音极度的温柔,一声声安慰着他。 隔了很久,他紧绷的情绪才慢慢地放松。 温容这些天对她格外的依赖,敏感的情绪仿佛随时会崩塌,滚烫的感情也如这八月热烈,一览无余,他是那么需要她。 一路回了千岁府,温容抱着她,看都不敢看她了。 把她放在了寝室里,一个人就出去了。 烈九卿苦笑,她到底该怎么给温容安全感? 烈九卿的手下意识放在了小腹上。 孩子,可以吗? 他那么渴望,或许满足他,他会觉得安心? 药人的身子与常人不一样,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下一代…… 外公这些天也没回信,她认真养着身子,心里也总有些不确定的心慌。 烈九卿等不来温容,让人准备的热水。 氤氲的水汽里,烈九卿昏昏欲睡,一些遥远的记忆竟是又回来了。 “温容,我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会爱你!” 烈九卿心头一痛,猛地睁开了眼。 “做噩梦了?” 随着温容的询问,他的掌心落在了烈九卿的额头上。 第1815章 本座真不饶你了 烈九卿眸色发湿,隔着层层水汽养着身着单衣的温容。 她伸出手臂,“温容,你抱抱我……” 温容身子一僵,叹了口气,进了浴池,把她用力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这才一会儿没理你,就委屈了?” 烈九卿摇摇头,把自己埋在了他怀里,迟迟不说话,就是那么抱着他。 温容眸色复杂的看着她,指尖穿在她的发间,“你……” “温容,哪怕所有人都会骂我们,我们也成亲吧,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我为夫妻。” 温容指尖轻颤,他一时自私说出这样的诉求,冷静下来又如何真舍得。 他正要找理由,烈九卿眼眶红了,“你不愿意吗?” “愿意。” 温容擦掉她眼角的泪花,“我无时不在告诉全天下,怎会不愿意呢?” 烈九卿努力想笑,却哭了。 她上辈子做了好多绝情的事,她好像永远都无法弥补了。 这一瞬间,烈九卿仿佛又越过他看向另一个他,温容的心剧烈的下坠。 “你还是……”愧疚吗…… 温容刚开口,对上烈九卿通红的眼,瞬间没了问的勇气。 “好了,哭什么?好像我欺负了你。” 烈九卿忍不住,温容越擦她越哭。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宠坏了你,我就慢了会儿回应你,你都要委屈死了,你还说,你要疼我?” “我不疼你吗?” “疼……的很特别。”温容沙哑的嗓音说的暧昧不清,烈九卿一愣,他欺身吻了上来。 “卿卿,你得快些养身子。” 他等不及了。 烈九卿点点头,“要我帮你吗?” “呵……” 温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小到大,温容都很好哄。 她一句话似乎就能左右他。 烈九卿半撑着身子,指尖从他的额头缓缓滑下,还没碰见他的嘴,手就被抓住了。 “别闹。” 温容这两日疲惫,在烈九卿身旁,一睡就会睡很久,难得的踏实。 屋里烛火淡淡,温容亲亲她的手背,“睡不着?” 她常做噩梦,睡得很不安生。 这才好了没多久,又开始了。 温容摩挲着她苍白的脸,低声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烈九卿点点头。 两人套了件外袍,一起走出了房间。 一轮弯月挂在天上,星星点点,一团团云彩随风而去,遥遥望过去,灵魂都自由了。 温容抱着她到了屋顶,同她一起望着远方。 烈九卿偏头靠在他肩头,唇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们好像很久没看星星了。” “嗯。” 今日之后,下一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烈九卿枕着他的肩头,眼睛专注的望着他的侧脸,“你比月亮还耀眼。” 温容耳尖一点点红了,“好好看。” 烈九卿笑出了声,“看见那颗星星没?不如你的眼睛闪亮。” “烈九卿,不要撩拨本座。” 烈九卿勾着他的手指,轻轻点头,“好。” 她怎么会安分,和他手指勾勾缠缠,时不时擦过他的掌心。 温容实在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危险的威胁道:“再不乖,本座真不饶你了。” 第1816章 只能拿这张脸讨好你了吗? 温容说归说,到底不会拿烈九卿怎么样,许是心事散了,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千岁府外,高大的身影一直站到了天亮。 “大人,陛下传您觐见。” 烈靳霆缓慢回神,按了按眉心,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天亮了。 “回宫。” 副官看着他胸口又湿透的衣裳欲言又止。 烈靳霆这段时间,伤口反复撕裂。 他公务本就忙碌,再这么折腾下去,还能撑多久? 大殿前跪着一位披麻戴孝的妇人,烈靳霆认得。 察觉到烈靳霆的视线,妇人抬眼,露出一张略显丰盈的脸,正是户部尚书夫人孙氏。 不过经历了一天一夜罢了,她仿佛就老了十岁,鬓角隐约有了白发。 “烈大人。” 烈靳霆缓步走到她面前,“夫人还是先回去吧,陛下定会为你做主。” 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跪在这里了,非要讨要一个说法。 户部尚书惨死,这是国家大事,云帝又如何不想尽快处理? 孙氏苦笑,“烈大人莫不是也要偏袒凶手?” “七妹不会杀人。” “她为何……” 烈靳霆淡漠道:“她不屑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杀人。” 一句话,孙氏沉默了。 依着烈九卿这般地位,想杀一个人,确实不必如此,可她们需要一个结果。 “老爷死得这么惨,陛下却要我们不要生长。烈大人,您就这么肯定,陛下没有维护圣女吗?如果她恨老爷和她做了那事呢……” “她不会。” 烈靳霆冰冷地打断她,“夫人没有母族庇佑,只能依仗孙尚书,这些年应当已经过得十分辛苦。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你想要令子好生在朝为官,就要听从陛下的命令,不要忤逆,以免惹怒陛下。” 烈靳霆言尽于此。 孙氏不甘心地问:“烈大人,陛下一定会为老爷做主吗?” 望着烈靳霆离开的背影,孙氏微微垂眼,对着身后的老妇哑声说:“我们回去吧。” “可是夫人,您还没见到那位大人……” 孙氏自嘲地笑笑,“我嫁了人,负了他,一切都回不去了。如今……我做了如此错事。这大概就是命,得认。” 不远处,一道佝偻的身影久久站着,半晌才转了身。 “公公,奴才好找,太皇太后找您同她一起听曲呢。” …… “道长。”一道黑影出现。 “说。” 长生擦好药膏,慢慢把衣裳穿好,挡住了那些个狰狞的鞭伤。 “孙大人丢失的是一本专门记载贿赂他的账本,据说十分详尽,目前不知去处。” 长生顿了下,“圣女在找吗?” “圣女应当不知道这个账本,查得另有其事。” “去查,看圣女到底想知道什么。” 长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淡声道:“还有,查清楚这个孙氏。” 他只是剁了孙明祥的手和子孙袋子罢了,可没杀他。 那么,真正有机会杀他的人,是谁呢? 黑暗中,长生慢慢走到了铜镜前,缓缓摘掉了面具。 隐约那铜镜里,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只能拿这张脸讨好你了吗?” 第1817章 温容,别闹 烈九卿受罚却被温容所救之事很快就传开了,云帝很快下令,禁足她三日。 影三八调查了孙氏的事,一一复述给了烈九卿。 “……孙氏一向不太得宠,很安分,这段时间因为孙大人有了两位新小妾,院子几乎都不出了。” “若非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她嫁给孙大人前是个武生,后来生了孙家长子,伤了元气,从此就一直体弱多病。” 烈九卿一顿,“她是武生时,如何?” “关于孙氏的事,没有任何线索了。” 影三八摇摇头,“孙大人和孙氏同出于南方小镇,孙大人十四岁中了科举后,出钱遣散了孙氏所在的戏班子,那些人也离奇失踪。等孙大人升职后,传播的都是两人深情的互相扶持,如今时隔三十年,许多事都无从查证了。” 烈九卿想到孙氏那双故作悲伤的眼,“我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以一个女人的直觉来说,她真的察觉不到孙氏对孙明祥的丝毫感情,她连哭都十分牵强。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感觉而已。 “继续查查吧。” 云帝年幼之时,孙明祥就已经跟随左右,他醉酒时所说之事,若是真的呢? 如果是这样,那她是不是就能知道顾徽因遇见的那个人…… 那个人甚至可能是她的…… “小姐,该喝药了。” 画意的敲门声打断了烈九卿的思路。 “进来吧。” 画意见烈九卿面色疲惫,不禁关切道:“您没事吧?” “没事。”烈九卿皱着眉头把药喝下去,“这药可真苦……” “您不是说,苦口良药。” 烈九卿失笑,“自己喝的时候,还是觉得难喝。” “顾公的药明显很有用,您好了不少,就是总是忧思过度,眉头总是皱着。” 烈九卿一怔,下意识摸了摸,“有吗?” “小姐,您要放轻松些,属下能看出来,千岁爷定然也会。” 画意的提醒让烈九卿心里一咯噔。 她这段时间迫切的想要从云帝和那些大臣们身上探求秘密,温容是不是也察觉到了? 他的过于敏感,是不是因为她? 烈九卿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三日时间一转而逝,云帝并没有召见烈九卿。 听闻是十皇子好了不少,这几天都陪着云帝和皇后,太皇太后甚至还因此举办了宫宴。 温容一连三日都宿在了春雪殿,日日笙歌,谣言四起,数不胜数,只传到烈九卿耳朵里的就不下十个版本了。 “六皇子偷偷下葬了。” 烈九卿磨药的手一停。 凶手就这样放过了? “听闻是过几日是难得的大吉之日,当天,明王娶妻,宸王和其余几位皇子都会纳妾,不宜办丧事。” “不止,孙大人的事也被压了下来,尚书人选似乎已经有了,很快就会认命。” 这一切,似乎发展的太快了,反倒让烈九卿很不安。 烈九卿心事重,午膳吃了些,躺在了屋里头的软榻上,一会就睡了过去。 鼻间有些痒,烈九卿小声嘀咕,“温容,别闹。” 碰她的手一滞,烈九卿猛的睁开了眼。 第1818章 相互拥抱着入睡 一睁眼就看见烈靳霆坐在身侧,烈九卿心下惊悚。 “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烈靳霆喉咙翻滚,给她看手上的圣旨,“陛下命为兄来传旨,为兄见你睡了,就没有打扰。” 烈九卿一把夺过,下了软榻,离他一段距离后冰冷道:“请你离开。” 烈靳霆指尖合拢,逼近了一步,“你非要如此?” 他一靠近,烈九卿慌忙后退。 经历过一次后,烈九卿对烈靳霆身上那股子疯劲异常的敏感,他只要露出来一点点欲望,她都全身发寒。 今天,尤为严重。 “烈指挥使,请!离!开!” 烈九卿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烈靳霆唇角轻颤,试图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只能转身一步步离开。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甚至清晰的听见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呼吸声。 “如果我娶妻了,你会不会把我当哥哥?” “不会。” 烈九卿拒绝的太彻底,完全不留余地,他的心仿佛撕裂了一样,痛苦不堪。 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他如今真的只是想当好一个哥哥。 他…… 他一定能当好一个哥哥。 只要能挽回了她,把她留在身边,圈住她,她就不会去找其他人,就只是他一个人的…… 一个人的…… 就是他一个人的…… 烈靳霆在嫉妒的欲望里渐渐迷失理智,他疯狂的想要囚禁她,这样才能占有她。 隔了一道墙,烈九卿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侵犯的视线。 烈九卿抱着自己的手臂,一点点下滑,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 当初被烈靳霆按在地上无法挣扎的记忆凉她淹没。 “怎么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烈九卿被轻巧的抱了起来,熟悉的清香就这样安抚了她不安的灵魂。 “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怎么哑了?” 温容说话间,手掌落在了她的额头,“发烧了。” 烈九卿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病了,“我不知道……” “外公说,服药期间或许会有这些症状,睡一觉就会没事了。难受吗?要不要洗个澡?” 烈九卿躺在床上,视线跟着他,他问什么,她都乖乖的点头。 “几天不见,为夫更讨你喜欢了?” 温容靠近,温柔的摸着她的长发,烈九卿下意识靠着他的手掌,闭上眼蹭了蹭,“你一来,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真神奇。” “因为你都用来看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出现,烈九卿就会一直一直专注的看着他,什么事都会抛诸脑后。 她好像要把他看进身体,烙印在灵魂之上。 很久之前,温容就发现了。 也是那个时候,他发现了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烈九卿点点头,拉着他的手,“你说的对。” 温容照顾着她收拾好了,两人相拥着躺在一处。 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们都十分满足。 没一会儿,烈九卿就有些昏昏欲睡。 “千岁爷,可睡了?” 琴意低声询问了声,温容小心起身,“发生何事了?” 第1819章 你是谁 “一炷香前,边关八百里加急,边疆三城突然失守,陛下震怒,有心召回顾将军和几位少将军,但这一定会动了朝中党派的利益,对顾家有害无益。” 温容瞳孔幽深,回眸望了眼房内,“写信告知大舅舅,再询问他可从十三州边界回来了。” “是。” 以如今局势,顾家再掌兵权就定会和夺嫡之争有所冲撞。 云帝哪怕召回,也必然没有几分真心,无非是想瓦解如今党派之争的势力,满足他的控制欲。 “镰仓。” 镰仓从黑暗里走来。 “派人查清楚边疆虚实。”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或许还是要离开一阵子。 这一走…… 温容捂着心口。 短短三日,控心蛊就发作了三回。 他的醒来已经让云帝过度不安了。 而他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备马。” 他如今要去一趟顾家老宅。 清晨,烈九卿翻了个身,摸见了一片冰冷的床被。 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失落的起身。 “小姐,您醒了?感觉好些没?奴婢看看您烧是不是退了。” 看见春安,烈九卿有些惊喜,“夏安呢?” “夏安风寒还没好,知道您昨日发烧了,哪还敢来?”春安笑了笑,“小姐别担心,有人照顾着她呢。” 烈九卿莞尔,“这段时间你们不在,可是辛苦画意了。” “奴婢倒是觉得画侍卫很会照顾您。” 春安检查过了,这房间啊处处精细,换成她都不一定能做这么好。 画意抱剑站在外头,烈九卿抬头就能透过窗户看见,她很安心。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画意回眸,对她点头,算作回应。 春安看见这一幕,会心一笑,“画侍卫很懂您,才会把您照顾的这么好,奴婢真要学一学。” 她们离开这阵子,春安说不担心是假的,画意说到底是个侍卫,那双手是杀人的,怎么能伺候好人? 今日见了,她这心说落下去了。 凡事有心,一切都不难。 烈九卿出了屋子,画意下意识看向了她的发式。 春安在,烈九卿漂亮了许多,还是得有人专门伺候着才行。 画意心里头有些失落。 春安是个细心的,“画侍卫,小姐刚才还说,喜欢你挽发的样式,有时间,您可愿意教练奴婢?” 画意一怔,“好。” 烈九卿病了,没什么精神,一整天都在昏睡,噩梦搅得她不得安生。 她疲惫的坐起来,揉着发疼的额头,喊了春安进来,“熏香换了?” “没有,是您常用的安神香。” 春安闻了闻,没发现问题还是熄灭了,“要给您换一个吗?” “不点了。” “好。” 春安给她端来了清茶,“刚才千岁爷送信来,说是着急入宫没来得及给您说,让您不要担心。” 虽说知道,烈九卿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瞧着天色已近黄昏,她才按耐住进宫的冲动。 烈九卿一闭眼,噩梦就会缠上来,一夜未眠。 黑暗里,她甚至听见了那个过分熟悉的声音,“子期,子期……” “吱”,门被推开,烈九卿隔着暗光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温容,你回来了,你……” 烈九卿轻笑着伸开双臂,笑意变成冷锋,“你是谁?” 第1820章 是长生吗? 烈九卿冰冷地起身,银针藏在指尖。 “卿卿,是我。” 隔着黑暗,和温容一样轮廓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缓慢靠近,低声笑着。 “我回来得突然,是不是吓到你了?” 风携带着一阵阵难闻的恶臭,烈九卿有些反胃。 “站住!” “卿卿,怎么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怪我回来晚了吗?” “我让你站住!” 说话间,烈九卿手上的银针射过去,他一愣,“卿卿,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是温容……” “我最讨厌别人冒充他!” 烈九卿出手就是杀招,那身影转眼消失。 恶臭许久才消失,烈九卿沉声道:“影三八!” 隔了片刻,影三八才出现,“夫人,有人设计引开了属下。” “画意呢?” “被围攻,如今已脱困。” 烈九卿眸色一沉,“查清楚引开你们的是什么人。” “是。” 一夜无眠。 烈九卿回想了所有细节,那个人无论身影和声音都和温容一般无二,除了口吻和气味。 那股子腥臭,让她想想就会难受。 这种从骨子里传出来的恶臭…… 长生。 一旦这么想了,长生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夫人,没睡吗?” 听见画意的声音,烈九卿回神,“嗯,睡不着,昨天那批人可查到线索了?” 画意摇头,“他们和以往的刺客不同,是故意引开我们,目的在您。”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还是把早早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了她。 “送给千岁爷。” 这么久了,除了帝冥,这是唯一一个让她生出后怕的人。 太像了…… 和长生有关吗? “备车,进宫。” 她或许可以试探一二。 烈九卿入宫,云帝不接见,明德公公很是为难。 “圣女,案子被压着没解决,陛下正在气头上,要不您等两天再过来?老奴到时候多给您传几次。这会儿恐怕不行了,明王在里面,正和西域的贵人们商量结亲之事。” 烈九卿此次进宫并不是为了见云帝,如今倒是省了与他周旋。 “劳烦公公费心了。”烈九卿看看天色,“听闻宫中御花园来了些少见的夏花,如今正开,小女就去看看好了。” 明德公公叹气,烈九卿这是打算耗着,非要等云帝接见啊。 “要不要老奴陪着您?” “不必了,陛下这里可离不了您。小女有侍女陪着就好,您先忙。” 今日的天色正好,少了前两天的闷热,风轻吹,带着暖意,很舒服。 烈九卿漫无目的地转着,碰见了不少宫女太监,等有些累了才到了八宝亭里,趴在扶手上喂鱼。 春安静静跟在她身后,看见不少故意围过来一些的宫女太监。 “夫人,应当传开了。” 烈九卿点点头,按捺不住的人终究会来的,就是不知道长生会不会来。 时间慢慢流逝,远处来了几位妃子,其中一位她见过,似乎是烈倾城的闺中好友。 烈九卿扫了一眼,而这不以为然的一眼,显然激怒了她。 第1821章 后宫生事 “烈九卿你这个蛇蝎女人,你还敢出现在本嫔面前!”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群人就这样冲到了烈九卿面前。 带头的女子正是见过几次的,如今打扮得花枝招展,比其他人都要显得富贵华美,是地位最高的郑嫔。 烈九卿一夜没睡,心情不好,冰冷地眼看过去,几人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我今天只想静一静,别招惹我。” 烈九卿态度如此傲慢,全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这下彻底激动了郑嫔。 “你当你是谁啊?陛下都不要你了,你还有脸在这装?” 郑嫔冷笑,“你现在最好给本嫔乖乖行礼道歉,不然的话,本嫔就让爹参你一本,让你伺候比孙明祥更恶心的老男人!” “啪”一声巴掌,郑嫔惊呆了,“你敢打本嫔!你知道本嫔的爹是谁吗?” 春安不以为然的甩甩手,“陛下说过,谁也不能欺负了圣女,您也一样。” “来人,给本嫔打死她!” 郑嫔自从进了宫,向来都是众星拱月,什么时候被一个下人这么欺负过。 她也不管春安是谁,只恨不得立刻把她弄死,把脸面找回来。 烈九卿慢慢转身,视线在涌上来的太监实木身上一扫而过,“谁敢?” 这段时间,关于烈九卿的传言实在太多了,想到她做过那么多狠毒的事情,他们一时犯了怯,谁都不敢往前走了。 郑嫔见此,怒吼道:“你们今天不弄死她,本嫔就让你们死!” 烈九卿嗤了声,如此娇蛮成性,也难怪她被烈倾城利用。 就她这性子,没有她爹的庇佑,在这宫里恐怕一天都活不了。 烈九卿从头到尾好像都不把她放在眼中,郑嫔气急,“你们看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这种情况,谁是主子听谁的,不然以后别想好过。 一个上前,其他人都跟着冲了上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远处一声怒喝传来,众人一惊,是皇后身旁的老嬷嬷。 郑嫔看见她扶着皇后过来了,脸色难看,慌忙理了理衣裳。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郑嫔和几位小妃子行礼后,皇后并没让她起身。 这几日,这个郑嫔没少用手段留云帝。 皇后唯一庆幸的是,云帝夜夜都会宿在她的宫里,她这才没成为笑话。 如今她身子重了,处处不适,对这些年轻宫妃也再没有了从前的耐心和容忍。 老嬷嬷搀扶着皇后走过来,站在了烈九卿面前,细细打量着她。 “圣女来都来了,怎么没去陛下那里?” “陛下正忙,臣女不便打扰,闲来无事就来御花园赏花了。” 皇后笑了笑,“陛下向来宠你,怎会不见你?莫不是,他还在怪你杀了孙大人?” 孙明祥和皇后母族有关联,他一死,定会触碰到他们的利益。 “娘娘,就是给臣女十个胆子,臣女也不敢杀了孙大人,这件事还在调查,定然会有一个结果好证明臣女的清白。” 皇后叹气,“那倒是本宫误会九卿了,实在是身子重了,记性不好了……啊——” 她后退了一步,想坐下,突然就被绊倒了。 第1822章 也许在等你 皇后尖叫着摔了下去,烈九卿眼疾手快拽住了她。 哪知道她身子如此之重,烈九卿下意识用了内力,拼尽全力把她拉了回来。 皇后若在这出了事,云帝绝对不会轻饶她,只会坏事! 好在春安第一时间抱住了烈九卿,两人护住了皇后。 老嬷嬷吓的脸都白透了,“娘娘,您有没有伤着?来人!传太医!” 皇后惊恐的捂着肚子,“九卿,还好你在,不然本宫这可怜的孩子……” 云玉突然怒喝道:“这是谁的珍珠耳环?娘娘就是踩到它才险些摔了!是谁这么阴险,竟要害娘娘和腹中龙子!” 烈九卿询声看过去,视线扫过了慌张摸耳朵的郑嫔。 “郑嫔!没想到是你!” 云玉是个眼尖的,立马就看见了,她护主心切,一把将她拽到了皇后面前。 “娘娘,看,是郑嫔要害您!” 郑嫔看见自己的耳环时就吓坏了,她可没那么大的胆子陷害皇后。 “娘娘,不是本嫔,不……不是妾身,您相信妾身啊!” 郑嫔再蠢,也知道在后宫之中得罪了皇后是什么下场, 她立马求饶,头都磕破了,皇后都无动于衷。 “来人,郑嫔敢陷害本宫,重打一百大板,以示惩戒!” 一百大板,这是直接要了她的命啊! 郑嫔惊恐道:“皇后娘娘,您不能这么对我,我爹可是宗人府宗令啊!” 云玉沉声道:“没看见娘娘惊了胎气正难受,还不把她拉下去就地行刑!” 皇后下了命令,谁还敢反驳,立马就把郑嫔按住了。 后宫之中,皇后就是天,就是地,何况如今她得了荣宠,这权利更是无人能比。 她想要处死一个人,有何难? 打郑嫔的板子都是用了全力,没几下她就不见了,直接晕死了过去。 不过六十大板,郑嫔就奄奄一息。 八十大板的时候,她早就没了反应。 “娘娘,人已经……” 太医正在给皇后诊脉,云玉喝道:“说一百就是一百,这就是后宫的规矩,谁也不能僭越!” 说这话时,云玉若有似无扫了眼烈九卿。 郑嫔死了,这板子还在继续。 和她一起的这些个宫妃吓得抱团哭泣,胆小的甚至已经吓晕了过去。 结束的时候,郑嫔整个腰臀都成了一摊肉泥,随意一拖就烂在地上。 皇后说了声累了,缓慢起身,在老嬷嬷的搀扶下远去了。 不多时,染血的那一片土地就焕然一新,看见这一幕的太监宫女或许也活不成了,很快就会成为秘密。 烈九卿久久站在原地,直到一道声音出现。 “圣女被吓到了?” 长生从远处走来,静静打量着她,“好像没有。” 烈九卿偏头,“你看了多久?” “大概从你开始喂鱼开始。” 长生本来想过来,但他知道,一靠近,烈九卿就会变成如今这满身尖刺的模样。 他更喜欢她柔软时。 长生眸色幽幽,“圣女今日像在等什么人。” 烈九卿勾唇,漫不经心的看向他藏在面具下的眼,“也许在等你。” 第1823章 击掌为誓 烈九卿第一次这样正视他,带笑的眼仿佛拥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他的心剧烈地战栗。 “为何等本道?”长生慢慢朝前走了一步,试图离她再近一点。 烈九卿竟然没有退后,放纵他站在了她面前。 一尺的距离,风一吹,鼻息间都是她的体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眸色迷离,几近痴迷道:“你用的是什么香?为何这般好闻。” “药香。” 烈九卿从不用香,但和草药待得久了,去哪里都避免不了一身味道。 长生却是摇摇头,“不是,是……你的味道。” 他从小就对气味特别敏感,他能分得清楚,烈九卿身上药香后那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气味。 长生微微弓腰,试图离她更近,很近,想要贴近她的肌肤,确定这味道到底是什么,为何会蛊惑他。 他几乎就要贴上时,烈九卿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呼之欲出的渴望马上就能得到之际,转眼消失无踪,长生的心猛地坠入深渊。 天堂到地狱,不过一步之差。 长生忍不住往前,烈九卿抬手,指尖抵在了他的衣襟盘扣的玉珠上,“长生听话,就站在这里。” “……” 长生这个名字被烈九卿说出口时,这个符号一样的存在,好像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好像,真的就是他。 长生真就站在了原地,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她。 这味道,和昨日的不一样。 长生身上更多的是令人反胃的腥气,但昨日那个人,分明就是纯粹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是,气味是可以隐藏的。 比如温容,他若是刻意隐藏,味道也会有短暂的不一样。 那么,长生…… 烈九卿的视线从他的喉结一路往上,分分寸寸,最终落在了他面具下的双眼上。 这张脸,真的和温容一样吗? “要看看吗?” 长生嗓音低沉,轻声诱惑,“你想看,随时都可以……” “今日找道长,为的是想要一些独特的熏香送给陛下,他一直在生气,还请道长帮帮忙。” 烈九卿突然转了话题,长生眸色暗淡下来,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如果不行,我再想其他办法。告辞。” 烈九卿说走就走,长生不见她回头,抬声问:“本道帮了圣女,圣女打算如何答谢?” “道长想如何?” “赔本道饮酒。” 烈九卿点头,“可以。” 长生抬手,“击掌为誓。” “好,击掌为誓。” 长生在她耳旁低喃,“不准失约。” 烈九卿指尖合拢,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撒娇的温容。 真的不是他吗? 这张面具,若摘下来…… “夫人小心!” 烈九卿一路失神,春安慌忙提醒,匆匆扶住了她,“夫人,您自从见了道长就心事重重,一会儿见了千岁爷,他会担心的,说不定他还会瞎想。” 烈九卿失笑,春安道:“您看,春雪殿就在眼前了。” 二人刚到,锦衣卫就拦住了她们。 “圣女大人,陛下有令,若无旨意,不得进入。” 第1824章 看看家里的富贵花有没有出墙去 烈九卿远远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了琴意一闪而过的身影。 自从琴意出来,一直跟着他。 琴意在,温容应当也在。 烈九卿松了一口气。 白天不好近,那就夜里再来一趟吧。 出宫时,隔了一段距离,烈九卿就看见了孙氏。 自从云帝颁发明王结亲圣旨后,她就换下来了那一身孝衣,不过听闻日日都会来宫门前。 “圣女大人,几日不见,依旧光彩动人。”孙氏看着她的视线并不和善,毫不遮掩着她的仇恨。 杀害孙明祥的凶手一日不找出来,孙氏的丧夫之痛就会一直发泄在烈九卿身上。 “夫人刚刚小产,还是先照顾好自己。” 孙氏瞳孔剧烈地瑟缩,“圣女大人会点医术就如此羞辱人吗?老爷三年未碰妾身,怎有小产一说?” 烈九卿无意争执,绕过了她,“言尽于此。” 马车一到,烈九卿就扬长而去,独留孙氏长久地站在原地。 烈九卿回眸看了眼,正看见她落在小腹上的手。 她眸色一暗,指尖随之落在了小腹上。 失去一个孩子,无论是期盼还是不期盼,都会成为一个烙印,被身体永远记住。 “影三八,查,孙氏可与男子有过来往。” 春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豫道:“夫人难不成怀疑孙氏与人暗通勾结,然后杀了孙大人?” 烈九卿摇摇头,“案子没了线索,这最多就是一个突破口,但未必有帮助。” “孙氏也怪可怜的。” 春安叹了口气,“奴婢打听了一些孙府的事,听闻孙氏这些年一直被两位侧夫人和一些妾室欺负。她过得很不如意,她……” 或许是女子向来更同情女子遭遇,受过苦痛的春安看到的女子经历的另一面。 春安说了许多,等到最后,难免遗憾,“……虽然她嫁人的时候不算名角,可总比被关在高院里强。孙府的墙头真高,两丈有余。她连门都出不了的时候,望着这天都要小上许多吧。” 步入圣女殿,烈九卿下意识仰头,隔着重重雕梁画栋看见那高不可攀的围墙。 “一般女子若是进来了,这辈子,怕连翻过去的可能都没有。” 春安随着她一同望了过去,心有万般感触,最终都成了一句宽慰。 “夫人别怕,千岁爷可不会束缚您。只要您想,这墙头没有都行!” 烈九卿扑哧一笑,“我倒是觉得,没了墙头,千岁爷会怕死的。” “怕什么?”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惊喜地回头,正看见他站在远处竹林下。 烈九卿小跑着扑了过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看看家里的富贵花有没有出墙去。” 温容一脸正经,烈九卿乐得不行,“出墙的话,你要不要加高点防着?” “还是往里边长更安全……” 温容在她耳旁轻言,专注地眼倒映着她的模样。 阳光穿进来,正落在他的身上,风吹竹动瑟瑟声,她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冲着这家主人,也出不去。” 第1825章 你把腰露出来 “这才乖。” 温容捏捏她在腰上作乱的手,慢慢握住,牵着她往后面走,“今天给你带回来一些新宫装,以后不要再穿这颜色了。” 烈九卿低头看看身上这紫色衣衫,“不好看吗?我看着挺好的,除了和道馆那边比较像,好像还挺……” 温容脚步突然一停,烈九卿意识到了不对。 “换不换?” 听着温容这冰冷的威胁,烈九卿立马点头,“换换换。” 宫装制式本就许多,温容开心才最重要。 意料之中,全是黑色,无一例外。 从头走到尾,烈九卿十分主动地夸赞道:“都很好看。” 温容凉飕飕说:“你看了吗?” 当初她的衣服虽说没有什么彩色,好歹还有五花十色的白衫,如今清一色墨黑,她当真看不出什么细节来。 “看了,都很好看。” 生怕温容问她哪里好看,烈九卿拉着他问:“有没有给我准备着家里穿的便装?” “有。” 温容要她试穿的时候,烈九卿后悔了。 一连试了几件内衣,烈九卿耳根子都红透了,“反正都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尺寸,不会出错的……” 温容把肚兜推到她面前时,她感觉脸都烧了起来,“这个就不用试了吧?” “试。” 温容嗓音嘶哑,盯着她的眼尾生红,眸色逐渐变得危险,“晚些要回宫,不碰你,就看看。” 烈九卿被看得浑身发软,“我就试一件。” “嗯。” 温容点头,没打算挪开视线。 烈九卿刚才换衣裳就被看成,这回她也别想躲掉。 她羞得背过身,刚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温容就走了过来。 “我帮你。” 烈九卿小声嗯了声,温容接了过去。 他动作很慢,烈九卿低着头也不敢催。 他的手碰过了脖颈后那块,烈九卿一颤,温容笑出了声,“试件衣裳,紧张什么?” 在温容这野兽一样暴露侵略欲的视线下,她也想镇静。 “不紧张……” 烈九卿逞强了句,温容笑出了声,系好带子时,他低头吻在了她的后颈上,“很好看。” 温容低头看着她娇红的脸,碰了碰她发烫的唇,“想了?” 烈九卿一把推开他,拉起被子就把自己整个包住,躲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好好说话!” “好的,圣女大人。” 温容这调侃拖着尾音,可把烈九卿的心给撩拨坏了,“你太坏了!” 他一本正经做完了所有事,除了眼神,面不改色,她倒好,一败涂地! “出来,别闷着自己了,我给你罚,嗯?” 烈九卿露出脸,“你把腰露出来。” 温容若有所思,十分认真道:“晚些我真的要走,到时候你要是想我了,我也不在,没法帮你疏……” “温容,你欺负我!”烈九卿脸滚烫,眼底全是懊恼,她总在嘴上吃亏。 “好,我错了,我认罪。” 温容挑开了衣衫,脱了衣衫,转身露出了腰背。 他眼底藏着凶光,居高临下地哑声问:“圣女大人,你想从哪里开始……罚奴才?” 第1826章 想想孩子的名字 烈九卿好不容易想占便宜摸摸他的腰,温容三五句就让她败下阵来。 “不知道吗?” 温容笑着抓住她的手,“奴才帮您?” 烈九卿心跳的厉害,滚烫的手掌推搡着他,“你不是还要忙呢?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先……” “不忙。” “那你可以轻点……” 温容吻着她的唇角,看着她越发紧张的模样,心里荡漾起一圈圈的甜蜜。 “不是说了,今天不碰你。” 烈九卿这小身子骨,如今哪里经得住折腾,她得好生养一养。 “那你还离我这么近?” 明明在一起那么久了,温容如此强势的时候,烈九卿还是经不住的紧张。 “想看看你。” 温容实在贪图烈九卿害怕却又经不住蛊惑的模样,他的冲动总会会随之疯长,变成他最真实的欲望。 临走时,温容在她耳旁轻声说:“卿卿,若是闲来无事,不若想想我们孩子的名字,你取得定然好听。” 烈九卿怔怔的坐在书桌前,手久久的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孩子……” 她细细想来,和温容在一起那么久,她嫌少会喝药,肚子也一直没有动静。 “宫主。” 楚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怎么来了?” “大家担心您,让属下过来看看。” 楚卫站在远处,静静打量着烈九卿。 她虽说还有些羸弱,脸色却比前些天好了不少,看上去有些血气了。 他把一些包裹放在了一侧,“大家采集了不少名贵药材,市面上十分少见,都给您带来了,或许有您需要的。” 烈九卿点点头,倒水时没了茶,楚卫兀接过,“属下来吧。” 这几日,谷中一直没传来消息,烈九卿不禁道:“大家的情况可有好转?” 楚卫垂眼,“好了些,宫主不必太多担心,等过些日子您回去了,应当也该好了。” 烈九卿不疑有他,“好。” 楚卫倒了茶推到了她面前,扫了眼她一旁堆积如山的草稿,“您还在忙吗?” “事情比较多。” 两人之间本来就没有太多话,楚卫不主动提起,烈九卿几乎不会开口。 房间里充斥着独属于烈九卿的气息,楚卫有一瞬间的走神,很快就又清醒了。 “之前您让属下查看的消息有了,您一直找的那些植物,可能是在璇玑谷外围的深崖处。每年的八月底,谷中一些攀涯好手会去挖草药,或许其中有您需要的。” 楚卫说完就离开了,“属下这几日会在城中。” 好不容易有了解毒的可能,烈九卿猛的站了起来。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回璇玑谷,理智却让她不得不冷静下来。 朝中如此局势,没有完全掌控的把握,她怎能轻易离开? 烈九卿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逼着自己忍住了。 她得要个万全之策,让她可以离开一个月。 一个月后,可就九月了。 烈九卿越是紧张进去越是没有头绪。 楚卫站在圣女殿远处的酒家上,楚南楚北随着他远看。 “老大,您这么担心宫主,怎么不陪着?” 第1827章 好一个烈九卿啊 楚南撞了下楚北,他这问题,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但凡跟着烈九卿的,哪个看不出来她不喜欢楚卫。 太冷漠了,明显就是讨厌。 “宫主让你们先回宫,为何不回?” 楚南解释,“我们原本已经准备回了,不过这段时间凉城那边好像出了事,药堂的单子实在太多,如今人手不够,我俩就合计着晚上几天,应该不会耽搁什么事。” 两个人在这边呆久了,有了责任心,心自然会有些偏。 “这几天准备准备。” 楚北一愣,“宫主要回去了?” 话音未落,楚卫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楚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宫主要是不回去,老大会这么说?” “宫主之前说回去,不也好久没回?我是为了以防万一,不然咱们这边的生意怎么办?这一来一回少说得半个月,我是为大局考虑!” “得了,不和你争,尽快处理手头的事吧。老大既然说了,那就八九不离十,这回是肯定的了。” 两人这边说话间,楼下突然传来了些声响。 楚南招呼了个伙计才知道,是被包场了,要给贵人买东西。 自从药堂出了名,这些事平时里有很多,两人也没太在意,各自去忙各自的了。 隐隐约约,一群人中,最中间护着的人戴着厚厚的黑色毡帽,隐约露出的一点点肌肤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听说你们这里有上好的祛疤药,还有各种各样的美容圣品,我全要了。” 掌柜的以为她和其他客人一样,就让人明面上的全收拾了,哪知道她扔下了一箱子金子。 “全部,指的是你们所有的,包括库存,都拿出来。” 这下子,掌柜的倒是被吓着了,这种客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小姐稍等,小的去问问我家主人。” 画意敲门进来,“夫人,药堂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有位奇怪的客人,要购买全部的东西。” “开门做生意,客人要买,断然没有不卖的道理。派人查查看,若无异常,不必理会。” “是。” 街道上,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行过,停在了丞相府的后门处。 前院之中,烈鹤信愤怒拍案道:“靳霆,你站住,为父让你走了吗!” “父亲,若您每次都要说同样的话题,大可不必。” “烈九卿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她害死了倾城,害死了清香,这还不够,她还害你差点成了残废,她让我们家破人亡,你为何还一心向着她!” 烈靳霆冰冷的回眸,“从一开始,这不就是你们欠她的吗?” 这一眼让烈鹤信心惊胆寒,“我对她,问心无愧!” “是吗?” 烈靳霆嗤了声,“父亲若是问心无愧,何必要如此怕她。” “你——” 烈鹤信怒吼,“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 “好。” 眼看着烈靳霆说走就走,烈鹤信被气的眼前一阵花白。 “逆子,你敢走出这个大门,就别说是我的儿子!” 烈靳霆头都没回,烈鹤信险些晕过去,“好啊,好一个烈九卿啊,连哥哥都不放过!” 第1828章 真羡慕啊 “少爷,您不该和老爷置气的。” 殷宁无奈叹了口气,“您如今在朝中已经举步维艰,若再多出这等不孝的传言,对您有害无利。” “你也觉得,是七妹害死了倾城?” 殷宁面上带笑,拳头却不受控制的握紧,他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要激动。 “难道不是吗?倾城小姐这么好的人……” “杀她的人,是我。” 烈靳霆平静的打断了他。 “是我亲手对倾城用刑,为何就是七妹的错?千刀万剐……每一刀都是我。反倒最后是七妹救了倾城,否则她还得继续受苦。” 他如今想想,他心疼倾城,但更多的是私心。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过错,烈九卿会原谅他。 可他错了,烈九卿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这种疯狂的念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种下的,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他越是在乎,他就会因为得不到变得越发痛苦。 他在慢慢放过自己,可他如今甚至会因为烈九卿这个名字都变得失控。 殷宁唇角颤栗,突然在烈靳霆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少爷,您是不是爱上她了?” 烈靳霆走远了,似乎没听见,殷宁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这种有违伦常的事,烈靳霆根本不会做。 他是最遵守规矩的人。 从来都是。 他刚调整好情绪准备跟上去,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殷少爷,听说有个奇怪的人去找夫人了,没一会儿夫人就哭了,这会儿哭的特别厉害,喊着倾城小姐什么的……” 殷宁激动道:“什么人?查!立刻去查!” 也许,他的倾城小姐没有死。 是啊,也许有奇迹啊! 烈靳霆离开相府,突然没了方向,然后出现在了圣女殿。 跟在他身后的马车最终停在了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小姐,烈大人如今都变成这样了,指不定就是个废人了,您怎么还想嫁给他?老爷不是不坚持了,让您嫁给二皇子。二皇子那么好,您怎么这么倔呢?” 马车里,戴着面纱的清冷女子抬抬眼,透着窗帘望向外头,正是甄梦。 “官家女子,若是联姻,嫁给谁都一样。与其乱进夺嫡之争,倒不如嫁给一个没有心的人。至少,这身子能守得住清白。” 侍女心疼,“烈大人如今哪里配得上您?您可是宗人府嫡系大小姐……您这不是委屈自己呢?” 甄梦浅声笑笑,这怎么会是委屈呢?说不定是她这一生里,唯一的自由出路。 烈靳霆答应过她,会找准机会,送她离开帝都。 为了这个承诺,她也会坚持一下,断然不会轻易放弃,被父亲卖给其他人当工具。 “小姐!烈大人是不是不行了?您看他……” 甄梦一愣,眼看着烈靳霆晕倒外地。 她匆忙要下去,一道身影刚巧出现。 望见烈九卿,甄梦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一滞。 每次见到烈九卿,甄梦都仿佛看见了她梦想中的模样。 明明都是被高墙束缚的人,偏生她好像是破茧重生的苍鹰,能冲破天际。 大概是她完全不在乎旁人吧,能自私的索求一切。 “真羡慕啊……有做恶人的勇气……” 第1829章 自由的滋味 烈九卿抬眼,望见马车消失在街头,便收回了视线。 她望了眼倒地的烈靳霆,立刻命人把他送回相府了。 他如果在圣女殿出了事,云帝那里恐怕完全没法交代了。 云帝对烈靳霆和别人不一样,她现在不想冒险。 “七妹……” 烈靳霆艰难的抬眼,只看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烈九卿原本是想去一趟药堂,不想走出了三条街,看见了熟悉的马车。 甄梦从车上下来时,正对上烈九卿,她微愣,轻轻福福身,“圣女好。” 烈九卿回礼就打算走了。 甄梦突然喊住了她,“请等等。” 烈九卿回头,甄梦犹豫道,“可否耽误你一会儿时间,我想和你聊聊。” 看看这天色,烈九卿点头。 两位小姐又带着侍女,到底不太适合抛头露面,她领着烈九卿去了一个小茶馆,如今还在开。 “圣女喝什么茶?” “都可以。” 甄梦似乎常来,她熟悉的泡茶,给她倒了杯。 “今日是我私人想见你,同其他没有关系,也请圣女保守秘密,省的一些麻烦。” “自然。” 甄梦见过烈九卿不少次,每一次她都会有些不一样。 时隔那么久再遇见,烈九卿身上似乎完全褪去了那股女子柔弱,从骨子里透出的全都是坚韧和平静,好像她可以掌控属于自己的一切。 甄梦看着烈九卿的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羡慕。 她命侍女下去,犹豫了许久才缓声开口。 “九卿,这里没了其他人,我也不是官家小姐,今日只是一个寻常寻医问药的患者。我想问问你,可否有让人短期不孕的药?” 烈九卿怔住,“若我没记错,你的婚期应当不远了。” “烈靳霆……他如今和废人差不多,我父亲怎会同意?他找了理由,求陛下拖延了婚期。如今是我坚持,否则……” 甄梦苦笑,“我就是一个寻常女子,不懂这朝堂,唯一的念想就是嫁个能给我自由的夫君。如今,除了他,我嫁给谁都是一枚棋子。” 她说到激动的地方,眼眶有些发红。 “九卿,你以女子身立足在朝堂就知道如今这世道对我们多不公平,我不图什么,就是想自由。他承诺会放我离开,所以我要保证不能有任何意外。若非要没了清白,至少我不能让孩子拖累。” 甄梦如此坚定,让烈九卿错愕不已。 “你不能帮我吗?” 甄梦眼看着都要哭了,“我其实是没办法了,我得赌一赌。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多一天,我都可能被父亲嫁给其他人。到时候,这高墙,我是拼了命也够不到了。” 眼看着烈九卿无动于衷,甄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烈九卿扶住了她,“甄大小姐,是药三分毒,我没道理害你。” 避孕药和其他药不同,稍不留神就真的会不孕不育。 一个女子,怎能拿身子开玩笑? “你懂的吧?你去看过外头的天地,所以你一定懂,自由是什么滋味。” 甄梦抓着她的手,满眼渴望。 “求求你,我愿意用一切换自由,哪怕只有一天。我真的……不想当一个工具,永远被束缚在这一眼望到尽头的高墙里。眼下,我只有这一个机会……” 第1830章 算计 烈九卿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正去甄梦所说,她有了心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烈九卿不给,可帝都有很多见钱眼开的医师,他们的药才是真的危险。 与其如此,烈九卿倒不如给了。 她给了两份方子,其中一份是解药。 烈九卿离开时,甄梦笑着哭,认真地行了一个礼。 “九卿姑娘,甄梦在此谢过。大恩不言谢,甄梦会永远记得。” 春安看着失神的烈九卿,轻声问:“夫人,您明明不想管,为何还是帮了?” 烈九卿望着天,眸色有些松动,“大概是从没见过一个人那么想要自由,就想看看,她能不能做到。” “可那药多少有些伤身,万一影响了,她别到头来恨您了。” “我降了剂量,维持不了几日,要常吃着,她会自己做选择的。” 烈九卿的手在小腹上短暂停留,有朝一日她若有了心爱之人,或许会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吧…… 春安见此,眸色复杂,夫人到如今还是忘不掉那个孩子吧? 第一个男人,第一个孩子,女人总会记着,就普通她…… 春安恍惚了下,立马打起了精神。 “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过去吧,别太晚了。” 快到药堂时,天色有些暗了,夜里有了灯会,马车不太好走,速度渐渐就慢了下来。 马车停下,春安疑惑,“画侍卫,怎么了吗?” “前面有人打斗,已经惊动了衙门,应该一会儿就通了,夫人莫急。” 烈九卿失笑,“当真是全能画侍卫。” 春安稍微反映了下,扑哧一笑,“您说的是,画侍卫当真是全能,什么都会。” 听着里头清脆的笑声,画意唇角上扬,很淡。 正此时,人群里突然冲出了一群人。 “烈九卿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去死吧!” 这本来就是闹事,刺客一出来,百姓们吓得惊恐的四处逃窜。 “春安,你带夫人离开!” 画意拔剑就冲了上去。 烈九卿看见他们挥刀砍向了无辜的百姓。 “妖女杀人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人群中更乱了。 他们无差别砍人,没一会儿就死伤一片。 “锦衣卫,谁敢造次!” 看见锦衣卫策马而来,刺客速速逃开。 画意收手时,一个老人突然冲了过来,扑向了她的刀刃。 烈九卿瞳孔一颤,这些人是要陷害画意! 锦衣卫副官冰冷的看着画意,视线落在烈九卿身上。 “圣女大人,可有惊扰?” 烈九卿挡住了画意,“今日之事……” “圣女大人不必多说,卑职有眼,知道这事绝非意外。不过,画侍卫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无辜百姓,此事严峻,必须带回去以正视听。圣女大人,应当不会介意。” 副官摆摆手,烈九卿笑道:“我在意。” 这副官不是她见过的那几个,十有八九是另一派的人。 对付她的人,也要过她这一关。 副官冷笑,“天子脚下,规矩就是规矩,圣女难道要违抗大秦律例,与陛下作对?” 烈九卿勾唇,“是又如何?” 第1831章 顺势而为 副官眼里划过一闪而逝的兴奋。 “圣女大人,您这话,这里的人可都听着呢?您如此大逆不道,下官……额……” 副官捂着脖子,慢慢摔下了马。 烈九卿把玩着手里的圣光,不以为然的笑道:“你们全死了,不就没人知道了?” 她本来就差些事在民间传恶名,如今倒是有了个大好机会,惹怒了云帝,倒有些时间顺势离开。 前提是,把这些不安分的人收拾一通,让他们知道,她的手段。 烈九卿杀人了,一整条街,连锦衣卫都有二十几人,血都汇成河了。 不止,半个时辰后,南城一处富丽堂皇的独院被整个摧毁殆尽,大火冲天,直到凌晨才灭。 消息入了宫,云帝大怒。 “让她滚过来!” 烈九卿笑着入了宫。 乾坤殿内,云帝拔出宝剑差点没砍过去,“烈九卿,给你脸了是不是?马上就是明王结亲之日,朕都公告天下,你还敢挑事!真当朕不敢杀你?” 烈九卿主动迎上了锋利的宝剑,脖子上立刻就出血了。 “陛下,您消消气,听听臣女的解释可好?” 空气中混合着安神香,云帝再大的火气也会慢慢平静。 “陛下,臣女听说城中药堂来了一批稀罕物,有不少上等的百年年份草药。今日去,不过就是和主人家约好了,去给陛下拿回来,做些延年益寿的药。想着,您的药应当快吃完了,正好可以补上。” 提起做药,云帝一顿,他好像没几颗了。 从前烈九卿会第一时间补上,这一次真的太久了。 他怒喝道:“朕的草药呢?” 烈九卿遗憾的叹了口气,“那些个不长眼的刺客毁了药,臣女这才生气了……况且……” 烈九卿压低了声音,“臣女发现这群锦衣卫里有叛徒,恐怕是有人趁着大哥病重想要伺机拿下锦衣卫为己所用。” 云帝最在意权利,也最经不住挑拨,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陛下,锦衣卫向来只听您的,可那副官说,他的主子才是天才是规矩,臣女没忍住这才全杀了。” 烈九卿冰冷道:“陛下若要罚臣女,您就罚吧,但臣女没错。哪怕再来一次,藐视皇威者,臣女仍旧会赶尽杀绝!” 毁他药草,夺他权利。 云帝如何能忍? “该杀!该杀!该杀!” 当真是昏君。 烈九卿垂眼,“陛下,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您不若就顺势继续下旨禁足臣女,以方便臣女暗中调查,尽快把威胁您的这些人一一拔除。只有这样,这大秦,才是陛下一个人的大秦……” “朕一个人的大秦……”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女烈九卿公然挑衅皇威,现禁足于圣女殿。没有皇令,永不可外出,违令者斩!” 此令一下,朝堂一派叫好。 只不过,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人恨的怒不可遏,“该死的烈九卿,杀了本皇子准备那么久的内线!眼看着锦衣卫都要拿下了……该死的!该死的!本皇子要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第1832章 是她 圣女殿的大门被封上,重兵把守,方圆一里内都有巡逻军,明显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烈九卿被囚禁,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高兴,一个失去皇恩的漂亮女人最终只会沦落为男人的玩宠。 他们一个个的完全忘记了烈九卿的手段,只记得了她那张善良到令人窥视的脸。 对他们而言,女人,会伺候男人就够了。 云夜听见消息的时候没有半点开心,甚至还有些烦躁。 “确定了,她真出不了圣女殿?” 手下点头,“陛下这回是认真的,看守的兵马就超过了三百人。” “三百人……他这不是防着烈九卿出来,是怕有人进去吧?” 云夜冷笑,云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当儿子的可比谁都清楚。 “想法子,看看我们的人能不能让本王进去。” 手下微怔,“王爷,您这是……” “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让人心动。” 云夜冰冷的嗤了声,“本王就不信了,敲不开她的心!” 夜黑风高,圣女殿外不远处的胡同里,隐隐约约传来响动。 云嗔出现在光影之间,毫无血色的脸此时更显鬼魅。 花岁沉声道:“主人,前面驻守军人数太多,不能靠近了。” “你去试试能不能进去。” 花岁一顿,“您孤身在这里,奴婢不放心。” “别让本王说第二次。” 云嗔嗓音一寒,花岁立刻应下了,“奴婢去去就回。” 八月的风里都是躁动,云嗔慢慢靠在椅背上,指尖敲打着扶手,等了不过片刻,一个黑袍人出现。 不待他反应,黑袍人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云嗔脖子上,“宸王,和在下聊聊,如何?” 不过半夜罢了,圣女殿就不知道进了多少探子。 烈九卿静坐在书房前,仔细回想着从尉迟兰兰出事,六皇子惨死到十皇子被废,再到孙明祥被杀,这一系列的事件总有一些相似点。 她勾勾画画,思路时不时会莫名断开,她总觉得缺点什么,倒是孙明祥的答案呼之欲出。 “是谁在其中……” 一道影子突然笼罩住了自己,烈九卿还未出声,手就被一个大掌握住,长生的名字被划掉了。 烈九卿抬头,“为什么划掉他?” 温容把一份方帕递给她,烈九卿接过,一打开就看见了里面几根细软的长发。 烈九卿微愣,凑近看清了这发丝上的一点点香膏。 “女人……孙氏?” “孙氏。” 烈九卿和温容异口同声,不过一个是怀疑,而另一个是肯定。 温容点头,“是她。” 烈九卿眸色复杂,“你怎么确定的?” “发丝是琴意在孙明祥一截碎肉上发现的,原本只是怀疑府上一些女子参与其中。” 他指指上面一点香膏残留,“这香膏是孙氏一直在用的护发香膏,她自己做的,用了十几年。” “这香膏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香膏是老一辈戏子定发型用的,做好了,发型十分好看,但一不小心就会结块,所以极需要耐心,要用掌心一点点融化,所以每次造型其实都需要半个时辰之久。” 第1833章 悲惨爱恨 半个时辰…… 烈九卿怔住,孙明祥死后,她几次遇见孙氏,她虽素面朝天,但每每发型都做得十分精致。 反观其他几位妾室,一个个无论如何打扮,似乎都因为丧夫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无力感。 “她应当有个心上人,应该在宫里。” 温容把方帕随手就扔了,“告诉你,是不想你为了旁人伤神。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你都不看看我了?” 烈九卿失笑,“我就是觉得可惜,若是和离,她至少可以离开孙府。但孙明祥一死,她恐怕这辈子都得留下来了。” “这是她的选择,与我们无关。” 温容摩挲着她落寞的眉眼,“卿卿,这是别人的爱恨情仇,你我只关注眼下就好。” 他轻轻吻在她的眼尾,“我若爱极了一个人,若是求而不得,忍得久了,也是会发疯的……” 烈九卿一惊,“她那个心上人……唔……” 她不过就是多问呢一句,温容就凶狠的攻略,发红的瞳孔藏着某种忍不住的疯狂。 “卿卿,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不会……” 他的女人,他会拼了命的占有,谁也别想抢走…… 一连两日,温容总是夜里出现,白日她醒来时就离开。 闻着空气中还剩余的迷人香气,烈九卿翻了个身,把残留他温度的被子抱在怀里,凑在了鼻息间病态一样深深吸入。 占有欲随着拥有温容的时间,不受控制的疯长,一发不可收拾,她沉迷其中失去自我。 这不对,她却甘之如饴。 烈九卿这几日常常会响起顾徽因说过的一些话,“卿儿,不要太过偏执……会害了你……” 外公也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骨子里,她好像就保存着这样可怕的烙印。 想要得到的,就是拼了命也要得到。 温容不过就是打开了她一直束缚在心底的锁拷。 况且,顾家人向来如此。 无论是外公还是母亲,亦或者舅舅和哥哥们,顾家人的骨子里就淌着这样热烈的血。 画意敲响了门,烈九卿这才慢慢起身。 梳洗后,吃了些东西,画意把一个册子放在了她面前。 “夫人,这是孙大人案件的前因后果。” 烈九卿微怔,“千岁爷让你给我的?” “千岁爷说,您就当一个画本子看一看,看过了就忘记了,以后莫要再想了。” 画意睫毛轻颤,清了清嗓音,“千岁爷说,您想别人,他不喜欢。” “他倒是一直记着,小气。” 烈九卿勾起的唇角在打开册子时就渐渐落下了。 孙氏,原来从小就如此不幸。 六岁之前是弃儿,七岁遇见了戏班子的老班主才没饿死。 一个漂亮的女娃子在男人堆里长大,自然是受尽了苦,好在老班主的小儿子对她极好,两人也算是两小无猜,早早就定了亲。 可惜了,老班主死的早,小儿子被设计不知所踪,孙氏被新班主……唱了两年曲,无意间遇见了当时是秀才的孙明祥。 孙明祥对她一见钟情,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为她赎身。 第1834章 决绝的爱一个人 孙氏原本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不想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孙明祥所为,不过就是他看上了她。 而他还有一个病态的癖好,就是隔着门看外人羞辱妻子。 一次又一次,这二十余年不停歇…… 烈九卿看到这里,似乎明白了孙氏对孙明祥的怨恨。 碎尸,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发泄。 这似乎就是孙府的妾室为何看不上孙氏这个当家主母了。 一个空有名分的玩物。 烈九卿看完最后两页,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苦闷的感觉许久都没散开。 她的心上人在宫里,是个太监。 这或许也是命运弄人,谁也没想到,让他们如此戏剧化的相逢。 但如今物是人非…… 烈九卿按按发疼的眉头,春安把清心茶放在了她面前。 画意如今对烈九卿的情绪十分敏感,“您心情不好了?” “有一些。”烈九卿把册子还给了她,“拿去吧,别让我再看见了。” 画意唇角一松,“千岁爷很了解您,他说您一定不会喜欢这个故事。” “我只是觉得她选错了,不摆脱尚书夫人这个身份,她永远都没办法光明正大去爱……” 画意一怔,千岁爷就是这样说的。 温容对烈九卿,当真是极为了解她的。 “光明正大,呵,哪有那么简单啊……” 烈九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反复复的弥漫着,一直坐了很久。 孙氏知道,宫中的人迟早会查过来,她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高高在上的九千岁温容。 又或者,并不意外。 孙氏恭敬道:“臣妇拜见千岁爷。” 温容深深的看着她,“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本座送你离开。” “臣妇不明白千岁爷何意。” 孙氏和其他妇人不同,仿佛没有多余的情绪一样,面无表情却没有半分失礼,像极了一个麻木的傀儡。 琴意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孙氏,“夫人还是先看看再决定。” 孙氏打开,瞳孔剧烈的瑟缩,一瞬间看向了温容,“你把他怎么了!” 温容冰冷的睨着她,“本座只给你这一次机会,给,他活,不给,他死。” 孙氏踉跄了一步,面无表情的脸一点点破冰,“千岁爷,您给臣妇选择了吗?说到底,您就是仗着臣妇爱他罢了,若是不爱……” 孙氏唇角轻颤,眼泪一点点留了出来,“罢了,爱一个人是骗不了人的,您看出来了,迟早也会有其他人。” 她招招手,让身旁的侍女去寝室拿来了一个布袋子,“这里面就是您要的东西,臣妇给您,但是请您善待他,放他离开,给他自由吧。” 至于她,这辈子原本就没打算离开。 她有儿子,她生下了他,就得为了他继续活下去。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她是一个母亲。 无论以后等来的是什么,她今日都无悔。 孙氏很快就不哭了,她跪在地上,诚心叩拜,“千岁爷,这是臣妇唯一的恳求,请您看在,您也有爱人的份上……放过他……” 第1835章 心软的一塌糊涂 自从孙府出来,温容一路沉默着。 他看着手中的残书,从其中的夹页里面捏出了一片残页。 ……喂以人血,第五年以人心入药九日,不懂情爱只求欲望,媚骨生香初成,第六年…… 温容指尖一点点合拢,心口痛苦非常无力发泄。 出了帝都,他点了火,把从孙氏那得来的残书烧成了灰烬。 媚骨生香,如今只是一个秘密了……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温容守着一堆柴火烧光了,掌风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残留,他才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圣女殿,画意敲门进来,“夫人,孙府侧夫人悬梁自尽,留下了认罪书,承认是她杀死了孙明祥,理由是,他放任小妾害她流产,因爱生恨,只想杀之而后快。” 烈九卿一愣,“侧夫人是徐箐箐,皇后母族一脉。” “是。”画意点头,“皇后比徐箐箐年长几岁,是她的小姨,关系一直很好,在家中也十分受宠。她认罪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宫里,徐家应当已经知道了。” 夺嫡之争下,徐箐箐认罪,杀害常听官员这等大罪,若被有心人利用,不仅仅会牵连孩子,甚至可能拖母族下水。 这是要引战徐家和云帝。 获利的人是……孙氏。 徐箐箐之子的仕途恐怕也会跟着断了,但孙氏之子一个月前似乎刚进了礼部,听说很受重用。 这个孙氏…… “又在想别人?” 温容的声音突然落下,烈九卿回神,“你去猫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温容睫毛一颤,笑着弯了眼,“喵~” 烈九卿猝不及防被这一声猫叫给萌住了,眼睛不自觉就亮了。 她指尖撩拨着他的下巴,不顾危险的催促,“快,再喵一个。” 温容眸色一暗,抱起她就往里走。 烈九卿反应再慢也知道闯祸了,连忙求饶,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一顿收拾,烈九卿倒是老实了,都学会给温容捏肩捶背了。 “千岁爷,舒服吗?” 烈九卿这几天真是被温容的手段给弄怕了,他一来劲,她就立马学乖,一点都不敢使坏。 她这般讨好,温容忍不住抿唇轻笑,喝茶时,眼底都是温柔。 “左边,给本座重一些。” “好嘞!” 烈九卿脆生生应了声,温容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没过多长时间,温容就按住了她的小手,把她拉到了怀里,给她揉着手腕,“我不喜欢你想别人的事。” “是你来得凑巧。” “好,是我的错。” 温容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现在是学会什么都怪我了。” 烈九卿娇笑着抱住了他的手臂蹭了蹭,“舍不得。” 她这样一撒娇,温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真是拿你没办法。” “那你要亲亲我吗?” 温容耳尖一红,烈九卿笑着张开了手臂,“夫君,来嘛来嘛~” 她这么一主动,温容彻底败下阵来了。 他怕惹火上身不受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送上去了,隐忍着说:“只能亲一下。” 第1836章 千岁爷的秘密 烈九卿只亲了一下。 碰见烈九卿一定会失控的温容,亲了无数下。 眼看着不得不发时,他点了烈九卿的睡穴,冲出来喝了冷水。 温容明显就是气息不稳,血脉膨胀,镰仓想不发现都难。 镰仓正想现身之时,突然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嗖!” 暗器下一秒射出,一声轻叹随之落下,“是我。” 黑暗中,戴着无脸面具的清瘦身影出现。 镰仓看见青酒,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暗器,“你怎么来了?” “王上让我过来看看驸马是不是还活着。” “镪!” 兵器在空气中对撞,火花四溅。 青酒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好听,镰仓不开心,直接出剑下了杀手。 青酒笑笑,“你现在火气怎么这么大?我这话传的算是相当好听。” 臧殷的原话是,“你去看看温容的坟长草了没有,没长就撒点草种子。” 镰仓从头到尾,眉头都没动一下,“王上大人怎么不好好当个死人?” 这话一出,两人激斗在了一处,谁也不让谁,谁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一番打斗之后,青酒摆摆手道:“打累了打累了,我得歇歇。” 镰仓全当他求饶,收了剑。 “你们千岁爷呢?我有话转告。” 镰仓看他的视线很不友善,青酒好笑,“那你去传?就说,千岁爷,您要内力续命吗?” “……” 青酒不以为然得耸耸肩,“王上这段时间内力涨得太快,我怕他又在屠城,就只得来找千岁爷帮忙了。毕竟,只有他能吸人内力……”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镰仓手里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好像他再说一个字,他就会死。 青酒指尖推开了剑锋,“小仓,我可是诚心诚意要帮你家千岁爷,别动不动就要杀我,我都是好心。” “我可没看出来。” 镰仓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凡试图窥见温容背后秘密的人,必须死! 青酒向来不怕镰仓。 镰仓越气,他甚至就会开心。 这感觉太像逗只爱抓狂的小猫了。 “你们家千岁爷不是快死了吗?” 镰仓青筋凸起,青酒笑道:“看吧,是快死了吧?让他吸内力续命,不就是帮他?恰好王上多,吸不死。” 他突然诡异的低喃,“说到底,总比吸死人……” “你闭嘴!” 镰仓一剑砍下来,青酒慌忙躲开,“好好好,我不说了。” 这么久没见,他其实也就是想逗逗他,没其他的意思。 镰仓要是真生气了,吃亏的是他自己。 他还有其他事,他还不想玩命。 “我不想和你动手了,你也别拦着我见他。” 青酒刚往前走了一步,镰仓冰冷警告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最好想清楚。” 温容对臧殷一直带有敌意,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顾徽因。 见到青酒,这份敌意也并没有减少。 “千岁爷,王上要属下来看看公主,方便吗?” “不方便。” 被拒绝再正常不过,青酒很自然道:“那能和您说几句吗?” 第1837章 毁掉一个国家 温容面色冰冷,青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手下。” “确实。” 青酒失笑,臧殷这段时间听了不少烈九卿的事,大部分不怎么好,他一直发火。 宽慰多了,自己好像也受到了影响,废话明显多了起来。 反观温容和臧殷两位,他们可是一个比一个惜字如金。 嗯…… 臧殷是有点聒噪了。 特别是孤家寡人的臧殷更聒噪。 “听闻棋意死了,王上便让过来看一看。” 青酒虽然带着无脸面具,但他的视线长久的停在温容身上,“你……需要吗?” 两人点到为止,但是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温容已经撑不住,需要内力来续命了。 一年一日。 就是这么残酷。 “不需要。” 青酒了然,“您还有四个月时间可以想。不过,王上不会给您这么多时间。请您想清楚,是您自己做决定,还是他逼您做决定。” 温容,必须活下去。 只要烈九卿活一天,温容就必须活一天。 臧殷为了顾徽因的愿望,是连命都不会要的疯子。 青酒说罢,把一个黑瓶子放下,“王上闲来无事养的新蛊,据说是吃控心蛊的,不知真假,您要是也无聊,不若试一试。” 说罢,青酒的身影藏在了黑夜里,“驸马,等您的好消息。” 温容拿起黑瓶子,指尖越收越紧。 次日清晨,烈九卿一睁开眼,回想起昨夜的场景,她都要被气死了。 “好啊,温容,撩拨我就算了,还在紧要关头发晕我……” 意乱情迷被人强行打断,如今想想她都很生气。 “春安!” 烈九卿披上衣服气冲冲的跑了出来。 春安一愣,瞧着烈九卿那一头炸开的头发,好笑道:“夫人,您好歹注意点形象。” 烈九卿都快气炸了,怎么还会注意形象,“千岁爷呢?你见了吗?” “千岁爷今天要上朝,一早就走了,还命奴婢晚些喊您,让您多睡一会儿。” 烈九卿郁闷的不行,“他吃早膳了吗?” “好像没有,千岁爷今天走的很急。” 春安仔细想想,温容当时表情十分严峻,好像不是一夜温情后的模样。 她心下有些顾虑,怕烈九卿担心,温声道:“夫人,千岁爷有琴意跟着,您就不要多心了,不若先收拾收拾,一会儿早膳就好了,这可是千岁爷早早就安排的,您得多吃点……” 烈九卿最多就是个起床气,等冷静下来,她倒是觉得自己太幼稚了些。 昨夜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动了情然后……欲求不满。 想到这里,烈九卿哭笑不得。 他们二人说起来在一起也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是不经撩拨? 再这么下去,后半辈子她别想支棱起来了。 凉城来信,一下子打乱了烈九卿的计划。 朝堂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数,与十三州有关,不知是谁。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的目标是毁掉大秦…… 且,有完全把握。 毁掉一个国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第1838章 换上了夜行衣 烈九卿脑子有些乱,她无力的按按跳动的眉心。 其他人说的她或许会怀疑,若是莫淮,恐怕十之八九。 虽然不知道莫淮为何如此肯定,她也必须要提前做准备了,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乱了方寸。 烈九卿无奈的叹了口气,所有事情突然全都搅在了一起,她竟是有些疲惫,但又不得不做。 如今,她要尽快处理了眼前的事,快些回一趟璇玑谷,把那颗植物找出来。 稍微吃了些东西,烈九卿就把自己关在了房中许久。 深夜,她换上了夜行衣。 “我出去一趟,你们不必跟着,影三八会保护我。” 影三八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有些重。 烈九卿偶尔会有自己想做的事,在安全的前提下,画意不会硬要求,让她为难。 “保护好夫人。” 画意一交代,影三八用力点头,“画姐放心!” 眼看着烈九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画意眉头这才紧紧拧了起来。 春安见此,宽慰道:“你别担心,夫人自有分寸。” 画意点点头,身体却一直都在紧绷中。 春安看不过去了,离开了会儿,给她拿了个话本子过来。 画意从来不看话本子,她摇头,春安压低声音小声说了两句,她一愣,看见了上头的名字。 霸道千岁爱上我。 画意怀疑的看向她。 春安轻咳了声,解释道:“夏安推荐的,很好看,你就当打发一下时间,别等夫人回来了,你成了望夫人石。” 春安假装淡定的走了,一路小跑回了住处。 夏安这两日好了很多,抽着鼻子,好奇道:“你刚才拿话本子干吗?” “给画姐看。” 夏安见鬼一样的看她,“你拿了哪本?” “就咱俩看过都说好的那个。” 闻言,夏安瞪大了眼,“那个可是照着千岁爷和……” 春安小步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你小声点,周围好多千岁爷的人呢。” 夏安扒拉掉她的手,无力扶额道:“我完全不能想象,画姐怎么一本正经看完它。” “我就是不能想象才给了她。” 她们和画意在一起久了,那种超厉害的高大形象渐渐变得没那么可怕,反而偶尔还能发现许多可爱之处,让人太心痒痒了。 那么好看又厉害的人,怎么能天天面无表情? 她当然不允许了! 画意既然这么喜欢温容和烈九卿,那自然要看着有意思的东西。 “你太坏了。” 春安温柔笑笑,“还好。” 夏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翻腾了一会儿才找出了一个烧了半截的字条,只有两个拇指盖那么大。 “……南……探子……杀……殷……”春安认了半天只认出了几个字。 “好像是外头传进来的密信。”春安蹙眉,“你从哪里找来的?” “这两天我没事就把以前的东西收拾了下,从一个花瓶里掉出来的。” 夏安把一个破角的花瓶拿过来,“这个。” 春安一怔,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这个是不是四安房间里的?我记得,好像是四安很喜欢,夫人就让他带走了。” 第1839章 可怕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四安是个好孩子,这东西或许和他无关,不过,还是先交给夫人。” 夏安点点头,“哦,对,还有这个。” 她把一颗珍珠给春安,“这个珍珠是南海东珠,一年到头才那么几颗,这么昂贵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跑咱们这了,你也一并还给夫人。” 春安和夏安到底不一样,看见这东珠时,她唇角渐渐抿起。 这东珠她认得。 它是烈九卿一枚发簪上的主珠,后来不知道怎么掉了,就收了起来。 发簪是温容送的,烈九卿难受了一阵子。 当时她就觉得这主珠丢的奇怪…… 春安怕自己想多了,翻出了烈九卿的首饰盒,仔细比对过,脸色渐渐凝重。 四安…… 想到四安每次回来看烈九卿的眼神,春安心下一沉。 这事,她得尽快告诉烈九卿。 “四安少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画意声落,门就被推开了。 “姐姐,我回来了……春安姐姐?好久不见,姐姐呢?” 春安下意识藏起了东珠,“夫人出去了,晚些就回来了。” 四安眼底的笑意转眼消失,他扫了眼她的手,唇角上扬,“那春安姐姐能不能帮我收拾一间房,我先睡一会儿。” 他打着哈欠揉了揉眼,困倦道:“江南实在太远了,赶了十几天的路,好累啊。” “好,奴婢这就给您收拾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春安觉得四安气势变了,她不自觉就恭敬了起来。 她匆匆离开时,四安实在太困了,踉跄了下,撞着了她。 春安险些摔倒,四安一愣,连忙拉住了她,“对不起,我太困了,没站稳……” 四安一拉她,“嗒”,一声清脆的掉落声。 四安弯腰,还没碰见,春安慌忙捡了起来,“四安少爷,您先坐会儿,奴婢快些给您收拾出来。” “多谢春安姐姐。” 春安转身离开时,春安拳头合拢,眸色冰冷的低喃道:“阿宝,我的秘密,好像被发现了,你说……怎么办呢?” 四安怀里一阵涌动,一颗系着蝴蝶结的蛇头冒了出来。 “嘶嘶……” 春安余光扫了一眼,心越来越沉。 “你们几个,去给四安少爷把西厢房收拾出来。” 回到住处,看画本子的夏安一愣,“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春安想说离四安远一些,到嘴边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猜测。 “最多也就是被你传染了风寒。” 夏安笑弯了眼,“那可说不准。” “少贫嘴,四安少爷回来了,你就老实待着,别让主子病了。” “四安少爷?”夏安眨眨眼,“你怎么突然客气上了?” 春安没好气道:“这是圣女殿,不是千岁府,不要没大没小……” 她突然想到了画意那句话。 画意察觉的时候,四安已经进来了。 圣女殿如此大,他是怎么直接找过来而不惊动所有人的…… 她记得,暗卫营有意避开四安,不让他知道关于烈九卿的事。 他……早就来过了吗? 春安竟是觉得自己想到了格外可怕的事。 四安突然从窗户外探头进来,“春安姐姐,收拾好了吗?” 第1840章 九卿入火场救人 春安的心在这一刻剧烈的下坠,恐怖侵袭,整个后背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四安笑的一如过往,春安却再也没办法将眼前人和从前那个天真少年当成一个人。 变了,当真是变了。 天真的人不会永远天真,可懂得世俗的人却再难以单纯。 对上四安清澈的眸色,春安双拳缓缓松开,“四安少爷,您快退后,夏安风寒,别传染了您。” “我百毒不侵,不怕。”四安灿烂一笑,“夏安姐姐,你无聊吗?这两天我陪你玩吧?” 夏安一向喜欢四安,立马点头答应,“好……” “不行!” 春安脱口拒绝,知道唐突,她也有合理解释。 “四安少爷,这是圣女殿,咱们必须得守规矩,不然会被探子们抓到把柄。” 四安一怔,“这里有很多探子吗?” “可多了,一个个就知道告状,你可要谨言慎行,断然不要给夫人添了麻烦。”夏安对四安没什么隐瞒,嘴很快。 四安点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夏安姐姐教会。” 四安实在太乖了,夏安喜欢的不得了,“等我好了再陪你玩,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闻言,四安眼睛一亮,隔着窗户就伸了手,“夏安姐姐,你快给我。” “不行不行,等我好了,我亲自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四安虽说有些失落,还是很认真的说:“好。” 夏安和四安关系一向更好,春安心一阵阵的颤栗。 “好了夏安,你好好睡才能好的快,我先送四安少爷去厢房。” 一路上,春安都走在四安后面,指路的时候偶尔会慢一点,四安却仍旧能走对。 她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等到了厢房,四安有些难过,“春安姐姐,这里离姐姐的院子好远啊……” 隔了三五个小院,好远,好远! 四安手背青筋凸起,又不得反驳。 “四安少爷,这里都是咱们的人,您安心最住,等夫人回来了,她会来看您的。” 四安立刻就开心了,“麻烦春安姐姐了。” 一个时辰后,天略显阴沉,一声惊叫响了起来。 “走水了!怎么突然走水了!快,快救火!夏安姑娘还在里头呢!” 四安睡不好,春安刚给他送去了安神香,半路上就看见了大火漫天。 “夏安!夏安——” 春安疯了一样跑了过去,眼看着房梁都要塌了,她红了眼,拼了命的眼冲进去,一群下人们连忙拉住了她。 “春安姑娘,您冷静啊,这火太大了,不安全啊!您别冒险!” 夏安可是她一起长大的妹妹,她如何能冷静! 画意过来,一下子点住了春安的穴道,冲进了火场里。 火太大了,白烟四起。 画意一进来就浑身没了力气,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毒……” 画意眼前一阵阵的眩晕,想强行站起来都做不得。 房梁终于榻了下来,画意闭上眼等死,一双纤细的手臂却圈住了她的腰,硬生生把她拉到了一旁,一颗药喂了她。 “夫人…,…” “别说话,更不要动内力,会走火入魔。” 第1841章 多狠的心! 画意张张嘴,然后艰难地点点头。 她努力不把重量给烈九卿,只是她实在撑不住。 她拼尽全力,眼前一片片的花白,逼得她压在了烈九卿身上。 晕过去的时候,画意有种杀了自己的冲动。 烈九卿把画意带出来时,春安焦急地哭了。 “画姐怎么了?” “别哭了。” 烈九卿把人交给一侧的书意,立马就要再进去。 “姐姐,我去吧!” 四安迟来一步,眼看着烈九卿还要进去,连忙挡住了她。 烈九卿正要点头时,瞳孔微微瑟缩,下一秒直接推开了他。 四安要跟上去,书意喊住了他,“四安少爷,圣女有分寸,你不要跟上去……” 书意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消失在了火海里。 夏安倒在了最里面,侍卫们被拦在外围,一个个都不敢进去。 他们也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只得又退了出去。 前世今生,夏安都跟着自己,烈九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 夏安的房间就那么大,烈九卿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在哪里。 “姐姐!” 四安追了进来,一把拉住她,躲过了砸下来的碎瓦。 “姐姐,你先出去,我找!” 烈九卿为了夏安不要命,急得他眼睛都红了,“火太大了,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你快走!” 烈九卿迟迟找不到夏安,沉声道:“立刻出去!” 屋顶的房梁一根根燃烧,四安抓着她死死不撒手,“姐姐……” “出去!”烈九卿怒火中烧,“别让我说第三次!” 这是烈九卿第一次对他发火,四安简直不敢相信。 眼看着烈九卿耐心一点点消失,他咬牙转身。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夫人,找到了,在箱子里!” 影三八的声音及时传来,烈九卿连忙过去,就看见被房梁木压着的木箱子。 一角破了,露出她半张脸,她就窝在里面,不省人事。 这是多狠的心,把人锁在这里面。 这一场大火,她会尸骨无存! 影三八说话间,已经劈开了一边,把夏安拖了出来。 “夫人小心!” 掉下来的木头正掉下来,影三八来不及反应,单手挡住了,堪堪护住了夏安。 夏安隐隐约约睁开眼,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彻底晕死了过去。 大火连带着一整片屋子。 看着眼前的火势,书意隐约稳不住了。 已经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 烈九卿再不出来…… “啊!主墙倒了!” 画意艰难的睁开眼就听见了这么一句,她着急想去救烈九卿,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书意眼疾手快把她拉回了怀里,附在她耳旁低声宽慰道:“别担心,暗卫在呢。” 这话,与其说是暗卫画意,不如是说服自己,夫人绝不会出事。 “圣女——” 在一片火光里,烈九卿抱着夏安走了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房屋成了一片废墟。 画意眼睛通红,“你没事,太好了……” 肩头一点热意,书意垂眼,竟然看见了画意眼底的湿意。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书意叹了口气,“真是个傻丫头……” 四安一见烈九卿没事,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还好你没事,还好……” 话音未落,烈九卿重重地推开了他。 第1842章 温容舍不得死 四安身上有草油还有火场毒烟的气味,夹杂着一点点熏香的味道。 他特意清洗过自己。 烈九卿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书意,给春安解穴。” 春安一得到了自由,连忙跑到了烈九卿身旁,哭着抓着她左右检查,“您不要命了吗!奴婢们贱命一条,您怎么能如此冒险!如果您有个好歹,奴婢死一万次也不能赎罪啊!” 烈九卿擦干净她的眼泪,温声道:“别哭了,我得赶紧让夏安醒,帮我把她送到我那。” “可是您……” “夏安撑不久。” 烈九卿这么一听,春安脸色登时苍白如纸。 抢救了半个多时辰,夏安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 画意服下解药,慢慢也恢复了。 “夫人……” “书意,你在这边看着。” 画意刚开口,烈九卿看见了探头的四安。 四安一对上烈九卿的视线,立马讨好的笑了。 出了门,走出了院子。 离了很远,烈九卿才停下。 “四安,你前段时间刚答应我,你会好好学习,等年底一起休假,回来好好过年。”烈九卿从未这般冷漠的看着他,“你为何又突然回来了?” 四安手指搅在一起,“我想你了,师父们说,我进步很大,可以回来几天……” “我问过了,你是私自回来的。”烈九卿嫌少如此严厉,“四安,你现在学会骗人了,是吗?” 听出烈九卿的失望,四安心里一跳,生怕被她讨厌了,着急的解释道:“姐姐,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想你了,我才……” “是吗?阿宝呢?让阿宝出来。” 四安一僵,“阿宝出去玩了……” 烈九把手里一截烧坏的蝴蝶结拿出来,“玩进火里?” 看见烧坏的蝴蝶结,四安瞳孔震缩,转身就冲向坍塌的废墟方向。 “不用找了。” 烈九卿冰冷入骨的嗓音一落,四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阿、阿宝不会离开我的,它……” 四安惊吓过度,昏迷不醒,一条胖嘟嘟的小蛇从烈九卿的袖口里爬了出来。 豆豆眼看见四安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阿宝一溜烟跑了下去,着急到拿脑袋给他探鼻息。 它脑袋一下一下砸下去,砸不醒主人,倒是把自己弄晕了。 烈九卿捡起来阿宝,“影三八,把人弄回去。” 四安,他变了,陌生了。 夏安后半夜高烧不退,烈九卿忙忙碌碌几乎一夜没睡。 太快亮的时候,烈九卿才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卿卿,都说不要太善良了……” 一声低叹,进屋的男人把她抱起来,放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春安昨日吓坏了,喝了安神汤就睡着了,一醒来就这个时间了,她一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千岁爷,您……” “嘘……” 温容小心翼翼走了出去,“别告诉她本座来过,全当本座不知道就好。” 春安了然,温容是怕烈九卿又担心他会生气。 “您放心。” 温容一直守到她快醒来才离开。 青酒蹲在屋顶,眸色幽幽,“明明根本舍不得死……” 第1843章 先办正事 温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烈九卿,这一生他全部都是为了她而活。 像极了臧殷为了顾徽因。 这种过分强烈的偏执,会让他们彻底失控,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变成比疯子更癫狂的恶鬼。 臧殷是,温容更是。 青酒眉眼含笑,“好像是可以回去交差了……” 离开烈九卿都要一步三回首,何况是永远离开呢。 青酒轻笑着低喃,“有了温容这个没有内力就活不下去的短命鬼,王上大人应该就没精力去屠城了。” 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啊……天下要太平了,真好……” 一只信鸽从眼前飞过,青酒忍了下,暗器出手。 信鸽是宫里的,信上内容是关于烈九卿的。 “好东西呢……可以威胁驸马一次了……” 臧殷为了温容,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一直很认真的练功。 如今,温容也该感谢感谢了。 最好能让臧殷彻底失去胡闹的能力…… 顾徽因最大的愿望就是臧殷成为一个没有内力的废人。 温容应该能做到…… 青酒眼底一闪而逝的偏执,他反应过来,好笑的按按面具。 他好像也渐渐不像个好人了。 马车上,温容正在出神之际,控心蛊突然犯了,疼痛来的如此不受控制。 烈九卿心上一阵阵的犯疼,她捂着心口,好看的脸上渐渐出了一层冷汗。 “夫人,您怎么了?” 烈九卿艰难的摇摇头,“有些不舒服,恐怕是累着了。” “夏安不是没事了,您去睡一会吧,这里有奴婢看着,您别担心。” “好。” 烈九卿虽然这么说着,还是给夏安施针后才去睡了会儿。 半个多时辰,烈九卿就睁开了眼。 心口疼的她根本睡不着…… 喝了醒神茶,烈九卿坐在书桌前,看着那片烧焦的蝴蝶结上。 没有命令,阿宝从来不会乱跑。 她私下给夏安检查了,她后腿被烧坏的地方下面有蛇齿痕迹。 这痕迹是人为弄上去的,为的盖住蛇齿痕迹。 四安要杀掉夏安? 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 烈九卿无力的闭上眼。 线索越多,她越是怀疑。 她不想把四安要成坏人。 书意敲门进来,“夫人,您能不能帮忙劝劝画意?她还没好透,非要来给您守夜。” 画意犟起来,他真是没法子,只能来求助了。 “你告诉她,没好踏实,不准出门。” 烈九卿的话最管用了,书意放心了。 夜深人静,烈九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 “在想四安的事?”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一怔,随即苦笑,“你知道了?” “猜的。”温容扫了眼她桌面上的东西,“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很容易被人误导。” 烈九卿莞尔一笑,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么说,难道是要我原谅他吗?他差点杀了对他很好的夏安。” “或许不是他。”温容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尖,“有句话叫关心则乱,很适合现在的你。” “还有谁?” 烈九卿一愣,温容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先办正事。” 第1844章 烈九卿,正经点 “啊……痛……你轻点。”烈九卿趴在床上,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 温容下意识放缓了手劲,把跌打酒放在了一旁。 “下回就保护好自己,否则还让你疼。” 烈九卿救人是骨子里的本能,温容阻止不了,最多就是让她注意一些。 说得多了,好像成了习惯性的嘱托,一次又一次,边说边惶恐不安。 明明不想她救人,偏偏她是医师,这辈子怕都改不了了。 温容把衣裳给她披上,把活血化瘀的药给她端到了面前。 烈九卿平常有药就喝,温容在了反而就矫情了。 她不想喝,温容眸色一暗,“不喝,我就天天给你抹药推拿。” 烈九卿一躺,笑盈盈地望着他,“那就天天~” 听着她调皮的小尾音,温容喉咙一深,他拍了拍她的不安分的手,“别闹我。” 这些天他可不经闹。 月信来了,烈九卿有恃无恐,一个翻身就送进了温容的怀里,撩开了他的衣裳,指尖拨弄着里衣的边缘,隔着那小小一层布,肆无忌惮放肆。 天气炎热,温容身上起了薄汗。 他无奈抓住她的手按在了一侧,“非要闹我?嗯?” “见你一面不容易,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好让我待在家里等你回来……” 她是不开心,在从他身上找安心。 她还念着别人。 温容眸色幽幽,指尖摩挲着她失落的眼尾,“如果是四安让你不开心,我就送他走。” 烈九卿一顿,她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四安一直就是个好孩子,只是今天突然就变成了坏人。 “当初留下他,是不是就错了?”重生回来,烈九卿很少会怀疑自己,可在四安这里,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她甚至都没能看清这个世界,何况是教会另一个人? “除了你,没人会愿意收留他。” “我收留他,是因为阿宝还有他的血。”烈九卿不否认自己的私心,“当时,我只能想到以毒攻毒的办法救你。” 哪怕是现在,四安每次回来,她都会要些阿宝的血。 她不是好人。 “而且……”烈九卿犹豫着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四安对我的依赖似乎超出了常规,他对我是不是生出了其他的感情……” 经历了烈靳霆的事后,她真的怕这些稍微亲近的关系了。 温容突然反问她,“如果他真有了呢?” “自然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烈九卿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这些浓重入骨的偏执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 烈九卿一愣,温容撩起她的下巴,凑上她的唇角,“不过……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能喜欢你。” “霸道。” 烈九卿低声笑了出来,温容抿唇一笑,“谁让我每天都更喜欢你。” “那今天……要不要我帮你?” 烈九卿轻声咳了下,视线闪躲,温容耳尖通红,“烈九卿,你能不能正经一夜?” 被他这么一说,烈九卿小声反驳,“还不是跟你学的。” 第1845章 不克制,行不行? 烈九卿到底是个女子,有些话哪敢说的直白。 她以前多大胆,被温容收拾过就有多老实。 总之,她也找到了一些哄他的方法,总能在房事上轻松些,不至于躺上一两日。 烈九卿拢着被子翻身,挤到了最里头,“你不是还要忙呢?去吧。” 温容衣衫松散,愣愣的躺在床上,手臂落在一侧,他眸色微红迷离,还没从刚才那场欢愉里回来。 明明不过是一场不极致的安抚,他竟觉得灵魂一度璀璨成花,难以自持。 “烈九卿……” 温容指尖合拢,像刚才一样钻进了她的长发里。 她微微颤抖,往被子里面钻了钻。 “烈九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生孩子?我做好准备了,争取快一些,好不好?” 温容从背后抱住了她,脸埋在她的肩头,这般着急的渴求惹的她一抖。 “你如果克制一点,现在也不是不可以……” 温容失落,“不克制,行不行?” 他想发疯,他想发疯了。 每时每刻都要克制,不能让他更完整的拥有她。 烈九卿哪里会拒绝他,“好……” 天气不好,暴风雨似乎要来了。 镰仓坐在墙头喝酒的时候,青酒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顺走了一坛酒。 “你怎么还没走?” “帝都太热闹了,舍不得。”青酒喝着酒,笑盈盈的扫了眼远处,“你点了几炷香了?” “……” 青酒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容每一次都说一炷香,最后都会变成一个时辰往上。 他是宁可拼命,也要把全部时间挤出来给烈九卿。 青酒笑出了声来,“小苍啊,还是别伺候他了,换个主子吧?” “滚!” 镰仓对青酒向来冷酷,他丝毫不在意,“说真的,哪个都比他强吧?” 眼看着镰仓要拔剑,青酒立马就躲开了,“我来是告诉你个好玩的事,昨天我看见温四安去见了一个黑袍女人。那女人,不像是个好人呢,小心温四安被人骗了。” 毕竟,那个女人似乎是南疆的人。 怕是,相中了温四安的血。 他期间交换的那个瓶子,里面说不定就是。 “温四安,你们要是不想要了就给我,王上差一个蛊奴……” 镰仓直接拔了剑,青酒叹了口气,消失在了黑夜里,“谁家姑娘找你这种都太可怜了,你干脆找个同类搭伙过日子吧。” 镰仓太阳穴跳了跳。 青酒跟着赢渊久了,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温容出来时,已经快天亮了。 他面如桃花,人皮面具都挡不住。 她如今这模样,认谁都不会觉得他不是有病是动情…… “查查温四安。” “是。”连名带姓,这是生气了。 天色大量时,烈九卿还是躺在床上,睁眼望着那个破损的蝴蝶结。 温容刚走她就醒了,一来是今天有的忙,二来是四安让她不能安心。 “嘶嘶……” 阿宝吐着舌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过来,可怜巴巴的盘在不远处,控诉一样望着她。 烈九卿好笑的看着它脑袋上巨大的蝴蝶结,“偷偷去看主人了?” 第1846章 等他来 阿宝一点脑袋,巨大的蝴蝶结差点带它摔在地上。 它好一顿折腾才慢腾腾地爬到了她面前,尾巴缠住了她的小拇指晃了晃。 “不准撒娇。” 阿宝泪眼蒙眬,好像要哭了一样。 对阿宝而言,四安是最重要的人。 他不开心,它就会想着哄人。 “扣扣”,春安敲门进来了。 “小姐,夏安醒了,让我告诉您一声。” 烈九卿连忙要起来,夏安连忙把她按了回去,“夫人,奴婢会好生照顾她的,您就别操心了。” 春安扫见阿宝的大蝴蝶结,一僵,下意识看了眼烈九卿。 “阿宝怎么来了?” “自己进来的,顶着这么大的蝴蝶结,实在难为它了。” 春安牵强地笑了笑,几次想说四安的异常,她都忍住了。 身为奴婢,她不能这么没有分寸。 看得出来烈九卿十分喜欢阿宝,一直和它说着话。 阿宝十分聪明,每回都会给烈九卿回应,一人一蛇倒是打发了大半天的时间。 过了午时,温容命琴意送来了一些东西。 琴意没立刻走,要等烈九卿的回信。 他远远看见画意就走了过去,她正出神。 “好些了吗?” 听见声音她才回神,“大哥,你怎么来了?” “给夫人送信。” 琴意上下打量着她,蹙眉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前些时候还夸你,这才多久,你就这么不照顾自己了?” “我……该训练了。” 她有种完全跟不上烈九卿的感觉。 “大哥,我这段时间去行吗?你派人先保护夫人一段时间。” 画意说过不止一次,可是每一次都没去。 这一次,或许也一样。 琴意看出她有心事了,“这一次是在十三州,为期一年,你要想清楚。” 画意握剑的手一紧,“一年,这么久……” “所以,你还有一些时间考虑。” 春安送来了烈九卿的回信,琴意拿到,很快离开,独留画意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连几夜,烈九卿都会带着影三八离开,回来时,身上时不时会有一些血腥味。 画意想知道烈九卿去做什么,只要问影三八就知道了,可她问不出口,怕烈九卿知道了,会讨厌这样私下探查的事。 三日后,过了八月中旬,朝中突然暴毙了几位大人,各个死得悄无声息,而他们全都是支持云夜之人。 他们死得如此蹊跷,云帝派了烈靳霆彻查。 一早起来,烈九卿就开始收拾包裹。 这些天她做了不少事,短暂离开一些时间,应当没问题。 只是,她还没告诉温容。 自从上回一别,他们只有书信往来,一直没机会见面。 楚卫早早就来了,安安静静地跟着烈九卿,时不时会问上两句。 “宫主,该出城了。” 楚卫眼看着要下雨了,不得不出声提醒。 烈九卿久久地望着远处,眸色渐渐暗淡下来。 她告诉温容她要远行半月,他没来…… “宫主……” 哗啦啦,大雨落下,烈九卿上了马车,“走吧。” 远处的半山腰,一辆马车藏在繁茂的丛林间。 “千岁爷,夫人起行了。” 第1847章 想他了 许久,马车里才传来了温容沉闷的声音,他撩开车帘的手上青筋凸起,望着远方的眼逐渐暗淡。 他痛吟一声,用力按住了心口。 一日一痛,时间越来越久了。 烈九卿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墨镯如今让她格外难受,时不时就像要勒断她的手一样。 “夫人,您醒了?” “睡不着。” 他们停在了一处山崖边上休息。 烈九卿穿好外套,从马车上出来。 外头还在下雨,淅淅沥沥,整个天地都变得格外安静。 她坐在火堆一旁,画意给她递来了热茶,“您是想千岁爷了?” 热流进来,烈九卿感觉身子舒服了些,墨镯带来的强烈不适也好了许多。 “这段时间,我们虽然聚少离多,好歹也能看见对方,这一走,少说要十天半个月的,多少有些不适应。” 风吹动着烈火,影子在烈九卿脸上跳动,画意望见她眼里的担忧。 “为了您,千岁爷一定会好好的。” 他会的。 上辈子,他明明陪了自己许多许多年。 只不过,他就是不肯告诉自己,他的胎毒到底是什么。 此时,三匹马穿过了雨幕,朝着她们而来。 “宫主,属下来迟。” 楚卫一来就看向了烈九卿,楚南楚北和画意对视一眼,默默走到了火堆前。 一看有热水,两人犹豫了下,画意颔首才喝了些。 今天又是下雨又是降温,又一连赶了两个时辰的路,胃里全空了,怪难受的。 楚南楚北到底是江湖人,拘谨了片刻,很快就适应了,自然而然坐在了一旁。 倒是楚卫,守在了烈九卿一旁。 风雨小了,烈九卿又睡不着,就继续赶路了。 为了省着时间,接下来的几天,全在赶路。 烈九卿的身子骨本就病弱,一路辛苦,人都瘦了一圈。 等到了璇玑谷,正是早晨,她简单吃了些饭,她来不及休息就让楚卫召集了所有的人,要一一为他们检查。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除了一些赶早上山的人,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到了。 天色阴沉,这些人一眼望过去就很不好。 一整个上午,烈九卿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一直在问诊。 烈九卿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她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好奇怪……” 她的辩证没错,出的药方也对,没道理服用了十天之久都没用。 “楚卫。” 楚卫给她放下一些小食,“宫主,有何吩咐?” “你确定,他们服用了我的药?” 楚卫眸色幽幽,“每日都在服用,一次都没落下。” “把谷中的老医师请过来一下。” “老医师前段时间去山里采药被狼袭击,摔伤了头,三天前去世了。” 烈九卿一愣。 “如今谷里的医师是他的徒弟,需不需要属下请他过来?” 烈九卿无奈,“去请吧。” 楚南楚北自从回来,心情就一直不好,谷里的那位老医师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如今说去世就去世,任谁也接受不了。 小医师过来时,身上还穿着丧袍,“宫主,您找我?” 第1848章 偷天换日 “节哀。”烈九卿死过,也见过太多死人,太多安慰的话,也不足以感同身受。 小医师牵强的扯唇,“谢宫主。” “今天我找你过来,是针对这次谷中人的病症……” 提起病症,小医师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宫主,此次的事很蹊跷,从前谷中从来不会生出这种病……” 小医师把许多老医师说过的话都告诉了烈九卿。 “师父说过,这不像病,更像毒。” 老医师养他长大,一提起他就红了眼,“他说,小时候好像听老人提过,有个和这回很像的毒,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非要亲自上山采药,我拦不住他,然后他突然就……” 小医师离开后,烈九卿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画意提醒她该吃晚膳了。 璇玑谷的夜幕漂亮到不可思议。 许是太累了,烈九卿仰头一看就入了迷,大脑全部放松了,就这么看了好久。 远处的半山腰上,正巡逻的楚卫隔着重重山林,猝不及防看见了她伸手够月亮。 烈九卿五指在天空中慢慢合拢,好像真就抓住了月亮一样。 她终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 楚卫回神,飞身到了她面前,“宫主劳累了一天,为何不先休息休息?” “有些事情想不通,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宫主若想不通就暂且放一放,或许一夜醒来就好了。” 楚卫并不想她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辛苦。 “也许吧。” 烈九卿说着就站了起来,“帮我再准备着草药,现在就要。” 闻言,楚卫一顿,她这是不打算睡觉了。 “舟车劳顿,您又辛苦了一天,身子会撑不住的。” “无妨。” 专门为烈九卿准备的药房里,灯火亮了一整夜。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股股浓郁的药味弥漫在了空气中。 “画意。” “在……夫人小心!” 画意推门进来,堪堪扶住了快摔倒的烈九卿,“您没事吧?” 烈九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发疼的眼睛。 “没事,就是累着了,你让楚卫带人把药分下去,等我睡醒了,我再帮他们诊脉……哦,对,还有,问问楚卫,能不能早些去采药,我着急……” 温容,她一天都不想耽误。 画意看见她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头绑着纱布。 她欲言又止,恭敬道:“是。” 烈九卿累到倒床就睡。 她就那样抱着温容的枕头,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楚卫在外头守了一夜,门开时,他就听见了。 画意不喜欢楚卫,无论是见几次,她都觉得这男人十分危险。 转告了烈九卿的话,画意守在了一旁,看着璇玑卫搬药,“请小心一些,莫要撒了。” 这些药汤可全是烈九卿的心血。 楚卫望着这些药汤,眸色幽深,“倒了。” 一连两日,众人的情况都没能好转,烈九卿疑惑加倍。 她让画意请来了两位,专门服用了一天的药,确实好转了,说明这药绝对是有用的。 隔日,烈九卿重新弄好了汤药。 楚卫命人来拿时,烈九卿淡声说:“你请他们过来,我要一一辩证。” 第1849章 被跟踪了 一整天,烈九卿都在不断的问诊辩证。 等结束的时候,她几乎被耗干净了。 烈九卿等着药汤的时间,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悉悉率率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一条小蛇探了进来,看见烈九卿的时候,一溜烟就消失无踪了。 楚卫在空气中闻见了陌生的味道,“查,是否有人私自入谷。” 璇玑卫应下,“是。” 不知道是不是累坏了,烈九卿睡得很沉,连他靠近都没发现。 “你为了谁,都会这么拼命吗?” 楚卫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想要她当自己的宫主。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想法越来越不可抑制。 等楚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脸上。 指腹只挨着了一点点,温度却仿佛能烫伤他一样。 他立刻就缩了回来,愣愣的盯着那一点点碰触过的地方。 回味这异样的温度,楚卫的心也失控了。 烈九卿迷迷糊糊的仰头,正看见楚卫看过来。 她顿了下,惺忪的眼立刻就清明了,“汤药应该快好了,你分下去。” “宫主,您若再这样折腾自己,恐怕撑不到上崖采药。” 烈九卿激动道:“已经准备去了?” “因为这场意外,今年恐怕人会少上许多,为了安全,他们想避开雨季,提前几天开始,他们正在商量时间,您也要早做准备了。” 烈九卿终于笑了,“好,我明白了。” 许久没看她笑了,楚卫一时间有些失神,指腹上的温度一瞬间似乎变得无限大,直烫的她心尖颤栗,不能自已。 楚卫的提醒明显有了作用,烈九卿没再勉强自己。 又过了两天,烈九卿再次问诊后,眸色幽深。 “画意。” 她招招手,附在画意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你和影三八分开行动,尽量避开璇玑卫。” “您是怀疑有人在汤药上做了手脚?” 烈九卿点头,“这就要看看能不能抓到了凶手了……” 这两天的天气非常好,山里的八月十分舒服,只不过夜里有些凉了,得多披一件衣裳。 影三八偷偷摸摸现身,“夫人,没发现任何异常。” 画意发现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之处,“属下总有种被人先一步行动的感觉。” 她所到的地方,都被人刻意的收拾过了,否则那片草地为何会有残土浮在枝叶上。 “你们继续茶。” 影三八突然说:“夫人,您是不是带着阿宝?” 烈九卿摇头,影三八犹豫了一会儿。 “刚才,我好像看见了阿宝,不过它没戴蝴蝶结,属下不太肯定是不是。” “没有命令,阿宝不会随意外出,你或许就是看错了。” 影三八抓抓脑袋,“也许真的看错了……” 他当时也是赶时间,也就扫了一眼。 那蛇咬了一个村民,看上去这个像阿宝的小蛇十分可怕。 出了房间,影三八不太确定的问:“画姐,阿宝的尾巴尖是不是有些红?” “嗯,大概一寸长。” “尾巴尖有些红的蛇十分少见,属下怕是没认错,是阿宝。” 第1850章 直言质问 “你确定?”画意记得烈九卿曾说过,阿宝胆小,一般都是躲着人,除非是接到命令。 阿宝没戴蝴蝶结,影三八也怕认错,就把怀里的鸟给弄了出来。 “大鸟,你觉得是阿宝不?” 半个巴掌的小东西叽叽喳喳一阵,拼命地点头。 “画姐你看,它也觉得是,那属下准没看错。” 影三八自从破罐子破摔好好当烈九卿的暗卫后,越来越随便了。 “阿宝剧毒,会留下一些痕迹,你带人四处看看。” “是。” 影三八刚要离开,画意压低声音提醒,“四安如果跟来了,不要惊动他。” 两人微不可闻对视了一眼。 四安对烈九卿的感情已经僭越。 烈九卿似乎也隐约发现了。 “夫人,千岁爷来信了。” 画意把温容传来的信交给她。 烈九卿眼睛瞬间就亮了。 信上也就几行字,她还是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关于阿宝的事,画意没打算隐瞒,把影三八的话复述了一遍。 烈九卿把温容的信叠好,放在了荷包里。 “我还以为,他会放弃跟踪我。” 那天,烈九卿没告知阿宝的事,让他误会阿宝出事,是想他看中阿宝,不要再利用它。 如今看,四安对她的事,或许执着了。 烈九卿细细回想,当真不知道是哪里让他生出了奇怪的心思。 或许,他只是误把依赖当成了感情。 他当初处处和温容做比较的时候,她本该发现的。 烈九卿叹了口气。 她对感情似乎一向迟钝。 若不是重生了,她恐怕也发现不了温容的深情。 “四安如果私自跟来,你就通知训练营的人把他接走。” 温容说,四安并没打算杀夏安,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想惩治她。 某些原因,是那颗东珠。 四安因为春安和夏安发现了他的心思,他就想…… 烈九卿用力按按眉心,“罢了,如果他来了,就带他来见我。” 经历过烈靳霆的事,烈九卿当真有些怕这些莫名的感情。 能说来最好,若不能,她不介意当个狠心人。 她没那么多心力去应付这些。 夜深人静,烈九卿在看一本地理图志,这是老医师师父的师父就开始的,如今到了小医师的手里。 听闻是老医师去世前才告知他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本该保密的图志,他交给了她。 只说,这是秘密,不能有第三个知道。 他好像防着谁…… 几辈人的积累,让这些图十分精致,连带着一些常长的植被都写了上去,不知名的也会画上去。 烈九卿在里面发现了好几种其他医书上出现的草药,虽没名字,但能找到她也十分欣喜。 风透过窗叶吹来,隐隐约约带着些独特的味道。 烈九卿把书合上,望向了窗外,“四安,进来吧。” 隔了好一会儿,一身夜行衣的四安探出了头,小心翼翼地望向她。 “姐姐……” 四安局促不安,眼圈通红,一点点从外头挪了进来。 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不敢说话。 烈九卿指尖合拢,冰冷道:“四安,我不喜欢任何人骗我。” 四安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我……我……”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我只想听实话。” 第1851章 四安控诉千岁爷 烈九卿很宠四安,除了狠心让他去训练营学习锻炼,平日里书信从未少过。 她哪怕再忙再累,也会让人把他爱吃爱用的东西捎过去。 她原以为,只要足够对他好,他就会长成最好的模样,不会害怕这个世界。 可现在,他会为了私欲,伤害一个对他好的人。 “我……我想见你。” 烈九卿的视线好冷,四安好怕她不要他了,“姐……主人,小畜生错了……” 四安要跪下的瞬间,烈九卿气得拍案而起,“温四安!” 烈九卿暴怒,四安吓得一颤,几乎要跪在地上的膝盖怎么都跪不下去了。 “主……姐姐,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跟踪你……” 四安意识到烈九卿真的生气了,他眼眶续起了眼泪。 “你别不要我,求你别不要我……我再也不做你不喜欢的事了,我错了!姐姐,我错了!你原谅我……” 烈九卿知道四安从小经历过什么,她才会那么容易心软。 四安哭了,他真的太怕了。 烈九卿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心都已经碎了。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 烈九卿拳头合拢,“你做过什么?” 四安哭得一抽一抽的,掰着手指头开始认罪。 “姐夫送给姐姐的那个屏风,洞是我戳的……” 烈九卿太阳穴一跳。 “姐夫送给姐姐的那个香粉盒子,是我刮花的。” “姐夫送给姐姐的几件红衣裳,是我故意弄坏的……” 烈九卿脸色越来越冷,四安哭得更大声,“我把夏安姐姐关在了木箱里,因为她发现我偷了姐姐的东珠……我怕你生气,我想偷偷拿回来还给你,可春安姐姐藏了起来!” 烈九卿一顿。 四安一条条细数着自己做过的错事,想到一个说一个,一大部分都是因为温容这个姐夫。 “姐姐,你太喜欢姐夫了,都不喜欢我。老大说,你重色忘弟,我不想被你忘掉,我不想……” 四安嗷嗷大哭,“我太坏了,姐姐你打我,你别不要我。” 烈九卿按了按太阳穴,“阿宝不是咬死人了?” 四安脸色一白,他胸口也一阵轻颤,阿宝就藏在里头,因为做了错事不敢出来。 “阿宝不是故意的,是那个人非要抓阿宝,说要把阿宝献给什么王妃,阿宝被抓到了才咬人的。” 画意敲门进来,看了眼四安,在烈九卿耳旁低声说了两句。 璇玑谷里,确实有奇怪的人进来,楚卫也发现了,但不知为何,并没有声张。 门重新关上,只剩下了烈九卿和四安。 烈九卿走到他面前,“四安,很多事,如果我想查,一定会查到,你不能骗我。” “姐姐,我没骗你!”四安对天发誓,“我若骗了你,就让我失去姐姐和阿宝!” 烈九卿信了。 对四安而言,阿宝和烈九卿,都代表着不一样的意义。 “你从前不喜欢你姐夫,现在怎么承认了?” 四安刚止住的眼泪就冒了出来,“姐夫说,我要是不承认,他就要告状,把我做的坏事都告诉你,然后你会要他不要我……” “什么时候?” 第1852章 姐夫说 “姐夫找到了春安姐姐藏起来的东珠,威胁我……” 烈九卿按按眉心,“他都说了什么?” 四安更委屈了,他知道被欺负了,可是不敢告状。 “姐夫不让我告诉你,姐夫说,你最偏心了,你最疼他,你最喜欢他。他要是不高兴,你就不高兴,一不高兴了,你就会不要我的!哇……” 四安最害怕的就是烈九卿不要她,温容张嘴闭嘴都是烈九卿会不要他。 他好害怕,担心害怕了好多天,得知阿宝因为他死了,他更害怕。 姐夫说,要乖乖听他的话,姐姐才会喜欢他,不然会不要他! 四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烈九卿也算听得七七八八,难怪温容嫌少提了句四安,合着是把人给吓坏了。 烈九卿脑壳疼,她到底是多自信,竟以为不懂情爱的四安会喜欢她? “好了,别哭了,他骗你的,我不会不要你。” 四安哽咽地问:“姐夫说,只要我不乱说喜欢姐姐,乖乖当姐姐唯一的弟弟,姐姐就永远会疼我,对不对?” 烈九卿一顿,揉了揉他的脑袋,“对。” 四安蹭着她的掌心,笑得灿烂,“姐姐,四安不和姐夫四争宠了,四安会听话,也会听姐夫的话。姐夫说,这样,我们一家人都会开心,对不对?” “姐夫说,你怎么不姐姐说?” 四安犹豫,“姐夫说,咱们家,他当家,姐姐也只听他的。” “……” 温容到底对四安做了什么? “姐姐,你是不是不生气了?”四安试探性地小声问。 “本来就没生气。”只是失望。 四安松了一口气,姐夫说得对,按照他说的做,姐姐一定会原谅他。 那些太过分的事,他只要不说,只有姐夫一个人知道,他就会是姐姐永远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除了温容,除了外公、舅舅和哥哥们,他是一家人里最小的一个。 四安隔着衣裳,抓着脖子里的玉牌,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姐夫说,这个玉牌是外公做的,他们一人一个。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温四安。 他虽然姓温,但也是顾家人。 他和姐夫一样,都是顾家的一份子。 姐夫说,他不在的日子里,他要成为姐姐的依仗。 保护她、疼爱她,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姐夫说,姐姐开心,全家人才会开心。 四安望着烈九卿的笑脸,渴求地小声说:“姐姐,姐夫说,你要是原谅我了,可以抱抱我……姐夫同意你抱抱我。” 烈九卿失笑,伸开了双臂,“你姐夫不同意,姐姐也能抱抱你。” 四安抱过来时,贪婪、眷顾,却只抱了一下就松开了。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反应,四安已经退开了一步,“姐夫说,姐姐只能抱一下,媳妇才能想抱多久就多久。” “……” 四安实在说了太多次姐夫说,以至于烈九卿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温容指定没用寻常、普通的手段来教四安! 四安哄好了烈九卿,阿宝才探出头。 烈九卿一向喜欢阿宝,刚要抱一抱,阿宝尾巴尖卷了卷她的手指头就松开钻进了四安的怀里。 “姐夫说,阿宝是雄性,要懂男德。”四安很认可地点点头,“四安也会守男德。” “……” 第1853章 希望我的爱人长命百岁 烈九卿十分无奈,四安征得同意,可以留下来,抱着阿宝开开心心的走了。 出了门,四安嘴角的笑一点点消失。 如果不是温容教了他这么做,烈九卿一定会不要他的。 “四安,她是你的姐姐,你要永远守护她,永远守护顾家……” 四安抓着脖子上的玉牌,坚定的低喃,“为了家人……” “咳……” 盛夏,幽暗的房间里却冰寒刺骨。 温容捂着心口咳出毒血,疲惫的侧靠在床头。 “千岁爷,四安少爷留下来了,应当是瞒过夫人了。只是……四安少爷对夫人心思不纯,如今他是分辨不清,若是以后想明白了,他也许还会伤害到夫人。” “四安还有用。” 温容手指轻颤,用了很久才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 镰仓提醒,“摄魂术要消耗大量的精力,您下回还是不要勉强了,以免伤了自己。” 温容对烈九卿有超出寻常的占有欲,他强学摄魂术引导四安当她是家人,遭受反噬,他明明痛苦的要命,嘴边却带着一点点和笑意。 温容太清楚了,动了心才不会背叛。 烈九卿需要一把锋利无比的刀,能在任何时候为她不惜一切代价…… 而四安,就是。 第一次见到四安望向烈九卿的目光,温容就肯定,他找到了。 如果他死了,四安会成为她身边最忠诚的野兽。 “今夜行动吧。” “是。” 大秦,该彻底乱了…… 烈九卿披着衣裳站在璇玑宫的顶峰,仰头看着星空。 漫天流星划过,烈九卿瞳孔瑟缩,慌忙许愿,一遍遍不厌其烦的低喃,“希望我的爱人长命百岁……” 楚卫站在黑暗里,望向星辰之中的人。 太耀眼了。 她比这场梦幻星辰都让人耀眼。 楚卫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烈九卿背后。 风吹起她松散在背后的黑发,她听见动静,回头,正对上楚卫深邃不见底的眼。 烈九卿把挡住视线的碎发揽在耳后,“璇玑谷很美。” 楚卫瞳孔里只倒映着她的模样,“是很美。”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烈九卿身侧,“宫主,等你做完想做的事,留在这里吧。” “如果,我能活到那一天,我想,我会留下来。” 烈九卿轻笑着伸手,合拢,仿佛想抓到这一缕清风。 “这里,很容易让喜欢……” 楚卫和她一同抬头,突然发现,这看了二十余年得天空,原来并不是牢笼一样的令人窒息。 他垂眼,余光落在烈九卿身上。 “你喜欢,最好不过。” 烈九卿伸开手臂,感受着这天地带来的肆意,“真好啊,真好……” 外公、舅舅和哥哥们,这一生所求,或许就是普通璇玑谷一样安宁的天下。 而她的归来,一定是为了成为这场盛大博弈里重要的一环,她会成就这一切。 成就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楚卫察觉到了她身上巨大的悲伤,他的心尖锐的疼。 他拥抱她的手臂在半空中僵硬,一点点落下,“宫主,要下雨了,先回去吧。” 第1854章 让姐夫过来陪姐姐 乌云遮住了漫天星辰,烈风吹乱了她一身单薄的衣衫,大雨猝不及防砸下来。 “宫主,不要淋雨。” 烈九卿仰头,任雨把她淋透。 她通红的眼在冰冷里盛开,竟是嫌少放松了下来。 “今天不要管我,让我静一静,以后大概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楚卫一怔,烈九卿脚尖一点,飞身到了远处的林木间。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宫中隐藏了太久的武功,这一刻她用力了内力,穿梭其中。 捏叶飞花,自由自在。 她在黑夜里放肆绽放,直到累了,她才停下。 她躺在地上,穿过重重枝叶,望见那一点点天空。 “真好啊,自由……” 可是自由,不止这一点。 她的自由里,要有温容。 烈九卿唇角渐渐松动,眉眼温柔。 她选择舍弃的本就不属于她。 为了他们的未来…… “宫主,不开心?” 楚卫走过来,盘腿坐在她身旁,同她一起望过去,“因为温容?” “我很开心。” 楚卫垂眼,隔着雨幕,他看不太清,只是尽可能帮她挡着风雨。 “开心,为什么会哭?” 烈九卿噗嗤一笑,“这叫喜极而泣。” 她的笑,很刺眼。 “哭了就是哭了,除了温容,您不会为谁哭。” 楚卫最清楚,烈九卿的心里除了顾家之外,剩下的一切全都给了温容。 上辈子,温容到底做过什么,偏偏能让烈九卿如此执着爱她。 她的一腔热情,除了温情,仿佛只有一潭死水,经不起半点风浪。 “宫主,天下那么大,真的不可以是其他人吗?如果不是温容,您一定不会总哭。” 注定会死的人,她为什么就是这么孤注一掷? “不可以。” 烈九卿想到从前一次又一次的冷酷离开,心随之一点点疼痛不堪。 “楚卫,我从前就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比我的命还重要。你可以用尽手段算计我,但他不可以。甚至,你连牵连上他的一点点念头都不可以有。” “您对他如此愧疚,是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吗?” 一句话,烈九卿僵在原地。 记忆汹涌,把她淹没其中。 烈九卿起身,不想承认,却心虚到不敢否认。 楚卫静静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因为愧疚吗……” 不止,总觉得烈九卿对温容太小心翼翼。 只是愧疚,她不会这么卑微。 四安远远看见烈九卿淋着雨回来,脸色惊变,打着伞一路小跑到了她面前。 “姐姐,你怎么淋着雨回来了?姐夫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担心死的。” “不要告诉他。” 烈九卿情绪不对,四安蹙眉。 她哭了! 楚卫一出现,四安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去,“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姐姐了?” 在四安看来,楚卫从来都不是好人! 楚卫扫了他一眼,抬抬手,命人去给烈九卿煮驱寒药。 四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追烈九卿了。 烈九卿越过画意,直接就关了门,“我不想见任何人。” 画意微怔,四安刚想进去,她就拦住了,“四安少爷,夫人想一个人待着。” “姐姐哭了。”四安着急,“你能让姐夫过来陪姐姐吗?” 第1855章 背叛者,杀无赦! “千岁爷来不了。”画意摇头。 “姐姐那么伤心,他怎么能不来呢?” 四安想闯进去,画意按住了他的肩头。 “夫人会处理好的,你该相信她。” “她哭了!眼睛都红了!姐姐需要姐夫,他凭什么不来?” 四安有些生气了,“为什么姐姐需要他的时候,他总不在!” “他们是两个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我知道。”四安心疼烈九卿,“可是姐姐这个时候真得很需要姐夫,她不好,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训练营的人都说,四安只关心烈九卿的事,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画意发觉,他做的比自己好。 “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在这守着。” 四安犹豫,“我可以给姐夫写信吗?” “可以。”画意把影三八喊了出来,借用了他的小本本。 四安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边写边团边扔,没一会儿一半都快下去了,影三八一直盯着,心痛到直滴血。 他上个月刚刚因为小本本干净整洁写的好,得了千岁爷赏赐,这个月准没了! 他的媳妇本啊! 影三八拽着画意的衣裳,“画姐,你看他这么浪费!” “你回去问仓哥要。” 影三八委屈,“属下这个是新的,没备用的,这几天怎么记事给千岁爷?” 画意瞥了他一眼,不就一个小本本? 是老婆本!不是一个小本本! 四安终于写好了,虫爬一样的字,看的影三八心碎。 “你让鸟去送。” 听见鸟,四安怀里的阿宝探出头,直勾勾盯着影三八鼓囊囊的胸口。 大鸟不敢出来了! 四安催他,“哥哥,快送,求求你……” 第一次被叫哥哥,影三八惊呆了,怪不得训练营的兄弟们被他收买了。 这小脸,这甜丝丝的叫声,他也撑不住啊。 “好……好……” 影三八一把掏出了小鸟,阿宝直接飞扑过来。 画意扶额,差点忘记了,阿宝超级爱吃鸟。 四安吓着了,“阿宝,等回来吃!” 这话阿宝不乐意,小鸟更害怕了。 楚卫远远看见这一幕,眉心拧起。 这样的人留在烈九卿身边,真的没问题吗? “统领,消息无误,谷内确实有细作,但在第一时间自杀了,如今只知道和皇室有关。” 楚卫眸色一暗,“查,看是否和楚青樱还有楚阳有关。” 提到楚阳,楚卫青筋凸起,“若是他们,杀无赦!” 背叛宫主,当杀! 画意抬眼,望见一丝丝衣角。 这个楚卫,她当真看不懂。 而且,镰仓几次要她小心…… 楚卫亲自端来了驱寒汤,“宫主,您若病了,温容会知道。” 一句话,烈九卿冷静下来,喝了些。 “这两日,等他们都稳定下来,提前去崖低,你尽快安排。” 楚卫一顿,“是。” 望着烈九卿比上回更消瘦的身影,楚卫视线很快移开。 “宫主,谷中人常年受到旧疾折磨,已非一朝一夕,您不必太过勉强,慢慢来就好。” 安神香燃尽了,楚卫给她换好。 “您明日好生休息,属下会命人把药送给大家。” 烈九卿摇摇头,“明日需复诊,还得我亲自来,以免有所变动。” 楚卫眸色一暗,“是,属下明白,自会安排妥当。” 第1856章 偷偷潜入的人 许是太累了,烈九卿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窗户开了,风轻轻吹开,黑暗中有人进来,把她手边的书合上,抱着她到了床上。 画意察觉到一抹危险的气息,闯进房间时,却发现烈九卿正睡的安稳,甚至嘴边还带着甜甜的笑。 烈九卿自从来了璇玑宫,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好,画意怀疑有人进来,也只是静静关上门走了出去。 “影三八。” “画姐。” 画意眉头拧起,“刚才你可察觉到了特别的气息?” “未曾。”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意沉声道:“你去看看楚卫在做什么。” 影三八不太明白,但是直接就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回来了。 “画姐,今夜他当值,一直在巡逻。”影三八似乎知道画意为什么会这么问了,“您怀疑他偷偷进了夫人的房间?” 影三八不太相信,“楚统领是个遵守规矩的人,没有夫人命令,应当不会进去。” 楚卫在外还是很放肆的,反而在璇玑宫里,他完全遵守烈九卿的命令,不会有丝毫的逾越。 “四处看看,可有其他人。” 画意总是觉得不安,能绕开他们所有人而神出鬼没进房间的人,太可怕了。 影三八和画意高度集中,没有任何异常,烈九卿一觉到天亮,气色都好上了许多。 昨夜的异常,画意觉得不妥,等烈九卿吃了早膳,她直接说了。 “夫人,这人能不惊动任何人,还是要小心为妙。”画意太担心,“如果是千岁爷,他没到底来了不留下来。如果是其他人,他的武功也绝非一般。昨夜是楚卫当值,他连一人都没惊动。” 这种情况下,画意只想到了寥寥几人,且无论是谁,都不是好对付的。 “今夜开始,让璇玑卫加强守卫。” 烈九卿想到了一个人,但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去想。 帝冥,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楚卫得到消息时,立刻让璇玑卫彻查,但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统领,是不是和先前的细作有关?” 楚卫眸色幽幽,冰冷道:“一切可疑者,杀。” 烈九卿不过回来几日罢了,就有人捣乱,他不允许。 一早,璇玑谷就有些紧张。 烈九卿复诊时,不少人都欲言又止。 等到了楚南楚北二人,烈九卿不禁问了声,“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有些惊慌。” “谷中似乎出现了细作,楚大哥正严查,大家自然就紧张了。” 等发完了药,烈九卿喊来了楚卫,“你是因为昨夜的事,还是真有细作?” “有。” 楚卫并没有隐瞒,将他的一些怀疑一一说出来,“楚青樱是个极为偏执的人,她若认定的事,一定会要一个结果。” 包括他。 烈九卿想到了楚青樱的疯狂,“这件事,尽量不要惊动谷中人。” 他们好不容易忘掉那些残酷的事,没理由这么轻易就再想起来,人总需要时间疗伤然后继续往前看。 楚卫眸色微微按下来,“宫主,你是为了他们,才当这个宫主吗?” 第1857章 自私 烈九卿微愣,楚卫扯了下唇。 “差点忘记了,宫主是为了温容。” 为了一枚戒指,烈九卿就妥协了。 他求了那么久,输给了一个死物。 不,准确的说,是输给温容。 可惜了,温容太短命了。 短到看不见烈九卿的未来。 而她的未来,一定有他。 “宫主,前些日子在仓库里发现了一些小东西,温容或许会喜欢,您若有时间,不如去看一看。” 楚卫对温容算不上恭敬,也称不上失礼。 一直以来,甚至有些敌对。 他突然主动提起,烈九卿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什么小东西?” “一些饰品,都是老宫主以前留下的机关器,杀伤力一般,但很好看。” 楚卫没有仔细看,就是直觉烈九卿会喜欢。 “您要是感兴趣,属下命人收拾出来,您可以选些送给温容。” 老宫主确实很厉害,只一个长情就能看出来了,小小一枚戒指,却拥有数个机关,不说防身,杀人也在眨眼间。 “好。” 楚卫眸色淡了些,似乎在笑,“您对温容真好。” 而这些好,很快就会消失了。 “那属下这就去办。”楚卫难得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开了。 烈九卿安静了许久,喊来了影三八,简单说了两句,就继续沉默起来。 楚卫对她处处恭敬,但一直都有很多事藏着,并不能完全相信。 很多事,她还是要避开他去处理。 处理好一切,烈九卿有些累了,也发现,似乎有了转机。 大家比想象中要好上一些,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烈九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 按理说,药效不止如此。 到底是谁在中间做了手脚? 楚卫吗…… 影三八跟踪了一些时间,明明没发现任何问题。 烈九卿按住眉心,觉得异常疲惫。 这个楚卫,她不懂。 时间久了,他藏起来了一些情绪,但那些似乎更危险。 “宫主,外头要下雨了,老人们猜测恐怕要下几天,甚至有可能引起山洪,采摘时间要延后了。” 烈九卿走到窗边往外看,浓云密布,确实要下雨了。 雨说来就来,短短半个时辰罢了,狂风暴雨,整个山谷几乎都被淹没。 好在老人们早就提醒,大家都搬进了山上,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烈九卿以为只是普通的暴雨,没料到这雨当真如此之大。 楚卫拿来了一些厚重的毛毯过来,“宫主,这几天先委屈你一下,封山了,短期内都出不去了。” 烈九卿抬眼,“你是不是知道?” 她查看了一些记载,每年八月底,璇玑谷都会有几天暴雨,严重了会封山,一封就到十月初,甚至更久。 楚卫没否认,烈九卿眼底划过怒色,“你明知道我有很多事要做……” “属下知道,但宫主不是只有温容。”楚卫把姜汤一同放下,“宫主,您一切的重心只有温容,对您并不公平。” “我的事,不用你来裁决。” “属下是心疼您,您不觉得,您从未在意过自己吗?” 第1858章 姐姐只准爱姐夫一个人 烈九卿动了杀念,楚卫心里抽疼了下,一闪而逝的刺痛后是密密麻麻的酸涩,陌生的情绪让他许久才缓回来劲。 “您若生气,尽管惩罚属下,但属下不会认错。” 楚卫给她点上了熏香,“今天雨大风大,想来您也静不下心,不若就早些休息,莫要熬着了。” 他守在了门外,“您若心里不舒坦,属下就在外头,您随时能喊属下。” 门关上,安神的熏香随着风摇摆。 烈九卿靠在桌椅上,紧握的拳头许久才松开。 她对自己,一向很好。 为了温容,她也会对自己很好…… 烈九卿蜷缩在一处,碍于这雨声风声,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那一声声五马分尸搅得她心痛难安。 是夜,雨仿佛下不尽一样。 烈九卿披上外套走了出来,穿越了冰冷的殿堂,站在了殿外。 远远望去,地上的田地竟是积攒了雨水。 影三八担忧,“画姐,是不是卑职错觉,自从来了这,夫人是不是整日里心事重重的?” 画意自然看出来了,“千岁爷那边没来消息吗?” “没有。”影三八补了一句,“说起来,有些奇怪,我家大鸟速度快,传消息从来没这么慢过。” 他不免担心,“它不会被人宰了吧?” “嘶嘶嘶……” “啊!”腿上突然一凉,影三八惊叫出声。 娘的,蛇! “阿宝,你钻错人了。”四安及时的拯救了影三八。 阿宝一发现搞错了,一溜烟就冲到了外头,摇着身子骨爬到了烈九卿身上。 四安越过两人时,脚步稍停,“我今天闻见了奇怪的味道毒药味,谷里没有,也许是外头来人了,你们注意点,别让姐姐受伤了,姐夫会怪我的。” “姐姐,你半夜偷偷跑出来做什么?”四安小声说罢就跑向了烈九卿。 没一会儿,烈九卿就会哄笑了。 影三八看蒙了,“刚才那个小可爱是四安?” 又娇又软又撒娇,哪里是以前那个呆子? “是。” 影三八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道:“千岁爷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的?这么轻易就调教好了?” “……” 这速度确实让人惊悚。 最多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影三八捏着下巴,小声说:“说实在的,咱们千岁爷是不是也会摄魂术?” 画意凉飕飕瞪了他一眼,影三八默默捂住了嘴,“卑职去看看我家大鸟回来了没有……” 影三八立消失无踪。 画意深深的盯着四安。 他,真的改好了? 四安蹭了蹭烈九卿的手掌,“姐姐,这雨这么大,你就别在这待着了,姐夫要是知道了,一定骂我没照顾好你。” “他不会骂你。” “会打我。” 四安小声嘟囔,“还可疼了……” 烈九卿失笑,“你要是不惹他,他不敢打你。” “姐姐……” 他做了很多错事,是要抵命的错事。 就算这样,姐夫也愿意帮他。 他是个好姐夫。 四安无比认真的说:“……姐姐,你以后不要欺负姐夫,你对他好一点,多疼疼他。” 姐夫开心了,会让姐姐多疼他,就不会丢掉他了。 烈九卿扶额,“他对你说的?” 四安眸色幽暗,“姐夫说,姐姐很忙,来不及疼他……” 因为有人要和姐夫作对,抢走姐姐。 如果抢走了姐姐,他怎么办…… 他不允许! 四安一字一句的问:“姐姐,你能不能永远只看姐夫一个人?不要看野男人,他们明明没有姐夫好看。” 第1859章 你和姐夫生个小可爱吧,我带!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下,无奈的按按眉心,那些个不好的情绪就这样一点点消失了。 温容一定是把四安洗脑了! 当初,四安可是处处要和他作对的! 回头,她定要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到时候用在其他人身上简直不要太好用。 “四安,你想什么呢?你见过我看过哪个野男人了?” 四安手指头一指,“他啊。” 黑暗里沉默隐身的楚卫抬眼。 “姐姐,你每天都会看他很多次。”四安替温容打抱不平,“你看他比想姐夫多多了!姐夫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哭的!” 姐夫说过,说他可怜,姐姐一定会心疼的,就不会在乎这些个野男人了。 “那是因为他在我眼前转啊,我怎么都能看见。” 烈九卿好笑,四安哼了声。 “姐姐不要找理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就没想姐夫。姐夫说,姐姐想他会笑才不会都要哭了!” 烈九卿心头一震,她刚才…… “姐姐,你果然在想别人!”四安生气了,“姐姐,你怎么可以不想姐夫?姐夫那么好看,那么有钱,那么……额那么腰软,你怎么可以不想他呢?” 姐姐好像特别喜欢姐夫的腰,阿宝腰也软,他就喜欢。 姐姐一定也是因为姐夫腰软,所以特别喜欢! 四安提了温容的腰,烈九卿心思一不留神就歪了。 她红了脸,没好气的嗔了他一句,“不准乱说你姐夫。” 四安立马捂住了嘴,用力点头,乖的不像话。 他隔了会儿,凑近烈九卿的耳朵,小声说了两句什么,烈九卿眼睛一亮。 “你没骗我啊?” “我发誓过的,以后都不骗姐姐。” 四安信誓旦旦的比划,“姐姐,我真看见姐夫特别喜欢了,小小一个每天戴着,都旧了,就藏在袖子里。你现在不是正有时间,不如就给他做一个?” 楚卫不知道四安说了什么,烈九卿开心就好,只不过实在觉得他口口声声姐夫姐夫很是刺耳。 依着他的印象,四安不是很讨厌温容? 如今这是怎么了,还同仇敌忾了? 四安抓着烈九卿从楚卫身旁走过去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姐姐走,咱们现在就去给姐夫做香包!要你亲自做的,谁也不给!” 影三八要不是得当个暗卫,差点没笑出来。 千岁爷不愧是千岁爷,调教人的手段绝对一绝啊! 四安竟然都会帮着他争宠了! 烈九卿抿唇,四安像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模样,反而让她觉得心安,虽说有些太小孩子气了。 楚卫只看了他一眼,慢慢跟上了烈九卿。 四安瞪他,“姐姐,你看他,你别让他跟着我们!” 烈九卿真就听他的了,“行了,你别跟着我们了。” 楚卫脚步一顿,也就不跟着了,就是眸色幽暗,看四安时冰冷冷的。 他现在有点讨厌。 一心向着温容,更讨厌。 楚卫压抑着心下某种情绪,望着他们消失在了视线里。 四安余光扫了眼后头,小心看了眼烈九卿。 还好,姐姐似乎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姐夫的办法果然有效。 姐夫说,只要多提提他,姐姐就会笑了。 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真好。 四安灿烂一笑,“姐姐,你和姐夫生个小可爱吧,我带!” 第1860章 主上不可能这么短 烈九卿着实怕了四安,怎么说着说着就到了生孩子的问题上。 “姐姐,你是不愿意吗?” 四安开始着急了,“姐夫那么好看,你也那么喜欢,为什么不愿意生一个小可爱?” 他恍然大悟,“啊,他是太监!” 像是察觉到了了不起的大事,四安垂头丧脑,眼睛通红,“好可惜啊,那么好看的姐夫竟然没法有小可爱,暴殄天物……” 烈九卿:“……” 影三八默默掏出了小本本,十分认真且严肃的把这一段话记了下来。 四安有点绕不过去,做香包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瞄着烈九卿。 他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烈九卿想不知道都难。 “是不是想说什么?” 四安鼓足了勇气,十分认真道:“姐姐,虽然姐夫是太监,不能生小可爱就找野男人。他好看啊,能看一辈子的好看。” “是是是,你姐夫最好看。你天天给我念叨,我也不敢找野男人。” “啊!”四安惊了,“姐姐你想过找野男人吗?” “……”四安和大部分的思维方式不一样,烈九卿有些跟不上他,“我没有。” “你说不敢,那就是怕姐夫才不敢,但你一定想过。”四安生气了,“姐姐,你怎么这样,姐夫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你竟然有这种想法,你不可以对不起姐夫,你快想姐夫,多多想一想!” 烈九卿欲哭无泪,“我想他,我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想他。” 做好香包,封口的时候,四安找来纸笔,“姐姐,爱姐夫,就写情书吧!” 温容! 啊,他到底对四安做了什么! 十份情书,塞满了香包,四安才开开心心的收起来,交给了影三八。 烈九卿扶额,她得把四安弄走,不然这耳根子没法清净了,全得是姐夫说姐夫说。 四安累了,说睡就睡,连个过度都没有。 烈九卿好笑,让影三八把他弄到了偏殿的床上。 阿宝随着他的时间,这会儿这盘在一处睡的香甜。 烈九卿静静的看着四安,片刻才离开。 外头还在下雨,整个世界全都淹没了。 因着四安那一句句姐夫说,她的心只剩下了那一丝丝荡漾的甜蜜。 四安那么听话,他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怕都是温容暗示的。 烈九卿伸手,任凭雨水落在手心里,偏生冰冷散去了,只剩下了暖意。 楚卫就站在远处,久久的看着她。 “睡也睡不着,不若现在就去挑一挑吧。” 烈九卿突然开口,楚卫一顿,“是。” 远处密林之中,鬼魅的身影来去无踪,隔了一会儿,两个身影出现在后头。 “啊,好累,主上这是着急见未来夫人啊,这也太着急了,追不上啊?…” “主上好不容易回来,一回来就不管不顾来璇玑谷,连冥殿的烂摊子都不管了,这不是着急啊,这是迫不及待啊……” 两人嘿嘿一笑,偷偷摸摸的压低声音说:“还赌吗?我赌这回儿咱们主上,还是吃不到未来夫人,两炷香内准被踹出来。” “咱们主上不可能这么短,我赌三炷香才被踹出来!” 第1861章 为夫以后可以更好的欺负你了 璇玑宫密室中里的机关器,数不胜数。 天下人趋之若鹜,却连见识的机会都没有。 依照规定,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宫主。 宫主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烈九卿来过几次后,还是会被震撼道。 那些老宫主到底有多厉害,留下了这些惊人之作。 烈九卿挑选的极为认真,不过许多东西,不适合温容。 找了很久,她才在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一对护甲。 护甲和长情很像,通体墨色,抬起来透光看时,才能看见一点点的雕刻暗纹。 她把玩了片刻,找到了启动机关。 护甲前端飞出,连接着一根细小金属丝,杀伤力惊人,能击穿整根石柱。 烈九卿错愕不已,这东西小小一枚,未免太可怕。 楚卫眸色幽深,这东西和长情,似乎是一套出来的机关器。 他当初还以为丢失了,没料到竟然是掉在了角落里。 只能说,烈九卿对温容太上心。 这里有千千万好东西,她就是我都挑出来最适合他的。 “这个也一并拿上吧。”楚卫从一侧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块玉佩坠饰,“它和这对护甲做工上极为相似,很适合他。” 温容少受伤,烈九卿就能少操心,不会分散心神。 对楚卫而言,一个迟早会死的人,他并在意。 他最多是心脏不适。 也就是不适。 但温容马上就死了。 楚卫唇角松动,“温容平时喜欢用什么?要不要多准备一些。” 烈九卿微怔间,楚卫又找了些小东西。 “就这些吧。” 楚卫太热情,烈九卿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他点头,帮烈九卿一并拿了出去。 大雨困住了烈九卿,楚卫对她潜在的约束也少了许多,送她回去后,就去巡逻了。 自从发现了细作,他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如今是第二夜。 今天淋了雨,烈九卿让人送了水简单泡了下。 出来时,身上轻松了许多。 她真刚走到床边,一阵冷风而来,一道鬼魅的影子笼罩上了她。 烈九卿浑身发冷,擦头发的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娘子,许久不见,你瘦了许多。” 强大的压迫力下,冰冷的指腹落在她的肩头,烈九卿动弹不得。 帝冥徐徐而上,内力之下,她潮湿的长发顷刻间就干了,柔顺的散落在了脸上。 他凑上来,冰冷的面具抵在了她的头顶,“娘子这么乖,是知道为夫会来看你吗?” 烈九卿试图挣扎,帝冥内力却像是一个巨大的山一样,压的她喘不上气。 帝冥没再靠近,也没离开,空气却都开始变得稀薄。 绝对的强大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你……怎么又来了?就不能放过我……” 烈九卿努力让自己平静,面对帝冥,她却只得一次次屈服。 她连内力都调动不起来! 这才过了多久罢了,帝冥更可怕了! 帝冥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出了声,指尖缓缓落在了她衣服的系带上。 “托娘子的福,内功终于突破了,以后,为夫可以……更好的欺负你了。” 第1862章 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烈九卿用尽力气,按住了他冰冷的金属手套,她眼眶通红的哀求,“你别这样。” 无论多少次,烈九卿都不得不承认,她害怕帝冥,从灵魂深处畏惧他的强大。 烈九卿咬唇,浑身颤抖着,想要阻止,系带还是一点点被扯开了。 “帝冥,求求你……” 她哭了,帝冥一顿,随手把她推到了床上。 烈九卿一惊,帝冥欺身而上,双臂撑在她两侧,把她完全笼罩在黑暗里。 独属于男人特有的压迫感让她止不住的发颤。 帝冥居高临下静静看着她,慢慢靠近,“一些时间不见,娘子娇气了些,是温容的功劳?” 他似笑非笑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打量她的目光却渐渐变得危险,“为夫好像告诉过你,不要在男人跟前哭。” 他擦掉她眼角的泪,指腹摩挲,“你越哭,为夫反而越是兴奋……” 帝冥压过来的时候,烈九卿尖叫出声。 “夫人!” 门被撞开,画意冲了进来。 烈九卿惊恐的睁开眼,怔怔不解的望着头顶的窗幔。 房间里熏香浅浅,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可怕的男人。 梦? 是梦吗…… 烈九卿恍惚,一时间竟完全分不清,帝冥是不是真的出现过。 “夫人,您是做噩梦了吗?”画意望见她脸上的冷汗,连忙拿来了软帕擦了擦。 烈九卿脸上都是冰冷的,画意蹙眉,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您发烧了,我去给您煎药。” 隔了会儿,四安紧跟着过来,担心的看着烈九卿,“姐姐,画姐姐说你生病了,难受吗?” “现在什么时间了?” “刚过了丑时。”四安不放心,“姐姐,这两天你怕是累着了,要记得休息,不要勉强自己了。” 姐夫要是知道姐姐生病了,又要生气了。 阿宝探出头,一溜烟跑了下去,不一会儿就不知道钻到了哪里。 四安喊了好几声,它才从角落的缝隙里出来,嘴里衔着一个很小的东西,只一截,指甲盖那么长。 阿宝非要给烈九卿,四安检查了下,眉头拧了起来,“好像有毒。” 烈九卿看了两眼,“香。” 她凑近闻了下,眼前一阵眩晕。 “姐姐——” “子期……子期?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一个月了,担心死我了。” 烈九卿感觉耳旁有人在喋喋不休,她试图睁开眼,可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感觉身子很轻,抱着她的怀抱很温暖。 “子期,我知道你不乐意,可她怀了孩子,我不能不管她……” “姐姐!” 烈九卿手腕一疼,艰难的清醒了。 四安激动的凑过来,“姐姐?你看看我是谁?认得我吗?” “四安。” 四安连忙把阿宝凑过来,“它呢?” “阿宝。”烈九卿好笑,“我是不是中毒了?” “是蛊。”说话的是楚卫。 “蛊?” 楚卫把那节香拿出来,“是一种很小的蛊虫,就藏在这里面,目前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他下意识看向四安,这些蛊虫似乎怕他。 四安自责,难受的要命,“都是我没保护好姐姐,让虫子伤害你了。” 第1863章 娘子这么喜欢温容…… 烈九卿摸摸四安的头,“一个虫子而已,还能伤着我不成?听话,你去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楚卫处理。” “我答应姐夫要照顾好你的。”四安陷入了无尽的自责里。 “你姐夫也不知道会有小虫子。”烈九卿不太会安慰人,“四安乖,你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陪我忙其他的事呢,万一没力气了怎么办?” 四安就是个小孩子,哄哄就会听话。 “姐夫会生气吗?” “姐姐在呢,他不敢。” “那姐姐也早点睡。” 四安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无精打采的出去了。 烈九卿对四安出奇的有耐心,楚卫不免有些感叹,“宫主很会哄小孩。” “他心性不稳,十分在意我。你以后要注意分寸,关于我的事,不要让他知道太多。” 楚卫望着烈九卿认真的模样,轻叹道:“对他,您还真是不一样。” 也对,四安叫温四安,挂着温容的姓氏,怎会和一般人一样? 烈九卿明显不想多提,楚卫自然而然的说死了蛊虫的事。 “您身边出现了许多蛊虫,或许全因为南疆。” 楚卫说这话时,看向了烈九卿手腕上那个突兀的黑金嵌玉镯子。 “这镯子,似乎能避开蛊虫。” 镯子戴在自己身上,烈九卿自然也发现了。 “属下若是猜测无误,它恐怕就是南疆国宝其一,火情。据说,它能避开百蛊之害。” 烈九卿瞳孔震缩。 避开百蛊之害! 她下意识扣紧了镯子,几乎想立刻就摘下来。 “它对控心蛊无用。” 一句话,烈九卿的脸煞白。 “控心蛊虽在蛊毒排名上,却并不在南疆蛊谱里。” 烈九卿抬眼,视线灼灼,“你还知道什么?” “属下知道的并不多,无非是和您有关的人有关的事,属下会着重调查而已。”关于臧殷关于温容,楚卫几乎用尽了手段。 他不是个好人。 他要的多也不多。 无非是,他要烈九卿永远做他的宫主。 她在一日,他就一日为奴,也心甘情愿为奴。 这是他的身份,也是他的欲望。 楚卫知道,最终赢的人只会是他。 情伤人伤心伤魂,忠诚却能不死不休。 “您若还想知道什么,不若等您养好了身子再来问,属下对您没有保留。” 天色太深了,楚卫看着她苍白的脸,起身吹了烛火。 “温容的人之前给您送来了一个枕头,属下给您找出来,您或许能睡的好一些。” 楚卫好像真有哪里不一样了。 画意很快送来了那个枕头。 烈九卿刚拿上,属于温容的气息就传了过来。 她用力抱住,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处。 “夫人,属下就在外头,您有事就喊属下。” 画意其实很担心烈九卿再做噩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一直一直陷在噩梦里,甚至会短暂的分不清楚现实。 烈九卿嗯了声,她用力嗅着属于温容的气息,心渐渐放松。 美梦来袭,腰上赫然一重,耳旁传来滚烫的气息,“娘子这么喜欢温容,还真是伤透了为夫的心呢……” 第1864章 让温容一直羡慕吧 半梦半醒之间,烈九卿哭着低喃,“帝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烈九卿死过一次,体会过绝望,帝冥却让她再次陷入无法回旋的痛苦里。 他每次出现,都在提醒她,绝对的强大前,她做多少次努力都没用。 “夫人?夫人醒醒……” 烈九卿恍惚间慢慢睁开了双眼,画意焦急的模样渐渐清晰。 “您终于醒了,您又做噩梦了。”画意擦掉她额头的冷汗,扶着她坐了起来。 烈九卿头痛,喝了些安神茶,隔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她左右看看,在角落的地上找到了温容的枕头。 画意捡起来,烈九卿拿在了手里,从上面闻见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帝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她浑身发寒。 她怕的无非是他强取豪夺。 如果他真这样做了,她该如何自救…… “夫人?”画意喊了好几声。 “外头还在下雨?” 烈九卿错开了话题,画意顿了下。 “嗯,很大,谷里大半都被淹了。老人说,这雨比往年大,恐怕一时半刻不会停了。” 被困在璇玑谷,在意料之外。 “您安心,千岁爷不会有事。”画意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知道,烈九卿担心的无非只有一个温容。 “消息能送出去吗?” 宫里的事,她如何能放心? 他们一个个都是吃人的鬼,恨不得把温容拆穿入腹。 “不能。” 烈九卿眸色幽幽,“让楚卫过来。” 简单的梳洗了下,烈九卿拢着稍厚的外套站在窗台边上往外望。 自从烈九卿来了,楚卫亲自负责巡逻,稍等片刻,他才匆匆而来。 “宫主,属下来迟。” 楚卫恭敬的跪在地上。 “你有办法往外边送消息吗?” “有。” 烈九卿点头,把一封信递给他,“差人送出去。” “是。” 楚卫起身,烈九卿浅声道:“快些,我有些事想问你。” “好。” 楚卫意外的听话。 烈九卿和他相处起来,反而顺利许多。 她问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楚卫一一回答,和她知道的事相差无几,她才渐渐询问起关于南疆的事。 “统领。” 璇玑卫压低了声音说了两句。 “宫主,请您稍等属下片刻。” 楚卫同璇玑卫来到了大雨几乎淹没的谷底边缘。 这里河水咆哮,山崖陡峭,边缘躺着一个男人,肩头被石峰整个刺穿,随着水浪滚动,奄奄一息。 “属下等人发现之时,他就在这里了,恐怕是掉进了外河中,因近期谷中水位激增,他机缘巧合被冲了进来。” 楚卫抬头,眸色冰冷。 这个天气,他最多坚持一天就会被卷进滚滚河水,消失无踪。 璇玑卫即便知道他是谁,也无人在意。 他们只听从楚卫命令。 “救。” 楚卫下令,璇玑卫立刻出动。 一番艰难的救助后,男人被带了下来。 楚卫望着他精致温和的脸,指尖微微摩挲,“来人去禀告宫主,就说故人落难,需要抢救。” 蓝桉,你出现的倒是及时。 据说,温容很羡慕你,那就让他一直羡慕吧…… 第1865章 身份特殊 烈九卿实在没想到,蓝桉竟会出现在璇玑谷里。 他除了被山峰刺穿的肩头,脑后的伤势更严重,还有浑身上下还有几十处重伤,大大小小骨折和伤口数不胜数,能活下来绝对是万幸。 烈九卿不能见死不救,迫于无奈,她还是用了墨镯里的草药,否则,她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一连十个时辰的抢救,烈九卿终于把蓝桉从阎罗殿拽了回来,就是一直高烧不退。 楚卫叫来了小医师过来,接替了烈九卿。 这一番折腾,烈九卿累到虚弱,歇了好久才感觉好一点。 “宫主,吃点东西吧。” 楚卫不懂医术,但小医师看傻了眼,对她抢救的手法看迷了眼,他就知道,烈九卿比他以为的还要更厉害。 烈九卿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楚卫推了推,“您若不吃,属下只能请四安少爷过来一趟了。” 四安正守在外头,楚卫一叫,他一定会立刻进来,然后姐夫说姐夫说。 “你现在也学会四安那一套了。” 烈九卿叹了口气,胃口不好,仍旧多吃了许多,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停下,喝了些清粥。 “属下和温容接触不多,就算拿他来说您,您也不会听。” 楚卫确实不一样了,至少表面如此,相处起来也轻松多了。 “姐姐!” 烈九卿扶额,四安已经跑到了她面前,一看她一身血,吓坏了。 阿宝一溜烟跑出来,盘在她手腕上,舔着她的指腹,那豆豆眼像要哭了一样。 “你身上全是血!” 烈九卿失笑,“不是我的,他的。” 四安循着视线望过去,看见了躺着的蓝桉,微微怔住。 这个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哦,姐夫的书桌上! “姐姐,我能过去看看吗?” 烈九卿点点头,四安走过去,趴在床边上,仔仔细细观察着蓝桉。 蓝桉脸上也有许多伤,不熟悉的完全会认不出来,只不过四安看过好几次,倒是隐约记下来了。 总之,温容好像不喜欢这个人。 要不,杀了? 不行,姐夫说,事事都要问他。 那就问问姐夫,他能杀了这个人吗! 四安突然跑了出去,烈九卿一愣。 阿宝呆呆的趴在烈九卿的手心里,和她一起望着。 这段时间,烈九卿很疼四安,他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想什么是什么,楚卫也就看了眼。 “您别守着了,先去休息休息吧。” 烈九卿缓缓起身,“我去旁边休息,有事就喊我。” 她深深看了眼蓝桉,“他身份特殊,照顾好他。” 四安偷偷写信回来,没看见烈九卿,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告诉姐夫,这里有个他讨厌的人。 就是他不太会画图,画的不太好。 楚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他叫蓝桉,你告诉温容,他就知道了。” 四安吓了一跳,把纸藏在了背后,“你偷看!” “有人告诉我,你在问他的名字,我是来告诉你,你不该谢谢我?” “不要谢你!”四安哼了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1866章 姑娘,你叫我蓝桉,是认得我 楚卫抿唇一笑,四安惊悚的跑了。 他竟然笑了,好恐怖,还是姐夫好看! 眼看着四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楚卫看向蓝桉,停留片刻,很快就离开了。 烈九卿睡了两个时辰,惊醒在越来越大的暴雨里。 她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天幕,心如同此时被淹没的世界,一同坠入深渊末日。 “姐姐?” 烈九卿猛的回神,按住了阵痛的额头。 自从被摄魂后,她太容易被外界影响了,稍不留神,那些可怕的黑暗情绪就会笼罩上她。 “姐姐,是不是没睡好?”四安走过来,蹲在床边上,看着她苍白的脸,“要不要让小医师过来看看?” 烈九卿摇摇头,“帮我把香灭了吧。” 下了太久的雨,空气中都是潮湿的,这幽暗的香气让她的心口发闷,安神香像极了催魂香。 四安很听话,把香灭了,稍微开了点窗户,雨声更大了。 烈九卿起身吃了点东西,四安就和阿宝趴在一边陪着她。 细细密密的雨丝被风带了进来,阿宝扭了扭,四安戳着它,烈九卿紧绷的心都不自觉的平静下来。 温容若也在就好了,他们也算是一家人到齐了。 画意看见这一幕,眸色不自觉柔软下来。 烈九卿要的一向不多,她所期待的或许就是和温容这样好好过一辈子。 一连两日,暴雨都不见停,整个璇玑谷消失了,唯独那高耸山,还有在一片湖泊里的璇玑宫。 烈九卿站在璇玑宫顶峰,摇摇望去,视线被山挡住,帝都没那么远,却仿佛成了触不可及。 “宫主,蓝公子醒了,不过似乎失忆了。” 蓝桉四夜三天才醒来,人混混沌沌的。 “姐姐,你来了,蓝公子好可怜啊,看不清楚人,还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四安有些窃喜,蓝桉把自己玩坏了,不用他出手,现在眼瞎还失忆,脸上都是疤,又丑又没用,姐夫完胜。 蓝桉身上全都是伤口,密密麻麻的纱布包裹下,唯有腰间搭着一条软被。 “蓝桉?”烈九卿走近,低声喊了一声,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不清楚?” “有……影、影子……咳咳咳……” 蓝桉不说眼睛,喉咙也有些受损。 “去倒杯药茶。” 烈九卿坐在一旁,放轻了声音,“公子,我是医师,你可以相信我。现在,我可以帮你检查吗?” 蓝桉睫毛轻颤,慢慢点点头,扯动了伤口,疼的他一头冷汗。 “你身上外伤内伤有很多,检查时我会碰到,疼或不舒服,你就告诉我。”烈九卿安抚的声音很有力量,蓝桉紧张的身体慢慢就轻松了下来。 仔细检查过后,烈九卿心下犯凉,蓝桉伤势太重了,要完全恢复恐怕很难,特别是这脑部。 内力缓慢推进经脉时,明显受阻,他的伤势恐怕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烈九卿检查完,蓝桉艰难的问,“姑娘,你叫我蓝桉,是认得我。” 蓝桉哪怕失忆,仍旧是那番从容温和,可隐隐约约还是有些不安。 “认得。”烈九卿大大方方承认,“你头部受伤严重,不便忧思,等你好些了,我们再谈。” 烈九卿起身时,蓝桉用尽了力气拽住了她的手腕。 触碰她皮肤之时,他下意识松开了,“失礼了……姑娘,我没有冒犯之意……是,能不能请你多留一会儿?” 他解释,“我……我只是现在有些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咽下的情况。” 第1867章 对他的爱,不过如此 烈九卿低声笑笑,就算失忆了,蓝桉还是蓝桉,他骨子里的那些礼教仍叫他做不出太失礼的举动。 “你不用怕,这里很安全,你的头部伤势稳定下来,淤血散开后,应当慢慢会想起来过去。” 蓝桉指尖合拢,望着烈九卿的目光很难挪开,“你很了解我。” 这种感觉很奇怪,偏偏他就是这样肯定。 烈九卿迟疑了片刻,慢慢点点头,“我们相处很短,但你很好,是个让人特别喜欢的人。” “你也是吗?” “嗯,和你做朋友,很轻松。”烈九卿大方承认。 蓝桉微怔,心里空落落的,细微的酸涩让他眉头拧紧,头开始剧烈的疼。 烈九卿扶他躺下,“不要想了,会加重你的身体负担。” 给蓝桉施针止疼后,烈九卿坐在了一旁,“睡吧,我陪着你。” “我睡着了,你就会走吧。” “会。” 蓝桉温声笑了笑,“从前,我一定也很喜欢你这个朋友,你是个特别好的医师,很顾及病人的情绪……” 他说着说着就累了,片刻罢了,他就睡着了。 烈九卿确定他很稳定,这才去配药了,剩下的交给了小医师。 楚卫来到了药房,看她不断的试药,不禁走了过去,“宫主,不休息吗?这些小事,交给其他人就行了。” “刚才我找了些村民,他们的情况并不稳定,还得再稳定几天。” 烈九卿脸上没多少血色,衬的眼下黑青更明显了。 楚卫沉默了片刻,浅声问:“属下能帮什么?” “不用,你去忙就行了。” 楚卫看着她辛苦,指尖微微颤栗,“宫主,其实你不必如此,这是诅咒,我们都活不久。” 他也是。 “等属下死了,您也算自由了。” 楚卫只是坚持着儿时的偏执,不想改。 烈九卿一顿,抬头就对上楚卫深邃专注的眼。 他看她的视线向来如此,没有男女的情绪,深到分不清楚是不是人的感情。 “我没办法见死不救,这是我的底线。” “宫主想要自由,却坚持底线,很矛盾。您想要的自由,不允许善良。” 大雨那么大,楚卫的声音比雨声更沉。 隔了好一会儿,烈九卿才出声。 “我知道。” 楚卫唇角一松,了然,“您还是为了温容,不委屈吗?要牺牲这么多。” 蓝桉是精绝古国准国君。 救他一条命,未来不知道能换的什么。 何况,关于精绝古国有太多离奇的传说。 甚至有能活死人肉白骨之事。 烈九卿这些天翻阅了许多古籍,看过不少关于精绝古国的记载,她一定发现了什么,才会把自己关起来那么久。 她迟迟没翻动的那一页,就是关于活死人肉白骨的奇闻记录。 烈九卿为了温容,别说不要命,她怕是连骨子里的骄傲都能丢了。 温容是她的命,他早就知道了。 烈九卿垂眼,静静的收拾着药草,“就是我一次次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楚卫,其实等你爱上一个人就知道了。” “属下知道您爱他,但属下不明白,为何您对他满含愧疚?”楚卫视线灼灼,“您若是愧疚,那您对他的爱,不过如此。” 第1868章 他让我止不住的喜爱 楚卫就像影子一样跟随着烈九卿,就这样赤裸裸看穿了她心底隐藏的角落。 烈九卿神态自若,指尖却在轻轻颤栗。 “这味药,您放过了。”楚卫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多余的药放了回去,“您累了,剩下的,属下来吧。” 楚卫自然而然接了过来,时不时抬头问烈九卿需要什么。 药香弥漫,烈九卿面无表情。 配好了药,楚卫命人去煎煮。 忙完了后,烈九卿还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人有些出神,面上的疲惫也重。 楚卫同她一道看着这天,缓声道:“这雨一时片刻不会停,您若看厌了,等休息了,属下带您去看着其他的景色。” “璇玑谷外也会下雨吗?” 她记得八月多发生了水患,温容跟着受了伤。 “嗯,在下。”楚卫不多说,“您少想些温容,或许不会如此忧心,时间也能过的快些。” 谁都看的出来,温容给她带来了许多开心,但也让她受尽了痛苦。 楚卫指尖握紧,慢慢又松开,把心里头那一闪而逝的杀念藏了起来。 他本意不是困住她。 只是这雨比往年都大,实在是意料之外。 烈九卿误会了,他也不想解释。 反正在她心里,他从来不是个好人。 次日,雨小了些。 蓝桉恍惚了下,缓缓睁开了眼。 烈九卿刚刚施针完,把衣裳和他拉上时,正对上他迷茫的眼。 “感觉好些了吗?” 蓝桉仍旧看不太清楚,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个灰色的轮廓,“头很痛,但感觉轻松了些。” “那就好。”烈九卿话不多,收拾了针具,坐在了一旁,“药半个时辰后才好,你可以先闭目养神。” 蓝桉虽说看不清楚,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烈九卿的身上。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很安静。 悉悉率率的声音传来,阿宝顺着烈九卿的衣裳爬到了她肩头,舌尖碰了碰她,豆豆眼直勾勾的看着蓝桉。 四安跟着进来,站在烈九卿另一边,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你不准这么看我姐姐,我姐夫会不开心。” 蓝桉一怔,“你成亲了?” 四安立刻点头,“嗯!成亲了!姐夫超级爱姐姐!” 烈九卿拍了拍四安,“声音小些,他受不得惊扰。” “奥。”四安清了清嗓子,好小声的认真说:“是……我姐姐成亲了……我姐夫可好了,可疼我姐姐了……” 他问烈九卿,“姐姐,我这样可以吗?” 烈九卿失笑,“可以。” 四安蹲在床边,严肃的说:“你不要喜欢我姐姐,我姐夫会不高兴的。我姐夫不高兴,我姐姐也会不高兴。” “四安,去看看药好了吗。” 烈九卿扶额,四安是完全被温容洗脑了,哪哪都离不了他。 四安听话的去了。 蓝桉睫毛轻颤,捂着发疼的心口,轻声笑了笑,“我以前应当知道,并不意外。” “我告诉过你,你祝我幸福。” “他对你一定很好,才会让你弟弟都这么喜欢他。” 提起温容,烈九卿眉眼都是笑意,“他让我止不住的喜爱。” 第1869章 出事了 “止不住的喜爱……” 蓝桉低声低喃着,温声笑了笑,“他一定对你十分好,才让你提起他都如此幸福。” 他轻轻吐了口气。 不知道为何,他竟有些羡慕。 或许,他也希望成为后谁的幸福吧。 “你能不能说说我的事?” 烈九卿沉默片刻,“你的事,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如果你想了解,我让人把你的事整理成册送过来。” 蓝桉错愕,“整理成册?” “你的身份特殊。”烈九卿不多提,“作为医师,我不建议你现在多忧思,影响了病情。但你不一样,你性子比多数人都要更稳重,应当能处理好。” 烈九卿让楚卫把蓝桉的生平整理出来。 璇玑宫本来就有蓝桉的资料,去除一些不应当的调查,给他了解自己再方便不过。 蓝桉不是一般人,璇玑宫如此浩大,侍卫如此高深,他自然能猜测出些什么。 烈九卿拿到了后直接就给了他,“注意一些,不可劳累。” 提醒了一句,烈九卿就离开了。 蓝桉看着厚厚的书册,不止是错愕。 他这短短二十多年的生平,竟能让人整理出三本书册。 他随意一翻,记录密密麻麻。 楚卫守在外头,见她出来,走了上去,“处理好了?” “嗯。” 楚卫点头,“今天时间还早,您要不要去转一转,璇玑宫连接不少地域,也能看些风光,您也能放松一下。” “今天还要给其他人配药。” “药方子给手下处理就好了,您试着放松一日,或许能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楚卫好像越来越会说话了。 四安虎视眈眈,楚卫和烈九卿多说了几句话罢了,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碍于野兽的直觉,四安和阿宝对他都不太友好。 “四安少爷可以一起去,你也会喜欢。” 四安不屑的嗤了声,“我怎么可能喜欢……” “哇!蛇哦!阿宝看,比你丑!哈哈哈哈——” 烈九卿扶额,前一刻的四安相当肯定,后一刻就跑进了蛇窝里。 不过相比于四安对蛇群的惊吓,烈九卿一出现,所有蛇都吓成了一团,连跑都不敢跑了。 楚卫眸色一暗,烈九卿在天云殿消失的那段时间…… 烈九卿四处打量着这一处溶洞,抬眼望着顶层上流下来的雨水。 “怎么带我来看蛇?” “这是一种药蛇,是老宫主从前留下来的,属下以为您会喜欢。” 四安一听是药蛇,比烈九卿好奇多了。 他掐住蛇的七寸就开始细细打量。 阿宝这时候突然钻了出来,直勾勾的盯着那蛇,张嘴就咬了上去。 蛇血喷溅了出来,四安一愣,脸渐渐就变了,他痛苦的拱起腰,抵吼着摔在了地上,阿宝却疯了一样开始袭击那些蛇。 烈九卿一惊,连忙冲了上去。 “痛……姐姐,我痛……” “蛇血的原因。” 四安痛到面目都扭曲了,楚卫用力把他抱了起来。 烈九卿眼看着阿宝失控,掐住了它的七寸,强硬的带走了。 但很快,四安,出了大事。 第1870章 做噩梦了 四安的身体像是突然裂开了无数个口子,黑血细细密密的渗出来,仿佛流不尽一样,将他染成了血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烈九卿眉头越拧越深,再这样下去,四安的身体恐怕会彻底被掏空。 楚卫未曾想到,药蛇的血竟能让四安的身体快速衰败。 阿宝和四安一起长大,情况却完全相反。 烈九卿用了许多办法都不能帮四安止血,铤而走险试,用了阿宝的血。 意外的,血止住了。 甚至,他身上的毒性因为这些流失的血减少了。 这些药蛇…… “抓几条药蛇过来。” 楚卫很快就命人去抓。 “这些药蛇,可有相关记载?” “未曾。” 这些药蛇关系到了四安。 还有更深的用处。 烈九卿等四安的情况稳定下来后,第一次主动去了老宫主留下的密室。 密室很大,许多地域只有她一个人能去。 她进入后,一天一夜都没出来。 楚卫就那么一直守在外头。 外头的雨渐渐小了下来。 楚卫眸色不明的看着。 璇玑卫前来,和他低声耳语了两句。 他唇间僵硬,“确定?” 璇玑卫点头。 糟了。 温容出事了。 如果告诉了烈九卿,她定然会直接离开。 可若是不告诉,她或许会…… 石门打开,烈九卿熬了那么久,耗尽了心力,脸色苍白,一眼看过去就十分疲惫。 “帮我准备些药材。” 好在老宫主零碎的一些手稿里还有些药蛇的养育法子。 她能根据这些,配置出缓解的药来。 四安遇见这些药蛇,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若能解毒,那他或许能和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可这逆天之事,所付出的也绝非常人能想。 给四安喝了药后,烈九卿一直守在床边。 她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梦里一片猩红,漫天血色。 “温容——” 烈九卿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夫人,做噩梦了?” 画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烈九卿恍然回神,看着她片刻,才分辨出这是现实来。 烈九卿无力的按住胸口,试图缓解不受控制的心悸,“这两日,消息还是没送出去?” “影三八送了几次,不过雨实在太大了,很难出山,消息回复难免会慢一些。”画意看的出她在担心温容,“夫人,等这边事忙完了,您就能和千岁爷团聚了。” 梦里的场景和上辈子的记忆纠缠在一起,烈九卿不受控制的颤栗,总不能冷静下来。 “你再去送一次吧,我有些想他了。” 璇玑谷下了数天的雨,夏日的温度早就褪去。 深更半夜,烈九卿要盖上很厚的被子才能暖和些。 喝了安神汤,她睡了不过小半个时辰,还是惊醒了。 她这一天里都在心慌,总觉得温容有事。 无奈之下,烈九卿起身,去看了看四安。 经过蓝桉的房间时,见还有烛火,她犹豫了几下,敲敲门。 “四郎,还没睡?” 听闻四郎,蓝桉恍惚了下,“还没。” 烈九卿推门进来,“不舒服?” “嗯。”蓝桉轻声应了声,“白天看了太多东西,这会儿有些头疼。” 第1871章 是不是爱慕她…… “能忍住吗?”若能忍住,烈九卿并不想用针或药。 “应当可以。”看见烈九卿的瞬间,蓝桉发觉好像没那么痛了。 他心下好笑,他竟会依赖一个女子给的安全感。 “你怎么没睡?”光线有些暗,蓝桉隐隐约约能看见她心事重重的眼,“失眠了?” “有些。” “要不要陪我下盘棋?” 烈九卿稍顿,蓝桉指尖合拢又松开,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好。” 她一答应,蓝桉不禁勾起了唇角,很小,眉眼却都跟着温柔了起来,“还以为你会拒绝,我都要吓死了。” 烈九卿拿棋盘的手一停,蓝桉顺势接了过来,放在了床榻边缘的矮桌上。 “听闻四安出事了,想来你十分担心,我有些怕这般要求唐突了。” 他言语徐徐如暖阳,烈九卿轻叹,“怎会,我反而要谢谢你。” 蓝桉是骨子里的翩翩贵公子,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他都这般温柔,连关切都这般细腻,生怕让人生出难受。 这样的人,爱他的人无数,恨他的人怕是更多。 毕竟,他是个王族。 没人不想要这样的君王,但没人想要这样的对手。 蓝桉轻笑,眸色温和的看着她,未曾沾染半点冒犯之意。 “你总能看穿我的意图。” 她明明看穿了他,他更多的却是欢喜。 “因为你坦坦荡荡。” 蓝桉莞尔,“我看了许多关于我的事,每一件都很……很让人没有真实感。” 或许是失忆了,他就像是在看另一个的事。 那一桩桩一件件,为民为国的事处理的都那么完美无缺,他实在不敢相信是他。 “我第一次听说的事时,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我从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你这么好的人。”烈九卿感叹,“说起来,我和我的夫君都很羡慕你。” 蓝桉一愣。 “你好像生来就拥有爱的能力,爱自己、爱国家、爱人民、爱天下、爱一切所爱。”烈九卿真的很羡慕,“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公正的对待自己和世界。” 她和温容就做不到。 他们只是偏执而贪婪的索取对方,一切都在以对方为中心。 这是不对的。 偏生,她如今沉浸其中。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这般羡慕蓝桉这样的人。 他拥有人本该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 而她和他,反而像人间恶鬼,反反复复拯救彼此于水火,为了欲望偷欢,也为了贪嗔仇怨,总归不是好人。 烈九卿如此羡慕,蓝桉的心微微酸痛,“他没你想的那么好。” “你若不好,天下子民为何爱你?” 蓝桉蹙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也许都是假象,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人。” 闻言,烈九卿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些话,我真要给你记下来,等你以后想起来了,再给你看。” 这一笑,梦里生花,蓝桉愣住,迟迟没能回神。 等意识到的时候,他瞳孔微缩,静静看着下棋的烈九卿。 这个他,是不是爱慕她…… 第1872章 要你皮肉偿还我今日之痛 蓝桉察觉到了这点隐秘的心思,慌乱不已,手上的棋子毫无预兆的下在了不该下的地方。 烈九卿一子落下,赢的简单。 “我赢了。” 看着这颗晃动的棋子,蓝桉怔愣了片刻,唇间慢慢松动。 他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是啊,你赢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差不多该休息了。” 烈九卿轻松了些,找回了医师的威严,惹的蓝桉无奈轻笑,“好。” 门关上时,蓝桉静静坐在床上,眼底慢慢染上苦涩,这一夜,他睡不着了。 原来人真的会反反复复喜欢上一个人。 罢了,喜欢就喜欢了。 克制住,不要惊扰了她。 等好了就找机会离开,不能平白给她沾上污点。 毕竟,她可是有夫君的人了。 烈九卿重重舒了一口气,往药房走去。 楚卫从角落里走出来,“宫主,切莫勉强。” “我得加把劲了,还有许多事要忙。” 瞧见她轻松的笑意,楚卫指尖合拢,强忍着某种喧嚣的情绪。 她就是想回去…… 回去找温容…… “咳咳……” 宫墙道观里,咳嗽声阵阵,小道童惊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道长,您……您这是怎么了……全都是血……” “滚!” 长生一声怒吼,把人全都赶了出去。 黑暗中,他高大的身音应声倒地。 面具下,鲜血直淌。 他摘下破碎的面具。 指尖碰触到割裂的伤口时,他向来不沾情绪的眼划过惊恐。 他拼尽全力站起来。 电闪雷鸣之间,铜镜之中是一张血色模糊的脸。 长生难以置信的扑向铜镜,瞪大了一双凤眼,一遍遍确认着这是不是自己。 “该死的温容!该死的……” 他把铜镜用力摔在了地上。 扭曲的铜镜中,倒映出他扭曲到狰狞的容颜。 他夜探千岁府,竟被算计…… 他摩挲着那翻起的皮肉,瞳孔森然,“温容,我要你的皮肉偿还我今日之痛……” 千岁府的地牢中,角落里传来恐怖却欢愉的哀嚎声。 镰仓闻见厚重的血腥味,脚步停下,没再往前走,“玄衣。” 隔了许久,玄衣懒洋洋应了声,“嗯?有事就说,我在忙。” “聂无忧明日要代千岁爷上朝,你想弄死他,麻烦等等。” 镰仓提醒到位,指尖抬抬,几个暗卫一出现,玄衣强悍的气息顷刻间散开,震开了他们。 他从牢里深处走出来,衣衫半开,手里的马鞭沁着血,是聂无忧的,可他一步一流血,是他自己的。 “等我把他收拾干净了,自然会还给你,着什么急?” 镰仓看见他胸口三指的刀口不住的往外流血,“你对长生下了死手?” 以命换命的死手。 长生的暗卫很厉害,差点也要了玄衣的命。 玄衣咧嘴一笑,“他想抓走聂无忧,我怎么可能让他得手。” 镰仓淡漠道:“恭喜你,终于快死了。” 玄衣脚步轻飘,真快死了,他却不以为然的挡着路,趁机提着要求,“我都快死了,聂无忧多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不过分吧?” 第1873章 我会乖的…… “胡闹也有个限度。” 镰仓提醒,玄衣漫不在意的耸耸肩,“我喘气不就是为了胡闹?” 刀光剑影间,镰仓的剑划破了他的喉咙,“那就去死吧。” 镰仓下狠手,伤着了就一脚踹开,没留半分情面。 “带走聂无忧,顺便埋了这个狗东西。” “咳……” 玄衣捂着脖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也不生气。 “啊……我又没说现在死?干嘛抢人?一炷香不行,半炷香总可以吧?”玄衣讨好的笑笑,“仓哥……行行好?” 镰仓面无表情的转身,“快些。” “真无情。”玄衣嗤了声,慢腾腾的回了牢里。 聂无忧赤着上身躺在地上,头发松散混着草屑,别绑在背后的手上血迹斑斑,那一断断半指深的伤口更加狰狞。 玄衣蹲在他身旁,枕着双臂的推了推他,“狗东西,别装死,快醒。” 聂无忧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可被玄衣折磨久了,他很害怕。 玄衣只要一靠近,他的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栗。 一看就在装。 玄衣勾唇,“昨夜老子为了救你,差点杀了那个道长,你要怎么赔礼?” 聂无忧害怕的牙齿直打颤,“饶命……” “看在你没死的份上,老子就先放过你。”他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森冷的视线可怖的盯着他,“老子问你,还敢逃吗?” 前段时间,玄衣不知道在忙什么,聂无忧偷偷藏了一两金子,很小的几颗金珠。 昨夜长生派了人过来,无意间打翻了盒子掉了出来。 玄衣看见的瞬间就像是疯子一样,不要命,死活都要拦住他,这才被重伤。 区区一两金子,玄衣就折磨了他半夜! “不逃……不逃了……” 聂无忧比谁都清楚,他一旦离开了,玄衣真会要了他的命,反而留在温容这里才能活命。 “老子要是在发现你准备逃……” 玄衣扣住了他的手腕,慢慢用力,快碎的时候才松开,“忘了,你不会痛,只会怕。” 他收了手,笑盈盈的拽着他的舌头,“乖乖当老子的狗,不然就把你四肢都剁了,反正留张嘴能用就行,是不是?” 聂无忧瞳孔惊恐的扩张,“我……我会乖的……” 玄衣眸色幽深,喉咙翻滚间,外头来了人,他冷哼了声,“真是麻烦,等你没用了,老子准要好好玩玩。” 他伸了个懒腰,“老子快死了,这两天没空管你,好生养伤,下回别扫兴。” “是。” 镰仓抱剑等在外头,听见扑通一声重物倒地才回头,“把他带下去,少用药,让他好的慢些,吃点苦头。” 玄衣比聂无忧还经得住折腾,因为很难死,所以从来不惜命。 要不是还有用,不如直接杀了。 突然,镰仓抬头,正看见一只小东西掉了下来。 镰仓接住,看着掉了半身毛的鸟,迟钝了下才认出是影三八那只臭美的花鸟。 “叽……” 大鸟快死了…… 镰仓抽出了信笺,把它扔给了暗卫,“送到书意那。” “唧——” 主人救命,鸟命要没了! 影三八重重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默默往角落里藏了藏,好一会而才察觉到鸟没了。 “大鸟不在,突然有点寂寞呢……” 烈九卿听见这声嘀咕,无力的按按眉心,“影三八,出去玩去,被打扰我。” 夫人不需要他,他更寂寞了。 他叹了口气,“好惆怅……” “嘶?” “……” 突然看见一个通红通红的蛇脑袋,影三八连连后退,“你谁啊?” 第1874章 背后看她的眼 通红通红的蛇盘起来,歪着头,豆豆眼看傻子一样,嫌弃的扭过去,朝着殿内爬去。 影三八后知后觉。 这长度这反应,和阿宝小可怕一模一样。 “阿宝?” “嘶!” 他是蛇没错,影三八愣是听出了嫌弃。 继上次大鸟差点被吃后,阿宝就瞧不上他了…… “嘶嘶嘶!” “阿宝?” 烈九卿听见蛇信子的声音,左右看看都没发现阿宝。 “嘶嘶嘶!” 阿宝像是着急了,从一堆红花里爬了出来,缠住了她的手腕。 自取血后,它就在睡。 烈九卿错愕不已。 不过一天没见,它竟然就变了样子。 阿宝原本就是毒性极大的花蛇,颜色非同一般的艳丽,如今不但大了一圈,周身全都变成了火焰一样的血红色。 淡淡的烛火下,它身上的鳞片都像是在发光一样,漂亮的不像话。 烈九卿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试了的毒液,烈九卿更是吃惊。 阿宝的毒性更高了,也更纯了。 相反,四安要受罪很多。 “你醒了就好,去看看你的主人吧。” 烈九卿放下它,推了推它。 阿宝不走,尾巴尖还圈住了她,往外拉。 “你让我去看你主人?” 阿宝点点头。 看看时间,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烈九卿吐了口气,去看四安了。 走到拐角处,烈九卿看见了楚卫。 他正和璇玑卫说着什么,面无表情,眸色郑重。 许是察觉到了烈九卿的视线,楚卫看了过来。 他低声说了两句后,就走了过来。 “宫主,您又一夜没睡?” “出什么事了吗?” 楚卫点头,“昨夜后崖被洪水冲断,几处锻炼室被毁,为防止璇玑器掉落江河被冲走,需要人手尽快处理。” 只要烈九卿问,所有事宜,楚卫都不会隐瞒。 但一些事情,他也不会主动提起。 烈九卿蹙眉,“伤到人了吗?” “几位老师傅受了点轻伤,您不必担心,属下都会处理妥当。” 楚卫不想烈九卿再分心,在她询问前,主动说道:“事有急缓,蓝公子和四安少爷更重要些,您再劳累,身体会吃不消,到时候会处处做不好。” 画意第一次这般认同楚卫所言,但她会支持烈九卿的一切决定。 烈九卿很清楚,她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我知道了。” 楚卫视线突然看见她手腕上的阿宝,眉头不受控制的拧了起来,“阿宝?” 阿宝有灵性,叫它,它会反应。 它一歪头,楚卫眸色忽闪。 楚卫很少有情绪,此时一变,烈九卿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阿宝是有什么问题吗?” “属下想到了一些事,但有些模糊,要查阅一些文献确定下。”楚卫又看了两眼阿宝,“宫主,阿宝毒性更强了,您还是要小心为上,不要伤到了自己。” 说罢,楚卫一刻都没有耽误,立刻就走了。 阿宝的变化,难道有记载? 是好还是坏…… 烈九卿看阿宝,它立马抬头,很乖很乖的动了动尾巴尖。 摸了摸阿宝,烈九卿叹了口气。 不过重生了一次,改变了上辈子的路,这一件件一桩桩地事仿佛一张大网一样,密密麻麻,压得她步步难行。 果真,逆天改命,就要承担这代价…… 而她,本就没有选择。 烈九卿正出神,一双可怕的视线突然看了过来,她后背生寒,猛地回头。 第1875章 谈谈娶媳妇的事 、 帝冥…… 在这里! 烈九卿瞬间抽离了血色,她慌张的连连后退。 璇玑宫那么大,处处都是璇玑卫,暗处更不知道有多少。 饶是如此,巨大的恐怖感还是将她环绕。 前世今生,帝冥是第一个让她如此害怕的人。 甚至到了想想就会本能的惊恐到浑身战栗。 想到这个男人就在这里,想到他不知道藏在哪里,正在暗处盯着她看,她就不能呼吸。 “夫人?夫人!” “加强守卫!” 烈九卿慌乱的命令,拼命克制着这份恐惧。 “是。” 烈九卿的惊慌失措甚至惊恐,画意都看在眼中,她紧跟着察觉到了什么。 循着她方才混乱的视线,画意冰冷的眸子一一扫过,除了璇玑卫,什么都没发现。 烈九卿进了四安的房间,画意立刻把影三八喊了出来,“你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影三八蹙眉,“夫人很少会表现的如此惊恐……除了从前……” 影三八想到了什么一顿,“除了南疆王上,似乎只有一个帝冥。” 画意唇锋一寒,“他也许在这里。” 闻言,影三八打了个寒战,“他应该没这么大胆吧?” 可回头一想,帝冥出入璇玑宫都如无人之境,他还会怕什么? 璇玑卫密密麻麻守护住了宫殿,烈九卿还是通体冰寒。 她知道为什么怕帝冥。 他是强大。 但强大不过拼死罢了。 可是,帝冥的目的再直接不过。 图的就是她的身体。 他清楚,她爱温容。 他看穿了她的恐惧。 所以轻易掌控了一切。 可她做不到…… 这身体脏了,她要怎么补救…… 烈九卿越是害怕这一点,她对帝冥的恐惧就更多一点。 他哪怕每次都点到为止,可却要她清楚的知道,他想要她,轻而易举! 他就在暗处看着她。 赤裸裸的暴露着他的欲望。 阿宝是兽类,对危险感知更敏感。 它和烈九卿一样,警备的看着周围,偏偏什么都没有! 风声、雨声、雷电声,却没有多余的气息。 “呵……” 一身轻笑,烈九卿就惊到抽出了璇玑剑。 可是,她被吓的半死,仍旧什么都没有…… 楚卫得知烈九卿突然调出了大量璇玑卫驻守,很快就从地下密室出来了,“发生何事了?” 画意沉声道:“帝冥可能在这里。” 听闻帝冥,楚卫眸色一暗。 后山深处再深处的祠堂,大门突然打开,高大的身影不疾不徐走向黑暗,“老头子们,本尊来了,还要装死?” 今日护法的三长老,一听见这声音,他就暴跳起身,“帝冥?!你怎么进来的?冥殿不是内斗呢?你还有心思跑我们这?” “问题还是这么多。” 帝冥慢慢逼近,三长老直往后躲,“你别过来啊,我大哥可醒着呢,再往前可就是禁地了,他会打你的!” 话音未落,帝冥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了,“本尊今天正好找他谈谈娶媳妇的事,你老实待着。” 三长老浑身一震,未曾想到被轻易近身。 数月未见罢了,他内功为何精进了这么多! 他还不及阻止,就被帝冥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该死的! 这婚约,绝对不能履行! 第1876章 本尊要长情 可是…… 可是谁给他解穴啊! 他本来就打不过帝冥这个臭小子,现如今他更不是对手了! 啊! 谁来帮帮他! 三长老这边都快愁死了,深处如今却死寂一片。 “你还是来了。” 随着一声轻叹,打坐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原以为你不会在意这婚约,不成想,你会如此主动。” “当初本尊要退,你们非不答应。如今本尊想娶,你们又不乐意。本尊像这么好欺负的人?” 帝冥漫不经心的靠在一旁,眸色几分讽刺,“莫不是,大长老还想趁机讨价还价,用烈九卿多换点东西?” 他嗤了声,“老东西,别太贪心,本尊那位义父要的怎会是区区一个婚约,他要的可是你们这偌大的璇玑宫。” 璇玑宫和暗宫并不如江湖传闻的那么和谐,不过是因为一些原因被迫了有了纠缠。 而帝冥这位少主完全不在乎,一朝俱损他也只会付之一笑了,全然不会顾及别人死活。 何况如今内斗,这婚约到底落在谁手上也不一定。 暗宫如今这几位中,老宫主反反复复再三嘱咐,联姻之人必须是帝冥。 也就是说,帝冥必须是未来的暗宫之主。 “婚约之事,本就是老宫主所为,新任宫主到如今都不知情,何况她已有心上人。少主如此性情,能忍?” 老宫主当初决定时,大长老就反对过,只不过,他太坚持了。 “本尊挺喜欢她。” 帝冥如此一说,大长老沉默许久。 “半年。” 帝冥眸色一深,大长老叹了口气,“少主如果非要与我璇玑宫联姻,就再等半年。” “半年又半年,你不会是把本尊的聘礼都贪了吧。” 大长老修炼了几十年,清心寡欲,太阳穴还是不自觉的跳了跳。 “它们就在地宫深处,丝毫未动,少主不放心,可去探查。” “探查就不必了,但你们既然收了本尊的聘礼,至少应当还礼。” 帝冥似笑非笑的勾唇,“本尊要长情。” 大长老一顿,帝冥的身影已经消失。 “三日后,本尊来取。若没有,那就只能委屈你们的宫主了……” 长情,烈九卿早在半年之前就拿走了,如今在温容手里。 大长老按按眉心。, “传楚卫。” 老宫主千算万算,不知可算到,烈九卿和温容有斩不断的羁绊,和这帝冥更有一段孽缘。 年轻一辈中,他们算得上十分危险的两位了。 罢了,一切都按照老宫主的安排进行就好。 无论最终牺牲了谁,又或者牺牲了什么,都是为了守护住这数百年的…… 烈九卿紧张了一夜,一点点阳光升起来的时候,她仿佛才从梦魇中解脱。 四安也终于睡安稳了。 阿宝盘在他脸侧了。 烈九卿确认他安然无事,终于松了一口气。 出了大殿,望着远处落下来的光晕,烈九卿左右看看。 “楚卫呢?” 画意摇头,“一直没见他。” “找找。” 昨夜他要查的事,不知道有没有眉目了。 过了小片刻,画意就回来了,“夫人,楚卫午时会回来。” 烈九卿点头,“去问问村中老人,这雨季是不是要过去了。” 第1877章 区区几日都离不开温容吗? 阴沉浓重的乌云挡了半月的天,一朝散去,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雾霾都消失了。 烈九卿闭着眼,迎着细细碎碎的雨水,感受到晨光的温柔。 “去给千岁爷送信,就说我一切都好,不日就能回城。” 影三八那叫一个积极,连忙就去了,生怕慢了一步,耽误了千岁爷和夫人联络感情。 村里老人都说,这雨季算是过去了,但还是会断断续续下些小雨。 半日而已,璇玑谷中的水就慢慢下去了,烈九卿眼睁睁见证了沧海桑田的改变,震撼之余,不禁对羡慕不已。 若能帮他们治好了顽疾,他们生生世世生活在这里,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 谷中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就习惯了。 大雨刚停,谷中人就顶着小雨就下了稻田,救一救没淹死的作物,热闹非凡。 小医师分药完成就找了过来。 “宫主,这几日,大家都好了很多,不过老人和小孩实在受罪,都恢复的很慢。” 烈九卿点头,“等安稳了后,你同我一起,好好再检查一番,最好是找到病因,避免下一次再集体爆发。” 单纯靠普通的药草,作用太过缓慢。 她为了能尽快治好他们,一直在放血。 她饶是药人,身体恢复很快,这些天下来,诸多事情参杂在一起,她也有些吃不消。 小医师试探性的问:“您是不是着急回去?” “嗯。”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楚卫说,八月底,你们会一同去后崖深处采摘草药,或许能找到我需要的。” 小医师闻言,稍作迟疑,“楚统领或许没告诉您,此次,从我们下崖到出崖,需要近两月的时间……” 烈九卿错愕,“往年一般不都是三五天或半个月左右?” 意识到烈九卿不知道,小医师挠挠头,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了她。 “采摘药草分为两批人,其一是村中年轻人,他们负责的是常见药草,一般情况下确实是半个月。其二是璇玑卫,他们会根据宫中需要下到更深的崖底。您所需要的药草,是他们负责。谷中人不过问璇玑宫之事,璇玑卫更是各司其职。若要问具体安排,您还是要问楚统领。” 楚卫未曾提起,烈九卿心口生出一团怒火。 入夜了,楚卫才回来。 烈九卿等了他一天,此时面色冰冷。 楚卫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把手中册子放在她面前后,恭敬的单膝跪地,“宫主赎罪。” 大殿中安静的可怕。 楚卫肯定,他彻底惹怒烈九卿了。 “宫主若有气,自当惩罚属下。” 烈九卿很清楚,她就算发怒,楚卫也只会受着,下次该如何还是如何。 强忍着怒火,烈九卿冰冷道:“楚卫,你当真需要我这个宫主?” “需要。” “需要?”烈九卿自嘲,“你需要我这个宫主,却处处挑战我的底线,你当真需要?” “属下需要您。” 楚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属下想您多留上几日,让您忘掉温容几日。区区几日而已,您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就这么离不开他吗?” 他和一开始一样,不想烈九卿围绕着温容,把他当成一切。 毕竟,温容马上就要死了。 这段段时日都忍耐不得,将来呢? 楚卫抬眼,“宫主,这真的很难吗?” 第1878章 你的好情郎都给你写了什么 烈九卿指尖微颤,“难。” 与其说是离不开,不如说是她害怕。 摄魂时常侵蚀她,让她分不清梦境虚实。 她重生而归,太信这灵魂之说。 她如今最怕的就是一朝醒来,她成为别人,抑或者别人成了她。 何况温容还没好,只有数月的光景。 外公和舅舅们更对她诸多隐瞒,不肯提起朝堂之事。 她心知一切都藏着祸端,却有心无力,无从解决。 明明已经重来,她却好像原地驻守。 没人会明白,这多痛苦…… 这是心病,她改不掉也好不了。 楚卫低头,眸色晦暗不明,“几日时间,您就能失魂落魄,那以后呢?您真的要因为愧疚,一直为难自己吗?” “不是愧疚。” 烈九卿强硬的解释,字字句句咬牙切齿,楚卫静静看着她,应道:“属下明白。” 他起身,“日您安心休息,明日天气若允许,便下崖。” 他把温茶放下,“宫主,快九月了,夜里寒凉,喝杯热茶消消火,许能睡的安稳些。” 和预料的一样,楚卫像是没有情绪的傀儡一样,偏执所偏执,却仍旧恪尽职守,对她忠诚不二。 矛盾至极。 大鸟没回来,暗卫送来了信笺。 影三八很郁闷,大鸟从前也不怕风吹雨淋,怎么还没回来? 他来不及乱想,一拿到就匆匆回来了。 “夫人,千岁爷的信,有七封。” 烈九卿眉眼一软,终于笑了,“拿来我看看。” 她心情好了,画意算是松了一口气。 烈九卿若每日郁郁寡欢,她可要担心死了。 温容是唯一能安抚烈九卿的人。 画意慢慢退了出去,小心关上了门,把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烈九卿摩挲着信封,心尖尖也跟着软下来,“报喜不报忧,我明明问你的身体……” 烛火突然闪烁,烈九卿唇角僵住,熟悉的毛骨悚然一点点淹没了她。 她指尖轻颤,慢慢回头,正对上一双幽深带笑的黑眸,“娘子,夫妻果真一体,为夫一来,你就发现了。难不成,娘子想我了?” “来人……” 强悍的内力笼罩上她的身体,烈九卿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喊,为夫会就地办了你。” 帝冥单手撑在她身侧,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的腰带,“娘子为了温容如此守身如玉,他知道吗?” 他暧昧不清的靠近,与她只隔着一指的距离。 来自男人特有的压迫感将她淹没之余,更可怕的是他身上无处不在彰显的欲望,还有若隐若现的情花味道。 情花长在山林深处,和情药有些像,人其实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可他是帝冥,烈九卿的恐惧会成倍递增。 要反抗,一定要反抗…… 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这小动作怎能逃得过帝冥? “为夫不想废掉你的内功,所以你最好听话。” 帝冥按住她的手臂,卸掉她刚汇聚起来的内力,把一旁的信笺放在了她手里。 “娘子,来,拆信,念给为夫听听,你的好情郎都给你写了什么。” 第1879章 记得想为夫 烈九卿指尖战栗,信掉了,帝冥轻笑着重新塞了回去,握紧了她的手。 金属手套冰冷,帝冥的威慑更令人惊悚,“不念,本尊可动手了。” 烈九卿稍显迟疑,外衫就碎了。 漫天的碎屑飘落,烈九卿双眼通红,“你要是想听,我念就是了。” “很乖。” 邪气的嗓音落在耳边,帝冥漫不经心地枕在她的肩头上,“从第一封开始好了。” 他命令似的说着,揽着她的手臂胁迫性地收紧了。 烈九卿逼着自己渐渐放松,慢慢打开了信笺。 信上了了几句罢了。 以己为重,莫要勉强。 要想为夫。 家中等你归来。 烈九卿甚至能想到温容写信时的温柔模样。 “念。” 帝冥冷酷的威胁,烈九卿睫毛轻颤,清了清嗓音,低声念了一遍。 明明不过就是几个字句罢了,烈九卿唇间却不自觉上扬,染上了点点思念。 帝冥扣着她腰的手突然收紧,烈九卿疼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你让我念,我念了,你倒生气了?” “为夫怎么会生气呢?”帝冥报复似的逼近,几乎完全贴上了烈九卿,“娘子,为夫十分好奇,温容有什么好喜欢的呢?” “这是我地事,和你没有关系……” 话音未落,帝冥扣住了她的脸。 面具冰冷的触感那么近,烈九卿动弹不得。 她愤怒地抬眼,帝冥笑出了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你不说,我们就算一夜欢好,温容也不会知道。” 他爱怜地摩挲着她的脸。 “你这么聪明,应当看出来了,为夫想要你的身子。取悦我,安抚我,利用我,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温容这般心思叵测之人,常会利用皮囊做些坏事,你学学他不好吗?这样得来的结果,可比你辛辛苦苦一点点积攒来得快。” 帝冥看着她铁青的娇俏小脸,眼底笑意更深了,“以色待人是你的优势,能利用之能,应当竭尽所能而用,你为了他浪费掉,实在可惜。不如,你就拿为夫试试?学着……拿身体引诱男人,把他们变成你的武器。” “啪!” 烈九卿恼羞成怒一巴掌扇了过去,帝冥不但没躲,还生生受着了。 “手疼吗?” 烈九卿咬牙,帝冥饶有兴趣地问:“要不要摘掉面具再打一次?嗯?” “让我恐惧就这么有意思?” “很有意思……” 汇聚的内力开始不稳,烈九卿猛地用力,轻易就逃出了帝冥的束缚。 帝冥轻笑着摸了下面具边缘。 那里火辣辣地疼。 她下毒了。 帝冥扫向她红肿地指尖,唇间勾起,“算计人的手段倒是进步了。” “你教得好。”烈九卿连连后退,“来人!” 烈九卿怒吼一声,画意立刻冲了进来,看见帝冥的瞬间,她拔剑就刺了上去,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璇玑卫。 帝冥不退反进,众人围攻之下,取走了她头上的发簪,指尖从她发间穿过,笑着飞跃而出。 他在半空之中转身,月光之下,他把发簪放在了面具上,仿若亲吻一样。 “娘子,记得想念为夫。” 第1880章 公子好,小女容七 烈九卿捂住耳朵,浑身惊悚不能动弹。 方才那种情况下,帝冥也能轻易触碰她。 金属手套划过她的肌肤,那一瞬间,他不但能靠近她,还能轻易掌控她! 帝冥如入无人之境,璇玑卫全部出动也未能伤及他半分。 烈九卿就站在大殿中,望着他遛狗一样逗弄着所有人,然后诡异一般凭空消失在黑夜中。 听闻烈九卿这边出了事,蓝桉挣扎着下了床,艰难地找到了她。 夜里冰寒,她就穿着一件单衣,他慌忙让人取了件披风给她。 肩头一重,烈九卿回神,“你伤得这么重……” 蓝桉眼前花白,尽可能地温和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来得匆忙,动了伤口,走过的路都血淋淋地。 烈九卿没来得及训斥,他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她慌忙拽住他。 “蓝桉!” 蓝桉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从天而降,拽住了他。 这双眼,分明就是烈九卿的眼。 “公子好,小女容七……” “容七……” “蓝桉?” 一声声呼唤就在耳旁,蓝桉却觉得好远好远。 他伸手,试图抓住什么,“容七……小七……” 烈九卿一愣,“蓝桉,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蓝桉意识模糊,烈九卿喊了好几次,他彻底晕了过去。 小医师没想到蓝桉听闻了烈九卿的事,不要命一样地跑了出来,十分自责。 “宫主,这都是我看管不周,您罚我吧。” 小医师扑通一声跪在路地上,烈九卿按住了疲惫的眉心,“这是意外,你不必自责,接下来小心照看他就是了。” “可是……” 帝冥的事,耗尽了烈九卿的精力,她实在没力气宽慰谁,“没有可是,等他醒了,再来找我。” 楚卫匆匆过来,扶住了险些摔倒的烈九卿,“帝冥走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想再看见他。” 帝冥这个名字就让她下意识心悸,恐惧藏都藏不住。 楚卫眸色一暗,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止住了。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提帝冥的事。 至于长老所言的联姻之事,要缓一缓了。 烈九卿心有余悸,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楚卫心口有些不适。 “宫主,离天亮还有一个过时辰,您是休息,还是准备下崖之事?” 烈九卿恍然了下,直言道:“下崖。” “是。” 画意很快就回来了。 看见她脸上的伤,烈九卿要去拿药,画意喊住了她,“夫人,小伤,属下会自己处理。” “真要你来,你是药都懒得用。”烈九卿叹了口气,“女子要照顾好自己,你又会不当一回事了。” 画意乖乖坐在桌子边上,仰着头,让烈九卿就着烛光擦药,“今日是属下没用,守在外面都没发现有人,险些酿成大错。” “不怪你。” 画意欲言又止,眸色暗淡,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她如果真去历练了,谁保护她? 可若不去,她又能帮到什么呢? 让她一次次陷入险境吗? 画意嫌少有情绪,自从跟了烈九卿后,跟她越来越亲近,似乎心思也越来越多了。 这会儿那铺天盖地的愧疚,饶是烈九卿都难以忽略。 “画意,其实……” “夫人,等回去了,属下想离开一段时间。” 第1881章 千岁爷去了哪里 画意终于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她要重新磨炼一番,让这因私欲而不稳的剑重新变得锋利。 她是烈九卿忠诚不二的死侍。 她要的是能为止付出一切的决心和能力。 她不允许自己懦弱。 她必须无比强大。 “夫人,属下想做一个能保护您且能帮您扫除一切障碍的冰刃,而不是一个处处要您宽慰原谅的小女子。” 烈九卿一愣,画意单膝跪地,犹豫了许久,她才试探性的低声问:“您等属下回来,好不好?” “好。” 画意仰头看向她,眼底藏不住的欢喜,“真的吗?” “你跟我这么久,没你在,我会不习惯。” 烈九卿轻笑着抚平了她眼角的碎发,画意心一滞,“夫人,属下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要受伤,好好回来。” 烈九卿不想她和上辈子一样,不管不顾的牺牲自己。 “是!” 画意灿烂一笑,烈九卿眼里微红。 这辈子,她一定会过的很好。 楚卫陪着烈九卿下崖,加上影三八,画意就被留了下来,负责保护蓝桉和四安。 天还下着毛毛细雨。 崖低的水位还很高。 此次谷中青年人很少,他们只是按照旧例把来年需要的一些药草采齐了就行。 烈九卿一行人,他们走的路线更深更危险,和他们分开了。 一路上,穿越过凶险的盘山路, 他们终于到了去崖低的山峰口。 走近了,一眼望下去黑暗无比,什么都看不到,耳旁回荡着的只有咆哮的江水声。 “今年雨水大,崖低更危险,宫主您跟着属下,其余人照旧,下崖时间控制在二十天内。” 楚南楚北此次是第三次带队,两人很快就带人下去了。 他们负责的区域不尽相同,路线自然也不一样。 璇玑卫十分熟悉这边,行动快速,很快就剩下了烈九卿和楚卫,以及几个璇玑卫。 楚卫看了几次影三八所藏的地方。 烈九卿让他一并出来了。 “走吧。” 楚卫丢下绳索,在前面开路,烈九卿跟在了后头。 一连三天不见人。 蓝桉察觉到了什么。 “画意姑娘,你家夫人是离开了吗?” 画意点头。 蓝桉唇角一颤,“她还回来吗?” 画意继续点头。 蓝桉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下来,他深深吐了一口气。 “危险吗?” 画意仍旧点头。 蓝桉的心悬了起来。 他想问,画意却没有多说的打算。 猎鹰盘旋而下,是镰仓送来了消息。 凉城出事了。 蓝桉失踪的事在十三州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知是谁祸水东引,陷害沈浪,说他杀害了蓝桉。 百姓如此拥护蓝桉,战事一触即发,大有国破家亡也要为他报仇的疯狂,如今兵临城下,凉城怕又要面临一场祸事。 云帝听到了消息,但却没有任何动静,怕又和从前一样,让城主府自己应对,而他只想趁机削弱城主府权力。 蓝桉自几日前一折腾,虚弱许久,如今下不得床,何况还在失忆,回去怕也对付不了那些魑魅魍魉。 至于千岁爷,他离开了帝都,如今去了哪里? 第1882章 宫中隐患 冰冷的皇宫之中,森然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床幔。 “烈九卿这段时间真的哪里都没去?” “自陛下禁足后,她就在圣女殿,白天待在药房里捣鼓那些药草,夜里……”小太监想到什么,难以言耻,声音渐渐小了,“……夜里她召见了几回那个阿欢,听说每回都到天亮才罢休。” “滚!” 一声怒喝,小太监可不敢再待下去了,连忙跑了出去,生怕下一秒就没命了。 外头守着的公公往里探头,拉住了跑出来的小太监。 “你和十皇子说什么了?他现在可气不得,万一出事了,十个你都不够抵命的。” “奴才哪敢胡说八道?” 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公公有所不知,十皇子这些天一直让我们打定圣女的事,就那档子事……” 公公视线闪躲,“那档子?” “是。” 小太监擦擦身上的冷汗,“十皇子自从出事了,就特别在意圣女的事。您也知道,圣女名声不太好,同她私会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又不可能次次知道是谁,十皇子只要不满意就会发脾气,奴才们都担心死了,时时刻刻都希望他快些好起来。” 十皇子从前多开朗的人,自从废了,日日夜夜买醉,人都阴沉了,照看他的太监宫女们哪个都要小心谨慎。 闻言,公公叹了一口气,“圣女把咱们十皇子害成这样,他哪会不怨恨?你多找点人去打听打听,就找十皇子爱听的,这样你才能保命。” “可咱们也不知道十皇子想听什么……” 公公招招手,压低声音说了两句,小太监眼睛一亮,“这么说真的能成?” “十皇子就是想听圣女的惨状,你不要说她多快活,得说她多凄凉。” 小太监立马道:“多谢公公,奴才懂了!” 公公看看里头,命人送了差点进去给十皇子消气,守了片刻,趁着四下无人偷偷离开了会儿。 他一路穿过了几个小林子,错开了人群,去了后宫的一处小亭子。 “娘娘,您交代的事,奴才都安排妥当了,十皇子那边,您就放心好了,结果定会要您满意。” 女人背影纤细,指尖把玩着鱼食,“药也下了?” “是。” 公公阴森地笑笑,“十皇子的伤会越来越恶化,到时候他会更恨烈九卿,绝对不会放过她!这出借刀杀人,娘娘只管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呵……这可远远不够。” 女人眸色冰冷,“陛下一直宿在皇后宫里,其他娘娘们可都怨声载道,接下来还要辛苦公公了。” “奴才为娘娘马首是瞻。” “这后宫中,除了皇后外,皇贵妃是最有可能得到圣恩的。本宫帮你一把,让你成为她的亲信如何?” 公公视线闪烁不定,“娘娘是想……” “她不是最想要一个龙子?本宫就给她。”女人看着湖中争抢食物的鱼群,“也不知道,皇后到时候能不能忍得了……” 烈九卿不是能耐吗? 她就偏不让她得逞! 她要毁掉烈九卿的一切! 把她踩在淤泥里,才能解恨! “楚卫哥哥,我倒要看看,你能喜欢这个贱女人到几时……” 第1883章 因为我爱她啊 “娘娘,公子来信了。” 一个小宫女从远处匆匆跑了过来,把手上的信交给了女人。 她看都没看一眼,无趣地扔了手里的鱼食,“扔了。” “这……” 小宫女犹豫道:“娘娘,您就看看吧,公子对您一片痴情,您都两月没理他了,他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办?” “出格?”她嗤了声,“你告诉楚阳,本宫如今是宫妃,要是被人发现和其他男人私下密会是要杀头的。” 她毫不留情地转身,“他要是想见本宫,让他自己想法子。” 小宫女僵硬道:“这……这后宫里,除了宫女不就只有太监才能……” “他不是爱本宫吗?既然爱本宫,入宫当太监陪着本宫,也是他的造化。” 小宫女眼睛微红,“娘娘,公子为了您都背叛璇玑宫了,还把一只眼睛给了您,您对他是否太冷酷了?” 女人终于回头,露出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唯独眼角有些细微的伤痕,被眼妆挡着。 “本宫要了吗?” 她冷酷地勾唇,“他非要给,本宫愿意让他的东西在身上,他该开心才是。否则,他有机会为本宫做这么多?” 她不耐烦道:“他要是做不到,以后就被来招惹本宫。” 宫门外的马车上,瘦弱的男人倚在马车里,微风吹动着车帘,露出他苍白如纸的俊美脸庞。 左眼传来剧痛,他捂着眼,浑身微微抽搐。 段段时日罢了,当初那个少年郎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外头驾车的男人连忙给他掏出了止疼药,“公子,您刚换了义眼,您该休息才是。” 他没吃,柔声笑笑。 “青樱自从入宫,一直不肯理我,想来是我又哪里做错了,惹她不开心了。这疼,就当是惩罚吧。她要是知道了,或许能消消气。” 男人心下发苦,楚青樱能联合外人绞杀整个璇玑谷,是个没心的,楚阳无论做多少,她都不会在乎。 此时小宫女回来,见楚阳一脸薄汗,心疼得要命。 “公子,您真傻,怎么不吃药?” 楚阳从小身体就不好,离开了璇玑谷,没有那些吊命的昂贵草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何况他为了楚青樱,恨不得掏心掏肺。 这样下去,他怕是命都会折进去。 楚阳一见她,黯淡的人立刻就亮了起来,“你见到青樱了吗?她消气了吗?是不是肯见我了?” “公子……” 小宫女张张嘴,和外头的男人对视了眼,颤巍巍地说:“公子,青樱小姐如今是宫妃了,您以后想见她就是难上加难,您就先照顾好自己,行吗?” 楚阳唇间的笑一点点消失,“她让你这么说的吗?” 想到楚青樱那些残酷的话,小宫女实在说不出来。 “我亲自去问!” 小宫女连忙拽住了他,“公子,您放弃吧!青樱小姐根本不在乎您,她说……她说您要想见她,就自己想办法!” “她还是肯见我的是吗?” “可是公子,那是后宫啊……” 楚阳病态地笑笑,“她只要肯见我就好,肯让我陪在她身边就好。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小宫女着急了,“公子,您总要想想楚统领啊,您可是他唯一的亲弟弟!您不能如此折辱自己啊!” 楚阳垂眼,“他不要青樱,我不能不要。” “您……您怎么如此冥顽不灵!” 楚阳低喃,“因为我爱她啊。” 第1884章 受令妹之托 “各位长老,叛徒楚青樱和楚阳已找到,就在帝都内。楚青樱如今替代了外邦公主成为了一个低阶宫妃,在此之前似乎还和皇族人有往来。而楚阳在两日前自宫,以太监身份进宫了。” 璇玑卫禀告完毕,诡异的安静。 隔了许久,三长老才不敢置信的反问:“楚阳那孩子怎么可能会……会如此糟践自己……他、他可是……可是……” 楚阳和楚卫不一样,从小就乖就懂事,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是亲兄弟。 当初老宫主选了楚卫当未来统领训教,楚阳心疼他,就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占卜演算之学,逼着自己练武。 “他当初才这么大一点……我亲自带大的他,他……” 三长老太喜欢楚阳了,他没法相信,他当初为了楚青樱背叛璇玑宫,如今又…… “他二人既然背叛了璇玑宫,就是我们的敌人。老三,莫要为此心伤。” “我就是没想到,他明明是最不可能……罢了……”三长老苦笑,“依照楚卫的性子,他若知道了,恐怕会亲自去杀他。” 他该庆幸,楚卫如今下崖,他们不会兄弟相残。 三长老艰难道:“大哥,他二人就让我去吧。” “也好。” 若是楚卫出手,这怕是一场血腥风暴。 大长老道:“你出关后,也一并查看一下温容。” 其他几位长老不禁看向了大长老。 “大哥何意?” 沉默的老二与大长老对视一眼,“大哥是想从温容和帝冥之间,选择一个合适人选吗?” “温容和帝冥都非良人,宫主怕是应付不了。” 烈九卿是顾徽因的女儿,留着顾家人仁善的血。 她和这二人相比,永远都只会落下风。 “宫主婚事固然重要,但璇玑宫存亡更是重中之重。如今冥殿内乱初始,殿主有意打压帝冥。帝冥又心思叵测,难以看穿。若选择与他联姻,璇玑宫怕也会跟着遭受此劫伤及根本。但若选择温容……这条路怕是更难走了。江湖和朝堂,我等宁可选择江湖,也要远离曾经的宿命,不能再将璇玑宫置于死地。” 众人又何尝不知其中危机。 “其实,我们没的选。宫主显然是心悦温容,当初执意与璇玑宫撇开关系,就是因为他。” 三长老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动则伤筋动骨。这孩子和她娘一样,一陷进去就是疯魔也不会回头的。此时看看,宫主比她娘更偏执如狂,许是像了他爹。” “命数不可违。” 大长老轻声笑了笑,“接下来,就看这年轻一辈到底能搅起什么风云。” 他低声喟叹,“这天下,早就该变了……” 凉城胡同。 一身粗衣麻布的男人脚步一顿,剑出鞘。 他回头望向了身后赤脸簿衣一身酒味之人。 “阁下一直跟着,所谓何意?” “在下莫淮。”莫淮浅声自我介绍,“公子可是顾虞渊?” 顾虞渊抬抬脸,厚重的胡须挡住了他的面容,只有冰冷的眸子透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剑回鞘。 “莫家家主莫淮。” 莫淮颔首,“受令妹之托,在下找你们多时。” 第1885章 依仗她 顾虞渊指腹摩挲着剑柄,凸起的青筋慢慢平稳。 他打量片刻,这才出声:“她如何了?” “并不如意。” 顾虞渊唇角绷紧,“把你知道地事,都告诉我。” “可以。”莫淮转身,“府上一叙。” 凉城外战事吃紧,凉城内影响极大,去十三州的大量商队多数都被迫停在了城里,人比往年都要多许多。 莫家大宅十分冷清。 莫淮请顾虞渊入座,让人给他看茶,自己却喝了一壶酒。 两个男人第一次见面,但都听闻过对方的事。 同样沉默寡言的性子下,屋里更安静了。 莫淮歪在一旁,在顾虞渊耐心告罄前缓声开了口,把这数月发生的事简短的说了下。 顾虞渊越听越僵硬,到后来得知她被云帝禁足在圣女殿时,浑身的怒火已经在咆哮的边缘。 “你不必太过担心,令妹十分聪慧,这等局面定然早有预料,否则不会如此行事。”莫淮抬眼,“倒是你们自离了中原,你们连封信都不给她,她可没少担惊受怕。” 顾虞渊并不提及顾家之事,“多谢告知。” 莫淮点点头,“你出现在凉城,是否和此次战事有关?” 顾虞渊颔首。 “蓝四被害之事牵连甚广,十三州百姓众怒,一些人趁机发动了战事,如今城内耗损严重,陛下更不愿过问,你们顾家要是在,或许还能撑些日子查出真相。” 莫淮冷情,不关心这些,但宋即安关心,他不得不操心。 顾虞渊不言语,莫淮低声笑了笑,“你可以相信在下,毕竟如今在下还依仗令妹带来的收益。” 烈九卿在医术上的造诣远超其他人,饶是药王谷恐怕也不如她更体恤百姓疾苦。 自和她合作以来,凉城中常见病只需要靠一些药丸就可以解决,严重了才需要看看药师,伤药更是多了十多种,活下去的机会都大了不少。 偏生,她利用的都是一些廉价草药,这让药堂积攒了十分好的口碑,备受推崇。 加之凉城商队来自五湖四海,这些药更是推广。 为此带来的效益,何止可观。 顾天琊就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眼里的莫淮比柳小公子还要叵测。 顾虞渊面不改色,对他有所防备也是应该。 “你现在能联系上她吗?” 莫淮摇头,“这些天,在下倒是不能直接联系她。你若不在意,在下可送信给温容。” 莫淮心中有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清楚,烈九卿心里也有个深爱的人。 许多时候,他并不会避开温容与她的联系。 反之,找温容处理一些事更简单。 “帮我送个信。” 顾虞渊这些天在故意躲避些杀手,和手下人走散了,如今能联系上温容也是个好消息。 莫淮让人送来了笔墨。 他想到宋即安这些天的辛苦,指尖微微敲在桌面上,“蓝桉身份如此特殊,你们应当不会坐视不理吧?在下这边有些消息,不知你们可否加派人手去找。在下没有其他深意,就是不想家弟劳累罢了。” “请说。” 第1886章 发现踪迹 “蓝桉出事之地靠近东海,在下早年在那里历练过,知道深处有处暗河。暗河贯穿崖底峡谷,一直往南。暗河处在地下,水流相比平稳,若他命不该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不过,那里地势复杂,一般人恐怕也活不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莫淮把提前准备好的地图一并给了他,“希望你们如愿以偿能救他。” 蓝桉要是死了,这凉城恐怕难以安生了。 “多谢。” “不必客气。” 莫淮不以为然的起身,“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在下,你一日在凉城境内,在下都会护你们安生。” 顾家人骨子里全是仁善,能交给朋友,有利无害。 何况,他所依仗的是烈九卿那一手好医术。 因为她的药,许琉蝶的情况稳定了很多。 或许这样养上几年,她能多陪他一些。 有了莫淮的牵线,顾虞渊很快联系上了手下,并传令下去,顺流而下寻找蓝桉。 与此同时,柳轻舟再次找来到了莫淮。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较弱的身姿摇摇欲坠,比之先前更显破败,每每呼吸似乎都用尽了全部力量。 一进来,她就坐下了。 她虽穿着宽松的衣衫,但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也有些遮挡不住。 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饶是再努力,说话也没了几分力气,风一吹就散,和她的人一样随时会消失。 莫淮的视线一扫而过,“何事。” “莫家主,叨扰了,我是想问问你,关于烈九卿之事。” “近日都未曾联系上。” 闻言,柳轻舟浑身一颤,肉眼可见的慌了。 她的手下意识放在了小腹上,“那么……温容呢?” 莫淮无动于衷,柳轻舟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侍女们吓了一跳,“公子,您身子啊,您身子……” 柳轻舟微微推开她们,“莫家主,今日当我求您,帮我。” 她重重的磕头,虚弱到要搀扶才能起身。 她双眼恍惚,气若游丝,脸上的冷汗一直往下流,“莫家主,你向来敏锐,应当早就发现我是女儿身。” 她撑着小腹,自嘲的卑微道:“孩子无辜,莫家主行行好,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除了烈九卿,没人能帮我了。” 预产期马上就要过了,腹中胎儿却没了任何反应,她每日每夜担忧惶恐,生怕这孩子生不下来。 她就这么一个希望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希望了…… “在下试试看。” 柳轻舟脸上一喜,“谢谢。” 莫淮离开前,脚步稍停,“有件事,需要提醒,柳家生出了叛徒,你若一而再心软,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要的是凉城安稳,直到许琉蝶转好。 若有人试图打破,他必定心狠手辣。 柳轻舟指尖合拢,“我会处理好。” 临走,一个下人送来了一个盒子,“家主说,这是赠礼。” 打开,里面是个五百年血参,吊命用的。 柳轻舟苦笑,她这模样,当真是藏不住几天了。 城主府,沈浪面色铁青,摔了战报。 “你们这帮蠢货,十日粮草尽数被毁,是不是自己干的,还看不出来!查!” 他森然道:“查出来后,本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报——”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报告少城主,一个时辰前,我们的人发现了蓝桉贴身侍卫的踪迹,他们正一路朝南……” 第1887章 想想就在痛苦了 弦歌弦月下马,匆忙靠近了悬崖边缘,低头望着滔滔不绝的水流,面色透白。 “昨日大雨停了,水位下去的很快,但这下面全都是暗道河流,想要下去都很难。” 大雨一下就是半个月,水位突增,运气好了就能冲在岸边上,许能活命,可若是带带了水下…… 不说水速,就是这一路上的暗礁就能让人碎尸万段。 弦歌最是冷静,寻找多日无果,眉眼也露出些许不安,“总之……派所有人下去,分开寻找,一定要敢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主子。” 弦月点头,“再往南,地域更复杂,你水性不好,就在这边等着,我带人下去。” “哥,安全回来。” 弦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主子吉人天相,万万不会有事。你好生看好了上头,别让人把家从后面抄了。” 闻言,弦歌叹气,“都什么时候了……” “能什么时候?当然是哥哥表演技术的时候到了!” 弦月灿烂一笑,“等哥哥回来了,带你去见你那心上人啊。” 弦歌面色一僵,弦月已经带人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 弦歌深深吐了一口气,抬头望向这阴沉的天,“主子,为了百姓,您也要坚持下来……” 大风突起。 房中的香烛被吹散了。 画意进来关上了窗户。 “咳……” 听见重重的咳嗽声,画意命人送来了茶水。 “公子醒了?” 蓝桉恍惚了下,揉了揉模糊的眼,哑声道:“你家夫人今日传信了吗?” 画意说了句,“今早传信了,信上提及,您在不感觉头疼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想想过往,但不可勉强。” “恩。” 蓝桉做梦了,看不清楚画面,可还是感觉处处都是些血腥。 画意走近了,蓝桉恍惚看见了她腰间晃动的一抹鲜亮色彩。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画意瞧了眼,“公子能看见了?” 蓝桉摇摇头,“能分辨出来一些,像是橙色或者红色。” 画意把剑上的剑穗摘了下来,放在了一旁。 “这剑穗是弦月所赠,您暂且留下,也算是亲近物,或许能联想些关于他的事。” “弦月……” 蓝桉知道他的这两位中信部下。 只是如今,他实在想不起来。 蓝桉低声笑了笑,“剑穗都如此亮眼,想来性格也是如此……” 他揉了揉疲惫的眼,还是拿起了那些书来看。 因着眼睛,他几乎都要贴上去了,但他还是希望能尽快想起来。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在等着他去做。 此时谷中的几个老人有些慌,他们没想到,今年也是个灾年。 “看这天,好像又要下雨了。” “他们可刚刚下崖,这万一出个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这……这先让大家回来,无论如何,安全第一。” “先通知了下去!” 天刚黑下来,阴风就起来了,浓云密布,看上去糟透了。 楚卫找了个暂且能躲避的悬崖,点上了篝火,抬眼看向洞口处的消瘦身影,“宫主在担心?” 烈九卿平静的低喃,“楚卫,如果我不能按时回去,我的怒火一定会发泄在你身上,甚至会要了你的命。” 现在想想已经九月,她的心就已经开始痛苦了…… 第1888章 墨镯剧烈的逼迫 楚卫低声笑了。 “宫主对任何人都很好,唯独对属下很……特别。” 烈九卿从来不会掩饰她对他的冷酷。 “并非特别。” 烈九卿回眸,隔着篝火的灼灼烈焰望着他。 此时的烈九卿,背后是黑暗的天幕,风吹雨落,她娇颜朦胧却迷人危险。 楚卫的心有那么一刻的停留。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 水雾里漂浮的发丝仿佛撩拨在指尖,勾弄着敏感无措的地带。 真要命。 烈九卿蹙眉,楚卫回神,目光却长久的落在她的身上。 “宫主,属下不是完人,但绝对忠诚,配得上这份特别。” 这话换成别人说,那当真是自以为是到了极点,可楚卫面无表情平白直述,反倒觉得是实话。 “我相信你的忠诚。” 楚卫微怔,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他嫌少笑,这一笑陌生却鲜活。 一瞬间,楚卫充斥冰冷杀戮的气息都淡了,似乎从地狱来到人间。 烈九卿缓缓错开眼,望向外头的雨,按住了不断发烫的墨镯。 “这几天我们并没有遇见太过特别的药材,但已经有璇玑卫因此受伤,天变了,暂且让他们回去吧。” 她望着远处,死死抓住了墨镯。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一定要去对面的悬崖。 墨镯再急迫的提醒她,必须去。 否则就会不断不断的烧灼…… “您并不打算回去。” 烈九卿点头,“我想去对面看看。” “对面是百蛇林,万蛇群居,十分危险,您不能单独前往,属下陪您。” 楚卫坚持,“您若不同意,您就必须一同离开。” 百蛇林中多数都是毒蛇,老宫主和长老们在周边设置了不少机关,才阻止它们的领地扩散。 一般情况下,只有长老们才会去取一些蛇做药引。 大多时候,都是不允许他们靠近的。 烈九卿隔着重重雨幕看着对面,“好。” 她必须要去一趟,否则这手怕要被墨镯勒断。 烈九卿几次扣着手腕,动作很轻微,楚卫却发现了异样。 她每每扣住手腕的时候,眉头都拧着,似乎十分不舒服。 是火情造成的? 楚卫蹙眉,这火情一旦戴上,除非有另一半开启机关,否则永远都打不开。 或许,他该问问大长老。 百蛇林在对面山崖,仰头望去,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黑色石窟格外渗人。 雨幕之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个盘绕扭动的影子密密麻麻重叠。 人在其中,宛若蝼蚁。 越是靠近,墨镯的反应越大。 这感觉,像极了当初在天云殿蛇窟之下。 甚至,更痛苦。 “宫主,这雨越来越大,您要今天上去吗?” “我们先找个石窟进去。” 她自从吃了那个蛇胆,蛇就会怕她。 烈九卿也是因为这点才敢过来。 否则这么多蛇,谁来都会没命。 楚卫知道烈九卿的情况,迟疑片刻点点头。 到了一处石窟内,蛇明显畏惧她,一点点后退,保持了数丈的距离。 “轰隆隆”,暴雨倾泻。 石窟瞬间没了光。 楚卫下意识抓住了烈九卿的手腕,“宫主小心,莫要离开属下太远。” 第1889章 入阵与摄魂之梦重叠 烈九卿回头望了一眼,这雨相比于前段时间不算大,但也已经密密麻麻挡住了视线,黑暗一片。 “暂且修整一下。” 她一进来石窟,墨镯明显安分了些,没那么疼了。 “您吃些东西吧。” 楚卫把干粮递了过去,烈九卿接过来。 两人坐在一旁,找了点干柴点上。 火光一亮起来,蛇又避让了几分,但也因此吸引了更多的蛇围过来。 烈九卿一身劲装,脸上沾了泥屑,头发也有些乱,冷静从容的坐在一旁出神,这震撼更足,楚卫有种她与群蛇合二为一的错觉。 她微微抬眼,楚卫一顿,“宫主和蛇,很有缘分。” “孽缘。” 楚卫突然问:“您似乎不喜欢蛇。” 天云殿蛇窟,烈九卿经历了许久的折磨,目睹了温容依仗蛇血活命,她怎么可能喜欢蛇。 偏生,她自重生以来,和蛇有了不解的羁绊。 烈九卿沉默,楚卫没多问。 一直到天亮,两人交替睡了不足两个时辰,继续忘记走了。 对这里,楚卫不算熟悉,只有一份早年的地形图。 两人一直往里走,因着烈九卿的原因,蛇都绕开走。 楚卫离的远了,蛇就会扑过来。 几次下来,他险些中毒,两人就近了些,防止意外发生。 路途没多少,两人却走了很久。 预料之外,其中别有洞天,全盘不是外头看上去那么可怖,反而像是藏起来的绿地,光源很少,但至少没那么黑暗。 “老宫主曾经来过一次,待了七天七夜,负伤离开。此后,他就下了禁令。璇玑谷中人,不准靠近这里,谷中人采药也就只在对面了。” 烈九卿半蹲下去,靠着石头缝里的白色小花,迟疑片刻还是放弃采摘了。 “百种植物百种毒,若是不懂草植毒理,怕是有来无回。” 楚卫看了那小花一眼,“不摘吗?” “以后有的是机会。” 烈九卿越是往里走,墨镯的反应越浅。 墨镯几乎完全安静的时候,二人翻滚了一个山洞,它突然就发疯起来。 尖锐的疼痛来的猝不及防,烈九卿扣着手腕,抵吼出声。 “宫主!” 烈九卿疼的呼吸急迫,忍了许久才以针封穴止疼了。 绕是如此,疼痛还在曼延。 “您怎么了?让属下看看!” 楚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拉来袖子一看,就见她一整个手臂都发黑发青,分明就是中毒了! 他几乎下意识就输送了内力。 这一输送,烈九卿胸口一颤,一口黑血溢了出来。 他们功法相克? 为何! 楚卫瞳孔一颤,连忙扶住了她。 烈九卿缓过来,慢慢来推开他,“进去再说。” “可您……” 烈九卿用袖子盖住发狂的墨镯,阔步往里走。 楚卫未曾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慢了一步罢了,眼前长长的隧道就没了烈九卿的身影! “阵法!” 楚卫咬牙,“该死的,完全没发现。” 如此,烈九卿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烈九卿一步踏进来,眼前成了绿洲,她站在原地,警惕的四处看了看,直到一个声音落在耳旁。 “子期,你在发什么呆?赶紧过来帮忙啊!” 烈九卿猛的回头,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站在那里。 “你是谁?” 第1890章 卿卿啊,你可真会闯祸 小少年算不得漂亮,却眉目清俊,看上去十分舒服,额头一点红痣尤为醒目。 他眨眨眼,灿烂一笑,露出了两个酒窝来。 “子期,你莫不是睡糊涂了,我是伯牙啊!” 伯牙? 烈九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小少年,一寸寸打量,看的他脸颊熏红,倒没躲开。 “子期,你不是说,女子要矜持,今日怎的这般……这般看我。” 他的眼睛很特别。 烈九卿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 瞳孔深处好像有些泛蓝。 异瞳塞外都嫌少有。 烈九卿看着他不说话,小伯牙憋红了脸,视线有些飘忽,不敢看她。 “你看够了吗?” 小伯牙眼底有些分明的爱慕之情,害羞的要命,就因为小子期想看,他就这般宠着了。 小少年懂得纵容心上人,可他们婚后,两人却还是面目全非。 子期的痛苦,烈九卿深刻体会,如若她经历了一番。 悲切而绝望,甚至连活下去都不愿意了。 小伯牙守不住烈九卿探究的视线,手指头搅在一起,呼吸凌乱,结结巴巴的问:“你今天就打算这么看着我吗?” “你喜欢子期。” 小伯牙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我我我……你你你……你怎么、怎么……” 他的感情太过真挚,烈九卿觉得心口微热,当是子期心动的感觉。 烈九卿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这是不是摄魂术后的梦境。 摄魂术的梦境里,她经历的一切都在缓慢推进。 她断断续续经历着子期的一切痛苦。 这里显然是另一个起点。 若不是摄魂术的梦境,这是石窟里阵法所导致的幻境,那为何是伯牙和子期? 这两个人的故事,到底代表着什么? 这是施展摄魂术之人所引导的故事。 还是,这本就是关乎墨镯的故事。 如果真是关于墨镯的故事,那这是不是在告诉她什么…: “嘶……” 手腕骤然一疼,眼前的一阵漆黑。 “子期——” 伴随着小伯牙一声惊恐的大喊,烈九卿回归到了隧道之中。 她左右看看,才发现这里处处都盛开着妖艳的迷幻花。 细看其生长还十分有规律,明显就是特有的阵法。 看样子,和楚卫分开了,希望他无事。 烈九卿捡起地上的火把,继续朝里走。 群蛇盘旋在花上,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越往里走,墨镯的反应越大。 烈九卿痛到浑身颤栗,无力的靠在了石壁上。 墨镯碰见石壁的瞬间,石壁开始坍塌。 她未曾来得及反应,整个石洞都碎了。 掉下黑渊时,烈九卿下意识发动了墨镯自救,可它所碰触的一切都被它吸了进去! 烈九卿重重的摔了下去,天晕地转,晕了过去。 而此时,墨镯流光大显。 深渊之下,流光所去,石壁一点点坍塌,露出其中金灿灿的金矿石。 金矿石快去消失,石窟快速坍塌,砸向了烈九卿。 一道鬼影赫然出现,把她用力抱在了怀里,还是被巨大的石头砸住了。 “咳……” 微不可闻的痛吟声下是一声无奈的低笑,“卿卿啊,你可真会闯祸……” 第1891章 杀死她的灵魂 “子期……子期……子期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啊……” 大脑浑浑噩噩全都是少年伯牙的声音,却越来越远,真真假假已然分不清楚,直至完全消失。 烈九卿艰难的睁开双眼,隐隐约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消失,“温容……” 她想看的再清楚一下,窒息感来临,眼前黑暗一片,她拼了命的大口呼吸,终于喘了上来,身体却撕裂一样巨疼无比。 抬眼,烈九卿瞳孔骤然一缩。 墨镯里的空间又变了。 只见本来荒芜分裂的土地上,生出了一根巨大无比的金色锁链,盘旋在天际。 她仰头之时,它竟动了,仿佛有了生命一样,看向她。 它看着她! 像命运在看她! 毛孔悚然的感觉瞬间侵吞了她。 她好像要魂飞湮灭一般! 她颤颤巍巍后退。 危机突然来临,金锁链从地上猛的钻出,刺穿了她的脚背。 巨痛来的如此快速,烈九卿甚至忘记了喊痛,已经痛到无力动弹。 她被金锁链一点点缠住,束缚,直至勒紧。 她感觉被杀死的不是身体,是灵魂! 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感觉! 此时,一声鸟鸣响彻整个空间。 金锁链微微松动之时,一道青白的身影撞长了烈九卿。 “咳……” 烈九卿痛苦的低吟,眼前阵阵花白,晕了过去。 这是哪里,好黑…… 烈九卿感觉她好像是清醒的,可这里分明那么冷,仿佛随时能让她化为冰霜消失在世间。 这是什么力量…… 要她不断的下坠…… “卿卿……” 烈九卿看见有光传来。 她下意识就走了过去。 眼前大亮,烈九卿恍惚了下。 “宫主?您醒了吗?” 楚卫的声音断断续续。 烈九卿花费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这才是现实。 她望着斜方的光,哑声道:“这是哪?” “我们前天遇见阵法的深处。” “前天?” 烈九卿慌忙坐了起来。 疼痛传来,楚卫连忙扶住了她,“您手臂伤着了,别乱动。” 她昏迷了这么久? “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半个时辰前。”楚卫把捡到的一枚金属盘扣给她,“属下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来过。就是那个人,引属下过来的。” 若不是那个黑影,楚卫恐怕找不到这里。 他找来的时候,烈九卿正安稳的昏睡在枯草中,情况十分稳定。 能在这里来无影去无踪,楚卫只想到了帝冥。 看见盘扣,烈九卿脸色一白。 她想到了那个一闪而逝的影子。 帝冥! “您认得?” 烈九卿指尖合拢,微微摇头。 楚卫视线慢慢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那一点刻意的痕迹,像吻痕,不是伤痕。 “怎么了?” 楚卫摇摇头,“您受了惊,一会儿吃些东西,我们不要再逗留了,以免那个人又来。” 阵法是个意外,他在阵法里也遇见了一些奇怪之事。 他好像在一个人的身体里,看着另外一个人再做什么。 而那个人,很像烈九卿。 两人都心事重重。 而意外,不止一个。 第1892章 逆天而为,必付代价 烈九卿稍微转好,两人就打算尽快离开。 不成想,两人按原路返回时,再次遇见阵法,两人再次被分开。 这一次,就是普通的阵法,没有幻境。 烈九卿发现没有其他危险后,小心翼翼顺着洞穴开始往前走。 一个时辰后,眼前的景色变都没变一下。 她细细回想,发觉只有一处是有所改变的。 在第三个拐角处,那里有一块苔藓。 走过几次后,那块苔藓明显就有了变化。 这是唯一的不同,烈九卿看的十分仔细。 离得近了,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就飘进了鼻息间。 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找到了……” 她抑制不住的激动,指尖下意识碰触时,手指被蛰了一下,血珠子猝不及防滴了上去。 顷刻间,不起眼的苔藓竟是生出了一朵米粒大小的血色花。 而下一刻,墨镯滚烫,这小小一片苔藓消失在了眼前。 烈九卿错愕不已,来不及愤怒,眼前一整块石壁开始坍塌。 她即时躲开,不想,后颈一痛,眼前黑了。 烈九卿摔到地上之时,一道黑影出现,把她揽在了怀里,同时掐住了血盆大口的蟒蛇七寸。 血色蟒蛇剧烈的扭曲,而后一点点失去生命,蛇胆也被徒手掏了出来。 它一死,身后无数血色小蛇顷刻间消失无踪,再不敢靠近了。 “卿卿,别怪我……” “温容——” 烈九卿又梦见了前世,她惊恐得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 巨大的空洞令她从昏睡中清醒后,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空湛蓝,鸟儿鸣飞,烈九卿抬手挡住了耀眼的阳光,慢慢坐了起来。 她四处看看,半响才分辨出来,这是到了他们出发下崖前对面的那处山林。 谁送她过来的? 帝冥? 烈九卿僵硬的思考着,突然看向墨镯。 她找到了! 她来不及开心,心瞬间冰封万里。 墨镯又变了。 上面隐隐约约竟能看见一道金色痕迹! 她看过来的瞬间,那金色痕迹缓缓扭动着……看向了她! 那种无法反抗的恐怖压力再次袭来。 烈九卿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盖住了手腕,不敢再多看一眼。 饶是如此,她还是浑身轻颤惊出一身冷汗。 灿阳之下,烈九卿许久才挣脱了那种感觉。 “夫人,属下来迟。” 影三八出现。 烈九卿恍惚了下,脸色苍白的回头。 “你怎么找来了?” “有人通知了属下。” 影三八沉重道:“夫人,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势力在监视您。” 监视过烈九卿的人有很多,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觉得十分可怕。 烈九卿心下一沉,死死扣住了墨镯,“我们先回去。” 楚卫比她先出来了,得到影三八的通知,他才早一步回来。 他等了一天烈九卿,终于看见她完好回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轰隆隆”电审雷鸣间,漂亮的晚霞消失无踪,大雨再次袭来。 烈九卿坐在房间里,扣着手腕的手背剧烈的颤栗。 许是天太冷,她总有种墨镯再缓慢吞吃她的错觉。 墨镯祝她重生本就是逆天而为,她若要为此付出代价,她认,但至少要等她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不能再拖下去了。 “准备,回去。” 第1893章 她是别人的妻子,不能冒犯 楚卫听闻消息时,烈九卿正坐在璇玑谷里的一处凉亭。 徐徐细雨之中,她眉眼温和,正给一个小丫头诊脉。 末了结束的时候,她还掏出了一颗糖果给她。 楚卫站在远处,一时间竟是不忍心打扰。 他很清楚,这样的烈九卿,难得遇见。 一走出璇玑谷,回到帝都,她又会成为那个冷酷凉薄的圣女大人。 谷中人还都不知情。 烈九卿一个个诊脉过后,为他们一一写下了药方。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一天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天色蒙蒙亮,烈九卿终于写完了,把这些整理好后,命画意送给了小医师。 历经尽二十天,他们的情况都稳定了许多,只是这毒桔梗的毒,却是丝毫未曾变动。 老宫主所提她能解,如今倒是没有任何改变。 好在,这一次的怪病算是结束了。 烈九卿和小医师说了许多,还留下了不少的医书,让他可以多学习一些,更好的照顾谷中人。 四安还没醒,正在沉睡中。 阿宝偶尔会睁开眼睛,发现是烈九卿他们,它很快又会和四安一同睡去。 不过几日未见罢了,阿宝更是透红,漂亮到令人移不开眼,唯独四安的身体仿佛被封印了一样,迟迟没有任何反应。 快离开前,烈九卿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蓝桉。 他的身体不便移动,留在这里最好,不过如今找他的人太多了。 长久留在这里,恐怕危及璇玑宫。 “夫人,蓝公子找您。” 画意一来,烈九卿未曾迟疑。 敲门进来,蓝桉的视线下意识多在她身上停留了下,“你来了。” 他如今还是看不太清,要很靠近才行。 他怕太冒犯,错开了眼。 “听闻前两日有人下崖受伤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 蓝桉微不可寻的松了一口气。 “你要走了吗?” 烈九卿点头,“我离家多日,夫君想念,该回去了。” 蓝桉指尖合拢,“有一事,我想与你商量。” “请说。” 虽然看不见,蓝桉还是忍不住看向烈九卿。 她十分模糊,他却仍旧能隐隐约约想到她漂亮的容颜。 这大抵就是对她的那股子熟悉。 “我身份特殊,消失了这么久,恐会有人寻找。此处应当是一处隐世之地,我再留下来,怕徒增麻烦。所以……我能否与你一同离开?” 烈九卿没想到蓝桉早就想到了,微微错愕,蓝桉怕失言,继而解释道:“我是想离开后,借机传出消息,尽快离开,以免给你惹下祸端。” 他只是暂且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这些年来所学皆在,他很清楚,他每停留一天,就会给这里增加一分危机。 “我今日也正好和你说此事。”烈九卿莞尔,“你既然决定了,那我就命人去准备,今夜我们就离开。” 我们。 蓝桉心动了下。 一下罢了,理智就回归了。 她是别人的妻子。 他不能冒犯。 蓝桉点头,“如此,我还要多麻烦你几日了。” “既然是朋友,就无需客气。” 烈九卿说着起身,“楚卫,准备马车。” 第1894章 选择帝冥,还是温容 烈九卿离开的事还没有告诉大家,楚卫准备好马车后,静静等着她,避开了其他人。 清风间,烈九卿迎着点点月色而来。 楚卫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 他很清楚,他在步步深陷在一个名为烈九卿的陷阱里。 就如那个老头所说,他认下烈九卿做宫主时,就会为他的人生带来巨变。 每一步,都会超出他的预料。 心跳在不断的加快,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 楚卫却随着时间习以为常,不甚在意。 “宫主。” 楚卫走到她身旁,命人把简单的行李放上了马车。 听见了外头的声音,后面马车上的蓝桉微微撩开了窗帘,看见朦胧中娇俏的身影。 虽是几步远的距离,他们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这样的感觉,从第一面见她,就有了。 无非是,相处的越多,这感觉就更重。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慢慢放了下来。 按住了自己发酸发涨的心口。 真羡慕啊…… 她那个心爱的人。 蓝桉指尖合拢,一而再二而三三而不竭的警告自己,她是别人的妻。 烈九卿回眸看见晃动的车帘,命画意去看看蓝桉。 蓝桉身份特殊,烈九卿要带他走,楚卫并不意外。 “蓝公子的事,是否需要属下处理?” 关于蓝桉,关系两国纷争,这已经不是她一人能决定。 温容这些天除了一封信外,没了其他消息,那个噩梦猝不及防出现,她按了按眉心,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先派人好好保护他,其余事,稍后我会自己处理。” “属下知晓。” 楚卫见她脸色不好,伸出了手,“您小心。” 烈九卿飞身上去,撩开车帘要进去时,一道影子出现。 “宫主且慢,长老有请。” 自从她当了璇玑宫宫主,几位长老就一直闭关不出。 此时找她,定然有事。 璇玑宫的祠堂,一靠近,阴寒之感就传遍全身,烈九卿下意识抗拒起这里。 随着引路人,烈九卿很快就到了里侧。 大长老恭敬的声音传来,“宫主,老夫此次劳烦您了。” “您有何事,请说。” “今日,关于一事,老夫想要告知与您。” …… 断断一刻钟罢了,烈九卿就出来了,面色淡漠,说走就走,对璇玑宫没有半分留情。 未曾想到,烈九卿这般冷酷决绝,大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长情或许只与温容有缘呢……” 若是如此,或许,他们也该早些做决定了。 他们到底该选择帝冥。 还是,温容。 九月中旬,天色渐渐凉了起来。 赶路间隙,一行人停留在了河道旁。 此次暴雨突袭,河道决堤,官道还有小路十有八九都被淹没。 回帝都的路上,他们就算每日每夜的赶路,还是要慢上五日之久。 一连七八日,蓝桉身体有些受不住了,烈九卿这才命人停下休整。 天色尚早,画意去打猎了,璇玑卫四处看守,烈九卿看过四安后,给蓝桉换了药。 “一路颠簸,让你受罪了。” 蓝桉低声笑笑,“若我与爱人分开一月,怕是比你还要急迫。” 第1895章 你还知道回来? 蓝桉实在太会照顾人的情绪,和他相处起来,永远都会这么舒服。 烈九卿望着北方深谙的天边,想到温容正在等她,眉眼都不禁温柔了起来。 “我不想和他错过,想珍惜和他的每一天。” 说起她的爱人,她满身锋芒都会变成柔软的花蕾,随着她的心一点点绽放,她会发光,丝丝缕缕尽是她纯粹无比的情愫。 “真羡慕。” 烈九卿莞尔,“你也会遇见这样一个人。” 蓝桉很清楚,这漫长的一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两人离了三尺的距离,她模糊的影子有了些许轮廓,蓝桉只要稍微挪动一些,应当就能分清楚她的模样。 他只这般想了想,就错开了眼,和烈九卿一起仰望远处。 “要是能遇见,希望能和你们一样,白首不离。” “谢谢。” 蓝桉微怔。 “这天下间,找不出几人像你一样,次次都如此真心祝福我们。” 闻言,蓝桉轻笑出声,“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总说谢谢。” “我珍惜每一句祝福。” 保护烈九卿的璇玑卫现身,低声耳语了两句, 他们路上这么小心,竟然都有人追来了。 “命人整装,我们继续赶路。” 蓝桉察觉到了气氛的紧绷,不禁问道:“出事了吗?” 烈九卿点头,“十多里外,有一拨人正快速逼近我们,以免生出意外,我们先避开。” “是找我的人。” 蓝桉自有猜测,烈九卿也未曾隐瞒,“两辆马车,难免招人耳目。接下来我们要低调些,还要加快赶路,暂且要委屈你和四安乘坐一辆了。不过你放心,最多一日就能到我夫君山中别苑。” 璇玑宫所制马车很普通,内部却更精巧,更适用于赶路,三五人一起都会很舒适。 只不过四安昏迷不醒,蓝桉行动也不方便,挤在一起确实有些委屈他们了。 “那你……” “我骑马。” 画意匆忙回来,来不及出来猎物,暂且拿野果子充饥后,一行人立刻就出发了。 一个时辰后,他们走出了平原,进入了山林之中。 “嗖!” 伴随着箭雨而下,十多个黑衣人杀了过来。 烈九卿拔剑,“保护好马车!” 若是惊到了马车,四安和蓝桉都不会好受。 杀出重围后,烈九卿冰冷回眸,“一个都不要放过!” 这些杀手不知道是谁的人,活一个都可能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断断十个时辰,三次刺杀,每一波人都下了死手。 画意处理掉最后一批杀手追上来,递给她一块令牌。 “夫人,这似乎是精绝国宫人的令牌,不过他们既然来刺杀,应当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恐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 烈九卿慢慢擦掉脸上迸溅的血,把玩着令牌,“弦歌弦月二人还没消息?” “未曾。” 弦歌弦月最忠心,得知蓝桉消息,两人定会前来,如今不但没等来人,画意和楚卫双方都没找到他们。 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烈九卿看看天上浓云密布,“变天了,快些赶路吧。” “哗啦啦!” 大雨降临,烈九卿策马穿越而来,匆匆到了别苑外。 下人们早早就等着了,见到烈九卿淋了雨,年轻的管家吓坏了,“快送夫人去房间!” 烈九卿这要是病了,他们所有人都别想活命了! 安排好了四安和蓝桉,烈九卿才回到了房间。 她刚脱下了湿透的衣裳,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抱在了怀中,“你还知道回来?” 第1896章 烛火灼灼,烈烈不休 温容猝不及防出现,烈九卿心下一软,拍了拍他的手。 “松开吧,我的千岁爷,脏,我得先洗澡换了衣裳再哄你。” 温容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这么久不见,还不让本座抱抱你缓解缓解相思之苦?” 听着他这言语外的委屈之意,烈九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摸了摸他的长发,“那要不然,你和我一起洗洗?” “可以吗?” 温容动了那些心思,嗓音沙哑的不行,落在耳根上,酥酥痒痒通到了心底,烈九卿有些后悔,也没了反悔的机会。 她话音刚落下,温容就拦腰抱着她往里头走了。 热气氤氲,温容双臂落在她两侧,把她囚禁了方寸之地。 他缓缓靠近,唇微启,一双眼放肆直白的盯着她,剧烈的冲动昭告于她。 温容极为隐忍,“你身子这几日可还好?” 他这话,无非是要放肆,但又舍不得她。 两人都不是会收敛的性子,对待情事,欲望总会一而再失控。 烈九卿也有些想他,若他可以,她未必比他更冷静。 她主动攀上他,眼底藏不住某些矜持的急切,“舟车劳顿,有些疲乏,但没有伤势,你……你做什么都可以。” 温容爱怜的摩挲着她通红的脸颊,“若是开始了,我怕会挺不住,要是狠了,我不会停下。” 烈九卿往前,主动亲了上去,“那就别……唔……” 久别重逢是一日塞一日的相思意,温容恐怖的占有欲支配着他的爱,拼尽一切都要掌控在手心。 他想要温柔,可在极尽崩溃的爱里,他不是圣人,全然是疯子。 烛火灼灼,烈烈不休。 荒唐愈发荒唐。 晨阳微暖,清风泛凉意。 温容轻吻烈九卿沾着泪意的眼尾,猛然靠近,在要发疯时,他猛的起身,走了出去。 琴意站在远处,正低头和画意说着什么,听见了声响,他才抬眼。 “画意,去煮点清粥过来。” 画意点点头。 琴意走来,“您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这些天来,温容每日睡了不过半个时辰。 他原以为,烈九卿回来,他能安心些。 温容睫毛轻颤,他若再待下去,说不定会死于非命。 “今日,本座要陪着她,其余事暂且延后。” “属下明白。” 仰头望着晴空万里,温容眉梢渐渐松动。 暗处,镰仓微不可寻的叹了口气。 算着日子过的,不止是烈九卿。 镰仓现身,把药递了过去。 温容早就习惯了这源源不断的药。 “顾公昨日来信,说是寻得一物或许可缓解您的症状,他不日便会回来,要您这些天多养养身子。” 温容瞳孔猛地一颤,“真的会有用吗?” 这些年来,绝望远比希望多。 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而撑着温容的,不过就是一个烈九卿。 “会,您定会得偿所愿。” “啊——” 屋里,烈九卿一声惊恐尖叫,温容脸色惊变,慌忙破门而进。 “卿卿!” 温容刚进来,就被抱了个满怀。 烈九卿拼尽全力抱着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栗,她夹着哭腔一声声低喃,“温容,你在,你还在啊……” 第1897章 内忧外患,时机刚好 “我在。”温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长发,“昨夜累了你,刚才就是让人给你准备早膳了。” 温容简短的解释很快就让她冷静了下来,“我做噩梦了。” 她颤颤巍巍,哭着说:“梦见你被五马分尸了。” 每当她以为可以抓住温容的时候,这梦魇就会吞噬她。 分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却真实到仿佛重新经历了一次。 漫天血腥,温容在她面前被肢解。 她哭天喊地的哀求上苍,无人怜惜,无人怜惜! “谁敢如此对我?恩?” 温容笑着把她抱起来,走到一旁坐下,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本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无人敢欺我,更无人敢伤我。倒是你,哭一哭能要了我的命。” 他耐心地掏出方帕,一点点擦掉她的泪痕,“你这眼泪比千军万马还能让我难过。” 烈九卿是真惊到了。 眼睛通红。 温容说着安抚的情话,她直勾勾地看着他,无声地哭了好久。 等冷静了下来,回了神,她一言不发地抱着他。 自从失去了孩子,烈九卿昏迷数日醒来后,她性情大变,自此梦魇交接,最怕的就是他不在。 长此以往,温容多少有些猜测。 只不过,他今日好像才能肯定。 她的梦魇是,他被五马分尸。 为何? 他分明好好地在她面前,她为何会怕从未发生过的事? “温容。” 烈九卿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他亲亲她的额头,“好些了?” “恩……” 烈九卿看着他的目光专注偏执,少有的充满侵略欲。 她怕温容发现,微微垂眼,轻吻着他的手背,几次欲言又止。 琴意一进来,看见这一幕,稍做犹豫,烈九卿从温容怀里起来。 “你们先谈事,我是收拾下。” “我帮你。” 温容拉着她的手就要跟着,烈九卿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公事要紧。” 见她坚持,温容只能眼看着她离开。 烈九卿一从他的视线消失,他的眸色就冷了下来。 “千岁爷,弦歌弦月两人被围攻,不幸掉下天风洞生死未卜,虽已派人寻找。但天风洞在江海连接处,生还几率不大。” 琴意放下两件物品,一是一缕金丝线,二是一片细小锻铁。 “追查过程中,探子还发现了我国皇族专贡之物,以及死士暗器碎片。” 皇族专贡之物,皇族之人皆有可能。 但死士,除了皇帝,只有准太子。 云帝这些年来,极小会动用死士,阴暗之事都是交于东西两厂处理。 如今他要搅乱朝堂,加剧龙子夺嫡争斗,甚至不惜一切手段。 这死士,或许也是一步棋。 温容眸色逐渐幽深,“查。” “是。” 温容把玩着那缕金丝,“内忧外患,时机刚好,宥泽可以入宫门了。” 云宥泽这个遗落在外却最具争议的皇子一旦入宫门,等同于这场夺嫡之争彻底展开,再无回旋。 “是,属下明白。” 温容缓缓起身,“告知冯昭,让她护好宥泽。” 第1898章 烈九卿身边确实有一奴才神似欢色 、 帝都繁华的街道上,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驶来。 窗帘被撩开,一个老人家望着这街景,面露怀念。 “想想上次出宫,还是和先帝一起。这十几年过去了,都变了啊。” 老人温柔的笑笑,拍了拍身边女人的手。 “你这孩子当真是有心了,谢谢你愿意帮老身请旨出来。” 冯昭仪抿唇轻笑,“太妃,这回您可谢错人了,是陛下心疼您长居冷宫,让臣妾带您出来转转。” 这个老人是当初四大妃之一的婳妃,后因犯了事,被先帝囚禁于冷宫。 她和云帝有些渊源,后来得了宽恕,没有殉葬,但却一直没有离开冷宫。 除了一些宫中老人知晓她的存在,许多人都以为她早就死了。 太妃微怔,苦涩道:“陛下因为当年那件事,可一直怨恨老身,如何会愿意让老身出来?” “那些事早就过去了,太妃何必念着?说不定,老天保佑,您心心念念之事定会有个答案。” 冯昭仪说的太过坚定,以至于太妃有那么一阵阵的恍惚,“罢了,都是当年事了,何必执着于此。” 太妃叹了口气,落下帘子之际,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停车!” 马夫连忙停车,一直从容的太妃慌忙出了马车,不管不顾朝着人群走了又走,直到看见空空如也的长街,也再没那道身影出现。 冯昭仪搀扶着她,慌张道:“您没事吧?来人,先去别院休息!” 马车渐行渐远。 两道身影这才出现。 其中一个就是宥泽。 宥泽这一年来跟随无名学习,身量高了也结实了,身上那股纯善气息仍在,眸光却坚毅了许多。 “她真的是我二姥姥吗?” 他身后得年轻男人点点头,“依照琴老大所说,算是。” “希望她有用。” 宥泽眸色一暗,“若能顺利进宫,老师也能了了一个心事。” 这半年来,关于他的事早在宫中传开了,但却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如今已十月,马上又到年关。 他再拖下去,只会给老师徒增麻烦。 “你告诉老师一声,就说一切顺利,别让他因为我再分心。” 宥泽心上已经有了计划,“还有,我先前准备给师娘的那份礼物,你一并带上。师娘开心,老师在会真的开心。” “是,属下明白。” 宥泽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不知道想了什么,“你先去吧,晚上汇合。” “您小心。” 宥泽颔首,很快就运起轻功消失在了男人的视线里。 城中一处别院,随行的太医从屋里出来,“娘娘别担心,太妃就是太激动了,歇歇就好了。” 冯昭仪吐了一口气,她要出事了,坏了温容的计划,他得拧下她的脑袋! 想到这,冯昭仪连忙摸了摸袖子里的蜘蛛小可爱,“这宫里果然没法呆了……” 李多福这个老混蛋,前段时间还说会帮她,回头人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要不是他浪费时间,她能被温容抓着做事吗! 突然,一道冷冽的气息一闪而逝,冯昭仪瞳孔一颤。 这气息,是南疆人! 该死的,难道发现她了? 她面色阴冷的抬抬手,几道影子立刻出现,“查!” 圣女殿远处,黑暗之中有人若隐若现。 “欢色当真在这?” “烈九卿身边确实有一奴才神似欢色。” “呵……终于找到了。” 第1899章 宝贝,昨夜没睡好吗? 镰仓接到飞鸽传书,确定宥泽计划顺利,命人继续保护他。 玄衣懒洋洋的蹲在地上,掐断了一个探子的脖子不罢休,抠出了他的眼珠子,捏爆了才开心了点。 “也不知道千岁爷到底想干什么,让聂无忧天天来圣女殿,搞得我都没心情玩了。” 玄衣不想聂无忧死。 聂无忧一忙起来,玄衣会收手一些。 不到忍无可忍,他都会忍着,一起发作。 这些天宫里事多,聂无忧要扮演好九千岁的角色,处处提防小心,玄衣倒是没闹。 不过,这耐心被消磨的七七八八,每每看聂无忧时,他的施虐欲都藏不住,如狼似虎一般。 聂无忧如果受惊,状态就会受影响,镰仓就会收拾玄衣。 一来二去,玄衣终于老实了点。 得不到回应,玄衣有些不开心的拽住他的衣裳,“问你呢!” “不知。” 玄衣嗤了声,“什么不知,还不是不愿意告诉我。” 这种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玄衣可清楚的很。 处理掉三波刺客后,玄衣蠢蠢欲动,“我今天表现这么好,能去找聂无忧玩吗?半个时辰就够了。” 半个时辰,聂无忧也会被玩的半死不活。 聂无忧是感觉不到疼痛,但身体会极度许多。 镰仓冰冷的警告道:“这两月,你都不准动他!” 闻言,玄衣眼底一闪而逝的怒火,“两个月,你也太过分了!你问问千岁爷,让他两个月不碰他夫人,他难受不难受!” 镰仓反问,“聂无忧是你夫人吗?” “他怎么不是了?” 玄衣不以为然,“我天天玩他,他哪次不是开开心心?” 他们这群人,都没有正确的感情认知,无非是玄衣更分辨不清。 镰仓不想和他多言浪费感情,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玄衣眼睛一亮,立马就要去找聂无忧。 还没靠近大殿,十多个暗卫一同出现,拦截了他的去路。 看见这群人,玄衣低咒了声。 镰仓这个狗东西,天天就会防着他! 哼,他进不去,让聂无忧主动找他不就行了。 一阵阵诡异的笛声响起时,玄衣瞳孔一深,面露阴森,“南疆人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伴随着笛声,地面各处出现了小小的虫子。 黑暗中,它们仿若鬼影一般隐隐若若。 察觉到异样的无非只有几人而已。 青酒留在帝都中的探子就是其中之一。 “立刻告知青酒大人,帝都内,出现善用蛊虫之人,应当和南疆王族有关。” 接连四日,圣女殿外围三里内,每天都会出现一具被吸干血的尸体,官府很快介入,查不出原由。 民间谣言四起,都说是烈九卿修炼了吸人血的邪术。 一早起来,烈九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身边,发觉温容不在,她深深吐了一口气,抱着杯子滚到了最里面。 要疯了! 温容这个混蛋! 整日撩拨她就罢了,可每每都点到为止。 她快被这挠心挠肺的滋味折腾死了! 她竟然还做了不合时宜的梦。 还好他不在,否则就这会的冲动,她真会迫不及待的扑上去。 “冷静……快些冷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呵……” 床幔被猝不及防拉开,温容似笑非笑的坐在了床边,“宝贝,昨夜没睡好吗?” 第1900章 满室荒唐 “明知故问。” 烈九卿红着脸推他,“你走,我还要睡觉……啊……” 温容把她拽近怀里,惹的烈九卿娇叫出声,半身贴着他时,她浑身都快要烧起来了。 瞧见她如此娇羞模样,温容低笑着附耳道:“这些天,为夫这身子骨不行,难为你要忍些天了。” 温容如此直白挑破了她的难受,烈九卿懊恼的怕他,“早知道你欺负我,我才不回来了!” 听见这气话,温容唇间松动,眸色都软了些,“没忍住,下回克制一些,好不好?” 温容分明动了情,喑哑的嗓音沁了醇酒,醉了一方空气,烈九卿耳尖发热,瞪他的眼情丝百缕缠缠绕。 “下回?” “谁让你离开了这么久,还不准我过分些?” 温容从过来,深邃的目光就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他把她每一分变化都刻在了骨子里,汇聚成绵延不绝的欢喜。 他爱极了烈九卿对他贪恋又羞涩女儿情。 温容微微低头,睫毛轻颤间,凑近她的唇角,“还想再过分些……” 唇齿交缠,烈九卿小声反驳,“我给你写了好多封信,你都不回,倒还怪我离开久了。” “前段时间被监控了,出不去,就差了镰仓给你回信,中途遇见了洪灾耽误了,一二来去就是许多天。好在这边处理好了,你也回来了。” 温容缓缓把她压在床上,宽厚的大掌撑着她的后颈,指尖忍不住勾弄着她的长发。 “烈九卿,我当真想你了。” 床幔半遮半挡,光线影影绰绰,温容的眼隔着层暗色,厚重的情愫危险又彭拜,滚烫到让她灵魂轻颤。 烈九卿实在难以从温容身上挪开视线,“你不要总蛊惑我。” 她受不住的。 “那就这样……” 话音落下,温容扯下了发带,覆在了烈九卿的眼睛上。 透过血红色,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温容清晰的欲望让她如临深渊自愿堕落。 温容隔着薄薄的发带吻在她的眼睛上。 “今日,陪着我,好吗?” “好。” 烈九卿从来不忍心拒绝他。 任何事,都是。 这是她,唯一能为温容做的事。 让他能永远清楚的感知到她的一切。 “白日宣淫。” 温容低声低喃,“你在纵容我对你犯罪……” 烈九卿向来如此,她总会在不知不觉之间,诱惑他欲望疯长,不受控制却因她而生。 一日。 两日。 …… 天色蒙蒙亮,温容痛苦的睁开了眼,极致隐忍的压制住心口,点了她的睡穴后,快速消失。 镰仓跟着离开。 皇宫冷宫外一处密林,两道人影重重叠叠,看不真切。 “公子,控心蛊母蛊可找到了?” “还有两月就是温容死期,义母为何执意要找母蛊?” “您若想知道,还是亲自询问夫人吧。” 走出密林,淡光之下,无脸面具上透出几朵淡薄的花朵图腾,正是长生。 小道童守在一旁,见他出来了,连忙恭敬的小跑上前,“道长,刚才听见了消息,圣女不在宫中。” 长生瞳孔幽深,“你先回去,本道先去见陛下。” 第1901章 引诱恶欲 乾坤殿,云帝来回踱步,明德公公时不时看上两眼,几次欲言又止。 小太监说长生来了,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道长,您可算来了。您闭关的这几天,陛下不知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这茶不思饭不想,可把奴才给担心坏了。” 从前,明德公公都是找温容说这些,如今温容在千岁府闭门不出,他实在是没法子了。 “您看……您能不能劝劝陛下?” 长生点点头,温声道:“公公放心,本道会好生和陛下说的。” 这下,明德公公算是彻底安心了。 长生此番前来,没让明德公公通报,他推门进来时,云帝怒喝。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长生轻叹,“陛下,是本道。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大的火气。” “道长,你终于出关了!” 云帝看见长生,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小跑到了他面前,抓着他的手求助道:“朕接连三天梦见了上仙,可他不如从前和朕说道,而是看着阵唉声叹气,仿佛要放弃朕了!昨夜,朕当真没见他!这到底是为何?朕明明都按照道长所说戒除一切欲望了!” 他想不明白! 他做了这么多,为的不过就是长生不老! 眼看着建国大典只有区区两月。 这次如果还不能成功,他可如何是好! 温容可就只能活到今年啊! 如果没了他这个献祭品,他就会彻底失去仙缘。 不行! 他不甘心! 云帝双目赤红的抓着长生的肩膀,“道长,你告诉朕,到底怎么做才行!朕等不及了,朕没有时间了!” 长生自然知道云帝为何如此说。 这天下没有比温容更好的命格,自然没有比他更好的献祭品。 “陛下,别担心,您忘记了,您还有龙子。” 长生蛊惑人心的声音落下,云帝的疯癫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眼,瞳孔漾起一圈圈的贪婪,“是啊,朕怎么就忘记了,朕还有皇后腹中龙子。” 随着皇后临产,云帝这些天能感觉到浑身精力充沛,更是越来越年轻。 若不是要控制欲望,等待建国大典,他怎会如此忍耐? 长生压低声音道:“陛下,最多半月而已,本道定能让皇后安全生产,届时您只要吸纳了他的全部气运,安心修道七七四十九日,您定能得道成仙位列仙班……” 两人对视,云帝仰天长笑,“是!朕还有机会,朕一定能得到成仙位列仙班!” 长生眸色幽幽,看着云帝兴奋的沉浸在贪欲中越陷越深。 “陛下,本道闭关后,得了上仙指引,言说您这些天到了紧要关头,便赐本道长生引仙香,配合长生助魄符,您定能打破瓶颈,与上仙仙缘再续。” 闻言,云帝立刻就夺走了长生手上之物。 云帝正要立刻服用时,长生按住了他,“陛下,莫急,您要在子夜时准时服用才行……” “好好好!”云帝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那朕还一如从前,子时前服用符水,再打坐至天亮,与上仙相会!” 长生幽幽道:“陛下圣明。” 云帝宝贝一样抱着它们,神神叨叨的低声念叨,点燃的香熄灭了,他眸色一闪而逝的恍然。 长生重新点了香,“陛下,公公这两日格外担心您,不若就吃些吧。” “朕是有些饿了。” 明德公公感激不尽,连忙命人去准备膳食了。 陪着云帝吃过后,长生轻声道:“陛下,这些天来,圣女一直被关在殿中,本道可否去看看?” 云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思索了片刻才点头,“可以去,但你不能留宿,以免被百官非议。” “是。” 圣女殿大门时隔一月重新打开,消息不胫而走。 长生去了后院烈九卿所住之处,轻轻敲了敲门,“圣女,本道进去了……” 说着,他推开了门。 第1902章 点朱唇谋算计 屋里窗户都关着,光线很暗。 长生偏头,透过屏风看向落下来的床幔。 他眸色幽幽,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 绕过屏风时,烈九卿冰冷的嗓音从床幔内传来,“道长如今越发放肆了。” 长生脚步一顿,不禁轻笑出声,“本道要是放肆,大抵不会等了这么久才来看你。” 他走近了一步,隔着朦胧的屏风,哑声缠绵问:“这段时间,本道未曾前来看你,你可想本道?” “为何要想你?”烈九卿嗤了声,“我如今被禁在这宫里出不去,其中也有道长的手笔吧?否则,为何给陛下送去的信笺都被退了回来呢?” “本道想着,你察觉到了,会主动来找本道。” 长生抿唇一笑,慢慢越过了屏风,步步前来。 “哪知道,你这么倔强,宁可被关着,也不愿意求本道一次。” 长生站到了床榻前,指尖慢慢挑开床幔时,一双纤细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道长想看我的身子,何不直说。” 床幔的缝隙很小,一束暗光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烈九卿的肩头。 烈九卿要拉开时,长生喉咙翻滚,松开了手,转身避开了视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做任何逾越的举动。” 长生淡声说了句,双手微拢,指腹摩挲着烈九卿碰见的那片肌肤。 烈九卿讽刺的笑了笑,“若真如你所言,你就不会闯进来了。” 闻言,长生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意思。” 他微微回眸,眼底是保不住的欲望。 他所求,是她的身、她的心。 “我怎么可能会承认知道,好让你因此开心。” 烈九卿淡漠说了声,纤细的手笔伸了出来,“把一旁的衣裳递给我。” 长生看见那一截藕臂,呼吸微滞。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女子的手臂。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如她一样蛊惑人心。 长生清楚,这是名叫烈九卿这个女子让他拥有的毒瘾。 “快点。” 烈九卿冰冷的下令,长生轻叹,从一旁拿来,递给了她。 “我去外面等你。” “嗯。” 烈九卿不以为然应了声,随口又道:“去给我煮杯暖宫茶。” 长生一愣,“好。” 门关上。 床幔里,烈九卿浑身轻颤的擦掉了脸上的冷汗。 脱掉了身上沾血的劲装。 听闻长生来的时候,烈九卿正在回来的路上。 不知道是什么人对她们一行人发难,手段极狠,她和画意都受了伤。 长生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只堪堪点上了房间里的熏香掩盖血腥味。 好在,长生对她有特别的执着,只能以此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烈九卿深深松了一口气,疲惫的靠在了床头上,扫了眼上臂再次出血的伤口。 刚才,长生迟疑了片刻,她还以为暴露了。 她平复了情绪,慢慢换上了衣裳。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发现异样。 烈九卿简单的梳洗后,换了衣裳,还给自己化了一个简单的妆。 点朱唇的时候,长生温声道:“圣女,可好了?” 第1903章 没有心有欲念 门被拉开,烈九卿淡漠的容颜落在长生眼前。 “道长如此着急,难免让我多想。” 许是太久没见,长生怔愣了片刻,专注的视线迟迟都无法离开。 烈九卿越过他,朝着偏殿走去,没理会长生。 他错愕间,下意识抬手,一缕秀发从指间划落。 他眉眼柔柔,漫步跟上,“圣女多想了什么?” “想你是不是有心了。” 长生轻笑,“本道若是没心,怕是活不到现在。” 同他周迅,向来要用上全部精力,何况今日,长生还有目的。 烈九卿到了偏殿坐下,长生命道童端来了暖宫茶。 “尝尝看,是否合胃口。” 茶香扑鼻,十分好闻,可惜了这里头有麝香。 不止是这茶,长生身上也能隐隐闻见。 麝香对女子极不好,能避孕也能不孕。 长生这心思,烈九卿竟是猜到了些。 她望着这茶水,睫毛轻颤间,慢慢抿了一口,味道出奇的好。 未免他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烈九卿喝完又让他倒了杯。 “到底是药,不宜多喝。” 长生给她续了杯温水,推了过去。 烈九卿咳嗽了两声,长生就把半开的窗户关了。 等小道童取来了披风,他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的身上。 长生就站在她身边,垂眼细细打量着她,“一月不见,你这身子骨似乎更差了。” “恩。”烈九卿摩挲着茶杯,“从前有些内力傍身还好,自从没了,体虚畏冷多病,根骨都坏了,道长可有什么好法子?” “圣女想重修内力?” 长生审视的目光渐渐深邃,烈九卿漫不经心的擦掉手心的冷汗。 “道长为何这般想?废我内力的是陛下。想来,陛下希望我如此。只不过,如今我太弱了,人人都能欺负我,难免伤感。” 烈九卿抬眼,看向他,“道长,你说我该怎么办?” 长生心下清楚,烈九卿就是同自己周旋,根本没有几分真心。 偏生越是危险就越是迷人万分。 这场较量里,输赢并没那么重要。 他不过就想得到她…… 证明,他比温容好。 但或许,让她这样渴求他的庇护,也很好…… “你想怎么办?” 烈九卿眉梢轻弯,化了胭脂的唇微抿。 分明惑人,他却看见腥血的色泽。 长生不受控制的抬手,烈九卿手背挡住了他。 “道长开始贪心了吗?” 烈九卿越是不让他碰触,他就越蠢蠢欲动,但每每间隙里些微的靠近,却让他自虐一样更沉沦其中。 长生手落在椅子的扶手上,他慢慢半跪在她面前,眼底充斥灼灼欲念。 “我要怎么做,才能触碰你?” 他对她充满野心,却非要一个许可。 是谁,让他拥有了这么扭曲且病态的欲望。 “若我满意了,就会允许你碰我。” 烈九卿望向外边渐落的树叶,墙头那边监视的婢女藏了起来。 长生从正门进来,她这淫乱的名头,怕是止都止不住了。 眼看着这天色还不到最荒唐的时候,她垂眼命令。 “长生,为我弹个曲子。” 长生瞳孔微震。 为何,她喊他时,独独最动心? “好。” 第1904章 温容 烈九卿多少能猜出长生的用意,他不走,她就不提,让他弹了一夜的曲子,他竟也乐此不疲。 临近天亮,烈九卿睡着了。 长生这才停下,坐在她身边好一会儿,给她盖上了毯子,离开了。 他光明正大的来,去时也落落大方,不怕被人发现。 很快,云帝最信赖的上师在圣女殿一整夜,消息不胫而走。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但民间还是越传做荒唐。 等长生出了圣女殿,烈九卿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开了。 她撑起身子时,扯到了伤口,她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还知道疼?” 听见声响,她一愣,抬眼就看见温容进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 烈九卿知道原因。 昨天,她为了赶回来,给他扎了针。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也还在沉睡才对。 烈九卿拉着他四处检查。 温容甩开了她,“别动。” 烈九卿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昨夜的事,你知道了?” “那么大的事,本座会不知?” 还真生气了。 烈九卿清了清嗓子,“我是临时接到了消息,怕你不让我回来……” 温容眸色一寒,烈九卿乖乖闭了嘴。 她拽拽他的衣裳,“我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小伤……嘶……” 伤口一整夜被捂着,没处理,一拉纱布,血肉都沾着,温容气息阴嗖嗖的,她是真的不敢说话了。 乖乖的配合温容。 给她处理好了伤口,温容起身就走。 烈九卿错愕不已,想拉他,被他甩开了。 他还真生气了。 画意守在外头,看见温容那张铁青的脸,心下有些畏惧。 他如今很少这么大火气了。 “看好她,不准出门。” 画意不敢不听,“是。” 烈九卿还没想明白,温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一整天,烈九卿都没等到温容的消息。 日落西沉,烈九卿无精打采的坐在当门,看着院外。 一见画意来了,她立马站了起来,“千岁爷消失了吗?” 画意摇头,“听琴意说,千岁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了。” 烈九卿无奈,“准备准备,去千岁府。” 她所料未及的是。 烈九卿进不去千岁府了! 看着身前数个影卫,烈九卿温声道:“我硬闯,你们还能拦得住我?” 墙头上,玄衣幸灾乐祸道:“这都过去一天了,你才想到看千岁爷,活该不让你进。” 烈九卿正上火,听见这话,蹭蹭上涨,“别拦我!” 她气恼的很,“我得哄他,再晚更来不及了!” 这白日里,那么多人看着她,她想出来可难了。 都这种紧张时候了,她们还敢浪费她时间! 夫人发火了,玄衣摆了摆手,“让开吧让开吧,夫人生气了可比千岁爷生气更可怕!” “……” 影三八十分认同。 进去了千岁府,烈九卿直接去了后院,推门进去却不见他。 找了好一会儿,她才在湖边上看见了他。 夜深月明,星光璀璨,幽幽光华影影绰绰。 温容穿着一席单薄的紫衣,慵懒的靠在湖边上的树干之上。 他似在走神,枕着手臂望着远处,手里一壶酒几乎落进了水里。 “温容。” 第1905章 卿卿如今是越来越不疼爱我了 温容微微回眸,隔着夜色看见烈九卿朝他走来。 他唇间松动,微微起身,长衫就落在了水里,飘飘荡荡。 “你来了。” 温容许是醉了,眸色迷离,远比平日里更凶险。 像是过去一样,他抬手,等着烈九卿主动拉他。 烈九卿叹了口气,走到他跟前,扶住了他冰冷的手,“醉了?” “恩,喝了许多。” 温容嗓音沙哑的不像话也温柔的不像话,除了恨不得将她拆穿入腹的视线。 他稍稍用力就把烈九卿拽到了自己怀里。 烈九卿猝不及防踩进了水里。 十月湖水太冷了,她冻得直哆嗦。 温容蛮横亲吻的动作一顿,下一刻就抱着她飞身而起,几个呼吸间就回到了院子里。 温容把她带到了温泉那,不管不顾给她脱了试了底边的衣裳。 烈九卿红了脸,乖顺的由着他。 “你真醉了?” “恩。” 温容睫毛轻颤,半跪下,给她脱了湿透的鞋子和袜子,让她把双腿泡在了温泉里。 暖意上涌,烈九卿好受了许多,她拽着他,拉他一起。 许是温泉的作用,温容原本的三分醉到了七分,某些隐藏的怒火和嫉妒不断喧嚣,以至于他拼了命也克制不住占有她的欲望。 “烈九卿……” “恩……额……” 温容轻声低喊,不待她反应,他强势的扣住了她的后颈,不管不顾吻了上去。、 他的大掌攻城略地,要将一切控制在内,她的求饶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到头来快活成灾。 烈九卿差点以为要没命了,不住的娇喘,许久才从温容的强悍中回神。 但这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气,全都成了比她沦陷的毒。 她抵抗不了。 温容盯着她的视线如狼似虎,因着隐忍,青筋都冒了出来,却没能到最后一步。 该死的身体! 关键的时候却…… 他往常都要提早做准备才行,他实在没想到,烈九卿会主动撩拨他。 温容从未如此憎恨过这不中用的身体,但这一刻却前所未有的在意! 他是男人,却不能拥有自己的女人! “温容……” 烈九卿动了情,人比往日娇软,这一声夹杂难耐的无助呼喊,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想冲破束缚时,烈九卿,他瞳孔微微瑟缩,不受控制的失力,只能任由她触碰最 烈九卿覆在他耳旁,低声问:“我帮你,好不好?” 论说发起疯,烈九卿和温容不遑多让。 为了占有对方,他们只会竭尽所能。 …… 热气氤氲,温容抱着烈九卿半倚在一旁的软榻上。 他低头,长发松散,微微露出喉结处的两个深深的牙印。 烈九卿抬眼看见,羞恼的捂住了脸。 温容挣扎了下罢了,她就发狠的咬了下去,嘴上还说了些虎狼之词。 色令智昏啊! 她当真是昏! 遇见温容,她怎么就成了饿狼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温容摸了下,轻声低叹的喃喃道:“卿卿如今是越来越不疼爱我了……” 第1906章 千岁爷主动要名分~ 烈九卿自知心虚,不敢和他对视。 “谁让你故意撩拨我?你明知道我拒绝不了……” 烈九卿每回都感觉像是饮了情药一样上瘾,理智和欲望争斗不过,次次落在下风。 温容眸色渐渐黯淡。 她受不住的抵抗是……媚骨生香。 闻之不忘,诱人心魂。 她总能闻见,也总是沉沦。 那她,爱他吗? 是爱的。 怎会不爱? 若是不爱,她就不会来到他身边。 温容下意识抱紧了她,不再去追问。 “烈九卿,你当初说过,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会认得,不要骗我。” 烈九卿微愣,“又出事了吗?你要外出?” “若外出,我定会和你说。” 温容今日不痛快,她感觉的出来。 “你都不问长生的事,是不是想我主动告诉你?” 温容没应,烈九卿却徐徐道来,把两人相处的事都说了。 这些事,影三八应该都会说个七八分,但都不如她说的更细。 等说完了,温容好久不说话。 “我确实想利用他达成一些目的,你若在意,我就不做了。” 烈九卿戳了戳他,“你别生气,以后,我离他远一点就是了。” 温容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你不用事事由着我,是我心小,在意他能光明正大陪着你,而我总不能。” 他低声低喃,似乎隐隐有了哭腔,“卿卿,我难受,我也想。” 烈九卿的心颤抖不已,她抱着他,轻吻他的脖颈,“你等我几日,我们成亲,立刻就成亲。” 温容藏在暗光中的眸色幽幽,唇角微微上扬,“当真?” “当真。”烈九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我本来就答应你了,无非早晚,你想,我自然想快些。” “不要骗我。” 温容嗓音沙哑,似乎难受到要哭了,烈九卿这心是一刻都受不住了。 “最多一月,我定会处理好这些琐事。” 烈九卿指尖勾弄着他的长发,轻轻亲着他的脖颈,顺着朝上,在他下巴上停留,一点点继续。 温容软了身子骨,烈九卿趴在他怀里,低头看着他沾染水汽的眼角。 “你还想真哭啊?”烈九卿心疼,“我的千岁爷,你这眼角总是红的,一伤心起来,我可受不住。” 是真是假,她都受不住。 许是真的,她还能撑一会。 若是假的,温容真心要她入局,她是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总能一下子击中她的软肋,让她顷刻间缴械投降。 温容唇角松动,握着她的手放在脸上,拿着一双动情的眼看她,“你若真弄哭了我,你想如何?” “你倒把问题又丢给我了。”烈九卿无奈,“能如何?自然事事听你任你。否则,我也没什么好法子了。” “今天嘴倒是甜了。” 这一哄,他倒是又来劲了。 烈九卿无奈,指尖同他相扣,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的长情,“我的千岁爷,你折腾了我一晚上,还没消气呢?” “没消。” 这才哪到哪! 烈九卿一提起这个,温容神色莫测,更不开心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肚子。 他怎么就关键时刻…… 温容隐隐气恼,“今日,你治治我!” 第1907章 千岁爷这般模样 “治?”烈九卿茫然,“治什么?” 温容简直是咬牙切齿,“你说治什么!” 烈九卿微顿,瞳孔瞬间就亮了,抓着他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你不准后悔。” 谁要后悔! 烈九卿以后若每回都这么突然,他能次次不行吗? 温容气恼,眼尾更红,懒得看她,就那么伸着手,让她认认真真的把脉。 他难得配合,烈九卿自然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聚精会神,很快就沉浸。 为了更合温容的经脉,烈九卿把一缕内力推了进去。 缠心决不同其他的修炼心法,会缔结两人之间最深的羁绊。 烈九卿一用,温容的身体就给了最直接的反应。 这内力就仿佛窥探他的血肉。 温容哪会如常人一般。 烈九卿这般探索他的分分寸寸,是最温柔的占有。 他喜欢,甚至是痴迷其中。 当初执意要教她,原本就带着这私欲。 温容一动情,身上就会变得格外香。 烈九卿一刹那的分神,扫见他通红的脖颈,还有似是抹了胭脂一样的薄唇。 “你心跳如此快,可是胡思乱想什么呢?” 温容睫毛一颤,挡住了压不住的唇角,“要你诊脉就诊脉,莫要看其他。” “你动情了。” 这诊脉,窥探七八分足矣。 烈九卿想当不知道也不行。 她默默收了内力。 指腹慢慢移开了他滚烫的肌肤。 温容按住她,换了手,强制性不让她走。 “你要先喝安神汤,否则我诊不准。” “你在嘲笑本座?” 烈九卿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谁要你每回都这么放肆招摇。” 他身上的香气太让人上瘾了。 她得赶紧出去喘口气。 不然,她怕是别想好好治病了。 温容不撒手,烈九卿低头亲在了他的额头上,“我的千岁爷,乖。” 安神汤用了些时候。 煮好后,烈九卿端着到了书房。 温容慵慵懒懒的靠在一旁,手里把玩着棋子,自己和自己对弈。 书房的光线还算明亮,只不过窗户没开,半光半影,他长发未束,多了些孤寂。 许是嫌少看见他如此放松,烈九卿脚步微顿,有些不忍打扰,怕他如泡沫消失无踪。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温容抬抬眼,对她招招手。 他面无表情,眸色幽幽,和过去一样。 烈九卿生出了前世今生交叠的错觉。 过去的他,如今的他,都是他。 他看她的视线,从未有过一分一毫的改变。 “千岁爷这般模样,真像极了被藏在阁楼里冰肌玉骨的娇弱少年郎。” 烈九卿指尖撩拨着他的下巴,指腹按在他的唇角,“说起来,真想把你……” 恶念一闪而逝。 烈九卿叹了口气,把安神汤放下,推开了窗户。 风吹来,烈九卿这才觉得冷静了。 她就沐浴在光下,发丝轻轻浮动,尾巴尖就像在发光。 温容偏头,支着下巴,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伸手就能碰触她。 他勾住几根发丝,虔诚的吻在唇边。 烈九卿回眸,正看见这一幕。 她捏了捏发热的耳朵,手臂撑在了桌上,勾着他脸庞的一缕墨发,学着他凑到嘴边。 温容一愣。 烈九卿顺势俯身,逼近了他。 第1908章 千岁爷害羞了啊 温容没动,烈九卿戛然而止,望着他深邃的眼,口干舌燥,指尖绷紧,理智那根弦似是随时会断。 灼热的气息交叠。 心跳声纠缠其间。 温容眸色下沉,落在她克制的唇角。 他慢慢上移,对上她透着欲念的眼。 他怎么就纹丝不动? 而她就非要一败涂地。 烈九卿想让自己出息点,奈何实在没有千岁爷的功力。 她无精打采得后退。 温容突然倾身亲了她一下。 他默默错开视线。 烈九卿眼睛大亮,捏了他发红的耳朵尖,“千岁爷害羞了啊?” 她有通天的胆子,哪里懂得什么避让! 他退了一步,她就会得寸进尺。 这小女人,原就是欠收拾的。 温容喉咙翻滚,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轻捏把玩,“你要再撩拨本座,今天可就诊不了了。” 烈九卿连忙抽出了手,不敢看他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危险眼眸。 喝了安神药,温容的脉象很快平稳了下来。 他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却十分方便烈九卿好好诊脉。 这脉象看似安和,却内藏汹涌。 分明还是大凶的脉象。 诊脉花费了不少时间。 烈九卿平定心神,让自己不往坏处想。 “今天可比上一次要好上很多,千岁爷难不成偷偷用了什么好药方子?” “外公给的药,很好用。” 温容提到了顾谦。 “外公给你的药方可还在?” 这些天,烈九卿给顾谦写了不少信,他就回了一封,说在药王谷。 温容如今的脉象确实好上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王谷的方子。 “在。” 温容拿来了笔墨,默写了一份给她。 烈九卿细细看完,面露疑惑。 这药方子和她一直给温容的差不多。 单论药性,和她的比,恐怕还会略逊一筹。 “只这一个?” 烈九卿一闪而逝的疑惑,温容自然是察觉到了。 他指尖摩挲着长情,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放在桌上,“这是药引。” 温容刚放下,浓重的血腥气就传了出来。 这是药蛇的味道。 只不过,里面还有些难以分辨的苦涩气味。 烈九卿打开,倒出了一颗,眉心下意识就拧了起来。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外公会弄出来的东西…… 她原本想试药,但见瓶中只有三颗,她就忍下了。 温容指尖合拢,“卿卿,这药引是哪里不对吗?” “这药能先放我这吗?” 温容点头,“好。” 她看出问题了。 烈九卿盯着那药看了许久,还是收了回去,“我的药,和这药方差不多,无非是药引不同。” 她重新写了一份药方,果真没有多少变动,加了几味药,都是温容没听说过的,可见极为少见。 温容注视着她的双眼,认真的问:“药引是什么?” “药蛇的蛇胆。” 烈九卿一眨不眨,不似撒谎,可温容却总觉得不止如此。 “卿卿,你不会做让我不开心的事,对吗?” 烈九卿用力点头,“当然。” 这药引是药蛇蛇胆,无非是,以她血灌养的蛇胆。 她不信,克制控心蛊的药人血,当真救不了他。 烈九卿起身,“我去准备药。” 第1909章 温容指尖划落 温容顺势拉住了烈九卿的手。 “我陪着你,一起。” “好啊,一个人煮药是挺无聊的。” 每每提起治病,两人都各自藏着心思。 两人都知道,就是始终不挑明。 温容这些年从未断过药。 千岁府里的药,十分齐全。 一些不常见的,哪怕是一些乡村医师才会用的那些个偏方药草,这里也有。 烈九卿把药方子给了书意,让他备药。 又命画意回府取蛇胆。 她亲自煮药,温容就在一旁作陪。 烈九卿撑着下巴,看他坐在一旁吃瓜子。 瓜子是她总药炒出来的,加了些糖,药味淡了,多出了香甜。 他喜欢一粒粒剥。 剥出来也不见吃。 瓜子仁放在一旁的小碟子里,白白胖胖的。 千岁爷的待遇果真是不同的,瓜子都带福相。 许是烈九卿的视线太专注了,温容把小碟子推到了她面前。 “给我的?” 温容点点头。 烈九卿开心的弯了眼角。 温容剥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多少,只够她一大口。 她幸福的捧着脸。 鼻尖突然一烫。 烈九卿错愕的仰头,对上温容带笑的眼。 这吻一碰就离。 就是太温柔了,惹的她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温容缓缓坐正,继续剥瓜子。 “这是本座的奖赏。” “是该给奖赏。”烈九卿揉着发软的鼻子,下巴被撩了起来,温容压低了身子,咬在了她的唇角。 “刚刚不算,这个才是。” 温容这一温柔起来,有些诱人。 可他身上没有那磨人的香气,他分明没有动欲念,偏生她怎么就心痒难耐? 烈九卿意识到心尖尖上有了不还有的妄念,连忙转头,拿着蒲扇用力煽起火来。 心里开始念清心咒。 明明每天对着温容,她怎么回回都率先败下阵来! 烈九卿十分懊恼,温容都看在眼里。 他低声轻笑,长臂一伸,绕过了她的身子,拿走了蒲扇。 她本来就坐在小板凳上,温容坐在一旁的高椅上。 这么一来,她就被完全圈外了温容的怀里。 烈九卿仰头望着温容。 他微微垂眼。 瞳孔的笑意和勾子一样,恨不得把她魂魄拽过去。 她去抢蒲扇,温容稍稍抬手就躲过去了。 他按住她的肩头,挪动了下椅子,把她整个环绕在自己的影子,这才把盛着瓜子的小碟子给了她。 “卿卿,换你疼我。” 这明明是多么正经的话,温容愣是带上了媚态。 烈九卿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低头剥瓜子了。 后颈发热。 是温容的手。 他久久留恋在后颈的那节颈骨上,这刺青的字样都快消失了。 烈九卿这段时日定是做了什么。 这药人怕要成了…… 温容唇角一闪而逝的怒火,最终还是平复在烈九卿的娇声里。 “那日我用镜子瞧了,感觉颜色淡了。” “是淡了。”都快消失了。 烈九卿睫毛轻颤,抓了抓发软的耳朵,“你要是想补色,随时都可以。” 要是能趁机要求摸摸他的腰,那就再好不过。 这几回,温容看出她的心思,都不怎么让碰。 烈九卿余光不安分起来,看向不该看的地方。 温容指尖一顿,指尖划过了她那一截脊骨。 她身子一软,猝不及防靠向了身后。 烈九卿慌张仰头,对上温容发红的眼。 第1910章 命运不可控的惶恐 烈九卿闻见空气里弥漫开的香气,慌忙坐正,夺过他手上的蒲扇就继续扇火。 “这种事还是我来吧,这灰多,你先出去等着,别熏着了嗓子又咳嗽。” “好。” 温容一动情,烈九卿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面色无常也很难骗她,想想心上有些羞恼,但也无可奈何。 从前,他最想的就是她发现。 如今,这倒是成了一大祸端。 她但凡机敏点,他是什么都捞不着。 温容指尖微微勾弄着她落在身上的一缕长发,稍稍往后,起身道:“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奥。” 烈九卿枕着手臂,认真的扇风,看都没看他。 温容扫见她发红的耳朵,抿唇一笑。 临走了,手指头非要撩拨下。 这一碰,等同于直白的告诉她。 他也发现她同样的心思了! 烈九卿有些恼,郁闷的揉着发烫的耳朵,瞧了眼他轻快的步子,小声埋怨了句,“真是没良心。” 他是一点亏不吃。 可这多难为情! 温容心情显而易见的变好。 他也没走远,又要了瓜子,就坐在外头。 这角度刚好是能看见烈九卿,但她看不到他。 熬药其实不需要一直看着。 烈九卿这般坚持,是怕中间出了问题。 这药方子等于试药,每一步都不能错。 她往门那看了看,温容不在,她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看着自己,明显就是怕她用血。 如今她可不会这么犯傻,一眼就让他看出来。 早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准备了好几种法子,总有一个适配。 就是这血…… 她得好生养养了。 她看向墨镯,只一眼,就感觉那双眼在看着她。 她心上一惊,把袖子往上拉了拉,挡住了。 这两回进去墨镯,她明显感觉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 要不是青鸾每回帮她。 后果,她不敢想。 如果这次重生就是让她重新走一遭。 那么,至少把想做的事做了。 杀了云夜。 保住顾家。 救下温容。 皇室以云帝为首,朝堂动荡,就是机会。 顾家脱离朝堂,才是至关重要之选。 而温容…… 如果真的没有方法能医好她,那就以命换命。 反正,她已经知道该如何让温容忘记她。 如果重来一次,没有她的人生,温容一定会活的更精彩。 烈九卿垂眼,默默的剥起瓜子来。 重生一次,她也只是烈九卿。 她只能步步纠正上一生的路,在绝路里寻求变动,谋得新生。 而她娘呢,却在有生之年,把所有人都拉进了她的棋盘里。 烈九卿常常会生出错觉。 她这前世今生,都在走顾徽因留下的路。 烈九卿扶额,她也许真的太紧张了,又有了这种悲观的想法。 莫不是,这摄魂的影响还在? 心念一动,她想到了在璇玑谷里的几次失控,脸色渐渐冷下来。 “火小了。” 听见提醒,烈九卿慌忙煽火,才发现,火正常。 抬头见书意端着茶水和些茶果子走过来。 “千岁爷让送的,怕您渴着饿着。” 烈九卿抿唇一笑,往外看了眼,“他没走?” “自然。” 书意多少知道温容的担心,一进来就看向了烈九卿的手,生怕她又给自己一刀。 “放心,他说的,我不敢不听。” 烈九卿摊开双手,“你让他回去歇着,别陪着我了。他身子骨金贵,万一累着了,不还得我照顾?” 第1911章 一代帝王不过如此 书意莞尔,视线四处打量,分明就是怀疑她藏着掖着。 烈九卿扶额,“我的信誉好像很差。” “准确的说,夫人是没有信誉可言。” “你也太直接了。” 书意回头看看,隐隐约约能看见温容的衣角。 他这会儿的心思是全部在烈九卿身上。 “谁让夫人从前那么不留余地。” 书意叹了口气,“女子本就容易血亏,您不能仗着自己略有不同就如此耗着。是药三分毒,以药补身,最先受不住的还是您。到时候,难过的是千岁爷。” 劝说的话,烈九卿听的多了,书意说的最直白。 毕竟,毒医不分家,他十分明白,烈九卿这么做到底有多冒险。 “夫人,您就听听劝,不要再用这法子了。” 烈九卿余光看了眼外头,“他让你说的?” “不全是。” 书意眸色复杂,烈九卿这一年来,变化很大,他很难和当初那个冷饮绝情的女人连在一起。 “就是想您能和千岁爷好好在一起。您在一天,他就会在一天。” 烈九卿手上轻颤。 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烈九卿抬眼,对上书意复杂的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一一挪开。 书意点到为止,具体的事,他没资格僭越了。 出来时,他手里多了碟瓜子仁。 温容眉梢轻佻,抿唇轻笑,把自己剥的给他,“送过去。” “……” 这两个人,真是够了。 琴意正巧进来,附耳低语了两句,温容唇角的弧度渐渐冰封。 “备车……” 烈九卿端着药一出来,就见他要走,“这么晚了,去哪?” “入宫。” “陛下找你?” 温容摇摇头,“皇后。” “时间到了,你先喝药,等我施了针你再去。” 药要冷一冷,等冷下来了,一炷香也过去了。 喝药前,温容极为不愿的吃了蛇胆。 再施针,半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温容躺着,从到心口都有金针。 烈九卿迟迟不起针,他也动弹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药里有安神药的缘故,他渐渐有些困倦。 温容勾着她的手指,“不想我去?” “不想浪费了药。”烈九卿摩挲着他的眼尾,“你先睡会,剩下的我处理。” 她差不多也该进宫了。 温容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腕,“不准冒险。” “长生会来,一定是陛下授意,早晚我都得去。”烈九卿轻轻亲亲他的手背,“你听话,乖乖睡一觉,等天亮了,我刚好看看天亮。” 温容眼皮越来越沉,“等我醒了……定不饶你……” 起了针,烈九卿静静看了他片刻,确定他确实睡踏实了,她才出了房间,小心关上的房门。 “镰仓。” 镰仓鬼影从暗处走出来,“夫人。” “他睡了,别打扰他。” “是。” 烈九卿换衣裳时,从黑衣换成了紫衣。 长生平日里的道服多数都是紫衣。 云帝几次赏赐她的衣裳,都和长生的衣着十分相配。 他什么意思,烈九卿怎会不懂。 一代帝王,只会利用女人和美色,江山如何不倒…… “备车,入宫。” 第1912章 路上捡了只兔子 镰仓不放心,交代了暗卫,让他们跟上了烈九卿,以免出现麻烦,不能及时解决。 玄衣此时却冒了出来,“千岁爷都回来了,我是不是能带聂无忧出去两天?” “不行。”镰仓直接拒绝,“已十月,千岁爷要处理的事很多,分身乏术之时,需要他顶替。” 不待玄衣开口,镰仓冰冷的警告,“玄衣,你很清楚千岁爷的情况,莫要在这个时候胡闹,否则我会让你求死不得。” “我已经七天没见他了。” “那就再忍七天。” 玄衣的脸一霎那的扭动,临近崩溃前,他又平静了下来,“七天后,你至少让我见他一次,不然,我就闹。” 在对聂无忧的问题上,玄衣还是能稍微妥协的,但耐心却有限。 聂无忧没有痛感,被折磨后,身上看不见的地方发脓都不知道。 养了这些天,他才好了点。 眼看着又入了冬,绝对不能再让玄衣胡来。 他这回这么听话,倒让镰仓有些疑虑,命人跟上去了。 镰仓望了眼房间,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继续守着温容。 一道黑影出现,他眉梢拧起,不想又是清酒。 他倒吊在房顶上,唇间带笑,“小苍,和你聊聊。” 不想聊。 …… 夜深了,街上早就没什么行人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往皇宫的方向去。 行至半路,一个娇弱的身影狼狈的跑了出来,背后有十几个追杀的黑衣人。 “来人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画意一身警觉,“夫人,是否绕道。” 说话间,被追杀的女人已经跑了过来,跪在了马车前,“请救救我,救救我啊!” 烈九卿没有下令,画意纹丝不动,黑衣人却不管不顾直接杀了上来。 画意顷刻间出手,轻易斩杀其中一人。 尸体应声倒地,画意立于轿前,手中剑滴着血,一身杀意骇人。 她微微抬眼,冰冷警告道:“靠近者,杀!” 女人看着眼前的尸体,吓的浑身颤抖,可黑衣人逼近,她没有选择。 她一咬牙爬到了画意身后,捂着小腹,拼命的磕头大喊,“求求主人家,我……我就是想活命,我必须活下去!求求你了,救救我和孩子!” 烈九卿一顿,“既绕了我的清静,画意,都杀了吧。” 画意二字一落,不止女人吓着了,连黑衣人们都惊了。 领头人连声道:“退!” 此时想退,怎还有机会? 画意向来遵守命令! 断断几个呼吸间,地上一片死尸。 女人上了马车。 画意继续驾车。 马车上,女人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画意守着的是烈九卿,这谁人不知! 民间传言各个都那么可怕,她自觉命不久矣。 “圣、圣女大人,小女不知是您,还请赎罪。” 烈九卿静静打量着她的穿着,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抬起头来。” 女人指尖合拢,忍了又忍,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极为娇嫩的小脸。 车内灯光很暗,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杏眼带泪,欲哭强忍楚楚可怜。 小身板更是蜷缩在一起,和只受惊的兔子一样。 这小姑娘有点好看。 烈九卿下意识挑眉,多看了几眼。 第1913章 故意闯宫惹祸事 许是烈九卿的视线太深,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害怕的扑通一声磕在了地上,“圣女大人若怪罪,请让小女生下这孩子,到时候自当以命谢罪!” 烈九卿这才想到自己在外那可怕的名声。 她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敲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你是谁。你惹了什么人。” 女人怯生生的抬头,撞见烈九卿凉薄的眼,她慌忙又磕头道:“小女茶茶,是……是是……是……” “我想杀你,就不会救你。”烈九卿淡声开口,“但你若是不听话,怕真活不过今夜了。” 稍微一威胁,茶茶害怕的都快哭了,连忙磕头请罪。 “圣女赎罪,是小女的夫君要杀我!不……不是夫君……小女最多就是个通房丫头……” 烈九卿气势实在太骇人,茶茶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的可伤心了。 见此,烈九卿实在头疼,她最受不了人哭。 “说重点。” 烈九卿声音稍微重点,茶茶又是一哆嗦。 “五皇子,是五皇子……” 烈九卿错愕,“你确定是五皇子?” 茶茶咬唇,赴死一样用力点头,“是!圣女,他不是人!他……很可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她脸色转眼就没了血色,双手托着小腹,缩在了角落里。 云胤是出了名的温润儒雅,不像会做什么出格事的人,但她的反应也不像做假。 “画意,派人送茶茶回府。” 茶茶猛的仰头,她吓的牙齿直发颤,“您、您要、您要杀了小女吗?小女……小女没说谎……” “相不相信,这要看你到底知道多少了。” 到了宫门前,马车被拦住了。 “圣女要进宫面见陛下。” 禁军全部换了人,对画意视若无睹。 画意摩挲着剑柄,“夫人,是否闯进去?” “闯。” 命令一下,画意出手。 不过片刻,众人昏迷不醒,马车慢腾腾进了宫。 此事一闹,自然惊动了宫里。 立马传到了明德公公那。 他实在没想到烈九卿会不顾云帝旨意,直接闯进来! “来人!快随洒家去拦人!” 今天,云帝可是再修道,万万不能被打扰了。 “圣女啊,圣女大人啊!您不能再往前了!”明德公公舍了老命挡住了马车。 烈九卿撩开车帘,居高临下的扫了眼围着她的禁军,“公公这是要做什么?” “圣女,您还在禁足呢,您如今贸然闯进来,岂不是要抗旨不遵?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明德公公从未小瞧过烈九卿,但她此番做法实在是玩命。 云帝不会要一个不听话的圣女! 烈九卿抿唇轻笑,“是道长让我来的,他说陛下原谅我了,难道是他假传圣旨?” “这……” 长生在宫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他留宿之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烈九卿这么一说,明德公公也分不清真假,“圣女,即便是道长让您来的,可这会儿道长正陪着陛下修道呢,正关键时刻。” “我不管这些,你让道长过来见我。”烈九卿勾唇,“你就告诉他,他现在不立刻出来见我,以后就都不要见我了。” 第1914章 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 明德公公无奈,全帝都都知道道长对她特别,和云帝一比,她真不算什么了。 他思索再三,还是要劝劝她。 “圣女,早前您惹下祸事,陛下对您也算网开一面,您若执意如此,陛下恐怕不会对您留情了。” 烈九卿压低声音,暧昧不清地笑了笑,“公公,你猜,我与道长什么关系?” 明德公公心里一抖,不敢看烈九卿的眼。 他不蠢,谣言几分真几分假,他能分辨出来。 一个能把温容玩弄于股掌的女人,对付一个刚下山的道士,谁赢谁输,不言而喻。 明德公公心里直突突。 早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女人,美如娇花,狠如蛇蝎。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真就怕了。 自国师之后,云帝最信任的可是道长。 烈九卿如果操纵了道长。 那云帝岂不是…… 明德公公越想越怕,不禁微颤着恭敬万分道:“圣女,老奴帮您去看看,但道长若是分身乏术……” “他会来。”烈九卿勾唇,“公公,你告诉道长,他会感激你的。” 明德公公后心一阵阵发寒。 烈九卿为何如此自信? 道长何许人也,当真败在了美人计上? 明德公公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 “您稍等。” 画意搬来了椅子,就放在了大殿前。 烈九卿懒洋洋地靠坐着,认认真真剥着瓜子。 禁军如此守着,阵仗很大,自然惊动了该惊动的人。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偷偷监视的人不知道多少了。 烈九卿不以为然,却总有不长眼的人上前挑衅。 “呦,这是谁啊?怎么坐在这。” 听着这傲慢的声音,烈九卿抬眼,是个打扮相当珠光宝气的妃子。 没见过。 因为这或许华丽的穿着打扮,她这脸显得十分寻常,比她身后的侍女都要更逊一筹,别说以美冠名的皇后和四妃了。 烈九卿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这一个月,倒是发生了有意思的事。 除了皇后,竟然还有妃子能怀孕。 她一看过来,这妃子故意挺了挺肚子,身边的侍女立刻怒喝道:“放肆,乐嫔也是你能看的!” 烈九卿挑眉,乐嫔哼了声,“还看?看什么看?万一惊到了龙子,你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侍女附和,“就是!” 烈九卿看向她身后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这傻女人是被别人推出来了。 画意一直如影子一样静静跟着。 烈九卿被冒犯,她面色一沉,跨步向前。 “滚!” 一声充斥杀意的冷喝,乐嫔和侍女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不过,她刚进宫就得了圣恩有了子嗣,她正得意,哪里会管其他的。 如今在她眼里,这个过度漂亮的女人就是和她抢圣恩的,她必须得灭灭她的锐气。 刚才可有姐妹说了,她就是个狐媚子。 别说什么皇家贵族了,她见个男人就往上凑,连普通官员都能弄她,脏得恶心人。 乐嫔想想就倒胃口,虽然害怕,但她可是有圣恩的,皇后都得让着她,还差一个贱人? “放肆,胆敢惊吓龙子。来人,掌嘴!” 侍女立马听令,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第1915章 这宫中人人魑魅魍魉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空中鲜血四溅,侍女的手腕被剑生生斩断。 画意面不改色的把剑插回剑鞘,杀意未退的视线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乐嫔从前就是一个商户庶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见过这种阵仗,她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血!” 不知道是哪个侍女突然大喊了一声,众人立马看向乐嫔,就见她双腿间的裙摆上渗出了大片大片的血。 烈九卿一顿,搞了半天,原来在这等着她。 害宠妃没了龙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禁军本就守着她,如今动静又闹的这么大,里里外外几十号人看着,又在乾坤殿前。 她这罪名算是坐实了。 就是不知道又是谁想借刀杀人。 “乐嫔!哎哟,哀家的孙儿啊!” 太皇太后的声音由远及近,烈九卿抬眼,看见皇后搀扶着她赶过来。 皇后都快临盆了,还能及时到,真是难为她了。 只不过…… 后宫女人算计人的本事,还真是从来没有长进。 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太监三五步冲过去,检查了乐嫔的气息,大喊大叫道:“你们这些个狗奴才都干什么呢?乐嫔都小产了,还不赶快叫太医过来!” “小产了?”太皇太后一听,险些晕过去,“后宫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有了子嗣,怎能这么没了!” 她指着烈九卿,怒吼道:“把这个害人精给爱家带下去,关进天牢大刑伺候!哀家要为孙儿报仇!” 太皇太后气息不稳,摇摇欲坠,皇后连忙宽慰,“母后,气大伤身,您先被生气,九卿半夜进宫定然有要事来找陛下,怎会无缘无故伤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太皇太后直接打断了皇后的说辞,“她犯下大错,皇帝惯着她,不杀她,哀家可不会!” 她盯着烈九卿,冷酷下令,“拿下!” 画意手中剑将要出鞘之际,烈九卿笑了笑,按住了她,缓缓往前走了两步。 “娘娘,臣女看您脸色不佳,需不需要诊诊脉?” 对上烈九卿这过分通透的眼,太皇太后浑身一哆嗦。 她竟然忘记了,她是知情人! 倒不如,趁机弄死她! 太皇太后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哀家可不会给你机会刺杀!” 剑拔弩张之时,乾坤殿的大门开了,一身紫衫道服正装的长生,从中走了出来。 “这话,似乎严重了。” 皇后脸色微变。 她多方打听。 今晚上,皇帝和长生二人会入定修道。 这般关键时刻,他竟然给烈九卿出头。 难不成,烈九卿真的和长生暗中苟且,事实已成? 太皇太后信佛,哪会不痴迷长生之术。 云帝自从跟随长生修道,驻颜之术大成,太皇太后对长生是信服的,脾气自然有所收敛,甚至可谓恭敬。 “道长,皇帝今日渡劫,道长怎为了这些俗事打断了,万一毁了皇帝修行,那真是罪过了。” 长生轻叹,慢慢走到了烈九卿跟前,“陛下渡劫正在关头,但本道察觉有异样,便出来看看了。” 他上下打量着烈九卿,“圣女没事吧?” 皇后给身边人打了个眼色,她会意,恭敬道:“道长,圣女没事,但她却让陛下大吉之日见了血,实则已经冲撞了陛下!” 长生垂眼,视线始终没离开烈九卿。 侍女话还没说完,他淡声道:“本道夜观星象,有一女妖邪附身,欲要断送陛下修道之路。” 说话间,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身后。 这强悍的杀意,令在场女子瞬间后背生寒。 长生抬手,指向侍女,“你,为何要害陛下?” “我没有!”侍女瞳孔骤然一缩,慌忙求饶,“皇后娘娘,救奴婢……” 岂料乾坤殿中传来云帝痛不欲生的尖叫,长生开口,“诛。” 第1916章 长生啊,你会死的很惨 皇后还未开口,长生命令已下,黑影如同鬼魅瞬间靠近,五指直接掏出了侍女的心脏。 鲜血四溅,迸了皇后一脸。 皇后吓得脸色苍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道、道长竟然当着本宫的面杀人……” 长生面不改色,“把这妖邪之心送去陛下的炼丹炉焚烧,为陛下添福。” 皇后怒喝,“本宫……本宫在和你……” 长生抬眼,漆黑的面具之下,眸色无情至极,看的皇后浑身发抖,她颤颤巍巍后退,好生恐惧。 “皇后娘娘,陛下如今被妖邪坏了道行,需要您留下陪他一起度过难关。”长生让开了一步,“请。” 云帝叫的如此恐怖,皇后如何敢进去? 她摸着小腹,强忍着害怕道:“本宫听闻,孕妇身怀子嗣之时,阴气最重,不得靠近仙地,会冒犯上仙……” “娘娘不一样。”长生打断了皇后,“如今陛下到了紧要关头,没有娘娘,今夜恐怕……” 长生没有说完,但这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她今天不进去,云帝定会出事。 长生如今就是护着烈九卿。 皇后在后宫多年,不会相信他平白无故就要她进去, 这后头,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她! 长生是打定主意要为烈九卿撑腰了! 皇后咬牙,“好!” 去就去,她就不信,长生能为了烈九卿害她这一国之母。 皇后晦暗不明的扫了眼烈九卿,阔步就朝里走。 太监宫女还未跟上,长生就出声了,“陛下只需要皇后娘。” 他拉着烈九卿的袖口一同往里走,“传陛下口谕,今夜,但凡靠近者,一律……杀!” 烈九卿轻抬眼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压低了声音笑道:“长生,你胆子还真大,敢利用陛下吓皇后。” 长生心念一动。 他实在喜欢她喊自己。 他垂眼,哪里还有刚才的冷酷杀伐,全然成了温柔,“谁让她们欺负你,我看不惯。” 用温容的声音语气哄她,他还真是执着于她。 烈九卿勾唇,甩开了他的手,“今日你闹了这么一出,明日又不知道要传出来什么谣言了。道长,你难不成想和我一起祸乱宫廷?” “我还是喜欢你喊我道长。” 长生脚步微顿,挡住了烈九卿的脚步。 两人如今就站在乾坤殿前,高高在上,下面是一众跪拜的太监宫女。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落在他们的眼里。 长生要的就是如此。 他弓腰,微微偏头,离她很近。 黑夜中如此暧昧不清。 如此威严之地,两人仿佛在以下犯上,不顾一切的亲吻。 长生深深的看着她,喉咙翻滚,“我可以亲你吗?” “你很想。” 长生哑声直言,“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烈九卿无情的推开他,“陪你演这一出戏,让人误会,我也算如了你的意,对你已经极好,你千万不要得寸进尺,否则……” 她睫毛轻颤,危险的笑了,杀意凌然的盯着他,“……否则长生啊,你会死的很惨。” 第1917章 病态的喜欢 长生瞳孔一点点扩张,满满全都是烈九卿危险却迷人的笑。 她知道,他想得到她,所以仗着他的贪婪渴望不断诱惑他。 他很清楚,把弱点交给敌人有多危险。 但是,他就是想要,用尽一切手段也想要。 长生慢了一步就跟上了烈九卿。 “我喜欢你喊我的名字,比任何人都好听。” 长生盯着烈九卿,眸光藏着咆哮的渴望,她后背一阵阵发毛。 他像个忠实的奴仆,骨子里却是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疯子。 烈九卿尽可能与他周旋,但一个能控制君王的男人,又岂会真的甘心臣服,不为所求。 她必须掌握这个度。 让他不会成为障碍。 烈九卿拼了命的说服自己,压下那股逃离他的冲动,如他期盼一样,给了回馈。 “长生。” 长生没料到她会满足他的渴望,眸色瞬间镀了一层光彩,“我在。” 真好听,前所未有的好听。 长生往前一步,站在了她身后,“以后,你常常这么喊我吧。” 他低头,小声笑道:“你这么喊我,我就会听话,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看的出来,他很认真。 可惜了,他是长生。 他没有心,甚至分辨不出情感,这样的人,不算完整的人。 所以,更可怕。 大殿门开了,皇后回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长生双手背在身后,恭顺的面对烈九卿,但她是个女人,怎会看不出来他对烈九卿的痴迷。 他几乎都要贴上去了,那眼里是男人特有的欲望。 皇后的拳头一点点握紧。 烈九卿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一个无欲无求的男人都为之痴迷。 突然,长生看了过来。 他视线太冷,好像在看一个死物,惊悚的浑身直哆嗦。 “皇后娘娘,请进去安抚陛下。” 听这意思,是她一个人进。 云帝的痛苦哀嚎还在继续,她颤抖道:“怎么安抚陛下?” “长生鼎前有一本仙法,皇后娘娘三跪九叩进,然后诚心为陛下祝福直至黎明即可。” 皇后已快临盆,怎么可能三跪九叩,又怎么可能跪一夜! “道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生淡漠道:“娘娘是不愿?” “本宫……” “啊——啊——皇后!你要谋杀朕吗!”云帝还有理智,他痛苦的咆哮,“滚进来!还不滚进来为朕祈福!” 烈九卿蹙眉,看皇后这情况,最多几日就要备产了,真一整夜,她根本撑不住。 “必须要皇后?” “必须。” 云帝显然已经受不了了,不断的破口大骂,皇后咬牙踏进去,慢慢跪了下去。 她呜咽一声,烈九卿下意识往前一步,长生挡住了她。 “你很关心她的孩子,不过大可不必……” 什么意思? 他难道要利用这孩子…… 想到他一直都在利用胎儿修炼丹药,烈九卿眸色一沉。 皇后怀孕后,云帝就对她意外的在乎,那道是要利用这孩子做什么。 长生知道烈九卿聪明,不多提,但十分喜欢她和自己这般心意相通,不自觉就温柔了。 “等陛下缓缓,你就和我一同进去做一件事,好不好?” 第1918章 烈九卿,你疼疼我,不行吗? 长生离她很近,他就站在那里,眉眼都是温柔,笼罩在他的影子里,他周身的侵略欲不断疯长,像是毒蛇一样把她密密麻麻缠绕。 烈九卿微微垂眼,交握的手心冷汗不断溢出。 “你想做什么?” 长生指尖勾住了她飘荡的发丝,圈圈绕绕,“大概是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是我喜欢的……我知道,你不会介意。” 他突然一拽,烈九卿吃疼,仰头回眸看向他,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欢喜。 猎人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暴露弱点,故作愚昧,但谁又知道,猎人和猎物的区分,正如烈九卿每每面对长生,她从未觉得,是她在控制他。 她只是,用他喜欢的方式,同他对抗。 长生低声问,“疼吗?” “松手。” 烈九卿冰冷开口,长生留恋,却还是听话的松开了,“这两日,我又听闻了你和温容的许多事,等过了今夜,你我试试吧。” 疯子。 烈九卿不想理会,长生只是看着她。 一个时辰后,宫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长生抿唇一笑,“走吧,同我一起去看看,她还活着吗。” 他主动伸出手,烈九卿直接越了过去。 长生并不生气,乖顺跟了上去。 踏进宫殿时,他手心里掉出些细长的东西,诡异的逃窜开,藏在了黑暗的夹缝之中。 烈九卿一进来,闻见了里头的熏香,一阵阵的发晕。 她余光看向长生,他单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忘记说了,这里下了药。” “……”烈九卿挣扎不开,反而被深深禁锢。 她抬眼,望见不远处的一座高大铜鼎,前面叩拜的皇后依然昏迷不醒,而几步远站着的是云帝! “道长,快!快!朕下一步要怎么做?朕要怎么做!” 云帝双眼赤红,疯疯癫癫,扑通一声跪在了长生面前,“道长,朕要成仙,朕一定要成仙!” 烈九卿指尖金针刺入穴道,她渐渐冷静下来时,长生拽着她走到了云帝面前。 他拉住她的手腕就是划开了。 “喝了,你就能成仙了。” 长生嗓音鬼魅,云帝像畜生一样张着嘴,任凭血落下。 “朕要成仙……朕要成仙……哈哈哈……朕马上就要成仙了……” 烈九卿瞳孔微缩,云帝显然是被摄魂了! 长生会摄魂术?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长生莞尔轻笑,把她拽到了怀里,“是不是很好奇,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渴望的盯着她的唇,“你像吻温容一样吻我,我就告诉你。” 他低头,逼近。 烈九卿心下一沉,“长生,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野心。” 长生恍惚了一下,烈九卿指尖一动,尖锐的刀刃抵在了他脖子上。 瞬间里,长生扣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了高柱上,全然不顾脖子出血。 “皇帝和皇后都欺负你,我帮你把他们踩在脚下,可为什么你不开心?”长生不懂,“你喊我的名字明明这么动听,一定是动了心才能如此,可为何还要对我如此无情呢?” 许是殿内下了太多药,长生也有些失去理智,“烈九卿,你疼疼我,不行吗?” 第1919章 惊悚的献礼! 这声疼疼我,像极了温容在耳旁撒娇,烈九卿避无可避失神了下,他越来越像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真以为是他。 长生一直看着她。 她这微妙的情绪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 她这一点点的触动都让他分外的开心。 这感觉好生奇特。 面具下,长生抿唇轻笑,“你不言语,可是答应了?” 烈九卿会不断的拒绝他,他并没有抱希望,就是想要把自己想要的全都告诉她,就像温容一样,想说想要都告诉她。 “好。” 长生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答应了?” “是啊,我答应了,但是,我有条件。”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长生的心脏都快高兴地跳出来。 “你说。” “不要再学温容。” 长生刚刚升起的喜悦立刻就消失无踪了,连同视线都一点点冷了下来,“对你而言,只有温容不一样,是吗?” 他学了又如何呢? 替代掉温容不就是了! 长生心下一闪而过的戾气。 莫不是,真要像义母所说,得到她的身体,才能得到她的心。 可他隐隐觉得不对,明明该要得到她的心,让她主动把一切都交给他! 只有这样,才是赢过温容。 烈九卿勾唇,“做不到就罢了。” 长生失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瞳孔藏不住愤怒,“不能作罢!” “那你就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让我疼你也是一样。” 烈九卿发觉,温容教给她的那些伎俩,她都用在了长生身上,饶是不愿又能如何?以身为饵,是她唯一的胜算。 长生的怒意高涨,死死攥着烈九卿的手腕,伤口越来越大,血越流越多,云帝发了疯,他亦如此。 “你除了疼我,别无选择。” 长生入执,非要烈九卿这份独一无二。 好半天得不到回应,他突然冷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烈九卿。 “罢了,我知你沉迷他,一时半刻难以自拔,我给你些时间,总归,你最终只能和我在一起。” 他指腹摩挲着她手腕正中的伤口,指甲突然按进去,烈九卿疼到天旋地转,几乎要晕过去。 长生却笑了,笑得开心,“我的圣女大人,你看,我们多么相配……” 他们都一样,越是想要越要得到越要毁灭,别人都理解不了他,但烈九卿会。 她这双看透他的眼望向他时,他才觉得活着多美妙。 烈九卿的血多么神奇,云帝逐渐就平静了下来。 他双眼空洞,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念念有词,“道长,朕要成仙,朕要成仙了……” 长生从头到尾都没看上一眼云帝,只是那么温柔眷恋地看着烈九卿,“我的圣女大人该是全天下最尊贵之人,连帝王都要叩拜。” 烈九卿讽刺地嗤了声,长生莞尔,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捧着她的手腕碰触他的额头,“我也会成为信徒,仰望你。” 她几次抽手都没成功,眸色越发冰冷。 他分明没有内力,但却轻易就控制了她。 莫不是他在伪装? 暗处影三八几次想出手,都被烈九卿制止了。 这里面,绝对不是只有长生。 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影子…… 两人之间的气氛如此诡异。 长生却恍若未闻,“圣女大人,最后一场好戏,就当是我对你的献礼了……” 他回头,温柔笑道:“陛下,龙子将出,您该和他……合二为一了。” 合二为一? 烈九卿莫名觉得惊悚。 下一刻,云帝像野兽一样扑向了皇后,撕开了她的肚子! 第1920章 娘子想让哪个狗男人碰? 皇后堂堂一国之母,能死,但绝对不能和她有关,否则这落下把柄,她做的一切都会落空,何况如今她和温容连在一起。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他! 烈九卿手中银针刺过去时,长生轻笑出声,下一刻哪里还有疯狂的云帝。 银针钉在石柱上,应声落地。 “善良的圣女大人,到底是不忍心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烈九卿僵在原地,看着云帝和皇后昏迷在地,慢慢抬眼,看向长生,“你对我下了药?” 绝对不是药。 如果是药,她会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周围一切正常,也不可能是阵法。 难道是……摄魂术? 如果不是摄魂术,她为何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想到这里,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 对她下摄魂术的人,是他? “有药,但还有一些小把戏。” 长生满意的看着她眼底不可置信的情绪变动,眸底压抑着兴奋,“你果然还是太善良了,否则一定能看见我送你的礼物,没什么比让欺负你的人下地狱更快乐了,不是吗?” “你想做什么。” 长生唔了声,“倒也没什么,就是让他挖开这女人的肚子,吃掉他的孩子。” 他不以为然的说着,凉薄的视线未曾有片刻的波动,“差一点呢,你就能看见了。” 他叹了口气,很是可惜,“我以为,你多少会想看见……” 长生说这话时,眸色渐深,似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疯长,他下意识抬手抚摸烈九卿的脸。 烈九卿用力排开,冰冷的银针刺进了他的手腕,他手臂一颤,脖子就被掐住了。 “你再僭越,我觉不饶你。” “这种话,你说过许多……” 长生话还没说完,脖子一痛,烈九卿手中藏着的刀片直直划过了他的脖子。 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长生错愕的捂住脖子。 “你该杀了我。”长生眸色幽幽,“你不杀我,我就会一直僭越,让你不得不满足我。” “我说过,没有我的许诺,你不准碰我。”烈九卿想要杀手,但暗处藏着的影卫露出杀意,她真动了手,哪怕全身而退,今日害云帝皇后的罪名也务必会坐实。 长生敢这般嚣张,又岂会不做好万全准备。 “那你就告诉我,怎么才能碰你!”长生极力忍耐,但他总觉得哪里是不对的,“我明明听话了,你为何还是不准!” 长生发怒,脖子发疼,他渐渐无力的跪在地上,艰难的撑着身子,“你下药了。” “自然是跟你学的。”烈九卿居高临下的垂眼,“告诉我,你是不是会摄魂术。” 长生胸膛一颤,低低笑了出来,“温容不会,对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他仰望着烈九卿,快乐许多,“摄魂术只要一日不解,你就一日是你也一日不是你。” 他跪在她面前,拉住了她的裙摆,诱哄的轻笑,“圣女大人,你求我吧。你求求我,我就愿意帮你解除也说不定了。” 细如发丝的黑影从长生手里出现,消失在了烈九卿的裙摆里。 烈九卿踢开他,长生不介意,轻轻摩挲着指腹,“有一天,你会求我碰你的……”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邪笑,说话间,漫不经心的拖着尾音,全然没当这是皇城。 “哦?是吗?娘子你除了本尊,还想要哪个狗男人碰呢?” 第1921章 被这妖道摄了魂 帝冥声音突然落下,烈九卿下意识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霸道地揽住了她的腰,汇聚一掌毫不留情的拍向了长生。 这一掌杀意骇然,保护长生的影卫瞬间出现,抵挡不住,身体被振飞,一击毙命。 烈九卿僵在原地,保护长生的影卫,她用了许多方法都没逼出来,帝冥却轻松击杀! 画意查询不到,影三八无所跟踪,保护长生的影卫绝非是一般死士,可他却全然不看在眼中。 他的实力到底多可怕! 帝冥漫不经心的抵着烈九卿的头顶,抬指间,几枚暗器射出,长生未动,死死盯着他们亲密的模样。 影卫接二连三现身保护长生。 短短几个呼吸间,十多个影卫全都死尽。 烈九卿悚然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用尽力气仍旧止不住的浑身轻颤。 帝冥他是人吗? 长生长袍上全都是影卫迸溅上的血,一层层晕开,这一刻的他没有了平日里的仙风道骨,平添了一份地狱恐怖。 “你是帝冥。” 帝冥懒洋洋的嗯了声,指尖放肆的够缠着烈九卿的长发,占有性的拢着她。 乾坤殿此时安静的可怕,只有炉鼎灼烧的声音噼里啪啦。 烈九卿试着挣扎,帝冥的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逼她仰头,笑盈盈的望着她,“娘子,你若不乖,本尊可在这里治治你了。” “松开她。” 闻言,帝冥笑出了声,他饶有兴趣的抬眼,四下打量着长生,“长的倒有几分像温容,可这小女人挑剔,你还入不得她的眼。” 他勾了勾她的下巴,“恩?为夫可说的对?” 烈九卿夹在两个危险的男人间,她再好的隐忍如今也临近崩塌,“你们要是有什么恩怨,你们自己解决,我可没兴趣。” “啧……”帝冥勾唇,“好在娘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没被这妖道摄了魂。”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烈九卿心下一颤。 他看出来了? 长生戴着无脸面具,看不出他的情绪,可烈九卿隐隐觉得他不对劲。 烈九卿一警觉,察觉到周围有股诡异的气味弥漫开,细看四周黑雾升腾,她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这似蛊虫又不甚一样的气味是什么,为何要她浑身血肉都发疼起来。 帝冥手臂圈住烈九卿的腰身,许久未出的折扇落在掌心之中。 乾坤殿气温越发冰冷,烛火诡异的一点点熄灭,此时的长生就如同站在极致黑暗的中心。 “既然来了,就休要走了……” 长生淡淡开了口,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一片诡异的黑暗瞬间朝他们吞没而来。 与此同时,鬼魅的笛声幽幽响起,烈九卿的五感瞬间消失,她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的空洞无边的黑暗。 幻术阵法! 长生竟然会这等可怕的邪术! 烈九卿虽说在书上看过,但还是第一次遇见,她只感觉浑身连同灵魂都被禁锢,地上仿佛有无数的手不断的拉她下地狱。 黑暗却突然龟裂,一双手瞬间拽住了她。 烈九卿一瞬间就得了自由。 “为夫又救了你一次,娘子打算如何奖励为夫呢?” 第1922章 千岁爷来了 烈九卿怎么都挣脱不了帝冥,无力感逼得她浑身轻颤。 “我要你救了!” 她差点就要解开,说不定还能趁机摆脱这二人! 如今倒好,他就是要逼她! 帝冥挑唇轻笑,“为夫要是不救你,你怕要好一会儿出不来,万一……被他抢走了,为夫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他用力扣着她,当着长生的面故作亲昵地靠近,“娘子,别以为为夫不知道你那小心思。想逃,也得为夫答应不成?” 烈九卿手指一动,帝冥就夺走了她手里的银针,“明知道对为夫没用,你还不放弃,图为夫疼你,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这狗男人,纯粹就是想惹怒长生。 他突然出现,到底又要搞什么鬼! 帝冥看穿了她,似笑非笑道:“今日送你个有趣的礼物,可比他要好看得多。” 她腰上的香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帝冥手里,他取出来,直射长生。 散开之时,长生才动了,可惜这药粉是针对他的,他碰见之时,反应就慢了下来。 下一刻,帝冥毫不留情地出手,一掌击在他心口正中,铺天盖地的黑影瞬间吞噬了二人。 “娘子,下回见,莫要想为夫……” 与此同时,乾坤殿四处都着了火。 火势越来越大之际,一声龙吟响彻天际,半边天都被一条火龙照亮。 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整座帝都都看的清楚。 门此刻被撞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越了大火,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谁要你胡来的!” 风灌进来,殿内的迷药瞬间就散开了,烈九卿神识清楚了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温容解释。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要你好好在家等我?” 温容面色铁青,“若本座不来,你打算死在这?” “我这不是没事……” 他是真生气了,烈九卿不敢多言,连忙转移了话题,“快救陛下和皇后……” 话音未落,她回身,竟发现他二人消失无踪! 明明刚才还在的! 什么时候的事? 西厂侍卫尽数进来。 温容沉声道:“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多问。” “可帝冥和长生……” 烈九卿刚开口,温容兀自打晕了她。 他眸色淡淡,“传令,陛下成仙之际,刺客杀入,陛下和皇后受创昏迷不醒,立刻搜查整座皇宫,务必把他们找出来,一个不留。” “是!” 得令,西厂侍卫全部出动,很快就控制住了乾坤殿,无人能进。 烈靳霆慢了一步赶过来,一眼看见温容抱着昏迷不醒的烈九卿出来。 他刚上前一步,剑意挡住了他的去路。 温容兀自走过他,他扬声道:“九千岁,若下官记得没错,西厂暂且不由你管。” 闻言,温容付之一笑,“好,那就劳烦烈指挥使告诉他们,莫要听本座命令行事。” “九千岁还真是好大的口气,竟连父皇之命都不听了。” 听闻这边闹出了动静,数月不出的云扬特意来了,他瘦得不成人型,盯着烈九卿的眼神充满怨毒,“今日,本皇子倒是要看看,你们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都做了什么勾当。” 第1923章 害怕温容不如铲除异己 云扬自从出事,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皇后这段时间就要临产,怕他再闹出事端,就让人把他关了起来,不曾想他今天趁乱以死相逼,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明德公公这边都快吓死了,“十皇子,您先回去,这边正乱,万一伤到了您可怎么办啊!” 温容可是闯宫进来了! 他看似不得圣恩,但这宫里有几个人敢忤逆他? 这四周可全都是温容的人呢! 明德公公连忙让人带他离开,别真惹怒了温容,想走都走不了。 侍卫们刚围了上来,云扬拔出侍卫的剑指着他们,“你们这些蠢货,还真相信温狗吗!他一定又是玩了什么把戏算计父皇!”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惊悚不已,这十皇子怕真是疯了,挡着温容的面骂他。 温容未曾看他一眼,云扬却不罢休,剑一转指向了烈九卿,“今天本皇子要是见不到父皇,你和烈九卿,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唔……” 剑意掐住云扬脖子的时候,他疼到瞳孔顷刻就充血了。 他手背上的青筋不断绷起,挣扎撕扯着剑意,却宛若螳臂挡车,丝毫撼动不了他。 “你个狗奴才……” 剑意垂眼,居高临下的睨着他,随手就扔了出去。 云扬跌落在地,半天没爬起来,温容面色淡淡,踩着他的手兀自走了过去。 “明德,送他回去。” 他痛苦的哀嚎,明德公公浑身颤栗,立马让人强行带走云扬,“十皇子啊,今天可不是胡闹的时候!” “狗东西,竟然说本皇子胡闹!”云扬面色阴沉,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丝毫不顾及他是御前大太监的身份。 明德公公镇静当场,周遭更是静悄悄的。 虽说明德公公是个太监,但他可是跟随陛下了几十年啊! 这等地位早就超过了太多人了! 云扬却当众羞辱他。 明德公公到底见惯了大风大浪,就算受了这一巴掌,仍旧面色温和,“您就算生气,今天老奴也得带您回去,否则陛下和娘娘定会怪罪于老奴。” 这一次,明德公公下了死令,饶是云扬是十皇子,还是被蛮横的带了下去。 明德公公摸了摸肿胀的脸,咬紧了牙关,可看见西厂侍卫围住了乾坤殿,他只能暂且忍下了。 如今之际,还是先搞清楚陛下到底如何了! 乾坤殿内火龙冲天消失在天际之事,很快就传开了,都说是云帝化成真龙飞升成仙了,大半夜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祈福祷告,为的就是能得到上仙庇护…… 乾坤殿被温容控制了,这事口口相传,最先慌张的要属云夜。 他冲到密室之中,一把掐住了黑袍人的领口,“你不是告诉本王,父皇不会有事,为何他会昏迷不醒?你知不知道,要是被温容查到是本王下的药,本王的大计就完了!” “明王,温容不过就是进宫了一回,你怎么就被吓破胆了?咱们能下药,难道别人就不行了。你可别忘了,从头到尾和陛下在一起的,除了那个道长就只有皇后了……” 他森然一笑,“皇后为了给将出的龙子铺路,不惜对陛下下毒,若是如此,岂不是对你的大计更有用?与其害怕温容,不如先铲除异己。毕竟,你成了太子才能名正言顺成为皇帝……你要清楚,陛下之所以宠爱皇后,都是因为这个龙子。皇后真生下来了,你以为,你还能当的上太子?” 第1924章 温容到底想做什么! 云夜一顿,抓着黑袍人的手渐渐松动。 他不蠢,怎能听不出黑袍人的意思,这是要趁机把罪名按在皇后身上脱罪,倒时候再一并弄掉她腹中胎儿,这可是一箭双雕。 “为了本王能顺利登基,皇后暂且还不能死,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用留。” 黑袍人冷笑着提醒,“明王,你这般心软迟早会误事。” “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本王的事还容不得你插手!” 说到底,云夜就是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才手下留情。 否则这黑袍人三番两次忤逆与他,他早就弄死他了! 黑袍人笑了笑,渐渐消失在他的面前,“我好心提醒你,咱们时间不多了,此次建国大典之上,必须得解决了老皇帝……” 云夜当然等不及要弄死云帝。 他不想再被人捏住软肋,他要成为这天下之主,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来人!进宫!”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夜半大雨骤下,明德公公守在乾坤殿前,远远就看见了烈靳霆。 他慌忙打了伞小跑了过去,“大人,您怎么还没回去?” 烈靳霆不相信温容,自然不信云帝和皇后之事。 “殿内可有什么动静?” “这……”明德公公扫了眼身后的细长侍卫,故意把伞压低了,“大人,老奴总觉得这事太蹊跷了。这殿内没响动也就罢了,就是因为有,老奴这心里才直发毛。” 他左右打量了下,语速极快的小声说:“你说老奴离得这么远都能听见,这声响位面太刻意了。” 他试探性的看了眼烈靳霆,“你说千岁爷到底想做什么?” 这眼看着都要早朝了,文武百官如今压都压不住,非要上殿前,再等等都来了,明德公公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温容向来都是任凭性子,这可苦了他了…… 明德公公说罢,不见烈靳霆反应,他这心里更害怕了,“大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千岁爷难道是要……” “他没这么蠢。” 今日这么大的事,闹了满城皆知,云帝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就真的是谋朝篡位的佞臣,想他死的皇帝贵胄还有满朝文武,怕是不弄死他不罢休。 “你这边盯着点,若有异常,及时派人告诉我。” 烈靳霆深深看了两眼乾坤殿,这才转身离开。 副将道:“大人,西厂几乎控制了半个皇宫,咱们真的什么都不管吗?” “温容敢这般做,定有他的道理,在不明之前,不要硬碰硬。”烈靳霆自从废掉,身体大不如从前,根本没有能力夜探乾坤殿了。 他拳头紧握,左手却只是微微合拢。 回想那一夜,烈靳霆面色渐渐阴沉。 如果真能成了,那废了也无可厚非…… 烈靳霆刚有了这个想法,瞳孔赫然一顿。 该死的,为何又有这样失控的想法! 烈靳霆咬牙,他能控制自己,绝对不会如皇陵那女人所说,发疯发狂陷入偏执! “大人,您没事吧?” 烈靳霆回神,扶着涨疼的眉头道:“无碍。去,先找到道长。” 第1925章 不得不去十三洲了 城外郊区的深山老林里,旺盛的树冠遮天蔽日,深夜暴雨之下,让人仿佛如临深渊。 “长生,你让为娘好失望!” 伴随着把掌声落下,一道温柔的呵斥也一同落下。 一顶轿前,跪着一个男人,细看那装束正是长生。 他受了一巴掌,面具掉了,侧脸望过去,漂亮的不可思议。 长生捡起面具,手背扫过上头的污泥,露出一角蔷薇图腾。 “义母为何要失望?你吩咐的我都做到了,皇帝所中摄魂术大成,你想怎么操控就能怎么操控,至于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成为您炼丹的药引,帮您常驻美貌。” 长生抬眼,望着轿帘,“我都满足了义母,你还是失望,是因为我不是温容吗?那你让我成为他,这样是不是就不失望了。” “你如今是在质问为娘!” 怒喝声下,长生又挨了一巴掌。 长生擦了下嘴角的血,“不敢,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期望在发展,你为何还是不满意。” “那是因为你做的还不够!” “因为我不是温容,所以怎么做都不够……” “啪!” 又是一巴掌。 “被再提他!” 轿中女人明显被激怒了,“跪在这里思过!” 他们刚离开,长生就站了起来。 长生从前还会有所触动,今天不知是怎么了,满脑子却都是帝冥抱着烈九卿的模样。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谁都可以,除了他不行。 烈九卿有很多男人,对云帝赠送的更是来者不拒,她都会好生伺候。 云帝有偷窥的癖好,他偶尔失去理智,他会一一描述给长生听,那些细节之下,他偶尔会出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他没有抗拒,反而再深陷其中,不止一次因此坏了计划。 长生很清楚,演戏太多,容易忘记这本就是一场戏。 “主人,帝冥的踪迹消失无踪。” 影卫出现,但明显气息不稳。 “折损多少?” “三十二。” 长生拳头微微合拢,他带在身边的影卫不过三十六人,他如今是赶尽杀绝了! “查清楚他和圣女之间的所有事。” 帝冥和温容不同,他是真男人! 千岁府,温容清了嘴里的血腥味,脸色微微泛白,许久才把咆哮的气血稳下来。 依仗臧殷,他的情况稳定了许多,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控心蛊发作的时间越来越多,已经快压制不住媚骨生香了。 他这人皮面具终究戴不久…… 眼看着生辰要到…… “千岁爷,长生找到了。” 听闻镰仓的声音,温容回眸,“他背后的人,可有消息?” “出现了,但我们的人未能靠近,但也发现了一些线索。”镰仓把捡来的一根金线递给温容,“这金线炼制很是不同,里面搀了宝石粉末才会如此闪亮,十三洲黑市上曾出现过。” 温容眸色微暗,“这十三洲是不得不去了。” “千岁爷,眼下把玄衣留在帝都,聂无忧的命很难保住,不如派他去,也省的他多生事端。” 第1926章 烈九卿会枯槁而死 镰仓很少会自作主张,他如此明说,玄衣的情况恐怕不是一般的不乐观。 “你决定。” “是。” “还有一件事,青酒折返回来,似乎和皇宫出现不知名的蛊虫有关。属下跟随他几次,发现青酒频繁出现在长生身边。他调查的人,应该也是长生背后之人。” 青酒是臧殷的影子,没有非他不可之事,他绝对不会离开。 这两个月,青酒已经往返了至少三次了。 “把这条线索告诉青酒,臧殷的人分部十三洲,查起来比我们更快。” 温容从未怀疑过臧殷的能力。 又或者说,从小到大,他都清楚,这个天下最强大且危险的人正是臧殷。 顾徽音不止一次说过,不要和他做敌人。 温容半跪在床边上,指腹摩挲着烈九卿紧皱的眉心,“卿卿,我找到了能活下去的办法,可惜不是你会喜欢的方式,但我很想活着,哪怕只多一天……” 他本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人,只要他藏的好,烈九卿不能发现,那他就能假装他仍旧是她的温容。 温容慢慢靠近,想吻她时,喉咙翻滚间,错开了一点,落在了她的眼尾,“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他守了片刻,等烈九卿气息稳定了,这才起身。 镰仓守在门外,见他时,薄唇微微合拢,欲言又止。 温容回眸望了眼,一个人走进了黑夜中,“你守着夫人,莫要她发现本座离开……” 青酒突然出现,镰仓眉心一跳。 他望着温容离开的方向,蹲在墙头上,低头看向镰仓,“王上给驸马爷的信,你截获了吗?” “……” 镰仓面无表情,青酒叹了口气,“你傻不傻,王上什么人,他能说什么好东西?” 青酒这男人当真奇怪,只准自己骂臧殷,但凡别人说一句,都会掉脑袋。 镰仓懒得理会,安安静静隐匿在黑暗中,青酒却不罢休,非要跟着他。 “问你呢,下回就截获了。” 青酒有理有据,“王上特意背着我写了信送来,你就不觉得奇怪?万一里面写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你不怕驸马爷出事?” “千岁爷自有分寸。 青酒摇头,“和公主沾边的事,驸马爷就没有分寸了。” 温容和臧殷很像,都是一样偏执入狂的人。 无非是,温容还年轻,没造那么多杀戮。 但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臧殷爱一个人那是会发疯的。 一发疯,屠的就是一座城。 这温容是得到了心爱的烈九卿,才这般平静。 可如果烈九卿要死了呢。 “烈九卿是药人的事,你我都清楚。” 青酒不知为何突然提起来,镰仓心里一突,下意识不想听。 “有件事,你应当清楚。药人成熟期是二十年。药人一旦成熟,血肉就会成为上好的滋养品,说不定真能活死人肉白骨。但这却会快速消耗生命力,最多两三年,就会被耗尽,枯槁而死。” 青酒笑,“你说,驸马爷那么爱着公主,正当的法子不能保住她,自然会用些违背伦常之法……” 镰仓蹙眉,“休要胡说!” 第1927章 温容被千刀万剐! 青酒比镰仓大上几岁,看他时,偶尔会带有长辈的慈爱和无奈。 “你啊,到底是一个人,不懂什么叫恩爱。” 镰仓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他也是一个人。 青酒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他微微眯着眼,暧昧不清的笑笑,“我可不是你,早就知道什么叫相思。” 闻言,镰仓微微错愕,似乎未曾想过他会如此说。 “你喜欢徽音夫人。” “嘘……”青酒指尖放在唇边,“千万别乱说,小心王上砍掉你的脑袋。” 青酒眉眼之间有些淡淡的想念,镰仓看了片刻,倒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青酒和臧殷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他和温容。 他们怎么会爱上主子的女人。 镰仓未曾追问,青酒唇间松动,眸底划过一闪而逝的苦涩。 有些事,老天说的都不算…… 收起了情绪,青酒提醒他,“不想后悔就记住我说的话。” 镰仓蹙眉,他不会做任何僭越主子之事。 “罢了,这事还得我来。” 镰仓未来得及开口,青酒就走了。 背后凉风阵阵,镰仓几步远的地方出现一道黑影,静静的站在那里,空气仿佛都能冻上。 一见他,镰仓瞳孔微微瑟缩,“你怎么会来,可是千岁爷出事了?” 黑影抬抬手,空中落叶合成几个字,“三日后回……” 下一刻,黑影就随风消失,镰仓步伐极快也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千岁爷,到底怎么了! “不要——” 镰仓听见烈九卿的惊叫,这才回神,“夫人?” “温容呢?温容在哪里!” 烈九卿浑身冷汗的坐在床上,双手颤栗的厉害,她抱住双臂,满脑子还是那漫天血海。 这一次,她梦见了温容对千刀万剐…… 他没有半点知觉一样一刀刀残忍的对自己。 就好像,他要把每一块血肉都抛弃掉。 梦境太真实了,她就站在旁边,眼睁睁望着他的身体一截截成为枯骨。 她哭到不能自己,撕心裂肺的呐喊,他还是不断的不断的刺向自己! 自重生以来,烈九卿做过太多噩梦,这一回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要让她更绝望。 她太害怕了,她要立刻见到温容,确定他安然无恙! 得不到回应,她赤脚就跑了出来。 夜里降温,门一开,冷风就灌进来。 她的脸白的吓人。 镰仓一惊,“夫人,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烈九卿绕开他,一声声的大喊,“温容——” “千岁爷临时有事……” 烈九卿突然回眸,冰冷冷的视线盯着他,“他应当命令过你,对我不能有任何忤逆。告诉我,他在哪?” “千岁爷当真……夫人!” 烈九卿突然就跑了出去,吹了声口哨,养在院中的烈风就跑了出来。 她飞跨而上,一甩缰绳就冲了出去,“架!” 镰仓立刻追了上去,“你稍等,属下立刻传信给他。” “我要立刻、马上见他!” 烈九卿像是入魔了一样,非要见温容,镰仓慢了片刻,想阻止时,璇玑卫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1928章 遭遇毒手 镰仓动手时,楚卫紧跟着出现在璇玑卫后。 “宫主,我自会保护。” 镰仓抬眼,身影一闪,楚卫手中长枪出手,立刻挡住了他的去路。 “没必要浪费时间,我会带她回来。而你,还是先处理刺客吧。” 影三八跟着烈九卿,镰仓还算放心,他不确定的是楚卫。 没有召令,他三番四次出现,定然有其他的事。 眼看着楚卫的身影消失无踪,镰仓抬抬手,召唤出暗卫。 “跟随。” 影三八沿路会留下记号,找到烈九卿并不难。 唯独她有些失控…… 如楚卫所言,眼下镰仓要解决掉刺客,才能尽快去找她。 烈九卿纵马在街道上急行,直到郊区她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心脏还是疼的,慌的,难受的。 她面色苍白的望着远处,浑身仍旧因为梦境隐隐作痛。 墨镯有规律的滚烫,仿佛在提醒她,这痛苦多真。 从重生回来,她的五感就十分强烈,如今她竟真觉得这一切都会成真。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惊悚。 烈九卿骑着马,顺着河流一直走。 吹了很久的冷风,她才调转了马头,只是却不想回千岁府。 那里没有温容。 她感觉会发疯。 楚卫就跟在不远处,没有靠近,静静的看着她恍然若失。 有那么一瞬间,烈九卿仿佛行尸走肉一样。 离城区有一段距离了,烈九卿突然听见了点声响。 “宫主小心。” 烈九卿还没靠近,楚卫就先影三八一步现身。 影三八在此,继续守着。 就是多少有些不放心。 这个楚卫好像有些趁夫人之危。 也不知道千岁爷到底去哪了。 这些天里,他离开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多次,温容的气息都很四散不稳,十分奇怪。 烈九卿看见楚卫,眉头自然而然就皱了起来。 楚卫长枪剥开周围你枯草,一眼看见了泡在水里奄奄一息的人,细看有些熟悉。 “人?” “嗯。”楚卫让了一步,“似乎快死了。” 闻言,烈九卿下意识下马就跑了过去,掏出火折子一看,不禁错愕,“弦月?” 他大半个身体泡在水里,几乎没了气息,烈九卿掏出身上常带的血参片塞进他嘴里,就让楚卫把他拉了出来。 楚卫以内力烘干他的衣裳后,烈九卿诊脉,瞳孔微颤。 楚卫点头,“他内力被废了,而且手法残忍,他恐怕以后都不能拿剑了。” 不止,身上伤势严重,甚至…… 楚卫觉得这手法似曾相识,脑海中一个身影一闪而逝。 “先救他。” 靠近郊区这边就有璇玑宫的地方。 楚卫帮弦月清理了身体,确定了伤势。 烈九卿熬药喂给他。 辛苦了一整夜才堪堪把他的命拉了回来。 楚卫命人买了早点送过来。 烈九卿脑海里还有昨夜噩梦的残像,实在吃不下去,“找到弦歌了吗?” “周围都找了,只有弦月一个人。” “照之前得到的消息,他二人应该一直在一起。” 烈九卿有种不好的预感,“加派人手,务必尽快找到。” 她怕弦歌也遭遇毒手…… 第1929章 危险的决定 画意这两日奔波在千岁府和圣女殿之间,听见消息时,她刚从外面赶回来。 她第一时间找到了烈九卿,却没想到会见到面目全非的弦月。 弦月如今只有小半张脸是完好的。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画意稍愣,“他怎么了?” 烈九卿摇头,“推测是被追杀了,但具体的事,要等他醒过来,只是……” 就算是烈九卿全力抢救了,也不知道弦月什么时候能醒。 着等伤势,就算醒了,多半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烈九卿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头,“我累了,先出去歇会,你在这里吧,若有事就及时喊我。” 出了门,烈九卿看见镰仓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两人视线对上,他才走了过来,“您还好吗?” “昨日似乎收到了摄魂术的影响,冷静下来后就没事了。他……”烈九卿原本想问温容的事,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道:“我猜测,我的摄魂术多少和长生有些关系,这个我会留意调查。但眼下或许有件事更急迫……” 蓝桉重伤失忆,弦月内力尽失成了废人,弦歌不明所踪,如今凉城被围,战事不断,加之如今夺嫡之争水深火热,不止温容被拉下水,连带着暂退朝堂的顾家都不能幸免于难。 而如今因为长生,云帝和皇后出事,朝堂被搅得天翻地覆。 内忧外患之下,烈九卿想要趁机解决掉一个人……云夜。 “夫人可是需要卑职做什么?” …… 楚卫随意的坐在屋顶上,漫不经心的擦着长枪,余光却总是落在烈九卿身上。 她刚才和镰仓说了什么? 不知为何,有些在意。 两人并没有交谈太久,大概一刻钟罢了,镰仓就离开了。 烈九卿早就察觉到了楚卫的视线,循着看过来时,他就飞跃而下,站在了她身前。 “有些事,属下做起来更方便。” “所以,我有事要你去做。” 楚卫瞳孔一暗,“何事?” 她压低了声音,“把药蛇全部带过来。” 楚卫指尖一颤,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她又要以血灌蛇胆。 他就不该让她找到那药草! “非要不可?” “非要不可。” 但凡决定过后的事情,烈九卿从不会后悔。 楚卫时常在意的就是这件事。 她在温容这里根本就没有底线。 楚卫青筋浮现,许久才哑声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命人去。” “不要被人发现,特别是温容的人。” 她支走了所有人才过来,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 楚卫沉默了片刻,“宫主,人到底有多少血?” 烈九卿睫毛轻颤,转身就走了,“我去给弦月备药,你去吧。” 煎药送过来时,画意还站在床边,听见门开了,她才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 “夫人,他丹田毁了,还能好吗?” “很难。” 画意微顿,“那就是也有可能好。” 她有些不太对。 烈九卿沉思了片刻,“几率近乎于无。” “那还是能尝试。” 画意很倔强的坚持,烈九卿点头。 她肉眼可见松了口气,“怎么做?” 第1930章 宝贝,在想什么? 镰仓守在外边。 他耳力非同一般,烈九卿对画意说了什么,他能听见。 …… 烈九卿出来就看见了他。 “夫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 镰仓点点头,微微抬眼,“画意对弦月不一样,还请夫人能想法子救一救。” 这似乎是镰仓第一次如此主动。 他…… 烈九卿其实也是刚刚才肯定,弦月对画意不一样,没想到,镰仓竟早就看出来了。 “我会的。” “多谢,若有需要,您告诉卑职。” 镰仓应了声就藏进了黑暗里。 烈九卿心下有些微妙的触动一闪而过,还没抓住,就被打算了。 “宫主。” 楚卫突然出现,烈九卿回神。 一连三天,弦月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弦月彻底脱离了危险,烈九卿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身上伤势很多,不方便移动,暂且只能安置在这里了。 离开前,画意主动要求留下来,烈九卿答应了。 十月中旬,山里就偏冷了,昨夜还下了雪,偶尔还能看见一些雪色。 烈九卿回帝都前,绕路去看了蓝桉。 她们当初也算把酒言欢,她知道弦月和弦歌对他意义非凡,绝非只是主仆关系,他是把二人当成弟弟看待的。 如今…… 院中枯槁的树林下,身着厚重冬衣的蓝桉仰头望着天,似乎在出神。 远看过去,他仿佛和这山林融合成了一副不被碰触亵渎的画卷。 烈九卿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放松了脚步,却还是踩着了树枝。 听见声响,蓝桉就看了过来。 他眼睛还没好,离得远了什么都看不见,模模糊糊一片,但他却扔能一眼分辨出烈九卿的轮廓。 “你来了。” 烈九卿错愕,“你眼睛好了?” “好了些。”蓝桉轻笑,“若是离的很近,一寸多是能看清楚的。” 他如今倒觉得这样也很好。 因为看不见,他的心才会更明白,不会让他为了妄念而执迷不悟。 烈九卿走近,细细打量着他的眼睛。 蓝桉坦坦荡荡由着她检查,很听话的配合她。 她习惯性伸手诊脉,还没询问,蓝桉就已经主动抬手。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默契惊到了烈九卿,她迟疑了下才按上去。 风里卷着两人的发丝纠缠,蓝桉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心不可控制的瑟缩了下,他狼狈的躲开了眼,连这模糊的影像都想逃开。 烈九卿认认真真的诊脉,心下发凉,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收了手,“恢复的还不错,接下来就换药吧。” “好。” 蓝桉太温柔,导致烈九卿实在说不出那些略显残忍的真相。 罢了,他脑部受伤,还是不要太过刺激了,弦月醒了再说或许更合适。 烈九卿没多留,正要走时,蓝桉喊住了她。 “怎么……” 烈九卿刚想问,手里就多了一个手炉。 蓝桉笑了笑,“一路平安。” 一直到千岁府,烈九卿都驱散不了蓝桉温和的笑意。 她推门进来,突然就落在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温容危险的声音落在她耳旁,“宝贝,在想什么?” 第1931章 夫人是要为夫喂你? 温容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突然出现,不让烈九卿看清他的模样。 烈九卿的手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我刚回来,难免被吹着了。” 她下意识去诊脉,温容微微错开,脸埋在了她肩头,“这两日太忙了,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温容轻吻在她的脖颈上,“前几天,是不是又做了噩梦了?镰仓说你一直找我。” “梦魇了,一时间没回神。” 烈九卿几次诊脉都被躲开了,她就没在坚持。 她听着温容的气息很沉,“是不是累了,冲洗下就先歇着吧,嗯?” “好。” 温容应了声松开了手,由着烈九卿把他按在一旁的桌子旁。 吩咐好了后,烈九卿回来,屋里还是黑的。 她敏感的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烈九卿眸色渐深,静静望着温容的轮廓。 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变得更加的让人着迷…… 从前烈九卿慢上一步过来,温容都会十分在意,如今他只是那么看着她。 “你想不想我?” 温容突然来了口,把她拽进了自己怀里。 烈九卿刚坐在他腿上,温容就捧住了她的脸。 极致的温柔轻易就让她失去了防守。 心里刚起来的苗头荡然无存。 烈九卿感觉不能呼吸,艰难的依附在他身上,感觉一阵阵晕眩。 温容大发慈悲的松开她,隐隐低笑,“宝贝在黑暗里,感觉更妙……” 他突然发了狠,烈九卿轻声惊叫,他蛮横的侵犯,直到她彻底迷失,门被敲响。 水好了。 温容戛然而止,说起来就起来,独留烈九卿呆滞在原地,娇俏的脸上片片羞色。 她还来不及清醒,温容就把她抱了起来,无意朝后头走去。 几日没好好休息,有了温容的陪伴,睡意来临,烈九卿没多久就睡熟了。 温容指尖摩挲着她的长发,眷恋无比的看着她,浅浅天色下,似乎是能看见他又美了几分的容颜,只不过却毫无血色,仿佛枯槁一般。 只有两个月时间罢了。 他着急了…… 一早醒来,烈九卿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在滚烫的温度里清醒。 温容搂着她翻身,要她在了上面。 如此羞色,烈九卿登时清醒了。 她抓着被子,羞恼无比的瞪着他。 “昨夜你说今天……” 温容本就重欲,不分白日黑夜,如此一说,烈九卿的脸都燥了,“我昨夜说的是以后……” “卿卿,为夫好不容易可以了……” 温容突然撒娇,烈九卿还就吃这一套。 得偿所愿,温容一整日心情都是好的,烈九卿却谁到了深夜才醒。 烈九卿醒来的时候,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白日的荒唐,余光再看见温容,她浑身都烫了。 温容正处理公务,察觉到她不稳的气息,微微抬眼,“饿了吧,起来吃饭吧,就在桌上。” 烈九卿知道装睡不成,只能起来,不想刚坐起来,身子骨就软了下去。 罪魁祸首发现了,饶有兴趣的调侃,“夫人是要为夫喂你?” 他放下笔,起身,“不是不可以,就是……夫人要给什么报酬?” 第1932章 我还在生气,你哄我 温容一靠近,烈九卿下意识就哆嗦了下,她拉了下软被,默默挡住了自己,偏生温容不叫她如愿。 他撑在烈九卿身侧,硬是把软被给拉了下来。 “我不吃了。” 烈九卿被折腾的够呛,身子不太舒服,脾气跟着就上来了。 他一有事想避开自己,就使劲的折腾她。 次数一多,烈九卿总觉得半条命都折进去了。 温容看出她生气了,唇角微微松动,“弄狠你了?” “……”烈九卿干脆就爱上眼不看他了。 温容好笑的捧住她的脸,“昨天你一哭,我就没收住劲,是我错了。” 他是会道歉,就是还有下一次。 烈九卿太明白他了。 温容叫道歉不起作用,嗓音就跟着软下来了,“卿卿……” 他喊了一声见没用,就第二声第三声,烈九卿耳根子就红了起来。 他怎么每回都耍赖! 烈九卿拗不过他,乖乖吃了饭,这才有了点力气。 今日,温容一天都在。 烈九卿也一天没收到宫里的消息。 一连两三天不见消息,烈九卿自然明了了。 “温容,宫里如何了?” 烈九卿忍不住主动问询起来,温容只是笑着把她拉到了怀里,手随意的放在她的小腹上摩挲,“问这就做什么?” “那天你事,我有些在意……” 长生为何要那般做? 为了什么? 云帝和皇后如今又怎样了? 他们万一真出了事…… 温容却是绕开了话题,“放心吧,这些我都会处理好。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衬着我可以,我们要个孩子……” 说着,他眼里有了一层火焰。 他吻下来时,烈九卿躲开了。 温容一顿,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是这几天要你太多了?你厌倦了?” 他平静的望着她,一时间没了任何情绪,烈九卿反而心头发紧,“不是,是我想……” “你是不喜欢我这么关着你。”温容松开了她,“你……我不会再勉强你了,反正这孩子就算生出来也会和我一样是个不好的……” 温容起身就要走,烈九卿慌忙拉住他,“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 烈九卿话还没说完,温容就挣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烈九卿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越是在乎就变得越是惊恐不安。 这每一天都变得格外小心。 离年关还有……七十天。 就好像,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了七十天。 即便知道温容有办法多活几年,但这二十四岁的生辰就像是一个可怕的诅咒。 烈九卿捂住手臂,她放血的伤口早就好了,但每夜里,温容还是会用力咬在那里,宣泄着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如今,一个孩子的出现,似乎成了他们渴望不及的拯救…… 温容站在门外,眸低划过痛色,不断想起臧殷所传递的消息:十三洲数十年出现过十几次媚骨生香的奴隶,无一例外全部死于二十四岁。 无一例外…… 温容深深吐了一口气,感觉心上被腐蚀透了。 至少…… 至少要给她留点念想。 偏生,他做不到…… “温容,我知道你没走。”门后突然就传来了烈九卿的声音,温容喉咙翻滚,哑声说:“我还在生气,你哄我。” 第1933章 无形的束缚囚笼 烈九卿唇角微松,隔着门摩挲着他的模样,“千岁爷,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明明该是你哄我。” “你哄不哄?” 温容这般一说,烈九卿哪里还会同他计较,“是是是,我哄你还不行吗?” 她推开门走出来,温容不动也不转身。 烈九卿好笑,伸出双手抱住了他,低着他的后背晃了晃,“我的千岁爷,别气了,嗯?” “你都不说其他的?” 烈九卿红着脸,踮着脚尖凑到了他跟前,低声耳语了两句,温容睫毛一颤,轻咳了两声。 气氛突然就变了。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松开温容想逃,手腕就被抓住了,“撩拨完我就跑?” 她说了点孟浪了话,温容就动情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浪费。 温容立刻就拽着她到了屋里头…… 他们白日荒唐不是一两次了。 即便如此,烈九卿还是每次都觉得格外的羞恼。 半下午的时候,温容有事才离开了。 烈九卿趁机找璇玑卫,却断了联系。 除了温容,谁也没这么大能耐了。 “影三八。” 烈九卿突然喊自己,影三八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果真,烈九卿直白的问:“皇帝和皇后如何了?” “千岁爷他不让……” “你信不信,我让阿宝吃了大鸟。” 影三八浑身一哆嗦,立刻抱紧了怀里的大鸟,大鸟刚回来没几天,这一身毛都掉光了,现在都没养回来呢! “夫人,您要不然去问千岁爷吧。属下不是不想说,得听命而言。” 千岁爷可是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提宫里的事。 他要是提了,不说千岁爷,一个剑意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不说?” “……” 影三八真的不敢说。 烈九卿也用了不少办法,影三八都不肯说,她只能去问镰仓,却不想他竟然没在。 一直到深夜,烈九卿都没能问见宫里的任何事。 温容这是打算和关着她吗? 细想上辈子,这个时候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正当烈九卿失神时,门被用力敲响了,她还未反应,外头就传来了画意焦急的喊声,“夫人,弦月突然吐血昏死!” 烈九卿立马站了起来,“备马!” 路上,画意把弦月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一见到弦月,烈九卿连忙帮他检查,“快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弦月这是一心求死,完全没有求生本能了…… 烈九卿抢救了三个时辰,终于把弦月的命从阎王殿拉了回来,“他是气急攻心。” 画意一顿,“今日他断断续续的醒来,也许是听见了我提起了蓝公子的事。” 弦月如此敬重蓝桉,若真知道他的消息,怎么可能撑得住…… 烈九卿无奈的叹了口气,按了按跳动的眉心,“罢了,等他醒来再说吧。还有……” 她问:“你是不是知道宫里的事了?” 画意摇头,“这几日,他们似乎有意避开属下。” 想来,这是温容的命令。 他是铁了心不让她知道宫里的事。 又或者是知道关于长生的事。 第1934章 站不稳了就是饿了 关于长生,烈九卿总觉得温容应当是查到了什么。 他似乎会摄魂术,那自己身上中的是不是和他有关…… 如果是他,那又是什么时候? 他们明明没怎么接触,唯独的几次,她都十分防备。 难道是……香气? 烈九卿突然想起来长生经常故意靠近自己。 他身上的香气每回都很奇特,除了血腥味,甚至有一些她分不清楚的气味。 烈九卿不喜欢他身上的血腥味,次次都有意避开,反而忽略了其他的事。 想到这里,烈九卿瞳孔微颤。 如果真的是他,那…… 烈九卿脸色突然惨白,画意一惊,“您没事吧?” 思路被打断,烈九卿回神,心有余悸的捂住了心口,“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些不好的事。” “您别担心,若是千岁爷,他定然不会有事。” 虽然知道,烈九卿还是放不下心来。 特别是,她发觉,温容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他这段时间常常进宫,也就重新化了妆,那漂亮的眉眼就像是被厚重的色彩掩盖了一样,变成了另一番风光,美则美,却少了些真。 烈九卿常常觉得他随时会消失了一样。 一旦有这种想法,她就会更痛苦。 还有两个多月…… 烈九卿几乎要陷进这可怕的自我恐惧时,一双手臂扣住了她的腰。 “千岁爷圣安。” 烈九卿一愣,温容就抵在了她肩头,略显疲惫的低喃,“本座一走,就就跑?” “来看看弦月。” 温容抬抬眼,随意的扫了眼,“让书意守着吧,你跟我回去。” “不行。”和烈九卿摇头拒绝,“我得等他醒来。” 温容眸色冷了下来,握着烈九卿的手开始用力,“不行。” “他随时会死。”烈九卿放缓了声音,“他醒了,我就跟你走……” “现在就走。” 温容坚持,烈九卿没法子,红着脸,抓着他就往旁边的树林子走。 “你跟我来。” 温容象征性反抗了下,乖乖跟着。 一到了里头,四处看不见有人了,烈九卿一下把他推到了树干上,双手按在了两侧。 “温容,今天我得留下,我不能让弦月死。” 烈九卿仰头,“我亲你一下,你就答应我。” “一下就答应你照顾其他男人,本座真亏。”温容双手抱着她的腰,往怀里拉了拉,“今天夜里,你听我话,我就答应。” 这暗示太明显了,烈九卿耳根子发烫,心里却随即一阵阵发疼。 他就是拼命要她有个孩子。 烈九卿咬唇,“行。” 她刚答应,温容就低头吻住了她,“这是利息……” 烈九卿要躲开,后颈就被抓住了,只能任由他侵略。 等满意了,温容这才松开了她。 出来的时候,温容牵着她的手,不疾不徐慢慢走来。 烈九卿一直低着头,脖子上隐约还露了一块红痕。 “去帮夫人准备些点心,她饿了。” 烈九卿反驳,“我不饿……” 温容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哑声道:“站都站不稳了,应当是没力气了,就是饿了。” 第1935章 本座听话,你也要听话 烈九卿娇俏羞红,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干脆倚在了他身上。 这正合他意。 温容干脆就拦住了她,蹭了蹭她的耳根子,“宝贝好乖。” 烈九卿踮起脚尖就咬过去,温容笑着躲开了,她不罢休,扒拉着他。 来回三五下,温容就放弃了抵抗,由着她咬住了自己敏感的喉结,他低吟出声,微微轻颤着搂住了她。 烈九卿没料到他这般直白的反应,脸都红透了,“不准出声。” “没忍住。” 温容哑声说着,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密密麻麻的笼罩上了她,“能不等到晚上……” 这话还没说完,烈九卿气的跺跺脚,挣脱开了他,一脸严肃的走向小屋,“我要给弦月检查,你不准进来!” “好,本座听话……你也要听话。” 下一句,烈九卿更气了,还不如不听。 帮弦月检查后,烈九卿又让人重新煎了药。 温容站在外边和剑意说着什么,眉眼间都是冷漠,等察觉到她的注视,回头时,唇角就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他从头到尾,看烈九卿的视线都带着无尽的温柔。 烈九卿跟着笑起来,手慢慢落在了小腹上。 自从知道温容想要孩子,她就加了药。 只是,她身体亏空的厉害,就算她是药人,墨镯也让她源源不断的快速恢复,她和正常人仍有一段距离……因为她在不断放血。 烈九卿指尖合拢,眸色渐深,无论如何,都要再有一个孩子。 让温容得偿所愿。 至少……至少她若非要以命换命,他也有一个必须活下去的动力。 是了。 无论如何,她、他们,都需要一个孩子。 烈九卿的目光因为执念变得无比灼热,温容眼角生红,微微抿唇。 卿卿这两日总想吃了他…… 温容这么一想,耳朵也红了。 剑意看见他走神,也就退下了。 画意趁机跟了上去。 隔了段距离,画意喊住了他,“大哥。” 剑意一顿。 “如果你想问宫里的事,无可奉告。” “……”画意摩挲着手里的剑柄。 剑意要走,画意快步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夫人很担心千岁爷,她聪慧,其实能猜测一两分,这么瞒着没用的。” “千岁爷这般决定,你我照做就可以。”剑意一如既往的冷漠,“还有不要和弦月走的太近。” 画意不解,“为何?” 剑意垂眼,对上她毫无波澜的双眸,“因为怕你动心,会像棋意一样为爱不顾一切,最终背叛千岁爷和夫人。” “身为死侍,我们曾发誓一生效忠,不论婚假。我不是棋意,我会永远留在夫人身边。” 画意坚定不移,剑意喉咙翻滚了下,错开了眼。 “嗯。”剑意应了声,“你听话,好好保护夫人即可,余下的就交给千岁爷和我们。” 画意欲言又止。 书意等他们说完,笑了笑,“没想到,你也会担心她动心。” 剑意回头看了眼画意,“我们之间,有一个剑意就行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画意真有心上人了呢?” 第1936章 皇后生了怪物 剑意一顿,书意唇角的笑淡了淡。 “画意是个姑娘家,她需要一个爱她的人来疼。” 书意深深的看着他,“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要如何?” “有夫人在,她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没人会拦着她。” 这话是默认了,画意真有了心上人,琴意就会放她走,甚至不会有半点挽留。 书意摇了摇头,“真是不懂你,怎么就没半点的迟疑……罢了,画意总归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妹,无论她在哪里,我们都是一家人。” 剑意指尖微合,随口应了声。 书意望着剑意高大的背影,苦笑着叹了口气,“你也不怕有天后悔了……” 画意心情不好,安静的守在门外。 “不进去?” 画意摇摇头,“我帮不上忙。” 书意扫了眼她的剑穗,“你很关心弦月。” “他很像我,又……不像我。” 画意从不会隐瞒书意什么,对弦月,她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她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剑穗,“他挺好的,我想救他。” 书意微不可闻吐了一口气,随意的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完事有哥哥在。” 说罢,书意就走了,“我先忙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担心。” 烈九卿走出来,画意立刻就进去了。 温容抬抬眼,烈九卿主动拉住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不等他醒了?” 烈九卿捏了捏发烫的耳朵,“我想了想,夫君最重要……” 她轻咳了下,凑近他低声说:“我哄哄你好不好?” 温容经不起撩拨,“怎么哄?” 烈九卿抿抿唇,踮起脚尖对他耳语了两句,“……我的千岁爷,你可会满意?” 几乎是下一刻,温容就扣住了她的腰,“试试才知道。” 一翻折腾,烈九卿趴在温容怀里,指尖摩挲着他脖颈上的一处牙印,“下回你要是还这样不知分寸,就不是咬你了。” 温容低笑着抓住她的手,“是你说都随我,等弄哭了,你又打又抓又咬的,这是哪门子哄我?” “谁要你……” 烈九卿嗓音哑的不行,刚说了两句就是一阵咳嗽,温容闷笑着起身倒水,她懊恼的翻了个身往塌里头挤。 温容轻易就把她重新捞了回来,“乖,我下回注意。稍微……轻点。” 他处处好,就一点,重欲。 只在这一个上头,他嫌少会退让。 烈九卿也吃了不少苦头,就是每回都忘,只想着他开心。 这下好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这塌是下不去了。 “千岁爷。” 此时门被敲响,温容一顿。 烈九卿没听过这声音,“也许是有事找你,你快去吧。” “我去去就回。”温容吻吻她的额头,转身时眸色异常冰冷。 深夜了,烈九卿打着哈欠,等着温容。 他似乎有些异常…… “宫主。” 听见楚卫的声音,烈九卿瞳孔一暗,“交给你的事,如何了?” “宫里守备森严,十分异常,是否是皇后生下了一只怪物……” 第1937章 刺激男人会遭罪 烈九卿微怔,“怪物?” 人怎么可能生下怪物,最多就是身有畸形的胎儿,但皇后太健康了,这孩子不该有问题才对。 楚卫点头,“属下未能深入,但无意间发现宫里在秘密处死每日伺候皇后的人,听见了几句说辞。” 他顿了下,“听闻是半人半猪……” 门微微响动,楚卫的身影立刻消失无踪。 温容走进来,眸色微不可闻的扫了眼半开的窗户。 他漫不经心的走过去,慢慢关上。 烈九卿紧张的不行,“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什么大事。”温容随口应了声,“起来吃些东西吧。” 烈九卿正要下床,温容便抱起了她。 许是太安静了,烈九卿睫毛轻颤着,小口吃着糕点,时不时看向他,“你怎么不说话?是遇见什么麻烦事了?” “是也不是。”温容睫毛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三天后,明王大婚,立尉迟兰兰为正妃,立玉娇儿为侧妃,一起过门。” 闻言,烈九卿错愕不已,“尉迟兰兰不是已经和云胤定下了,玉娇儿也一直和云扬在一起,怎么突然全变了?” 几月前,玉娇儿和云扬之间就有了不少传闻,多是两个人浓情蜜意。 云扬出事后,玉娇儿也一直形影不离的照顾。 温容指尖摩挲,给她倒了杯清茶,“尉迟兰兰突然反悔,尉迟坤也默认了,这其中生变,应当是因为长生。他到底做了什么,二人只字不提。我猜测,应当和西域王重病不起有关。” 逼迫尉迟兰兰转嫁的就是西域王。 烈九卿指尖微拢,“如此一来,云夜就得了两大国都的支持。西域在西,乌恒国在北,两国虽不如大秦,但兵马也有八十万之多,又都是好战之地。云夜一心夺嫡,又势在必得。他若真想做些什么,当真是不得安生了。” 烈九卿想起云胤当初的信誓旦旦,他能容忍吗? “皇后生下怪物一事,就是云夜所为。” 温容突然开口,烈九卿的心一跳,“你知道我让人去查……” 他微微颔首,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关着你是我错了,但有些事,我当真不想你参与其中。” 最重要的是,他时间不多,她必须要有个孩子。 否则若自己计划生变,她…… 温容下巴抵在了她肩头,“卿卿,这些事不重要,我们聊点其他的事……” “可是……” 烈九卿刚开口,温容就吻住她的脖颈,轻碰离开又落在她唇角,揽着她的手微微上移就撩拨了她脖颈上的一截细带。 她低低轻喘,双手推搡着他,却不敌,只得小声反抗,“你故意勾着我,早晚我要你好看……” 嘴上说着狠话,温容就将她抱起来坐在了怀里,“你可以拒绝我……” 只要她喊停,他就能停下。 烈九卿舔舔唇角,暧昧不清的低喃,“千岁爷,你好不容易行了,我没道理不收下……啊!” 温容勾唇,“小坏蛋,少刺激男人,会遭罪……” 第1938章 宫中生变 温容私心作祟,这两日没少折腾烈九卿。 他动了邪念,虽是难受,到底舍不得动她。 亲了两下,温容就把她按在了怀里,无奈的叹着气,“你不怕起不来了?” 烈九卿脸红心跳,眸色忽闪,“是怕的……” “那就别惯着我。”温容喉咙翻滚,滚烫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脊骨,一寸寸抚过,爱怜里藏着某些不易明说的欲念,看她的视线都是恍惚的。 他心里的恶鬼时不时会咆哮,那些可怕的摧毁欲远比一切都更令人作呕。 “烈九卿,别惯着我了……” 温容重复的低喃了句,慢慢抵在了她怀里,不敢再看她执着爱意的眼眸。 “我不惯着你,你想谁惯着你?”烈九卿双臂自然而然环住了他,指尖有意无意的一点点往下挪动。 要看着快碰见温容的腰,门外传来了响动。 “千岁爷,您可在里头?” 听见明德公公的声音,烈九卿微愣,温容从她怀里抬眼,“何事?” “陛下有请。” 烈九卿瞳孔微暗,云帝没事? 她想询问,温容已经起身,“知道了。” 明德公公亲自前来,那就是必须得去,温容平日里并不遵守这些规矩,此时却已经起身朝外走了。 温容不太对劲。 烈九卿这么想着的时候,手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裳,“宫里……” “回来就告诉你。”温容直接打断了她,轻吻住她的额头,“卿卿听话,等我回来。” “好……” 烈九卿后心直发寒,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整夜,温容都没回来,千岁府安静的不像话,隔日等来的是一纸赐婚诏书。 赐婚温容正妻——秋瑞和。 前世今生,秋瑞和都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烈九卿面色阴沉,温容不在千岁府,诏书仍旧松开了,分明就是给她看的。 秋瑞和,何许人也? “查!” 烈九卿忍着心头的怒火,强忍着想翻天覆地的冲动,动用了身边全部的璇玑卫。 而此时,乾坤殿中,温容站在正中,余光漫不经心的看着四处的侍卫,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垂帘后隐约的身影。 “陛下这是何意,要再留臣几日吗?” “咳咳咳……” 一阵阵咳嗽声后,云帝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朕渡劫失败,不能成仙,心下抑郁难安,无法处理朝政。太子未立,明王能力不足,难以服众,无法帮朕,只得辛苦你了。” 温容轻笑,“替陛下分忧是臣分内事,但这一夜未归,臣对圣女可不好交代。” 听闻此话,垂帘后一阵安静。 又是一阵咳嗽,云帝才再次开口,“圣女那里,朕自会解释,但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朕当真离不开千岁的帮助啊……” 温容眸色幽幽,“既如此,就劳烦陛下为臣说上几句,别让圣女生气了,又不理臣了。” “会的。” 温容离开大殿,意味深长的勾唇,“千岁?倒是许久没听见了……” 走远了,身后监视他的暗卫扔在。 路过一处回廊葱郁的竹林时,温容冰冷下令道:“皇帝有异,查。” 第1939章 喜欢上温容的女人 温容离开不久,垂帘后传来扑通一声,大殿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一道身影紧跟着走了出来,扫了眼昏迷不醒的云帝,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屏风后。 “你刚才说错话了。” 寡淡平静毫无情绪的声音正是长生。 “说错什么了?”云帝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一道女声。 “皇帝从不叫温容千岁。” 一阵沉默后,那女声问:“传闻温容极为聪明,他不会发现什么吧?” “弄醒皇帝后,这两日你暂且不要出现。” 说罢,长生就要离开,那女声喊住了他,“你赐婚之事,主人可知道?瑞和小姐是主人定下的准儿媳,是要嫁给大少爷的。你今日私自做决定,若被发现,定会处罚。” “义母那边,秋瑞和自会解释,你我只需要做好分内事即可。” 长生扫了眼她,她浑身一抖,下意识退后了好几步。 “公子,卑职无意冒犯。但……大少爷一直视您为敌,主人为讨好老爷定不会护着您……瑞和小姐又一心奔着温容来,若出了事,您可怎么办?” 长生眸色未动,转身就走了,“瑞和小姐是贵客,自然要保她。” 离开了大殿,长生路过一片梅园时,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看过来。 她穿着艳丽的红装,腰身婀娜,厚重的冬装都未曾挡着,十分惹眼。 她似是笑着,高贵的气质里隐隐约约透着几分妩媚。 长生看都未曾看一眼,兀自走了过去。 女人轻笑间,轻功跃起,挡在了他面前,双臂一伸就进了他的怀抱,揽住了他的脖子,暧昧不清的依靠在他身上,手指摩挲着他的面具。 “长生好无情,竟然当做没看见我。” 她一开口,空灵悦耳,好听的不似真人,偏生无动于衷的长生眉头皱起了,“瑞和小姐,本道说过,莫要提起本道名讳。” “从前,你不是很喜欢我这么喊你?”秋瑞和笑着凑近他耳畔,吹了口热气,“长生……漂亮的长生……” 话音未落,长生用力推开了她,“已是过去,瑞和小姐莫再提。” 秋瑞和一顿,回眸看着长生头也不回的背影,“不过十个月没见罢了,漂亮的长生好像变了呢。” 她一个闪身把长生按在了假山上。 她要摘掉长生面具之时,一道黑影出手,杀意凛然之下,秋瑞和快去后退才躲过去。 秋瑞和扫了眼面前被割破的面纱,唇角仍旧带着笑意,只不过一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长生。 “果真是变了,也怪不得我那未婚夫这般害怕你。”秋瑞和勾唇,“说起来,你从前没什么男女之防,突然有了……莫不是下了山后有了喜欢的女人?” 秋瑞和唇角的弧度渐渐冰冷,眼里某种欲色逐渐喧嚣。 “什么样的女人?比你自己还漂亮吗?” 长生眸低一闪而逝的厌恶,“与你无关。” 秋瑞和突然一停,视线落在了他的面具上。 从小到大,他的面具都是无脸面具,没有任何图腾烙印,此时上头却刻着暗纹,细看是几朵蔷薇。 秋瑞和唇角轻抿,“听闻温容为讨好烈九卿,讨厌花,却独独为她种了满园蔷薇。你……是喜欢上温容的女人了?” 第1940章 是不要脸了吗 长生戴着面具,秋瑞和分辨不出他的情绪,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年里,他当真变了。 秋瑞和拳头慢慢收紧,红唇紧绷间,眸色异常锋利,“长生,那人要你当温容,你就真觉得自己是温容了吗?这些年来,你难道还不明白,你是你,他是他,你们永远不一样!你也做不到完全是他!” 长生避开一步要走,秋瑞和用力拽住了他,“是因为温容喜欢她,所以你跟着喜欢。还是说,你,当真喜欢上了她!” “与你无关。” 长生毫不留情的甩开她。 秋瑞和再次逼近,影卫再次出手。 她浑身颤抖,低声笑了笑,“长生,你信不信,你永远得不到她。毕竟……你是没有心的。” 长生不为所动,头也不回的离开。 秋瑞和面色阴郁的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才调整好了情绪。 “来人,出宫。” 她要会会这烈九卿。 秋瑞和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女人,能迷住温容,甚至让没有心的人都生出了叛逆! 长生走出不远,脚步停下,一个太监匆匆而来,低声道:“道长,瑞和小姐出宫了,似乎去找烈九卿了。” 秋瑞和这个女人,得除掉,否则定会伤害烈九卿。 但……让她抢走温容,也不错。 烈九卿拿着关于秋瑞和的生平资料,随手就烧了。 “十三洲隆腾族公主……” 她若不是从前就见过,怕会当真。 偏生,当初去十三洲时,她见过。 这秋瑞和,可不是那位温柔端正的公主殿下。 楚卫守在一旁,等她看完了才开口,“宫主,是否要杀了?” 烈九卿勾唇,“可以试探一二。” “是。” 一直到次日,温容都没回来,而圣女殿也来了不速之客。 烈九卿坐在高位上,看着一身黑袍的皇贵妃,“娘娘私自出宫,不怕陛下怪罪?” 皇贵妃面纱下的脸微微扭曲,“如今,陛下怕是没功夫管本宫。” “无事不登三宝殿,娘娘不如直说来意。” 皇贵妃忍了忍,慢慢揭开了面纱,烈九卿看见她脸上一片暗疮,眸色微变。 这化脓的暗疮,和璇玑谷中出现的恶疾很相似。 烈九卿这么漂亮,如此盯着自己的脸,皇贵妃狼狈又嫉妒,“如你所见,本宫被贱人陷害毁了容。此次前来,为的就是找你医治。” 不待烈九卿开口,皇贵妃怒声道:“明日明王大婚,本宫父兄定会出现,他们一定会替本宫撑腰,重返高位。而你今日若帮了本宫,本宫自会给你好处。” 她摆摆手,彩蝶把一个木盒子放在了她面前。 “这里面是三万两黄金,你今天若治好本宫,还有三万两作为答谢。甚至,本宫还能告诉你一个关于太皇太后的惊天秘闻!这买卖,你可答应?” 皇贵妃不是商量,是命令,“皇后如今出了事,本宫是最有可能当这东宫之主的。烈九卿,本宫相信你懂时务。” 烈九卿撑着下巴,笑盈盈的挑唇,“娘娘,你明明需要我,每每却都要这般威胁我,是不要脸了吗?” 第1941章 女子最怕毁容 烈九卿这话听着极为讽刺,皇贵妃眼里一沉,忍着怒火,牵强的陪笑道:“九卿这是什么话,本宫何来威胁你?本宫是信任你,才会冒险过来。本宫这脸,除了你,怕是没人能医治了。” 她抽噎了两下,拿着手帕擦了下没有眼泪的眼角。 “同为女人,九卿定然明白这脸对本宫的重要,你就帮帮本宫,如何?” “娘娘原来如此信任我,还真是荣幸,只可惜……” 此话一出,皇贵妃立马紧张起来,慌乱的摸着脸惊道:“难道本宫的脸好不了了?” 她这么一想,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好在被扶住了才没瘫倒在地。 烈九卿叹了口气,皇贵妃眼前一黑。 彩蝶看不下去了,着急道:“烈九卿,你快说啊!娘娘都要被你吓死了!” 烈九卿冰冷的看了她一眼,她浑身一颤,气焰立马就灭了,她颤巍巍恭敬道:“圣女大人,求求你了,娘娘这几日茶饭不思,奴婢们实在担心啊。” “治是能治,就是娘娘不一定能撑得住。” 一听能治,皇贵妃立马就有了希望,“怎么治?” “先去毒再换皮。” 皇贵妃一时间僵住,“去毒本宫明白,但这换皮什么意思?” “这毒已入皮肉,就算去毒了,娘娘的脸也不会和原来一样了。你若真想和从前一样,只能拿身上的皮换。” 闻言,皇贵妃呆愣当场,不敢置信的捂着脸,“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娘娘要是提前三五日,或许还可以挽回,但事已至此,如今只有这一个了。” 皇贵妃双拳紧握,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必须保证,本宫明日就能好!”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温声笑笑,“这点我不能保证,但娘娘似乎也别无选择。” 该死的! 皇贵妃当真恨极了烈九卿! “好,本宫就相信你!” 烈九卿起身,“那娘娘,请跟我来。” 烈九卿如果不想过问,总会有办法,但不知道为何,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陷害皇贵妃之人,恐怕还和璇玑谷有关。 几乎是第一时间,烈九卿想到了那场叛乱里的两个人——楚青樱和楚阳。 既然皇贵妃被针对了容貌,那她倒要看看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换皮术并不难,难的是恢复的时间太久,期间可能会感染其他毒素,但若是用泉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三个时辰后,烈九卿剪断了鱼肠线,敷上了泉水制作的药泥。 彩蝶守在外头,一看见烈九卿出来,立马就朝里面看。 烈九卿挡住了她,面色淡淡道:“娘娘用了麻药,这会儿还在睡,半个时辰后自然会醒,彩蝶姑娘就不必担心了。只不过,彩蝶姑娘没中毒吧?” 她状似无意的说了句,“不过,就算中了,最多也就是容颜受损……” 女子最怕毁容,彩蝶一听,脸色一变,左右看看,立马凑近了烈九卿,“圣女大人,奴婢每天和娘娘一起,也有可能中毒的,您行行好,一并帮奴婢看看吧?” 第1942章 太皇太后的秘闻 彩蝶底子好,这些年跟着皇贵妃没少美容养颜,加之烈九卿的方子,她如今这脸也是一得一的好,名声没少在这些公子哥里传。 她因此得了好处,对这脸更是爱惜。 彩蝶生怕这脸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圣女,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行了,起来吧,我也没说不帮你。” 得了烈九卿的许诺,彩蝶开心的连连道谢。 烈九卿把泉水装在了小瓶子里给她,“一日三次,三天后就会安然无恙。” 彩蝶宝贝一样的接过来,“谢谢圣女。” 她眼珠子一转,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圣女,这毒真的这么狠吗?会不会好了还会复发?奴婢的意思是,为了娘娘的安全着想,这宫里所有人是不是都解毒?” “彩蝶姑娘不必忧心。” 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毒少见,沾上了很容易复发,我会多给你备着药,你带回去即可。不过,你也要好好检查检查殿内,平日里也用艾草或白醋熏一熏,以免再次染上。” 这般一听,彩蝶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下很害怕,“您医术了得,就没有什么根治的法子?” 烈九卿轻笑,“这也不是没有,就是比较麻烦。” “您能告诉奴婢吗?” “可以啊。” …… 皇贵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时辰后了。 她是疼醒的。 她换了皮,一张脸上,火辣辣的疼。 烈九卿听见了动静,端着一碗药进来。 皇贵妃见到她就慌张的要镜子。 她看见自己完好的脸,惊喜不已,“当真好了!” 烈九卿拉住了她抚摸脸的手,“娘娘,还是先喝药吧,这皮还没长好。” 皇贵妃没想到烈九卿治的这么快,此时看见了效果,顿时听话了。 喝了药,她拿着镜子左右端详,越看越激动。 “本宫这里的那块淡斑竟然都没了!好!很好!本宫重重有赏!” 不止如此,皇贵妃发现自己浑身的皮肤都变的白嫩许多,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烈九卿在她的药浴里加了泉水,效果惊人的好,不过她使用时,墨镯的束缚感加重了,时不时就会灼伤她。 但是,不可否认,只要用它,就会脱胎换骨。 温容如今…… 烈九卿握紧了墨镯。 这心念一动,就是她在依赖墨镯了…… 半夜,皇贵妃满意的离开,命人把剩下的黄金松开了,依照约定还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一个惊人的秘密。 “太皇太后的男人是一个年轻男子,约摸二十岁,很结实,后背有一块伤疤。可以肯定的是,应当是皇族中人。” 烈九卿把从皇贵妃那里得来的碎布递给影三八,“把这东西也一并交给仓大哥。” 皇贵妃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一块碎布,是衣衫上划破的,她认出来是去年云帝统一赏赐的一批江南织锦,唯有皇族中人有。 皇族中人二十岁左右的男人不在少数,想查出来,没那么容易。 何况还是一个敢和太皇太后胡来的男人。 烈九卿思索了半日,最终只能等待消息。 半下午,一直未出面的长生竟然来了。 第1943章 长生的纠缠 烈九卿这些天得不到宫里的半点消息,看见长生时,她多少有些意外。 他看上去和之前有些不同,还没靠近,烈九卿就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长生走了几步就停下了,唯有一双眼落在她身上,“圣女大人,本道来传陛下口谕。” 烈九卿眸色微暗,“请讲。” “陛下道:你在朕飞升之时及时出现,阻止了妖胎陷害朕的道行,这是大功一件。朕特赏赐你黄金万两,并赦免你以往罪责,许你重新上朝听政。但……” 长生突然一顿,看着她的目光变得诡异。 烈九卿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你过于沉迷男欢女爱,导致九千岁无心朝政,而你也未曾履行圣女职责。即日起,你需入住道观,与道长同吃同住,潜心修心,以帮助朕尽快弥补道行,尽快得道成仙。” 烈九卿唇角慢慢扬起,抬眼对上长生深邃的眸子,“长生,搞出这么大阵仗,你就是为了与我同吃同住?” 温容刚被赐婚,她就被弄进宫里,怕都和长生有关。 长生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摩挲,专注的视线笼罩着她,“这是陛下旨意。” “陛下旨意……”烈九卿唇间生冷,“当天发生了什么,你和我都十分清楚。陛下的旨意,就是你的意思吧。” 长生眼里渐渐露出浅浅笑意来。 “本道最多就是为圣女说了几句话,陛下如何处置或是奖励那是陛下的事。至于大逆不道之事,本道从前是不会做的。但现在不一样,本道喜欢你,想帮你惩罚欺负你的人。” 他到底忍不住靠近了一步。 “陛下欺负你,本道就坏他道行。皇后欺负你,本道就让她万劫不复。” 长生进一步,烈九卿就退一步,很快就退无可退了。 “圣女大人,本道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何不夸本道呢?嗯?” 离烈九卿一近,长生就能闻见混杂女儿香的药香味。 他着迷至极。 他试着做过许多香料,但没有一个能像烈九卿本身一样这么好闻。 长生用力吸气,缓缓吐气,痴迷的低喃,“那夜的男人是帝冥吗?他是不是也喜欢你……都是喜欢,他为什么就能碰你……” 想到帝冥揽住烈九卿的腰身入怀,长生瞳孔剧烈的瑟缩。 他抬手勾起烈九卿一缕长发,慢慢放在唇间,“他都可以,我也想可以……” 长生还没吻到发丝,烈九卿脸色铁青的推开了他,“滚开!” “……” 长生半空中的手缓缓合拢,满身失落的望着她。 “他和温容很像,我也很像,我们都一样,为何你总要区别对待?我哪里不如他们?你当我和他们一样吧……” 说着说着,长生又学起了温容,连同那哀求的语气尾音几乎都是一样的。 “够了!” 烈九卿恍惚了下,怒喝出声。 长生喉咙一滚,一声声反问戛然而止。 “从头到尾,你们都不一样,你就是你,是你分辨不清!再学温容,我会杀了你!” 第1944章 她当真绝情 “我没有学他。” 长生瞳孔茫然了霎那,回神时,烈九卿已经决然离开。 独留他守在原地。 长生很想解释,他没有刻意去学。 他只是习惯了。 义母要他把自己当做温容,成为温容,彻底代替温容,抹杀掉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他学了温容二十…… 二十年呢…… 长生突然头痛欲裂,面具下一点点救出了鲜血,顺着滴在衣衫上,他都没能反应,一双眼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 他要想真正的成为温容,就必须喜欢烈九卿,爱她胜过一切。 对…… 就是这样。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温容最爱烈九卿。 他要彻底的掠夺温容在世上所有的一切,就包括烈九卿! 长生眼底划过一股偏执的凶光,“我要爱你,当命一样你爱你……” 什么是爱? 温容怎么爱,他就怎么爱…… 温容最爱每日缠着她,那他也就每天缠着她。 总有一天,烈九卿这冰冷的心会被他打破。 影卫在他昏迷前出现,堪堪扶住了他。 圣女殿很快就被锦衣卫把守。 烈靳霆率兵前来,为的就是带烈九卿去道观。 烈九卿站在殿前,眸色冰冷的睨着他,一次比一次更陌生。 烈靳霆喉咙翻滚,“七妹,陛下命令不可违,还请尽快同为兄进宫。” “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不去彻查,倒是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云帝突然让她入道观,这绝对是长生的把戏。 长生看似没有武功,但背后势力不可小觑,他会用的那些神秘力量也非比寻常,她怎会送上门让自己被禁锢。 她原本想拖上一拖,想法子不去,没成想烈靳霆又是第一个冲出来。 这一次又一次,他都拿着云帝来压她。 “七妹,请尽快……” “那你就去告诉陛下,我这两日身体有异,等好了自会入宫。” 烈靳霆抿唇,“陛下说了,你今日必须入宫。今日,就是今日。” 他抬手,锦衣卫围了上来。 烈九卿目光一沉,烈靳霆哑声道:“七妹还是听话些,毕竟九千岁如今还在宫里。你若抗旨不遵,陛下怕会为难九千岁。” 温容若那么好控制,云帝也不会屡屡拿她来牵制。 何况,如今这等情况,下旨的是不是云帝都尚不能定论。 “不去,就是不去。”烈九卿勾唇,“不过,九千岁若是想我了,我倒是能勉为其难去一趟。” 烈靳霆拳头握紧,“七妹,抗旨是死罪。” “我这里倒有不少免死金牌,你现在要吗?” 烈九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烈指挥使,不送。” 殿门关上之时,圣女殿的侍卫全部出动,与锦衣卫对峙。 烈靳霆忍着心下的怒火,下令道:“不准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杀无赦!” 烈九卿早就知道烈靳霆不会善罢甘休,“影三八,命人去烧了锦园。” 他们之间的这场闹剧,真该早早收场。 刚入黄昏,丞相府大火漫天,整片天空都被映衬的血红,整个锦园都被烧成了灰烬。 烈靳霆听见消息后就赶了过去,但为时已晚,他好不容易保住的最后的念想都消失殆尽。 “七妹,你当真心狠……” 第1945章 他知道了身世 早知如此,烈靳霆或许会把心思藏的再深些,但当他知道自己并非烈鹤信之子时,这份心动就变得恐怖,他克制了那么久,终因算计落空。 烈九卿何其聪明,她怎会看不出来? 她会怎么想呢? 会觉得恶心吧。 在烈九卿心里,他是陪伴她长大的大哥,却动了男人的心思,妄图侵占她,任谁都不会原谅。 可是,烈靳霆没法骗自己,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他凭什么要做外人眼中的好哥哥,又凭什么把她拱手让人! 哪怕这辈子他都得不到她的心,那她也不准离开! 烈靳霆唇角颤抖,忍了又忍,缓慢的吐了一口气,“来人,恢复锦园,一砖一瓦都不能变!” 烈九卿毁了又如何,只要他在,这一切就都会照旧。 “回宫。” …… 烈九卿听闻锦园修复,眸色微冷,“还真是执迷不悟。” “他或许已经知道自己并非烈鹤信之子。” 听闻楚卫这话,烈九卿一顿。 “烈靳霆从小到大虽然恪守礼教,但对丞相府之人并不亲近。自从发现陈白莲与人私相授受,他很平静的着手调查这些事,无意间得知了自己的一些身世,但他的父亲到底是谁,并不知晓。” “和陈白莲背后的那个黑衣人可有关系?” 楚卫摇摇头,“烈倾城或许和他有关,但陈白莲一心认为烈靳霆是她和烈鹤信的儿子,两人对他也非比寻常的疼爱。” “他们都觉得烈靳霆是亲生儿子,那烈靳霆又是怎么查到的身世。” “蹊跷就在这里,关于烈靳霆的身世,除了丞相府,没有其他线索,他却得知了。” 偏偏这么干净的情况下,烈靳霆还是查到了自己的身世烈九卿蹙眉,“……还有其他人知道真相,甚至还主动找到了他。” 烈九卿按按眉心,“罢了,你派人多注意一些。” “宫主才要多加小心。”楚卫直言,“烈靳霆喜欢你,对你更是势在必得。” “会的。” 许是烈九卿不甚在意,楚卫眸色晦涩不明的光渐渐浓郁起来,“一个男人的占有欲远比宫主以为的要可怕,你要慎重对待。” “我知道。” 烈九卿抬眼,楚卫唇角收紧,“宫主若知道,就离男人远一些。不是每个人都是温容,都会像他一样苦守你多年。” 烈九卿轻笑,“难得你为他说话。” 因为温容快死了,说说也无妨,总好过其他男人留在烈九卿身边。 “夜深了,您先休息吧,这是宫里的资料。” 楚卫主动离开,出乎意料。 不过这段时间烈九卿就发现了,楚卫不像之前那么逼迫了,甚至会主动回避,让她和温容好好相处。 各种昂贵的药材,他也会送过来,说是养身子用的。 甚至里面还有一些民间的生子药方。 次日一早,宫里再次来人,说是明王大婚,命她入宫参加。 这一次倒不好拒绝。 宫里照旧送来了一身紫色宫装,一看就是长生准备的。 烈九卿看了眼,换了温容为她准备的。 第1946章 为她死 画意不在身边,春安匆匆跟来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忙于照料夏安,脸都消瘦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 春安福身,“宫里凶险,千岁爷可不放心您一个人进宫。” 烈九卿失笑,“夏安未好,你留下照顾就好了,我有侍卫在。” 夏安自伤着就断断续续的生病,每天都要喝药,春安最放心不下,知她难受,烈九卿这段时间就让她照看了。 “夫人放心,夏安有人照料,您就让奴婢跟着吧。” 烈九卿心善,让她能专心照看夏安,但此次进宫怕是非比寻常,画意不在,她不跟着实在不放心。 无奈之下,烈九卿只能让她跟着。 怕出意外,她刻意交代了暗卫。 马车刚走不远,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就绕到了圣女殿后头。 明王大婚,非同一般,何况还是娶两位王妃。 烈九卿这边刚进了街区就看见满城张灯结彩,可谓热闹至极。 看见这一幕,烈九卿眸色都冷了下来。 云夜如此高调,总觉得有事发生。 还没走多久,街上突然就乱作一团。 烈九卿撩开车帘,一阵箭雨就射下来。 春安面色一沉,慌忙带着烈九卿躲开。 她们跳下马车之时,马车已经被箭整个刺穿。 几十个黑衣人杀过来,顷刻间就和侍卫打作一团。 “圣女,走这边!” 不知是哪个侍卫高喊了一声,在黑衣人追上来时,春安带着烈九卿跟了上去。 几经兜转,二人进了一条巷子。 烈九卿眸色一变,察觉到不对,立刻拉住了春安,但为时已晚,四面八方全都是黑衣人。 这批人显然和刚才不是同一批。 春安挡住烈九卿,目光渐渐锋利。 她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您一会借机逃走,剩下的奴婢会处理。” 烈九卿指尖银针落定,“早走就一起走。” 春安喉咙发涩,“奴隶明白。” “上!给老子活抓她!” 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一拥而上,春安武艺不如画意,但一般人也近不了身。 影三八更是如魅影一般出没,快速斩杀。 不过片刻时间,这群人就没了威胁。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射出了数个暗器。 烈九卿下意识去挡,春安硬生生推开了她,脖子被刺伤了。 黑色经脉立马显现,春安痛吟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影三八慌忙现身,以内力封住了她的心脉,“夫人,是见血封喉!” 见血封喉是一种极稀罕的毒药,但凡见了血,人三息间必死无疑,就算封住心脉也没救了。 烈九卿想都不想就割破了手掌,把血喂给春安,“喝!” 春安摇头,“夫人,奴婢没事……” 烈九卿脸色铁青掐住了她的下颚,硬生生喂给了她。 “影三八,派人去追,所有人,杀!” 一个杀字,烈九卿说的平缓却处处透着凶狠,影三八心头一震,立刻就下了杀令。 春安已经为她死活一次了。 这辈子,无论如何,这种事都不能发生! 烈九卿抱起春安就上了马车,“回去!” 她必须救活春安! 第1947章 圣女最爱本座这张谁也比不上的脸 原太子府,如今的明王府此时一片火热朝天。 两位王妃因都不是本国之人,便都从皇宫出嫁,这是无上荣耀。 如今登门道喜之人不知有多少。 后院书房,一身喜服的云夜却怒火中烧,一脚就把眼前跪着的男人踹了出去。 “是谁说的万无一失?如今吉时都快到了,你告诉本王,计划有变,没抓到烈九卿!” 云夜把眼前的所有东西都砸到了他身上,“是谁坏了本王的好事!” 云夜计划了一个月,为的就是在大婚之日抓住烈九卿,换下玉娇儿,强娶她。 如今倒好,计划被人打断就罢了,烈九卿竟然因为一个受伤的侍女就折返回去,简直可笑! 她为了一个低贱的下人,要违抗圣旨不参加他的大婚! 云夜气急,拔剑就砍下去。 一个黑衣人猛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剑,“王爷息怒,如今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什么意思?” 黑衣人压低了声音,“新婚夜还早,届时把她送上床,不是一样吗?” 闻言,云夜眸色幽暗,“你确定不会再出错?” “她既然在意那个奴婢,我们正好利用一把。” 云夜勾唇,“既然如此,本王就信你一次。” 黑衣人笑笑,“王爷,如今首要之事,还是先把两位美人娶回来。只要娶回来她们,离你的大计可又进了一步……” 云夜仰天一笑,“今日之后,本王就会把属于本王的东西一件件全都拿回来!” 望着云夜离去的背影,黑衣人嗤了声,只会利用女人,他定走不长远。 如今,他们也就是各取所需,等他达到目的,云夜也就没用了。 还是先告知主人,烈九卿此次定然没有翻身之地。 …… 春雪殿大门开了。 温容抬抬眼,看见了一点点光线,他活动了下手脚,懒怠的打了个哈欠,静静看着烈靳霆一步步走来。 “九千岁,陛下有请。” 一夜召见四次,次次要他站半个时辰也不出面,也不知道是谁的把戏,这般无趣。 温容十分配合。 烈靳霆走在后面,视线时不时会落在温容身上,隐藏的某些痛恨很容易就能发现。 “烈大人脸色不好,是因为锦园被烧了吗?” “……”烈靳霆拳头慢慢收紧,“想来,九千岁听闻了很开心。” “嗯,开心。” 温容浅浅笑了,“前两日,本座和圣女提了下,说不喜欢你给她的院子,没想到,她竟亲自毁掉了。” 他轻叹,“圣女果真疼爱本座。” 烈靳霆唇角微抖,脖子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七妹只是和下官置气。” “她是疼我,不是和你置气。” 温容勾唇,“你若不信,那你重建好了,本座就再让圣女疼我一次,毁的更干净点。” 他在故意炫耀! 赤裸裸的炫耀! 烈靳霆明明知道,心口的怒火却仍旧忍不住疯狂,他讽刺道:“九千岁这模样,是谁都会抬爱几分。” “嗯……” 温容柔柔一笑,“圣女确实说,她最爱本座这张谁都比不上的脸。” 第1948章 千岁爷,久闻大名 烈靳霆双眼赤红,心里某个偏执成魔的声音不断诱哄他。 杀了温容,马上就杀了温容。 只要杀了温容,烈九卿就不会被这张脸迷惑,她才能看见他的深情! 烈靳霆失控出手的瞬间,另一个声音拼命克制着他。 不能这么做,一旦做了,烈九卿必定视他为死敌!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多少回旋余地了,若再伤害温容,他们之间就是不死不休! 温容微微眯起双眼,危险流淌。 “真可怜啊烈大人,你怎么努力她都看不上你。” 温容轻飘飘的几句话宛若千军万马过境,压得烈靳霆喘不上气来。 末了,温容还嫌不够,反复提醒一样,笑道:“她最爱我了。” “无非就是一张脸罢了!” 温容无辜的勾唇,“这天下间,好像只有本座有这张脸。” “你——” “生气无用,圣女也只会哄本座。” 烈靳霆咬牙切齿,刚稳定的心神剧烈动摇,好在张虎反应快,慌忙上前提醒,他才回神,把那咆哮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每次遇见温容,全部的自制力好像都会崩塌。 温容就是知道他的软肋,次次都要他失控! 张虎按住烈靳霆,“大人,温容是故意激你,你不能上当!” 任谁都看的出来,烈靳霆不是温容的对手。 一路上,张虎都刻意要烈靳霆避开见温容。 或许是本能的危机意识,张虎实在畏惧温容。 也因此,张虎每每见到温容都会格外小心谨慎,甚至连他的眼都不敢对视。 到了乾坤殿之时,烈靳霆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他冰冷的看着温容,许久才讲视线挪开。 温容入了殿门,张虎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烈靳霆吐了一口血。 “大人!” 张虎上前扶住了烈靳霆,惊觉他竟然气出了内伤,“您何必!” 烈靳霆对烈九卿过分的关注,这些亲信都看在眼中,这违背伦常之事,他们当真不信他做的出来。 可是,除此之外,他们竟然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他们都是男人,又如何看不出男人看女人目光是如何? 明德公公一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他慌忙上前,“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 烈靳霆摇头,推开了迎虎,不疾不徐擦掉了嘴边上的血迹,“无碍,不必了。” “这……”明德公公和张虎对视了一眼,他沉默不语,一时间明德公公动了其他的心思。 烈靳霆如此这般,恐怕和温容有关了。 他眼光锋利,如何看不出烈靳霆对烈九卿的不同? 无非是要装成不知道。 “大人,陛下这边暂且没事,您不若就先休息一下,若有事,洒家自会告诉你。” 烈靳霆摇摇头,守在一旁,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 明德公公欲言又止,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日可是明王大婚,宫中必定生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再三命人守好了这里,明德公公就命人去接太皇太后了。 今日这大婚,太皇太后可是要亲自去的。 乾坤殿内,温容刚进去就闻见了一股清雅的花香,不过须臾,他眼角就红了。 云帝没有开头,倒是传来了一个女子声音。 “千岁爷,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您当真天人之姿……” 第1949章 困住温容 温容对花过敏,这宫中无人敢种花,更无人敢用这般浓郁香粉。 从前不知道多少女人起了心思,想反其道而行招惹他的注意,只是全死了。 温容对女人可没有半点怜惜之情。 “姑娘好生大胆。” “大胆?”女人轻声一笑,“千岁爷,小女算不得大胆,必定小女马上就是您的女人了。陛下今日就命小女来伺候您……” 伴随着阵阵铃铛声,纱幔之后走出一个身材婀娜的貌美女人。 她面戴珍珠水晶做的面纱,浓妆艳抹之下,风情万种,一双眼更是勾人的不行。 她一身软纱根本就挡不住什么,令人血脉喷张的雪白暴露无遗。 她娇笑着一步步走来,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温容。 他当真好看,好看到难以形容。 她见过男子千千万,着实没有一人能比得上他的美貌,也怪不得长生这般在意。 如此,她倒不如先享受一番。 “千岁爷,小女可好看?” 话音未落,剑意已然出现,拔剑直指她的心口。 温容捏了捏发烫的耳根子,“杀了。” 他就知道,他对花粉过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他的卿卿分明次次下药,否则他也不至于每每都失控。 这段时间,她似乎安分太多了。 她是不是没那么喜欢他了? 想到她身边不断出现的男人,温容眸色诡异。 秋瑞和脸色难看,温容看都没看她一眼,竟就直接杀她! “千岁爷难道不想知道小女是谁……” 话音未落,剑意已经出手,直入命脉。 秋瑞和快速后退,来不及反应,脸上的面纱掉落,水晶珍珠碎了一地。 她抬眼,勾起红唇,露出明艳万分的脸,自信的娇媚道:“千岁爷,小女自认能配得上您?今日,您未免太绝情。” 温容心不在焉,转身就走,剑意下了死手。 秋瑞和瞳孔微颤,她在塞在是出了名的美人,除了长生对她不屑一顾,温容是第二个。 她快步向前,手工弹珠射出,剑意举剑一挡,花粉四处散开,温容眸色一变,身上微微发软。 剑意察觉到异样,快速逼近温容,却迟了一步,两道身影拦住了他,温容立刻被人带走了。 镰仓鬼魅的出现,与剑意短暂的交换了一个视线。 温容眼前阵阵模糊,他眉梢拧起,总觉得那浓郁到令他作呕的香气似曾相识。 被扔到水牢里时,温容眼前一闪而逝的过往。 “你确定那药粉能治住温容?” 秋瑞和不知道和谁在说话,温容视线模糊,看不清楚,只隐隐看见一个背影。 女人。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来,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温容。 就是这一眼,温容僵住。 “娘……” 怎、怎么可能! 温容试图看的更清楚,但大牢依然被封上。 秋瑞和四处看看,不过就是个普通水牢。 “夫人,您确定这里能困住温容?” “能。”她冰冷的笑笑,“有些记忆,他这辈子都休想忘记。” 第1950章 温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献祭品 秋瑞和眸色晦暗不明。 “夫人,此话何意?” 一直以来,她对温容都充斥莫名病态的恨意。 这恨意毫无踪迹可寻,就像眼前从来没露过真容的女人一样,神秘到近乎诡异,让人想想就浑身发毛。 她实在难以想象,这女人到底多狠的心,能处处算计温容到如此地步。 “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控制好百蛊千虫,让它们好生啃食温容的骨肉,今日至少要炼制出一只蛊王。” 女人说罢冰冷的转身。 秋瑞和蹙眉,“今日这般轻巧的抓住温容,夫人不觉得奇怪?” “有何奇怪?”夫人嗤了声,“长生在烈九卿身上下了迷心花,和她在一起久了,温容自然会沾染上一些,刚才的药粉就是与之相生相克,他会短暂的失去意识。” 迷心花和控心蛊一样,是传说中的存在。 与之不同的是,迷心花要从小种在拥有绝症的人的心口。 它和人一起生长,能够让濒死的人生命旺盛,体质也绝非一般人能比。 迷心花在,人自然就在。 在生长到一定时候,迷心花可以生出情人种,种在另一个人人身上,能够轻易摄魂,以达到完全操控。 但一旦激发,迷心花会衰退,情人种会疯长,双双都会命不久矣。 秋瑞和唇瓣颤栗,“迷心花是长生的命蛊,他若用了,岂不是在消耗命数。” “怎么,心疼他了?”女人勾唇,“一个傀儡,何须心疼?瑞和,和他玩玩就罢了,莫要有了感情,对你没好处。记住,你的夫婿是我儿,他是你的天是你的地,其余人都配不上你多一丝心思。” 秋瑞和唇角僵硬,“我当然不会对他有感情,但夫人教养他多年,甚至为他整骨,难道不是为了让她替代温容,以掌控朝政?也好帮少主夺得江山。” 她如今满脑子都是长生用了迷心花,而情人种显然在烈九卿身上! 怪不得他对烈九卿如此特别! 秋瑞和面上一闪而逝的扭曲,“夫人如今是变了计划,不再需要长生了?” “你以为是我要他用的情人种吗?” 秋瑞和瞳孔一颤,女人淡漠道:“是他私自决定,他不懂情爱,但会得不到就毁掉。是他要当弃子,那就不必再留。” 得不到就毁掉…… 所以,他分明知道迷心花是命蛊,不能动,他还说把情人种用在了烈九卿身上。 若不能成双成对命数结合,那就一起死。 她不允许! 她绝对不允许! 女人临走,冰冷的扫了她一眼,“我儿修炼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不日就能出关,届时需要温容全身内力帮他打通最后的壁垒,成为天下最强者。你要守好,别让温容死了,这天下可找不出第二个为我儿精心挑选的内力容器了。至于这蛊王,就送与你修炼,等你更胜一步,拿下南疆蛊毒之主,我儿才会更喜欢你,才能保你秋家百年兴旺。” “是,夫人,瑞和知晓。” 从头到尾,秋瑞和都没看见过女人的脸,偏偏就是这个女人,掌控着她和秋家的命数。 秋瑞和静静看着水牢,慢慢掏出了袖中短笛,鬼魅的笛音响起,四面八方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全都没入了冰冷的水中,朝着温容而去。 第1951章 墨镯的反噬 水牢里隐约传来痛苦的声音,秋瑞和冰冷的低喃,"温容,这可怪不得我。" 那个女人如果非要如此,她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弱肉强食,怪只怪你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上她,还被抓住了把柄。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连皇帝都不怕,偏偏受制于一个女人。 甚至于,他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上……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秋瑞和不止一次怀疑过温容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但怎么都猜不透。 恐怕要等温容醒过来之后才会有答案。 影卫出现,低声耳语的两句,秋瑞和唇角缓缓扬起,"烈九卿得罪了那么多人,想她死的人自然不止一个,看好了,找准机会,杀了她。" 温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却对烈九卿如此深情不改,身为一个女人,她还真是嫉妒。 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不除掉还真是太可惜了。 此时。 春安的情况不容乐观。 药人之血虽然能帮她暂缓毒素的蔓延,但这毒扩展实在是太快了,她要再喂,春安死活不肯再张嘴,甚至想咬舌自尽。 到了圣女殿,烈九卿还没下马车,就隐约听见了混乱的声音。 她一出现,守门的侍卫脸色就变了,"圣女,您回来了。" "发生了何事?" 侍卫扫了眼春安,"夏安姑娘……被劫走了。" 闻言,烈九卿瞳孔微颤,"府中这么多人,怎就让人劫走了!" 烈九卿震怒,侍卫惊恐跪地道:"圣女息怒,已经在查了,但来人除了露了一下面,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春安和夏安情同姐妹,一听见这话,气急攻心,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影三八提醒,"夫人,春安姐心脉不稳,要赶紧解毒!" 再这样拖下去,春安定然无法保命。 烈九卿面色铁青,平复情绪,"既然来过,必定会留下痕迹,派人继续找!" 她未曾料到,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夏安一个侍女身上。 还是说,她路上遇袭和绑走夏安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 现下,先救春安。 烈九卿很快写下了药方命人去取。 虽有内功护住心脉,但这毒药致命,很快就开始扩散至全身。 烈九卿扣住墨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她抱到了里间。 每次使用泉水,她的身体都会疼痛难忍,仿佛在以血肉偿还,但如今,等待汤药的时间足矣让春安致命。 她等不起。 如今之计,以泉水洗髓伐骨显然最有用。 烈九卿把春安放在浴桶里,便动用了墨镯。 清列的泉水缓缓流淌,烈九卿的手腕却像是被烈火焚烧,分分寸寸撕心裂肺一样的痛苦,仿佛有什么在以此钻进她的身体,一点点腐蚀吞噬,直到结束。 她的左手不受控制的颤栗着,墨镯此时仿佛长进了骨骼,突兀的镶嵌在上面。 烈九卿脸色惨白,她此时能轻易的感觉到墨镯里好像有千万根触手将她连同灵魂缠绕、束缚,不得自己。 第1952章 邀请你参加一场盛宴 烈九卿指尖在滴血,一滴滴却都没落下,反而消失在墨镯上。 它更好看了,通体润泽,隐隐流光溢彩,里面仿佛有什么随时都会跳跃而出,把她彻底吞吃。 “夫人,您怎么了?” 听见影三八的声音,烈九卿艰难的回神,隔着屏风哑声道:“无碍。” 烈九卿这声音听上去就不太对,影三八眉梢拧起,“您当真没事?” “没事,不必担心。” 烈九卿再次开口,嗓音已经恢复正常,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影三八的错觉。 他心里有些不安,可烈九卿是主子,他也不好发问。 而且,不知道为何,这已经有半个多时辰没传来宫里的消息了。 情况不太对劲…… 烈九卿花费了些力气才忍住墨镯带来的痛苦。 她浑身冷汗的坐在一旁,守着春安。 隔了一炷香的时间,烈九卿仔仔细细为她诊脉,眼看着她身上溢出来一层层的黑色秽物,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重生伊始,就是从墨镯的异象开始。 它虽没有惊天地的力量,但只一个空间里的泉水就不知道帮了她多少次。 如今救下春安,她承受噬心灼体之痛,她才惊觉,这一切不过就是交换。 墨镯帮她,而她承受代价。 无非是,如今是她能承受的起。 或许,终有一天,她会因为用了这逆天之力而承受不起,但至少如今她不曾后悔。 烈九卿觉悟的一刻,墨镯突然一松,不像之前那般禁锢她。 她错愕的低头,看见墨镯之下的烫疤,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复杂的图腾,血脉正中正是那只诡异的眼睛。 烈九卿睫毛轻颤,恍惚间,什么都不见了,唯有墨镯不松不紧的扣着她,时不时流转滚烫的温度,普通跳动的心脏一下起起伏伏。 她微微扣紧墨镯,想到空间里令人惊恐的画面,咬紧了唇瓣。 是她的错觉吗? 为何觉得这墨镯越发像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烈九卿如此一想,她身上一片惊悚的寒毛,她几乎是立刻就用袖口挡住压实了。 外头突然变得静悄悄的,烈九卿有些奇怪。 “影三八,发生何事了?” 烈九卿开口多时,一直跟随在暗处的影三八迟迟没有反应,她眸色一暗,指尖下意识落下银针。 一阵妖风吹来,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紧随而来的风,烈九卿隐约闻见了令人作呕的气息,她不受控制的反胃。 这味道似曾相识,像之前被抓时那个试图强迫她的男人,但却更恶心。 “嘭!” 门窗被刺穿,数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招招下杀招,对春安更是毫不留情。 烈九卿隐藏的内力终究未能忍耐,拔剑刺出,堪堪护住了春安。 一道喑哑的嗓音幽幽传来,“圣女,原来你还有内功,看样子化功散对你没用……” 烈九卿面色冷酷,视线微不可闻的四处寻找这个声音,故意拖延时间开口问:“你是谁?为何要杀我?” “圣女如此美貌,杀了太过可惜,在下是邀请你参加一场盛宴……” 第1953章 救温容 “这盛典,我恐怕不敢参加。” 此话引得暗处之人狂笑不止,“你去也得去!” 烈九卿未曾寻找到声音之所,后背生出些许冷汗。 青天白日,圣女殿就这么大,周围很是无数暗卫,为何完全没有人发现? 一声令下,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杀过来,烈九卿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出手之时,他们的身影却诡异的消失,在出现已经在她触碰不及之地。 障眼法? 烈九卿维持着冷静,每每出手都落空,身上却出现了数道伤口。 血滴落在地,一道苍老的声音穿越而来,“丫头,这是一叶障目之法,莫要以眼为准,用听!” 用听? 烈九卿睫毛轻颤,逼迫自己慢慢沉下心来。 他们普通千军万马杀过来之时,烈九卿指尖一动。 “锵!” 伴随着一声惊天的撞击声,烈九卿眼前一花。 再睁眼,就看见一个黑袍人飞快的逃走了。 烈九卿正要追,那苍老的声音高声阻止,“你血都快流光了,追什么追!” 闻言,烈九卿一顿,终于认出了这道声音,“李老?” “嗯哼~是老夫。”李多福一瘸一拐的走近屋里,找了个没破的椅子坐下,“亏的你还认得出老夫,也不枉费老夫以命相救。” 哎呀,好痛啊! 一叶障目都多少年没见了,竟然在今天见了! 说起来,这一叶障目到底厉害,施展出来就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五感,能杀人于无形,要不是烈九卿的血不一样,改变了空气里的毒素,他恐怕一时半会还真解不了。 烈九卿看他腿上一片血迹,慌忙拿来了金疮药,“我给您看看。” “别别别,师弟要是知道你给老夫上药,他怕得打断我的腿。” 烈九卿刚蹲下来,都没碰见他的裤腿,李多福连忙躲开了,脑袋瓜都快摇掉了。 烈九卿无力扶额,“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这明显是有毒的。” “老夫不怕有毒,老夫怕师弟生气。”李多福打了个哆嗦,抱住了自己,“你是没见过师弟生气,他一生气,老夫就倒霉。啧……” 他羡慕嫉妒恨,“……他也就宠你一个。” 烈九卿无奈,“行,您自己上药。” “这还差不多。”李多福疼啊,立马就抢过来给自己弄药。 他边弄药边说:“那个,丫头啊,你知道不,温容被抓了,正被虫咬……” “什么?”烈九卿一把拉住了他,“发生了什么?” 李多福没注意,自己戳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眼泪汪汪,“搞了半天你不知道啊,怪不得这么镇定……” “说重点!” “重点就是,温容中药了,被关在了皇宫某个地下水牢,正被虫咬。”李多福挑眉,“虫啊,这不是一般的虫,是培育蛊王的各种独宠,小东西们可狠着呢。” 烈九卿一听温容出事,面色再难平静,“你能找到他?” “我找不到,但是你能。”李多福指指她的手腕,“相思相忆天生一对,对彼此是有感应的,特别是修炼了……总之,你得赶紧找到他,他快死了。” 第1954章 刺激九卿心魔 李多福是接到了影卫的传信,知道温容遇见了麻烦,想着去救,却发现他们进的是皇宫地下暗牢。 而这皇宫之下,不是只有一处,至少有几十处,甚至还有许多从前荒废下来的密道。 他们真要盲目的找,恐怕不是一天两天。 镰仓已经追了上去,李多福是想到了烈九卿的相忆这才来了,正巧遇见了一叶障目。 若是其他阵法,他或许不慎在意,但这天下间会使用一叶障目的不过区区几人。 而这几人里,是谁想杀了烈九卿…… 亦或者,是谁对她这么浓重的仇恨…… 李多福心里千般思绪,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救温容。 “你冷静,别学温容一遇见你出事就发疯发狂的,有问题解决问题,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温容命硬,他就是死,死前也得拼了命见你一眼……” 烈九卿瞳孔微微瑟缩,那漫天的血雨压迫而来。 察觉到烈九卿情绪不对,李多福没好气的催了催她,“行了,赶紧的啊,赶紧找啊!” 李多福眸色微不可闻的打量着她,心下十分郁闷,那几个老不死的说这丫头身上的摄魂术几乎锁死了她。 如今看来,他倒没看出个什么。 臧殷那个小混蛋当初偷偷摸摸对她做了什么? 有什么影响吗? 这是够了! 他们想关心自家的家主夫人,怎么就不能自己关心。 他知道摄魂术,可他又不懂! 温容都搞不定,他是来搞笑的吗? 李多福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别跑偏了重点。 摄魂术只有最不稳定的时候才能看出破绽,今日温容出事就是好时机。 那几个老不死的最好干点好事! 不然,他设计烈九卿入危险之地,温容一定又要不理他了。 想想漂亮的师弟不理自己,李多福瞬间觉得生无可恋。 一路上,李多福都有些无精打采。 等到了皇宫一处暗门,他连忙沉声提醒,“里面危机四伏,无论遇见什么,你都必须保持冷静,绝对不能被心魔左右。” 李多福突然提起心魔,烈九卿恍惚了下,她点点头,头也不回的后跑进了黑暗里。 大门关上前,两道鬼影跟上。 许是太黑了,李多福一脑袋撞在了墙上,背后一阵悉悉率率,两个老头子嘀嘀咕咕对骂了一阵,一人一边架着李多福就快速跟上了烈九卿。 李多福是个胖老头,在这狭小之地耍不来,几次撞到了石柱,头晕眼花就罢了,还流了鼻血,奈何他挣扎也没用。 “慢点,你们慢点行吗?小丫头情绪不稳,内力调动不均,心魔起伏不定,陷进摄魂术是迟早的事,你们着急什么啊?” “你不懂。” “今天很重要。” 两人一人一句,行动越发快了。 温容出事,烈九卿受摄魂术影响,十之八九会发疯,一发疯就不得了,万一见血了就不好了。 大祭司说了,今日二人相会,有上天赐福。 除了小少主,他们想不到其他的赐福。 “……” 这两个老头很兴奋,李多福有种不好的预感。 烈九卿急匆匆的往里去,突然一脚踩空,身子不受控制的落了下去。 第1955章 卿卿…… 天色变换,烈九卿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时,她恍惚了一下。 她隐隐约约能看见眼前人的模样。 烈九卿不确定的仰头,伸手摩挲着眼前人的面庞,“温容?” 她分明用了力气,但说出的话却细若游丝,仔细听都分辨不出。 烈九卿心下一沉,她这是又陷进了摄魂术中? 她声音实在太小了,眼前人没听清楚,极为温柔的反问,“子期?你说了什么?表哥没听清。’” 表哥? 他是谁? 烈九卿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偏偏和过去无数次一样,眼前的一切存在都像是拢着几层纱幔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看都看不清楚。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觉得这身影像极了温容。 “伯牙呢?” 烈九卿用尽了所有力气,问出了伯牙的名字,眼前的男人气息瞬间就变了。 “他对你这般,你竟还要念着他!” 男人如此生气,抱着她就快速进了屋子,把她放在了床上,“你以后就住在表哥这,有表哥在,谁也没有机会欺负你。” 烈九卿隐隐觉得眼前的男人危险。 不待她说话,男人已经出去了。 不过片刻,外头就传来了一阵可怕的尖叫。 然后,全部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隔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只不过,他手上拿着冰冷的锁链。 他要锁住自己的时候,烈九卿瞳孔微颤,想挣扎却浑身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双脚被锁在床榻边缘的铁柱上。 “你为什么……” 男人突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子期,表哥今日就离开了一会儿,你就从台阶上摔下去了,表哥心疼,以后你就乖乖待在这,嗯?” 子期的身体虚弱到每一下呼吸都要用尽力气。 烈九卿拼了命的挣扎,“我不想这样,你放了我……” “是去找伯牙吗?”男人阴森森的看着她,“你嫁给伯牙才几年,他就纳妾生子,害你没了孩子,他对你如此无情,你为何还要想着他?” 双脚被扣住的时候,烈九卿心下生出一股浓厚的悚然,“我不是要见他,我……啊——” 男人突然用力捏碎她脚踝的时候,烈九卿疼到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 “子期,表哥不会让你回去受苦了。” 荒唐! 烈九卿分不清楚这一刻是子期的还是她的疯狂愤怒,她一心只想杀了眼前人。 杀了他! 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烈九卿拔下发簪疯狂的刺了下去。 “卿卿……醒过来……” 烈九卿手一顿,男人扑了过来,她两眼一黑,瘫软在地上。 “悉悉率率……” 烈九卿感觉好冷,冷到四肢百骸都仿佛冻掉了一样。 她艰难的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漆黑,好久才一点点撑起身子。 她清醒的瞬间,周围的腥臭味道传来。 她定眼一看,她掉在一个看台上,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层层叠叠的毒虫,竟是看不见尽头。 她五官极强,以至于她听见了无数毒虫互相撕咬啃食的声音。 以及,熟悉的声音。 “卿卿……” 第1956章 死的交换 烈九卿浑身一震,慌忙往前走动了两步。 她一动,所有毒虫都自动退让了。 手上晃动的火情这一刻成了震撼它们最好的武器。 “温容?温容你是不是在这里?” 烈九卿沿着看台走,目光却一直落在正中间漆黑的漆黑深口。 毒虫们不顾一切的往下爬,空气中的腥臭如此刺鼻,独属于温容的气息却越来越大盛。 到了看台边缘,烈九卿不慎摔倒,手腕擦破了一片,血滴落下时,毒虫们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慌乱到四处逃窜。 血越流越多,毒虫们越发暴动,全都涌入了深口之下。 “唔……” 一声闷哼,烈九卿脚步一顿,一双眼死死盯着看台下方。 入眼全都是涌动的毒虫,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 烈九卿试图看见些什么,一眨不眨,瞳孔渐渐发红。 她完全不管自己的手腕,血淹没了墨镯,那熟悉的滚烫快速蔓延。 泉水从墨镯中流淌而出,伴随着她的血,所过之处,冲刷掉了毒虫。 流进了深口时,几个呼吸间,深口里的毒虫就以滴落之处扩散,完全不敢靠近。 当被毒虫完全淹没的身影隐约露出的时候,烈九卿瞳孔撕裂,身体比心更快,她不顾一切跳了下去。 “温容——” 不要! 不要—— 这一刻,烈九卿全然没了分寸。 她哭着游过去,用尽一切力量抱住了他,“温容!温容——” 温容身上无数道伤口,血不断的溢出来,这是无上的美味,吸引着这些毒虫飞蛾扑火一般的贪婪。 哪怕烈九卿的血克制它们,它们仍旧一波又一波,不顾一切的撕咬温容。 温容的气息突然消失,烈九卿僵在了远处,完全忘记了反应。 没有气息了…… 没有气息了! 这一刻,毒虫们完全失控。 “不——不要——” 烈九卿眼睁睁看着它们要抢走温容,瞳孔瞬间充血,“温容!温容——” 温容不能死! 温容怎么可以死! 烈九卿疯魔,不惜一切代价,催动了她全身的内力。 强大的内力却催动了浑身的经脉,将她的血全部逼了出来。 这一刻,天大的仇恨都不能要她拥有理智。 她的爱人,死了! 温容都死了,她还活着做什么! 墨镯灼烧一般赤红,越发耀眼,在烈九卿鲜血的浸染下,它周身冒出一层诡异的图腾,仿佛着火了一样。 烈九卿痛苦的哀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都让它充斥上某种力量。 “温容,不要离开我,你回来——” 烈九卿绝望的呐喊。 “嘭!” 墨镯一声脆响,无数碎片与鲜血一同没入他耳上的相思。 黑暗无光的相思流光一闪而逝,寸寸裂开,只余下温容耳上一点幽暗印记。 他心口一痛,四肢百骸都跟着痛。 他根根血脉一瞬间被注入生机。 温容艰难的一点点睁开眼,正对上烈九卿绝望里盛开希望的眼。 “温容,你回来了……” “卿卿,我……” 温容开口之时,她满身枯槁,倒在他面前。 他搀扶她的指尖,流淌下一缕缕银丝。 第1957章 不疯魔不成活 温容下意识抱住烈九卿,却定格在那里动弹不得。 怀里的烈九卿浑身冰冷入骨。 这一瞬间,温容双眼恍惚,只觉天昏地暗,灵魂快速坠落地狱。 “卿、卿卿……” 他算计诸多,图谋诸多,从未想过留给自己退路,只求一个烈九卿能平安顺遂,自从知晓内心贪婪,他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 绕是成疯成魔不为人鬼,他也要占有她来世今生,把一切尽数掌控在手,给她造一场梦,让她永远活在他的世界。 是囚笼也好,是桃园也罢,温容只想顺从心意,以爱为牢,把她留在身边。 是他太贪婪了吗…… 所以老天就要惩罚他。 要他看见抛弃他与母亲的生母。 要他失去烈九卿! 温容瞳孔渐渐充血,血泪流出,瞳孔里划过狰狞的黑影。 周身脉络顷刻间曝起,侵占上半边面容。 他心口上不断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身而出,把他整个撕碎开来。 “师弟!凝神!烈九卿没死!莫要中了摄魂术——” 李多福追来已晚,他两眼发黑,大吼道:“快封他五感!快!来不及了!” 镰仓出手之际,一道身影先他一步,一掌拍在温容心口。 他正欲拔剑,青酒现身,把剑按了回去,“这里交给王上,你我尽快处理掉皇族死侍。” 镰仓面色铁青,“他要杀了千岁爷!” “现在,除了王上,谁都救不了他!” 眼看镰仓不管不顾,青酒眸色严厉,狠狠扣住他的手。 “当初温容不顾世俗伦常,非要用肮脏手段留下相思相忆这对邪物,你未曾阻止之时,就该料定他会有这么一天!天地轮回,因果报应!他想违背天理困住一个人的灵魂在身边,他就该受此惩罚!现如今,你不想他死,就跟我去解决麻烦,为王上拖延时间!” 青酒从未如此严肃,镰仓瞳孔颤栗,双腿沉重到动弹不得。 李多福此时大声咆哮,“镰仓你个臭小子,想什么想,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镰仓握紧剑柄,猛的转身,青酒瞬间跟上。 “该死的!该死的啊!” 李多福看着这满地毒虫,再看看传功给温容的臧殷,浑身隐隐发抖。 万万没想到,师父的预言成真了。 一言,姻缘斩断,则因爱身死。 二言,情缘天定,则无人生还。 全是死劫。 李多福原以为他二人注定无果,不成想,温容会因爱成魔,而且还与臧殷搅和在一起了。 臧殷可是天道不容之命格,所修炼功法更是不容于世。 温容本身就修炼了那邪功,一旦被臧殷破除师父最终下的禁止,他真可能成为第二个毁天灭地的杀神啊! 想想温容疯魔了,比臧殷不逞多让,甚至会更加恐怖! 臧殷以内力蛮横的压制着温容咆哮四散的力量。 烈九卿被抢走的瞬间,温容悚然的眼死死盯上臧殷,“还给我!” 臧殷感受到一霎那的反抗,他双眼火热的舔着唇角,“呵,有种就抢回去啊……” 第1958章 温容因九卿妥协臧殷 臧殷以屠城之力蛮横的传功,如此霸道的手段,温容此时这身骨何曾能承受,那裸露出的狰狞经脉被逼着一点点平稳下去。 温容双眼渐渐露出清明,疯魔之下隐藏痛苦,“把她还给我!” 察觉到他开始反抗,臧殷微微眯起眼,扫了眼昏迷不醒的烈九卿,似笑非笑的邪恶道:“好女婿,我儿若知道你为了活下去偷偷修炼邪功,定会开心不已……” 臧殷会知道,温容毫无意外,但此时他只想看看烈九卿。 他越是挣扎,臧殷对他下手就更狠,“你想多活几年,也不过区区数百年之力。一年内力活一天,你每天求本王,本王就能让你长命百岁。” “把她还给我——” 温容用尽了所有力量,只想挣脱臧殷的束缚,但他却不把手,邪恶的引导着他周身内力,“你答应本王,修炼本王的功法,本王就把她给你。不答应……本王就直接废了你……” 臧殷掐住烈九卿脖子的时候,温容不顾一切以力反击。 臧殷猝不及防被震开。 温容抢夺烈九卿之时,他猛的用力,温容戛然而止,“不准碰她!” 臧殷冰冷的抬眼,手一点点合拢,“本王再问你一遍,练……还是不练!” 顾徽因越是喜欢温容,他就越是要毁掉! 他就是要看温容当疯子,比他还疯的疯子! “练!”温容双眼充血,“我练!” 臧殷森然一笑,“好,很好!那今天我们先学……断情咒。” 听闻断情咒,温容唇角一颤。 臧殷笑的越发诡异,“断情咒,三重功力便能断情绝爱,本王不怕,你自然也不会怕……” “你若再敢伤她,我会杀了你。” 臧殷心头火热,“好啊,那就赶紧长点本事杀了本王。” 反正,他早就不想活了。 可惜了,没人能杀得了他。 而顾徽因偏偏要他好好活着…… 只有被杀,他才能死的快些……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死在温容手里。 这天下间,只有疯子懂疯子。 “那现在,本王教你。你只要学会,本王就救九卿……” …… 皇宫地下,死侍出动,怎么可能不惊动云帝。 这两日,云帝还陷在毁掉道行不能成仙的噩耗里,每日疯癫发狂,无人敢靠近乾坤殿。 当传来此等消息的时候,云帝正在长生面前大哭。 “道长,救救朕,真要如何才能成仙!朕不想死,朕不想死啊!” 就在一炷香前,云帝刚让长生卜了一卦,是死卦。 卦象说,过了建国大典当日,他如果还是不能得道成仙,那他的死期就到了。 明明几日前,他就能与天同寿,突然间他就要死了,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长生温声轻哄道:“陛下别怕,不会有事的,你忘了吗?你还有圣婴在庇佑你。” 提起圣婴,云帝突然就站了起来,慌忙的跑到不远处的炉子前,从里面拔出来一截熏黑的东西,他急躁的咬下去,狼吞虎咽的啃食着,“吃了圣婴,朕就能得到庇佑……朕洪福齐天……朕与天同寿……” 第1959章 她好像要死了…… 长生冷眼看着这一切,慢悠悠的换上了新的熏香。 片刻罢了,整个乾坤殿里全都是那诱人的相思。 云帝吃完了那熏烤的东西,捂着鼓起来的肚子,瘫软在地上,呆滞的看着远处。 “……朕洪福齐天……朕与天同寿……” 大殿后头,一个娇弱的女子快去走了出来,喂了云帝一枚黑色药丸,吹奏起笛子,他猛的站了起来。 长生慢慢起身,淡漠的擦了擦手,“今日是明王大婚,陛下于情于理都要过去,你带他去吧。” 那女子犹豫道:“你去哪里?主人今日交代了,你必须留在皇宫里,晚些你得去皇宫地下的……” 她还没说完,长生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去,她吓得立马闭嘴了。 不知为何,她用觉得长生变了。 从前在山上,长生的眼装不下世间万物,虽干净却冷的彻骨,没有半分属于人的情绪。 如今倒是有了,就是太可怕了,甚至许多时候比夫人还要令人惊悚。 特别是这回,他竟然让云帝吃了他的龙子…… 这等事,太惊悚。 长生绕到后殿,一口闷血吐了出来,他颤巍巍扶住了一侧的柱子,五指死死捂住心口。 为何这般痛,好像要死了一样的痛…… 长生眼前花白,险些晕过去,身后的影卫扶住了他,“少主,夫人出现了。” “她做了什么?” “见了瑞和小姐,去了皇宫地下。” 长生瞳孔一暗,“去地下做什么?” 影卫摇头,“不知,但就在刚刚皇宫地下出现了斗乱,死侍尽数出动,恐怕与她们有关。” “查。” “派去的人,全部消失了。” 长生垂眼,“知道了。” 地下进不去人,那夫人让他去,又是为了什么? 秋瑞和应当知道。 长生脚步一顿,换了方向。 …… 烈九卿感觉身体在不断的下沉。 她好像要死了一样…… 意识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她的心口撕裂一样的痛。 她猛的睁开了双眼,入眼是一片猩红色。 她恍惚间被什么拉了一下。 破出水面之时,烈九卿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弥漫药香的气息,血腥分割的空间,她是在墨镯里。 心口阵阵疼痛,她低头看去,就看见一条手腕粗的铁链穿透了她的身体,她此时才意识到,她能感受到痛,却动弹不得,仿佛这身体已经不舒服她。 身体里的血好像流不尽一样,滴滴答答的掉落在那一片片的药草上,然后它们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去生长。 时间好像在流转,又好像彻底停了下来。 烈九卿的身体和灵魂被分割了一样,她渐渐麻木,眼一点点失去光彩,再慢慢无力闭上。 “唧!” 一声长鸣穿过天际,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着急。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 “咔!” 一声脆响,上天好像碎裂,一片片掉落。 烈九卿恍惚间看见一道巨大的青白身影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一声声呼唤更加响亮,“烈九卿!醒过来!给我醒过来——” 第1960章 天生相生相克不同存 漫天腥血里,烈九卿扑通一声坠入了水中,冷冽的泉水一瞬间灌进身体,她痛苦的挣扎,那青白身影破开水面,将她带了出来。 “咳……” 烈九卿趴在岸边剧烈的咳嗽,直至咳出了血才停下。 她僵硬的看着血迹在水里消失,指尖慢慢撩起身前的银发。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慌忙抓住了所有头发来看。 白了,全都白了! 她唇角颤栗着,任由发丝划落,掉在水里散开。 记忆涌现的瞬间,刺穿她心口的锁链剧烈的回旋收缩,扯开了她的骨肉。 高大的青白身影在她的头顶不断回旋,在她痛苦的哀鸣里,冲了下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异常庞大的青鸾。 青鸾的爪子抓住锁链,拼尽全力的拉扯,试图拯救烈九卿,但每一下用力,都会拉扯出一截血肉。 烈九卿疼到直接晕了过去。 青鸾大声尖叫,愤怒的煽动双翅与锁链周旋。 锁链却纹丝不动,直通烈九卿与空间,锁链延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 青鸾盯着头顶灰蒙蒙的空间,猛的冲向深处。 此时,烈九卿坠入泉水深处,一沉再沉,那本就开着诡异花朵的水底生出蛮横的藤蔓,卷住了她的手脚,那尖锐的顶端毫不客气的进去她的身体。 空间微微动荡,空气中仿佛都有了香甜的味道,草药微微摇晃,远处高耸的树竟是一瞬间长进了那灰蒙蒙的顶端。 死气沉沉的空间突然云开雾散一般充斥了生机。 “嘭!” 青鸾从高空坠落,重重的摔在泉水旁,一截树干掉落,慢慢碎裂。 “烈九卿——” 烈九卿艰难的挪动手指,想要从某种束缚中挣脱,但怎么都动不了。 她好困,好想睡…… 藤蔓越卷越多…… 空间越来越美…… 一切恢复了平静。 “噗!” 臧殷一掌拍向温容后心,他浑身一颤,一口瘀血被狠狠的逼了出来。 温容痛苦的捂住心口,只觉得万千虫蚁在啃食他,比这更痛苦的是,他有一瞬间忘记了烈九卿。 记忆短暂消失的瞬间,他猛然抬头望向臧殷。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温容的恐惧。 臧殷双眼发狂,激动万分,“你果真是个好面子!本王就知道,只有你能成为第二个本王!” 绝情咒,双面刃。 一面情深如狂,一面断情绝爱。 臧殷成了,所以成了为爱疯魔的人间痴鬼。 若是温容,那会如何疯? 会不会太爱了,爱到要亲手杀了他的爱人,甚至把她吞吃入腹! 得知顾徽因死的那一刻,他就是这种毁天灭地的感觉。 他想吃掉顾徽因的骨灰,让他们融为一体,再不分开! 臧殷舔舔唇,兴奋的盯着摇摇晃晃的温容,“半个时辰,你就到了第一重。好女婿,本王更期待了……” 温容猛的出手,用力拽住了他的手腕,“如今你满意了,还不把她给我!” 臧殷勾唇,拽下了耳上另一只耳环。 双手一紧一松,齑粉落尽,剩下了一颗赤红色原石,“吃了它。” 火情和冰绝是一对相生相克的蛊王虫。 火情为母,冰绝为公,二者天生不可碰触却又拼命渴望对方。 第1961章 卿卿,我不会要你离开我…… 臧殷当初练成之时,就想喂给顾徽因,他若痛苦,必要她也一起! 温容早就听闻过关于火情和冰绝之事,他忍着剧痛,双眼森然的盯着他,慢慢伸手。 “臧殷,本座迟早会杀了你。” “哈哈哈哈——” 臧殷狂笑不止,“本王等着这一天!” 温容太了解臧殷这个疯子了。 今日他若不能让臧殷如愿,他宁可他们一同下地狱。 顾徽因说过,臧殷天下无敌。 这无敌是他无情的心,还有无人能敌的武力。 温容垂眼看着冰绝,眸色幽深。 冰绝和控心蛊是顶级蛊王。 一身二蛊,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温容未曾迟疑,直接吃了下去。 咽下去的瞬间,一阵刺骨的痛从喉咙一直延伸下去。 他颤栗着抱住身体,强忍着阵阵叠加的痛苦。 臧殷把烈九卿扔了过去,温容踉跄着扑过去,用尽全力把她抱进怀里。 抱住她的瞬间,他们肌肤相碰的所有地方一阵阵灼烧的痛楚,连皮带肉直至骨骸,这痛如此狠厉,叫温容心里都生出了惊恐的后怕,痛到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放手! 不! 不是这样! 是冰绝而已! 臧殷冰冷的看着这一幕,唇角扬起着病态的痛快,“好女婿,冰绝天生不能触碰火情,你若痛,松开就是了。” 下一句,臧殷更加无情,“你若松开了,火情不能碰触冰绝,它就会痛,就不断反噬宿主,让宿主痛不欲生。” 臧殷抬眼,“你为了她,能做到哪一步呢?” 温容指尖慢慢合拢,双臂痛到发颤,仍旧将烈九卿全部抱在怀里。 他苍白的脸上渐渐露出绝美的笑意,一双眼讽刺的盯着他。 他拳头合拢,指尖刺穿掌心,血流了出来。 “我不是你这个胆小鬼,我爱她,就要她的一切都属于我。” 温容把血灌给烈九卿,缠绵的倚在她肩头。 “我真要谢谢你,是你让她从此要靠我续命。余生里,她每一个呼吸里,都有我,都是我……” 臧殷胸腔一颤,大笑出声,“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能爱几时!” 温容太年轻,太自信,他以为一颗心坚定不移就能得到所求所愿,当真愚昧! 他当初为何求而不得,是因为顾徽因自始至终都觉得他无情无义没有心。 他为何没有心? 因为这绝情咒…… 臧殷要看看,温容能坚持到何时。 “我不会让你如愿。” “那现在,不如就先看看,你的爱能否让你二人活下去。” 臧殷冷笑,“相思相忆本就是阴邪之物,你非要贪心,而如今触动了禁制,她以全身血都滋养了你,那你就得还她半身血!” 他手一抬,冰冷的弯刀出动,一瞬间割破了温容的双手,抽出了血。 温容没有半分畏怯,甚至唇角还扬起弧度,“我……求之不得。” 他这破败之躯的毒血能彻底毁掉她药人之身。 温容早就有如此打算,但苦于不能保她姓名,而如今臧殷在,她必定万无一失。 他用尽全力抱紧烈九卿,脸埋在她肩头,动用了内力,把血快速逼出。 以血换血,从此他们彻底交融彼此纠缠不觉…… “卿卿,我不会要你离开我……” 第1962章 温容爱的极致疯狂 臧殷察觉到异样之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两人血已换成。 “你利用本王!” 药人之体百年不遇,为了养成烈九卿,顾谦恐怕用尽了手段。 如今,竟然就如此毁了。 温容早就算到了这一刻! 想要彻底压制控心蛊,就需要更强大的蛊王。 烈九卿有火情,那冰绝自然是绝佳选择。 而温容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他天赋的偏执。 他就是利用这一切,成就了此刻! 温容勾唇,眉眼间何来半分的失控,分明是胜券在握的决然,“多谢岳父成全。” 深爱烈九卿,所以把自己逼近死路。 他让烈九卿失控,彻底激发相忆。 “拿命玩了这么一出,你够狠。” 温容怜爱的摩挲着烈九卿的满头银丝,眸底不见丝毫成功的喜悦,只有无法驱散的痛苦。 “这件事,只有你我知晓。”温容勾唇,“岳父,帮我守好秘密,否则你永远得不到她的遗言……” 臧殷瞳孔一颤,“她有遗言?你骗本王!” 得知真相的瞬间,臧殷下了死手。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挡住了臧殷的招式。 臧殷眸色眯起,盯着这影子,突然笑了,“这傀儡很像你啊……还不是一般的像……”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大笑起来,“抽骨扒皮炼制的傀儡果真不一样……好女婿,你越来越和本王心意了……哈哈哈哈……” “退下。” 温容艰难开口,黑影转眼消失。 他没了半身血,摇摇欲坠,那些被毒虫啃食过的伤口此时彻底崩溃。 他失去意识之时,指腹轻轻摩挲着烈九卿的银发,“对不起……卿卿,对不起……” 高大的温容轰然倒塌。 不过片刻,暗无天地的水牢传来一阵阵爆破声。 “糟了!” 秋瑞和被困在了另一处密室,快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震耳欲聋的地震声音。 这一瞬间,她脸色惨白。 温容还在下面,他若死了,夫人定不能如愿,那秋家…… 她正要冲下去之时,一双手拽住了她,是保护她的影卫。 “瑞和小姐,来不及了,快离开!” “松开!” “不行!” 秋瑞和挣脱不开,咬牙切齿道:“温容是少主的药引!他要是死了,少主就会危在旦夕,整个秋家都得跟着覆灭!” 影卫不松,“秋家覆灭又如何,你还活着!” “啪!”秋瑞和一巴掌扇了过去,“我是秋家大小姐,生是秋家的人,死是秋家的鬼,我绝对不会让秋家覆灭!” 她恶狠狠的推开他,“滚!不然我立刻就杀了你!” 秋瑞和头也不回的冲下去,影卫擦了唇角的血,毫不犹豫紧跟了上去。 地下出了问题,整个皇宫摇摇晃晃。 长生脚下不稳,片刻才站定。 不出片刻,从地下暗门出来的暗卫就匆忙过来禀告,“公子,暗河突然破裂灌入了皇宫地下,不出半个时辰,整个皇宫地下都会被淹没。” 长生眸色一沉,心慌道:“圣女在哪里?” 暗卫一顿,“圣女应当也在下面……” 话音未落,长生已经小跑进了暗门。 第1963章 这就是爱! 臧殷察觉到异样之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两人血已换成。 看见这一幕,暗卫被吓到了,长生从未如此失控过。 长生一进来,浑身上下都在隐隐颤栗,他无力的扶住面具,挡住了害怕惶恐的双眼,捂着发痛的心口。 他终于清晰的认知到,烈九卿这个名字对他的不同意义。 烈九卿能让他完全失控,甚至到不要命。 他从前想要烈九卿是因为温容,是因为义母,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为了自己。 就算是用尽了手段,他也要把烈九卿留在身边。 或许,这就是爱吧…… 烈九卿总说他不懂爱,但他都能为了她不要命的踏入险地了,这难道都不算爱吗? 不,这就是爱。 长生无比肯定,他们之间有爱。 就算她不爱自己,情人种长大,她也会忠于迷心花。 他们此生注定是无人能分开的。 想到这里,长生急迫的往下去。 烈九卿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他的身边! 暗河破裂,皇宫动荡,整个帝都时不时都会跟着动荡。 明王府,云夜穿着喜服在房中来回踱步。 下人们每隔一会就会传来宫里最新的消息。 得知乾坤宫千层台阶突然出现裂痕的时候,他越发不安起来。 这些天来,他派了不少人去打听云帝的消息。 他情况不容乐观,一直帮他的黑衣人也做了点手脚。 据说,云帝活不久了。 可是有那个道长在,他就是觉得不踏实。 这道长当真能和天神对话,他偷听过一些,他不得不相信。 万一自己做的手脚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时间不断流逝。 云夜越来越慌。 吉时快到了,下人们不断提醒。 眼看着马上就要出去迎接之时,那黑袍人终于再次出现。 云夜慌忙冲了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如何了?父皇他……” 黑袍人附耳低语了两句,云夜瞳孔一颤,激动的大声道:“你所言可当真?他当真吃了自己的……” 意识到自己失言,云夜慌忙压低了声音,“你当时看见父皇吃了本王那刚出生的皇弟?” 黑袍人不屑的扫了眼行风的云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扔了过去,“在下怎会骗王爷,这就是证据。” 云夜一听是证据,连忙打开去看,当看见一个烧焦的半边婴儿脑袋时,他反胃的作呕,把东西仍到了一边。 他知道云帝为了得道成仙早就疯魔了,但没想到他竟做出如此可怕的事,连亲生儿子都吃的下去! 云夜不禁想到去年建国大典上那一堆堆婴孩,他忍不住吐了起来,“他当真是疯了!” 黑袍人冷笑,“陛下疯了岂不是正如了王爷的愿,您继承皇位,指日可待……” 闻言,云夜终于好受了点,瞳孔渐渐变得火热无比,“等本王取了尉迟兰兰和玉娇儿,得到她们王父的支持,本王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黑袍人恭敬道:“在下预祝王爷大计成功,顺利登基!” 云夜哈哈一笑,“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跟本王争!” 第1964章 嫁给不爱的人比死还痛苦 帝都街上,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前后两顶喜轿和嫁妆,有数里之长。 按照妃位,尉迟兰兰在前,玉娇儿在后。 但对于两位公主而言,今日对谁都是场极为讽刺的婚事。 尉迟兰兰这些天来,忧思过重,加之小产还没恢复,从凌晨就开始准备这婚事,如今还没到午时,她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跟着的陪嫁丫鬟都是她的亲近人,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隔了会儿,一个侍卫匆匆赶过来,两位丫鬟连忙扫了眼喜轿,大丫鬟小声询问道:“你可打听到了?南意公子当真没来吗?” “属下专门到了圣女殿打听,压根没有南意公子的消息。这……三王子也不过问,南意公子是不是当真和那圣女搞在了一起……” 侍卫摇头,声音一低再低,生怕被浴池兰兰听见了。 她们都是些下人,哪里知道主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真知道了,她们也不会如此着急担心了。 “你继续去打听,南意公子向来喜欢咱们公主,她都要出嫁了,不可能看都不看一眼的。” 她们以为尉迟兰兰早就忘记了顾南意,结果前日她发烧说了胡话,字字句句都是他。 尉迟兰兰并不爱云夜,她们从小跟着公主,实在不忍心要她就这么委屈的嫁给不爱的人。 小丫鬟眼尖,四处张望时,看见了人群里清俊的身影,她捂住了嘴,连忙给大丫鬟使眼色。 “姐姐,看,那是不是五皇子?” 云胤深深的看了眼喜轿,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小丫鬟找不到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姐,五皇子对咱们公主那么深情,眼看着都要成婚了,结果却被明王抢先了,甚至……” 尉迟兰兰怀孕的事,没几人知道,当初云胤率先知道了,多开心呢,现如今孩子没了准妻子还被人抢了,换个人恐怕都接受不了。 大丫鬟瞪了她一眼,“这些话,你以后都不要说了,咱们在这边必须安分守己,万万不能给公主添了麻烦。” “我就是心疼他们爱而不得相守。” 尉迟兰兰爱着顾南意,心里却有云胤,否则也不会和他私定终身还怀孕了。 就是命人弄人…… 大丫鬟沉声提醒,比刚才严厉多了,“总之,你以后绝对不能提,特别是到了明王府!” 云胤再神情又如何,他抢不过就是他没用。 尉迟兰兰就算对他有心,她终究都是一国公主,若这夫君护不住他,要来做什么?让她一同受苦吗! 云夜是不爱尉迟兰兰,但他们是利益关系。 只要利益在,他们的关系就不会破。 合作伙伴的关系,永远比爱侣更持久更稳定! 在这异国他乡,更重要! 很快就到了明王府。 云夜还没出来。 尉迟兰兰的陪嫁众多,绕了十来条街。 大国和小国之比就更明显了。 但玉娇儿却不在意。 对她而言,不能嫁给心爱的人,嫁给谁都一样。 外头有人敲了敲轿,玉娇儿眼睛微亮,小心撩开了窗帘,侍女递给她一张纸条。 她急迫的打开,当看清楚上面的绝情话时,她咬着唇哭了,“死云扬,嫁就嫁,老娘以后都不喜欢你了!” 第1965章 勾结 玉娇儿开始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五皇子云胤,但渐渐的她发现,她更喜欢的是会一边骂她一边帮她的云扬。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那么喜欢一个人。 她掏心掏肺的对云扬,不介意他受了落下残疾,只想和他一生相守。 可他呢? 自从被废,整个人都变了。 云胤再也没有过去那神采飞扬的洒脱肆意,甚至还成了比云嗔还要可怕的人! 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了无辜的人身上。 他沉迷折磨人,让别人变得和自己一样。 每个嘲讽他的人、看不起他的人,最终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即便是如此,玉娇儿还是喜欢他,哪怕他每日每夜强迫不同的女子伺候他,她也能忍受。 可是,云扬不在乎。 他说,祝她幸福。 她怎么可能会幸福! 玉娇儿忍了那么多天的委屈倾泻而出。 她捂着脸,大声的哭了出来。 外头的侍女吓着了,连忙提醒她,“公主,西域公主已经到了,马上就轮到咱们了,您这妆千万不能花,这是对皇族不敬!” 玉娇儿痛失所爱,哪能忍得住,她越哭越大声,心里甚至有个强烈的声音不断告诉她,逃婚吧,逃婚去问云扬,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一张纸算什么,这根本就不是她要的答案!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玉娇儿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迫切的要见云扬,把一切都给他! 三条街外的高楼之上,黑暗的房间里,云扬居高临下,看着这满城华彩。 身后滚动的声音停下,云嗔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去参加婚礼,叫本王做什么?” 云扬慢慢转身,一双冰冷的眼满含狠厉,“八哥,你难道不想当太子吗?” 云嗔缓缓抬头,隔着暗光看着他的疯癫,“五石散不是什么好东西,少碰,再碰你就不是神志不清了。” 他欲要离开,云扬一把扣住了轮椅的扶手,“你别装作不知道,明王一同娶两位公主,为的就是得到两国兵马支持!这两国加起来,少说也有百万兵马。他要真得到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都会完蛋的!” “本王从没想过当太子。” 云嗔不为所动,云扬渐渐控制不住内心的暴动,“是,你不想当太子,你不想做皇帝。但要是明王当了,他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你我,然后抢娶烈九卿!” 瞧见他眸底一闪而逝的变动,云扬恨意加倍的溢出来。 “八哥,我知道你在查顾家药人的事,你就没怀疑过烈九卿吗?她可是顾徽音的女儿,顾谦的孙女,自小就天赋惊人,还常年生活在顾家。那些年里,谁听闻过关于她的消息?他们为什么要藏着烈九卿呢?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在养药人吗?” 云嗔双拳不断收紧,眸色锋利,强忍住情绪,冰冷的推开他,“药人不过就是传说,本王没兴趣。” “八哥,她到底是不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云扬突然掏出了一个瓶子,放在了他面前,“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她的血……有奇效。” 第1966章 作恶 云嗔唇角微不可闻的颤了下。 “本王倒是觉得,你可以试试。” “我试过了,所以才推荐给八哥啊。”云扬眼底划过诡异的火苗,“八哥,你没发现我气色比以往好了许多?” 他伸出手腕放在云嗔面前,“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来看看。三次而已,我的身体就明显不一样了。” 云嗔瞳孔一点点扩张,他指尖绷紧,藏着疯狂的冲动,“你如此肯定,这是她的血,那你是怎么拿到的?” 提起这个,云扬脸色划过僵硬,“总之,这就是烈九卿的血!” 看见云扬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然,云嗔多了一丝警觉。 “你既然说不出缘由,本王自然不会相信。” 眼看着云嗔就这样离开,云扬面上一阵扭曲。 他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下去。 他擦了下嘴角流出的一滴血,舌尖舔过,一点都不舍得浪费。 “这么好的东西,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珍惜。” 云扬为了得到烈九卿的血,用尽了手段,好不容易使了手段才弄来这些,为的就是说服云嗔帮他。 没想到,他竟然装的一点都不在意…… 不过没关系,云扬就不信,活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能毫不动容。 烈九卿的血,他需要更多,更多! 她敢毁掉自己,就该付出这等代价。 喝她的血都有如此特效,那吃她的肉岂不是更有用…… 云扬眼底的贪欲越发深重。 他要抓住烈九卿,把她碎尸万段,再把她吞吃入腹,方能解恨! 云嗔一出来,双手猛的抓住了轮椅,眸光再抵挡不住心思。 花岁疑惑,“主人……” “啪!” 花岁刚开口,云嗔就是一巴掌。 “他能拿到烈九卿的血,你为什么不能!”云嗔又是一巴掌,花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您息怒,卑职这就为您取来!” “取不回来,你就滚!” 云嗔又是毫不留情的两巴掌,花岁脸都肿了,还是直挺挺的跪着,等他消气了,这才磕头应下。 “是。” 云嗔揉着发疼的手背,花岁慌忙给他掏出了药,“卑职低贱,别脏了您的手。下回,您拿着趁手的东西,别弄疼了您。” 说罢,花岁就命侍卫保护好云嗔,立刻就骑马离开。 为了让云嗔息怒,她这一次必须要拿到烈九卿的血。 不惜一切代价! 等她远去,云嗔背后出现一道娇嗔的女声,“王爷好福气,有这等忠诚的侍女,妾身若也有就好了呢……” 云嗔回眸,看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她一身宫装打扮,身旁跟着个年轻貌美的太监。 他稍作迟疑才想起来她是谁。 她是外邦进贡的一个妃子,在后宫还算安分守己,云嗔有印象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个小太监。 听闻他在后宫中十分吃的开,好些宫妃都争抢着要他,有些像温容刚刚进宫的时候。 只不过,温容太好看,抢他的人恨不得把天都掀翻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勾唇,抢先一步道:“王爷,您不会也要和妾身抢人吧?” 第1967章 不爱就是不爱 云嗔眉眼一抬,唇角的笑带着几分轻蔑,“本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女子正想开口,小太监缓声道:“奴才小阳子,是花嫔娘娘的内务太监。” 太监阉了后,声音都会变得尖锐柔和不少,多数声音并不好听,甚至很刺耳。 身子若没好生调养,这区别就更大了。 他一开口,这声音就有些难听,不说女人了,云嗔已经露出极致的厌恶。 “真是扫兴!” 云嗔还以为是个能利用的,哪里知道声音这般难听,那玩起来岂不是更要命。 “滚!” 这小太监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女人眉头却死死皱起,不悦的瞪了一眼他。 “没用的东西!” 小太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云嗔身后的侍卫一脚踹了过去,“王爷让你滚,为何站着?” “……”小太监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他小心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忍着痛苦,当真在地上滚了起来,一直滚出了云嗔的视线。 望着云嗔离去的背影,他才缓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着急的小跑到了花嫔跟前。 “青樱……” 这二人正是楚阳和楚青樱。 只不过,如今二人全都成功换了身份。 楚阳刚开口,楚青樱就是一巴掌,“告诉你多少次了,要喊本嫔娘娘!” 这一巴掌,楚青樱是用尽了力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让你滚就滚,这如果传出去了,本嫔的脸往哪里搁?” 楚阳捂着脸,怯弱的低头,“对不起娘娘,我……奴才知错。” “跪下思过!”楚青樱怒吼,楚阳张张嘴,仍旧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地上。 来往行人不绝,楚阳当真就没动。 角落中,有人把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中。 那人愤怒、不解,深感不值,最终转身离开。 而此时,明王府鞭炮声响,恭祝不绝。 大婚正式开始,两位新娘一同入场。 高堂上,太皇太后坐在正中,一旁云帝的位置空着。 两人下方有十多名妃子和皇族贵胄一同。 仁德公公今日和跟随着太皇太后一起,主持今日大礼。 “吉时到,应新郎新娘入殿!” 一声高喊,云夜牵着两位新娘进来。 看见这一幕,太皇太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孙儿今日终于大婚,哀家当真开心啊……” 冯昭仪连忙掏出了帕子来,“娘娘,今日是明王大喜之日,您别难过了。” 太皇太后这几日经历了一场大喜大悲,如今这眼泪哪里忍的住。 大典还没开始,她就泪流满面。 仁德公公不敢耽误时间,趁机说了几句吉祥话,继续大典了。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随着仁德公公声音越来越高昂,不知是谁大叫一声“妖妇”刺向了太皇太后。 冯昭仪下意识就跑,想想咬着牙忍下来了,用力拽住了太皇太后,“来人,有刺客!快帮他娘娘!” 不成长,刺客众多,他们也一心要刺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太害怕,慌忙去躲,脚下一滑,人整个后仰摔在了地上。 第1968章 狠毒 冯昭仪一惊,她要是把孩子甩没了,怕会血崩而死,她就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冯昭仪用尽全力扑了过去,拿身子垫在了下面。 太皇太后重重的摔在了冯昭仪身上,疼的她龇牙咧嘴,脸都疼扭曲了。 绕是如此,她还得忍着。 老娘这辈子为了活命,真是拼了命了! 再不跑,她真要玩完! 冯昭仪心下想着,是一刻不敢浪费,连忙爬起来扶住了太皇太后,“娘娘,您没事吧?” 她四处打量,确保太皇太后今天死不了。 眼看着刺客又杀过来,她拽住太皇太后就跑。 “保护太皇太后!” 云夜做好了完全把握,就等着婚礼大成。 不想,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有人趁机刺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如果在明王府出了事,那就更麻烦了。 明王府一片兵荒马乱。 云夜脸色铁青,对着一旁的侍卫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保护太皇太后!” 这群侍卫立刻拔剑,却转身就刺向了两位新娘。 尉迟坤一直守着尉迟兰兰。 她一受到威胁,他立刻就拔刀了。 倒是玉娇儿一发现有刺客杀她,抽出了腰上皮鞭就甩了出去。 红盖头一掉,她身法更凌冽了。 眼看着尉迟兰兰站着不动,玉娇儿这米替她着急,一鞭子甩过去就捆住了她的腰。 尉迟坤微怔的扫了她一眼,确保尉迟兰兰安慰,这才放手拼杀。 玉娇儿身侧的侍女也都是会武的,混乱之中全能自保。 她们被混乱的人群冲散了,不过半炷香,立刻就跑到了玉娇儿身侧。 尉迟兰兰就没那么好运了,她身子太弱,别说应对了,连跑两步都气喘眼花。 无奈之下,玉娇儿就命自己的侍女看护她了。 两个侍女着急的不行,压低声音问道:“公主,您不是要趁乱逃跑?如今不正是好机会!” 玉娇儿只想着救人,甚至把逃跑的事都给忘了,一听见侍女的提醒,她顿时停下。 逃还是不逃? 玉娇儿当即做了决定,“走……” 话音未落,隔着人海,玉娇儿就看见了云扬。 他刚离开就碰见了刺客,他身边竟然没带人,直接就被伤着了。 玉娇儿瞳孔一颤,不由自主的跑向了他。 两位侍女一见如此,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了。 完了,公主一遇见云扬就会犯傻! 云扬低头看着身上的血,嘴里数着数,“一、二、三……九……” “云扬!” 不到十声,玉娇儿果真来了,云扬勾起冰冷的唇角,慢慢抬头。 玉娇儿看见他这张苍白如纸的脸,心钝疼了下。 刺客借机杀过来,玉娇儿毫不犹豫的挡在了他的面前,一鞭子就甩了出去。 她穿着一身喜服,实在显眼。 云夜看见这一幕,眸色深邃到令人窒息,“当着本王的面和男人勾搭……下贱货色……” 这种女人,要不是有用,送他都不要。 可既然成了他的女人,那就必须把他当天! 云夜勾勾手,侍卫凑近,低声下令道:“去,命人趁乱断了玉娇儿的手。” 第1969章 这辈子只有一次 玉娇儿从小到大都是马背上的娇女,天不怕地不怕,还敢和父兄一同上战场。 她像是草原上翱翔的鹰,不斩断翅膀和傲骨,她永远都学不会乖顺。 只有毁掉,才能掌控。 云夜要让玉娇儿先没了这身本事,再囚禁于后院,沦落成为彻头彻尾的世俗女人。 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属品,这往后余生,她只要学会为了夫君生为了夫君死就行了。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刺杀太皇太后的人像是杀不尽一样,府上的侍卫完全不够看。 冯昭仪一边骂着云夜故意为之,一边全力掩饰会武功反复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显然惊着了,顾不得其他的事,手一直放在小腹上,生怕孩子有事。 冯昭见此,脸色难看,再这么下去,太皇太后怀孕的事准要被发现了! 这还得了! 她准是第一个死的! 冯昭脸色铁青,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怎么还没人来救太皇太后? 她真撑不下去了,想杀人。 冯昭一个闪神的功夫,竟然就有人摸了她的屁股。 她太阳穴跳的厉害,到底没忍住,摸了摸袖口里的小蜘蛛,“宝贝,到你表现的时候了,给老娘弄死这些个狗东西!” 冯昭生气了就是一通乱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就多出了十几个下人。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异样。 她的小宝贝很毒,到死人的速度显然不对。 她仔细打量着周围,隐隐约约发现细小的虫子,脸色微变。 这里有擅长用蛊之人! 难道想利用今天之事挑起两国纷争? 不…… 若都以为是南疆人所为,这可是四国纷争。 今日除了大秦,还有西域和乌恒。 云夜脸色难看,他本来想趁乱搞点事,没想到竟然遇见了更难对付的人!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提醒道:“明王,看情况,应该是南疆的人,咱们还是小心行事。” 几句话的功夫,伴随着一声尖叫,云夜猛的看过去,就见尉迟坤满脸黑青的躺在了地上,不止如此,人开始一片一片的倒,参加婚宴的那些个皇亲国戚都没能逃脱。 “该死的!”云夜看见满地虫子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快!带所有人先行离开!” “王爷稍安勿躁,着等时候,难道不正是好时机?”云夜正要救人之时,黑派人出现,拦住了他,“今日文武百官几乎都到齐了,这种情况下,他们若是出了事,就是南疆下的毒手……” 两人对视一样,云夜瞳孔微深,“你当本王蠢!他们要全都死在这里,大秦必乱!” 云夜是想当太子,想当皇帝,但他还不至于愚蠢到毁掉整个国家。 满朝文武若是一网打尽,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大秦。 这要是毁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明王府里处处都是惊恐的尖叫,云夜知道再等下去,准要出大事。 他用力推开了黑袍人,“这等时候,本王不能坐视不理!” “王爷,你可想清楚了。这种好机会,这辈子可只有这么一次。” 第1970章 为了爱都是疯子 黑袍人的话无疑让云夜动摇了,他实在太想成为太子了。 对如今的云夜而言,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子才能洗刷他这些年有名无实的屈辱! 黑袍人眸色晦暗不明,他似乎非同一般的了解云夜,每句话都让他越发退缩。 “王爷,你大婚之日,有人刺杀太皇太后,还有南疆人趁机残害文武百官。是你不顾一切危险,拯救他们于水火!而这种时候,皇帝在做什么?他在皇宫中餐食子嗣!完全不管他们死活。” 他声音渐沉,“这等时候,依靠谁最得利?” 云夜拳头握的死紧,“若满朝文武在此出事,本王难辞其咎!” “不过区区蛊毒,在下还是有能力解的。” 黑袍人幽幽的冷笑,“王爷,既然我们是为了大计,就得狠得下心来。这群老不死的死了不是正合心意?我们完全能彻底全换成自己人,也好过再有人忤逆你。” 黑袍人字字句句敲在云夜心头,短断片刻时间,他的眼底就全是冷酷,“你说的对,欲成大事者岂能有妇人之仁!” 为了成为太子,为了登基称帝,他必须把一切的绊脚石全都铲除。 敢反抗他的人,全都要死! 这一切的一切,今天都必须有个结果。 等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了…… 云夜闭眼再睁眼,冰冷下令道:“凡不与本王同行者,皆杀!” 今日这场盛典,定要鲜血祭奠方能成。 …… 明王府外,吹奏笛子的少年缓缓停下,趁乱出了街头,上了马车。 “义母,都照您的吩咐做了,明王府内的蛊虫会在三日里流窜到整个帝都。” 少年年岁不大,抬眼时眉梢带笑,双眼却空洞,他生的十分好看,就是细细看上去,脸上有些细细微微的伤疤。 他看上去不像是个正常人,但似乎又是个正常人。 戴着黑色面罩的女人温柔的拍拍他的手,“我教养了长生这么多年,他还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还是你乖巧听话。” 她叹了口气,摩挲着他的脸骨,“这次回去了,你可愿为义母做些事?” “义母,我的命就是您的命,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女人满意的点头,望着少年的双眼出神,“甚好,希望你别再让我失望了……” 影卫传话,女人瞳孔骤然一变,一把推开了少年,怒喝道:“你说什么?暗河怎么会坍塌!” “属下未曾查到是何人所为。” “温容呢?”女人有些微微失控,“我问你,温容呢!” “他……”影卫迟疑了下,女人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温容要是死了,我要你们统统陪葬!” 身后的少年错愕,眸底划过短暂的暗光。 女人愤怒的咆哮,俨然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她捧着自己的脸,浑身不断的战栗。 为了得到真正完整的媚骨生香,她整整等了二十四年! 只要再等两月,她就能割下温容的脸皮,把他一身媚骨换到自己身上。 越是漂亮的人,养出的媚骨生香就有用,她定能成为天下第一美人。 届时师兄就只会爱她一个人了,再也不会爱丑八怪……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温容给我弄出来!” 第1971章 算计好了一切! 暗河汹涌澎湃,所过之处,宛若封死的地狱,再无任何喘息之地,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恐怖之力下,臧殷却依旧是风轻云淡。 没有了妆容的掩盖,温容那张绝美的脸彻底暴露,因为碰触烈九卿,他哪怕昏迷之中,仍旧痛苦到狰狞。 顾徽因啊顾徽因,这就是你最疼爱的两个孩子。 可惜了,他们会痛苦到天长地久。 “谁让你折磨本王这么些年,从他们身上讨回点代价,总不算过分……咳……” 臧殷当地是人不是神,再强大还是不能和自然之力对抗。 为了救两人,他内力几近耗尽。 出来之时,被水浪用力击中。 臧殷下意识把二人护在身下,迟来一步的青酒脸色煞白,慌忙扶住了他。 “您内力为何会……” 青酒发现他的异样,回眸看见烈九卿满头银丝,瞳孔剧缩。 这短短半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 镰仓斩杀完所有的死侍才跟着青酒过来,他一眼就看见了烈九卿那一头银丝,他慌忙去看温容,目光久久落在温容那张过分精美的脸上。 这一分分一寸寸,再难掩精美,却让人有种透过梦境看天神的错觉,这根本不是人该拥有的模样。 镰仓几乎是立刻拔剑就刺向臧殷,青酒慌忙挡住,“你疯了!王上刚刚救了他们!” “他才疯了!” 镰仓气的浑身发抖,手中杀人的兵器第一次如此颤栗。 “千岁爷一心控制媚骨生香,你为何一而在逼他!” 臧殷冰冷的抬手,镰仓连退数步,黑暗中的鬼影在他身后出手,才堪堪护住他。 这天下,只有臧殷不想杀的人,还没有他杀不得的人。 对臧殷,他已算仁慈。 镰仓与温容并非一般的主仆,被臧殷逼退,他扔要出手。 “小仓!”青酒怒了,一掌抵在他心口,“王上和公主驸马明显重伤,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如果没有臧殷推波助澜,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 青酒脸色铁青,怒视汹汹的盯着他,“你以为温容这么好算计?他要不是做了手脚,我王会如此虚弱!” 温容明明就料定了一切! 他这一环又一环,定把臧殷也算计在内了! 否则,臧殷这一身内力…… 该死的,就说不能小瞧了温容这兔崽子! “够了!” 臧殷冰冷开口,两温容二人直接扔给了镰仓和青酒,“弄醒他们。” 话音未落,臧殷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李多福这个时候才探出脑袋,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温容面前,“天呢,老夫可怜的师弟啊,又变好看了!” 剑拔弩张的镰仓和青酒脸色微变,李多福完完全全没有发觉一般,给温容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眼看着他还要给烈九卿,青酒一把拽住了他。 “别碰她!” 李多福瞪大了眼,“你确定?老夫可告诉你啊,这是老夫这师弟提早给的药,说是保命的……” 青酒只听见了“提早”,“这一切,果真都是温容算计好的,是吗!” 第1972章 温容命格注定生死不明…… 李多福这辈子连师父都不怕,就怕唯一的师弟温容。 温容要是不开口,李多福就是死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他是不要脸,可在温容这里,他绝对一百分好师兄。 “老夫怎么知道?老夫就是个听话的跑腿,你要问,等老夫这师弟醒了,你亲自问他啊~” 听着这贱嗖嗖的小尾音,青酒太阳穴忍不住跳了又跳,这个死老头,在这里和他耍无赖呢! 青酒平日里鲜少暴露情绪,假面上多数都带着淡笑,但若遇见臧殷的事,他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 此时,他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黑眸,和臧殷如出一辙。 臧殷屠城,他可是帮手,又如何真如个常人一样有万般感情。 这一刻,他全部的理智都用在了克制之上,生怕下一刻就会杀向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的后退了一步。 他深深扫了眼温容,短短片刻罢了,他紧握到崩溃的拳头已经松开,嗓音也沉了下来。 “此次前来,我们为的是南疆叛徒,如果你们有所发现,请及时告知于我。” 青酒很快离开,与此同时,周围散发杀意的影卫也紧跟着离去,李多福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是吓死老夫了,真以为要大开杀戒呢……” 李多福嘴里嘟囔着,瞪着角落里藏着的两个糟老头子,“你俩老不死的东西,还不出来,要看着老夫这宝贝师弟弟媳一命呜呼吗!” “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两个老头从茫茫跑出来,一把就踹开了他,细细打量着……烈九卿。 “好看。” “恩……真的好看。” 两个老头看的这叫一个仔细,恨不得直接贴上去,对烈九卿是越看越满意。 “就是这头发可惜了。” “相思相忆果真不是凡品,竟是把少主生生给救了回来,看情况只要好生休养,这控心蛊不解对他也是没什么影响了。” 两人嘴上如此说着,对视的眼睛里却藏着复杂,目光长久的落在烈九卿身上,最终叹了口气。 温容当初为了得到相思相忆,几度丧命,更是练了那魔功,不惜让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他们就算陪伴温容长大,仍旧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执着一个传说。 如今看,他的坚持倒是对的,因着相思相忆,两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 他们唯独担心的是,相思相忆太诡异,从落在温容手上,他就一直用骨血养之,每月都用心头血喂之…… 长此以往…… 李多福什么人,他们这短暂的沉默,他就察觉到了异样,视线随着他们一同落在了两人身上。 当看见相思相忆竟是消失无踪,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李多福犹记得,师父当初是极力反对的,奈何温容非要坚持,他似是说过,相思相忆是以命换命的逆天物,不可碰不可用。 他眼看着二人因为相思相忆发生了宿命的变动,浑身都止不住的冒出冷汗。 这二人逆天而为,那这后半生当如何。 罢了,反正温容的命格注定生死不明…… 第1973章 温容藏着天大的秘密 空间里的流速非常慢,痛苦的时间就变得异常长,烈九卿感觉有人再喊自己,偏偏什么都触碰不到。 灵魂好像要被抽干净了一样,好像是真要下地狱了。 所以,逆天而来的她,无论如何都会回到原本的宿命吗…… 她救不了温容,救不了顾家,更救不了自己。 “烈九卿,睁开眼!”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怒吼,烈九卿冰冷的身体突然被滚烫的温度所包裹,四肢百骸好像重新拥有了力量,她试图冲破灵魂的束缚,睁开眼,看看唤醒她的人。 …… “咳……” “师弟!” 温容突然吐血,李多福命都吓走了一半。 昏睡不醒的温容艰难的睁开眼,恍惚的视线四处寻找,看见烈九卿时,他奋力起身,将她抱了个满怀。 内力不要命的涌出来,全都没入她的身体,李多福和镰仓猝不及防,被震出了一丈远。 内力如此消耗,温容哪里受的住,镰仓刚要上前,两个老头子立马拦住了他。 “由着他吧。” 修炼了缠心决,内力本就相通。 从一开始,温容就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真要万不得已,就以浑身内力护烈九卿。 她这药人之体,若不修炼缠心决,这二十岁的劫难怕都过不去,更别说往后这一年一次的骨醉之苦了。 总归,温容自那时候知天命后,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烈九卿能好好活着。 他其实从未要求过烈九卿的回馈。 要真说错,就错在他们无意间的重逢出了错。 温容最不希望的就是以伤害者的身份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偏生,他成了这场祸事的起因。 因为他的贪欲,他们有了一次交融,有了孩子,却又不断失去…… 而温容算计重重,最终以命相博,毁了她这药人之体。 其实毁掉的也是他生的希望。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慢慢隐退到了黑暗中。 这件事,要及时告知族中长老们了。 他们最开始定然是有私心的。 如今,温容亲自打破了。 “温容……” 当烈九卿拼尽全力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温容那张绝世容颜,他是真切的将她拥抱,她仿佛生出了前世今生的错觉。 烈九卿嘶哑的低喃一出,温容双臂颤栗着收紧,脸埋在了她的肩头,“烈九卿,你当真是要吓死我吗?” 他控诉着指责,全然没了所有力气,他差点就以为要再次失去她了。 烈九卿靠着他,费力的小声说:“分明是你吓到我了……” 她冰冷的指尖摩挲着温容的脸,无神的双眼越发黯淡,“就在刚刚,我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我当真以为要死了,还好你来了……你拼尽一切来到了我身边……” 说着说着,烈九卿失去了意识,彻底昏睡了过去。 温容缓缓抬眼,望着她满头银丝,指尖轻颤着拂过,“你的梦里,定要记着我的好,不要记着那些不好……” 他耳上阵阵刺痛,诡异的图腾一闪而逝,他仿佛知晓一样,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只是看着烈九卿,永远看不够一样。 他很快藏起了全部心思,抱起烈九卿,冰冷的询问,“明王府,如何?” 第1974章 顾家人回京 镰仓到嘴的询问戛然而止,温容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安抚,他足够强大。 他输舒了一口气,很快就调整了情绪,面色平静道:“太皇太后遇刺,明王府内出现了和皇宫地下一样的虫潮,应该是青酒提及的叛徒。而且,明王身边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闻言,温容眸色微暗,“派人查看,若发现异常,杀。” “是。” 镰仓得到了命令,立刻就离开了,李多福见状连忙上前打量温容,“你当真没事吗?” 李多福围着温容转了好几圈,竟发现他的气息诡异的稳定,宛若重生了一样,“难不成真发生了神迹?” 他忍不住上手去捏,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做梦,哪知道一伸手,只摸到了一片虚影。 李多福瞪大了眼,“啥情况?没死,功法还突破了!” 这不对啊! 师父他老人家不是说,温容二十三岁就再也无法突破,只有解除了胎毒才行,如今…… “不会是胎毒解了吧!” 李多福惊喜万分,“啊,真是普天同庆啊!” 他高兴了还没片刻,突然就呆住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师弟的身体应该是……” 师父当初和李多福说了太多,他年纪大了,一时间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思索半天没想到根源所在,干脆就不想了,还是先跟上温容才是。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温容很快出现在千岁府中。 当画意看见他怀中的烈九卿时,浑身僵在原地。 她身侧的书意更是错愕不已,随即脸色巨变,慌张追了上去。 温容把烈九卿放在床上,书意瞳孔微颤。 烈九卿浑身都透着枯槁之相。 若不是萦绕在她心脉上磅礴的内力,她恐怕就…… “千岁爷,夫人她……” “毒浴可准备好了?” 书意意识到那千毒汤浴是给烈九卿的。 “夫人如今这般虚弱,真要忍受毒药淬骨,恐会……” 在温容面前,书意完全不敢提及死。 “去做就是了。”温容摩挲着她苍白的唇间,隐忍着痛苦,轻扶着她的长发,“今夜就麻烦你二人替本座照顾她,明日一早,本座自会回来。” 他拱腰,静静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俯身轻吻,“卿卿,等我回来。” 有些事,他必定要去做,否则,他和烈九卿都会后悔。 帝都外,一队兵马留守在半山腰,远远能看见明灭的皇宫。 此时天色尚早,远处的天却露出了溃败之相,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提早下雪了。 “爹,咱们当真要进城吗?我总觉得,这圣旨不对。依着陛下对我们的忌惮,他绝对不会要我们带领顾家军前来。” 风呼啸,吹的枝桠作响,落叶零碎,山中薄雾散开了些,露出了正说话的男人,正是顾家长孙顾虞渊,而此次带队的人正是顾家大爷顾正仁。 此外,顾子都和顾扶苏也已经在路上了。 顾正仁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都在边塞,本就坚毅的脸上,如今饱含风霜,一双眼却依旧清明坚定。 “圣旨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答案。” 第1975章 温容要做的事本就大逆不道 顾虞渊站在顾正仁身边,视线远望,和顾正仁一样静静看着帝都的方向。 “宫中如今正乱,温容和九卿又牵扯其中,一道圣旨又将顾家军召集,我心有不安。” 顾虞渊自从十三洲回来后,一路上都在想背后之人要他们回来的目的。 或许和凉城动乱有关,又或许和日渐严重的朝中分化有关。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背后定然还和烈九卿有关…… 特别是前些日子,温容送来消息,说是蓝桉被烈九卿安排在了庄园静养。 这其中事之复杂,或许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料了。 顾正仁知道顾虞渊在担心什么,不禁爽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咱们撑着,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咱们家闺女受罪,何况还有小容护着她。” “爹,你知道我担心的其实是……” 顾正仁笑着打断他,“行了,小容会处理这些事。” 他抬了下眼,“我看有人过来了,没有敌意,或许是小容的人,你去看看。” 顾虞渊哑然,顾谦和顾正仁对温容都很偏爱。 他们饶是知道他担心温容对大秦的图谋,他们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对他们而言,家国重要,但看着长大的孩子更重要。 来人如此大张旗鼓毫不掩饰,果真是温容的人。 拿到了密函,顾虞渊递给了顾正仁,“是否真出事了?” 顾正仁快速看过后,眉梢紧拧一处,“宫里和明王府一起出事……” 信中说的十分仔细。 今日之事到底牵扯了多少人,顾正仁心底已经有了些答案。 再次望向帝都,他眸色复杂,“小容既然希望我们不要进城,就暂且先在此地安营扎寨吧。” 顾虞渊错愕,正欲开口,顾正仁下了命令,“他约我会面,这边你交给你了。” 温容每回和顾虞渊见面,都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大事,这一次,他又想做什么? 越想越担心,顾虞渊无力的按按眉头,“传令,安营扎寨,静待时机。” 顾正仁既然做了决定,这就是军令,顾虞渊就算不甚同意,也会执行,这是军人天生的本能。 一路策马,顾正仁到了约定地点,远远就看在一辆低调的马车。 温容站在一旁,望着平静的江水出神。 察觉到了声音,温容回头,“大舅舅。” “……” 得知烈九卿和温容私定终身时,顾正仁是愤怒至极,但时隔太久,这份愤怒早就变淡,甚至在见到他苍白的眉眼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为何见我?” 温容喉咙翻滚,“温容在此请求将军带领全部顾家军退离大秦。” 顾正仁一顿,看温容的视线变得异常复杂。 温容正欲跪下之事,顾正仁拖住了他的手臂,“我虽交出兵权,陛下也非圣君,但我仍是大秦之臣,顾家仍是大秦的顾家。我若退离,就是叛国。” 他轻言,“小容,你是要逼我?” 温容喉咙发涩,反握住了他,“大舅舅,你知道我时日不多了,我要做的事本就大逆不道,我不想与你们为敌。” 第1976章 千岁爷算计顾家人 顾正仁看着温容长大,知道他的过往,更知晓他的憎恨,又岂会不懂他的执着。 顾谦和顾正仁都一样,把他当成亲生孩子在养,饶是他真大逆不道,他们也是纵容。 无非是,国为国,家为家,他们不可能不遵守顾家的坚守。 “小容,我不能答应你。” 温容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他唇瓣动了动,拳头紧握,指甲都割进了掌心里。 “我们是不是会成为敌人?” “会。” 顾正仁说罢,快步上马,“我知陛下情况不对,不会轻易下旨召回我等,就先离开了。” “大舅舅,多谢。”温容明白,这是顾正仁的退让,再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留有余地。 “嗯。”策马离开时,顾正仁淡声嘱咐,“照顾好九卿。” 眼看着顾正仁离开,温容许久才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 镰仓静候在暗处,慢慢现身,“您何必。” 温容明知道顾家人骨子里虽偏心,但永远正直,根本不会做出离经叛道之事,还是坚持这般去试了。 “本座就是想试一试,兴许大舅舅会愿意,这样卿卿也就如愿了。” 这一年多来,烈九卿私底下做了很多事,追根究底发现,全都是为顾家军退出大秦做准备。 她自认做的小心,都交给了楚卫,但这等大事,顾谦又怎会看不出来? 顾谦就是看出来了,才会如此心疼二人。 烈九卿一心要保顾家,而温容一心要毁了大秦。 大秦与顾家生死共存,当真让温容痛苦不堪。 温容明知道答案如此,还是一而再的试探,只为了一个渺小的可能性。 镰仓抿唇,“或许,顾公能说动将军。” 温容轻笑,眼里都是苦涩,“罢了,大舅舅是外公教出来的,怎会答应?” “您不再试试吗?” 温容摇摇头,“试过了,不行的。” “那您……” 温容上了马车,轻声道:“大舅舅既然知道了本座的想法,定会通知三舅舅。他们一旦有了行动,你就趁机把他的钱扣下。顾家军若没了口粮,两月之内都将寸步难行,只能留守十三洲边界处。这时间,于本座也够了。” 镰仓微顿,“您今日与他见面,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 “嗯,卿卿她担心顾家,本座自然要用些心的。” 顾家怕是不想要这等用心。 温容向来为达目的誓不罢休,虽说这是为了顾家好,但等顾家人反应了过来,他怕要受罪了。 “他们会不会对您有意见。” “本座不怕,卿卿会保护本座。” 镰仓无奈,温容到底是仗着烈九卿太偏爱他才如此胆大。 但是,万一顾家人就是计较呢? 难不成,他又要装柔弱不成? 相忆自从变成了图腾印在耳朵上后,温容一想烈九卿就会变得滚烫,心口更是隐隐发热。 这种诡异的情况,格外像把烈九卿的灵魂刻在身体里。 他痴迷于这种感觉。 温容揉捏着发烫的耳垂,眸色有些远,他捂着心口,淡声道:“去明王府。” 第1977章 留个全尸吧 天上浓云滚滚,下起了冰雨。 锦衣卫以最快的速度来了明王府,他们的清剿速度选不上一般侍卫能比。 半个时辰就护住了明王府外,但却入不得府,因为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毒虫。 此时,黑夜之下,整个明王府全被毒虫掩盖。 张虎去探查时,险些命丧在这些毒虫之下。 虽然逃了出来,但是一身都是细细碎碎的伤口,看上去尤为可怕。 他在昏死前,把查来的消息全都告诉了烈靳霆。 烈靳霆面色凝重,望着黑压压的明王府,无从下手。 正他不知道该如何救出来里面的文武百官时,随着一声冰冷的命令落下,无数火箭穿透了黑暗,直直的射向明王府内。 火箭是点了火的,还上了火油,一烧就是一大片。 烈靳霆瞳孔一暗,猛的转身,正看见温容从黑暗里徐徐而来。 他侧靠在软娇上,眉眼在火光映射下炽烈却冷酷。 “立刻住手,你难道想杀了所有人!” 烈靳霆想过火攻,但念及里面的人,根本不敢用,而温容从来都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温容挑唇,“它们有剧毒,被咬了,死的很快。烈指挥既不能保证全把他们救出来,不如就全凭造化,说不定活的比死的多。” 温容的嗓音是格外好听的,一带了笑意,是个人都会被勾了魂。 偏偏,就是这样的声音,却说出了这般冷酷无情的话。 烈靳霆冷笑,“九千岁难道是想趁机以权谋私铲除异党?” 换做平时,烈靳霆不会说出这般放肆之言,但他实在是看不得温容嚣张跋扈的姿态! 又或者是他掩盖不住的某种冲动。 他就是见不得温容好! 温容不以为然的抬眼,画了胭脂的眼尾轻扬,这美危险了几分。 “你倒是提醒了本座,他们都是异党。” 温容抬手,“那就全杀了吧。” 命令一下,火箭无限射出,登时一座明王府全都是烈焰大火。 烈靳霆瞳孔瑟缩,怒声道:“你当真是大逆不道!” 这等火势,再烧下去,所有人真就死了! 如今这明王府困住的除了文武百官,可还有太皇太后皇后皇子和无数皇亲贵族。 温容真要赶尽杀绝,烈靳霆根本没有能力阻拦! 烈靳霆一声令下,锦衣卫立刻出手去阻截火箭,但已经晚了。 他们就全算挡了十个百个,但实在挡不住所有。 火油之下,毒虫遇火就燃。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空气中劈啪作响全都是烧焦的味道。 烈靳霆狠狠的盯着温容,心里有个疯狂的声音开始叫嚣。 杀了他! 杀了他! 一瞬间罢了,烈靳霆猛的回神。 他如今完全控制不住想杀温容的心了。 只要简单温容,烈靳霆就恨不得立刻把他抽筋扒皮。 火势如此之大,照亮了半边城。 继太子府被烧,如今的明王府也在大火中一点点毁灭。 温容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摩挲着指尖的长情,“去看看各位大人们,是不是还有个全尸。” 第1978章 温容长了张让人嫉妒的脸 剑意听令,立刻命人前往,烈靳霆立刻让锦衣卫拦住了他们了路。 温容用火油直烧明王府,如此狠辣,还能剩下什么! “九千岁,这等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温容大有趁机将所有人都斩尽杀绝的意图,烈靳霆怎么可能会给他这等机会。 这里面可是有超半数的文武百官! 烈靳霆越是仇恨温容,他唇边的笑意就越深,以至于眉目间又灼烈了几分。 他就是仗着这副好皮囊,用尽了肮脏手段勾引了烈九卿,否则那么乖巧的她为何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心头火焰越发旺盛,烈靳霆扶额,按住自己胀痛的疼,率锦衣卫破门而进。 温容看看这天色,抬了抬指尖,“不该死的,都得活着。” 这些个老东西真该庆幸,他们都和三大家有点关系,否则也没这机会活命了。 “是。” 西厂行事作风向来霸道,锦衣卫在前,他们在后,行动分开,但屡次冲撞了在了一起。 烈靳霆却一路深入府内,眸色深邃,他实在没想到,短短时间内,这些毒虫竟然就被杀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和预想中的不同,整个明王府里死伤人数都很少,几乎都看不见那些文武百官。 张虎不过进来检查查看就险些丧命,可为何却不见朝中大臣的尸首? 烈靳霆查看许多地方,发现死的多半都是些下人和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情况明显不正常。 锦衣卫入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下起了大雨,毒虫很快就被冲的四分五散,整个明王府看上去像是废墟一样萧条。 隐隐约约,烈靳霆听见了些声音,他寻声跟了过去,面前只有一面墙。 他试探性敲击了几下,里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里面可有人在?” 烈靳霆开了口,隔了片刻,墙体有所动荡,很快一角上出现了缝隙,竟是一道门。 他下意识打量,发觉这道门的机关做的十分巧妙,绝对不是一般用处。 云夜重建明王府时,云帝特意派他过来监察。 整个明王府起初全是按照图纸建造。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样在锦衣卫的监视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改造了王府…… 想到云夜突然有了内力,在朝中也莫名开始顺风顺水,烈靳霆不禁多留了一分心思。 云夜这位前储君,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变了。 “烈大人啊!” 石门一打开,仁德公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紧跟着就是无数人冲了出来,一个个看上去好像都是死里逃生。 明德公公身上破破烂烂很是狼狈,挤出来就是一顿哭诉,“天呢烈大人,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晚些,洒家这命估计都得折在这里。” 仁德公公边哭边捂着自己的脸,“哎呦喂,洒家真是要痛死了,洒家啊……” 烈靳霆不等仁德公公说完,立刻下令道:“速传御医!” 眼看着不少大臣得救出来,烈靳霆面色沉下来,“太皇太后呢?” 第1979章 千岁爷…… 这些个大臣一个个都吓傻了,谁还会注意到太皇太后。 靳霆一提,他们脸都白了。 他们压根就没看见太皇太后! 此时,夜黑风高,冰雨坠落。 冯昭背着太皇太后从隧道里跑出来,累的气喘吁吁。 她刚出来,迎面就看见一顶软轿,她吓的浑身一哆嗦。 “千岁爷……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温容不紧不慢的太太眼,扫了眼她背上的太皇太后,命剑意把人带走。 跟随而来的医师立刻上前,仔细给太皇太后把脉后,眉梢微蹙,“千岁爷,太皇太后情况不太乐观,这胎儿怕要保不住了。” 剑意看了眼温容,得到他的授意,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瓶。 医师打开,眼睛都发直了,“还魂丹!天呢,和可是药王谷的镇谷之宝!” 冯昭瞪大了眼,“给这个老东西用这么贵重……重……” 她伸手要夺走的时候,温容凉飕飕的视线就射了过来,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干笑着后退了两步,把手背在了身后。 冯昭表面上很乖顺,心里却恨不得把太皇太后给弄死! 还魂丹虽然只能吊命,但会让人回光返照,据说能年轻二十岁! 就算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可哪个女人不想美美的死。 早知道,她就不救了。 都是温容非要她救,说什么有用,能有什么用! 真当冯昭在心里骂了一百遍温容的时候,一个小少年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离温容近了,他连忙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角和发丝,“老师,您来了,您为何不告诉我。” 宥泽自从来了帝都,几乎就没见过温容了,他今日也在伺机而动,靠近太皇太后,没成想,温容竟然也来了。 看见了最亲近的人,宥泽的眼眶都有些微红,但少年郎已大,怎么也不会哭了。 温容这段时间诸事繁忙,只问了几回他的事,如今见到,倒也宽心了。 “个子高了些。” 宥泽开心的点头,“是,等明年,说不定能和老师一样高大。” 温容唇间松动,“嗯,希望如此。” 宥泽意识到失言,下意识紧张了下,很快就平复了情绪,让自己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面对所有的意外。 他从小就聪慧无比,当看见了太皇太后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老师,您是要帮我接近太皇太后?” “嗯,你来做她的救命恩人。”温容眸色幽深的扫过她的肚子,“她这孩子,与你也有渊源,能不能留就全看造化了。” 宥泽微怔的看向太皇太后,“这孩子怎会和我有渊源?您不是告诉过我,我唯一的表兄早就……”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温容,“老师的意思是,这孩子可能是我表兄的?” “只是猜测。” 宥泽拳头缓缓收紧,面色复杂许多,“老师请放心,我会处理好,定不会让您失望。” “嗯。” 温容淡淡的应了声,示意冯昭走近。 冯昭有种强烈的危险感,很想逃。 她一转身,温容一闪就挡住了她。 温容伸手,平静道:“本座要鬼蛛。” 第1980章 千岁爷要毁掉药人之骨 冯昭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鬼蛛可是她的心肝小宝贝。 温容这个蛇蝎美人万一弄死了可怎么办! 她今日就抵死不从! “我不……” 冯昭一开口,温容淡声提出条件,“本座命画意陪你十日。” 剑意:“……” 千岁爷就这么把画意交了出去。 画意啊! 她三大爱好之一的画意啊! 绝对拍在蜘蛛前面啊! 冯昭这个激动,张嘴就加码,“我要十五天!” “好。” 没料到温容答应的这么爽快,冯昭直接傻眼了。 这么晃神的功夫,她怀里的三只蜘蛛没了俩。 她瞪大了眼,“你不是说只要鬼蛛!为啥你要俩!” “你加码了。” 冯昭差点没吐一口血,也怪不得温容答应的这么爽快,原来他就没打算吃亏! 鬼蛛虽小,但毒性极强,几乎可谓是没有天敌。 它到了温容手上却格外安分守己。 谁让它当年太年轻,张嘴就咬了温容,然后痛了三天。 它万万没想到,身为一只蜘蛛,天敌是个人,还是个能毒死它的人。 冯昭紧张兮兮的盯着鬼蛛,生怕温容突然就给弄死了。 “你小心着啊!这世界上就这么俩只了!” 一公一母,她可费死劲了! 鬼蛛明显也害怕,可还是保护着背后那只小蜘蛛,毕竟那是自己这世界上唯一的媳妇了。 温容将它们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器皿中,“本座需要些毒液,死不了。” “……” 冯昭为什么就这么的不信呢! 饶是如此,她也不敢怎么样。 她还挺委屈的。 当年她就不该招惹温容。 不招惹,她会这么惨? 庆幸的是,她能和画画贴贴了! 十五天呢,她受伤的心一定能被治愈的! 这短短片刻时间,冯昭换了不下十种表情,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离她远一点了,生怕被传染成了神经病。 温容正要离开,冯昭泪眼蒙蒙的挥手道别,“心肝宝贝,你死之前,我会去接你们的……” 他们离开前,冯昭用光速跑到了剑意面前,“画意在哪呢?” “千岁府照看夫人。” 下一刻,冯昭的身影就消失无踪了。 温容此时道:“把冯昭在帝都的消息传出去。” 如今有了鬼蛛,只差火焰毒鸟了。 而追杀冯昭的人正好有,还是一只成熟的火焰毒鸟。 很快,烈九卿的药人骨也能洗除干净…… 这样,她会是个正常人,一个能活到天长地久的普通人。 温容唇间渐渐露出点点温柔笑意。 接下来,就是让这场宫斗继续加剧下去,建国大典前,必须引出三大家,还有操纵皇族的背后势力。 “千岁爷,据探子查看,三队兵马正在快速接近帝都,其中就有精绝古国之人。” 温容似乎没有意外,“将消息传到凉城。” 想要来到帝都,必定要经过凉城。 他们来了,就说明,这叛徒非比寻常。 “噗……” 皇宫,云帝突然浑身颤栗,嘴里不断溢出黑血来,躲在暗处的女人大惊,“怎么回事,狗皇帝身上怎么会有蛊虫!他明明很正常!” 第1981章 长生动了心 他们这些天来,连续给云帝种蛊虫,为的就是把蛊虫催熟,以便更好的控制云帝。 可今日马上就要彻底将他炼制成傀儡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云帝身上早就有蛊虫了! 甚至于,云帝身上的蛊虫非同一般,很快就开始吞噬他们的蛊虫。 短短时间里,云帝身体内的蛊虫就变得异常强大,连带着他们的摄魂术都受到了影响。 眼看着云帝隐约要苏醒,女人吓的脸色青白,“快去找少爷!” 他们没能控制云帝的消息若是传到了夫人的耳朵里,他们全都会没命! 皇宫乱做一团,“云帝”佯装苏醒,连下几道命令,所有人全都去控制了水患。 好在皇宫地下几乎全通,两个时辰过去后,只有个别地方还需要引流。 长生被影卫硬生生拉了出来,他却怎么都不肯离开。 他浑身都被湿透了,连带着面具上都有划破的裂痕。 他活了这二十多年里,从未有一天像此时这般狼狈后。 长生呆愣的低头,看着脚底淹没他的淤泥,下意识往里走了一步。 影卫立刻就拉住了他,“少爷,大水淹没,无一生还……” 话音未落,影卫的头就掉了。 秋瑞和刚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她快步向前抓住了他。 她正欲开口,她的脖子就被长生掐住了。 无脸面具下,一双眼透出渗人的凶光。 长生手指不断收紧,恨得几乎要掐断她的脖子,“烈九卿要是死了,我就要你们赔命!” 他嗓音暗哑,隐隐发颤,浑身的青筋都在发狂的叫嚣。 秋瑞和被重重的扔到了地上,纤细的脖子上淤青一片,看上去就十分骇人。 刚才那一瞬间,秋瑞和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望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秋瑞和心里有一团火。 “真可笑,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杀了养育你的义母?你要是敢杀她,还真是要普天同庆。”秋瑞和缝隙的笑了,“但,你敢吗?噗……” 长生抬手间,影卫直接击中了她的心口,秋瑞和吐了一口血,无力的倒了下去。 他们一起长大的恩情,还不如一个不将他看在眼里的烈九卿。 她哈哈大笑,“长生,这辈子,你都不敢,你不敢——” 饶是他真喜欢上了烈九卿又如何,他们永远都没有可能。 长生这心动,她会帮他彻底终结…… 暴雨砸落,乾坤殿里,冰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长生坐在高位上,无情的看着的女人拼命磕头。 “少爷,求求您了,帮帮我们。摄魂术若不成功,夫人那里,我们可如何交差?夫人若生气了,卑职死就罢了,我族都跟着惨死在蛊虫之下!” 想到夫人的手段,她抱着双臂,牙齿都直打哆嗦,“求您行行好啊少爷……求您了……” 长生无动于衷,女人匍匐在地上,哭着哀求道:“只要您救了我们,我愿一生效劳啊少爷!” “一生效劳……”长生眸色幽幽,缓慢的靠近她,“你的本命蛊据说很有意思,送给本道,本道就救你。” 第1982章 来自海上的少年 长生缓缓伸出手,女人瞳孔微颤。 她们一族人并不是天生就会操控蛊虫,而是自出生时在身上种下本命蛊后,在接下来的人生里反复吞噬毒虫,让其变得强大以达到能操控蛊虫的办法。 她从小天赋非同一般,七岁就养成了极为强悍的本命蛊,甚至帮她练就了一般人不能学会的摄魂术。 夫人这般器重她,就是因为这难得的摄魂术。 只不过,鲜少有人知道她的本命蛊是什么。 他难道知道了? 女人浑身抑制不住的浑身发寒,“少爷,我要是没了本命蛊就死了,夫人万一因此发现任务没成功,那我这一族人的命还是保不住。” “你若给本道,本道就让你摆脱义母。” 长生双眼盯着她,嗓音温柔,诱哄似的轻笑。 女人眸色恍惚了下,“当真吗?” “当真。” 得到了长生的承诺,女人猛地摘下了自己的眼球,在痛苦里尖叫着晕了过去。 长生捡起地上的眼球,抬起透光看了看,隐约不过就是一只细长的影子,他笑着捏碎,那虫子在碰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直接钻了进去。 他扫了眼惨白手臂上的伤口,低喃道:“加上百年不遇的致幻蛊,你就冲破不了我的摄魂术了……” 因为现身,同他耳语两句。 长生一喜,转身就冲了出去。 他就知道,烈九卿不会死的! 他现在就要去看看她。 可刚走了两步,他戛然而止,回神看向了云帝。 …… 帝都高高的城墙上,巡逻的一队官兵不断的向外望。 守城少将军看见这一幕,眉梢紧拧,“发生何事了?” 几个侍卫对视几眼,恭敬道:“将军,卑职几人总觉得外面有动静,但雨太大,视野模糊,看不清楚,我们就想着要不要出城看看情况。” 他们刚从前线退下来,对危险有些本能的敏感,如今城中局势不明,他们怕出现问题,但军令如山,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就是太不安心了。 这少将军是一个月前调过来的,每月都会来上几天,还算明事理。 他们这般一说,少将军就多出了一分心。 他靠近城墙,左右观望,并没发现异常。 “本将听说,你们这批人里,近半数都是从边关退下来的一线军人,你们是跟着谁的?” 虽不晓得他这般询问,但几人都实话实说。 “回禀将军,我们原本都是跟着顾正仁将军。” 少将军眼底划过一片火热,略显兴奋道:“原来你们都是跟着顾将军!” 许是察觉到自己失礼,他立刻又装成了板正模样,“行了,你们快去勘察吧,发现问题立刻上报!” “是!” 得到命令,他们这下就放心了,立刻就出发了。 跟在身后的副将凑上来,望着他发痴的脸说:“小少主,差不多就行了,您在这德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人。” 少将军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胡说八道,我当然是个好人了,还是个大大的好人!” “……” 还真不像。 这少将军撞了撞副将的胳膊,“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你多和他们亲近亲近,看能不能问出些关于顾家的事。也不知道这帝都的人都怎么了,一提顾家就和见了鬼一样,什么都打听不到。眼看着都到年关了,再不回去,都要封海了,爹要知道了,我就别想活了。” 副将皮笑肉不笑,“您老人家还知道要封海?” 第1983章 哪个蠢货给温容送内力呢 少将军撇撇嘴,把松开的人皮面具啪的一声给按了回去。 “你这什么话?我会不知道?要不是为了老爹,我至于上陆地?我这一天天走在地面上,头晕目眩到天天吐,这才一个月,我都瘦了十斤了。” 副将无语,“您知道您晕平原,您还过来,您这不是活该吗?” 这半个小时都不定能撑住,还想着继续待下去,他这是想把心肝脾胃肾全都给吐出来了。 少将军正要骂人,眩晕感又来了,他捂着嘴趴到了城墙边上就开始吐,吐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他想说话,等到了边上就又是一顿吐。 副将嫌弃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公子,差不多得了,等有机会了咱们再来不就行了?今天明王府闹出了那么大的阵仗,皇宫都没什么反应,这明显就不对。万一您一不留神牵扯到了夺嫡之争里,海主可不会管您。” “我可是我爹的宝贝疙瘩,是要继承海上霸统的男人,难道还能弄不了一个夺嫡……呕……” 副将干笑两声,从怀里掏出了酸梅汤,“行了行了,您差不多就闭嘴吧,您再这么吐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孕吐了呢。” “你找……呕……” 不行了,他好晕,得上船歇歇。 “回、回船,哦不,回府……呕……” 烧将军刚回头,突然拽住了副将,他快步走向前,目光远眺向三里外的那处森林。 “你快看看,那边是不是不太对劲?” 他们常年在海上,视力惊人,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发现。 副将循着少将军所指,看了片刻,脸色一变,“他娘的,你这狗嘴,真出事了!” 少将军瞪到了眼,“老子怎么可能是狗,怎么着也是狼!” “闭嘴吧你,先搞定了再说。”副将这会儿实在是没空和他胡扯了,“有不明兵马靠近,快上报!” 他们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就得给他们护好了城池,不然若是回去了,海主知道他们搞砸了帝都,他们怕要到大陆上挖沙子! “你还发什么呆啊?他们都打到门口了,还不上报!” 少将军无力的趴在一边,“呕……酸梅汤变质了,呕……我晕……” “我真服了你了,就你这弱逼还当海主!” 副将三下五除二,扛起少将军就走,“传令,关城门!全城戒备!” 一炷香后,城墙之上飞出了海鹰,快速像是在东方。 与此同时,整个锦衣卫全部出动,开始低调的四处寻找起太皇太后。 烈靳霆觉得温容难辞其咎,专门派出了一队人马去监视他。 但只听到他回千岁府的消息。 “大人,城外有敌情。” 闻言,烈靳霆脸色微变,“多少?” “不知。” 他们派出的人全都被诛杀了。 烈靳霆立刻道:“你们继续寻找太皇太后,本使即可回宫面见陛下!” 城中高塔之上,有银发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王上,城外兵马中,未出现南疆之人,但发现了大量十三洲蛊人。” 蛊人,一种被蛊虫秘术控制的傀儡。 他们无痛无感,只会听从主人命令。 为了提高杀伤力,蛊人几乎都是江湖上那些穷凶恶极的亡命徒。 臧殷气笑了,“哪个蠢货给温容送内力呢?” 第1984章 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青酒稍显无奈的叹了口气,“王上,这些蛊人的效用可不及您万分之一。” 自臧殷知道顾徽音惨死,烈九卿被人欺凌,又与温容纠缠不清,他只用了几日时间而已,就日日开始练功。 这短短一年间,他所修炼的全部内力,全都一一送给了温容。 而这些内力于温容而言,不过就是生命延续的燃料,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温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是他清楚,媚骨生香无解,他以内力换得生机不过是为了换取几日时间,以帮他得偿所愿。 说起来,温容接受了自己会死,是臧殷不信命,给要做个改变。 “算他小子命硬,有这么好的机会续命。” 臧殷浑身的杀意蠢蠢欲动,他垂眼藏起了眸底深重的情绪,“顾徽音,他国来犯帝都,本王为你保下,你总愿意来我梦中了……” 这满城百姓,是否能换来你一次怜悯? 顾徽音,你若再不来,本王都要忘记你的样子了…… 你对我,当真残酷! 臧殷自嘲的嗤了声,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青酒听见了臧殷卑微的渴求,心阵阵发疼。 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就这样被顾徽音束缚,不得解脱,甚至是希望就此了却残生。 但他们还是庆幸着当初的遇见。 臧殷是,他也是。 因为,这天下间,再也不会有那么明媚的人出现在他们黑暗的生命里…… 冰雨越来越大,整座帝都都淹没在黑暗中,危机压境。 越是接近夜晚,这沉重的压迫感就越是令人窒息。 帝都全城戒严,侍卫增多,百姓们人人自危。 明王府几乎被摧毁殆尽,云夜自然而然住进了皇宫,也就是他身为皇子的行宫。 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尉迟兰兰和玉娇儿。 尉迟兰兰受到了惊吓,人很虚弱。 玉娇儿却伤了手筋,奄奄一息,太医正在救治中,情况显然不容乐观,哈里克听闻赶来,可惜身体羸弱,没多久就有些撑不住,却始终不肯离开。 云夜却一直在书房忙于公务,迟迟都没有出现,根本没有半分在意。 侍从一直看着时间,时间移到了,他立刻就掏了药给他,“主子,您快吃药。” 哈里克推开,侍从着急了,“奴才求您了,您熬一天了,就吃药吧,不然您这身子哪里撑得住。公主要知道,您这么折磨自己,定会难过的。” 侍从提到了玉娇儿,哈里克才僵硬的接过了药。 汤碗荡动的水波倒影着他冰冷的眸,“都是我没用,否则娇儿怎会受这等罪过!” 他这一生不争不抢换来的结果就是被父亲送来做质子,唯一疼爱的妹妹成为阴谋下的牺牲品。 哈里克吞下药,胸口的闷痛感才慢慢退下,“你去守着,太医出来就告诉我。” 侍从不放心,嘱咐了两句,还是去守着玉娇儿了。 哈里克无力的靠在椅子上,紧握的拳头颤栗着缓慢松开,“云夜,你敢如此伤娇儿,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1985章 权利腐蚀人心 云夜正和黑袍人议事到紧要关头,门突然就被敲响了。 “王爷,侧妃娘娘醒了……” “滚,本王在忙,莫要打扰!” 下人连话都没说完,云夜就怒声打断了他。 下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请罪,“奴才知错,王爷恕罪!” 云夜脸色铁青,黑袍人在一旁笑了笑。 “王爷和一个下人计较什么?侧妃醒了是好事,这样才好和乌桓交代。在下以为,您还是去看看比较好。毕竟,晚些了,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云夜眸色幽幽,重重地放下杯子,“本王大事若成,她也算发挥了自己的价值,不枉费本王如此费心。” “王爷如此尽心竭力,自然有所回报,您稍安毋躁,今夜绝不会让您失望。” 云夜哼了声,“本王派了两万兵马供你差使,若还失败,我们的合作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望着云夜的背影,黑袍人缓缓抬眼,半边面具之下的脸上划过讽刺,“真是天真啊,本尊还要利用你对付云嗔他们,又怎会让你这么容易摆脱……” 他招招手,暗卫立刻出现。 “传令,城外的人暂且按兵不动,等待良机。” 不把云夜逼到死地,他绝对不会完全信服自己。 只有彻底得到云夜的信任,这以后才能顺风顺水。 外头风大雨大,哈里克有些受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白,几次险些晕过去。 好在侍从回来得及时,坎坎扶住了他,“主子,公主醒了,您可以放心了,您先回去吧,这边奴才守着。” “带我去看看她。” 玉娇儿的身手,他清楚,虽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区区几个刺客绝不会轻易伤到她,其中定有隐情。 若有人刻意趁乱算计她,那她以后说不定还会遇见险情。 他必须询问清楚! 侍从不得已,搀扶着哈里克来到了后殿之中,还没上前,他们就被下人们拦住了。 “大王子,这里是王府女眷闺房,不方便外人进入。” “我是侧妃兄长,她如今受伤,我想……” 哈里克在宫中没有一点地位,下人们完全看不上,直接打断,冷声驱赶,“请回!” “你们这就是欺负人!” 侍从生怒,刚开口,周围的带刀侍卫就拔刀了,“皇宫重地,不得放肆。” 这些人冰冷的刀锋不是第一次指着他们,但哈里克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权无势的卑微。 他望着几步远紧闭大门,拳头一紧再紧。 玉娇儿就在那里,他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他是个不受宠的王子! “走。” 侍从气得浑身发抖,“主子,您担心了这么长时间,至少看一眼啊……” 哈里克喉咙发涩,不去看这些仗势欺人还洋洋得意的下人,“不看了,走。” 身边匆匆而来的大太监过来,说要见太子。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下人,转眼就卑躬屈膝起来,“您请,您快请,别耽误了公公的事。” 侍从眼眶通红,“他们竟如此羞辱您!” 哈里克按住他,僵硬地转身,“走。” 第1986章 算计温容 区区几步远的距离,让哈里克第一次这般清醒的意识到,权力到底代表着什么! 人人自诩清高嘲讽位高权重必定腐败沉沦,可人人却都深陷其中藐视身份卑微之人。 哈里克从前不将这些看在眼中,就是怕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阴狠毒辣之人。 他原以为守住赤诚之心就能得上天锤炼,如今当真是可笑至极。 身在王族,他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如今就因为他从前的逃避和懦弱,连看一眼受伤的妹妹都做不到! 哈里克心脏跳动的越发厉害,窒息感一阵阵袭来,他却那么清明。 他要权利,要地位,要这一切带来的便利和掌控,他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要他们为今天的藐视付出代价! 哈里克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牌,摩挲再三,放在了侍从的手心里,“你将这玉牌交给九千岁。” “主子,咱们哪有资格见到九千岁?” 哈里克浑身一颤,唇间苦笑,“是啊,我哪里有资格见九千岁……” 他们连这皇宫都出不了,又要如何去见? “王子的心愿,下官可以帮您。” 突然听见声响,侍从拔剑转身就刺了过去。 此番话,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有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来人打着一把黑伞,就站在几步远的竹林下,哈里克认出了他。 “慢。” 哈里克开口,侍从一顿,“可是主子,他……” “无碍。” 池野。 去年的新科状元。 他一直跟随在烈鹤信身边,十分受重用。 一个月前,吏部尚书尚书突然犯病,有他这位侍郎代理,朝中早就议论开了。 都传他靠的是烈鹤信的只手遮天,但哈里克却不敢小觑他的能力。 “大人为何要帮我?” 池野抿唇轻笑,温温和和道:“王子不必担心,下官只是无意路过罢了,恰巧听见您着急见千岁爷,自然而然想做件好事。” 哈里克眸色幽暗,“我就是个不受宠的质子,恐怕没什么利用价值,大人没必要冒险帮我。” “非也。”池野摇头,“在我看来,您如今用处可大了。” 池野公然谈论起他的价值,哈里克唇间绷紧,“大人直说也无妨。” “王子既然这般说了,那下官就直言来意了。” 池野慢慢靠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了两句,“下官若帮了您,您能否顺势借由过去恩情之事去看看大小姐?” 哈里克面色一沉。 “你要利用我求助千岁爷之机,帮烈鹤信探明烈九卿的事?”哈里克自嘲,“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众所周知,这天下间,温容最不能碰触的逆鳞就是烈九卿。 这池野不但要碰,甚至将主意直接打在了她的身上。 温容要是知道了,他别说自救,恐怕还得把命折在这里。 “王子此话就错了。” 池野轻叹,“丞相思女成疾,重病不起,连早朝都上不得了,下官为了丞相能早日康复,才想您去看看大小姐的,怎就成了算计呢?” 第1987章 吸食蛊人之力 哈里克眸色淡淡,平静的望着池野带笑的眼,片刻也跟着笑了笑。 “在此谢过大人,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哈里克说罢,转身就走,侍从担心的问:“主子,他听见了我们的对话,万一告诉了烈丞相,我们岂不是要遇见大麻烦。” “对话的事尚能狡辩,但若因此牵扯上了圣女,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哈里克想到几次受烈九卿恩惠,无奈的吐了口气。 “若能见到圣女,应当也能见到九千岁。你这边拿着信物去圣女殿一趟,试试看能不能见到圣女。” 虽说如此,侍从还是不能安心,“主子,这个池大人,我们还是杀了吧,一旦泄漏出去……” “宽心。” 哈里克离开长廊时,回头一看,池野还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等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尽头,池野背后一位带刀侍卫走到了他面前。 “大人,您是打算放过他们?” 池野点头,“这位无恒大王子受过圣女恩惠,应当不会伤害她。这种时候想见千岁爷,怕是因为玉娇儿无端受伤之事。” 带刀侍卫稍作迟疑,“大人想帮他?” “未尝不可。”池野眸色幽深,唇间的弧度泛着冰,“你回去告诉夫人,我今日不回去了,让她别等我,自己早些歇着。” “大人去哪?” “我去见见千岁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帝都像是被无形的推手控制了一样,一切都朝着失控发展。 他隐隐察觉到一股诡异的势力正在侵蚀大秦,温容也许知道些什么。 他希望能帮上温容,成为他大计中的一部分。 池野辛辛苦苦走到如今这地步,就是为了成为有用的刀刃,为温容铲除一切阻碍,永远站在他身边。 帝都城外,隐藏在黑暗之下的是一片杀戮。 远远望去,蛊人一个个倒下,露出一道高大森然的身影。 此时,地上早就堆满了蛊人的尸体,他就站在其中,如此毛骨悚然。 “远远不够……” 沙哑荫翳的嗓音低低随着冰雨落下,“需要更多,更多的……” “千岁爷,西北角还有百余蛊人,但有人操纵,周围还有影卫保护,是否需要卑职帮您引开?” 温容杀意还退,镰仓还未靠近,他冷酷的视线就射了过来,“不用。” 说话间,哪里还有温容的影子。 李多福匆匆追来,扶着老腰直喘气。 当他看见满地蛊人的时候,眼睛瞪大,围着他们转了一圈,不敢置信道:“这什么情况?这不是一般的蛊人啊,他们少说也练武十年以上,谁这么厉害,整出了这么多?” 这么高质量的蛊人,整个天下,没几个人有这等势力和财力。 李多福痛心疾首啊,“天呢,这得多少钱啊!” 镰仓想去追温容,李多福嘿嘿一笑。 “蛊人的尸体可是上好的毒物养料,你先帮我把他们的尸体收起来,老夫帮你去看着师弟,多谢了!” 镰仓本不想过问,但有两道身影一同追去了,他脚步一顿。 第1988章 九千岁贪婪走火入魔 温容吸食蛊人的欲望越来越重,手法也越来越狠,眸底彻底失去温度,变得异常冰冷彻骨。 他要更多内力才能活下去。 这些不够,还远远不够! 数十个蛊人在他手里变成枯槁,温容临近失控的边缘,他还是打算放弃,一次次逼近,然后无情猎杀。 李多福看见这一幕,有些头疼,“你俩怎么看?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走火入魔了。” 两个老头一前一后落在李多福后头,深思熟虑的对视一眼。 “你想让他吸食蛊人,还是要让他吸臧殷?” 李多福噎了下,“老夫要是知道,还问你们?你们家少主,你们也认真点行吗?” “我们很认真。” 两个老头摇摇头,“我们觉得炼化蛊人的内力要比臧殷的内力简单。” 相比于臧殷那霸道的内力,他们宁可温容吸食蛊人走火入魔。 李多福无力扶额,“他真疯了,你们谁管的住?” 两个老头异口同声,“疯就先疯着,等等就行了。” 李多福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知道的,我师弟要是走火入魔,除了九卿丫头,谁都压不住,这会儿她可被温容弄晕了。他今天要是走火入魔,除了臧殷能搞定。你们自己看,是这会咱们一起上,还是晚会让镰仓去找臧殷。” 李多福这么一说,两个老头眉头全都拧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上啊!” 下一刻,他们就被温容击飞了。 温容已被欲望支配,他们根本就靠近不了,三个老头都快愁死了。 镰仓没想到,他们三人之力都控制不住温容。 “如今要怎么办?师弟他好像是杀疯了。” 他们没想到,温容会逐渐了臧殷的功法,这等杀伤力,他们连靠近都不行。 两炷香罢了,蛊人就一片片的消失,隐藏在背后的影卫更是死绝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黑袍人的耳朵里。 此时的他正在宫中的密室里寻找一些东西。 一听闻,他眼睛顿时气到充血,“蠢东西,蛊人可是本族准备了二十年的武器!你们竟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给弄走了!” “主上息怒……” “本尊要如何息怒!” 蛊人能以一敌百,比那些兵马有用多了,如今损失近两百蛊人,他的心如何不痛! “查啊!速速去查!查到了就给本尊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黑袍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来胜券在握,如今心已凉半截,只能利用十三洲那些愚民了。 城墙外的马背上,少将军一脸惊喜的对副将说:“本将终于不吐了!” 他万万没想到,在马上就能和在海上一样。 他只要不沾地,他就又活过来了! 副将嘴角抽搐,“将军,别逼逼了,赶紧带人杀敌,没看见都到城前了?” 少将军冷哼了下,“要不是本将临时学了下骑马,用得着……” “你可闭嘴吧!快杀!” 副将说着就冲了出去。 少将军慢了一步,立马跟上去了。 抡起大刀之时,少将军清澈的双眼一暗,露出疯狂的杀意,“影响老子干正事的狗东西们,今天全都得给老子死!” 第1989章 温容需要她! 少将军杀死人来,一刀一个,压根不分他们是哪方人,只要不是我方的,一律杀无赦。 他越杀越凶,渐渐脱离了兵马,没入敌人深处。 副将低咒了句,早知道就让他继续晕陆地,刚好就给他惹麻烦! 这臭小子有杀瘾,容易上头。 每回发作了,海主就把他踹下鲨鱼谷,让他和鲨鱼玩。 一般都得两三天才能好。 副将一想就头大,连忙让人追上去了,自己继续护城。 少将军双眼都杀红了。 “啊!没种的狗崽子们,一堆傻逼!来啊,老子天下无敌,要杀光你们祖宗十八代!啊,不行!不行!全都不行!你们是不是男人,不行就割了那玩意儿去当太监!啊呸,太监也比你们行!” 少将军张嘴就是嘲讽,语速极快,句句不带一样的。 他还用了内力,在场的是个人就能听见。 这等侮辱人的话简直就是魔音入耳。 少将军直接进了他们的隐藏之地,见一个杀一个,他们忍无可忍,围攻而上。 这下,少将军大开杀戒,这叫一个开心快乐。 他杀红了眼,离的越来越远,渐渐就超出了副将和他的安全范围。 斩杀掉最后两个碍眼的狗东西,上将军一脸得意,“简直不堪一击,还是劳资厉害……呃!” 少将军脖子突然就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掐住了。 内力随着大手一点点流逝,他瞳孔微微瑟缩,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鬼魅面容。 “温、温容……” 糟了! 少将军挣扎了两下,浑身发冷,温容在吸食他的内力。 这几息的功夫,他几乎就被耗干净了。 他感觉马上就要死了…… 眼前一片片发黑,少将军双手渐渐无力的垂下。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温容——” 一声慌张的娇呵声突然想起,扣住他的大掌猛的一颤。 少将军摔在地上,艰难的睁开眼,用尽最后一点力量看见了一抹银白。 啊…… 银发? 是臧殷吗? 臧殷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 少将军昏迷脱离温容的瞬间,两个身影快去出现,把他带走了。 温容听见烈九卿的声音,下意识拉紧了帽檐,运足内力消失在了黑夜中。 烈九卿眼前阵阵发白,奄奄一息的身体不堪重负,无力的摔了下去,楚卫连忙现身扶住,画意一赶过来,他立刻就把人递给了她。 画意脸色惨白,紧紧抱着烈九卿,狠狠的瞪着楚卫,“你是不是疯了,为何要弄醒夫人!” 这是烈九卿昨日的命令。 楚卫不和不想干的人解释,淡漠道:“请带宫主去追温容,否则她不会安心。” “她需要……” 画意手背上一重,烈九卿艰难的抬眼,“快……” 此时,温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她。 昏迷时,她坠入墨镯带来的噩梦里,隐约能察觉到一丝丝不属于她的痛苦。 这痛苦如此深重,让她宛若掉进十八层地狱。 一遍又一遍,她好像死了无数次。 直到一声声呼唤落下,全都是她的名字。 “烈九卿……为什么……卿卿……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要我……” 第1990章 相思相忆连通了 相思相忆好像突然连通了一样。 烈九卿清醒的置身在温容的世界。 体会着他无数无数汹涌到足够淹没她的爱意,还有他无数无数卑微到尘埃的渴望。 温容那么强烈的需要着她的拯救! 烈九卿不知道是怎么挣脱了墨镯的束缚。 她只知道,连老天都在帮她,要她冲破命运的枷锁,奔向温容热烈疯狂的爱。 她来了,温容却逃了! 他和过去一样,试图把全部的狼狈和不堪全都藏起来。 “快!” 墨镯消失在了手腕上,滚烫的温度却只增不减,她甚至觉得有火在灼烧着她。 李多福这个心疼,“快啊!马上去追!” 画意咬紧牙关,撑着她就朝着温容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丫头还真是不要命了。”李多福啧了声,胳膊肘撞撞身边的俩老头,“你俩在这干吗呢?不追吗?你们少夫人万一那啥了,你们少主准要……啊!” 俩老头一人踹了他一脚,连忙追了上去。 李多福挑眉,活动了下老腰,打着哈欠掏出了一把匕首活动了下,“师弟啊,这种紧要关头,果然还是为兄的靠谱。” 他说话间,眸底已然没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一点点冷却,成了漫无边际的深邃。 李多福身如鬼魅,来去无踪,把一切尾巴都扫除干净。 暗影快去清理掉尸体。 许久,风雨中,连血腥味都被冲散了。 李多福灿烂一笑,自己嘀嘀咕咕,“啊!老夫好厉害!花婆婆看见老夫这样,一定十分仰慕,恨不得立刻嫁给老夫!” 林中,蛊人消失的越来越快。 城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隐藏的大片兵马也在悄无声息间被处理了。 当西厂之人出现时,匆忙赶来的黑袍人险些气得吐血。 他们根本没从正面迎击,而是从背后偷袭! 西厂才多少人,就把半边兵马打的支离破碎! 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黑袍人回神,忍着怒火大吼道:“传令下去,攻!” 带兵的统领脸色微变,“现在离我们和明王约定的时候还有一个多时辰,若现在进宫了,出现了意外,我们如何和主人交代!” “本尊的命令就是主人的命令!”黑袍人脸色突变,“现在,攻!用尽手段攻!” 再等下去了,如果没了蛊人,他就是满盘皆输! 但若此时开攻,扰乱了整个帝都的秩序,吸引到了兵马过来抵抗,他就能带人偷袭皇宫。 就算杀不死云帝,杀了太皇太后,彼此目的也能达成,主人不但不会怪罪他,说不定还会给他传功! 他会比明王更厉害! 他会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黑袍人下了命令,所有兵马全都开始进攻。 大量的石头被投掷而出。 甚至还有火药! 突然的进攻如此凶猛,副将都险些中招。 少将军还没醒,副将蹙眉,在想要不要趁机退离,但他一走,这城门定然失手。 心里过不去啊…… 海主得打死他。 副将打了个哆嗦,“兄弟们,出来了出来了,打架了!” 第1991章 上演神迹 副将万万没想到,最后还得靠自家兄弟。 奈何到的只有三个。 “其他人呢?” “吐呢。”其中一个刚说完,就趴在一旁吐了起来。 “呕……老大,咱们还是算了吧……呕……咱们一群海盗当什么大好人……呕……” 说这么一句话,隔夜饭都快被吐出来了。 除了副将,他们这群人真就废了。 他们是从小到大在海上长大的,这上岸后就喝没了水的鱼,快死了。 副将嫌弃的踢了踢他们,“滚滚滚,别碍眼,老子自己上。” 副将准备应战之时,觉得很无语。 这打半天了,怎么连个多余的兵都没有? 这傻逼皇帝,自家大门都要破了,都不过问的吗? 副将传令数次都没有增兵,脸色有些不好了。 自家兄弟靠不住,皇帝老儿也靠不住。 干脆就躺平算了,海主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单打独斗。 “报!” 副将正想对策之时,那几个士兵突然回来了,“副将,北面有一队兵马快速靠近,看旗帜,是驻扎在秦岭西的流军!带头的应该就是洪将军!” 洪桥,十二岁就跟随顾正仁上战场,十六岁记下三大战功后,得兵部重用,驻守大秦与西域边缘之地二十年。 一年前,他才得到命令,清理秦岭一脉的五千流匪。 今日能赶过来,应当是就在秦岭边缘地带,才能如此迅速赶来。 少将军和副将二人是奔着顾正仁而来,他的关系网自然已经了解过了。 一听洪桥,他狠狠松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城不破,海主就拿他没法子了。 副将有了底气,沉声喝道:“保我家园,人在城在!” 众将士听见,声嘶力竭喝道:“保我家园,人在城在!” 西厂之人杀人如麻,只偷袭,不正面迎击,负责后勤支援之人很快就脱节,无法跟上前方的。 半个时辰而已,攻击就明显弱了下来,但很快就又开始了新一轮。 此时,黑袍人已经偷偷入宫。 而宫里,如今乱成一团,而一个可怕的言论正快速蔓延。 “听说了吗?陛下再吃小龙子!” “不要胡说八道,陛下怎么肯定吃小龙子!” 几个太监议论纷纷,一个个脸色都惨白惨白的。 “不是胡说,我看见了!” 说起这个,这太监吓得浑身直哆嗦,“陛下一直吃,不停的吃,我都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啃食声……” “啊——” 不知是哪个宫女大喊了一声,几乎穿透了整个皇宫,惊动了不知道多少人。 周围听见的人连忙去了,就看见被大雨淋塌的乾坤宫一角,密密麻麻全都是婴儿的骨头! 全都是! 此时伴随着宫中的流言蜚语,无疑更加惊悚! 而这个时候,无数刺客冲了进来,大杀特杀。 冰雨越下越大,砸的人生疼。 恐惧席卷了整个皇宫。 “吼!” 正此时,一声龙吟从乾坤宫后传来。 与此同时,五光十色的圣光闪耀,一条巨龙闪耀,盘旋在整个上空。 它突然射出无数光。 疯狂杀戮的刺客全被击中,倒地不起,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 “是明王的宫殿!” “明王一定是得到了真龙庇佑!” 第1992章 长生被伏 宫里众人正陷入绝望之时,明王发动了神迹拯救所有人于水火。 乾坤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发疯的云帝突然冲了出来,见人就咬。 明德公公担忧的不行,匆忙上前去拦云帝,“陛下啊,陛下!您怎么了!啊——” 明德公公被咬住了脖子,撕扯间,被咬掉了一块血肉。 此时着急入宫禀告城在之事的内阁大臣们,正看见了这一幕。 明德公公倒地不起,云帝趴下去就去吸血,大臣们吓得直哆嗦,跪在地上大喊,“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这等情况之下,没人敢上去拉云帝。 冒犯龙体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陛下,您快快清醒啊陛下!” 大臣们一个个跪地恳求,云帝如今却好像完全疯了,“朕会成仙,朕马上就会成仙……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就行了……” 明德公公彻底晕了过去,云帝猛的看向这群大臣,猩红的眼死死盯着他们,“朕要成仙……朕要成仙……” 大臣们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连连后退,云帝却直接就扑了上去,吓得他们连忙就逃。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们,一个个弱不禁风,轻易就被云帝扑倒了。 “救命啊!陛下疯了,陛下疯了吧!” 大臣们为了活命,疯狂的逃窜,一声声尖叫吸引来了更多的人,全都看见了这一幕。 长生出现的时候,众人惊悚的后退。 “陛下如此,都是妖道害的!” “杀了他,快杀了他啊!” 长生冰冷的看着这一幕,视线落在人群中快去消失的几个人身上。 他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来驯化云帝达成目的。 义母却为了惩罚他太在意烈九卿,直接就毁了这一切! 所有人都畏惧的看着他,侍卫们拔刀,一个个异常恐惧的盯着他。 长生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们惊恐尖叫着逃离。 “妖道!父皇一心求仙,你却害父皇入魔,本王今天与你势不两立!” 人群在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正是带兵而来的云夜。 他一出现,天上盘旋的空就大吼一声。 震耳欲聋之声下,云帝突然就清醒了。 云帝指着长生大叫,“皇儿,杀了这个妖道,快杀了!杀了他,朕就得救了!” 话音未落,云帝再一次扑向了周围的人。 “父皇!别怕!儿臣会保护你的!” 云夜在众人的阻拦里抓住了云帝。 疯狂的云帝一靠近云夜,好像周身戾气都被净化了,瞬间就平静了。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更相信云夜才是真龙天子! 长生嗤笑着看着这群被蛊虫操控思想的人,“王爷,你算计本道。” 云夜面上带着圣洁,狠声喝道:“你如此毒辣没有人性,本王是为天下百姓铲除霍乱超纲的畜生!” “畜生?”长生笑了,“本道今日就看看,你要如何铲除。” 他抬手间,数个鬼影出现。 长生指向明王,冰冷道:“杀了他!” 云夜冷笑,“你可没这个本事……” 突然,一声笛音响起来,鬼影立刻瘫软在地,长生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 第1993章 疯狂占有欲 长生浑身的力量一瞬间就被抽离了干净,他单腿跪在地上,痛到双眼发黑。 心脏仿若生出了千万只毒虫不断啃噬他,从心到头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血都被无情的撕碎。 这种痛苦,长生从小到大都在承受。 这一次却强烈到他麻木的痛感无数倍的放大,变成彻底的折磨。 笛音越沉他的身体就越痛。 长生狼狈的瘫在地上。 血从嘴里溢出来,顺着面具一点点滴落。 云夜哈哈一笑,抽剑用力刺向他的心口,“妖道,本王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剑刺穿之时,长生瞳孔充血,痛到低吼出声,伴随着血流出来,他的身体剧烈的狰狞,有黑色线虫顺着血一同爬了出来。 一根根一条条在漆黑的雨夜里远比云帝吃人还要惊悚! 它们缠住长生,将他包围,撕扯着他的身体。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害怕的尖叫出声。 云夜不屑的嗤了声,和吹笛人对视了一眼。 “受死吧,妖道!” 云夜突然大喝一声,长生的身体突然就自然了起来。 伴随着长生痛苦的哀鸣,他变成了齑粉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天上流光溢彩,隐约还有仙乐奏鸣,冰雨渐渐变成了圣洁的鹅毛大雪飘落而下。 黑暗似乎被驱赶,云帝晕死过去,众人无比崇敬的跪拜云夜。 “明王皇恩浩荡!我等如天之福!”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空气瞬间就安静了。 皇恩所止只有天子,这话无疑是某种大逆不道之言。 如今夺嫡之争越发热烈,今日只要附和,就是选择明王为日后之主。 跪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臣思索再三,恭敬跪地,铿锵有力的大喊道:“明王黄恩浩荡!我等如天之福!” 他一喊,间接鼓励了其他人。 他们不过慢了片刻,就整齐划一喊了出来,声声震耳欲聋,几乎冲破天际。 云夜筹谋这么久,目的终于达成。 在所有人的跪拜之中,云夜的野心烧起熊熊烈火。 得人心者得天下! 今日之后,云帝失去众人之心,而他会接替他成为民之所向! 他所造成的神迹会传播天下,成为真正的真龙天子! 笛音结束之时,暗处藏着的一人不受控制的吐了血,摇摇欲坠的时候,高大的男人及时出现扶住了她。 “障眼术最是伤身,您没必要为了长生少爷做到这一步,他不会领情。” 秋瑞和嗤了声,“谁要他领情,这回他被夫人抛弃,算是无路可去,本小姐救他就是为了把他绑在身边折磨!若非如此,本小姐怎会和明王这伪君子达成共识?” 男人欲言又止,“这事若被夫人知道了,她不会放过您的。” “那就不让她知道。”秋瑞和目光凶狠,“但凡参与的人,都给本小姐处理干净,一个都不准放过。”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长生走! 长生越是讨厌她,她就越要他只能和自己在一起! 秋瑞和收起短笛,哑声道:“带本小姐去见他。” 第1994章 假传圣谕 云夜没想到,秋瑞和如此厉害,竟能限制住长生。 这样的女人何其恐怖,他必须找个机会杀了才安心。 包括那个处处制约他的黑袍人…… 解决了他们,自己对云帝做的事就无人知晓,他才能安枕无忧。 云夜在一声声高喊中,一步步走进了乾坤殿。 看着这殿中的高位,他面上露出贪婪。 “这一切,都将是本王的!不……朕……” 云夜低低弥漫了一声,坐在高位上仰头大笑。 过了今日,这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云治这个老东西也终于能下线了。 等他成了皇帝,不管是温容还是烈九卿,他都会踩在脚下! 黑袍人此时出现,云夜看见他滴血的手臂,不敢置信道:“你受伤了?谁能伤你?” 黑袍人能让他一鸣惊人,从不能习武到拥有二十年内力,伤他的人得多恐怖! 瞧见云夜面露惊慌,黑袍人不屑的嗤了声,“怕什么,本尊不过就是被暗算了而已,计划虽改变,但仍旧十分顺利。如今,民间谣言已经传开,只待明日黎明之时,圣光大显,预示你是真龙天子即可。” 黑袍人说着,自然而然坐在了高位之上,云夜眸底冷光一闪而过,“计划提前,你为何没有告知本王?连你若说的蛊人都未曾出现。如今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这其中万一再出现变动,你要本王如何是好!” “你在怪本尊?”黑袍人气势阴沉下来,阴沉的眼盯着他,“王爷,你为何不问问计划为何改变?” 云夜一直依赖于黑袍人的帮助,他不会这么蠢,还没有成为太子就和他闹崩。 “我们计划绝对万无一失,除非有意外之人出现。”云夜蹙眉,“东西厂、锦衣卫、护皇卫还有禁卫军,包括护城军,我们全都设计在内,定然没有任何问题……” “你身在宫中,当真是不知城外都发生了什么。” 黑袍人气极反笑。 “西厂出现,杀害本尊两百蛊人!护城军中更有能人异士,逼退十三洲的诸多勇士。不止如此,你敢说,洪桥带领秦岭流军回帝都,你不知情?将在外,没有皇令,如何回来!” 听闻洪桥,云夜脸色一僵,“这个本王当真不知情,洪桥与其他将军不同,早前就有特赦,能随时回京护城……” “本尊听闻,他最是不信迷信一说,一直不支持皇帝修仙才常年在外。他如果进了城,后果你可想而知。你必须想想,如何让他尽快离开!本尊可不想全部的兵马和死侍全都折在你这里!” 若真全军覆没,他就真的没法给主人交代了。 没了主人支持,那他的大计就真的…… 黑袍人冷哼一声,快步离开,“本尊去处理剩下的事,你要尽快想对策,阻止流军进城。” 云夜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眯眼,目光渐渐落在了云帝身上。 想让洪桥离开,自然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传圣谕。 如今明德公公昏死,仁德公公和太皇太后不明所踪,这种时候,贴身伺候的他,最适合传令。 “来人,传父皇圣谕!” 第1995章 调查顾徽因 城外,洪桥带人杀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成城墙之上的琴意。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挪开,继续做各自的事。 刀光剑影,兵荒马乱。 副将和唯一完好的兄弟站在琴意几步远的地方,两人偷偷摸摸嘀嘀咕咕。 “是琴意吧?” “是琴意。” 两人左右看看。 琴意在,就说明如今他们都在西厂的监视之下。 副将小心翼翼后退了一步,完全挡住了自己,这才小声问:“少主那里没出什么意外吧?” “醒了一直吐,被军医打晕了。” 副将舒了一口气,“没醒就行,琴意可是他偶像,他要好好的,见了准得疯……” “琴侍卫——” 话新未落,一道惊天动地的喊声就从一旁传来,两人浑身一震,立马冲了出去,一人拉着一边就把他弄了下去。 琴意回头,看见三人鬼鬼祟祟,闪身就追了上去。 他刚出现在转角,还没站稳,一个巨大的黑影就扑了上来,“剑侍卫,呕……” 少将军太激动,刚说话就吐了出来,琴意眼疾手快一掌把他拍了出去。 好在琴意看见他的官服,才手下留情,没有一击毙命,但少将军仍旧不好受,直接趴在地上吐血了。 “呕……呕……” 琴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眸色上下打量着三人,“你们是护城卫少将程柏和副将蒋国田?” 副将眸色微变,不愧是西厂四大侍卫,知道帝都所有人的信息。 副将拉着少将军起来,恭敬回道:“琴侍卫,少将军对您十分仰慕,才会做出如此莽撞之事,还请您能原谅他。” “是谁先发现了外面的死侍?” 少将军艰难的抬抬手,“琴侍卫,呕……” 琴意扫了眼少将军,视线落在副将身上,“大概是什么时间?” 副将仔细回想,“刚过申时,几位巡查兵率先发现异样。酉时一刻,北方出现情况。直到戌时才出现敌情。” 琴意颔首,身影一闪,人就已经飞跃下了城墙,直逼进洪桥所在。 “琴侍卫果真厉害……呕……” 少将军刚开口,又吐了,副将一脸嫌弃的推推他,“少主你够了,刚捡回来一条命,能不能珍惜些?” “呕……我看见了仙女……呕……”少将军很用力在说话,却无论如何都受不住这个眩晕,“温容没杀我,一定是因为那个银发仙女……呕……” “银发仙女可能是银发老婆婆。” “胡扯!是仙女!”少将军终于有一句不吐了。 副将不想和他废话,“琴侍卫在,我们就被监视呢,你赶紧闭嘴,万一让人知道咱们是海盗,不用活了。” “……”少将军难受的不行,“你先去解决麻烦,让我再吐一会。” 副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 少将军快难受死了,还不忘找身边的人。 “温容都出现了,烈九卿……烈九卿的事也去查查……呕……她是顾徽因的女儿,指定和咱们海主有点关系。这回我……我怎么着也不能白上岸。” 一旁的人不动,少将军瞪了一眼,“还不快去啊?等你们老大回来,查个屁啊!他指定听海主的话,绝对不查顾徽因的事!” 第1996章 拼了命爱过顾徽因 二十年前,大海上就有关于顾徽音的传说。 据说顾徽音是个特别美丽且凶悍的女人。 海盗们说她是魅惑人心的海妖,很多大海的勇士都会勾魂摄魄,海主也不例外。 所以顾徽音离开后,海主才会得了离心症。 离心症是不治之症,一旦发作,就会像是换了一个人,也许谁都不认识,也许陷进过去记忆里,拼命寻找顾徽音。 跟随海主的人都知道,海主他拼了命的爱过顾徽音,偏生他只有一个早就碎掉的珠簪,再没有其他信物。 距离顾徽音上一次出现,已经过去十年了。 这十年里,海主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一直将自己关起来,不出船,更不上岸。 三个月前,海医发现他心病加重导致了身体衰败。 他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治好他。 他们也是为了海主,这才违背了海主的命令,私自上岸。 结果…… 顾徽音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海主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们也只能赶紧去查其他事了,总要知道个前因始末,才好回去交代。 可这大秦关于顾徽音的一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就连从前顾徽音的老随从都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除了顾家人,恐怕完全打听不到有关于顾徽因的一切。 少将军想到了海医的话,“心病还须心药医,无论如何,海主都需要解开心结……” 总之,死也得查到关于顾徽因的事! “呕……” 少将军刚想说话,就是一阵吐。 再这么吐下去,他都来不及看琴意的英姿了! 洪桥率兵过来就看见了西厂的人,琴意会出现,他完全没有意外。 有了洪桥带领的流军,西厂之人快去退下。 洪桥命他们火速清理现场后,在马上微微抬抬下颚,长枪一甩,琴意举剑,两人碰了下,算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啊,老子还挺想你的,有时间比划比划啊!” 琴意收了剑,后退了一步,余光四下打量了一圈,“今日不要进城,明王会对你出手。” 洪桥笑笑,“老子又不傻,今天纯粹是来解决这群杂碎。” “顾将军请你来的?” 洪桥挑眉,“老子不能自己来?” 两人对视一眼。 “既如此,城外就有劳红洪将军了。” 看见琴意抱拳,洪桥撇撇嘴,“少屁话,明天早上出城来,老子的长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嗯。” 琴意随意应了声,抬抬手,与剩余暗卫一同离开。 洪桥啧了声,“天天憋在城里头,身手倒是越来越好了。”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听见,爽朗一笑,“这有什么,还不是杀人杀出来的本事?您不比他厉害!” 洪桥应声一哼,那叫一个自信,“别说,老子这回非把他打趴下!” 城外之时很快就被平定,此时却接到了圣谕。 洪桥眸色幽暗的看了眼帝都,“明王还真是贪心,都盯上老子这一点兵马了……早知道他这么不安分,小时候就该狠狠操练……” 第1997章 温容喊叔叔和催命似的 跟随洪桥的两位将领处理好了麻烦,骑马过来。 “将军,咱们这一进城,命可就没了。” 云夜的手段,他们再清楚不过。 洪桥不甚在意,“先安营扎寨,让将士们喝饱吃足,一会准有人不让咱们进去。” “谁这么大胆啊?” 这话一出,两位将领立马想到了。 “将军,不会是……九千岁吧?” 洪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除了他,还有谁敢抗旨不尊?” “话虽如此,他这段时间权力被连番压制,这东厂都落在锦衣卫手里了,这西厂好像也没剩下几个人。” 洪桥乐了,“刚才那群杀人不眨眼的狗东西都以一敌百,咱们兄弟们谁能行?能养出来这种狗玩意儿,温容怕谁?” 他们再厉害,最多就是多杀几个将士,真面对那些奇奇怪怪的死侍,他们当真不是什么对手,就是洪桥也太口无遮拦了。 两位将领下意识左右看看,生怕西厂的人突然出现。 “将军,九千岁的坏话,您就别乱说了,容易掉脑袋。” 西厂千里取人项首的传说可是真的! 洪桥翻了个白眼,“老子是他叔叔!他敢!” 这话,他们听了不止一遍,就是不信,就当洪桥吹牛。 “洪叔叔原来记着本座。” 洪桥双腿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他警惕的左右看看,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穿着浅墨劲装的年轻男人。 他五官稀松平常,是多看几眼都记不住的普通,唯独这双重眸好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这声音更恐怖,比阎罗王都恐怖! 啊呸! 温容还和以前一样不要脸,仗着会易容就会吓人! 洪桥皮笑肉不笑的嗤了声,“千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温容双眼带笑,“洪叔叔,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容这声音那叫一个温柔,洪桥这叫一个惊悚。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脸面,故作镇静的点点头,“行,就那边的林子吧。” 温容点点头,“洪叔叔,请。” 温容这一句一个洪叔叔,洪桥真心被叫的浑身发抖。 两位将领听见温容声音的瞬间就立马低头了。 他们好歹知道这位千岁爷的规矩,看一眼,毁双眼。 他们还是很有眼色的! 至于他们将军,希望他洪福齐天。 洪桥一离开了人群,立马就跳下了马,刚才的硬气都没了七七八八。 “你怎么突然来了?老子刚才被你吓的屁滚尿流,差点就失了颜面!” 洪桥说着,看了几眼温容的脸,“不过话说回来,你以后就拿这种脸来见老子,老子能少怕点。” 今天要是换成温容本来的脸,他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能直接吓死。 “洪叔叔,今日本座前来,是有事相求。” 温容如此恭恭敬敬,洪桥更害怕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僵硬道:“你千万别这么和老子说话,总觉得下一秒你要砍了老子的脑袋。” 洪桥说着摸了摸脖子。 第一次在顾家老宅见到温容,他才九岁。 他当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要温容喊自己叔叔,还要他跪下才给新年红包。 然后,他这脑袋差点没保住。 “你说,只要不违背伦常道义,老子都答应你。” 第1998章 温容失控 洪桥觉得自己被害怕蒙蔽了双眼,他不敢置信的反复确定。 “温小容,你再说一次,你让老子带兵进宫?” 洪桥两眼都直了,“你有没有搞错,老子这一进去,命就没了好吗?你是要为了自己的谋权,就要把老子牺牲了啊!” 洪桥怎么都没想到,温容不阻止他,还要他进宫! “你一个人。” “啊呸!”洪桥脸都黑了,“你让老子一个人进宫,老子更不可能了!” “你知道不知道,这两年,老子得罪了多少人?”洪桥气的嗓门堪比河东狮吼,“就目前这德行,老子一个人进去,那这个文官一人一涂抹腥子就能把老子给淹了!” “五十万两军饷。” 洪桥声音一低,“老子是这么好买通的人吗?老子……” “黄金。” “说吧,你让小的干啥?” 洪桥这些年,最缺的就是军饷。 要不是顾天琊大方,流军早就没了,哪能撑得到现在。 这会儿,温容给军饷,他就是十万军的衣食父母,天皇老子来了都不能撼动他的地位! 温容勾勾手指,耳语了两句。 洪桥听完,见鬼一样的看着温容,实打实的怀疑他在下坑等自己跳,“你确定,老子什么都不用干,就让他们算计就行了?” 温容点头。 洪桥心里发毛,但他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将,“温小容,你可千万别坑老子。你要是坑了,老子绝对去找顾老爹告状,让他们一起教训你!” 洪桥是顾家亲信一族,表面叛出,私下关系非同一般。 温容的存在在洪桥这里就不是秘密。 洪桥自然知道怎么威胁温容。 温容笑着拍了拍洪桥的胳膊,“洪叔叔放心,本座会保护你的。” 洪桥浑身一哆嗦,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你说的啊,别骗老子,不然老子一直告你状,一直给你穿小鞋,让你一直娶不上咱家闺女……” 怕温容真算计自己,洪桥直接抬出来了烈九卿。 这种可怕的时候,烈九卿绝对是报命符。 奈何,温容注意到了最后一句。 他抬眼,温温柔柔的问:“洪叔叔,你是诅咒本座吗?” 娘的! 温容这是什么理解能力! 洪桥用力摇头,“老子可没啊!老子巴不得你们早生贵子呢!” “……” 洪桥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祝一个太监早生贵子,他是不是有病! “温小容,老子可以解释,老子是希望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 虽然他说错了话,但温容一身可怕的火焰瞬间就熄灭了,诡异的不行。 洪桥捡回来一条命,也没功夫想这些,“话说,你……” 温容双眼突然赤红如血,洪桥一惊,“你……” 话还没说完,温容的身影就消失无踪了,一道鬼影紧跟其后。 一个时辰内,镰仓被甩了四次。 温容一旦释放内力,又有意隐藏踪迹,他就很难追上。 烈九卿的担心果真没错。 温容不对劲! 洪桥还没反应过来,李多福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桥桥,刚才和你说话的,是老夫的师弟吗?” 看清是李多福,洪桥愣了下,“是。” “他说了什么?有没有异样?” 第1999章 走火入魔 洪桥太了解温容了,但凡泄露了消息,军饷指定就没了,不说,李多福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有些奇怪,眼睛很黑更暗没什么光彩,然后突然变红,你们就来了,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这还得了! 小时候温容走火入魔,当时就死了不少人。 他如今走火入魔,杀伤力得多恐怖! “他怎么了?怎么会走火入魔啊?他……” 李多福嫌弃他问题太多了,直接就走了。 洪桥着急的大声喊,“李老头,你还没说呢啊!” 洪桥抓抓脑袋,烦躁的不行,“温容不会真出事吧?” 这情况要不要告诉顾大哥? 温容可是他们的宝贝疙瘩,还是得告诉一声,免得出事了。 “来人,老子要飞鸽传书!” 温容躲进深山之中,数次甩开了镰仓。 镰仓着急,“千岁爷,您快出来,夫人为了您在强撑,您不回去,夫人不肯休息。” 黑暗潮湿的石穴里,温容藏身其中,人皮面具一点点脱落,露出完全盛放的艳丽容颜,连同那眼角红晕都是浓妆重彩般耀眼夺目。 脖颈上黑色诡异的血脉起起伏伏间,脸就好像又蜕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烈九卿以全部的药人血救了他,以至于控心蛊失控,不再停留在心脉,而是在身体里不断游走。 控心蛊越是游走,媚骨生香就越是受到刺激。 每个呼吸间,温容都好像再次盛开,一次比一次更令人着迷。 温容几次想回应,媚骨生香就越是强烈的变动,以至于他整张脸都微微发烫、灼烧,让他轻易的好受些身体的变化,越发美丽就会越发沉重。 他越想要活着,体内的内力也会不受控制的涌动。 缠心决让他保持着难得的曾经,臧殷的功法却让他神智逐渐丧失。 “千岁爷!” 温容回神,控制住发疯发狂的欲望,哑声道:“回去,按计划行事,保护好夫人。” 听见温容的声音,镰仓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他的位置,他刚想追过去,冰冷的命令再次落下。 “回去!” 镰仓握剑的手一紧,脚步钉在了原地。 “是。” 李多福刚到就看见了温容消失的身影,正要追过去,镰仓拽住了他,“李老,不必追了,影跟着,我们先执行计划。” “影跟着是跟着,但他是傀儡……” “夫人不好,千岁爷就不会允许自己有事。” 镰仓艰难的说服自己,“现在必须接太皇太后回宫。” 李多福张张嘴,“你用不用这么冷静?” “千岁爷的计划必须如期进行。” 云宥泽必须以太皇太后救命恩人的身份回宫。 太皇太后就绝对不能死在宫外。 …… “快!老婆婆!我们得赶紧逃!” 清脆的少年音落在耳旁,一身狼狈的太皇太后艰难的喘着气。 “不、不行了……老身……老身跑不动了……” 宥泽蹙眉,这些人不像是云夜的人,手法相当狠毒,拖着太皇太后也不是办法。 他左右看看,把她藏在了灌木下,“你在这躲着别出声,我帮你引开!” 太皇太后刚醒来就被刺杀,现在神智有些模糊,她害怕的抓住了宥泽,“你得回来啊,你不能不管哀家……” 第2000章 温容养出来的笑面狐狸 宥泽忍着厌恶,扶开她的手。 “婆婆放心,我一定会回来,你别怕,我会送你回家的。” 不但会送你回家,还会送你下地狱! 宥泽说着朝着反方向跑了。 大雨之中,他跑的很快,身后的刺客紧随其后。 太皇太后吓得直哆嗦,不敢吭声,就那么没有形象的趴着。 跑出了一段距离,宥泽脚步一顿,从腰间抽出了软剑,坚毅的眸色幽深。 他长剑一指,冰冷喝道:“杀!” 命令下,鬼影出,刀剑撞击生响。 一炷香而已,地上只剩下了一堆死尸。 宥泽冰冷道:“回去告诉老师,计划顺利进行。” “是。” 宥泽眼看着时间已过凌晨,反手给了自己手臂一剑,而后朝着太皇太后的方向走去。 冯昭就在远处看着。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她吓得一哆嗦。 不愧是温容的徒弟,小小年纪不动如山,一剑下去,面色无常,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宥泽走过去,温和行礼,“冯娘娘金安。” 冯昭后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千岁爷让我听你命令行式。” “嗯,多谢,那就请冯娘娘委屈一下,一个时辰后出现,送太皇太后与我回城面见她的心腹。” 冯昭干笑两声,“太皇太后是有心腹之军,但这些年来从来没出现过,你能肯定她今天就会见?” 宥泽唇间轻扬,又是一礼,“娘娘放心,会的。” 眼看着宥泽消失在实现里,冯昭浑身哆嗦着抱住了一边上的树。 宥泽是个十分俊秀的少年,偏偏被温容教成了笑面狐狸,见一眼就能吓死她。“ 她拍了拍胸脯,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安抚自己,“就忍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冯把他们都送进宫里了,老娘就跑……老娘以后谁也不伺候了!” 太皇太后眼巴巴等着宥泽回来。 突然,一个黑衣刺客出现。 太皇太后吓得两眼一翻。 “啊——” 她尖叫出声,正当绝望之时,宥泽出手了,他一刀砍上了刺客,抓住太皇太后就跑。 太皇太后逃出生天,瘫在地上几乎晕厥,宥泽给她喂了水,隔了好久,她才回神。 太皇太后两眼发直,“你回来了,你可回来了,哀家以为要死了……” “婆婆,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就算死,你也得先把老师的计划完成。 太皇太后死死抓住宥泽的手,几乎要掐断了他,痛恨的大声怒吼。 “你快带哀家走,哀家要回宫!哀家要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哀家?婆婆是……” 宥泽佯装惊吓,太皇太后连忙拍了拍他,“莫怕,哀家是当朝太皇太后,你救了哀家,哀家定会给你荣华富贵!” 宥泽摇摇头,“我不要荣华富贵,只要婆婆能好好的就行了。” 他失落道:“我奶奶上个月刚去世,您和她一样慈爱,我希望您能好好的……” 太皇太后一愣,宥泽蹲下来,要背她,“婆婆,您受伤了,我背你下山,这样能快点,别让那些人再追来了。” 第2001章 深爱不被知晓 太皇太后这一整夜受到了太多惊吓,浑身发软,见宥泽对自己这么好,她一连又说了好多承诺。 太皇太后这些年养尊处优,很胖很肥,衬的宥泽更弱小无助了。 受到惊吓淋了雨,太皇太后发烧了,一路上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说到了好多好多,其中偶尔会出现一个他极为熟悉的名字。 宥泽的面无表情终于一点点出现裂痕。 走到山路边缘的时候,宥泽望着下面的奔流的溪水,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太皇太后给扔下去。 好在理智让他忍了下来。 想要破了云夜的局,太皇太后是关键。 今夜,他得忍下来。 夜越来越沉,雨越来越大。 洪桥夜闯皇宫,被锦衣卫拦在了外头。 烈靳霆久未出面,这些人看上去更不像锦衣卫那般规矩,洪桥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皇宫失守了! 云夜率兵出来的时候,洪桥面色一沉,“明王殿下是何意?陛下让本将进宫,您为何亲自阻拦?” “父皇妖道迷惑,受了重伤,还没清醒,怎么可能下圣谕?”云夜冷笑着抬抬手,“本王看你是想要趁乱谋反!” 谋反! 洪桥一生为国,这罪也太狠了! 他刚反抗,锦衣卫就把他给按住了。 云夜骑在高马上,冰冷道:“来人,打入死牢,明日处决!” 明日? 他娘的! 这和温容说的不一样啊! 云夜率兵出来后,带兵射杀无数的“叛军”,百姓死伤无数,得了恩惠,不断叩拜,半夜是都震耳欲聋。 宸王府外,处处都是刀剑砍伐的声音。 花岁刚把浑身是血的云嗔放在床榻上,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废物!让你刺杀云夜,你竟让他趁机逃走!” 若按计划,云夜早就死在了毒虫里,也不会被如此拥护! 花岁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请罪,“卑职知错,请您息怒,请您……” 云嗔捞起身侧的束腰就抽了下去。 束腰上是金属配饰,花岁的脸瞬间就划了一条两指深的伤口。 她痛苦的颤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打出来。 云嗔不解气,不断的抽打,直到她奄奄一息不能动弹。 “本王警告你,天亮之前,你若杀不了云夜,你就不必再跟着本王了。” 花岁僵硬的抬头,云嗔看都没看她一眼,“滚!” 花岁用尽力气起来,“卑、卑职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这一次,就是死,她也要杀了云夜。 花岁一步一个血脚印,触目惊心。 外头守着的一个侍从看见,瞳孔微微战栗,慌忙走了过去,“花侍卫,是王爷又惩罚您了?” 花岁冰冷道:“让开。” “你伤的这么重,总要先疗伤……” 花岁要留着力气杀云夜,平静地绕了过去。 侍从刚跟上去,花岁出剑。 她伤重,侍从躲了过去。 “你……” “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花岁说罢,转眼就运起轻功出了院子。 侍从双拳紧握,慢慢回头,看着云嗔的宫殿。 “花姐姐为了你不顾死活,你还这么折磨她,该死……真该死……” 第2002章 死前一别 云嗔气得浑身痉挛,捂着心口的手都直哆嗦,连带着每一口的喘息都用尽了力气也提不上。 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眼前一阵阵花白割裂,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不……” 云嗔艰难的翻过身,五指抠着地面,一点点往柜子爬去。 他拼了命一样拉开一个小柜子,还没拿出里面的续命药,一双手无情的拿了起来。 云嗔满脸冷汗,双眼已然恍惚,“还、还给本王……” “王爷若答应把罗刹军信物借来一用,药就给你。” 罗刹军是隶属于前皇后的亲卫军, 云嗔很想看清来人是谁,但黑色的袍子和诡异的声音根本就分辨不清是谁。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把药给本王!” 云嗔感觉要死了,说话都像在消耗最后的生命,他抓着来人的鞋,试图挣扎抢药,却毫无用处。 他就像被命运遏制了脖子,想要从缝隙间得到救赎,老天却不肯吝啬。 要死了! 他要死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卑微的祈求,因着窒息的瞳孔死死盯着一处墙壁。 来人冷笑了声,打开瓶子,把药倒在了地上。 云嗔充血的瞳孔剧烈的颤栗,他毫无尊严的张嘴,伸着舌头,企图吃上一颗药。 一颗! 就需要一颗! 吃到的瞬间,云嗔从绝望中得到拯救,眼泪流了出来。 他晕倒前,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用力按下了身旁柜子上的暗格。 伴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黑衣人被一个巨大的铁笼笼罩。 守在外头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却只看见了一个空的笼子。 “追!刺客伤到了手!” 躲在墙外的黑袍人捂着受伤的手臂,阴森森的看了眼云嗔,快去逃开。 大雪纷飞,帝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之中。 天色微微亮时,暴风雨随之袭来,一瞬间天地都变成了的银白色。 烈九卿站在大雪里,麻木的朝前走,跟随着相思的指引,一步步去寻找温容。 她许是疯了,在这冰天雪地里,非要见他。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他。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她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烈九卿仰头望着天上的大雪,回想起十三年前的冬日。 十岁的温容敲响大门,许下承诺。 “烈九卿,如今我还配不上你,还请你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予你十里红妆,余生平安顺遂。” 他好像前世今生都很想她平安顺遂。 不成想,她好像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觉得她好像躯体魂魄分离,如今只是为他一次的回光返照。 烈九卿扶着石壁一点点跪坐在地上,手腕上在滚烫,她却一步都走不动了。 外公应该接到了她的新药方,依着他的性子,不研究出来,一时间是不会回来了。 大舅舅应该和温容讲明,暂时带兵离开了。 二舅舅和哥哥们向来懂规矩,定不会贸然行事。 三舅舅得了海外那条商路线,应当分身乏术。 虽未能尽善尽美,但莫淮和楚卫会把她先前嘱托一一做到吧…… 总会帮着着顾家和温容。 如今…… 如今就剩下了温容。 她再见一眼,就一眼…… 第2003章 我所求,向来只有一个烈九卿 烈九卿死过,这死显得没那么惊悚,但好像遗憾更多更痛彻。 许是她想过种种可能,都没想过,她会这样离开。 大脑浑浑噩噩,什么都变远了。 她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 “温容,清醒一些……” 他不能走火入魔,不能迷失自我。 他得赶紧清醒过来,回朝主持大局。 绝对不能让云夜就此如愿…… “温容……” 一直以来,烈九卿总觉得时间还可以再多些,再多一些。 她能重生,定能有机缘改变宿命。 偏生,墨镯所给的一切都有代价。 以命抵命就是它的力量。 若是如此,她的重生就是上辈子温容用命换来的,甚至牺牲了更多。 烈九卿眼前一片片黑暗,脑海里却全是那漫天血腥。 “温容被五马分尸了……” 或许,从一开始,以命抵命就是她的归宿啊。 烈九卿撑不住倒在雪地里,银发和白雪混在一起。 她试图清醒一些,却连呼吸都跟着弱下去。 她隐约看见了站在蔷薇花海里出神的漂亮少年。 “阿容哥哥,你……你快看看我啊……” 花海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少年始终未曾回头。 烈九卿睫毛轻颤,慢慢闭上了双眼。 “命运好生作弄于我……又是……空欢喜一场……” 黑夜之中,藏匿在她周围的高大身影到底是出现了。 他不顾一切把她抱在怀里,痛苦的低声低吼。 “烈九卿,你不如干脆杀了我!”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不会有可能一般,一次次把他们逼近绝境。 烈九卿的手艰难的抓住了他的指尖,眼泪溢出来。 “他们说,你走火入魔太久,会忘了我……温容……我不想你忘了我……” 她曾经也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但真的到了这一步,知道他们之间绝无可能,就此忘记他们的过往,把她从人生中抹去,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温容帽檐下的脸随着风起出现,烈九卿却看不清楚了。 他的瞳孔还有走火入魔残留的血丝,如今却染上无法抑制的情愫,“我不会忘了你。” 他曾用尽方式留在她身边,又怎会轻易忘掉她。 温容不顾身体排斥的痛苦,把她用力抱了起来。 他如今受臧殷限制,没法给她运功疗伤,必须要去找能救她的人。 “温容,回宫……你得回去了……保护云治到建国大典,逼出三大家之人……我、我们说好的……” 烈九卿一遍遍低声说着,温容却头也不回。 “温容……阿容哥哥……” 温容抱着烈九卿的手不断收紧,身影却越来越快。 “我知道,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 温容将轻功用到了极限,在天亮前开到了皇陵之内。 “无名!我要再开重回一梦!” 无名从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 “重回一梦只开一次。” 温容哑声道:“再开!” 无名看向他怀中烈九卿,眸色微暗,“温容,你几次三番逆天改命,你可知道将要付出什么?” “不求来世,只求今生。我所求,向来只有一个烈九卿。” 第2004章 烈九卿,我非要你 大陆绵延秋千载,又怎可能没有所谓仙迹之术,无非诡异邪术安抚贪婪欲望。 温容十岁起,就生出欲念。 他用尽这一生,无非一个烈九卿。 他分明有过人之能,却从不做其他。 烈九卿,只有一个烈九卿。 许多时候,无名甚至会觉得他仿佛穿过世间光阴而来,否则这不到二十四的命数,如何将这一切都算尽。 重回一梦帝王侧,却也能将人困在梦中,以此唤起生之念。 若能以百年内力相助,可有三天回天之效。 温容这是要再救烈九卿! 这一次,他分明再无办法了。 相思相忆只此一次啊。 “温容,何必执迷不悟?你们本就不能在一起。” 温容克制着失控的暴虐,如此执着的一字一句道:“能!我们能在一起!” 无论用上什么办法,他们都得在一起。 他做了那么多,他们努力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开阵法!” 无名无奈,“以百年内力开,以百年内力动,再以百年内力助,这可是三百年。温容,这俗世,你能收集几个三百年?你这续命的内力得来如此不易,真要如此耗费?你当真忘了你的仇恨?你当真要为了儿女私情把一切都置之不理?” “复仇和烈九卿,本座都要。”温容冰冷抬眼,“开阵法,否则,杀!” 话音落,鬼影出。 这是无名第一次真切的看见温容的伴生影。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傀儡。 无名眸色复杂,“你心已决?” “是。”温容平静的看着他,“她若能活下来,本座就平定乱世。她若活不下来,本座就毁了天下。” 无名刚兴起的念头戛然而止,“你在逼我?” “是。” 若是其他人,无名不信。 但说这话的却是温容。 无名这些年来,从未如此疲累,“你为一女子做到如此地步,当真是值得吗?” “值得。” 无名再下去看进偏执的重眸,“温容啊,若不是亲眼看着你成长,老夫真的会以为你带着几生几世为她执着而来。” 除此之外,无名真的找不到任何解释。 温容的爱,太深沉太浩荡太偏执。 谁的命格能承载他如此深情? 无名知道得不到回答。 他叹了口气,“今日,老夫助你开阵,只求你能多护天下一日……” 开启阵法,无名刚要用内力,温容却霸道的震开了他,“救她,我一人足矣!” 无名没想到,温容最烈九卿的占有欲竟如此病态,“你这是要命折在这里!” 这辈子,除了那个海盗头子还有那个南疆摄政王,他就没见过谁这么疯过! 偏生,这些人就是如此! 重回一梦一开,就又是一场轮回。 梦里,总有那么一个可能,让他们再次相遇相爱相白首。 他不信,他用尽了生生世世的气运都换不来一世相守! 这一次,你在梦里,我在现世,谁也不能再放弃。 温容低喃,“烈九卿,绕是你弃了也无用,我要你……我非要你……” 第2005章 她在,天下在 无名心下悲怆,天下之主昏庸无道,而温容天生帝王命格却不肯拯救百姓于水火,沉迷儿女情长,当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温容啊,你从前分明不是这样。唉……” 无名有些分辨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温容变得如此执迷不悟。 当真是经历了几生几世才会如此放不下。 如他,他是爱着,但也未曾如温容一样偏执如狂,不放过自己更不放过心爱之上。 一同下地狱一般的决绝,是爱惨了,还是疯魔了? 既然如此,无名只希望温容能够顾念苍生,莫要真为一人而颠覆天下。 重回一梦阵法开启,几乎是瞬间就抽空了温容全身的力量。 意外的是,温容竟然无事! 无名心惊,猛的起身。 温容天生根骨奇特,修炼起来远不是常人能比。 他从前修炼邪功,为的是克制控心蛊,但如今看来,他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想象。 温容力量几乎被抽空,他看着影支撑着未曾倒下。 “影,留下来,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身后影子颔首,转眼就站在了阵法前。 黑暗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身影,还有一双空洞的眼。 无名往前一步,影手中银箭就射了过来。 瞬间,周围无数死侍出现。 无名脚步稍停,无奈的叹气,“温容,这里是皇陵,你不要放肆。” “若不是她需要这里,六年前,本座就已经将皇陵毁了。” 温容说罢,冰冷道:“她在,天下在。” 说罢,温容转身离开。 影的气息也随之一点点消失,完全隐匿。 隔了许久,无名命所有人退下,一个怀孕的女子出来。 “师父,九千岁如此珍重烈七小姐,是幸事。烈七小姐医者仁心,九千岁定会爱屋及乌厚爱天下。” 闻言,无名摇头,“为师担心的就是这点,烈七小姐是绝命之相。她,是亡者啊。” “亡者?她明明就在眼前。” 无名看向阵法之眼,也是不解,“是啊,她分明就在眼前,但命数已绝。” 也就是说,烈九卿是亡灵人,却还活着。 “是九千岁逆天改命的原因吗?” 无名摇头,“不知。” 有些事是天命,难以改变。 无名终归未能看破天下事。 “此事,你我知晓即可……” “是,师父。” 温容命格事关苍生,她自然不会容许出错。 只可惜了,烈九卿这般女子…… 她的手放在了隆起的小腹上。 想想,不经历世间事,或许可以避免许多痛苦。 她希望她的孩子,只记得使命和责任,永不出皇陵。 天越来越亮了,大雪还在继续。 乾坤殿中,太医来来回回,匆匆忙忙的救治着云帝。 云夜守在一旁,脸色煞白的催问,“如何了?父皇到底如何了!” 太医们擦着脸上的冷汗,半晌才说:“陛下是……陛下是……” 大臣们如今都守着,太医们一个个支支吾吾,他们都快着急死了。 烈鹤信卧床多日,云夜的大婚他慢了一步逃出生天,如今全靠着下人撑着才没倒下。 “没见王爷如此着急,你们还不速速说来!” 第2006章 九千岁来了 太医们吓得连连磕头,但没有一个人肯开口,许是等急了,云夜拔出了侍卫佩剑,直接砍了下去。 眼看着丧命,太医哪连忙大叫。 “王爷息怒!陛下……陛下是因为服用了太多人肉,中了毒才会发疯到浑身不断颤抖……这……这……” 自古人吃人得的疯病就是绝症,他们治不了啊! 再者说,一国之君因为吃人肉得了疯病,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就安静了。 烈鹤信听见,一阵发晕。 大臣们更是以为听错了。 云夜要的就是这个目的,他佯装震怒道:“你们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王爷息怒,臣等不敢妄言啊!” 云夜面色铁青,大手一挥,冰冷下令道:“来人,把他们全都拉下去!” 这等事关乎皇室威严,云夜该做的样子自然得做。 处死太医就是在敲打今日在的大臣们! 太医全被拉了下去,大臣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 云夜沉声喝道:“今日父皇只是因刺客重伤不醒,听到了吗!” “是!是!臣等谨记!” 此时已到了上朝时间,云夜便挥挥手,命他们退下。 “今日便不上朝了,你们先出去吧,让本王好好陪陪父皇。” 正此时,一道声音缓缓响起,“王爷,昨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城中百姓人人自危,早朝若再取消,恐怕会引起惶恐。” 云夜眸色闪烁,余光一瞥,看见说话的正是烈鹤信身旁常跟着的池野。 他一向懂事,这话更是顺势帮到自己。 云夜苦笑,“父皇昏睡不醒,皇祖母又……这如何能上朝?罢了,就先如此吧。” 池野恭敬道:“王爷,众多皇子如今都受到波及,您是长兄,此时正需要您主持大局,以免朝野动荡啊王爷。” 说着,池野就跪在了地上,再次扬升恳请,“请王爷主持大局!” 大臣们听见池野的提议,为了保命,立刻复议道:“请王爷主持大局!” 云夜很想立马答应,却要故作为难,“这……本王如今不是太子,怎能逾越?还是等父皇醒来……” 他与池野对视了一眼。 池野会意,立刻道:“朝堂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幸得王爷相助才能从妖道手中得救,他定也希望您担起重责!王爷,大秦实在需要您啊王爷!” 池野字字句句为国为民,大臣们也被激出了心头热浪。 “大秦需要王爷,请王爷主持大局!” 云夜沉默了许久,在大臣们再三的恳请之下,这才缓慢道:“既然各位如此希望本王主持大局,那本王就暂且……” 云夜话未说完,殿外就传来了一道邪气的嗓音。 “主持大局?主持什么大局?说来让本座听一听。” 云夜瞳孔剧颤,不敢置信的看向门口,“你怎么在这里?” 温容不疾不徐走来,懒洋洋的笑了笑,“王爷这话真有意思,本座不在这里,应当在哪里?莫不是……皇宫的水牢里?” 第2007章 温容夺权 温容来了,池野眼底一喜,很快就又藏了起来。 烈鹤信如今吓傻了,连忙看向云夜。 不是说,温容被困,不会影响他们的大计! 云夜咬牙,他万万没想到,温容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如此重要时刻,他怎么就回来了! “九千岁此话何意?什么水牢?”云夜不明,“这皇宫之中除了西厂大牢,还有水牢吗?” 温容一双眉眼轻垂,眸色深深带笑,“王爷最好是不知道,否则本座恐怕会杀了你出气。” 说话间,温容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恐怖的死亡感觉瞬间将他笼罩,窒息传来,云夜惊恐到瞬间暴吼。 “温容,你放肆!” 内阁一位大臣顺势怒喝,“陛下面前,你竟然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呃……” 话音未落,温容抽出侍卫长剑就砍了下去,大臣头掉在地上,血溅当场。 “温容,你大胆,你难道要谋朝篡位!” 云夜颤巍巍后退,“来人,把九千岁压下去!” 命令下了,一个侍卫都没有。 这等情况,谁还不明白温容控制了皇宫! 云夜气的浑身发抖。 这什么情况? 他分明都安排好了,反反复复确定后,不会有任何问题。 短短时间内,温容不可能替代他所有的人。 除非,从一开始布局,温容就已经知道。 但是,怎么肯定呢? 那个时候,温容可是被那个老女人弄到了水牢里关着! 云夜上上下下打量着温容,没看见任何的伤口,这张脸一如既往的蛊惑人心。 可惜此时看上去,更像是催命恶鬼。 温容一直笑看着他,看的云夜心头发寒。 他随意把玩着手中沾血的剑。 剑漫不经心的抵在地上。 温容一走,剑尖划过地面,发出瘆人的冰冷声音。 大臣们惊恐万分。 他们敢肯定,此时只要开口,温容定会杀了他们! 没有了云帝制约,温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等时候,云夜必须维护皇族威严。 温容再嚣张,在云帝面前,也要有所收敛。 “温容,父皇重伤未醒,你却公然杀戮,不把他放在眼中,此等大逆不道,简直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温容低喃了句,剑放在了刑部尚书的头顶,“陈大人,说说看,本座可是触犯了刑法?需得罪该万死。” 刑部尚书吓得浑身发抖,“千岁、千岁爷……陛下尚在昏睡,此等大事还是得需要陛下定夺。” “王爷听到了,陈大人说,本座无罪。” 此话一出,刑部尚书险些晕了过去。 温容竟然当众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温容,本王还在,还由不得你如此……” 温容突然抬眼,云夜的喉咙立刻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束缚了脖子。 他张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刻,云夜只觉得毛骨悚然! 温容分明离自己这么远,只是看着他! “王爷刚刚大婚,自然要享新婚之乐,主持大局这等劳心劳力之事,不若就交给本座。” “你……” 云夜让挣脱,双腿不受控制的扑通跪在了地上,无形的力量逼他开口,“本王确有此意,请九千岁代本王主持朝政!” 温容勾唇,“本座允了。” 第2008章 千岁爷相思成疾了 本座允了! 这四个字,说得如此漫不经心,却仿若恩赐一般。 云夜把内力用到了极致,背上这山一样的压迫感都没撼动分毫。 他被压得喘不过气,越是反抗,他的背就被压得越低。 “九千岁圣明!” 云夜不受控制的说着违心的话,越来越惊悚。 温容居高临下的垂眼,笑看着他如小丑一样垂死挣扎,像摸狗一样拍了拍了他的头,“乖,起来吧,地上凉。” 话音落下,云夜就像是被解穴了一样,突然就能动弹了。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想起云帝说起温容的害怕和憎恨。 这样强大的人若不能完全控制,就该毁掉! 必须毁掉! 这一刻,云夜无比想要弄死温容。 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面对温容的强权,云夜都认下了,大臣们谁还反抗? 短短一刻钟罢了,整个朝堂就成了温容的天下。 云帝食人的传闻更是转眼就消失无踪。 云夜的一切努力,好像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早朝之上,温容坐在皇位下首,打着哈欠,琴意立于一旁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几乎一夜没合眼,还要面对温容的施压,有些胆小的,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勉强能撑住的,也是大气不敢出,更别说开口了,只恨不得当空气,生怕被温容治罪。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殿里死寂一片,他们从未觉得早朝如此难熬过。 终于,温容起身了,他们这才终于得到了解放,却在下一刻被西厂之人包围,全部囚禁在宫中,要查明毒害云帝之人。 没承想,妖道之事就这样轻易被盖过去,一切都成了人为陷害云帝。 温容搞出这样一出,可把他们急坏了。 春雪殿,温容静静坐在软榻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他被耗尽了气力,仿若下一秒就会倒下。 “千岁爷,池野求见。” “让他进来。” 池野快步进来,瞧见温容,瞳孔微微战栗,“千岁爷,您为何如此虚弱?” 温容不以为然的抬了抬眼眸,“何事?” 池野张张嘴,许多关切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匣子,递到了温容手里,“臣早前听闻波斯那边有养身之物,特命人寻来了,希望对您有用。” 池野早就找到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温容。 今天在大殿上,他就隐约觉得温容脸色不对,连忙就来了。 温容把玩了两下,指尖一顿,“你先前所说之事,本座应了,就当是谢礼了。” 池野微愣,“千岁爷,臣不是为了……” “本座乏了。” “臣告退。” 温容如此说,池野自然不敢久待,但实在担心。 “琴侍卫,千岁爷没事吧?为何脸色如此之差?他是不是受伤了?需要下官……” 琴意面无表情,“池大人,千岁爷无需您关心,做好本职即可。” 虽说如此,但池野仍旧不放心,“可是,千岁爷看着……” 许是琴意气息冷了下来,池野这才闭嘴了。 等从春雪殿出来了,池野一脸愁容,“怎么办?千岁爷好像相思成疾了。” 第2009章 爱不愚昧 侍从头疼,“大人,您天天关心千岁爷,很像个变态。” 说起来,池野天天暗戳戳打听温容的事,事无巨细,天天如数家珍,听了一遍又一遍,真的很像变态。 重点是,夫人和他一个德行,无非是对烈九卿。 这夫妻俩还真是一家人! 池野叹了口气,“千岁爷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格外关心,夫人就是如此说的。” “大人,虽说如此,但您还是很变态。” 侍从说着,看了眼池野藏在袖子里的落叶。 这变态,连带着温容待过地方的叶子都不放过。 池野原本还很正常,都是被夫人带歪了。 侍从无力扶额,“大人,您这次来,不是为了问千岁爷重要的事情,那您问了吗?” “千岁爷说乏了,本官自然不会问。” “……” 自家大人越来越离谱了。 池野渐行渐远,眸色渐渐暗下来,“千岁爷受伤如此严重,你派人去查查看。” 侍从提醒,“您之前几次调查千岁爷,可都被发现了。” 犹豫了片刻,池野叹了口气,“罢了,查也查不到什么,先继续监视明王,等查到了有用的消息,本官就能亲自见千岁爷了,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做了那么多,还不是为了见千岁爷。 这话倒像夫人所说,追星? 追星快乐,快乐追星。 就是有些变态。 …… 云夜歇斯底里,整个宫殿里的人都受到了波及。 后院之中,玉娇儿刚刚捡回来一条命,到嘴的药几乎都是咬牙喝下去的。 身边跟着的两个侍女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伺候着她喝药。 “公主,您……您别这样……您要是难受,您就哭出来,您这样,奴婢可怎么办啊……” 玉娇儿双手的手筋都断了,可她从醒过来,却只字未提,两个侍女心痛死了,她们宁可她又哭又闹,也总好过死气沉沉。 “哭又好不了,本公主为何要哭?”玉娇儿终于开口了,她麻木的眼里渐渐有了仇恨的光,“本公主还以为云夜有多大能耐,他不就是想让本公主当这金丝雀让他随心所欲?本公主偏不!本公主要他血债血偿!” 云夜当她痴傻,由他算计,那她就要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这手,她就算废了,她也不会要云夜如愿。 母亲说过,女人要做翱翔天际的鹰,只有这样,才配爱和被爱! 她绝对不会被打倒! 玉娇儿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药都喝了下去,“找机会给哥哥传信,就说本公主很好,莫要让他担心。这种情形之下,千万不要让他冲动。所有的一切,都等本公主转好再说。” “是!” 等安静了,玉娇儿想到了云扬。 那天,她努力挽回,而云扬却毫不留情将她推了出去。 若不是那一瞬间的错愕,她也不至于被云夜的人暗算。 他曾救过自己一命,如今她偿还了双手,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了。 等报了仇,尘埃落定,她就回草原,再也不要回来了。 “去,去找池大人。” 第2010章 活死人 另一处宫殿里,此时完全是另一番样子。 “王妃,您就吃点东西吧,这都一天一夜了,您一口都不吃,身体哪能受得了?” 宫女们劝说了许久,尉迟兰兰都大门紧闭,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可把这些伺候的人急坏了。 她们苦口婆心劝了很久,尉迟兰兰都不为所动。 她本就娇贵,哪能受得了? 云夜过来之时,宫女们更是害怕了。 云夜被温容夺权之事,如今不算秘密。 大臣们如今又被温容故意软禁在宫里,一个个都过来寻云夜想法子,他可是发了半天的火,如今哪个还敢触霉头? 云夜脸色阴沉,“听说王妃连西域大臣都拒见了?” 一听云夜这治罪的口吻,宫女们连忙道:“王妃从昨日就不见人了。” 若不是少了西域兵马的帮衬,云夜也不会被温容打了个措不及防。 他越想越气,实难忍住,一脚就踹开了大门。 宫女太监们何曾见明王如此暴虐,大气都不敢出。 尉迟兰兰听见声音,不过就是睨了一眼,“王爷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云夜一见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火气更盛,冲过去就拽住了她的头发,逼着她看向自己。 “昨天怎么回事?你们西域的人呢!” 尉迟兰兰见他愤怒到扭曲变形的脸,笑了,“是你和我父王合作,又不是和我,你问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和本王对着干,你是不想活了?” “不想。” 她如此事不关己,云夜双眼泛起猩红,心里的野兽开始叫嚣,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下去。 尉迟兰兰哈哈大笑,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威胁被挑衅,云夜彻底激怒,巴掌越扇越重。 不多时,尉迟兰兰就吐了血,云夜笑的诡异,越打越越兴奋。 半个时辰后,云夜一身轻松的走出了房间,他慢慢穿好外袍,直接走了出去。 身后,尉迟兰兰面容肿胀,半死不活的趴在床上,裸露的后背上是一条条鞭痕。 半响,她眼角流出眼泪,最终眼底却只剩下了怨毒。 她过的如此悲惨,全都是他们害的! 所有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雪纷飞之中,城外一处荒院深处,几个侍女匆匆忙忙,愤怒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他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不醒来!” 秋瑞和没想到,她抢到了长生,他却成了一个活死人。 按照计划,他本不该如此! 巫医一个又一个的进来,答案全都一样。 长生伤到了心脉,醒不过来了。 秋瑞和踉跄着走到了床边,面色阴森,“长生,你以为装死,我就会放过你吗?不会的,永远不会的……你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从小到大,她无欲无求,直到看见漂亮的长生,她第一次生出了渴望。 她要长生,要和他在一起,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秋瑞和摩挲着他面具下苍白的脸,温温柔柔的低喃,“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不会杀你?可你怎么就忘了,我会杀了……烈九卿。” 第2011章 顾公来信 秋瑞和这辈子第一次反对父亲就是为了长生。 她清楚的知道,她有多看中长生。 这张脸和他这身骨头无论怎么改变,都改变不了他是长生。 她要长生,他就绝对跑不掉。 他成了活死人真好,这样就永远都跑不掉了。 她会做一个漂亮的笼子,把他永远关进去。 “长生,没关系,我们时间还有很多……” 秋瑞和眸色逐渐变得冰冷,“来人,把烈九卿给本小姐抓回来。本小姐要当着公子的面,好好照顾照顾她……” 她指腹摸索着长生的唇角,“长生,我会让你求我要你。” …… “大人……求求您了,您可下来吧,这周围不少侍卫,万一被发现了,您这官帽子还要不要了?” 侍从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拽住了池野的裤子,生怕他下一秒就翻进圣女殿。 池野挣扎了好几回,侍从愣是不撒手。 “千岁爷都相思成疾了,本官还能坐视不理!” 池野太清楚离开夫人是什么痛苦滋味了,让他离开一天,这心里头都难受。 侍从头疼,“大人啊,您就别闹了,咱们先处理正经事不行吗?” “饵下了,不就等着鱼上钩了?”池野非要爬墙,侍从铆足劲,硬是拽住了他,“大人,您再不听话,晚上奴才就给夫人告状,您要是进不了屋,您可别赖奴才。” 侍从此话一讲,池野立马就冷静了,“那要不然,还是再等等,也许千岁爷的相思成疾会缓和。” 面对这样的池野,侍从也是无奈,“您这么关心千岁爷,也不怕哪天暴露了,烈丞相第一个不放过您。” 池野微微一笑,“有明王在,本官应该能多活力日。” 侍从叹气,“虽说如此,咱们还是先回宫吧,别到时候被人发现了。” 别人都老老实实被关着,池野非要搞特殊,害他从狗洞爬出来,到现在还一身腥,当真难受。 池野却是能屈能伸,毫不在意。 回来的途中,池野在民间听闻了一些诡异传说,大部分都是关于云帝食人,不止如此,更多的是关于之前人被挖心的事。 “还真是奇怪了,这都很久之前的事了,怎么又突然传开了?一个个的还真是不怕掉脑袋。” 池野把玩着手上的珠串,眸色幽暗道:“你让人再去打听打听,这是从哪传出来的。” “是。” 偷偷回宫没多久,两人一身狗毛还没弄干净,一个小侍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池野面前,“求大人帮帮我家公主!” 大风席卷着冰雪飞舞,大臣们急得要命,一个个都想自救,温容就是不肯出面,他们所求无门,只得强忍着,就守在乾坤殿外,希望云帝能醒来。 “千岁爷,刚刚发现黑袍人出现在了太和殿周围,很快就失去了踪迹,他或许知道里面藏着的密道。” 温容疲惫的抬抬眼,“太和殿荒废多年,知晓的人不过区区几人,顺着查吧。” 琴意点头,迟疑了下,把一封信递给了温容,“千岁爷,顾公来信。” 第2012章 不过一个奴婢罢了 温容一顿,苍白的指尖绷紧,一点点血色出现又随着放松消散,他疲惫的叹了口气。 “拿来吧。” 这一天一夜,温容被耗干净,如今不出面应对大臣,无非是他站都站不起来,更没力气同他们周旋。 他疲惫到有那么一瞬间不必如此想念烈九卿,让他有了短暂的喘息。 顾谦的信却要他的心再一次停滞。 这个老人对他寄予了太多厚望,若知晓他对顾正仁所言…… 温容让琴意退下,静静看了许久才慢慢展开,信上只有几个字:孩子,从心即可。 烧了信,温容望着窗外的雪,伸手接住雪花,看它们快速消融,想到那些年在顾家的生活。 父亲让他去顾家的每一刻,对他而言都是救赎。 顾家人对他,是恩人也是家人,但这大秦却是他们世代守护之地。 温容正出神之时,镰仓现身。 “千岁爷,城外留下的几个蛊人尸体被回收。这群人功法一流,行动迅速,等级明确,和长生背后势力应当是一批人,他们全部听命于一位夫人。除了长生之外,秋瑞和也是她的人。不止如此,她的势力恐怕早就渗透到宫里,我们却未有察觉。” 这位夫人当真超出了他们的计划。 按本来计划,温容绝对不会走火入魔到烈九卿必须出面制止的程度。 若非烈九卿修炼了和温容的同一功法,能牵制他的内力平缓,且相思相忆有感应,他恐怕很难冷静,计划也会全部被打乱。 好在温容设想好了一切。 连死都设计其中了…… “秋瑞和调动的蛊虫绝非是一朝一夕养成的,它们需要大量的毒物或尸体才能生长。除了后宫,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了……” 西厂之人出现在后宫时,妃子们都快吓的不轻。 按照大秦律法,没有子嗣之人,都要陪葬! 他们一过来,好多年轻妃子哭天喊地。 皇贵妃颤巍巍坐在宫里,一见彩蝶进来,立马就站了起来,“打听到了吗?陛下可没事?” “回娘娘,整个后宫全被西厂的人控制住了,奴婢根本打听不到。”彩蝶浑身发抖,压根不敢想皇贵妃殉葬,“陛、陛下不可能……” “胡说八道!” 皇贵妃发怒,彩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是担心您,这、这万一……” “没有万一!” 皇贵妃来回踱步,撒子都快搅碎了,“明王昨夜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陛下不都好好的?这才过了一天,陛下怎会有事!你若敢诅咒陛下,本宫绝不饶你!” 彩蝶这些年哪里被歇班呵斥过,委屈的眼眶通红,“娘娘,奴婢知错了。” 这个时候,沉默不语的彩凤开了口,“娘娘,奴婢认得一个西厂的侍卫,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谁知道你这会出去,是不是偷偷跑了?” 彩蝶被骂,心情不好,就把怨气发泄到了彩凤身上。 彩凤面不改色,从容道:“娘娘,请您相信奴婢。” 这段时间,彩凤越发沉默寡言,不得皇贵妃的喜欢。 她想去冒险一试,皇贵妃也无所谓。 不过就是一个奴婢罢了。 “行吧,速去速回。” 第2013章 墙壁里面埋尸体 彩凤温顺的磕头,临走扫了眼去哄皇贵妃的彩蝶。 西厂侍卫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凶残成性。 彩凤当初也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讨好了一个西厂侍卫,只有十八岁,刚进来半年,正是纯情听话又好那事的时候。 这头还没入夜,彩凤就想法子找到了他。 一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猴急的去撕扯彩凤的衣裳,“凤姐姐,我可想死你了,还好今天来宫里当值,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忙到哪天才能见你。” 彩凤眸色冰冷,压根没有任何情动,她左右打量着,推了推他,“你也不看这什么地方?都闹出这等大事了,你还有心事弄这?” “能出什么大事,就是找找死人的地方。”他说着就要亲,彩凤眸色一动,“什么死人的地方?” “听说是后宫里死了不少人,招惹了脏东西让陛下昏睡不醒,千岁爷就要彻查。要不是如此,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见到凤姐姐。” 彩凤一听云帝只是昏睡不醒,不自觉就松了一口气,“陛下原来没事……” “有千岁爷在,怎么会有事?哎呀……凤姐姐,赶时间……” 两人一阵云雨。 彩凤嫌少遇见这么带劲的,还有些不舍的,“今天夜里,你要是没事就来找我,知道吗?” “凤姐姐可要给我留门……” 两人分开了后,彩凤理了理凌乱的衣裳,摸了摸发烫的脸,确定没问题了,这才准备回去。 她没想到,刚转身,几步远就站着一个女人。 她记得,这是前不久才来的妃子,最出名的是她身边的漂亮的小公公,听说是个特别会伺候人的,后宫传的开。 “彩凤姑娘,听说,皇贵妃对你不太好,考虑换个主子吗?” 彩凤笑了笑,“你能给我什么?” “这就要看……彩凤想要什么……” …… 琴意亲自带人出现时,彩凤刚禀告完,皇贵妃还没松口气,整个大殿就被包围了。 西厂侍卫立刻分散,四处查找,皇贵妃脸色十分难看,又不好发作。 “琴侍卫,你这是何意?” “宫中出现巫蛊之术,害陛下昏睡不醒,卑职奉命探查,还请娘娘莫怪。” 皇贵妃拍案而起,“温容是觉得本宫如今不得宠就好欺负了吗!” 琴意淡漠道:“娘娘息怒,不过就是个流程。” 然而下一刻,侍卫就匆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琴意深深看了眼皇贵妃,快步朝着后殿走去。 皇贵妃面色一变,拎起裙摆就跟了上去,“你们这是做什么?这可是本宫的寝宫!” “寝宫里埋尸体,娘娘的爱好也是非凡。” 皇贵妃正想反驳,却见侍卫门从墙里拉出了五具尸体,她瞳孔剧烈的颤抖,“本宫怎么可能这么蠢,在寝宫埋尸体!” 琴意挥手,侍卫们沿着墙壁继续动手。 随着墙壁一点点凿开,一具具白骨就这样冒了出来,还有一些诡异的虫卵。 眼看着这么恐怖的一幕发生,想到这些年里住在坟墓里,皇贵妃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2014章 入梦 彩蝶吓傻了,她看着那些扭曲的虫卵,大吐特吐起来,她毫无知觉的坐在秽物里,浑身剧烈的发抖。 彩凤双眼发直,手慢慢交错在身前,互相掐着,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到了皇贵妃身前,把她扶了起来。 在一众崩溃的宫女太监里,彩凤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琴意眸色微暗,下意识多看了她一眼,随即命人将尸体运了出去。 事实远非如此,整个朝凤殿得墙壁里几乎全都是白骨。 后院里那棵高耸入云的梨树下,就有多达十多具。 这梨树是皇帝当初专门命人从江南运来的,长得梨香甜清脆,年年秋日,皇贵妃都会炫耀似的分送出去,这整个皇宫的人几乎全都吃过这尸体养出的东西。 一经传开,后宫这些个金枝玉叶的贵人们谁还受得了? 原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但这只是开始。 以朝凤殿开始,一直到冷宫,尸骨一具接着一具,源源不断的被挖掘出来,甚至荒唐到妃子们常玩的秋千架里都封着尸骨。 这些陈年骸骨像是打开了皇室腌臜历史的引子,那些被遗忘的恐怖流言再一次疯传起来,甚至说云氏皇权是靠日日夜夜以活人祭祀才得以维持。 此等消息一出,皇室更是动荡,连带着云夜刚刚树立的权威都受到了质疑,民间一天内就出现了反抗云氏统治的声音,并且越来越严重。 春雪殿内,温容听着琴意说罢,视线落在眼前摆放的三件残存物上。 一只绣鞋,半枚扳指还有一块烧焦的碎布。 除此之外,所有的尸骨几乎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千岁爷,这三样东西都未曾查到来路。” 大秦历年以来都没有这绣鞋上的图案,这扳指虽平平无常却是能切断铁器的厉物,而碎布虽被烧坏却是防火的。 “你先退下。” 温容静静看了许久,叫来了镰仓。 镰仓出现时,眸色就是一变,不受控制的看向了那扳指,“族里的东西。” 已经很多年了,镰仓都没再见过族里的东西,却不想宫里竟然会出现,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若那些被残害之人里有族里的人…… 温容自然想到了可能发生的种种,“扳指交给长老,布交给楚卫,绣花鞋送去凉城柳家。” 镰仓微怔,柳家竟也牵连其中吗? “是。” “还有。”温容把早就写好的信给他,“送给外公。” 镰仓离开之时,温容浅声问:“她可好?” “千岁爷放心,夫人已入梦,夫人定会安然无恙。” 温容绷直的指尖轻颤着合拢,“若入梦重来,她会不会又突然变了,又不要我了。” “夫人如今应当没有选择了。” 这世间除了相思相忆不能分割外,火情冰绝同样如此。 温容就是算准了这一切。 从温容动了心的那一刻开始,烈九卿就已经没有了选择,他们之间会永远纠缠不罢休。 温容唇角苦涩,“是啊,她如今是没了选择。” 第2015章 二十年前 重回一梦,梦的是前世今生。 无人知道为何就有了重回一梦这等阵法。 温容却不止一次经历过…… 因为经历过,所以他才清楚的知道,这一次次要用多大的决心才能维持本心。 “卿卿,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啊……” …… “烈九卿,你可曾过爱我?哪怕一点点也好……你当真没有爱过我吗?” 烈九卿听见温容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响起,悲痛欲绝却不太真切。 隔了许久许久,声音又变成了,“子期,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好好做我的妻子,对你当真这般难吗?” “温、温容……” 烈九卿听见心跳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前世的记忆跟着再一次涌出来,痛苦遍及全身,一切都仿佛退去,她猛的睁开了双眼。 “烈九卿,你就如此恨本座吗?” “恨!” 烈九卿听见自己言不由衷的声音,也感觉到血迸溅在脸上的滚烫,有什么似乎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了。 “咳……” 雪夜里,乾坤殿前,温容刚走上了层层台阶,欲要踏进殿内,胸腔一颤,突然吐了血。 耳上的烙印也跟着灼烧起来。 他心口阵痛,仿佛利器搅动,眼前紧跟着眩晕起来。 琴意慌忙扶住他,“千岁爷,您怎么了?” 温容指尖合拢,哑声道:“无碍。” 他迈起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前走。 殿内很冷很安静。 温容拢了下肩头厚重的披风。 看护云帝的太监们见温容来了,恭敬的退下。 云帝躺在床上。 短短几天,他就瘦到了皮包骨头。 他身上的皮肤一团团的挤在一起,老年斑一块又一块的堆叠,血管凸起蜷曲成蛇纹。 一朝巨变,大秦帝王成了奄奄一息的濒死老人。 温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眸色恍惚了下。 “皮相不过如此。” 迟早会变,会一文不值,会让人看一眼都作呕。 他也一样。 琴意似乎听出了什么,欲言又止。 留守的太监道:“千岁爷,明德公公醒了,吵着要见您。” 温容静静看了两眼云帝,“加药,明天必须醒。” 云帝活不了多久了,不能浪费。 除了他,也没人能逼出那些人了。 一切都毁于一旦,云帝总归是逼到绝境了…… 明德公公奋力的挣扎,不顾宫女的阻拦,硬是跑了出来,半路上就看见了温容。 他一身墨色衣衫,和多年前一样惊艳,但却有什么早就变了。 “千岁爷。”明德公公脸色惨白,一摇一晃的走到了他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您就行行好,让老奴去陪陛下吧。老奴不见陛下,安不了心。” “可以。” 温容轻易松了口,明德公公心口却一沉,知道有些事怕是瞒不住了。 “宫中那些白骨,你知道多少。” 明德公公眸色复杂,几经犹豫了这才缓缓开口,同时也揭开了二十年前的宫中黑暗。 “当年十三洲献上过一个女人,很美,特别美,那时老奴跟在陛下身边已久,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但如今老奴依旧记得她眼角画着的虎狼花是如此迷人……” 第2016章 当初种种 二十年前,宫中一夜发生巨变,明德公公知道的不过区区一二,许多事都随着那天出现的一批诡异势力而消失无踪。 “老奴只记得那女人迷住了众多皇亲贵族,包括陛下,她想要一副神仙药,就偷偷杀人取心放血,陛下虽知道,但也默认她胡作非为。之前不知怎的,她渐渐打上了……顾四姑娘的主意……” 顾徽因何许人也?一般人哪能算计了她。 因着那女人的原因,宫里不断生事。 顾徽因反复被拉扯其中。 这些事,知道的人几乎都死了,明德公公也不全都记得,甚至还有些记忆错乱,分不清年岁。 明德公公断断续续说了很久,直到最后还是心心念念想去乾坤殿。 “千岁爷,当初宫里人一夜被替换,老奴知道的无非这些。请您看在老奴尽心帮您几回的面上,就让老奴去陪着陛下吧。就算是最后……最后的忠心了。” 温容颔首,明德公公感恩涕零,连连叩拜,“多谢千岁爷。” 明德公公在宫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朝着乾坤殿跑去。 琴意扫了眼,沉声道:“千岁爷,明德公公说的许多事,时间上对不上。不止如此,仁德公公还有宫里尚存的老人都一样。” 他们每个人所说的内容都极为相近,却都有一些细节是完全对调的。 “似乎是中了摄魂术,记忆已经完全混淆了。” 二十年前,温容不过三岁半,那时候,父亲还忙忙碌碌,母亲一心在折磨他,他的记忆几乎都是水牢,谈何其他。 “把明德的话转告给臧殷,他当初还在霍乱天下,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是。” 清酒原封不动转告给了臧殷。 臧殷不以为然的嗤了声,“本王祸乱天下?他真当自己是个好东西。” 青酒淡声道:“借您的手毁掉公主的药人血,再借机学你功法吸食内力,强启重回一梦,论说手段,他比您高出一截。和他比,您是好人。” “你是夸本王,还是骂本王?”臧殷懒怠的抬抬眼皮子,“是谁说要杀了他替本王出气?” “无非气话。”青酒当然也是气疯了,等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实在可笑,怎就轻易因为温容动了情绪,继而一时不察,南疆叛徒被他杀了一干二净。 温容是真狠辣绝情,连带着他们也一并损失惨重,独独他出了气。 “驸马这些天控制皇宫,手段极端,为的是逼出云氏背后之人。以他们的势力,驸马如今怕对付不了。” “那几个海盗不是在城里乱窜呢?温容这狼崽子会放过吗?” 青酒一顿,“那位多年未出面了。” 臧殷面色终于有了裂痕,“他总不能躲一辈子。” 青酒静静道:“也是,那位不上岸,咱们也确实拿他没办法。” “……” 臧殷气息一变,屋子里的东西转眼就化作了齑粉。 青酒淡定的弹了弹衣袍,“您今日歇着吧,那位传说中的夫人,属下去会一会。” 第2017章 王上寻情敌 青酒离开后不久,臧殷身影突然就消失了。 城外的少将军府里。 少将军刚清醒,第一件事就是摸脸上的人皮面具。 副将在一旁没好气的嗤了声,“没人动你的面具。” 少将军眼皮子都没睁开呢,嘴里嘀嘀咕咕道:“你也保护好了你的人皮面具,这么贵的东西,万一坏了,老子可没钱弄第二张……咳咳咳……好痛……” “你脖子差点就断了,当然痛。”副将没好气,“这会儿怎么不喊你的银发仙女了?” “啊!是!银发仙女!” 少将军突然就坐了起来,双脚刚着地,他就反胃了。 眼看着他要吐,副将一巴掌给捂上了,“你刚喝了药,咽回去!” 只听着咕隆一声,他真就咽了下去。 副将干呕了两声,“你恶不恶心……” 话音未落,少将军失心疯丝的站了起来,“哎呀,银发仙女!” 随着声落,异常强悍的内力横扫而来,肉眼可见的一切都毁于一旦,连带着少将军脚底下的鞋子都碎了。 副将看见臧殷之时,瞳孔剧颤,一把将少将军拽到了自己身后。 倾城容颜与银发,这怎么看都应该是传说中屠城的南疆摄政王臧殷! 他浑身绷紧,警惕的盯着臧殷,“您是南疆摄政王……前来所为何事?” 臧殷抬手,副将就被震开,少将军被无形的力量拉动,牢牢桎梏。 臧殷的手如此冰冷,少将军只觉得脸上一阵灼烧,他先前还珍惜的人皮面具就没了,露出了一张年少清俊的脸,与少将军本来坚毅的脸完全不同,甚至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 他脸色涨红,直翻白眼。 完了完了,这次真要死了! 臧殷淡漠道:“他在哪?” “……” 他是谁? 副将心中寒光乍现。 听说臧殷钟爱顾徽因。 隔了十几年,臧殷不会还惦记着弄死海主这个情敌吧! 臧殷远不是他们能对付,副将一咬牙,大声道:“王上,他不在大秦!手下留情,我们俩就是贪玩的海盗……别杀他!” 臧殷一用力,副将连忙单膝跪地,“您绕过他,只有他知道海主在哪!” “说。” …… 青酒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臧殷未必老实。 几经犹豫,青酒还是跟上那群人进了宫。 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踪迹,若错过了,又要浪费一次机会。 只不过,他们刚刚出现在了太和殿附近没多久,人就突然消失无踪了,十分诡异。 青酒环绕一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稍作逗留,暗卫就出现了,引他到见了镰仓。 青酒还在生气,对他难得冷淡,“太和殿有什么问题?” “还未探明。” 两人互看对方不对眼,但又都需要对方。 “有事要问你。” 青酒挑眉,“凭什么告诉你?” “关于顾四夫人。” 青酒眸色渐渐暗下来,“你们是查到了什么吗?” “后宫出现白骨之事,你应该知晓了。” 青酒颔首,不以为然道:“那些蛊虫都是些寻常的,不足为惧。” 区区几十上百具白骨,青酒可不会在意。 镰仓点点头,“但是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大秦的东西,以及……明德说了些二十年前的事。” 第2018章 虎狼花 青酒跟随臧殷这些年,心冷酷如铁,但绝对放不下顾徽因。 “二十年前的事,云治不惜倾尽所有毁掉一切,他还能说些什么,无非是些大家都知道的陈年旧事。” “他提到了十三洲进献的一个女人,眼角画着虎狼花,你可知道?” 虎狼花,大漠之花,除了南疆,只有异族才会信奉这等毒辣之花。 青酒片刻的沉默,证明他也不知道。 “还请转告王上。” “你也告诉驸马,公主三日后若不能清醒,我们会带她离开。” 镰仓握剑的手一紧,“明日子时,与我一起探查太和殿。” 青酒颔首,算是应下了。 雪越来越大,天越来越冷,这寒冬比往年都来的早上许多。 城中百姓可遭了难,这天实在难熬。 自明王府出事,帝都封城,进出都成了难事。 此时郊外一处农家院里,传开一阵阵咳血的声音。 “婆婆!” 宥泽慌忙跑了进来,躺在床上的太皇太后艰难道:“你可把消息送出去了?没人来找哀家吗?” “半下午的时候,隔壁村里的牛叔进城给官家送菜,我就让他捎过去了,他应该快回来了。” 太皇太后如今穿着一件村妇的旧衣裳,盖着一个还算干净的被子,她何曾受过如此苦。 “等哀家回了宫,哀家定要诛他们九族!” 宥泽静静听着,把汤药端了起来,“婆婆,您别急,您丢了,您家人一定会来找您的。” 太皇太后气笑了,“你这孩子,真当哀家说胡话呢?” 宥泽摇摇头,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收敛了脾气,拍了拍他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哀家定不会亏待你的。” “婆婆先喝药。” 宥泽看她就说看一个普通老人,太皇太后这么多年了,从未感受过多少普通的关心,此时这寻常的相处反倒让她难得感受到了真心。 “你昨日做的那个窝窝头倒是很好吃,哀家今天还想吃。” 宥泽开心的笑了,“婆婆不嫌弃就行,今天我逮到了一只兔子,正好炖给您补补身子。” 说着,宥泽就出去了。 太皇太后瞧见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又看看那汤药,眉眼慈爱了许多。 这孩子心善,又无人依靠,不若带进宫里,让他做个贴身小太监,如此以来就不用受苦了。 宥泽这两日细心照料太皇太后,也摸清了她的性子。 等出来了,一个村夫走近,低声耳语道:“如今已经确定了太皇太后背后的那群势力,是否让他们找来?” “稍微拦拦就行了。”宥泽眸色幽深,“按照计划行事。” “属下明白。” 宥泽看着手里的窝窝头,指尖微微颤栗,“呵……好吃吗?这可是我娘最后吃到的东西……” 太皇太后确实饿了,等了许久不见宥泽进来,她不悦的大喊了声:“哀家饿了,你……” 她刚出声,门就被踢开了,黑衣人直接就冲了进来,可把太皇太后吓傻了。 宥泽此时进来,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刀,“婆婆快跑!” 第2019章 心思 宥泽手臂上的伤口再次流血了,还是不顾一切的拦着他们,太皇太后咬牙爬起来,奋力的冲了出去。 只不过,刺客人多势众,他二人如何是对手。 太皇太后跑了几步就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刺客毫不留情的杀过来。 “婆婆小心!” 宥泽大喊一声,直接扑上去,拿身子挡住了他。 太皇太后再次被溅了一脸血。 这一次,远比上一次更触目惊心! 两三刀下去,宥泽都死死护着她。 听见一声脆响时,她寻声看过去,就看见一枚熟悉的匕首。 “这……这是……” 他怎么会有她逝去小儿的贴身之物! 太皇太后震惊之余,正看见他后背翻开的衣裳,里面露出一块胎记。 “你是我儿的孩子……哀家的孙子……” 太皇太后从未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自己那个被偷走的孙儿,激动至极,肚子传来了阵痛。 院外传开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队兵马冲了进来。 “大胆狂徒!刺杀太皇太后!还不束手就擒! 刺客很快被击杀,太皇太后撑着一口气,看见了匆匆跑过来的男人。 她险些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人! 太皇太后愤怒的甩了一巴掌,“你为何此时才来!” 来人跪在地上,用力叩首道:“属下来迟,请您赎罪!” “还不救人!立刻救人!” 太皇太后捂着小腹,怒吼道:“这孩子要是死了!哀家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是是是。” 太皇太后两眼一翻,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男人见此,脸色骤变,“速速传医师!” …… “千岁爷。” “嗯?” 琴意低低喊了一声,疲惫的温容缓缓睁开了眼。 “太皇太后已发现宥泽的身份。” 温容迟疑了下,轻轻点头,“保护好他。” 琴意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您是起烧了?” 温容应了声,“无碍。” “天亮还要上朝,您还是喝些药吧。” 温容摇摇头,“让本座一个人待会。” “是。” 琴意退出来,守着的书意小心往里看了眼,“千岁爷又不喝药了?” “嗯。” 烈九卿一日不醒来,温容就会一日心狠对自己,他们劝说也无用,他自我折磨无非是想感同身受。 “画意那边如何了?” 书意轻叹,“蓝四王视力转好了一些,身体恢复也不错,但弦月就这样了。夫人又出事,画意这两日情绪并不好,只得暂且如此了。” 烈九卿这边出事后,他们又强迫画意保护他们,若不是有温容命令,她恐怕早就回来了。 琴意疲惫的按按眉心,“别让她回来。” “知道。”书意拍拍他的手臂,“别担心,画意不会胡来的。” 琴意微愣,书意道:“我先回去配药。” “你……” 琴意开口,书意停下,“什么?” 琴意欲言又止,“罢了,等这些事过去了再说,你先去忙。” “好。” 琴意望着书意的背影,想到心头划过的荒谬念头,自嘲的笑了笑。 他们是死士,不该生出其他心思。 李多福从屋顶突然跳下来,和他一起望着书意的背影,“说实话,书意比你有人情味多了。” 第2021章 谁是天选之人 池野正想念夫人,就这么被打断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光,看向诸位大人的时候,又变成了平日里的温和。 “相爷,如今这情况,若是明王都不能化解,我们恐怕怎么做都无济于事,还是请明王为我等做主吧。”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隔了许久,一个老沉才开了口。 “这……明王可是默认了让九千岁来主持朝政,我等几次去请他,他都置之不理……池大人可有办法说服明王为我等做主?” 问题又扔了过来,池野仍旧面不改色,“大人们若是说服不了,只能说明这还不够明王为此冒险,抑或者……大人们的忠心不够啊……” 池野如此明说,在场之人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这公然提起站队,就是拿命做赌注,何况还是在陛下和明王之间? 有温容护着云帝,他如果醒了,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大逆不道的谋反罪臣! 这诛九族的大罪,谁敢担? 众多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没有一个人主动出面,下意识就看向了烈鹤信。 烈鹤信骑虎难下,自从烈倾城的事后,他和云夜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中间夹着一个烈九卿也就罢了,烈靳霆一心忠于云帝,察觉到云夜有谋逆心之时,已经表明了立场。 云夜知道后,烈鹤信再怎么游说,云夜也不信任他了。 如今这池野说不定能帮他缓和与云夜之间的关系。 云帝已经老了,迟早要退位。 这众多皇子之中,只有云夜是天选之人…… 烈鹤信沉默了片刻,在众多大臣的视线里,缓缓站了起来,往不远处走去。 "小池,过来。" 池野挑眉,和侍从对视了一眼,众目睽睽之下,十分温顺的应了声就跟了上去。 走到了后殿,烈鹤信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回避了他们,拧着眉头道:"说实话,你有没有办法说服明王?" 池野沉默了片刻,"有是有,就是办法有些冒险,万一做不好了,他恐怕会记恨上我们。" 听闻我们,知道池野还是忠于自己,烈鹤信也算安心了,"现如今已是死局,无论是什么办法,我们都要试一试,若能帮到明王,你也会得到好处,等本相告老还乡,也能放心你了。" "相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下官全都依仗您才走到了如今这一步,您若离开,下官自然也要跟着您……" 池野如此表决心,烈鹤信不禁笑道:"有你这番话,本相也算没有白疼你了。行了,诸位大人还等着你呢,先说办法吧。本相听听,看是否可行。" 知道烈鹤信是想要借他之法帮众人得个人情,池野只当不知道,真就和他细细说了起来。 …… 听闻和烈九卿有关,烈鹤信眉头紧拧,"本相和那逆女关系可不好,如今利用她劝说九千岁,若适得其反该如何是好?" 烈鹤信想到烈九卿,脸色都难看起来,就是因为她自己才陷在如此境地! "相爷尽管相信下官,只要下官能出宫见到了圣女,自然有办法说服她。" 第2022章 逆天改命不得善终 烈鹤信再三犹豫,还是同意了。 如今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正如池野所说,他们必须引开温容,先见到云帝。 云帝若是不醒,放任温容把持朝政,他们就会一直被囚禁在宫里,说不定还会死于非命,不如放手一搏。 "好,本相助你!" 池野恭敬道:"谢陛下,下官定不辱使命,定会说服圣女。" 太好了,可以出宫见夫人了。 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和千岁爷说一声,这样就能铲除几个反叛之人! 如此一举两得,池野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侍从远远看着这贱嗖嗖的笑,嘴角微抽,下意识就觉得他又在打坏主意了。 果然不假,二人回来之后,烈鹤信义愤填膺的指责了温容的重重恶行之后,便将池野推了出去。 侍从跟随池野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犯傻,感觉像做梦一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出宫也比想象中的顺利太多。 直到见到琴意的时候,侍从才反应了过来。 池野和琴意说了几句就辞行上了马车,离开了皇宫。 马车上,侍从茫然不解,"大人,您什么时候和琴意勾搭上了?" "什么叫勾搭?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千岁爷的走狗?啊呸……下属。" "……"侍从无语,"千岁爷知道吗?" "本官知道不就行了?" 侍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琴意回到春雪殿,温容刚喝了药,"池大人已经去了圣女殿,聂无忧早就准备妥当。" 云夜的全盘计划被打破,失败早就让他失去了理智,此时给他一个翻盘的希望,他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不要命的反扑,势必要让羞辱他的人粉身碎骨。 温容摩挲着手上的长情,低垂的眉眼带着些不明显的温柔,"帮帮明王,别浪费本座的时间。" "是。" 温容低头吻上长情,眸色黯然,"卿卿,我想你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已是许多年了。 烈九卿站在夹缝之中,大脑混混沌沌,记忆错乱间两个声音来回往复。 "烈九卿,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觉得欢喜?是不是无论我如何做,你都不会爱我……" "子期,你不是能为我生为我死吗?为何区区一个妾室就能让你与我决裂!这就是你的爱吗!你的爱就如此廉价吗!" "温容……伯牙……我是……我是……" 重回一梦阵法动荡,守阵的无名猛的睁开眼。 "师父,这是怎么了?这阵法为何会分裂出两个梦境?" 无名蹙眉,"或许和烈九卿中了摄魂术有关……" 他低喃,"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大雪漫天,天降流星,沙漠深处,穿着袈裟的人突然停下仰头看过去,"宿命姻缘再现,前世因果循环……" 这一次,他倒是想看看,温容要怎么破。 逆天改命不得善终,他既不认命,那就再改一次吧。 若如此,他这恶果也有果…… "温容,这一次,老天还帮不帮你。" 温容站在殿前,手掌接住这落雪,眉眼低垂,"还剩三十多天了……" 第2023章 明王反扑 圣女殿,聂无忧将最后一支簪花戴在头上,对着铜镜恍惚了下。 他看过许多次烈九卿,但自认做不出这等精妙的人皮面具。 温容对烈九卿的了解,何等恐怖。 这几乎是一模一样,看不出分毫的差别。 “觉得她美?” 玄衣突然出现,聂无忧吓了一跳,手上的胭脂盒子就摔在了地上。 “怕什么?这几天,我不会碰你。” 聂无忧微微发抖,“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玄衣讥笑了声,“我知道你想跑,奈何你知道我是疯子,跑不掉,还不如帮着千岁爷,说不定哪天就能被送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聂无忧瞳孔一颤,玄衣掐住了他的脖子左右打量,“你是千人千面,但我不放你,你确实躲不掉,倒不如乖一些。” “我知道。” 玄衣甩开他,“真没劲,还是得对着你的脸才能下得了手。” 聂无忧抖的更厉害,玄衣咧嘴一笑,安抚似的揉揉他头,把颜值盒子丢了过来。 “行了,池野快到了,你赶紧收拾妥当了,千万别被发现了,否则我就有机会弄你了。” 头上的重量让聂无忧不受控制的恐怖,他僵硬的点头,双手接过胭脂盒子,在玄衣死死盯着的目光下,慢化好妆容。 直到出了房间,玄衣的视线都让聂无忧觉得惊悚。 他到底该如何才能逃走? 早知道,他一定不当采花贼,也不作恶,一定当个好人…… 玄衣看着门的方向,眸色恍惚了一下,“不回头啊……” 桌子在玄衣的手下变得四分五裂。 聂无忧头也不回惹怒了他,但想想又觉得不值得生气,反正到时候发泄了就行。 如此一想,他心里就舒服了许多。 影卫传话,镰仓让他老实点。 玄衣嗤了声,他已经够老实了,镰仓还不放心,非要人看着他。 他一忍再忍,就是想等着一切尘埃落定了,带聂无忧去西域。 这样的话,日子才不会更无聊。 …… “王爷,池大人命人过来传话,已经说服了圣女入宫。” 云夜闻言,不禁蹙眉道:“他就用了短短一炷香时间?” “是。” 这时间未免太短了。 “烈九卿没这么好说服,派人打听打听,他做了什么。” 云夜不敢再出问题,他必须小心谨慎才行,以确保今天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报——” 侍卫突然冲了进来,“王爷,刚刚得到消息,温容突然昏迷不醒,似乎是遭了算计,此时琴意正派人在宫中追查歹人!” 云夜惊喜道:“消息属实?” “是!” 云夜激动万分还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再探虚实!” 当真如此,那正是反扑的时候! 云夜焦急的等待之中,很快就到了天亮。 早朝无人,温容当真是命在旦夕! 西厂群龙无首,云夜带兵第一时间闯进了乾坤殿,将其围的密不透风,并很快带来了一道圣旨,还加盖了龙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朕龙体欠安,特准明王代理朝政,九千岁从旁协助。钦此!” 第2024章 自负之言 圣旨一下,满朝文武皆是松了一口气。 琴意再带兵前来时,众多大臣全都有了底气,挡在乾坤殿前,寸步不让。 护皇卫如今尽数出动,流军军令也落在了云夜手中,西厂虽有众多侍卫,但也只能退下按兵不动,静待温容苏醒。 云夜一时得权,第一时间换掉了皇宫中的众多太监和宫女,交由自己的部下负责。 明德公公守在乾坤殿中,听闻消息时,心下一阵阵的发冷。 “王爷,您定要小心,千岁爷未必是真出了事,许是骗您也说不定。” 这些年来,温容用过了太多阴谋阳谋,如今这最寻常之法反而让云夜信以为真。 “本王已经派人再三查看,温容确实重伤不醒,这可是烈九卿亲自传出的消息。” 明德公公心颤,“圣女对千岁爷之心,您还看不出来吗?万一这其中有诈……” “明德,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真的想我云氏江山落在一个阉人手里?” 明德公公急的扑通跪地,“王爷,老奴就是担心才如此劝说,千岁爷心思叵测,他就是想您主动闹事,届时按您一个谋反之名!求求您,等陛下醒了吧,万一他利用您急迫之心……” 云夜被说中了心思,拔剑就抵在了明德的脖子上,“你个狗奴才是不是被温容收买了,竟处处不信本王!如今护皇卫和流军尽数在本王之手!本王还对付不了一个西厂吗!” “王爷……奴才是真的为您好……” 云夜一脚踹在了明德公公身上,他暴怒的愤愤道:“你若真为本王好,就照顾好父皇!” 大殿重重的关上,明德公公失望的哀泣道:“完了……当真完了……” 这众多皇子之中,唯有云夜之心最是明了。 他越是着急继承皇位,就越是容易被人控制。 不行…… 这绝对不行! 云帝如果不醒,就真的醒不了了…… 众多皇子之中,如今……如今只有一个人信得过了。 明德公公心一横,立马站了起来,小跑了出去,“来人,快来人!” 无论如何,云帝绝不能有事! 一直在外剿匪的流军突然入宫,还代替了禁军驻守皇宫,这一变动更让人畏惧。 整个皇宫都压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后宫之中的小树林里,两人纠缠在一起,哽咽的声音徐徐传开。 “凤姐姐,你别哭了,我都说了不会要你有事了,我不会不管你的。” “我听说千岁爷昏睡不醒,西厂的人如今全被流军防着,你万一真走了,我怎么办?” 彩凤一早听说了殿前之事,当即就吓哭了,她实在没想到,变故如此之快。 那侍卫心疼,连忙安抚,“千岁爷如今就在春雪殿,这后宫之地,明王就算再看不惯,他也不敢轻易插手,以免传出流言蜚语令人诟病,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我可是想娶你回家当媳妇的。” 彩凤自然不信,但如今她处处受制,实在没了其他依仗,“实在不行,你能不能让我假死出宫?” 第2025章 步步为谋 眼前这侍卫眉眼闪烁,分明就是做不到,但碍于面子还是应下了。 “好,凤姐姐再等等我,我定会救你。” “我等你……” 彩凤虽是皇贵妃的大宫女,但这一年里因为不得宠,被讨好彩蝶的人一再为难,如今野心被磨的七七八八,此时当真有了离宫之心。 活着总比没命了好。 依着她偷偷存下的钱,去到江南,也能过上富贵日子,怎么也比在宫里过的好。 彩凤是个聪明人。 她不会傻到真信了那个后宫女人,帮她就真能成为主子。 这主子真能那么好当,后宫怎么会出现早点多具白骨? 人要有自知之明。 不是自己的不能要。 若是贪心了,一定会万劫不复。 她看的太清楚了,不想赌命了。 彩凤等那侍卫离开,正要偷偷回朝凤殿,不禁听见了一个淡漠疲惫的声音。 “如何了?” 是烈靳霆的声音。 许久没听见,她的心还是跟着心动。 彩凤瞳孔轻颤,没忍住,探头去看,她想着最多就一眼。 等出了宫,他们这辈子就遇不见了。 可这一眼却让她失了魂要了命。 烈靳霆此时面色苍白,紧拧着眉心,听着锦衣卫低声说着什么。 似乎是不好的消息,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她隐隐约约只听见还未找到太皇太后。 彩凤心惊。 她如今消息闭塞,只知道皇后出事后,太皇太后就嫌少露面,全然不知道她竟然流落在宫外! 听闻如此秘密之事,彩凤吓了一跳,等锦衣卫离开了,正欲走,就看见高大的烈靳霆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无人过问,彩凤咬咬牙,快步走了过去,“烈指挥使?” 宫中如今的局势不容乐观,彩凤如今随便出入分明就是极为冒险,但思来想去,还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救烈靳霆这样的恩情,足够换的出宫了吧? 甚至…… 甚至可能…… 彩凤的心再一次摇摆。 总之,先救人。 眼看着巡逻之人过来,彩凤连忙将人带到了假山中。 温容手中棋子落定,琴意进来传话,“太皇太后已确定安稳,锦衣卫之人已寻到线索。” “烈靳霆呢?” “一刻钟前在后宫出现。” 琴意道:“明王想要锦衣卫,暂且应该不会要他的命,但耐心不足,正在让烈鹤信暗中施压。” 锦衣卫历来只听命皇帝,云夜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温容低声咳嗽了两声,再次拿起一子,“如此甚好。” 这烈家父子,也该是决裂的时候了。 烈家多一日存活,都让他觉得碍眼。 隔了片刻,温容道:“明日,太皇太后回宫,陛下也差不多该醒了。” “是。” 云帝苏醒之时,云夜夺权未遂,太皇太后私怀子嗣,这等打击与刺激一下,遗落宫外的龙子回归,届时才是真正一场大戏。 云氏如此动摇,根基摇摆,那些人若还不出现,就只等着一切摧毁殆尽了。 殿内只剩下温容一个人的时候,他静静守着一盘棋,摩挲着手上的长情。 “也不知夫人是否想本座了……” 第2026章 杀了就是 天色微微亮,大雪小了许多。 冰天雪地之中,整个皇宫都死气沉沉。 早朝之上,大臣们一个个面色发苦,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们虽说暂时得到了自由,但温容还是让他们觉得危机重重。 他的存在就像是悬在脖子上的一把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掉下来要了他们的命。 最让他们不安的是,云夜的野心,他们这些老狐狸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云夜只要没有造反,他们就没人会主动捅破,谁也不会当这出头鸟,更不会当这乱臣贼子。 殿前,云夜也并没有提起这两日之事,只是正常处理了朝政。 结束后,留下了几位大人,就让他们全都出宫了。 他们突然得到了自由,这心越发慌乱了。 自古这宫变就有无数种可能,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反叛,很可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就已经开始和结束。 他们很可能一出宫就会死于非命。 有了这等顾忌,皇宫里似乎又多了一层阴霾。 烈鹤信是丞相却没被留下来,他没立刻离开,一些人自然而然就围了上来。 "烈相,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留下的那几位大人都是平日里和他没什么来往的……" "是啊,那几位都是些文职,平日里嫌少出面,也没什么背景。" 此时越是寻常的事,他们越是想得多,烈鹤信也不例外,心里比谁都乱。 "王爷或许有其他事要安排,你们不必多心,等等就是了。" "这……" 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心慌不安,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野此时正在春雪殿外候着,等着琴意。 这片刻工夫罢了,烈鹤信就已经派人过来找他。 对池野而言,温容显然更重要,可惜这周围全是些监视的人,他就算想问什么也怕被人发现端倪,只能忍着。 忍着忍着,他心情就不太好了。 他还真是倒霉,回宫的路上他拐了个弯去看自家夫人,结果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被关在了大门外。 这会儿又看不见温容,他心情真是糟透了。 烈鹤信又一直派人过来催,他脸都黑了。 "好歹是个丞相,出个事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真蠢。" 身后的侍从咳了声,无奈扶额,"大人,您能不能注意点场合?咱们还在宫里。" 这左右看看,不知道多少眼睛正盯着呢。 池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本大人这会心情不好……" 话音还未落,池野就看见琴意出来,他立马就换了脸色,"琴侍卫,千岁爷如何了?" "有圣女大人在,千岁爷应该能尽快好起来,池大人暂且回去吧。" 池野点点头,"那可还有什么事需要交代于下官?" "没有。" 琴意抬手,西厂侍卫立刻就上前驱赶了他,池野夸张的摔了一跤,叫的十分大声。 琴意:"……" 池野一瘸一拐的走了,时不时还哎哟一声,看着被欺负得不轻。 "千岁爷,这池大人看上去似乎不太可靠。" 第2027章 一个棋子罢了 琴意回来禀告,第一次这般怀疑一个人,倒不是他多想,实在是池野太像随时会倒戈的叛徒。 "若发现问题,杀了就是。" 一枚棋子罢了,温容如何会在意。 池野没走出多远,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本官不会淋了雪要病了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担心的嘀咕,"快让人回去告诉夫人,就说本官发烧重病不起了,让她赶紧哄哄本官。" 侍从头疼,"求求您了,咱先办正事吧。您刚才难道没看见吗?琴侍卫一脸怀疑,看您那像看叛徒一样。" 池野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本官现在不就在演一个叛徒吗?" 说实话,身为一个侍从,他也觉得池野不怎么牢靠。 这么下去,他会不会因为主子有毛病被弄死? 这么一想,他也打了个哆嗦,"大人,属下可能也病了。" "那咱们赶紧回去让太医看看。" 不远处一个太监悄悄离开。 再出现时就到了后宫之中。 这宫殿偏远,不见太监宫女来,连带着西厂侍卫都没有,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安静。 屋里头此时带着煤炭,还算暖和,隔着屏幕隐约能看见两个人的身影。 太监不敢抬头,格外小心谨慎的进来,恭敬的跪地道:"娘娘,那位池大人已经从春雪殿离开了,这会儿去找烈丞相了。" "继续让人盯着。" "是。" 太监很快离开,里头传来了一道尖细的温柔声音。 "娘娘为何让人看着池野,他虽有些小聪明,但毕竟只倚靠着烈相,没什么背景,如此不是浪费时间?" "楚阳,你进宫后,好像就变蠢了。" 楚青樱嫌弃的踢开了眼前伺候的人。 楚阳脸色微变,"娘娘是厌恶奴才了?" "有点,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当个男人,好歹还能解解寂寞,现在连这点用都没了。" 楚青樱从前很享受楚阳一心的付出,但他自从成了太监,这脑子好像也跟着被阉割了,每日里就会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闻言,楚阳浑身轻颤,紧握着拳头,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戛然而止,"是奴才的错,还请娘娘赎罪。" 进宫的这些日子,楚阳真得当惯了一个奴才,连忤逆主子都要想一想。 本能一般说出这等卑贱的话,楚阳都自我厌弃了,何况是楚青樱? 他恍然。 曾几何时,骄傲的自己变成了这样? 可很快的,楚阳就说服了自己。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楚青樱,都是为了心爱的人。 他不该也不能生出其他的心思。 否则,这可对得起自己的牺牲? 是…… 他没错。 爱没错。 哪怕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仍旧会如此选择。 楚青樱看见他那一脸恭敬的模样,心里实在觉得恶心倒胃口。 "你也下去吧,本嫔看见你就烦。" "是。" 楚阳刚要出去,楚青樱突然又喊住了他,"叫章程进来。" 太监到底不如男人会哄人,何况还能双修,楚青樱绝不会委屈了自己,可楚阳这心确实透心的冷。 绕是他不甘心,可他还是应下了,"是,奴才这就去。" 章程一听楚青樱召见,急急忙忙就来了,路过楚阳的时候,他不屑的笑了笑,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小阳子,再拿这目光看我,我就宰了你!" 楚青樱听见了动静,催促道:"磨叽什么呢,赶紧进来!" 第2028章 无奈之言 章程得意的睨了眼楚阳,无声骂了句死太监。 楚阳忍下来,面色森然的看着章程的背影。 他爱楚青樱,所以才甘愿委屈,但这绝对不代表所有人都如此轻蔑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胯间,气得牙齿打颤。 如果知道楚青樱需要的不是一个太监,是一个男人,他也不会如此做。 但真的没有,有假的也一样。 温容都能让所有人沉迷在他身上,他自然也能。 只要楚青樱能开心快活,他就能做一切。 一切的一切…… 楚卫出现在皇陵之外不久,璇玑卫紧跟着现身。 "统领,宫里传来了消息,楚阳又为楚青樱杀了人。" 楚卫视线回笼,"楚青樱背后的人还没现身?" "是。" 分明就在宫里,楚青樱也频繁行动不受约束,只有宫里的人才有这么大的权力了。 "继续查。" 背后之人一日不除,楚青樱就有可能再次脱逃。 有一有二,那就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三次。 只是烈九卿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告知长老们了。 他们必须早作打算。 万不得已,他会带走烈九卿。 至少,烈九卿不必再因为温容冒险。 山里的雪厚重沉重,狂风掀起一层又一层,仿佛随时会压垮山峦。 蓝桉坐在屋前的靠椅上,望着京城的方向出神。 好些天了,他都没听见帝都的消息,总有些心神不宁。 许是见他待了太久,下人不禁走了过来,"蓝公子,您眼睛刚好了些,这风太大了,别又吹着,您不若先去里面休息下?" "无碍。"蓝桉眸色微动,温声问:"画侍卫可在?" "画侍卫在后院练剑。" 蓝桉一顿,慢慢起身。 冰天雪地里,画意疯狂的练剑,脑海里全都是烈九卿。 未能保护她的无力和必须听从命令的职责不断拉扯,她快被折磨疯了,只得依次发泄。 听见声响,画意本能的杀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蓝桉。 看清弦月,画意猛的收手,错愕的看着他,"你站起来了。" 弦月满脸冷汗,全身无力的摔了下去,蓝桉下意识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还好您没事。" 弦月出来散心就看见刚才那惊险一幕,他险些吓死,好在蓝桉没事。 "你认得我?" 弦月一愣,"主子,您说什么?" 蓝桉眸色一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还没等弦月问出疑问,画意快步上前,直接敲晕了他,将他抱了起来。 "蓝公子,卑职先送他回去,稍后再和您解释。" 大概一炷香罢了,画意就找了过来。 蓝桉何其聪明,又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他是我的人。" 弦月被发现了,画意也直截了当的点头,"他就是弦月,但他如今重伤未愈,不能再受刺激,就一直没告诉他您的事。" 听闻是弦月,蓝桉轻叹了声,"他与我出生入死,我绕是没有记忆,你们也理应告诉我。" 画意虽因烈九卿之事乱了心神,但也绝对不会丧失理智。 "如今您已知晓,余下的都全听从您的决定。" 第2029章 死了就是一了百了 蓝桉知道烈九卿是担心他,此时竟是有些犹豫了。 “他伤势如何?” 提起这个,画意稍微停顿了片刻才缓声说了句话,“以后就是一个普通人。” 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蓝桉自然听出了这言外之意,“我知道了。” 他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也了解了许多自己的生平,其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俨然就是弦月弦歌二人。 画意点头,蓝桉若做了决定,会直接告诉她,她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因为弦月,这话题便也匆匆结束了。 弦月醒的时候,画意就守在外边。 她还没来得及进去,弦月就爬了起来,一心要去见蓝桉。 画意及时按住了他,"你的伤口还在愈合,别动。" 看见画意,弦月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主子一直在这里,你为何没告诉我!" 这些天来,弦月都快自责死了,生怕蓝桉有个好歹,他就会死不瞑目。 弦月越想越激动,眼前一晃载了下去,医师很快就来了。 给他喝了安神药后,画意这才主动开了口,"等你好了,你自行去见就是了,但前提是你得能走到他面前。" 画意是个死士,命就是主人的,她就算在绝望,也从未想过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当弦月因为自己废了而不想活的时候,画意是瞧不起他的。 换成自己,只要有一口气,她都会为了主人拼尽一切。 这是死士的职责和宿命。 画意目光冰冷毫无感情,甚至隐藏的那丝丝轻蔑刺伤了弦月。 原来,她当真看不上自己了。 弦月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望着这残疾的身体,痛苦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若非要这样活着,当真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就是一了百了…… 只不过弦歌在哪里…… 他不能不管这个弟弟。 至少要确定弦歌还好好的,否则他无脸见泉下父母。 下人们送来了汤药,画意摇摇头,"晚些再让人送进去。" "是。" 画意摩挲着剑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隔了许久才离开。 这场大雪明明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但好像下不尽了一样,让这天下好像都紧跟着看不到任何光亮和希望。 画意恍惚了下,有那么一瞬间竟也有了赴死的决心。 "画侍卫,帝都送来了信笺给您。" 画意瞳孔微不可寻的瑟缩了下,唇间松动,眉峰都软了。 信中所言,烈九卿安然无恙,要她宽心 既然是琴意所说,那定然就是真的。 接下来,她只需要好好保护蓝桉。 千岁爷大计顺利,她很快就能见到烈九卿了。 再等等,很快…… 帝都内一处民宅中,断断续续传来咳嗽声,一声比一声严重。 医师检查过后,拉着一位老人悄声说:"老爷,太皇太后越咳越厉害了,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还是得赶紧送进宫里让太医看。" 这老人也着急,再不送进宫里,太皇太后真在这里出事了,这九族都的死,还谈何光宗耀祖。 "少爷呢?少爷不是去打听消息了吗?这都半天了,还没回来吗?" 第2030章 仇人 下人倒是被问到了,"少爷一早就出去了,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宫里都已经乱成这样了,他还浪费时间,是真想九族陪葬吗!"他怒喝一声,连忙下令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 如今这慢上一会儿都可能把命折在这里。 "老爷老爷,那位小公子醒了!" 老人一听宥泽醒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他这边说着,赶紧整理了衣领,"太皇太后这么看重他,得赶紧告诉她才行!" 宥泽听着周围的动静,隔了许久才缓缓坐了起来,照看他的侍女吓了一跳,"小公子,您别乱动,伤口万一裂开了,得平白受罪。" "婆婆她……" 侍女一惊,小声提醒,"那位贵人是太皇太后,您在外头这么喊就罢了,在这家里可万万不行。" 宥泽似有不解,"小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家里……" "喜鹊,你话未免太多了些。" 侍女一听这冰冷的嗓音,浑身一颤,连忙跪在了地上,"大公子息怒,奴婢是怕小公子不知道咱们府上规矩,这才好心提醒。" 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他似乎刚从外头回来,身上粘着雪花的披风都没来得及换。 喜鹊看见了,慌忙起身帮他拿了下来,"大公子,这边奴婢会看着,您不必担心。" "本公子就是过来看看,到底是谁让太皇太后念念不忘感恩戴德。" 喜鹊听出了这嘲讽之意,不敢吱声。 他打量了宥泽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宥泽是吗?姓什么?" 宥泽睫毛轻颤,轻轻摇头道:" 我是个孤儿,被村中老人养大,没有姓氏。" "是吗?" 他眸色冰封似的盯着宥泽,正要靠近,外头传来一个老奴的声音,"大公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等候多时了,说是太皇太后一直在找您。" 老奴一进来,见宥泽醒着,又是一喜,"小公子也醒了,正好告诉太皇太后这个好消息!" 太皇太后这边喝了汤药,听闻了宫里的事,脸色骤变,怒喝之时,一众人全都吓的跪在地上。 "哀家要你们还有何用!宫中如此剧变,你们就如此躲着!" 欧阳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皇太后您失踪了,我等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啊!" "好啊,如今你还怪哀家了!" 此时,大公子进来了,"娘娘,父亲年岁大了,必然糊涂,你何必和他置气?" 太皇太后抬眼看见了欧阳靖,眼底怒气不自觉就少了许多,再看后面跟来的宥泽,她不禁热泪盈眶,"宥泽啊,快,你快来哀家身边!" 欧阳靖和欧阳石对视了一眼,余光扫了眼喜鹊,让她把宥泽带到了太皇太后身边。 宥泽刚准备跪下,太皇太后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好孩子,哀家想死你了!" 欧阳石一脸狐疑的看向欧阳靖。 欧阳靖眸色幽深,缓步走了过去,"娘娘,为了身体好,您还是别太激动了,以免延迟回宫的时间。" 第2031章 成功得到信任 太皇太后听见了劝说还是有些激动,好半天才平复了情绪,但视线一直未从宥泽身上离开。 欧阳靖还是第一次看见太皇太后如此慈爱的模样,心下对宥泽身份的怀疑更重了。 这么多年来,太皇太后对云帝都没有这么在意…… 难不成和她的幺子有关? 欧阳靖审视的目光时不时落下,宥泽只当没发现,试探性的看着太皇太后问:"婆婆,你当真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好笑,"哀家不是说过了,你还真没当真啊?" 宥泽惊讶,正要跪下,太皇太后慌忙拉住了他。 "你救了哀家,就是哀家的恩人,以后莫要再跪了。" "使不得。" 宥泽坚持,太皇太后反而生气了,"你要违抗哀家?" "可是……" 欧阳石主动道:"小公子,太皇太后都这样说了,你就尽管听着,这可是荣耀啊。" 欧阳靖跟着附和,"太皇太后说了,你就照做即可。" 欧阳靖这话说得实在冷漠,欧阳石下意识拉扯了他一下,小声提醒了句。 宥泽身份实在可疑,欧阳靖微微蹙眉,没再说什么。 欧阳石可不关心太皇太后为何如此在意宥泽,只想赶紧稳住了她,把她送回宫。 "太皇太后,如今时间尚早,您刚喝了药,不如再休息休息,晚些才好回宫。" 太皇太后着急回去,此时的心思却都在宥泽身上,随意应了声,立刻就下令让他们都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二人。 太皇太后没怪罪自己,欧阳石狠狠松了一口气,见欧阳靖走神,不禁厉声道:"没看见太皇太后多么喜欢这个小公子,你怎么回事?还敢质疑!" "我只是觉得这宥泽有些奇怪,怕太皇太后被人骗了。" 欧阳石哼了声,"这个宥泽就是个乡野孩子,没什么特别的,太皇太后喜欢就留着,反正进了宫就是个太监,你担心什么?" 眼看着这天色越来越阴沉,欧阳石面色都有些不好,"你尽快安排好一切,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送太皇太后入宫,否则如何交代?" 管家过来后,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欧阳石匆匆离开。 欧阳靖对一旁的随从道:"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欧阳家表面上也就算得上一般的富商,和其他那些家族比,没什么特别的,中规中矩,和皇室官家都不怎么往来,谁能想到却和太皇太后母族有关。 为了避免被皇帝发现异样,这十几年里,他们和太皇太后都嫌少联络,欧阳石对她或许还是忠心耿耿,可到了欧阳靖这一辈,早就淡了。 欧阳靖透过窗户深深看了眼太皇太后,眸色逐渐冰冷,早知道他就该弄死家里这个不中用的老不死,也不用受制于人。 若非要和人合作,欧阳靖怎么可能选择一个快死的老太婆! 他自然会选择更好的靠山。 今年这皇商的位置,该是他的了…… "来人,和那位贵人联络下,就说有门好生意要和他做。" 第2032章 当今龙子相聚一堂 宫里一处宫殿,一个太监颤巍巍的走进来,不敢抬头看上座之。 “主……主子,太子妃又退了您的东西……” 殿内长久的沉默过来,一道叹息重重的落下,“罢了,你退下吧。” 太监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可惜还没走出去,就被侍卫一刀杀了,尸体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上座之人眉头都没抬一下,把玩着盒子里漂亮的发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隔了许久,外头匆匆来人,“五皇子,明王有请。” 云胤指尖一顿,“可还请了其他人?” “卑职不知。” 云胤淡声道:“本皇子知道了。” 侍卫没走,云胤蹙眉。 “五皇子,王爷说,必须带您过去,所以……” 如今明王得权,侍卫必须听从命令,但云胤到底是个皇子,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可不敢得罪了。 云胤眸色一闪而逝的冰冷,慢慢站了起来,“好,本皇子跟你去。” 越过侍卫的时候,云胤微不可寻的扫了他一眼。 侍卫以为说服了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惜了。 他刚跟上,就被杀了。 云胤慢条斯理的走了出去,身后的侍卫早就换了人。 宫里此时静悄悄的。 云胤走的不快。 靠近乾坤殿的时候,云胤看见了云嗔。 两人视线相逢。 云胤快步走了过去,看见他毫无血色的脸,不禁担心道:“八弟,你的脸色……” 他说话间看向了推轮椅的人。 见不是花岁,换了另一个侍女,又是错愕了下。 “花侍卫……” 云嗔随意应了声,“五哥也是被请来的?” “嗯,就是不知道所为何事。” 云嗔不想回答,云胤自然没继续询问,但视线还是稍稍打量了两眼那侍女。 似乎,不会武。 看上去有些胆小普通。 云胤稍微一看,她就红了脸,他自然而然的接了过来,“八弟就交给我吧。” 侍女迟疑了下,“王爷……” “你一旁侯着吧。”云嗔没太在意的点头,“辛苦五哥了。” 云嗔莞尔轻笑,“你何时如此客气了?” “本王怕给五哥添麻烦。” 周围不少人看着他们,今日稍微亲昵些,恐怕都会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八弟多虑了,等父皇醒了,我就准备请旨离开帝都了。听闻东方大漠十分辽阔壮观,我真的很想去看看。” “大漠虽广袤无垠壮阔非常但也危险。” 云胤失笑,“不看看,又怎么知道呢?” 云嗔垂眼,静静看着自己的双腿,“本王真是羡慕五哥,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云胤尴尬的沉默了下,“八弟,为兄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殿内却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轻笑,“五弟八弟,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云胤一顿,恭敬道:“二哥……我与八弟在聊宫外的事。” 云夜挑眉,饶有兴趣道:“宫外的事?什么事?本王也很感兴趣,不如说来听听。” “这……” 云胤看了眼云嗔,正犹豫着如何开口,云扬阴阳怪气的声音落下,“父皇都这样了,他们能聊什么开心的事。” 第2033章 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云扬出现,在意料之中。 只不过,因为他的到来,气氛似乎变得更加紧绷。 自从出了事,云扬性格全变,阴郁的目光盯着人,让人实在不舒服。 云胤温和的笑笑,局促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兜转,见他们都不说话,连忙做起了老好人。 “二哥请我们过来,恐怕有要事相商吧?” 云扬嗤了声,“废话。” 云胤一噎,小心翼翼的看向云夜,“二哥……这……” 云夜不悦的扫了眼云扬,“罢了,先坐下吧,本王找你们确实有要事。” 他抬抬手,“来人,看茶。” 云扬冰冷的打断,“有事就说,别浪费时间了。” 云夜眸色一冷,云胤连忙道:“二哥,既然有事,定是要紧……” 云嗔这个时候轻声咳嗽了两声。 云夜眉头拧的更深。 “今日召见你们,是为了父皇之事。” 召见…… 这二字分量可不一般。 云夜这弦外之音,他们三人又怎会不懂。 云扬没反驳,“父皇如何了?” 云夜沉默了片刻,沉重的摇摇头,“父皇的情况不容乐观,可能……” 他故意停顿了下,观察了三人神色,这才慢慢解释说:“父皇被妖僧毒害一年之久,身体早就不行了,又被九千岁耽误救治……” 云扬拍案而起,“温狗就是故意拖延父皇治疗!罪该万死!” 云夜双拳紧握,痛心疾首,“如今本王势单力薄,实在没办法动摇九千岁根基,所以……本王不得不求助你们。父皇……父皇需要的救命药只有药王谷才有……”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哑声道:“本王已经打算亲自去取。” 此话一出,云扬瞳孔一缩,“二哥,你要是去了,这朝政谁来管?这不是又要落在温狗手里了!” “十弟,他是九千岁……” 云胤此时还替温容说话,云扬很恨的瞪向他,“父皇被他害的昏迷不醒,你还向着他,是何居心!” 云夜无奈制止,“十弟,如今要关心的不是……” “二哥,这药,我去!”云扬直接打断了他,“五哥向来不管事,八哥和我又……你要是离开遭了算计,我云氏江山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本王身为兄长,不能让你们冒险!本王如今不是太子,虽有父皇圣旨也无济于事,只有父皇醒了才能救我云氏江山于危难。本王已经决定,今日就会启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们必须守好父皇,知道吗?” 云夜掷地有声的拒绝了,甚至做了赴死的决心。 “如果……如果本王不幸遇难,你们尽管借助此事……总之,你们必须做好皇子应有的本分,绝对不能让乱臣贼子有了机会!” 云夜隐晦的暗示着他们,甩袖离开,“为兄……为兄定会为你们开路!” “二哥——” 云扬想拦住云夜,他两眼通红,一把推开了他,“十弟不必说了,今日一别,希望还能再见。” 云夜当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嗔和云胤不为所动,云扬怒声质问道:“温狗这么狠毒,你们还让二哥去冒险,就是想逼死他好登基称帝是不是!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第2034章 口口声声的江山社稷 云胤脸色难看,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十弟,你听听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是兄弟!怎可能看着兄长去冒险!” 云扬好像听到了笑话一笑,满脸讽刺的盯着他二人,“怎么?你这是恼羞成怒了?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自己清楚。二哥这回要真没回来,得了好处的还能是谁?” 说这话的时候,云扬的视线在云嗔那一扫而过,直接停在了云胤身上。 “五哥,就是因为是兄弟,我在这里提醒你们,不该拿的东西千万不要碰,会万劫不复的!” 云扬嗤了声,甩袖离开。 云胤失望的咬牙怒吼:“你对兄长们如此失礼,可对得起父皇!” 眼看着云扬头也不回,云胤气到眼前发白,险些晕倒,好在太监们连忙上前搀扶住了。 云嗔重重咳嗽了两声,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道:“五哥,二哥既然如此说了,宫里的事就暂且拜托你了,本王胸口痛,先回去静养了。” “八弟!”云胤慌忙拦住了他,“八弟,我从没管过朝中政事,你若不管,这可如何是好……你,你不能学着十弟这般胡闹!” 云嗔摇摇头,突然咳出了血,侍女大惊,连忙掏出了药。 饶是吃的及时,云嗔还是不行,云胤连忙喊来了太医。 经历了快半个时辰的救治,云嗔终于捡回来了一条命。 而此时,云夜竟真的带兵出宫了! 众多大臣听到消息的时候,云夜早就已经出了帝都,可把一众人吓死了。 烈鹤信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宫中,却只看见了满脸慌乱的云胤。 “五皇子,这短短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明王怎么说走就走了!” 云胤见他来了,忙不迭跑到了他面前,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 “烈相,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二哥说要去药王谷给父皇寻药,可如今……如今朝廷不能一日无主啊。八弟十弟不愿管,我又完全不懂朝政,这……烈相啊,您快想办法啊……我好怕二哥未来,这江山社稷就……就……” 说着说着,云胤眼含热泪,仿佛都要哭了,烈鹤信更慌了,“你别慌……我们先冷静。” 烈鹤信实在被云夜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大脑一片空白,来回踱步间,闻言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回来了。 十人十嘴,各个都没了主意,如今唯一在场的皇子就是云胤,他也跟着众人无助的望着烈鹤信。 如此一来,全都依仗烈鹤信,他压力倍增,忍不住怒吼出声,顿时鸦片无声。 “都闭嘴!现在是慌的时候吗!所有人必须各司其职,不要给五皇子添乱,要稳住朝政才是首要之事!其他的……等本相安排。” 烈鹤信担起责任挑起重担,其余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这就算犯了错,也有人冲在前面了。 的时候,终于有人说了话,“烈相既然说了,我们就照着做!绝对不能让奸臣得逞,必须保住社稷稳定!” “对对对,各位还等什么,赶紧去忙正事,万万不能让逆党钻了空子!” 第2035章 拦路者……杀! 看见这一幕,烈鹤信气的半死,捂着胸口半天都没缓过来。 这些人就等着他开口呢! 云胤见他脸色铁青,吓的连忙扶住了他,"烈相,求求您了,您千万不能再有事了!" 从前,烈鹤信当真看不上云胤。 如今到了紧要关头,一个个都1弃他于不顾,只有云胤是实打实的关切他,他不禁多了一分真情。 "五皇子不要担心。"烈鹤信老父亲一样的宽慰着他,拍了拍他全都是冷汗的手,"你要相信陛下,相信明王,他如此决定,定然是有原因的。或许,明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你我尽管做好本分就好。" 云胤唇间发白,抓着烈鹤信的手一紧再紧,"我相信他们,可我……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烈相,你看着我长大,你知道我完全不行,我最多就是看看四书五经,我……我……" 烈鹤信瞧见云胤的恐惧,不禁有些烦躁,他下意识就严厉了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怕这怕那,难道你要把江山社稷都拱手让人!" 烈鹤信一吼,云胤眼眶都红了,"我明白,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 他用尽了力气做了决定,恭敬道:"那接下来,请烈相帮我。" 云夜早年对烈鹤信还算恭敬,但自从得权后,再没将他放在眼里。 云胤与他完全相反。 烈鹤信自然生出了协助之心,"五皇子,我们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本相自然愿意,如今我们要细细商议接下来的事。" "您请上座。" 云胤如此信服烈鹤信,他心下越发看重。 一番商量过后,云胤连连应下。 只要是烈鹤信的决定,云胤完全照做,连下令都是一个字不改。 烈鹤信到底是个老古板,陈旧的做派惹来不少人的非议,但却没人出面。 这个时候,聪明的人全都默不作声的听话行事。 春雪殿外多了不少侍卫巡逻。 云夜不敢如此明目张胆,这明显就是烈鹤信的主意。 琴意给温容送药,他还在下棋。 外头大雪纷飞,这都过去了那么久了,温容不过下了两子。 "千岁爷,宥泽那边传来了消息,已经找到了支持太皇太后的那批人。和您料想一样,和欧阳家有关。" 这帝都内,有权有势之人,挑挑捡捡无非那些,只要花时间抽丝剥茧,总能找到些细枝末节, "太皇太后还未进宫?" 琴意摇头,"按理说,太皇太后应该十分着急,但意外的迟迟没有消息。" 比他们猜测的时间已经晚了两个时辰。 "欧阳靖这两年野心勃勃,一直想成为家主,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 琴意微愣,"欧阳靖确实不错,可惜太傲慢了,开罪了太多人,引来族里长辈不满,官家也看不惯他的做派。" 若当真论说才学,这年轻一辈中,欧阳靖当真是翘楚。 温容勾唇,"本座记得,欧阳家还有位公子,了解一下,看是否有用。" 琴意眸色一深,"卑职明白。" 温容把玩着棋子,"提醒宥泽,拦路者……杀。" 第2036章 复仇之心 今年的雪下的早也下的凶。 十月初就开始下,如今三五日了,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城中最是明显,街道上除了巡逻的侍卫,几乎没什么人了。 此次宫中动荡,影响最多的就是百姓了。 流言蜚语满天飞,人心惶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这等时候,一直封闭的城门大开,听说是宫里贵人出行,这不安的压抑笼罩的越来越深重。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街上连个鬼影都不见。 一道巷子口传来些许动静。 几声不适的哎呦声传来,怒喝也紧跟着落下。 "小心些娇子,别伤着了太皇太后!" 欧阳石都快气死了,这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生怕遇见了刺客,结果这些人倒连连失手,太皇太后都疼晕过去了。 她若回宫了,准要治他们死罪! 宥泽摩挲着指尖的小石子,等他们刚稳住要转弯的时候,赫然出手。 伴随着一声哀嚎,刺客现身! 欧阳石大惊,"保护太皇太后!" 随后赶来的欧阳靖咬牙,"蠢货!" 伴随着厮杀,巡逻的官兵闻声过来,展开了激烈的碰撞。 欧阳靖暗道不好,立刻命人带走了欧阳石,至于剩下的人都要斩草除根。 否则,欧阳家和太皇太后的关系必定昭告天下了! 欧阳家从前并不光彩,若被人发现并宣扬出去,必定惹来麻烦。 欧阳靖心狠,直接下了杀令。 其中也包括宥泽。 与他而言,宥泽死在这场厮杀中再好不过。 "保护太皇太后!" 伴随着锦衣卫的出现,欧阳靖预料成真,大事不妙。 看见他们,宥泽躲到了太皇太后身边,用力弄醒了她。 太皇太后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护住了自己id小腹,再看见宥泽的时候,想都不想抱住了他。 "别怕,婆婆在呢……宥泽别怕……不要怕……" 这一瞬间,宥泽有啥那的恍惚,他万万没想到,太皇太后在生死之际会护着他。 但这又怎样? 这一切都是假的。 宥泽缓缓抬眼,冰冷的憎恨和杀意微微流转在眼眸深处,"婆婆,我不怕。" 他不惜一切来到她身边,是送她下地狱的钱! 烈靳霆一听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 他害怕受到西厂阻拦,带足了锦衣卫。 初见宥泽,他微微错愕,但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请太医为太皇太后诊治。 云胤在得知找到了太皇太后时,不顾一切找了过来,"您……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太皇太后对云胤向来不在意,看都没看他,立刻就问了烈靳霆,"宥泽呢?宥泽可没事?" 听闻宥泽,云胤眼底暗光一闪而逝,"宥泽是?" "他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太皇太后对云胤相当冷漠,"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陛下呢?明王吗?哀家都回来了,他们为何不来见哀家!" 她喝道:"去,让他们都过来,哀家又要事要说!" 看出太皇太后的急迫,云胤指尖微微合拢。 他温声道:"您稍安勿躁,容孙儿解释一翻。近日,宫里发生了一些事……" 第2037章 狗奴才 云胤刚开口,太皇太后就不耐的挥挥手,“你下去,让靳霆告知哀家即可。” 烈鹤信欲言又止,蹙眉扫了眼烈靳霆,“好好说。” 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烈鹤信下意识警告了一声,示意云胤和一起先出去。 站在大殿门口,云胤落寞的看了里面一眼,“烈相,太皇太后是不是不喜欢我?甚至听我说几句话都不想……” 烈鹤信面色严峻的拍拍他的肩头,“宫里出了这些事,太皇太后自有分寸。你们以后相处的机会多的是,你好好把握,定能让她改观。” 闻言,云胤苦涩一笑,“不若……不若让十弟过来吧,太皇太后向来喜欢他。” 烈鹤信此时心事重重,担心烈靳霆说了什么,云胤一说,他心思跟着动了起来。 “此话在理。” 有云扬在的话,烈靳霆或许会有所收敛。 他如今就算身为一个父亲,也完全不相信烈靳霆这个儿子了。 烈靳霆只会愚忠,不会为烈家! 若紧要关头,他该牺牲就必须要牺牲。 云胤脸色一闪而逝的难看。 “那我这就让人去请十弟。” 烈鹤信随意应下,未看见云胤冰冷的眼神。 “千岁爷驾到!” 他们这边刚刚派人去请云扬,远远就看见了十人大轿朝这边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烈鹤信心里直发毛。 一听见温容要来,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手抖。 伴随着他们的临近,烈鹤信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恭迎九岁爷。” 温容轻声咳嗽了两声,温和的笑了笑,“烈相,本座是听闻太皇太后回宫了,特意过来看看罢了,你不必多礼。” “是。” 烈鹤信很想站起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一直冒冷汗,身体根本不能动弹。 云胤也被莫名的恐惧笼罩,只能站着,眼都不敢抬一下。 温容出现时,心下惊悚的感觉一下子提了上去。 他看着温容三步一停一歇,却无论如何都冲破不了这股控制他的力量。 温容脚步突然一顿,立在了云胤身侧。 云胤眼前一白,双腿一点点弯曲。 正此时,一双冰冷的手撑住了他的手肘,“五皇子看上去面色不佳,若病了,便好生歇着,莫要累到。” “我……我……” 云胤想拒绝,到了嘴边一切却完全不受控制了,诡异的同意了。 “是。” 温容笑着越过去,云胤的心脏骤然一滞。 发、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烈鹤信猛的抬头,不敢相信云胤会同意! 云胤用力摇头,慌乱间解释说:“烈相,我刚才不知道为何只能听话……九千岁是不是会妖术……”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两日前,云夜也是如此应下! 太诡异了! 温容兀自进了大殿。 殿外全都是西厂的人。 几个侍卫不下意识拔刀,直接就被杀了。 看见这一幕,烈鹤信咬牙,“温容简直是……简直是为所欲为!” 云胤看着琴意血淋淋的刀,指尖合拢。 温容能为所欲为,还不是因为这无上的权力。 若是他也有…… 若是他也能…… …… 太皇太后一看见温容,随手就将手中的药碗扔了出去,“狗奴才,谁让你进来的!” 第2038章 让本座如愿以偿 温容笑着躲了过去,漫不经心的看了下烈靳霆。 “娘娘真是无情,听信了旁人的闲言碎语,竟要打骂本座。本座,好生无辜。” 太皇太后盛怒大喝,“滚出去!” “本座不会,请娘娘师赐教。” “你——” 温容不疾不徐走到殿中,太监送来了高椅,他随意的落下,饶有兴致的撑着下巴,看着太皇太后怒火中烧。 “动气伤身,娘娘慎重。” 温容虚弱的咳嗽了一阵,视线落在太皇太后的肚子上。 “您看本座就是让人给气着了,抑郁难梳,还是烈相请来了圣女陪伴,这才好了些。” 温容目光如此直白,太皇太后本能护住了肚子。 他难不成是知道了? 想到这里,太皇太后浑身发冷。 烈靳霆发现了太皇太后诡异的行为,眸色一动。 殿内一时间安静非常。 “靳霆,你先出去。” 烈靳霆蹙眉,“您……” “出去。” 太皇太后沉声下令,烈靳霆应下。 出殿时,烈靳霆扫了眼温容。 大门关闭,太皇太后能听见自己急迫的呼吸声。 “九千岁……哀家不在宫里的这两日辛苦你了,等陛下醒了,哀家定会为你要些赏赐。” 太皇太后不动声色试探性的说了两句,见温容和过去一样依旧恭敬如初,她缓声继续道:“你看,让身后与你成婚如何?” 温容一顿,太皇太后轻笑。 “哀家听说你对陛下的赐婚有些意见,今日哀家就做主了,让你得偿所愿,如何?” “娘娘莫要诓骗本座,圣女说了,没有陛下的圣旨,她不会嫁给本座。” 温容露出些微失落,太皇太后都看在了眼中。 她循循善诱道:“九千岁,何不让哀家劝劝圣女?或许她会答应。” 温容沉默了许久,“娘娘有什么条件?” “条件自然是有,但九千岁定不会吃亏。” 隔了许久儿,太皇太后听见了让自己满意的声音,“娘娘若能让本座如愿,任何事,本座都答应。” …… 风月呼啸,大殿的门敞开。 烈靳霆仰头,望见温容徐徐而来,他分明病弱至此,每一步却又异常的从容不迫,似乎一切皆在掌控,天地也成了他的背景,此时比往常更显得刺眼非常。 他好像强大到能撼动乾坤。 温容居高临下的昵着他,“照顾好娘娘,莫要被小心设计坏了身子。” 烈靳霆瞳孔深邃,冰冷道:“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伤害娘娘。” 闻言,温容莞尔勾唇,“如此,本座就放心了。” 温容刚走下台阶,烈靳霆就沉声提醒,“九千岁,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还请遵守。下回若来,还请通禀。” “娘娘答应让本座如愿以偿,这些小事,下次,本座自然乐意遵守。” 温容说话间,琴意已然出手,转眼露比敌意的锦衣卫全死了。 烈靳霆太阳穴一阵凸起,手里的刀都恨不得握碎了。 “九千岁当真不听人劝。” 温容不以为然的挑唇,“本座说了下次就是下次。” 烈靳霆咬牙,“你……” 第2039章 试图全身而退 面对温容,烈靳霆心头的野兽每每都会被轻易挑动。 属下拉住了他,“大人,莫要生气,大事为重。” 烈靳霆当然知道大事为重!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看见温容的脸,烈靳霆就想立刻将他抽筋扒皮大卸八块! 这种憎恨腐蚀着他,逼着他疯魔。 仁德公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眼底一闪而逝的暗光,只是很快就消失无踪了,又变成了他平日里的样子。 “烈大人,太皇太后有请。” 烈靳霆收敛了情绪。 很快,烈靳霆就出来了。 一炷香而已,他在没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把宥泽带了进来。 锦衣卫将宫殿周围全都围了起来,连带着宫里的侍卫都不能随便靠近。 云胤坐在乾坤殿下位,有些走神,烈鹤信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烈相……父皇这里,我怕下人照顾不周,想亲自照看。” 烈鹤信蹙眉,“五皇子,如今宫里就你一人能做主……” 不待烈鹤信说完,云胤就快声打断了他,“如今太皇太后回来了,也有您在,定然不会出大乱子。但父皇那里……” 他欲言又止,重重叹了口气,“……总之,我亲自照看才能安心。” 烈鹤信已经准备好把云胤当烈家退路,无论如何都不会赞同他自毁前途。 “你知道不知道,万一陛下有个好歹,你就是千古罪人!” 云胤沉默了下,决绝道:“父皇先是父才是皇,我不能坐视不理,只为了自己全身而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烈相,你不必劝我了,我意已决。” 说罢,他就起身道:“烈相,拜托了。” “你——” 烈鹤信怒了,“你们一个个都当这江山社稷是儿戏吗!” 在明王突然离开后,云胤因太皇太后反对只能照看云帝,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仁德公公将这消息告知了太皇太后,她怒火中烧,很快就喊来了烈鹤信。 明德公公刚给云帝擦了身子,云胤就过来了。 "五皇子,您……您怎么来了……" 云胤看着明德公公惨白的脸,自然而然接过了他手上的药碗,"父皇病重,我这当儿子的如何能安心?况且……整个皇宫里,也只有父皇这里能容得下我了。" 明德公公张张嘴,"陛下若是知道了您的孝心,定会欣慰。" 云胤垂眼看着药碗,慢慢坐在了龙床前,"希望父皇能因此同意了我离宫……" "都这种时候了,您还有这种想法。" 明德公公实在无奈,"您呢从小就这样,总是不争不抢,也因此才受了那么多委屈……" 委屈? 这如何算是委屈…… 他又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 云胤盛了一勺子药送到了云帝嘴里,"这几日就劳烦公公多照顾我一个了。" 明德公公心疼的看着他,"这都是老奴应该的,有您陪着,说不定陛下能快些醒过来。" "希望如此。" 云胤唇间收紧,"父皇躺了这么久了,差不多也该醒了……" 半夜,温容突然捂住了心口,蛊虫疯了样流窜在浑身血脉之中。 第2040章 疯狂占有欲 温容体内的控心蛊再次发作。 镰仓震惊至极。 温容和烈九卿几乎互换了全身的血,控心蛊不死也该被扼制,为何却仍旧失控了! 甚至于,他眼睁睁看着温容全身被蛊虫侵占殆尽。 为何如此! 重回一梦突然短暂的停滞。 "温容……" 听着这一声声呼唤,守阵的女人从修炼中清醒,诧异的低喃,"阵法该剥夺了她的一切感官才对……" 难道烈九卿不止一次经历过重回一梦,才会拥有意识? 可重启阵法的代价如此之大…… 或许这只是一次意外吧。 女人摸了摸肚子,很快又入定。 烈九卿那一声声呼唤也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这里是哪里…… 好像是在水里…… 烈九卿感觉不能呼吸,窒息如此之重,她拼命的想要睁开双眼,却只能感觉着自己不断下沉。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这个孽种?" 烈九卿听见怨毒的咒骂,还有略显熟悉的虚弱反驳。 "娘……我不是孽种,我是你的孩子。" "你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只有师兄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我是你的孩子!" "你不是!你只是我养的皮囊……我会拥有绝世的容颜然后去见师兄……他会爱上我的……一定会爱上我的……" "娘……" 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似乎是少年温容的声音。 是她的阿容哥哥…… 她的阿容哥哥好像很痛苦……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绝望…… "温容,温容……" 手腕好痛,好像有什么要冲出来了一样,她感觉灵魂和躯体仿佛分开,她的意识越来越淡。 温容这个名字都好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温容……" "烈九卿……" 伴随着一声低喊,昏迷两日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可守在一旁的女人却瞬间嫉妒到脸色扭曲。 秋瑞和用了这么多手段暂时让他失魂当一个乖巧的傀儡,可他刚刚有了知觉,喊的还是烈九卿。 为何如此讽刺! "长生啊长生,你到底有多在意烈九卿!" 是不是当真要毁掉他,他才肯成为她的人! 秋瑞和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十指不断用力,疯狂的求而不得要她恨不得立刻杀死他。 偏生这些年来,她无数次想杀了他,次次都做不到。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专门为了得到长生学了摄魂,可却只能让人短暂失智,就算配上了蛊毒也只能让人成为活死人一样的傀儡。 她快疯了。 不,已经疯了! 她摩挲着长生的脸,张嘴咬了下去,看见他嘴角的血,她笑了。 "我发现,我比想象中更爱你……我的长生……我定会要你成为我爱的模样……" 烈九卿她一次杀不掉就一直杀,直到弄死她为止。 不,她一定会在长生面前羞辱她,让她比直接更狼狈更低贱! 秋瑞和许久才平静下来,缓慢起身道:"告诉云胤那个蠢蛋,本小姐今夜见他。" 他还想要之前控制尉迟兰兰的毒药,她能给,但有条件…… 第2041章 皇宫沦陷 夜晚再次来临,城内一批影子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四处藏着什么东西。 一处隐蔽的城楼之上,一双眼睛躲在里面窥视着外头。 “王爷,您交代的事情进行的都十分顺利,请您放心,定会万无一失。” “本王当真要感谢父皇,若不是他几十年如一日的相信修道成仙,这些愚民也不会如此轻信神论之说。” 如此冷酷的声音正是云夜。 他没出城,而是藏了起来。 如今整个帝都的事,他都了如指掌。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回,看谁还能拦得住本王。” 云夜仰天大笑,“本王绝对不会再失败!” 半夜,城中数个大臣莫名惨死,浑身全都是诡异的虫子。 联想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可怕之事,不少大臣连夜进宫却死在了半道。 就是宫里也出现了匪夷所思之事,鬼火从后宫蔓延而出,十分诡异。 渐渐的,还有人莫名就招惹了鬼火,自燃而死。 这等时候,唯有乾坤殿没有出现。 宫里便传,这都是因为云帝是真龙天子,有他镇压,邪祟不敢靠近。 但随着时间,这个范围在逐渐缩小。 紧接着就传出云帝要死了…… 子时,朝凤殿的骸骨突然都立了起来,疯狂的扑向所有人。 不止如此,每个宫殿竟然都出现了骷髅。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疯了! 此时的朝凤殿简直像是地狱一样恐怖。 皇贵妃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的骷髅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伴随着惊恐的尖叫,皇宫彻底乱了。 身处天牢,那些可怖的叫声都穿墙而来。 正喝酒耍拳的洪桥挖了挖耳朵,“他奶奶的腿,这么吵,不知道的还以为敌军攻城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洪桥眼睁睁看着几具流血的尸体跑了进来,那腐肉一块块的掉,看着就恶心的要命。 陪着洪桥打牌的几个侍卫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 洪桥瞪大了眼,实数也被恶心到了,直接就踹了过去,脚底下湿哒哒一块腥。 “这什么恶心玩意儿!” 洪桥记着温容的再三交代,死活不能逃狱,就把自己关在了牢里面,看着那些死东西挣扎着杀人。 没多久,洪桥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一块块掉下来的东西竟然全都是虫卵。 眼看着这东西爬过来,洪桥气的嘴皮子直抖。 “温小容,老子要是被咬死了,做鬼都得咒你孤独终生!” 千钧一发之际,洪桥听见了一道淡漠的嗓音。 “卑职会如实转告。” 闻言,洪桥抬眼就看见了琴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早不出来晚不出来,非要等老子骂人了才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再废话,洪将军就做鬼了。” 洪桥没好气的翻个白眼,“算逃狱吗?” 琴意将一块军令扔了过来,“太皇太后谕旨,众军混乱,特命洪将军护驾。” 洪桥不动,“你以为老子会信?” 温容指定还有什么等着他! 琴意转身就走,“洪将军可以选择做鬼。” “……” 第2042章 荒谬宫乱 洪桥从前觉得,琴意这不言不语只听命令还挺可爱,这会有种想教训教训他的冲动。 他好歹是个长辈,怎么能不尊老爱幼! 可惜了,洪桥实在分身乏术,琴意更是为了避免耳目,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奶奶的腿,真是恶心老子啊!” 洪桥连着解决了好些个尸体,隔天的饭差点都吐了出来。 好在很快就从天牢出来了,瞧见了天日,只是整个皇宫如今全都被这种鬼东西侵占了。 洪桥出现了,流军有了将领,很快就有了应对之策,但宫中军士实在有限,他们是人,架不住这等围攻,很快就有些吃力了。 这等危急时候,洪桥自然察觉到了问题。 宫里发生如此大事,为何却不见其他军队应援? 情况显然不对! “退!” 第一时间,洪桥就选择了退守,减少伤亡。 等了许久,别说兵部的人,就是连个能说上话的大臣都没出现! 今日之事,怎么想都诡异。 洪桥派人去乾坤殿,却不见人通报,碍于身份,他更不能轻易闯入,他的脸色自然难看,但更多都在骂温容。 依照目前来看,他十有八九又被设计了! 乾坤殿有流军在,他进不去,自然其他人也出不来,温容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这! 啊! 想想就要疯了。 他怎么就这么蠢呢! 等这事过去了,他必须去顾家和将军说道说道,否则这亏岂不是白吃了那么多? 洪桥自知脑子不够,不敢妄加猜测温容的心思,只把本分之事做了,以免落人口舌惹下祸端。 皇宫陷入水火之中,城中之人却一如所知,过了护城河,都是一片静悄悄的。 这一切都尽在掌控,云夜看着这时间的流逝,心下越发兴奋。 等天亮了,这一切就该结束了! 子时过了,大雪渐渐就小了。 温容不疾不徐擦着唇角的黑血,缓步走入了雪地之中,所过之处皆是血淋淋,遍布都是尸体残骸,实属可怖。 云嗔仰头看着天际渐渐亮起,拳头紧紧合拢,却只听见一声冰冷的回禀,“回王爷,,花侍卫……被抓了……” 闻言,云嗔瞳孔骤然一缩,“她在谁手上?” “不……不知。” 云嗔顿时大怒,拔剑就砍了过去。 血喷了他一脸,他也未曾察觉。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人他的奴隶,除了他,谁也碰不得。 而此时,云胤接过了明德公公的药碗,慢慢将药送到了云帝嘴边,“父皇,求求您了,快些醒来……这大秦子民和儿臣都在等您……” 随着最后一口药送进了云帝的嘴里,乾坤殿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太皇太后闯了进来,“住手!” 云胤手一抖,药碗洒在了地上,地面瞬间就被腐蚀了一片。 看见这一幕,太皇太后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弑父!云胤,你该当何罪!” 云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太欢太后捂着胀痛的肚子,咬牙切齿道:“哀家只相信眼前所见,把人带下去!” 锦衣卫上前之时,不知是谁,突然摔倒,猝不及防撞上了太皇太后的腰。 伴随着一声哀嚎,太皇太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双腿间的衣裳上立刻就见了血。 第2043章 宫变 那锦衣卫实在没想到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头的仁德公公就慌张怒吼起来。 “来人!抓刺客!” 仁德公公眼看着太皇太后身下全都是血,眼前阵阵发黑,“血……好多血啊!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饶是一直在殿前侍奉的明德公公都呆了下,等回神了,脸色异常难看的看着地上的那摊血。 “完了……真要变天了,这是真要变天了……” 明德公公经历了多少后宫之事,立刻就想到了最可怕的事。 太皇太后淫乱后宫,怀了孽种! 自当差开始,他亲手除了许多这种事,但从未想到年近六十的太皇太后也会做此种事! 云胤呆滞了片刻,也终于察觉到了。 他猛的看向明德公公,颤巍巍道:“公公,这……我是不是当真活不了了?” 此等秘闻,若一个处理不好,别说什么野心欲望,就是神仙来了,他也免不了一死了。 云胤双手抱头,不敢置信的连连摇头,“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明德公公咬紧牙关看向昏迷不醒的云帝,用尽了力气起身,把云胤拉了起来。 “您如今要想活命,就必须赶在太皇太后醒来前拿到陛下的救命药!快,快去找明王殿下!您若是慢上一刻,老奴当真护不住您!” 云胤双腿发软,半天都没站起来,“公公,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见他如此软弱,明德公公气到浑身战栗,“不想死,就自救!快!快走!” 可是,下一刻,锦衣卫就围了上来,冰冷的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完了……” 云胤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明德公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这到底是谁要把所有人都逼向死路! 眼看着将要天亮,云夜等待着宫中传来丧事之时,听见了此生最为荒谬之事。 他盯着眼前的探子,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太皇太后难产,正在抢救?胡说八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太皇太后多大年纪了?她怎么可能怀孕!” “王爷,此话当真!所有太医都在抢救太皇太后,据说……据说还是双生子!” 云夜瞳孔剧烈的颤动,“弄死!立刻给本王弄死她!” 这双生子要是降世,太皇太后有的是法子要他们名正言顺! “千岁爷如今守着宫门,我们的人根本就不能靠近……据说,顾公也正从药王谷赶回来,势必要亲自救下陛下!” 云夜身形不稳,“拦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本王拦住!” 他捂住发晕的头,怒喝道:“快拿药,本王立刻就要进宫救父皇!” 无论如何,救下云帝的也必须是他。 如此一来,他就能把一切罪名都推给顾家! 私自回宫,这是死罪。 而太皇太后则是用巫蛊之术生下召唤死尸产下双生子…… 对,只能如此! 云夜全然乱了方寸,“快啊!本王要进宫!” 再不进宫,后事难料! 而此时,黑袍人出现,身后还有一个戴有面具的年轻女子。 “明王,不必如此惊慌,我家夫人可以帮你达成夙愿。” 第2044章 温容要谋朝篡位 大雪停了,一缕朝阳落下。 顾谦一人一马匆匆入宫,进了乾坤殿。 而坤宁宫前,温容手持刀剑,脚下一堆死尸,面对流军也不动分毫。 洪桥站在这里才知道,他果然被利用了。 不仅被利用了,可能还被迫站队了! 伴随着两道婴儿啼哭声,天上拨开云雾见到了森然的半轮红日。 温容分明一身黑色衣袍,全如同笼罩在地狱血色之中,绝美的脸在这一刻蛊惑一切都置身罪孽。 顾谦出现之时,仰头看见温容微微垂眼,如看世间一切蝼蚁,淡漠不入眼,和所有见过的他都不一样,仿佛被偷换了灵魂,成了彻头彻尾的恶鬼。 “九千岁,陛下苏醒,请你入殿。” 温容唇角轻扬,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滴血的刀剑,“陛下被妖僧蛊惑,又被贼人下毒,生命垂危,顾公一来就将人救了,本座信是不信?” 自这一场宫变开始,顾谦就自认知道所有事,可此时却又觉得哪里变了。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也是温容这棋盘上的棋子,在按照他的想法一步步前行。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再也没有过往的温情。 此时温容看他,甚至连那微乎其微的感情都消失无踪,就如同看世间一切蝼蚁,淡漠不入眼。 “你莫不是还要老夫将陛下请来?” 温容轻笑了一声,“顾公请得来吗?” 顾谦眸色一沉,想看出他的意图,偏生他当真没有半分的触动! 温容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烈靳霆很快赶来,站在了顾谦身后,“顾公,多谢帮助,宫中之乱已平。” “……” 顾谦猛的抬头,温容勾唇。 只听见两声龙吟从天而降。 随之而来的还有彩云遍天。 百鸟飞鸣,萦绕不绝。 整个世界一瞬间都像是进了仙界一样。 而此时,一位老嬷嬷泪流满面的抱着两位婴儿出现,他们周身都是圣洁之光,耀眼却不刺目,犹如神迹。 “我大秦之幸啊!太皇太后生下两位小主子,一位脚踩福云,一位头顶圣纹,正是大秦万年书里所传的祥瑞之子!我大秦,定会千年兴旺啊!大秦有福了,我大秦有福了!” 万年书! 大秦初始就有的预言之书。 每每惊变之年都会出现不一样的预测。 几乎句句成真。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 而在三十年前,万年书上就出现了这一预测。 也因此,这些年来,大秦几乎少有双生子出现。 如今再次出现双生子,竟是太皇太后所生。 祥瑞之色经久不息,整个京城都能看见。 在这惊心动魄之后,能看见如此祥瑞之召,代表的可是希望啊! 云夜急切的入宫,满脸是汗的冲了过来,不顾一切的怒喝道:“温容,别想用妖术蛊惑人心!” 他用过! 他前两日刚刚用过! 那人分明说,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能制造如此幻境的! 云夜命人赶紧破坏周围的一切东西,“你们都中毒了,这是幻阵!你们不要被骗了!温容他是要谋朝篡位啊!” 第2045章 挟恩以天下 短短时间罢了,侍卫们就把宫殿周围的东西全都破坏了,小到一块石头,大到延边鱼珠。 可是即便如此,天上华光依旧,没有半分改变! 云夜疯狂的行为反而证实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幻阵,这是真的!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这天下间怎么可能出现如此神迹! 云夜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这一切,夺过侍卫手中的刀就砍向双生子。 “妖怪!他们一定是妖怪!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妖术!” 云夜动了那么多手脚,才赢得真龙天子的传说,岂容被人再度破坏! 此时此刻,云夜只想杀了他们。 只要他们死了,这一切就会结束。 他才是这天下唯一的主人! 在场众人,谁都没想到云夜会当中发疯,一时间都忘记了反应。 他冲上去的瞬间,琴意出手,云夜转眼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云夜吐了一口血,两眼发黑,颤巍巍的站起来,捡起刀再次冲上去。 “本王绝不会让妖怪害我大秦!本王定要杀了你们,不会让你们危害天下苍生!” 这等情况之下,云夜若真斩杀了这双生子,就算是为了大秦,也是当众杀人,罪不至死也难逃其究。 云夜一而再出手绝非明智之举! "明王,快住手!" 顾谦出言阻止之时,已然晚了。 云夜着魔了一样,大声嘶吼着再次砍向双生子。 千钧一发之际,云胤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下子抱住了云夜。 只听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刺进了血肉。 云胤在明德公公惊叫间,浑身是血的瘫软在地。 饶是如此,云夜并没有就此罢手。 顾谦惊觉,"快拦住明王,他中毒了!" 云夜白日常年使用许多提神醒脑的补药,夜间是助眠安神的香料,恐怕这种习惯早就被人利用,不知不觉之间就加大了用量。 果真不假。 顾谦为他诊脉过后,发现他短期内服用了大量强身健体得猛药,导致经脉淤堵,内力浑浊,身体虚空,竟是被掏空了七七八八。 察觉此事,顾谦眉头紧拧,只觉一阵苦涩。 他此次入宫,看似是救云帝,其实不然。 温容那天主动请求顾正仁的时候,他就料想到了今日这一切。 他如今所做,都是在走温容提早安排好的路。 他这是要顾家不得不与他为敌。 或者是,必须与他为敌。 如此一来,温容是大秦罪人是逆臣,而顾家在紧要关头救了云帝,帮了皇族,助万民于水火。 这就是顾家对大秦的重恩。 温容这要挟恩以天下保护顾家。 独独是要牺牲自己…… 顾谦心口发涩,温容若当真想夺取这天下,区区云夜怎是对手。 偏生他明白的太晚,如今他已然没了退路。 锦衣卫和流军足够对抗西厂人马,但如今城中无数细作制造混乱,宫中更是一连串鬼尸怪诞,真对垒起来,注定是场血腥风雨的厮杀。 这皇室一脉,根本承受不住。 为了大秦,退是唯一的选择。 而如今,云帝不过刚刚稳定转醒,云夜和云胤却陷入生死。 第2046章 危机重重朝不保夕 云夜和云胤陷入生死后,云帝更是听闻了宫中之事,两眼一翻再度昏死过去。 抢救一整夜,云胤率先醒了过来。 他拼死跪在云帝床榻前请罪。 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 风雪停了,阳光普照,众人却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之光。 双生子的传说不断流传开。 朝中和民间很快就分为了两派。 一派信奉真理,一派信奉鬼神。 "咳……" 慈宁宫外,伴随着一声难忍的低吟,温容浑身轻颤,摇摇晃晃的后退了一步,艰难的扶住了一旁的宫墙。 黑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出惊人的美丽,一朵又一朵,源源不断一般开出了一片。 温容微垂着眼眸,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指尖不断用力,维持着站立。 琴意的声音忽远忽近,天旋地转间,他看见熟悉的娇美容颜。 "温容,你不是说三天就来接我回家吗?你为什么还不来?我想你了……" "想我了……" 温容缓缓伸手,落雪从指尖四散落下。 "千岁爷!" 现实与梦境交织重叠,耳鸣和心悸震颤痉挛,温容失焦的瞳孔很快才映出琴意的影子。 "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温容佝偻的背一点点重新挺直,琴意半空中的手艰难的放下。 琴意喉咙翻滚,平复着剧烈涌动的情绪,缓声又复述了一遍。 "太皇太后的身体早就被这双生子掏空,加上生产时大出血。若顾公不出手,她恐怕连十日都撑不到。” 论说医术,这天下只有一个顾谦。 温容隔了片刻才应了声,“计划照旧。” “……” 琴意欲言又止。 温容这是迫不及待要结束这一切了吗? 可是,他没给自己留退路。 “千岁爷,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去接夫人了,您不若休息片刻,余下的都交给卑职……” “不必。” 温容抚下肩头飞舞的长发,盖住耳上的烙印,淡声说道:“本座去见太皇太后,来者,来者一律杀无赦。” 琴意最终只是听从了命令。 “是。” 温容走了两步,突然就挺了下来,等了片刻,他才重新往前。 这每一步,他仍旧坚定而决绝。 从一开始,温容就是做了这样的打算。 顾谦到底老了,撑不住了,等忙完了,一个人坐在窑炉前发呆。 他想到了许多。 一些家国大义后,就只剩下了家里这几个孩子。 许是想的太深了,以至于想到了顾徽因。 她是不是也没想到,这大秦会变成这番模样? 她若早有预料,是不是就不会舍弃了一切,做了最有利于大秦的决定。 顾谦自嘲的笑笑。 这辈子,他说值也值。 但若说不值…… 顾谦走神之时,烈靳霆远远看过来。 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了顾谦许久,连带着那些悲凉也一同记下。 顾谦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烈靳霆微微错开了眼。 “顾公,还请保重。” 如今这大秦危机重重朝不保夕,怕也找不到几个像烈靳霆这样愚忠的人了。 不过也好,总还是有人坚持初心。 “谢谢。” 第2047章 温容之夙愿 帝都之中仍旧是静悄悄的。 两道策马的身影停驻在城门外的山岗,迟迟没有上前。 顾子都跟着顾虞渊一道赶回来,都到了城郊了,不进宫就罢了,如今连这城门都不进,他心口只觉得憋屈,人都有些抓狂。 "大哥,我们来都来了,就这么干看着?" 顾虞渊点头,"是。" 顾子都烦躁的策马来回踱步,"老头子进宫可没告诉爹,我担心他!" "小容不会让他有事。" 顾虞渊担心的反而是温容。 "别提他,一提他就来气。" 顾子都不知道这其中细节,就知道个大概,导致一心认为是温容在搞鬼。 他知道温容的脑子不一般,但要他们干等着,这是人会做的吗! 顾子都见顾虞渊面不改色,脸色差的不行,"要不然这样,我先去看看小八行吗?" 他都好几个月没见烈九卿了。 如今近在眼前了,他实在不想就此错过。 "先等等。" 顾子都得修行实在不足,他实在做不到顾虞渊的震惊。 "你等着吧!" 他一马鞭甩上去,双腿一夹人就冲了出去。 不想,顾子都还靠近,就被一行人拦住了,正是温容的人。 顾虞渊没有丝毫意外。 这帝都如今是固若金汤,温容不会放顾家人进去。 顾子都差点疯掉,"啊!我真是够了!他到底有多少人啊!这都防了一路了,他也不嫌烦!" 顾虞渊无奈,温容越是如此小心谨慎,就越证明帝都局势险峻。 恐怕真如二叔所说,温容要将这一切都做绝。 顾虞渊沉默了片刻,"行了,你等着,我进去看看。" 顾子都瞪大了眼,我怎么可能等的了!" 他有意见也没用,他功夫到底不如顾虞渊,帮不了忙也不会傻缺到添麻烦。 只不过,这时间更显得漫长,一分一秒都在熬人,十足难过。 双生子降世伴随着百年不遇的祥瑞之召,与此同时,城中却是毒虫遍地。 繁华的城市如今一进来就显得格外荒凉,处处都是堆积在一起的爬虫,来往匆匆的几个人多数也是不得不为之。 这远比听闻还要让人震惊。 顾虞渊从未想过,一国之都会像边疆孤城处处充满绝望。 他虽十分小心,但入城不久,就被人跟了上来。 很快,琴意就来见了他。 琴意直说来意,"千岁爷请您先行离开险地。" 顾虞渊没见温容,心下有了猜测,"我来见老头子,确定他的情况,我自会离开。" "顾公生命无忧,短期内更不能离宫,您还是莫要冒险了。" 顾虞渊眸色一暗,"你是打算拦着我?" "千岁爷旨意,不敢不从。" 顾家人,一个都不能有事,这是温容的死令。 宫变只要不结束,顾家不能得以安全,他们都会守到底。 顾家或许不需要保护,但他们不容有错。 这是温容拼了命要做的事。 那他们自然也会拼了命达成他之所愿。 所有人严阵以待,顾虞渊指尖微微合拢,"好,那你告诉我,温容如何?" 第2048章 步步为营为顾家 顾虞渊直直的看着他,势必要一个答案出来,琴意摇头句句,只字不提。 "还请您离开。" 顾虞渊摩挲着剑柄,"我若不愿意走,你可赶不走我。" 他违抗命令进来帝都,至少要得知了温容的消息才行,否则这回去了,就当真无法和父亲交代了。 届时又要被好一阵子操练,倒也麻烦。 "公子莫要为难,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说话间,琴意抬手,数十个侍卫直接上前了,"公子,还请离开。" 温容如此逼他离开,他恐怕情况不妙。 但琴意执意不放行,他恐怕也见不到温容。 "那家妹的事,可说吗?" "不能。" 顾虞渊指腹收紧,"是否伤及性命。" 琴意不疾不徐道:"千岁爷自会带夫人回去请罪。" 从琴意身上,顾虞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微不可寻的蹙眉,转身离开,没再纠缠。 琴意怕出现意外,命人跟上,等顾虞渊真离城,他才能放心回去复命。 但这些死,温容恐怕也藏不久了。 顾正仁擅长兵法战场之事,不懂朝堂鬼祟,顾铭德却最清楚不过。 温容利用凉城变故,以庆久身体虚弱不能远行为由,书信一封给了顾扶苏。 顾扶苏从小就很是敬重庆久,便承诺去了凉城,帮助城主府撑过这次危机。 温容还设计让顾铭德和顾扶苏一起去了。 因此,父子二人因着各种原因,暂且离不开凉城。 甚至,温容还切断了他们和顾正仁的联络。 这才让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就赶回帝都。 他们若知道了帝都之事,知道朝中发生如此惊变,依顾铭德和顾扶苏二人的性子,定要回来了。 这顾家…… 这顾家如今是完全和温容背道而驰了。 从一开始,温容就清楚才那般不想和烈九卿有所牵连,只想默默将这一切都做了。 最终,宿命难为,他们还是到了这一步。 琴意叹了口气,"回禀千岁爷,就说顾大少暂时离开,有所变动,会再行告之。" 顾虞渊最顾全大局,他定会三思而后行,不会做出出格之举。 接下来,得在发生意外前,把蓝桉送回凉城,否则凉城战事定然不休,顾家也分身乏术。 冬日的山里,远比城中要冷上很多,向远处看才能隔着浓密的云层看到些散落的阳光。 厢房中传来争执声,蓝桉站在外头,眉头紧拧,转身要走之时,还是迟疑着停下了。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回头,正当要敲门,门就开了。 弦月愤怒的嘶喊也随之落下,"画意,别逼我恨你!" 画意面无表情,看见蓝桉就主动让开,"公子,您请。" 蓝桉点点头,画意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弦月痛苦的发泄着,蓝桉停在了门口。 冷光灌进来,弦月剧烈的咳嗽,难受到趴在床边缘干呕。 听见了丝丝声响,他强忍着愤怒,平声道:"出去,我不需要你们照顾。" "是我。" 弦月听见蓝桉的声音,不敢置信的猛得抬头。 第2049章 她可还好? 蓝桉双眼刚好不久,看人还有些模糊,瞳孔有些失焦,弦月如此了解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样。 “您的眼睛怎么了?” 弦月挣扎着想起来,蓝桉快步走过去,扶住了他,“我之前头部受伤,淤血还未散,视力受到了一些影响,不过正在喝药,过几日就能康复。” “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弦月从小到大都很随着蓝桉,从未分开如此之久,他安然无恙的站在眼前,瞳孔瞬间就红了。 蓝桉没了记忆,但没失去本心,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于弦月的欣喜。 “我自然没事,莫要多想,好好养伤。” 蓝桉温柔的叮嘱着,下人刚好送来了汤药。 弦月下意识想拒绝时,蓝桉就让人进来了。 蓝桉亲自喂药,弦月没道理不喝。 药汤里有大量的安神药,没多久,弦月就沉沉的睡去了。 蓝桉看了会才出来。 找到画意时,她站在雪里里练剑。 几日下来,她明显平静了一些,没有开始那么失控的戾气了。 蓝桉心下松了一口气。 想来烈九卿应该是安全的了。 看见蓝桉出来,画意停下。 “画姑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暂且不要告诉弦月我的伤情。” “是。” “还有,我想问问凉城之事。” 凉城再乱和蓝桉失踪有关,他问,画意就一五一十说了,包括这两日帝都被围攻时,也有精绝古国之人。 听闻这一切,蓝桉心下一颤。 “我可否回去?” 画意迟疑了下,烈九卿当初的意思是蓝桉若能恢复些记忆,就早些送他回去。 但这些天,药一直没换,蓝桉也没有想到什么。 “此事还请公子等等,卑职需回禀主子。” “好。” 画意不能做主,很快就差人送了消息。 “镰仓,命玄衣亲自送他回去。” 有玄衣在,蓝桉自然可以性命无忧。 况且,有些事也非他不可。 “是。” 殿外,温容端着汤药过来,仁德公公慌忙上前,“千岁爷,您旧疾犯了,怎么不歇着?太皇太后这里,老奴看着就是了。” “无碍。” 温容问:“为何没有宫女侯着?” 仁德公公压低了声音,“您没来之前,有个宫女弄哭了两位小皇子,太皇太后发火,气的吐血,全都处死了,这会儿只让侍卫和太监守在外头,谁也不让进去。” 他四处打量了下,轻声道:“千岁爷,老奴听说太皇太后想亲自喂养两位皇子,但她这身体……老奴当真担心。如今听说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事,太皇太后若坚持,真要是倒下了……这……” 宫中局势,仁德公公再清楚不过了。 想活命,如今只能靠温容。 这两个皇子,说不定也只是温容的棋子而已。 “知道了。” 温容说着就进了宫殿。 明德公公面露苦楚,“这……如今该怎么办啊……” 他想和琴意说上两句,他一言不发,明德公公只得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到了一旁。 琴意余光看了眼他。 许是他太敏感,这两日,仁德公公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 或许只是他多想。 宫中老人,最忠心的恐怕只有仁德和明德这两位公公了。 绕是如此,琴意还是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似乎…… 不太对。 仁德公公时不时会看向宫殿。 第2050章 贪欲权力 太皇太后侧躺着,身旁是两位安静睡觉的小皇子。 温容将汤药放下,扫了眼桌上一角的点心。 这点心少见,不是宫里的。 温容从前也在太皇太后宫里见过几回。 应该是陪在她身边那个侍卫准备的。 温容视线落在两个皇子上,“娘娘体弱,还是莫要累着。” “他们真可爱,是不是?哀家好多年没见过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了。他们啊,是哀家的孩子……是哀家的孩子……” 太皇太后虚弱的笑着,苍老的手抚摸着他们细嫩的小脸。 “真好啊,他们是哀家的孩子……” 他们突然嗷嗷大哭起来。 太皇太后立马就受惊了,慌忙去安抚他们,却越哄越哭,越哭越大声。 她脸色登时难看,“不准哭了!哀家让你们不准哭了!” 太皇太后凶了两句,连忙又变换了格外温柔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儿不哭,母后心疼……” 温容眸色幽幽,缓声道:“娘娘,孩子许是饿了。” “啊!饿了!哀家怎么忘记了,要给他们喝奶的!” 太皇太后说完就撩开衣裳,发现没奶,两个皇子哭的更大声。 “不准哭了,快喝奶啊!” 温容站在纱幔后,视线扫过梳妆台上的几盒胭脂。 这香气很好闻,但不太寻常,让他心绪不宁,胸口发疼。 “温容,你快看看他们,他们不喝奶啊!不喝哀家的奶啊!” 温容回神,淡声道:“娘娘莫急,您是身体不好,先喝药,身体恢复,自然能亲自照料。” “对对对,是哀家身体不好……” 太皇太后连声让温容把药送进来。 两位皇子被人抱下去的时候,太皇太后看似平静,视线却一直兜转在两位奶娘的胸口。 隔了许久,太皇太后的情绪才平稳下来,“皇帝不是醒了,为何不来看哀家?他有了两位弟弟,于情于理都该亲自前来才是。” 说着,太皇太后目光一寒,“难道是,他看不上我儿?” “娘娘,陛下应当是不知道该如何给两位亲王封号。” 太皇太后瞳孔剧烈一颤,“封号?他现在就想给封号?他是想害死我儿吗!” 亲王和皇子册封王爷略显不同。 亲王是必须去封底生活的! “不行!” 太皇太后怒火中烧,“册封之事,哀家不答应!” 宫中乱成如此,太皇太后并不关心。 她现在一心只想为两个孩子某得利益。 太皇太后挣扎着要起身,温容轻声叹了口气,“娘娘不愿意,任何人都逼不了你。” 有了温容的承诺,太皇太后一点点冷静下来,“此事交给你了,莫要让哀家失望,否则圣女之事,可没人帮你了。” 温容那么想烈九卿,太皇太后当真不该提。 他面色淡淡,起身道:“娘娘安心。” 她还有用,得留着,不能杀…… 温容这般想着,抬眼看见跟着仁德公公前来的宥泽。 两人视线短暂的交织。 仁德公公恭敬道:“千岁爷,小公子是来看娘娘的。” 第2051章 戏精 太皇太后对宥泽十分看中,仁德公公自然不能要他有事。 "我记着了。" 仁德公公轻声笑笑,"你刚来,很多规矩你都不懂,不着急,慢慢你就懂了。" 宥泽乖乖的应下,跟着仁德公公进了大殿。 太皇太后不知怎的正在哭,仁德公公这个心疼,慌张上前,"天呢,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宥泽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眉眼低垂着静静侯着,直到仁德公公安抚好了太皇太后,喊他上前。 "来,你过来陪陪哀家。" 宥泽反应慢了些,仁德公公慌忙催促了下,生怕他被开罪了。 好实,太皇太后一见着宥泽,没两句就开心了起来。 仁德公公这才放心的出来,一旁的小太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公公,听说皇后娘娘醒了,这会正闹着找小皇子。" 闻言,仁德公公一惊,"当真?" "是,奴才确定。" 小太监小心谨慎的又看了看周围,"您看……皇后那边要奴才们做点什么吗?" 仁德公公一直掌管着后宫琐事,和皇后的关系也算融洽,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他要怎么办了。 "先让人盯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洒家。" 现如今,太皇太后有了双生子,恐怕有其他打算…… 今天,皇宫比往常更安静,几乎全部的守卫都在乾坤殿严阵以待。 温容求见云帝被拒绝,他回春雪殿之时,控心蛊隐隐发作。 他捂着胸口,褪去血色的脸如雪般透明,衣领下的青黑血脉却早已经狰狞扭动起来,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他眼前发黑,脚步虚浮,摔倒前扶住了一旁的雪松。 一道身影匆匆忙忙从梅林中跑过来,"千岁爷,您没事吧?" 温容这奄奄一息的模样把池野吓得够呛。 听出是池野,温容收回了指尖的利器。 "千岁爷?千岁爷!" 温容太阳穴跳了跳,"聒噪。" 池野立马闭嘴了,他隔了会儿,左右不见琴意跟着,这才试探性的问:"您怎么一个人在这?万一有人害您可怎么办?您如今这般……这般虚弱。" 温容还真是柔弱不能自理啊。 池野到嘴了又不敢说,温容不理会,他立马问:"下官送您回去吧?" 温容随手松开他,后退了一步,池野怕他摔着了慌忙跟上,脚下不小心就伴着了,人直接载了下去。 侍从惊呆了,连忙去抓他。 温容脚下一动,轻巧的转身就站到了一旁,池野和侍从直接扑在了雪地里。 烈靳霆带人过来时,就看见温容抽出了一旁侍卫的刀要刺下去。 "九千岁,手下留人!" 池野瞪大了眼,回头就看见温容面不改色的杀下来,吓得捂住了脸,夸张的大喊大叫道:"千岁爷,下官不是故意撞着您的,饶命啊!" "……" 侍从低头,这戏演的当真假。 胳膊突然被掐了下,侍从一个激灵,不情不愿的配合道:"九千岁,饶命啊。" 温容毫不留情,烈靳霆不得已扔出了手中的刀,"九千岁,陛下召见池大人!休要放肆!" 第2052章 本座怕 侍从本能的拽住了池野,生怕下一秒他就找烈靳霆理论,好在温容面前,他要形象,十分冷静,没直接咬上去。 池野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委委屈屈的跪着,小声道:"烈大人,都是下官的错,是下官没长眼撞到了千岁爷。" "……" 这话说着当真是娇气,侍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烈靳霆没想到池野会这样,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他,眉头不自觉就拧了起来。 池野看上去实在不怎么靠谱…… 但烈鹤信却非同一般的信任他。 "池大人,陛下着急见您,还请您莫要耽误时间。" 池野刚见到温容,话都没说上两句,自然不想走,但他也不能做的太明显,被烈靳霆看出破绽,只能闷声站了起来。 烈靳霆派人带池野离开,冰冷的目光看向温容,"陛下请九千岁自行禁足春雪殿,若你私自出宫,依法当诛。" 说话间,锦衣卫就围了上来。 西厂侍卫出手前,烈靳霆沉声提醒道:"九千岁这是要当众违抗圣令?" "本座被这些个侍卫吓着,好心慌……杀了他们不过分吧?" 烈靳霆脸色微变,跟随他过来的锦衣卫下一刻就被杀了。 "九千岁还真是无法无天。" "这天下,陛下是法也是天,烈指挥使可千万莫要胡说……本座怕。" 说着,温容转身之时,指尖随手敲在了烈靳霆的刀上。 伴随着温容的离开,刀刃一点点破碎。 烈靳霆瞳孔跟着剧烈的瑟缩,胸口一阵剧烈的颤动。 该死的温容! 池野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他比划了下,小声嘀咕,"千岁爷的手指头这么厉害啊……这哪个女人……" "大人!" 侍从连忙捂住了池野的嘴,咬牙切齿道:"您脑子进水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自家房中事,弄到明白上,也不怕回家被夫人搞死了! 池野尴尬的笑笑,默默背过手,"本官刚才说什么了吗?什么都没说啊……呵呵……你说陛下找本官何事?" 烈靳霆的声音此时从背后传来,"大人到了自然知道。" 他出现的实在太突然,侍从吓得一身冷汗。 刚才他要是慢了一秒,他二人怕会没命啊! 池野可淡定太多了,甚至视线还在烈靳霆手上游离而过,"烈大人看上去消瘦了不少,要不要下官给您送些补品?内人最会这些补肾……" 侍从头大,小声提醒,"大人!" "咳……"池野掩唇干笑了两声,"……烈大人如此强壮,应该是不需要的,倒是千岁爷看上去不太好……" 烈靳霆成了废人后,身体之事几乎成为了禁忌,池野就非要往上撞,侍从真恨不得把他给打晕了。 烈靳霆身上传来一阵阵冷意,池野后背生寒,讨好的笑笑,"您看……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快些去见陛下了,莫要他老人家等急了。" 眼看着这一切后,连带着烈靳霆背后的侍卫都觉得池野不牢靠,"大人,这池野油嘴滑舌,烈相会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才这般信任他?" 第2053章 千岁执意去接她 烈靳霆自然不信池野是个简单的,他能让烈鹤信这么维护,一定有过人之举,不可能靠着一张嘴。 有一点,池野倒是和烈鹤信相似,那就是都深爱着一个女人。 并且还都是作天作地的女人。 池野家这个,私底下不知道拿了多少贿赂,除了买衣裳首饰就是去赌场赌博,钱根本就不够花。 池野是个痴情种,做什么都是为了家里面这个。 但他真是这样吗? 这宫里,蠢货都活不久。 烈靳霆沉声下令道:"派人好好盯着,特别是池夫人。" "卑职明白。" 池野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心里头总有个不好的预感,"本官为什么觉得浑身发毛?夫人她不会又输钱了吧……" 侍从嘴角抽抽,"夫人压根没赢过。" 这口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你闭嘴,怎么能诅咒夫人呢?"池野没好气的嗔了句,"你得祈祷她赢,不然回家咱们又只能吃馒头了。" "您早上才让人给夫人送了银钱,放心吧,有咸菜。" 池野大喜,"是啊,有咸菜!" …… 烈靳霆在后头听着二人嘀嘀咕咕,眉头越拧越深。 池野和侍从一路上喋喋不休,直到快到乾坤殿才停下。 云帝只召见了池野,烈靳霆被拦在了外头。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控心蛊接连不休的发作,温容躺在软榻上,浑身止不住的战栗,四肢切口不断流着黑血,扭动的黑虫不断溢出来,血好不容易红了,但不久又会发作。 来来回回多少次了…… 云帝这是要逼死温容啊! 控心蛊催动过于频繁后,效力会渐渐减轻,温容适应的比过去都快,但他这身体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腾。 眼看着到了要去接烈九卿的时间,温容艰难的起身,"准备一下,出宫。" "您莫要难为自己了,让属下去吧。" 温容摇头拒绝,默默站了起来,"你守在宫里。" "可……" 门外,一抹紫衫身影出现,正是一身烈九卿打扮的聂无忧。 他正要跪下,一股力量就扶住了他的膝盖。 "本座说的那些,你可记住了?" 聂无忧僵硬的点点头,略显局促的提了提裙摆,"小的记住了。" "这是最后一次请你帮忙。" 请,温容竟然如此说! 聂无忧心下惊慌,"这是小的应该的……" "这是最后一件事,过后,本座会按照约定送你离开。" "谢千岁爷!" 聂无忧大喜,激动的想要跪下谢恩,膝盖却被撑着。 两次之后,聂无忧终于反应过来。 温容这是不想"烈九卿"跪。 他当真是一点都不舍得烈九卿受罪,绕是她的模样…… 聂无忧恍惚了下,心里有些难受。 他从前当采花贼只管自己快活,不知道毁掉了多少女子清白,让她们变得不幸…… 若他没能摧毁她们,她们说不定也会遇见温容这样的良人。 玄衣说的对,他是活该…… 冤有头债有主,他活该被玄衣折磨。 聂无忧无比愧疚自责,却也格外的渴求获得新生。 "千岁爷,小的定不会让您失望。" 第2054章 云帝快死了 日落西山之时,后宫一角出现了塌陷,隐约露出地下一个个不见底的隧道来,那深处一团团虫卵看着就令人作呕,伴随着黑暗来临,它们开始鼓动,似随时都能爬出来。 "咳……" 云帝眼浑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痛,眼前天旋地转,药汤才刚喝下去就全都吐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疼的来回滚动,折磨的他一声声的哀嚎,眼球都好像要钻出来了,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样子。 云胤着急的要命,"顾公,您快想想法子,父皇身子虚弱,再这样下去,定然受不了的!" 喝药前,云帝的情况分明是控制住了,突然就严重了。 这太古怪了。 顾谦眉头紧锁,见云帝马上就要咬伤舌头,严声喝道:"快按住陛下。" 身为奴才,谁敢冒犯龙体? 一个个的根本就不敢上前。 "还不尽快!" 烈靳霆快步走上来,云胤眸色一闪,紧跟着一起按住了云帝的双腿。 顾谦诊脉过后,瞳孔微暗,立刻施针,隔了好一会儿,云帝禅理着慢慢冷静了下来,嘴里却还是一点点吐着血。 顾谦写下一个药方,"烈大人,速速命亲信去我府上取药材。" 以云帝如今的情况,他从药王谷拿回来的药只能吊着命,想他真正好起来,恐怕非一朝一夕了。 他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病重那么简单。 倒像是多年中毒后的回光返照…… 烈靳霆看了眼药方,上面数十样全都三百年以上的药材,宫里能拿出来的也只有区区几种。 顾家果真是顾家,这底蕴非是一般人能想。 云帝背地里已经封查了顾家许多家产,但那惊人的财富对他们而言或许仍旧不过就是九牛一毛。 怪不得这一年来,云帝都在想法子彻底除掉他们…… 顾谦此番饶是救活了云帝,恐怕他们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烈靳霆应下,立刻命人去了顾家,与此同时还伴随着私心。 亲信刚离开,留守后宫的锦衣卫就匆匆赶来,"大人,冷宫外的一处池塘边缘出现裂痕,下面露出了年代许久的隧道,里面也藏有骸骨和大量虫卵。不止如此,下面时不时还会传来诡异的叫声……很像不久前出现在宫里的那些活尸体。" 那些活尸体都带着虫卵,走哪掉哪,哪怕到现在,所有人都必须小心谨慎的防着被虫咬伤,否则轻则部分溃烂,重则昏迷不醒。 想想就让人恐怖。 此时这后宫和人间地狱恐怕没什么区别,相当瘆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夜注定又是个不眠夜了。 "洪将军在哪里?" "回大人,活尸体被砍头后,虫卵仍旧会继续孵化,洪将军发现火油可以消灭他们,正带人处理。" 宫里能用的侍卫没有多少,只有流军了。 但凡云帝不醒,他们就不能私下行动,以免触怒皇威。 "请洪将军过来一趟。" 云帝昏睡后,云胤就出来了。 他总觉得不安,便低声问道:"烈大人,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第2055章 干脆亡国吧 云胤从前没什么存在感,这两日发生了太多事,云夜生死不明,被关了偏殿,反而只剩下他这一个完好的皇子。 "五皇子放心,在陛下醒来之前,下官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烈靳霆是出了名的嘴严,他只听从云帝的命令,任何人他都不会信任。 云胤指尖微微合拢,轻声叹息道:"这些天发生了那么多事,烈大人不要太过勉强了。你万一撑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云胤就有些发慌,"烈大人,顾公要照顾父皇,我……我也是个没用的。你看要不要请八弟和十弟过来?二哥还昏迷,这有许多事都需要他们做主的,别因此再出了乱子。" 云嗔这些年行事非同一般的荒诞,文武百官对此不仅仅是失望,更多的畏惧。 而云扬出事后就换了秉性,事事只图享乐,完全不管他人死活。 如今事关江山社稷存亡,朝政怎能落在他们手上? "这件事,下官做不得主,还请五皇子同丞相等人商议决定。" "可是,这万一再出了什么岔子……" 云胤还没说完,洪桥骂骂咧咧的大喊就打算了他。 "陛下呢!陛下到底呢!本将要见陛下!出大事了!" 真是要命,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这群鬼玩意儿压根烧不完,再没个解决的人,干脆亡国算了。 烈靳霆蹙眉,抬手拦住了洪桥,"殿前,莫要放肆。" 洪桥气极反笑,"烈靳霆,这什么时候了,皇宫都快没了,你告诉本将不要放肆?" "休要胡说八道!" 洪桥看见云胤,粗鲁的行了个礼,"末将见过五皇子。" 说着,他直接问:"陛下呢?" "父皇还昏迷不醒。" 云胤还没说完,洪桥就道:"那行,调兵的事,你们谁能做主?" "你……" 云胤又要责怪,洪桥没好气道:"人但凡挨着那些个鬼玩意儿就废了,半天醒不过来,本将带来的人都不行了,再不派兵,难道等着被灭吗?" 洪桥越想越恼火。 他的兵都是上战场的为民除害的,怎么能牺牲在内斗宫变里,就算死也死的太憋屈了! 早知道牺牲如此之大,他愿意当个不忠的! 此话言重,云胤顿时也怒了,"洪将军,有些话不能说!" 洪桥瞪着他,"五皇子,本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计策。本将现在就想知道,你们该如何解决,减少牺牲!" 有些话,洪桥知道得憋着,但马上就憋不住了。 "你们要是不行,就整个行的出来!" 洪桥真想大逆不道,让这位养尊处优的主子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烈靳霆蹙眉,"陛下未醒,我等无权调动兵马。" 闻言,洪桥真是气乐了,"烈靳霆啊烈靳霆,老子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蠢!" 破口大骂了一句,洪桥转身就走,"老子今日算是见识了你们的没用,老子自己想办法解决!" 云胤气的面红耳赤,"这个粗人,完全没把父皇看在眼里!" 烈靳霆沉声道:"五皇子,洪将军说的对,再拖下去,形势只会越发严峻。" 第2056章 借此谋朝篡位 云胤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强烈了些,连忙收敛了些情绪,牵强的小心道:"烈大人所言极是,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个皇子处处询问一个臣子,未免显得太过无用。 烈靳霆一时间沉默。 云胤跟着哑然,好几次想询问,一见他脸色不佳,立马就怯怯的闭嘴了。 几次下来,烈靳霆眉头又拧了起来,"皇子若当真做不了主,就邀请各位大人一同想办法吧。" 云胤下意识问:"现在吗?" 烈靳霆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此时耽误不得。" "那……那我现在就去找各位大人。" 眼看着他要自己去,烈靳霆眸色一暗,"五皇子稍候,下官派人去请各位大人。" 云胤犹豫了下点点头,"是,都挺烈大人的。" 烈靳霆余光扫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云胤不正常…… 后宫此时诡异的安静。 冷宫边缘,一道身影从墙头上摔了下来,伴随着低吟,一个老嬷嬷连忙跑了上去。 "娘娘啊,不是让您别回来?这宫里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您这不是自找麻烦……" 冯昭扶着腰,咬牙切齿道:"本宫这不是担心陛下?" 要不是温容这个王八蛋的威胁,她绝对逃了! 偏偏,她有蛛质在他手上。 她要是敢跑,温容就要捏碎了她的小宝贝! 风昭刚回神,就闻见了空气中浑浊的味道。 全是蛊毒的味道,她有点兴奋。 只不过,她总不能说喜欢这味道。 "这什么味道?好恶心啊。" 老嬷嬷四处看看,把出现那些个活尸体和虫卵的事说了一遍。 "还好那些东西在西边,离咱们有些距离,要不然您准要吓着了。" 冯昭眸色忽闪,"你确定是活的尸体,上面还有一团团的虫卵?" "老奴能肯定,老奴还听说……听说是皇贵妃为了保持容颜养的邪神……" 活尸体…… 大片的虫卵…… 这听上去好像是南疆养邪蛊的法子。 很多年前,她似乎听说过。 冯昭打了个哆嗦,突然后悔回来了。 温容什么人? 他是顾徽因交出来的人。 早年,顾徽因是唯一一个解开南疆万蛊虫山百年大阵的人。 那里面就藏着南疆所有的秘密,她准知道些什么。 她知道了,这温容或许也知道…… 冯昭想想就开始后怕。 顾徽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能让臧殷念念不忘,除了她复活,冯昭什么都相信。 "那些东西在何处?" 老嬷嬷吓了一跳,"娘娘,您可不能去。" "本宫想去看看太皇太后,总要避过去。" 说到这个,老嬷嬷连忙拉住了她,冲她直摇头,"娘娘,太皇太后虽然一直很疼您,但今时不同往日……她生下了双生子……" 如今这算是个禁忌之谈,老嬷嬷说的十分小心,"这双生子一出生就天降祥瑞,还应了开国传说,如今都说他们是真正的大秦帝君。但……但他们一出生就给皇族带来了灭顶之灾……宫里如今都怀疑这是九千岁的阴谋,目的是要借此谋朝篡位……" 第2057章 他非要一个结果 冯昭嗤了声,温容要想谋朝篡位,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要她想,这温容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依着他这样的人哪里忍受得了皇帝这般折辱。 她越是了解温容,就越是想离开。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温容会做出惊天之举。 冯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自觉搓了搓胳膊,"这些事暂且不提,先回宫了再说。" 如今还是快些去见太皇太后,消失太久,她会怀疑。 从后宫一角开始的塌陷还在继续。 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缝越来越大,里面露出的黑团也越来越多。 随之靠近的人,都恶心的要命。 而这似乎只是开始…… 当血色的圆月高高挂起之时,月光所到之处,这些黑团也跟着变成了黑红色。 它们不断的膨胀,一个个好像跳动的心脏,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条条血脉。 一声哀嚎戛然而止,慢慢有什么从黑洞中爬了出来。 而这个黑夜才刚刚开始…… 一匹烈马穿行在丛林之中,抵达了皇陵入口。 温容下马之时,双眼恍惚了一下,险些摔下去。 这一幕刚好被楚卫看见。 他从树梢飞下来,眸色深邃的盯着温容,"你好像快死了。" 温容漫不经心的抬眼,随意的擦掉了嘴边的黑血,"也许吧。" "……" 楚卫错开了一步,"时间不多了,请快带宫主出来。" 他看过一些秘文,也有提起过重回一梦,但只有撩撩几句,极为虚幻。 楚卫曾经想要破阵入皇陵深处,但都失败了。 他如今相信温容,就是因为温容能下阵。 楚卫甚至生出了错觉,当真觉得烈九卿和温容二人的宿命是连在一起密不可分的。 温容本就没多少时间了,自然不会和他周旋,转眼就进了皇陵,消失在了楚卫眼前。 从前,这密道也不过就是玩乐之行。 温容此时却觉得如此漫长无尽头。 他只想快点再快点。 他只想拼尽一切力量快些抵达烈九卿的身旁。 控心蛊突然就发作了,但如今这痛苦却远不如过去的万分之一。 药人之血解了他无数痛苦。 但烈九卿却不知道,他……活不了。 二十四岁是真的二十四岁。 多一天,都是不能活的。 无名早就等着温容了。 见他气绝一样奄奄一息,无名饶是做足了准备,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下。 "何必……" 没了这些内力,温容连多挣扎几日都做不到了。 "开阵吧。" 无名叹气,"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子,把这一生都葬送吗?" 温容缓步朝前走,未有半分迟疑,"此生所求,不过一个烈九卿。" 无论是多少次,温容都会一如既往地选择她。 在无名看来,这当真不值得。 "开阵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无名提醒,"若她醒不来,就真的醒不来了。" 温容头也不回的进了阵,也是彻底罔顾了生死。 这一去,二人必有一生一死。 "唉……不值得啊……" "师父,也许这天下当真有神迹,九千岁说不定就是穿越了几世轮回才非要一个结果。" 第2058章 卿卿,我在这里 无名恍惚了下,许是想到了那些古老而荒诞的传说。 他摇头,"他若真经历了几生几世,断然没那么糊涂。这天下唯情字难解,唯独放下方能自救。" "这是您,总归不是九千岁。" 换成是女子,谁会不想要一个至死不渝的爱恋? 她抚摸着高拢的小腹,苦涩的笑笑。 这世上人人都觉得自己就是道理。 她也不例外。 她的选择,谁能当真能辨个对错,无非是她自己的选择。 "师父,徒儿请您帮她二人一把……" 话音未落,一道喑哑的嗓音从隧道深处传来,"无名老头,他二人要是死在这里,你就别怪在下毁你皇陵了。" 听见这声音,无名慌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你……你怎么上岸了?" "来寻人。" 三字落下,无名喉咙一涩,"你……你是知道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皇陵突然开始震荡,本就坍塌过的石壁彻底裂开,露出了深藏的那些激流暗河。 重回一梦存世数百年,这一次恐怕真要彻底消失在世间了…… 无名站在孤石峰上,低头看着脚下,"当年,你和她都没能撼动这阵法,没想到温容二人才是它最后的有缘人。" 黑暗中的来人微不可寻的颤了下,陷入了长久了沉默,直到阵法开始凋零,他才淡声说:"她的女儿和女婿,如何会一般?" "她不是你的……罢了……先救人吧。" 烈九卿是谁的女儿,终究不重要了。 只要烈九卿活着,就是顾徽因的血脉。 有他在,今天就是拼了命,温容和烈九卿也必须好好的。 这因果是否能逆转,全看他二人的命了。 烈九卿愣愣的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天上飘下的冰雪,伸手去接,寒冷从手心一直流窜到了灵魂里。 "好冷……" 这个冬天好漫长,好像永远都不会过去一样。 温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来了。 这感觉好生难受,可她又说不出哪里难受。 只觉得这时时刻刻停滞了一般,唯有无休无止的空洞。 心跳也越来越慢。 连带着她这头黑发都开始变白了。 烈九卿就站在那,望着院子的大门,一次次的询问下人,"千岁爷可回来了?" "未曾。" "未曾……" 烈九卿指尖慢慢合拢。 这二字,她听了千百遍了。 "他去哪里了?" "听说是进宫救人了。" 救人? 烈九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动了,她不受控制的奔跑起来,心头有个令她无比惊恐的画面。 "不要进宫,不可以进宫……温容……回来!" 空无一人的宫道上,烈九卿撕心裂肺的呐喊,一声声都不见回应。 "温容,求你了,回来!回来啊温容!" 银白的天地突然就变成了血色,烈九卿惊恐的望着四周,听见陌生的呼唤,"子期?你在说什么?你是傅子期……你是我伯牙的棋子!" 烈九卿捂住了耳朵,哭着摇头,"我不是傅子期,我是烈九卿……我要温容,我要温容!"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卿卿,我在这里。" 第2059章 他认输 烈九卿惊喜的回头,就见模糊的身影拨开云雾般成了那般风华之人。 她的脑海里终于有了他的模样,是她心心念念的的人。 是她的温容。 "温容……" 烈九卿甜丝丝的笑着,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飞到他怀里。 "我就知道,我不是傅子期……我是烈九……" 在她笑颜如花里,伴随着烈马咆哮,只听一道撕裂声落下,漫天血海之中,他被五马分尸,头颅迎面而来。 温容温柔无比的看着她,"卿卿……" 烈九卿绝望的嘶喊,"不要——" "啊!不要!把温容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画面一转,烈九卿又看见那道院门,熟悉的下人过来,她问了同样的话。 ","千岁爷可回来了?" "未曾。" "他去哪里了?" "听说是进宫救人了。" 进宫救人! 她再次跑了起来。 然后再次看见飞向她的头颅。 "不要,不要啊——"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源源不断,源源不断的五马分尸。 烈九卿无论早多久,永远都是温容被五马分尸的这一幕。 她不断的绝望,不断的崩溃。 这一切却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傅子期……你是傅子期……伯牙的妻子……" "卿卿……卿卿……" "傅子期,伯牙的妻子……" "卿卿……" "不要——" 烈九卿几近疯掉之时,一双手从身后出现,挡住了她的双眼,温柔无比的坚定落在她耳畔。 "你是烈九卿,你是温容一个人的妻子。" 热泪从烈九卿眼眶里流下来,烫了温容的心。 嘈杂的一切好像消失了一样,令烈九卿如此失真。 "温容……" "我在,我就在这里。" 传说中的重回一梦能让人重生过去,但无人知晓,它也会让人徘徊在一次次恐惧里,没有尽头。 而温容不止一次经历过。 他在无数次里试图寻找改变宿命之法,却是无解。 他注定到这二十四岁。 唯一一次多存活了几年,却是要烈九卿偿还了代价。 "卿卿,看看我,我在这里……" 伴随着内力的不断抽空,温容的声音越显微弱,他抱着烈九卿,试图睁开眼多看她几眼,却只剩下一片片的黑暗。 到底是连这几日都撑不住了。 温容摩挲着她的脸,额头与她相抵,"不甘心啊,当真是不甘心啊……" 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明明他什么都不要了,留了江山万民,舍了野心傲骨,为什么还是换不得一个烈九卿。 为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 “烈九卿,你说我这轮回往生里到底是做了什么恶,才会一次次失去你……一次又一次……” 温容自嘲的笑笑,用力最后的力气轻声低喃,“我认输了,我当真认输了,我只求只愿她余生平安顺遂,再不遇我……再不遇我……” 他放弃了,当真放弃了,再也不和命运争了。 只要烈九卿好好的,只要她这一生一世美好,他认输。 他…… 认输了。 第2060章 顾八小姐,我们好好告个别吧 烈九卿饶是药人之躯,有他护着,这一生也能安安稳稳度过,可以再遇良人,与之偕老。 偏生他因着烈九卿那一刻的心软迷情就诱惑她,默认她不清不楚沉沦在他给的假象里,致使她再度丧命在此。 他们终究该是了解了。 "烈九卿,再见了,以后就不复相见了……" 他的自私自利自负就在此终了了。 "顾八小姐,我们好好告个别吧……" 温容抱她入怀,催发了体内的禁制。 磅礴的内力失控的四散开…… 皇陵刚刚稳定,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头顶上篆刻着历史的数百年壁画慢慢皲裂,一点点露出遍布滚云的天。 山中狂风吹,雪花飞来,落下急流的暗河,无名大惊失色,"怎么回事?重回一梦为何再度重开了!温容难道……难道要强行改变烈九卿的记忆?他疯了吗!" 原本试图将他们拉出的男人浑身一颤,"他果然非要一个结果。" 他苦笑了下,隔了片刻悲切的仰天大笑,"不是生就是死,人是,感情亦是,不愧是顾徽因相中的孩子,果真狠心,和她一样狠心……" 他转身就走,竟是半分救他二人的打算。 无名出言阻拦,他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乱石不断砸下来,无名运功强行关闭阵法,却被震开,静脉倒流,无力的倒下。 不远处,一直看着的人终于等不下去了,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艰难的跑过来,"师父,他二人自有天命,收手吧!若温容当真是帝王命格,他怎么也不会轻易死的!" 无名若再逼自己,死的就是他了! 眼看着阵法的机关要毁,无名双眼弥漫上绝望,"天下兴衰与帝王命格之人息息相关,我等守候书数百年,就是为了等他出现!为师怎能看着他送命!阵里强行重开,他会死的!" "他求的就是烈九卿!这王权富贵,这江山社稷,这污名咒骂,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从未放在眼里。您问他何必坚持,您又何必?" "这不就是我们的使命?"无名重重叹了口气,"为师不过就是想达成我族夙愿,希望能出现一位明君,佑我山河无恙百姓安居。" "可九千岁未必就是我们等来的明君,他……到底是看不上的。" 无名失笑,"是啊,他从未看得上,但为师还是不想放弃……许是有一天,他为了烈九卿就做到了呢?所以啊,为师就是拼了命也要留下烈九卿。" 无名缓缓站起来,"来人,带姑娘到安全地方。" "师父!" …… "小容,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温容仰头,望着比自己高上许多许多的顾谦,眸色恍惚了下,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老师。" 风里带着蔷薇的花香,温容下意识摸了摸发痒的脸,顾谦一把抓住了他,"抓什么抓,都让你别来后山了。" 冰冷的手被包裹,温容心口一颤,唇间微微松动,"我想着给卿卿摘几朵花。" "小丫头才三岁,懂什么,碰见花粉,难受的还不是你?" 顾谦好笑,把随身携带的香囊打开,拿出了里头常带的药。 见他走神,捏了捏他的小脸,"小家伙,这还失落上了?等你好了再摘也行。" 第2061章 我不要漂亮哥哥死 温容回头望着那片蔷薇,眸色渐渐暗下来,一切的开始好像就是从这片花海开始的。 命运当真是厚爱他的。 哪怕是梦境,也是厚爱他的。 他决定从这里开始,那就也从这里结束吧。 他终究不该参与她的人生。 不该啊…… "老师,今天,您就让我摘了吧,最后一次。" 顾谦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说你才七岁,送她花,她还能记着不成?等你们长大了,机会多着呢。" 嘴上这么说着,顾谦还是松开了他的手,"快去吧,摘一两个枝子就罢了,野蔷薇刺多,小心碰着自己。" "好。" 温容轻声应着,上前,挑了最是绽放的那朵,很是绚烂。 顾谦好奇,"你以前都是摘花骨朵,说能开的久点,今个儿怎么摘了个快败的?" 他哈哈一笑,用力揉了揉温容的脑袋,"老师知道了,你一定是想找理由留下,明天继续给小丫头摘花!说什么最后一次,我可不信。" 温容没解释,顾谦手下一点不留情,"老夫没看错你,长大了定然能把小丫头迷得七荤八素,其他的狗男人绝对和你抢不走!" 温容指尖微颤,手指就被刺伤了,黑血一出,花枝那片立马也跟着黑了,瞬间就失去了一切生机。 看见这里,温容脸色一白,顾谦脸色也跟着一变,慌张抱起他就朝着院子跑,"你说你,都说要你小心了!" 眼看着顾谦一阵风就跑了回来,还是少年的顾天琊不自觉就追上来了,"老头子,你慢点,别摔着小容啊!" "狗屁,他伤着了!" 顾天琊一愣,快步就冲了上去,"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这几天在服药,不能见血啊!" "臭小子非要给丫头摘花,我能管得着啊?"顾谦担心的不行,踹开门就把温容放在了暖玉床上,掏出针包赶忙道:"让濉河赶紧通知药房那边,给小容准备药浴!他这情况,一刻都拖不得了!" "濉河!快,快去!" 顾天琊大喊大叫,生怕误了时间。 温容昏昏沉沉,用尽力气抓住了顾谦的手,"老师,我想见卿卿……" 万一醒不来了,或许醒来就变了,他就当真是见不得了。 顾谦气的直哼哼,"闭嘴,怎么说的好像遗言一样!老子不爱听!" 听着顾谦熟悉的骂骂咧咧,温容眸底划过一瞬间的柔和,"我怕死。" "闭嘴闭嘴!" 顾谦手上不停,一连十多针,门外头传来一声喃喃儿声,"大舅舅,漂亮哥哥是不是在里面?我能偷偷看看吗?" 温容指尖一抖,"卿卿,不要……" 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让她看见。 那个时候,该是看见了。 她还小,自然是记不住。 可是,这副死样子,当真是狼狈啊。 手中的花随着黑血快速凋零。 温容眼前的光渐渐消失,迎来一片黑暗,耳旁却是小小烈九卿上气不接下气的哭闹。 "漂亮哥哥怎么了?是死了吗?我不要漂亮哥哥死,我不要!外公,我要漂亮哥哥!" 第2062章 从前顾家小容 “烈九卿,你知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一声声不要我死,我才如此执迷不悟……” 才三岁的烈九卿是第一个如此渴望温容活着的人。 这光,比八月太阳还热烈。 以至于,温容如此想要活下去。 他想,只有活下去了,才能回应她。 只有活下去…… 温容从黑暗中看见远方那熟悉的身影,她踮着脚尖冲他摇手。 “阿容哥哥,卿卿马上就要过四岁生辰了,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啊?” “咳……”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干咳,温容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小容醒了!” 随着顾天琊渐渐远去的声音,一群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这都十天了,臭小子还知道醒?” 顾谦的责骂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腕。 顾天琊着急的问,“小容怎么样了?” 顾谦还没说话呢,趴在床边的男孩吐槽,“还能怎么样?他属猫的,九条命,命大着呢,绝对死不了啊!啊!三叔,你干吗打我?他明明就好好的嘛?” 顾天琊瞪大了眼,“顾子都,三叔是不是告诉你,不准诅咒小容!” 顾子都哼了声,后头几个小娃娃全都躲到了他身后,拽了拽他,“三哥哥,你还是不要乱说话了,小心三叔告状,爹爹打你屁屁。” 顾子都脸一阵红,“我才不怕!” 顾谦一拳一个,把他俩一通打,“去去去,瞎胡说,没见小容刚醒?还不快给他拿吃的,想饿着他吗?” 顾子都不情不愿的去了,几个小孩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 顾谦背着手,低头打量着温容,一脸慈爱,“小容,感觉怎么样?哎呀呀,不能说话就别说,老师心疼。” 温容喉咙发涩,手用力抓紧了被子,到嘴的话久久不能开口。 小孩最是讨厌和自己抢宠爱的同龄人,何况还是个超级漂亮的人,所有大人都喜欢,这就太糟糕了。 顾子都羡慕嫉妒恨,天天趴在门口瞪着他。 顾安青是他的跟屁虫,就是喜欢漂亮的温容,也得跟着瞪他。 谁让顾子都瞪他呢? 瞪的久了,温容都不理他,顾子都咬牙,“不就是长的好看吗?我又不难看!顾小八可喜欢我了!” 顾安青一听,连忙否定了,“三哥,这不对,八妹妹明明最喜欢我!” 两个小孩互不相让,顾天琊这个时候也跳了出来,“你俩不要争了,咱家顾小八明明最喜欢三叔。” 这时候,两个小孩倒是统一了战线,大声反驳道:“她最喜欢漂亮小容!” 温容正要下床,就听见了这句,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反应。 这种争吵,从烈九卿生下来就开始了。 自从烈九卿看见了花丛里的少年温容,她就念叨起了漂亮哥哥,而这院子里最漂亮的只有大人嘴里的小容。 一个他们不能向别人提起的少年。 比他们安静,比他们懂事,也他们聪明,最可气的是比他们像大人! 但这就是事实。 漂亮哥哥就是小容。 小丫头这个时候从外头探头,偷偷摸摸的往里瞧。 第2063章 都很宠爱小容 烈九卿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嘴里常常念叨的除了漂亮哥哥,就是她喜欢的花花。 知道漂亮哥哥就是睡着了,每天都要来看看,生怕一不小心就见不着了一样。 顾谦实在觉得好玩,烈九卿这点是真随着顾徽音,爱美的很,这边抬头看见,他就忍不住笑了,对温容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你再晕下去,你爹都要杀上门了。”顾谦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又乖又懂事就是太执着了。哪哪都好,就这点,你就不能改改?” 温容点点头,顾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为师知道你想什么,就是装记着了。” 顾谦一直叹气,见温容眸色黯淡了,无奈的不行,“好了,为师不说你了还不行?天天装可怜,真当为师不敢打你?” 是不敢。 这小脸实在太好看了。 就是可惜了这一身伤疤…… 顾谦把温容卷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你爹说过几天来接你去凉城一趟,你就好好养伤,丫头那边,小三会给她按时送花的。” 听闻凉城,温容指尖颤了下,“好。” 顾谦下意识看了他两眼,不放心地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是退了,这精气神倒得补补了,你比前几回都要虚弱,这还怎么交给你爹。” 温容望着顾谦,微微笑着,“老师放心,我会好起来的。” “哎哟喂……好看。” 顾谦捏了捏温容,“我家小可爱就是漂亮。” “……”顾天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小容也怪可怜的,就这么成了咱家的上门女婿。” “你懂什么?”顾谦瞥了他一眼又笑盈盈揉着温容,“小可爱,一会儿喝了就睡一会儿,晚上让你大舅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果子。” 顾天琊哼了声,“你就宠着吧,迟早宠坏了。” “滚,快去看你的账本!” “啧,客气点,不然扣你家小可爱粮食。” 眼看着顾谦要上手,顾天琊转身就跑。 温容抱着被角,静静看着他们闹,仿佛是要把这一切都刻在灵魂上。 顾谦安抚了两声,给他点上了安神香,等喝了药,身体上的困意就席卷而来,可意识却是那么清楚的。 他知道的,有个小姑娘正看着他,还会把最喜欢的糖果分给他。 她肯定不会知道,让她遇见恶鬼的原因就是她太善良。 他们若同他娘一样折辱他。 他不会生了贪念,想要永远和他们在一起。 他是罪恶。 从一开始就是罪恶。 顾谦最终还是要温容在床上待了好几天,等没大碍后,才让他出了房门。 偷看的小姑娘一溜烟就跑了,速度太快,头花都掉了一个。 温容走过去,捡起来,拍了拍上头的尘土,看了儿好一会儿,紧紧握在了掌心里。 顾天琊走过来,见他发呆,晃了晃手,“想什么呢?马车快来了,有没有什么想带的?” “卿卿……” “啊?带什么?” 温容摇摇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去看看卿卿吗?” 第2064章 以后不喜欢了好不好? 顾天琊愣了下,别说,烈九卿虽说追着温容跑,但也不知道为何,他一直都是不让说的。 烈九卿都三岁了,背地里也就是喊个漂亮哥哥,温容这二字除了他们知道,小家伙们都不清楚。 他们不是随着烈九卿喊,就是漂亮小容。 “当然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顾天琊从见到温容就觉得他太像个大人了,他这一问,懂事到比自己还是个大人。 “我很快就回来。” 望着温容清瘦的背影,顾天琊有些莫名的心疼,“濉河啊,你有没有觉得小容这几天很奇怪?” “嗯。”濉河点点头,“奇怪。” 顾天琊下意识跟了两步,“我前两天看他自己写写画画还烧了,有个什么相思相什么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 顾天琊无语,“我告诉你,我肯定,小容有秘密了!” 温容什么时候没秘密了。 “……” 顾天琊觉得哪里不对,捏着下巴想了很久,就一直看着温容离开的方向。 等远了,温容脚步一顿,余光看了眼身后,下意识捏了捏耳朵,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仰头望着后院那高耸的山峦,眸色恍惚了下,慢慢就跑了起来。 后山很大很好看,小小的一团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笨手笨脚的摘着上面的野果子,每颗都咬下,甜的就留下来,酸的就自己吃掉。 温容来的时候,她被酸出了眼泪,肉乎乎的手正捂着嘴,好嫌弃,脸都皱在一起了,还是拿起了另一个在一旁的小溪里洗洗,然后就继续塞。 半空中,一双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把青色的果子拿走了。 小丫头回头,大大的眼睛立马就发光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捂住脸掉头就跑。 背后就是小溪,她差点就掉下去。 她呀了一声,一双有力的手就托住了她的胳膊窝,把她带了回来。 双脚一离空,小丫头不知害怕,咯咯笑了起来,“卿卿痒!” 温容唇间一松,随着她勾唇,将她也放了下来。 烈九卿踢了踢绣花鞋,慢慢瞧了他一眼,对上温容那双眼,她小脸立马就红了,连忙捂住了,又忍不住从指头缝里看他。 温容蹲下来,枕着手臂,由着她看。 小丫头看了好一会儿,羞涩的放下了手,“漂亮哥哥好,我是顾小八烈九卿。” 她怕被人听糊涂了,很认真的伸着手指解释道:“我在这里排行老八,但在另一个家里就是排行老七,所以我是小八也是小七……啊……” 小七小八的,小丫头就把自己给懵了,她扣着手指,着急的不行。 温容忍不住红了眼,烈九卿连忙就凑了上来,小手擦着他的眼角,“漂亮哥哥不哭。” “我没哭,是开心。” 小丫头不解的歪头,“开心为什么哭?” 温容笑笑,轻轻摇摇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奥。”小丫头乖乖点头,小手勾着他的睫毛,“哥哥的睫毛比卿卿还长,漂亮。” “喜欢吗?” 小丫头忙不迭的用力点头,脆生生的大声道:“喜欢!” 温容喉咙发涩,他听见自己不确定的问:“那以后不喜欢了好不好?” 第2065章 顾八小姐,祝你余生平安顺遂 “不要!” 小丫头想都不想,用力摇头,使劲摇头,“小八喜欢哥哥,卿卿喜欢哥哥!” 温容指尖绷紧,轻声笑道:“我要走了,以后就不来了,顾八小小姐,以后不要喜欢了。” “不要!我不要!”小丫头是出了名的倔强,一声比一声大,似是生气了,小脚一顿跺。 “三舅舅说了,漂亮哥哥是卿卿的上门夫君,是卿卿的,是卿卿一个人的!卿卿不要你走!卿卿要你!” 她太着急了,眼泪都挤出来了,“卿卿乖,卿卿不要你走!你一走,你又要睡觉了!” 小丫头太小了,她还不懂这些离别,就是知道,他走了再回来就会睡觉,睡很久。 “我不要!我不要!” 小丫头是个被宠爱的,向来很乖,从来不哭闹,可这会儿她好想哭,好想哭。 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温容下意识想哄,手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里。 “顾八小姐,别哭,我们好好告个别,嗯?” 温容把一颗糖递了过去,“吃了,就不哭了,好不好?” “我不要!”小丫头哭的更凶了,她急得要命,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他,“不走,不要走!卿卿不要你睡觉!睡久了,你不舒服!” 温容每次来顾家,都是被母亲折磨剩下半条命了,这个睡觉是昏迷不醒。 她看得见,却没那么懂。 她还小,一颗糖就能哄好的。 “顾八小姐,我……父亲来接了,不能让他久等。” 温容狠心的断掉了一切承诺。 他一字一句都给不起了。 小丫头哭了好久,久到撑不住累了,她拿住糖,纂得用力,“你还要来看我。” 她勾着小拇指,温容失笑,将她一下子抱了起来,“顾八小姐乖,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了。” “哥哥叫我卿卿。” 温容垂眼,看着她睡眼惺忪,慢慢捂住了她的双眼,“顾八小姐,乖,睡一会儿,醒来……再不会有人弄哭你了。” 从此以后,再无人坚持出现在你的记忆里,诱惑你掉入绝命的深渊。 所有的过往再也不会和他交织。 “顾八小姐,祝你余生平安顺遂……” 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记忆里,他都会消失无踪。 那个无缘的孩子,那些折辱,所有痛苦,皆会随着他的抹除消亡。 重回一梦,阵眼突然碎裂,传说中能改变前世今生的神迹也随之毁了。 一切虚妄消失无踪,两道身影重重的摔了下来。 温容透过血色望着石壁外的天色,用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他不断的收紧,在一发不可收拾的欲念里猛的清醒。 他的双手颤巍巍的松开。 屹立数百年的皇陵坍塌的瞬间,皇宫也整个崩裂。 这就仿佛一个巨大的诅咒,笼罩着整个天地,预兆着这江山的分裂。 太阳慢慢爬起来,黑暗却将光明挡住,不断侵蚀,不断消失。 赤红之日出现之时,那些古老的预言就开始成真,而这背后是无休无止的黑暗。 “天狗食日,天下大乱!” 第2066章 天惩大秦,母蛊出现 才地震摇摆道路房屋裂开,狂风掀起层层冰雪,卷起树根瓦砾,贯穿了大半个帝都的江水翻腾,安宁百年的古城,伴随着黎明的到来,暗无天日。 随着乾坤殿的二次倒塌,皇城这座经历了无数岁月的厚重壁垒终于承受不住这力量,这王权富贵迅速溃败。 赤红如血的太阳被黑轮挡住,留下骇人的一圈红光。 活着的人再也经受不住这恐惧,撕心裂肺的呼喊着逃亡。 "快逃!快逃啊!恶鬼索命了,恶鬼索命了!" 红色雪花飘落,所过之处,那一团团鼓动的黑色虫卵仿若得到鬼神之力,如潮水一般涌出。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君臣,还有什么主仆。 死亡就在眼前,他们撕扯着抢夺来的保护,不管不顾的逃命。 这么短暂的时间,兵荒马乱。 温容从狂风暴雪中缓缓走来,眼睁睁看着脚下的路一点点沉没。 那些藏匿在深处的鬼怪,如今全都露出了真实面目,在阴暗的角落里,拖走了一个又一个。 "皇帝昏庸,触怒天道!我大秦江山要亡矣!" 崩溃的大臣跪坐在地上,仰头嘶喊,一声又一声,仿佛是要唤起老天锤炼,却在一秒被拖入地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一切发生如此之快,如天罚降临。 烈靳霆背着云治逃出乾坤殿,却被一重又一重的活死人围住。 云帝看着皇宫在眼前毁掉,气的双眼充血,他死死抓着烈靳霆,不竭余力的嘶吼道:"朕不走,朕不走!" 烈靳霆内力尽失,远远不如从前,经历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云帝奋力挣扎,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陛下,天灾不可避,臣等先送您到安全之地!” 云帝用力推开他,无所形象的喝道:“朕的天下,岂有邪祟!你们谁敢逃,朕就杀!杀!” 说话间,云帝抽出了侍卫的佩刀就砍了下去。 一个个宫女太监倒下去,再也没有摇摆不定的文武百官为他开脱。 “皇帝疯了!皇帝被鬼夺魂了!快逃啊,快逃!再不逃我们也会变成这些怪物的!” 众人对云帝的恐惧,此时就像满地爬行的活尸体和毒虫,不断疯长。 云帝杀的越多,他们就越是恐惧。 眼看着一切都要消失殆尽,云帝疯狂的大喊,“不!朕是皇帝,是你们的君主,是你们天地,没有朕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能走!你们活是朕的奴隶,死就是朕的死魂!朕是天下共主,无人能忤逆!朕统治着一切!” 他疯狂的大笑,吼声震天,张开双臂时,手掌间鲜血滴落,瞳孔瞬间弥漫上交织的黑色脉络,狰狞扭曲的脉络迅速蔓延到全身,裸露之处全都是令人作呕的的触手。 云帝的心口慢慢鼓起来,接着是快速的跳动,一下下好像随时能撕开他的血肉一样。 温容双眼一黑,身体好像被召唤了一样,控心蛊的蛊虫疯了一样撕扯起来。 一道影子出现在温容身后,从未出鞘的剑蠢蠢欲动。 “母蛊。” 第2067章 寻蛊二十年,红衣男人 温容仿佛不知疼痛一般,静静的抬头。 温容脚步毫不迟疑,越走越快,直到运起轻功,“取。” 身后,虚影沉声应下,已经消失。 “是,主人。” 控心蛊母蛊,温容实则找了二十年。 因。 控心蛊母蛊,百年才成,其尾剧毒。 古老传说里唤六道环,能让人入往生轮回,脱胎换骨,重塑百骸,洗脱前尘往事。 温容不知从何知晓,却以自身为饵,只为找到控心蛊母蛊。 今天,终于逼出。 无论如何,都要拿到。 这是温容死前唯一所求。 …… 整个皇宫之中都萦绕着云帝恐怖的笑声,随之而来更令人恐怖的是,逃命的人突然全都双眼漆黑,停滞不前,一个个僵硬的转身,跪在了地上。 “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跪在地上,麻木的磕头高喊,一切变得如此匪夷所思。 当一切发生没有回旋余地之时,天空撕开一道口子,黎明之光射出一道。 太和殿之下,尘封的石壁慢慢打开,白色迷雾随风散开,将一切笼罩其中,如仙境一般幽幽若若。 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 毒虫避道,活尸体跪拜。 他从黑暗中走来,头戴头骨面具,身穿血色长袍,踏空而来。 他身后十二人,身着白袍,人人无鼻无唇无耳,手捧骨杯,里面是一个个未成型的婴儿。 当他们出现,毒虫之中出现一个个肚子圆滚的母虫,它们从尸堆里冲出来,互相啃食厮杀起来。 云帝的笑声戛然而止,贪婪的盯着他们手上的东西,"如你所说,种下控心蛊母蛊,确实拥有控制人的能力。但朕也再修仙不成,只能成魔,唯有如此才能长生不老。为保朕的江山社稷,朕就答应你的请求。从此,让你们一族。侍奉朕,保你们荣华富贵,长盛不衰。" 他伸手,居高临下的命令那年轻男人。 "朕已答应,还不速速将你手中的长生蛊奉上。" 男人抬眼,云帝瞳孔凸起,捂着心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沾血的龙袍裂开,云帝的心口钻出来一个黑色触手,那触手上有一透明水滴状之物。 见此,无动于衷的男人快速抬手。 十二人之末,五指成爪,迅速出手。 云帝惊恐的看着一幕,"来人,护驾!护驾!" 整个皇宫的人都是傀儡一样,谁能救他。 冰冷的手指碰见云帝心口之时,一剑斩出,半边手掌落下,那人惊恐尖叫却无声,只露出空落落的嘴,里面竟是没有舌头更没有牙齿! 红衣男人猛的抬眼,一掌拍出,虚影闪现,轻松化解。 温容披着厚重的披肩,从尘雾中出现,"多谢公子,这母蛊,本座好找。" 听见这淡淡带笑的声音,红衣男子终于正眼看了过去。 他上下打量着,淡声道:"九千岁温容?是很漂亮。可惜了这身好皮囊……" 他随意的抬了抬手指,对身后之人下令道:"父亲之事重要……杀。" 第2068章 本座让你走了吗? 红衣男人亲自去取云帝胸口之物,一阵无形之力猛的将他击飞数丈远。 看见温容身前之人,红衣男人蹙眉,“三十年前天下第一剑客佛山老人的功法,你是何人?为何会他的功法?” 不见回应,红衣男人迟疑了下,“连魂心法?亡命傀儡!你是三大家的人?” 温容轻声咳嗽了两下,娇弱的拉了下披风,“本座不知道公子所说,但十分好奇三大家是什么。所以,公子不若说说看。” “少主,温容狡诈狠辣,莫要被他容貌蛊惑。他受控心蛊子蛊所困,拿下母蛊,他自然不容为俱,还能成为我等助力。” 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落下,一道女声伴随着阴笑传开,“老身炼制半生傀儡,都没见这么完美的亡命傀儡。少主,今日看在老身的面子上,将他留给我吧。” 红衣男人摩挲着指尖一丝丝伤口,盯着温容,“温容不能留。” 大秦这等小国,竟出了温容如此之人,不说这倾城容貌,单单他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他就绝非一般。 留下必成祸端。 “杀!” 今日人多,杀了他再取母蛊一样能完成父亲之托。 他有强烈的预感,温容不除,此行必然无所结果。 “不惜一切,杀。” 红衣男人下了死令,那女人可惜的掩唇一笑,“少主既然说了,那杀就杀了吧,这小脸蛋还怪可惜的。不如……拔皮做成人面扇吧!” 说话间,他二人就出手了。 影拔剑,一人挡二人。 红衣男人身后十二人也一并出手。 解决敌人,不必仁慈。 红衣男人出手,欲要杀云帝取母蛊,刚靠近,再次被逼退。 他猛的抬眼,看见温容站在云帝面前,指尖合拢,银色的瞳孔微不可寻的瑟缩了下。 “你怎么也会缠心决?你从哪里学的!” 这分明是族中秘术,只有嫡系才能修炼! 但也只有下半册! 上半册当初被那人给抢走了…… 红衣男人终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情绪变化,“谁教你的缠心决?他在哪里。” “路上随便捡的书。” “……” 闻言,红衣男人拳头一紧,“今日,你非说不可。” 他的内力三年没有增长就罢了,近日还出现经脉逆行,功法不进反退。 这定和缠心决不全有关! “本座若不说呢?” “你会说的。” 温容这残败之躯,能撑多久? 红衣男人杀过来,温容晃了下,艰难的后退了一步。 虽是轻微,绝顶高手却能把握机会。 下一招,红衣男人就逼近。 云帝此时捂着心口,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那黑色触手似乎钻出更多了。 温容扫了一眼,眸色一暗,继续后退。 隔了片刻,红日慢慢露出一角,黑暗竟要褪去。 “不好!少主,温容是在拖延时间!快取母蛊!” 红衣男人抬眼看向天际,理智刚回归,温容身法一变,转眼就挡在了他面前,长袖一扬,震退他数步。 温容指尖一动,侍卫的剑落在掌心,“本座让你走了吗?” 第2069章 温容再度负伤 温容抬眼,唇间一如最初带着点点笑意,红衣男人微不可寻的压了压手腕,藏住了指腹上的血痕,眸色愈发深重。 温容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内功分明就是缠心决,和自己出自一脉,他这身法却完全没见过! 这么多年来,除了义父,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温容却轻易就伤了他两次! 而且…… 他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他完全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棋逢对手,红衣男人被挑起了战意,“从未有人能拦住本少,你也不例外。” 话音落,红衣男人毫不留情,直下杀手,却没靠近就被温容再次逼退。 一来而往,红衣男人竟不进反退! “少主,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手下之人被影绊住,不能近身帮助红衣男人,着急的大声提醒,“少主切莫被温容扰乱心神!” 红衣男人一滞,心神猛然稳定。 媚术! 果真是太监,不是男人,就当自己是女人了。 时间不多,再不收回母蛊,当真是没有机会了。 “可惜了,今日,你必须死……” 红衣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枚短笛一吹,周遭的毒虫全都爬上了活尸体。 眨眼间,他们的行动速度突然快了无数倍,疯狂的扑向温容。 厚重的披风掉落在地。 寒风骤然吹过来。 温容握剑的手指轻颤,心口连连痛楚,眼前天旋地转,每每出手都要用上千百分心力才能控制。 红衣男人发现他这一破绽,立刻出招,凌冽的剑锋扫来,温容脚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强忍的气血翻滚而来,一丝丝黑血从嘴边上溢出来。 他漫不经心的擦掉,轻笑了声,“想杀本座全看公子有几分能耐了。” “若不是你我此时是敌人,日后相遇,我们或许能成为知己。” 红衣男人遗憾之间,运足了功力,势必要杀了温容。 温容抬剑硬生生接住,轻笑着抬眼道:“红衣没兴趣。” 下一刻,温容一掌拍向他胸口。 他抵挡之时,温容割开手掌一挥洒,活尸体更加疯狂舞动。 红衣男人以剑稳住,温容的血就染到了面具上。 温容虚影一闪而来,红衣男人反击却扑了空,渴望血的活尸体朝着他冲过来,他吹奏短笛竟也没能第一时间控制。 他的血竟然能让毒虫发疯! 为何! 温容飞跃后退,隔着重重活尸体,转身就拎走了云帝。 “遭了!” 眼看着温容带着云帝离开,被影拦住之人大惊。 “少主,马上就要天亮了!不要——快!不能碎!” 他刚开口,十二人就惨死了两人,两个骨杯子随之碎裂。 影转而离开,头也不回。 红衣男人抹掉了血迹,这才终于控制了活尸体。 他仰头看着天色,沉声道:“蛊奴去找云氏之人放血养圣婴,本少去追母蛊。” “万万不可!温容阴谋诡计……” “区区一个温容能耐我何?本少自会把母蛊取来,你们速速去!无须跟着!” 温容带着云帝还未走远,锦衣卫就出现了。 第2070章 本座的血,陛下还没喝够吗? 烈靳霆险些死在活死人之手,是手下勉强将他救了出来,却来不及救云帝。 他召集了所有人马,强行来救云帝。 若不是温容带云帝离开那片险境,锦衣卫就算全军覆没也无法靠近。 云帝此时奄奄一息,烈靳霆出刀,面色冰冷的看着温容,“九千岁,将陛下放下,本官自会为你请命,饶你一命。” “烈大人以为,你能救陛下?” 温容回眸,看着逼近之人,“他们来路不明,烈大人可要小心,不要死了,本座带陛下先行一步了。” “温容——” 锦衣卫如何是温容对手。 他要走,无人能拦得住。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那些活尸体。 烈靳霆无法招架,未免锦衣卫全军覆没,他也只得下令离开。 “烽火台已点,周边诸军可赶来了?” “城外一片狼藉,怪物很多,他们就算来了,一时恐怕也进不了皇宫,无法护驾。大人,我等还是先行撤退,保存实力才是上策。” 烈靳霆自然清楚,但云帝若有事,锦衣卫一个都活不了。 “只要有一人在,就必须保护陛下。” “大人……可您……” 烈靳霆伤上加伤,身体一直损耗,身体可如何受得了! “立刻……” 烈靳霆后背突然受刺,不敢置信的回头,看见一直跟随自己的亲信,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 “大人,对不住,卑职……卑职有苦衷……您看在卑职这些年忠心耿耿的面子上,绕过卑职吧……” 剑上有迷药,烈靳霆无力杀他,双腿瘫软在地,眼前一阵阵眩晕着摔下去,眼前朦胧的看见一双绣花鞋,一双手紧接着拿走了锦衣卫的令牌。 锦衣卫几乎全都战死,留守不过区区百名,皆是护着云帝的最后死士。 烈靳霆强撑着抓住她的腿,仰头却看不清她的脸。 女人停下脚步,染着豆蔻的指甲摩挲着他的眼角,“烈大人,你以后就是奴婢一个人的了……” …… 温容经脉再不受控制,他无力的扶住一旁的墙壁,捂着胸口,血不断溢出嘴角。 “咳……” 痛苦加倍袭来,很快就麻木了神经。 温容摇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黑白。 “小容,救朕……快救朕……” 云帝低微的命令声响起,他死死抓着温容的衣裳,用尽力气威胁道:“……你不是要控心蛊的母蛊吗?朕与它多年一体,朕若死了,它也会死!你还不快救朕!” 温容低声笑了下,“陛下是糊涂了,臣都无法自救,如何救你?” 云帝当真是怕死怕到疯了,一个劲的拽着他,逼迫一声比一声着急,“给朕血,你的血,朕喝了就会没事!还不快给朕你的血!朕养你这么多年,你要感恩!快给朕!” 温容手心里滴下了一滴血,落在云帝脸上,他立马就伸出了舌头去舔,母蛊安静了一下,咆哮的越发厉害,似乎也在拼命渴望着温容的血。 温容眼尾低垂,居高临下看着云帝,似笑非笑道:“这些年,本座的血,陛下还没喝够吗?” 第2071章 温容谋划十年 温容每月蛊虫发作之时,都会留出一碗血送进宫里给云帝。 自从服下控心蛊,云帝已经服用了近十年。 温容以剑挑开云帝的衣裳,静静看着他胸口冒出来的触手,当看见层层尾巴之处的一枚透明冠状,他瞳孔才渐渐出现了光。 十年了,母蛊终于要成了。 烈九卿,有救了。 这药人之骨,终于能剔除了。 这也是他最后一件事了。 “快给朕!给朕!朕现在就要!快点给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帝何曾想过,母蛊竟然要吞噬他的身体这么折磨他,他疯狂的嘶喊,温容却完全无动于衷,看着他就像看着蝼蚁一样。 “狗奴才,不准用这等视线看着朕!”云帝为数不多清醒的理智已经散去,他只想活下去,“朕大发慈悲让你苟延残喘,就是为了朕的大业!你敢不从!朕就诛你九族!” 温容偏头,慢慢抬手,“陛下想要,臣怎会不给?” 他一握拳,血就快速流下来。 看见生的希望,云帝张嘴,狗一样的伸着舌头,生怕遗漏了一点,没了活命的机会。 而这一幕,过去的许多年里,发生了无数次。 云帝当真以为,他完全掌控了温容,但他体内之毒天下无解,又岂是一个寻常人能受得住的,他时常陷入疯癫的幻想之中。 一日日,一年年。 谁让这控心蛊母蛊,天下只此一只。 “陛下可要喝够了。不喝够,怎么行……” 身体快速抽离了力气,温容眸色渐渐暗淡,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但是,还不行,还要再撑得久一点。 控心蛊的母蛊,马上就能出来了……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太阳上的黑轮一点点挪开,赤日似乎也淡了点,可怕的血雪也一点点消失,地震几乎都要结束了。 城外看见烽火台的军队已然进来。 云夜此时从废墟里爬出来,望着毁于一旦皇城,颤巍巍的站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皇宫,他的王位,如今在哪里! 在哪里! 望着那些渐渐行动迟缓的活死人,云夜疯子一样的执剑砍下去,“都是你们!全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朕就是皇帝!朕就是皇帝!” 皇宫中如今还有几个人活着?无人得知。 而周围所剩无几的人看见这一幕,只觉得云夜彻底成了疯子。 唯有一人,此时慢慢靠近,“二哥,你还活着啊!我担心死你了!啊……你怎么杀我?是我啊……我是云胤,你的五弟!” 云胤被刺了一剑,摔在了地上,下意识拿起了一把断刃,“二哥你醒醒,我是……” 噗嗤一声,云夜被活死人扑倒,被断刃直接穿透了身体。 云胤一脸血,惊恐万分的保住他大喊,“二哥,你怎么了?快来人啊,二哥要死了!” 无人回应,云胤眸底一阵冷光,唇间不自觉就笑出了声,“云夜啊云夜,想不到吧,今天你会死在……” 云胤正得意,肚子上一痛。 第2072章 温容是药人 云夜匕首用力钻进了云胤的肚子里,一搅,他就痛到哀嚎。 “本王没想到,藏的最深的竟然是你!” 云夜没想到这个百无一用的云胤,竟然给他致命一击!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弄死云胤! 云胤一掌拍飞了云夜。 云夜摔进活死人群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会……武功……” 从小到大,云胤都文文弱弱,没想到他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云夜爬不起来,憎恨的盯着他,“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云胤森然的嗤了声,捂着肚子,慢慢后退,在锦衣卫赶来的时候,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云嗔躲在冷宫的地下暗室里,冷眼盯着地上浑身浴血的花岁,“私自逃出水牢,谁给你的胆子?” 花岁得知皇宫出事,不惜经脉寸断逃出了水牢,救到了云嗔,此时倒在血泊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仰头望着云嗔,有无数的话想说,但却完全没了力气。 饶是她快死了,云嗔看都没看一眼。 他捂着不受控制的心口虚弱道:“来人,拿药!” “王爷,已经没药了。” 云嗔怒喝道:“那个女人没送?” 影卫一颤,“自军令被抢……她就没再出现……” 近半年以来,云嗔就是靠着那个女人的药才撑了过来,每日一颗,一直未曾断掉。 但自从军令被夺,那个女人就凭空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出现。 闻言,云嗔怒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摇摇欲坠,差点摔下轮椅。 花岁用力爬过去,云嗔堪堪踩住了他的后背,才稳住了身形。 他的怒火正好无处发泄,一脚就把花岁给踹开了。 花岁的身体如今破败不堪,哪里还能承受得住这力量,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找!找啊!本王必须吃药!必须!” 此时一个太监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欣喜万分道:“王爷,找到药人了!找到了!” 还没等这太监说完,云嗔就激动的抓住了他,“在哪里!” “九千岁,是九千岁!” 云嗔一听,完全震惊,“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你要敢骗本王,本王立刻就杀了你!”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王爷,奴才怎么跟了您十几年,怎么会骗您?是真的!奴才亲耳听见了也看见了。陛下中了邪术,喝了九千岁的血都快好了,他不是药人是什么?除了药人,天下间还有什么人的血这等厉害!” “温容是药人……温容竟然是药人……按照记载,药人要养二十年才行,怪不得这几年父皇一直秘密喝他的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药人就在眼前,他竟然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找。 云嗔的心脏剧烈的痉挛,他忍不住浑身抽搐,痛到不能呼吸,每一口都好像窒息了一样。 “来人,所有人都去抓温容!本王要温容的血!要他的所有血!” 他要活着,他一定要活着。 他还不想死,更不能死! 他就算把温容整个吃了,也要治好这心疾活下去! 黑轮只剩下了一角。 温容五指一沉,抓向云帝心口。 第2073章 温容将死 鲜血淋漓的洒下去,母蛊越发兴奋的舞动起来。 云帝像是喝醉了一样,眼里露出迷离快活的笑,任由心口的蛊虫开始快速餐食他的身体。 温容逼出子蛊靠近之时,母蛊一停。 当温容抓住它的时候,它仿佛疯了一般,钻进了他割开的手掌,贪婪的吞吃起来他的血肉。 转眼罢了,温容手掌之内就见了骨。 控心蛊母蛊天生拖吃子蛊养成。 母蛊此时一心要钻进他的心脏,吃下美味,占据这个完美的皮囊。 温容在母蛊进来身体的瞬间,痛苦的低吼,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刻完全凸起,可怕的青黑脉络膨胀抖动,快速撕裂。 转眼的功夫,温容就无力单腿跪在地上。 “咳……咳咳……” 温容艰难的撑住身体,身上的血却不断溢出来。 这一刻,烈九卿换给他的血仿佛成了吊命的绳索,绑住了这最后一口气。 温容早就当自己是这母蛊的容器,却还是低估了这母蛊的威力。 此时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竟然将母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伴随着一声怒喝,一剑逼近了温容,贯穿了他的肩膀。 “唔……” 温容毫无抵抗能力,飞向一旁,跌落之时,一道无形的力量扶住了他,随之落下的是一道讽刺,还有强悍的反击。 “真是没用。” 温容艰难的抬眼,恍惚间看见了臧殷的银发,他试着推开,手指都动不了。 他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血不断流逝,他想留都留不住…… “至少没死……” “你死了,本王去哪找个你赔给乖女儿?” 温容低声笑笑,“你以后都不必担心了……” 臧殷嗤了声,内力封住了他的心脉,这才抬眼看向摔在地上的红衣男人。 臧殷此时才看见红衣男人的面具。 这面具为何如此眼熟? 和那个男人有关! 臧殷脸色微微一变,运功将红衣男人直接吸了过来。 红衣男人没想到还有武功如此之高的人,措手不及竟是完全无力招架。 当他快落在臧殷手上之时,数个身影冲了出来。 伴随着刺鼻的药粉,他们不惜硬碰硬,救下了红衣男人。 臧殷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男人的线索,此时怎会放过! 毫不留情的杀了过去。 如此强大的力量,只能靠人海拖延那分毫的时间。 带走红衣男人的老人迅速冲向太和殿,“少主,这个男人我们不能招惹。” “为何!” 老人没有解释,“总之,今日毁掉云氏已算立功,我等先行退下!” 红衣男人回头,死死盯着臧殷,“本少一定会回来杀了你,以洗耻辱!” 臧殷慢了一步追上,太和殿厚重的石门已经重重落下。 黑轮消失的瞬间,太和殿塌陷下沉,转眼就被夷为平地。 阳光普照之时,冰雪融化,黑虫跟随着化为浓水,那些活尸体行动彻底僵化,砍下脑袋就无用了。 流军终于有了反击的空当。 这场天灾抑或人祸,终于结束,但这却是另一个开始。 “快!先找陛下!快点!” 第2074章 温容必死 洪桥奋勇杀敌至今,大喊的一嗓子都有些沙哑。 他实在太急迫的寻找云帝。 他有种强烈不安的感觉! “陛下,陛下……” 洪桥带领流军在外围寻找云帝之时,一声冰冷的命令突然落下,“洪将军你未能及时护驾,导致九千岁杀明王掳父皇,该当何罪!” 听着云胤的质问,洪桥来不及解释,锦衣卫的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他看向云胤,好一会儿,仰天大笑,随后啐了一口,自嘲了声。 “搞了半天,老子就是个蠢货,白忙活还遭小人算计!” 云胤捂着肚子上的伤,沉声道:“洪将军,为了云氏江山,得罪了。” 他大手一挥,锦衣卫完全听令。 “带他下去,暂且关押进广义宫。” 如今的皇宫之中,为数不多完好的宫殿,除了春雪殿就是广义宫了。 而广义宫是云胤早死的生母所住之地。 半个时辰后,地震完全消失之时,领命前来的三位驻守将军终于到了。 他们看着毁于一旦的皇宫,瞳孔具是一变,看见执掌军令之人是云胤,他们更是心下一沉,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云胤看见三位将军,双眼立马就红了,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悲切的捶着胸口。 “三位将军怎现在才来了?我等的好苦啊。你们可知道,九千岁要谋朝篡位!他害顾公被埋地下,烈丞相和烈大人不知所踪,还残忍的杀了明王,更是趁我不备掳走了父皇。甚至……甚至流军还和他狼狈为奸,我差点都撑不到你们来救驾啊!如今可如何是好啊?父皇……父皇啊……” 短短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三位将军极为震惊。 “五皇子,现如今不是悲痛之时,末将们已经带领了三万兵马前来,还是先救陛下要紧。” “是啊!城中混乱,皇宫尽毁,必须抓紧时间留陛下,不能再放任温容!” 另一位将军眸色幽深,眉头深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却没能深思。 “众人听令,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抓住温容,救了陛下!” 军令一下,所有将士立刻听令开始寻找。 云胤唇间微不可寻的勾起,捂着伤口的手缓缓用力,发狠的加深伤势,“这一次,谁也不能和我抢了……” 三万人全在皇宫之内,普通地毯式搜索,谁也藏不住。 青酒一惊发现,立刻就赶到了太和殿,拉住了一而再击向地面的臧殷。 “王上,我们必须速速离开。” 臧殷甩开他,青酒沉声提醒,“驸马拖不得了。” 温容强行将控心蛊母蛊种在心脏里,还用所有内力封存,这就是不要命了。 臧殷若不救,他恐怕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直接从青酒手里抢走了温容。 臧殷陷进疯狂里,反应慢了一下,拍出的掌力扫平了一片废墟,却没能伤到他。 转眼,臧殷就追了上去。 镰仓看清了来人,去挡了青酒。 青酒气极反笑,“镰仓,你这是想纵容你家主子送死?” 第2075章 温容给自己的坟墓 镰仓沉默不语,青酒但凡一动,他立刻就会拦住。 几次三番,青酒笑出了声,“镰仓,当手下可不是你这个当法。” “你们拼命要他活着,又岂是没有私心。” 镰仓从始至终都最清楚不过。 臧殷看似重视温容和烈九卿,不过就是想找顾徽因那个男人。 一个屠城眼都不眨的人,怎会有爱屋及乌? 臧殷那为数不多的人性全给了顾徽因,旁人可分不走,哪怕是她的女儿烈九卿。 若不是臧殷的执迷不悟,烈九卿这个流着死敌一半血脉血人,哪里能活到现在。 青酒唇间依旧扬着淡淡的弧度,掌心缓缓运起内力,“小苍,人有时候不能活的太明白。” 杀招落下之时,镰仓即可反击。 两人都没有留情的打算,一招一式皆是冲向死穴。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就吸引了锦衣卫,官兵很快也到了,两人身影一闪而逝,很快就往子相反的方向飞身略去。 见状,追来的人下意识分开追了上去。 云胤听闻消息的时候,三位将军正在亲自寻找云夜。 他就算意识到了不对劲,此时也分身乏术。 云夜的尸体,消失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亲手杀了云夜,那些活尸体吃人肉,但也会剩下骸骨啊! 云胤此时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云夜难不成还活着? 不,他绝对不可能活着! "将军,属下在废墟中发现了顾公!伤势严重,昏迷不醒,需要救治!" "快找太医!" 率先开口的是那位年轻的将军,他比另外两位略慌。 云胤闻言回头,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顾谦这个老不死竟然也没死! 穿着官兵衣裳的书意长舒了一口气,乘人不备混进了官兵里。 顾谦得救,顾虞渊就能安心离开了。 如今局势混乱,三位将军均在,顾虞渊真闯进来,顾家当真要被满门抄斩了。 他虽然在温容计划之内,但亏欠顾家已经够多…… 森然的冰窟之中,影放下了温容,内力打入了他的体内。 当内力游走全身之后,温容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千岁府下的密室。 这里存放着关于烈九卿所有的东西。 小到几根胎发,大到给她存的嫁妆。 这东西如此之多,却以年限规整。 密密麻麻,就如同温容缠绵不决的心意。 阴暗、沉重又决绝…… 镰仓以为都暗示给了烈九卿,让她找到了那间众人知道的密室。 可他的爱,不能见天日,他怎么会要烈九卿看见? 这是,是他给自己的坟墓。 他会深埋地下,看着她在这片重塑之地余生平安顺遂。 温容躺在病床上,慢慢合眼,"药老头,记得答应本座之事。本座的皮囊血骨都给你,但六道环,必须完好无损。" 不远处,一个满头白发的佝偻老人不禁遗憾的叹了口气。 "温容,你费尽心思找老夫十余年,不惜以身变成半药人,又以拯救冰冻人之法诱使老夫出现,甚至还愿意把尸身服给老夫处置。你这等牺牲,你所爱之人当真能接受吗?" 第2076章 温容全盛之时是何等模样 温容气息淡了许多,说话却一如过往对所有人,嗓音里有些几分淡漠,此时更是藏着赴死的决心。 "你用尽办法不惜服用人肉人血活一百四十多年,就为了救你服毒自尽的发妻,她又是否愿意?” 听闻此话,药老头浑身轻颤,只觉悲哀,苦笑了一声,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人这辈子,到底躲不过一个情字。她二十芳华就因老夫惨死,老夫岂能不管不顾。” 一百多年了,他走过世间万千,看着时代更迭,就为了寻找控心蛊母蛊顶入药,终于有了,他的执念也该结束了。 “温容,你很像年轻的老夫,但你懂的比老夫早。庆幸啊,你不是活着的人。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药老头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了一枚冰透冒着淡淡冷气的纤薄刀刃,“这雪刃是老夫研究五十年才得到的唯一一把,能完好的分离母蛊身尾。” 他看着温容这张过分精美的脸,低声叹了口气,“老夫懂你为何一心赴死,这眉骨生香世间无解,也唯有这等奇毒才能养出喂食母蛊之子蛊。” 或许当真是过了百年之久,药老头看着和自己一般痴情之人,有些于心不忍。 “温容,你还来得及反悔。” “药尘,此次就拜托你了。” “……”药尘指尖一停,这名字久远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罢了,神也救不活一心求死之人,今日你救我发妻,我自会倾尽一切救你的爱人。也算,了了你我执念。” 影退后一步,静静的站在黑暗之中,严阵以待守着入口之地。 雪刃是唯一能分开蛊虫之物,绝对不能出错。 任何人,都不能惊扰。 听见动静之时,他闪身挡在了入口之前。 药老头手中雪刃微微抖动,隔了会儿就稳定了下来。 雪刃一点点靠近了温容的心脏,一刀就此划开。 “住手!” 强悍的内力横扫而来,臧殷出现,影全力上前。 取控心蛊母蛊,必须切开心脏,以极为精妙的手法才能完整取出来。 母蛊是否完整不知,但人必死! 臧殷眸色森然,盯着药老头的背影威胁道:“你敢动一下,本王就让药王谷陪葬!” “老夫三十岁离开药王谷,如今已过百年之久,怎会在乎这些人的性命。” 臧殷挑唇,“你这老头活了一把年纪,不知本王有移山倒海之力吗?你那冰冻的发妻似乎藏在湖底的冰层中……” 提起发妻,药老头脸色一变,手中雪刃迟迟下不去手了。 如果冰冻的身体随意离开湖底,不出三个时辰就会腐臭。 药老头不敢了,当真不敢赌! 臧殷快速出手,直逼温容,影拼尽全力接招,竟然接住了。 一个傀儡,最多只有主人三成功力,他却能接住自己一掌。 臧殷瞳孔兴奋了起来,“温容啊温容,本王如今更不想你死了……本王要看看,你全盛之时,与本王比,到底谁更厉害!” 当即,臧殷运足内力,鬼魅一样出现在了温容身前。 第2077章 一心赴死 “温、温容……” 黑暗之中,全身浸泡在药泉之中的人,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嘴里低喃着温容的名字。 烈九卿的银发在水中漂浮,浑身透明,手之处却有一到深入骨的烙印,此时诡异的图腾顺着血脉几乎逼近了心脏,她面露痛苦,睫毛颤动,想醒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温容……” “烈九卿,快醒醒!快醒醒!温容要死了,温容马上就要死了!你怎么能睡!怎么能睡——” 脑海里有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外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烈九卿的灵魂都跟着抽动。 可是,动不了…… 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那些血海分明远离了,为何还是觉得再不断的深陷,没办法挣脱。 她好像要重新被拉回到那个可怕的场景里,再一次轮回往复的经历一遍又一遍。 温容在等她…… 温容在等她去…… 她怎么才能醒过来…… 深重的阴暗森林里,凡人怎能找到潜藏在深渊之下的药泉。 这里是传说中的存在,是骸骨遍地无人敢来之地。 安静到连虫蚁都不敢靠近。 烈九卿看见那逼近的血海,唯一清醒的意识开始涣散,一股强大的内力却突然打进了身体,驱散了所有恐怖,慢慢调动起她的血脉重新运转。 时间一点点流转,烈九卿指尖动了动,她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宽厚的后背,闻见一些微不可寻的海盐味道,“你是谁……带我去……去哪里……” “带你找温容。” 烈九卿模糊不清的听见了,将死之人只有所剩无几的期盼。 “药人之骨磨粉可救命……你……你取骨救他……靠近心脏的肋骨最有用……求你了……” 黑暗一阵阵袭来,烈九卿睁着眼却看不见什么了,她意识彻底消失。 背着烈九卿的男人脚步一顿,“顾徽因啊顾徽因,你的女儿,当真和你一样决绝……” 没了药人之血,就用骨头。 如此之情又如何? 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 这天下,没有例外。 偏偏烈九卿还是走了顾徽因的路。 为了义,一往无前。 为了情,舍生忘死。 烈九卿将凉城一切安排妥当,却要命丧在温容手里。 他能制止,但制止了又如何? 如他一样行尸走肉的活着吗? 能死在一处,也算上天垂怜了。 跟随他的影子提醒,“海主,此次宫变与那些人有关,臧殷已经发现了您的痕迹,您若入城,会碰上他。” “他从未见过本我,不会识得,你速速带那几个孩子离开。最迟明日,我会追上。” 说罢,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如今,他要尽快送烈九卿到温容身边。 至少这样,他们不会像自己一样,黄泉路上都看不见心爱之人。 可笑的是他不能死。 因为顾徽因要这天下太平。 他活的每一天,都得守着她的期望。 哪怕,他痛不欲生。 顾徽因,当真是心狠啊。 千岁府,他一进来,臧殷就察觉到了这气息现身了。 “是你……她爱的男人。” 第2078章 不敢轻易死了 面前的男人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色,见几次都不会记住,顾徽因竟会心悦他! 臧殷积攒多年的嫉恨这一刻终于爆发,全部的机智荡然无存,他只想杀了眼前的男人。 "如果不是为了你,顾徽因根本不会死。今天,我就要杀了你给她陪葬!" 男人喉咙翻滚,脚步一闪,竟是轻而易举就躲了过去。 臧殷之力能抵得过千军万马,他背着烈九卿气息都未曾波动。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何其惊悚,而臧殷却依然疯癫,不管不顾再三攻击,真要当场杀了他。 男人连连后退,没有半分想要和臧殷动手的意思。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我只是来送烈九卿见温容。" 男人面无表情,连声音都很淡,他立于树梢,平静的重复,"我答应了她,让她见到温容。" "那就先杀了本王。" 臧殷毫不留情的出手,不出片刻,千岁府就被他毁了大半,西厂侍卫出动,更是惊动了外头的官兵。 男人回头看了眼烈九卿,闪身逼近地下暗室,臧殷如同他所说,当真是半分都不让开。 他越是无意和臧殷周旋。 臧殷就越是发狠,势必要逼他动手。 强悍的罡风割破男人的脖子,瞬间就流了血。 "你可闹够了?" 男人的语气神态几乎和顾徽因如出一辙。 臧殷僵在原地。 只这片刻时间,男人已经越过了他。 臧殷再出手时,被数十道身影拦住。 青酒追来之时,臧殷浑身气息混乱,银发漂浮,内力汇聚,他竟是要引燃全身之力。 臧殷走火入魔,彻底失去神志了! 若当真如此,恐怕半个帝都都要遭殃! 下一瞬间,数十道身影快速逼近,打断了臧殷。 转眼,青酒还未靠近之时,男人再次出现,双指点在臧殷心脉之处,一掌用力将他震落。 男人胸口一颤,嘴里溢出了点点血腥。 青酒未曾拔剑,一股力量就将剑柄重新推了进去。 "速速带他离开。" 青酒唇间收紧,死死盯着他,强忍着某些情绪,狠声道:"即便如此,我们不会感谢你。" "无须。" 青酒拳头合拢,这个比他们大了十岁的男人,永远都是这一副样子。 当初是,如今是! 青酒隐藏着恨意,在官兵围上之时,带着臧殷快速离开。 男人捂着胸口,擦掉了唇边的血迹。 只剩一成功力还敢对上臧殷,他还真是找死。 若这般死了,顾徽因黄泉路上恐怕都不愿意见他…… 男人叹了口气,望着不断逼近的官兵,望了眼暗室的方向,随意的抬了下手。 "帮他们拖两炷香。" 两炷香,他二人会有个结果。 顾徽因曾说过,各人各命,他不会干涉。 就算是她的女儿…… 他也不会干涉,会如她如愿,让他们随了命运安排。 他和顾徽因都试过逆天改命,也都失败了。 若温容当真可以,顾徽因泉下有知也会开心吧。 这可是她亲自挑选亲自培养的女婿。 "顾徽因,你可要好好看看……" 他二人是生是死,就在今日了。 第2079章 温容被一剑刺穿了心口 地上的积雪随着阳光一点点融化,那些炫目的血红色慢慢消失,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汇聚成小团汇入图绕消失无踪,似乎从来未曾出现过了一样。 整片天地间,连一丝丝的风声都没了,只有渐渐临近的凌乱脚步声。 突然间,千岁府下突然一阵剧烈的震荡。 在地震中都安然无恙的千岁府,开始坍塌地陷,顷刻间就是巨大且深不见底的黑洞。 男人错愕回头,就看见药老头带着一道破碎的身影出现。 活着的是……温容! 药老头看见男人,眼底一片热意,"你还活着……" 男人点点头,扫向挣扎起来的温容,转身按住了他的肩头,生生将他推离了平地深渊。 温容双目赤红,喑哑的嗓音虚弱却杀意纵横,甩袖间,男人被震退数步。 他快步就要飞跃下去,男人再次拽住他,直接甩出数丈远。 影快速现身,以身挡住了温容。 温容还没站稳,耗尽力气再次冲过去,一掌拍在男人胸口,再次跳了下去。 烈九卿,你怎么敢,怎么敢以命换命! 他这区区几日惨命,何须她如此做! 男人吐了口血,随之跳下去,以掌力将温容送了上去,他再次现身时,脚步几度踉跄,却绝不放温容过去。 "她救你,就是要你活着。" 温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连痛苦的力气都已经不够了,"我死与不死,与你无关,滚!" 温容不惜耗费身体的本源反抗男人,他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温容,你们今生无缘,那就做你该做的事,不要再执着了,天下需要你。" "可我需要她,"温容一步一个血印,不疾不徐朝着深渊而去。 男人指尖合拢,"别逼我。" “我不想步你后尘……”温容静静看着男人,唇间轻轻吐出一个许久许久不曾出现的名字。 男人瞳孔一缩,温容知道他最初的名讳。 大秦从未出现的名字。 甚至连顾徽因都不知道的名字。 男人浑身僵硬。 此时一群兵马追上来。 带头的是云胤。 身后还跟着文武百官,以及三位将军。 望着这些人,温容似笑非笑。 “五皇子好计谋,连本座都一并算计了。” 温容一句话,倒是让三位将军脸色具是一变。 这话什么意思? 云胤怒吼出声,“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就是他绑走了父皇!快抓住他,问得父皇下落!” 温容之威,何人敢触? 此时所有人一点点靠近,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 云胤怒吼中烧,拔出侍卫的剑就砍了上去。 温容重伤,现在不杀,还等何时! 杀了他,就能立威! 云胤还没碰见,温容指尖微微一抬,他就被掀飞了,狼狈的摔在了人群之中,吐血不起。 “上啊!上啊——” 温容只剩下一口气,他都打不过,还有何脸面。 云胤恼羞成怒,只想抓住温容抽筋扒皮以解其恨! 众人嘶喊着冲上去,温容却仍能周旋其中不动分毫,这等强大让他们更加恐惧,也更想毁灭! 突然,温容一晃,心口被锋利的剑锋刺穿。 第2080章 温容死了 众人惊骇的望着温容背后清瘦的身影,他穿着官兵的衣裳,扎在一群人十分不起眼,但此时一张清秀的脸却格外耀眼。 他是跟随太皇太后入宫的那个少年! 宥泽,他是宥泽! 他杀了温容! 他竟然杀了温容! 温容恍然回头,似乎没想过会有人冲上来。 他一掌击飞了宥泽,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却跌入了背后的深渊。 他望着宥泽,深深的望着,直至埋入黑暗。 众人就像是做梦一样,毫无准备,怎么都没想到,温容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就这样被杀了。 “死了,温狗死了……温狗死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引得所有人激动万分的大声附和。 “他杀了温狗,他是功臣!他是大秦的大功臣!” 宥泽双手沾血,颤巍巍的看着温容跌入深渊巨口,脑海一片空白,愣愣的站在原地。 可一个又一个的官兵冲上来,就将他撑起来抛向空中,无数人喝彩,为之欢呼,一声赛过一声的高呼。 “你是英雄!大秦的英雄!” 这一刻,宥泽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 一直以来,温容就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石头,压的他们不能喘息,而在他们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恐惧后,无疑这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救赎。 他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让所有人有了希望,他就是照亮黑暗的光芒,为他们撑起了天,是他们的神! 云胤被挤了出去,满眼痛恨的晕死了过去,可无力改变…… 这座古老的都城明明刚刚经历过巨大的灾难,活着的人还来不及悲伤,就已经开始欢天喜地。 温容死了! 大秦最可耻最可恨的佞臣死了! 造成这一切灾难的始作俑者死了! 这是老天给他们的新希望! 他们再也不用承受恐惧的活下去了! 甚至于,当他们知道消息后,一个个活着的人全都冲了进来,把一块块巨石填进深渊,以防止温容活过来。 他们埋下符文,还用一切丑恶的语言诅咒温容生生世世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轮回! 几乎占据城市一角的深渊巨口,短短两天就被填平了。 接下来是千岁府彻底成了被声讨之地。 皇室贵族更是纵容,恨不得他们掘地三尺,找到温容藏起来的那些黄金宝藏。 大雪一直下,迎来了最冷的一个冬天,刚经历了灾难的帝都之上,却载歌载舞,红绸漫天。 七天七夜还魂夜过去,当所有人意识到温容真的死了,巨大的悲伤又开始笼罩,飘零整片天地的都成了刺目的纸钱,还有处处占据的棺材。 当一切仿佛尘埃落定,天下重新洗牌之时。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千岁府的废墟之上。 两月前,玄贞收到了烈九卿的书信,信中所托,是救温容之法。 饶是知道温容必死无疑,烈九卿仍旧要拼死一试,她是非要一个今生。 只不过这一切自有命数…… 玄贞轻叹,“罢了,就当再试一次吧,这一次或许就真的逆天改命了……” 第2081章 大秦变天 永元三十七年,国都遇百年不遇霍乱。 九千岁温容串通妖僧谋害大秦,谋朝篡位,致使云帝昏迷不醒,皇子与百官皆受连累,元气大伤,举国同悲。 二王不知所踪,五皇子昏迷不醒,八王和十皇子更是受到波及,性命垂危。 国家危难时刻,太皇太后不得不垂帘听政。 两日后,太皇太后在城郊大王行宫恢复朝政,与众臣商议要事处置,隔天便昭告天下。 杀温容的少年英雄,实则是遗失在外的先太后之子,也就是云帝遗失在外的同胞幺弟云宥泽,也就是如今唯一剩下的亲王。 地位只在太皇太后和云帝之下,当真的万万人之上。 皇室秘闻本就数不胜数。 太皇太后与皇帝母子相称,其中就有关于上辈人的恩恩怨怨还有那些不足为外人知道的秘密。 如今多出一子,大秦百姓只会觉得皇族有了新希望,还是他们爱戴的人。 但,这突如一来的诏书,对于皇亲贵族和文武百官那就非同一般了。 何况,太皇太后还率先告知了所有人,云宥泽从宫外带回了大皇子云初的遗腹双胎儿子。 云帝夺权后,本要立云初为太子,但他却留下一封书信离开,自愿放弃了皇族身份。 云帝一怒之下,昭告天下云初病重去世,并在云夜的刺激下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从此,云初再没出现。 几乎全部的人都默认他死了。 也因此,云夜从明王成了没有实权的太子,并得到了云帝的重用。 太皇太后再提云初,得知过去之事的老臣面色皆是一变。 知道实情之人,早就被太皇太后秘密处死了,如今这话当真是无懈可击了。 重臣附和,深知这大秦的天恐怕是彻底变了…… 帝都是大秦的脸面。 太皇太后不惜倾尽国库之力也要重修皇城。 伴随而来的各城被迫贡献大量的财力,以及源源不断的人力。 这个冬天原本就比过去几十年都要冷,帝都的重建更是难上加难,太皇太后更是铁了心,众臣反抗也无用。 顾谦苏醒后就去找了太皇太后,但她以养病为由不能见风为由,不肯见他。 接下来,太皇太后坚持皇亲贵族的吃穿用度依旧按最高标准。 如此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半月后,十一月底,太皇太后准备大操大办此次建国大典,以为大秦和云帝祈福,交由亲王云宥泽主持。 此等情况之下,皇族寻找千岁府藏起来的财宝更是急迫…… 可这千岁府之下,却藏着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复杂程度甚至远在皇宫之上…… 太皇太后得知这情况之时,命人偷偷在所有出入口燃烧大火,以烟熏烤了直到坚果大典礼,确保无人生还,才算万无一失。 千岁府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废墟。 猩红间,有身影走来,迎着浩瀚之雪,隐没无踪…… 十二月二十四,离建国大殿不过区区几日。 云宥泽拿着太皇太后的圣谕来了大王行宫后面的冷殿外。 此殿守卫森严,经历了重重几道防守,他才走到了一处厢房前。 "顾公,还请一见。" 许久,厢房里才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恭亲王,请回。" 第2082章 温容在哪里 云宥泽静静守了片刻,顾谦仍不肯见他,他就告退了。 这已经是他第十次求见了。 顾谦根本就不见他。 云宥泽对着自己的手出神,面色渐渐苍白,许久才稳定了心神,跟随大太监去了太皇太后那。 顾谦重重咳嗽了两声,慢慢取出了腿上的银针。 为了留下他牵制顾家,太皇太后在他的吃食里下了慢性毒。 这药少见,和他同出一脉。 为了保存力气,顾谦每日都吃,也每天用藏着的银针暂且解毒保持一些清醒,随着时间还是浑身无力昏昏沉沉的。 今日醒来,竟是一时间没想到温容。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啊……" 顾谦老泪纵横,到了嘴边只成了无奈的痛哭。 如今怎么会想不通这些呢…… 这场宫乱中,顾家能独善其身,不被卷入,这全都是温容的步步为谋惊心算计。 可他竟然…… 温容可是顾家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的学生,是他的亲人,还是他亲自培养的孙婿…… 他怎么就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间隙,当真以为温容只想复仇毁了大秦。 在大义面前,他到底还选择牺牲了温容。 顾谦是以为他会为了烈九卿定会努力活下去。 却万万没想到,他当真牺牲了自己。 温容为何非要如此! 他余下的岁月要怎么过。 百年之后,又该怎么去见顾徽因! 甚至于…… 顾谦甚至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烈九卿,只要想到她问温容去哪里了,他就止不住的心痛。 为何烈九卿和她娘都要受这等罪。 城外,得知顾谦情况稳定,顾虞渊放下心来,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悲痛。 这还不到一个月,顾虞渊就消瘦了一圈。 "少将军,混进城的人送来信了,千岁府那边被重兵把守,密不透风,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自天狗食日,百姓愤愤讨伐之后,任何人都无法再靠近千岁府了。 时间越久,看守的人反而越多。 那些人急迫的再在寻找什么。 顾虞渊几天几夜未曾休息,再次听见这消息,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再探。" 温容不会出事,他也绝对不会让烈九卿出事。 他最重诺,不会骗人…… 对,他们都相安无事,只是不知在哪里。 凉城很快送来军报,他们怀疑蓝桉出现,围攻的那些兵马之中已经出现分歧。 蓝桉如果当真出现,战乱很快就能平息。 他就必须要赶紧找到温容和烈九卿,否则如何交代。 顾虞渊沉默了许久,在夜色降临之时,慢慢褪去了铠甲,换上了便服。 他受迫守在这里,但他更是哥哥。 他不能次次都纵容这二人伤了家人的心。 …… 凉城,莫淮端着汤药来到了地下的密室。 三月前,烈九卿突然送来的药,倒是有用许多。 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道关切的询问,"帝都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莫淮点头,"嗯。" 一声叹息后,苦笑轻落,"温容倒是决绝,一心赴死,这两个孩子倒是苦命。" 莫淮慢慢走下来,"温容不需要外人多余的担心,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他们。" "也不知道,我可有机会亲自感谢……" 第2083章 建通天塔镇压温容之魂 莫淮站在凉城顶楼之上,望着帝都的方向,把玩着手中的酒壶。 这天下之间,唯有一个烈九卿能救许琉蝶,他不会允许烈九卿出事,任何事。 没多久,一道身影快速逼近,是沈浪。 这段时间,城主府上下都在忙于安定局势,城外出现了短暂的退兵,他才得了空挡。 沈浪眸色复杂,许久才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有她的消息?" 有些人当真是放在了心里,很难忘记。 沈浪试着将画意的身影驱赶,可每每午夜梦回,他还是回想起来。 如果可以,他想要个如果。 “未曾。” 沈浪唇间一抖,快步往前,“我知道这一年来,你和帝都有生意来往,你怎么可能没有那边的消息?你告诉我,她可还好?温容死了,她会不会……” 莫淮淡漠的转身,“如今才后悔,应当晚了。” 一直以来,莫淮都深知眼前人最珍贵,所以他从不退却,但不是所有人都清楚,正如沈浪。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沈浪想拦住莫淮,侍卫却慌张的大声喊他。 城主府后院出事,他必须得去。 而如今,城主府那诡异的一角慢慢塌陷,露出了一截骸骨,上面有些密密麻麻的黑团,一阵狂风扬起大片的落叶,将其掩埋。 听说后院出事的下人们连忙跑过去,很快就踩实。 不多时,下人打扫了落叶。 修缮院子的老仆把缺失的地砖重新铺好,还细细封上了边角,喷洒上了带走浅香的水,压下了灰尘,很快就和周遭一样了。 屹立在院后的祠堂,有人走了出来,快步去了后院。 大雪漫天,一层层飘零而下,结上了一点点的薄冰。 建国大典前夕,大王行宫突然发生火灾,烧毁了一整排房屋,唯独剩下了太皇太后的床。 众人都称太皇太后洪福齐天,唯有她知道,她看见了温容的鬼影! 他来索命了! 紧接着,建国大典所准备的祈福台再次坍塌。 太皇太后想到去年之事,惊恐万分。 深夜。 太皇太后召令,大秦上下,所有能工巧匠必须在一月内集结,在千岁府之上铸造一座通天塔,以镇温容邪灵! 召令刚下,第二日天降巨大的冰雹,将连夜修好的祈福台再次砸坏。 不止如此,竟然还有一块巨大的天外来石从天而降,正中其中,巍峨朝天。 上面几个字体浮现,慢慢渗出了血。 大秦将亡! 太皇太后亲眼目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但却在半个时辰后突然醒来,仿佛被勾魂摄魄了一般,直直的走向那巨石,扑通一声跪下五体投地的跪拜,嘴里振振有词,“大秦将亡,上神庇护,方能安宁!” 太皇太后跪拜了一整天,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但她的话也随之流入了民间。 难道又是一场惊天的灾难? 这可如何是好! 天下惊惧,纷纷祈福天佑,双生皇子却突然病危,命锤一线,太医无能,顾谦病弱,上香拜佛皆是不成,太皇太后被托梦,是温容鬼魂作祟,必须驱魔! 而太皇太后不管不顾,立刻下旨,只要能救双生皇子之人,皇室就答应他任何条件,但若救不了就诛九族! 当无人敢轻易尝试人,一个塞外十岁法师出现,称能救他二人。 第2084章 烈九卿,当真是你! 大年初七,帝都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雪终于结束。 帝都内城的重建油味缓慢,非是一朝一夕,反而是皇城越来越快,需要的人力越来越大。 而通天塔初九这天开始祈福建造。 诡异之事也就此接连不断。 每逢夜里开工,一个时辰必死一个人,全部都是被挖了心。 这不禁让人想到帝这半年里接连发生的几起挖心案件。 因此,民间怨声载道,日日夜夜惊恐至极,深信温容鬼魂还在帝都里,唯有通天塔才能镇压。 随之而来的确是日渐增加的剥削。 民不聊生,可皇家国戚达官贵人仍旧夜夜笙歌,甚至因为太皇太后连连颁发的召令,更甚从前。 好在十岁的法师悲天悯人,几次上见太皇太后。 虽不能说服她,在民间的威望却逐渐增高。 他所信的莲花教更是不断接济百姓,给他们庇佑,逐渐得到了民心拥护,香火不断。 也逐渐顶替了道观和寺庙,成了新的信仰,皇权再不受百姓信任。 三月三,桃花日。 凉城外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这时候,凉城正乱,天气更是恶劣。 车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驾车的小厮唉声叹气,连连大声提醒,"朵朵,拉好车帘啊,别冻着了小姐!" "这还用你说,好好驾车,别再颠了!" 少女娇气的嗔了句,小心的拉好车帘,担心的倒了杯热茶。 "小姐,您先润润嗓子,咱们马上就到了。" 马车很暗,细碎的光微弱,隐约看见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仿若是透明了一样。 风又吹进来,卷起落在厚重棉被上的银发,丝丝缕缕飞舞而来,一断锦缎掉落,露出了一双赤红的瞳孔来,还有眼尾上血色的图腾,隐隐藏进耳后,细看是青黑色微微隆起的血脉,密密麻麻一片都没入了脖颈之后。 这张脸细看像如此惊为天人,却又仿佛中了老天的诅咒,让人看见就心生惶恐,不敢靠近…… 朵朵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拿起来就要给她绑好,"小姐,老爷少爷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您这眼是万万不能见光的!" "……" 隔了会儿,快入城的时候,沉默的人突然问:"这里有蔷薇?" 外头的小厮扬声笑道:"凉城可是天下出了名的花城,处处皆蔷薇,要不是战乱纷纷不止,怕早就被那些文人墨客给占满了!" "一定很好看……" 她低声你喃,本就混乱的记忆一瞬间引得强烈的阵痛,那一闪而逝的画面很快消失无踪。 "我好像来过这里……" 朵朵一愣,"小姐是想起来什么了吗?老爷说,您中毒似乎是来过,不过当时是您一个人历练,具体去哪里了,还真没人知道。" "烈七小姐,城中混乱,我等奉家主之命来接您回府。" 一声烈七小姐将出神的人换了回来,"好。" 朵朵连忙探出脑袋,仔仔细细看着眼前高大魁梧的糙汉,哈哈一笑道:"你一定是老拳大哥!" 她跳下马车,快乐的转了一圈,"我啊就是朵朵,怎么样?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可爱迷人!" 眼看着朵朵是一身少年打扮,却是藏不住一双灵动杏眼,老拳和身后几人双朗大笑,"也就朵朵姑娘这般不怕生了!" 老拳犹豫道:"因着城中尚乱,马车太过招摇,恐怕要请几位走下小道,避开耳目了。" "无妨。" 破碎的小院中,一道快马匆匆进来,"烈九卿,当真是你,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你绝对不会死的!" 第2085章 九卿忘记了温容 罡风一阵,帽檐掉落,露出了那满头银发。 雪花浅浅,她们几乎都要融为一体了。 望着她,马上之人一顿,错愕看着这一幕,"烈九卿?" "公子认得我。" 听见烈九卿淡漠的嗓音,宋即安大脑一白,愣愣的看着她。 许是眼前之人和脑海之中的人完全不一样,宋即安竟是有些不确定了。"你真的是烈九卿?顾谦的外孙女?" 烈九卿莞尔,重新戴上了厚重的帽子,藏起来了那一头刺眼的银发,"嗯,我是,可否先带我去府上,舟车劳顿,有些困乏了。" 宋即安到嘴的许多问题戛然而止,烈九卿如今像是一摔就碎一样,他下意识点头。 她走的很慢,一步三歇,不过区区百步罢了,好像就要了她的命一样。 烈九卿搀扶着朵朵,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她五指抓着心口。 三月前,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又为何今天一定要来凉城来见莫淮。 烈九卿几乎要昏厥之时,一道身影出现。 "淮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明天才出关?" 宋即安连连追问,生怕莫淮出了问题。 莫淮却是直接到了烈九卿面前,带她快速回了莫宅。 宋即安来时,他已经运功帮烈九卿疗伤了起来。 他刚才若是晚来一步,烈九卿恐怕要回归九泉了。 两个时辰后,莫淮才出来,朵朵担心的要命,他一出来就跑了进去。 宋即安也跟着往里看了看,郁闷的蹙眉道:"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半死不活的?" 莫淮淡声道:"今日外围有些流寇,你去看看,顺便去黑市找些百年药草。" "短期内应该是没了。" 这两个月,宋即安几乎把黑市的药材都买光了,钱都翻倍了,莫淮还是要买。 如今,宋即安倒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想越慌。 "烈九卿她……" 莫淮拍拍他的头,"快去吧。" "哦……" 莫淮要是不说,宋即安还真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往房间里又看了几眼,这才走了。 莫淮坐在屋顶之上,一直等到了她气息稳下来,这才离开。 到了后院暗室,莫淮低声问:"这么晚了,还没睡?" 许琉蝶慌张问:"九卿姑娘可是来了,她怎么样?身体可好点了?" "她身体很弱,看情况,似乎撑不过三月。" 闻言,许琉蝶一愣,"也是……她毕竟是死里逃生……只是可惜了,她竟是忘掉了温容……"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活着的人才更痛苦,温容这样做不无道理,可未免太无情了。"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最终被抹除的彻底,再从别人那里得知,烈九卿还会有当初的心动吗? 或许,没了,这就是温容所要的结果。 "她既然能想办法找到我,定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他们。" 许琉蝶失笑,"在你看来,我需要担心什么?" 莫淮明目张胆的视线微微错开,"担心一下我吧……" 许琉蝶一愣,莫淮起身接着说:"……她一来,我怕无法安生了。" 许琉蝶轻轻松了一口气,"其实,我很期待她会做什么。" 烈九卿那么爱着温容,是不是也预料过,有这么一天? 第2086章 我和温容相爱过? 烈九卿醒来的时候,还有一刻钟,三月三就要结束了。 她想坐起来,做点什么,怎么都起不来。 她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唇间缓缓收紧,苍白的指尖一阵尖锐的痛,她骤然捂住了心口,身体蜷缩在了一处。 好痛! 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上辈子她分明被烈倾城囚禁数月,但那些痛也远不至此。 她一身内力为何消失无踪,为何变了容貌,为何中毒,为何记忆也改变了。 她若不是清清楚楚记着死前所经历的一切,分的清楚前世今生,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记忆被改了。 到底为何被改了! "啊!" 心脏之处,青黑色的血脉瞬间狰狞起来,自手腕到手臂一直到了上半身,直至贯穿了后颈,没入眼尾。 双眼被啃噬,烈九卿痛苦的战栗。 门被推开,莫淮快步过来,内力灌入,烈九卿许久无力说:"谢谢……" 莫淮拿出酒壶灌了几口酒,"你该听劝,养上一年再过来。" "一年?"烈九卿苦笑,"若是等上一年,就算我活着,脑子也不灵光了,恐怕那些遗忘的过往会彻底想不起来。" "……"莫淮不知道烈九卿是怎么说服了顾谦,但这一路上,她真的几次险丧命。 而如今…… 莫淮看向她的银发。 七十二金针全部入脑,就为了维持清醒。 到底是温容疯,还是九卿更疯? "这些天,你就在此养着,需要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但……奉劝一句,惜命。" 烈九卿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我和温容相爱过?" 莫淮脚步未曾停留,"这个答案,要问你自己。" 消失的记忆,忘记的爱人,他就算说了,她的心还一如既往吗? 烈九卿静静的躺着,捂着缓缓阵痛的心口,指尖慢慢合拢,"为何所有人都只字不提你……" 除了一句,温容不过一个死人。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完全不提,她才会如此在意…… 为何如此在意…… 自宫变之后,九千岁成了一个禁忌之说,烈九卿忘记从哪听到了这个名字,也不记得是谁说了温容爱着烈九卿。 总之,听闻这个名字后,她就反反复复的想起,也反反复复的忘记…… "温容……温容……" 他们如果相爱过,她的心为何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说,若是深爱,灵魂会记住。 烈九卿渐渐撑不住了,又陷进了某个梦境里,梦里总是出现另一个名字。 傅子期。 她就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却总在某个瞬间觉得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她甚至会觉得她当真爱着伯牙…… 黑暗来临,雪花飞舞,一道身影快速出现又转眼消失无踪。 烈九卿一睡三天,等醒来的时候,天色难得放晴。 她侧躺在床上,艰难的喝下汤药,而后望着窗户的位置。 朵朵无奈,"小姐,凉城实在太冷了,您是一点风都不能吹,您可要好好忍忍了。" 烈九卿低喃,"就是闻见蔷薇花的味道了,你去帮我摘几支……" 闻言,朵朵无奈,"我知道您喜欢,但您也只能远远闻着啊。您一碰见花瓣就一身红疹子,我哪敢给您拿进来?" 第2087章 九卿怀疑自己中毒之说 "是啊,一碰见花瓣就会一身红疹子……" 她从小到大不算百毒不侵,但也从没这些毛病,醒来后却什么都变了。 多奇怪…… 烈九卿指尖下意识放在了手腕上,朵朵立刻就吓着了,连忙关切的问:"您是不是毒发不舒服了?" "不是。"烈九卿摇头,"你先出去吧,我还想睡会儿。" 朵朵稍显迟疑的点点头,"小姐,您要是哪不舒服了,定要告诉我,不然我和阿恒就是拼了命也得带您回彭城。" 眼看着烈九卿疲累,朵朵小心拉下了床幔,点了安神香,这才出了房间。 阿恒守在外头,下意识往里探探有头,"小姐好点了吗?" 朵朵叹了口气,"哪能啊,就是累了睡了。" "小姐总这么闷闷不乐,对身子可不好。" 朵朵哪里不知道,"刚才小姐想要花,我不敢给,怕她又严重了。" 她叹了口气,郁闷的嘀咕,"莫不是传闻都是真的,不然小姐怎么就和那个九千岁……" "嘘……" 阿恒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你找死啊?胡乱非议那个人会被恶鬼索命的!" 朵朵杏眼一缩,慌忙左右瞧着,一溜烟躲到了阿恒身后,"我长得丑,心脏也不好吃,应该不会看上我!" 阿恒嘴角微抽,无力的扶额,"行了,你先在这里看着小姐,我给师父传个信,别让他们担心了。" "你要好生说说小姐的病情,千万别耽误了。" 朵朵有些不放心,"你等着,我先写封信,一会儿捎带着。" 阿恒实在无奈,"你快点,这天要变了。" "嗯嗯。" 房外头的声音忽大忽小,烈九卿断断续续只听见了几句话,都是两人常提到的。 朵朵和阿恒从她两月前清醒就跟在她身边,是顾天琊院里的人,濉河和他们的师父同出一门,关系极好,因着她出事后,身边没个人照顾,就让她们跟着了。 至于本来跟着她的人,似乎是都死了…… 怎么就都死了呢? 这些记忆也是模糊的。 烈九卿从腰封里取出一针,慢慢针在头顶之穴,隔了片刻,她唇角就溢出了一点点血迹,发青发黑,确实是中毒之象。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些事,莫淮是否都清楚? 一连几日,烈九卿都在房中养病。 凉城的冬日极其漫长,若是彭城,如今已经是春花烂漫之景了。 一早醒来,烈九卿感觉好了些许,手边上似乎有阳光的热度,她迟疑了些,便穿戴好了厚重的披风,慢慢挪步走了出来。 门刚开,朵朵听见动静就跑了上来,给她拉紧了帽檐,"小姐,不能见风,您……" "不能见风。" 烈九卿接了句,朵朵娇嗔了句,"小姐,你不会是嫌弃我啰嗦了吧?" 阿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话这么多,换我,我也嫌弃。" "哼!你敢嫌弃,我就去给师父告状!让他收拾你!" 朵朵和阿恒拌嘴间,温柔的挽住了烈九卿。 "小姐,咱这后院就是专门听雪品茶的阁楼,吹不着风还有炭火暖身,还是身子要紧,就先委屈您了。" 第2088章 帝冥强大到不屑骗我 烈九卿清楚自己走不得几步,只是想散散心,不想被问题困住了自己的心。 到了阁楼,烈九卿听见了翠鸟鸣叫,她恍惚了下,"你们都暂且退下吧。" 朵朵开口前,阿恒连忙拽住了她,轻轻摇头。 顾家从上到下,从顾谦到护院,哪个都看的出烈九卿性子变了。 她这是藏着心事不肯说。 来凉城前,顾天琊反复交代了好多次,烈九卿开心才是第一位,她此时想待着就先待着,晚会再回去,也不急于一时。 朵朵一步三回首,生怕烈九卿再晕过去。 烈九卿手里捧着热茶,就这样静静坐着,动都没动。 时间久了,她好像和这片雪地都融为了一起。 "喂,容七,你发什么呆呢?" 宋即安好奇的凑过来,歪头望着她几乎完全藏着的脸,细细盯着那银发,不适应的错愕着坐到了她身旁。 烈九卿迟疑着反问,"容七?" 容…… 是指温容吗? 倒像是她会做出的事…… "嗯,你从前来凉城时候的化名,那时瘟疫盛行,你救了许多人。虽说都过去一年多了,百姓们都还记着你呢,特别感谢容神医出手相处才保全了这座城。" 烈九卿什么反应都没有,宋即安没忍住撩起了她一点帽檐,望着她比雪还苍白的脸,始终和过去对不上。 "你连这些都不记得了?" 烈九卿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也很弱,"都很模糊。" 宋即安挑眉,"那你是不是也不记得我的弓……" "即安。" 莫淮淡声打断了宋即安。 宋即安见到莫淮,灿烂一笑,当即就不说了,"淮哥,你来了!" 莫淮揉了揉他的头,"你刚回来,先去洗漱,让府医看看有没有什么伤就休息。" "好。" 宋即安很听话,莫淮发话,他立马就小跑着走了。 烈九卿低头,指腹摩挲着手中冰了的茶杯。 下一刻,莫淮就取走了茶杯,换了热茶。 或许是当初容七太肆意,莫淮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连一杯茶都举不起来。 "你想待几日?" 烈九卿莞尔,"你这是想赶我走吗?" "我给不了你答案,你留在这里迟早会死。" 凉城不说战乱,单单这天,就不适合只存一口气的重病人,这不是玩命,是根本不想活。 烈九卿缓了下,笑了笑,"那……莫大哥可否帮我找个人?" "谁?" "帝冥。" 莫淮一顿,眸色不明,"这是你来的目的?" "嗯。" 烈九卿并不确定来凉城是否能要个真相。 可她要是不强求,她当真会彻底忘掉过去,无力回天。 "我的记忆很乱,外公说是因为中毒所致,可我是个医师,有些事能想明白。他们避开我出事前,也不告诉我外界的事。他们从来最是尊重我疼爱我,突然这样过度紧张我,一定有原因。" 她无奈的轻叹,"这原因和温容有关。" 莫淮不语,烈九卿隔了会儿说:"你早前就通过我找过帝冥,现在你可否利用我找到他?" "为何是他?" "帝冥强大到不屑骗我。" 第2089章 是谁,谁在看着九卿 莫淮指尖收紧,仍旧沉默。 烈九卿不着急,静静的等着。 "作为回报,我让许娘子见到光,好吗?" 莫淮抬眼,"当真?" "许娘子常年待在黑暗里,需要一些时间。我一直给她的药就是为了做准备,差不多再过月余她就能换药。到时候可以慢慢适应,半年过后应该可以一两个时辰,三年后就能和常人一样在地上生活了。" 烈九卿不想骗他,将实话全盘说出,"身为医师,我能力至此,这是最快的时间了。" 这还要用她留下的一截碎骨…… 自她重生以来,她做了很多的事。 除了复仇外,她似乎还另有目的。 而这个目的,是什么? 她应该格外看重,如今却心无波澜…… 莫淮起身,"容我想想。" 据她了解,莫淮最看中的只有一个许琉蝶。 莫淮难道也不想让她知道吗? 她被抹除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好。" 烈九卿一个人坐了许久,再醒来时,她竟然回到了屋里。 朵朵趴在床边上睡,察觉到了她醒,一激灵就站了起来,"小姐,你可终于醒了,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一夜。" 这身子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烈九卿唇间微收,摩挲起了手腕,"别点安神香了,我闻着心悸,好不舒服。" "啊!"朵朵一听这还得了,连忙就把安神香灭了,“老爷叮嘱我了好几回,生怕你又做噩梦……我得把这事告诉老爷,让他调制其他的香……” 烈九卿轻笑,“你想让我就这么回去?” 朵朵连忙摇头,“小姐难得出来散心,这身子还弱,哪能这么折腾?”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小姐,您夜里总做噩梦,没安神香实在不行,要不您自己对症下药调制一些先暂缓一下?” 烈九卿指腹落在手腕上,微不可寻的摩挲,“嗯,好,我说你记下,送给莫家主。” “嗯,好~” 写好了,朵朵是不敢耽误时间,怕阿恒跟着担心,亲自去送了。 烈九卿指腹按着眼睛上的锦缎,慢慢拉开,透出一些赤红色的眼眸。 眼前一如既往的黑暗。 她干脆的扯了下来,指腹落在发烫的眼尾,一路往下,落在后颈。 她这里好像有刺青。 但…… “嘭!” 房门被一阵烈风吹开,阿恒连忙给关上,“小姐,突然起风了,没吓着您吧?” “没有。” 阿恒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门细细关好,又觉得有些奇怪。 莫家这门这么好吹开的吗? 烈九卿被打断了思路,疲惫让她脑海一瞬间的空白,再就想不得什么了。 空气里有些微特别的蔷薇香,和烈九卿这些天闻见的不太一样,迷离、绚烂还令人生出欲念的堕落…… 这不是花香! “是谁,谁在这里?” …… 谁在看着她,谁…… “小姐?小姐!你梦魇了,快醒醒!” 烈九卿猛得醒来,朵朵哭着给她擦掉额头的冷汗,“我就说这安神香不能断吧?刚断了您就做噩梦了!” 第2091章 帝冥出现 "金子都不要,真傻。"朵朵吐槽了句,想着等离开凉城的时候一起算也不迟,她才不会赖账。 沈弄玉出门时,忍不住往里看了眼。 烈九卿这一年来,没少教给他医学。 他救了很多人,全都是依仗烈九卿那些独到的法子。 他原以为,此生都不能亲自感谢烈九卿的教导之恩,没想到她却命在旦夕。 半年前,他收到了一本医着手册,是烈九卿的随身笔记,还有一套铸造极为精妙的金针。 今日一见,竟是用上了上面的救治法…… 当真是万幸啊! 沈弄玉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莫淮。 他迟疑了下走过去,把一个药方子递过去。 莫淮抬眼,沈弄玉写了两句。 看见那一行小字,莫淮深邃的眼微沉。 "你一直跟着她学习,她可给你过什么东西?" 沈弄玉睫毛轻颤巍巍摇头。 "我能帮你逼出耳穴的刀片,让你重新能听见。" 沈弄玉瞳孔瑟缩了下,未曾迟疑还是摇摇头。 没有,就是没有。 如今前线都是伤员,沈弄玉看见等他的官兵,他不敢浪费时间,告辞就小跑着离开了。 莫淮身后的管家问:"家主,是否命人去查看一番?" "烈九卿相中的传承弟子,定是可信之人。" "沈军医太过善良,三月前为了救人还损失了双耳,若有人有心利用这点接近他,会不会给烈七小姐带来祸端?" "无碍。" 一个天赋了得的行医者不能听见不能言语,和要了他半条命没什么分别。 莫淮以双耳作为交换条件,他都不说,无需担心什么了。 到了院中,莫淮脚步一顿,飞身到了屋顶。 他锋利的视线一定,几个闪身就没了踪迹。 出了莫家,出了凉城,莫淮追了很久,在一处山石密林前,停在了雪松高耸的树顶,远远望了过去。 死人林,靠近十三洲边缘的一处古老森林,传闻里面住过仙人,留有不少阵法。 莫淮历练进去过不少次,最快的要二十余天才能出来。 他内力全开,却没再找到刚才那一缕气息。 "帝冥……" 这半年来,江湖上都没帝冥的消息,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以至于莫淮有些怀疑,刚才那个身影是不是帝冥。 如果是,那他的功力倒是精进了不少。 回到莫家,莫淮下令,"派人去死人林寻找帝冥,务必确定是不是他。" 书房中,莫淮看着地图偏北那一块无边无际的死人林外是一个不确定的寥寥几笔。 这死人林后,越过几座险峰,就是那真正的死亡之地。 幽州的北海之角。 幽州本就是贫瘠之地,嫌少有人能活着离开。 而这北海之角更是传说中的传说。 莫淮双手撑在地图上,视线从死人林挪到了北海之角。 帝冥难道藏在了这里? 莫淮指尖合拢,看了许久。 "你若真在这里,这世上怕真只有温容才能找到了……" 希望只是他多想了。 果真有些事,不能深思,细思极恐…… "家主,小幺公子求见。" 莫淮收了地图,"让他过来吧。" 第2092章 巧合多了就不只是巧合了 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轮椅渐渐出现,上头坐着的人犹如枯槁,几乎是皮包骨头,裹着层层厚重的衣裳,脸色都是青紫的,几乎能看见那冒出的寒气。 如同烈九卿从前所言,柳轻舟的命当真是了无几日了。 "莫家主,好久不见。" "何事?" 柳轻舟难得沉默了,眸色复杂,隔了许久才说:"我想请家主帮我送个东西……" 莫淮直言,"你的孩子?" 柳轻舟脸色一变,指尖颤抖着合在了一起,"十三洲正逢大乱,听闻他……" "我帮不了你。"莫淮抬手,"请回。" "如今除了你,没人能帮我救他。" 柳轻舟挣扎着想跪下求他,莫淮轻轻一扫,她就被力量按住动弹不得。 "莫家主,你没爱过,你不知道,为了爱人,能做到……" 莫淮嗤了声,"我为何要成就你的愚蠢。" 下一刻,不待柳轻舟开口,轮椅就被推了出去。 守在外头的小少年拼尽全力才拦着,他脸色铁青又不能发作。 "公子,您没事吧?" 柳轻舟面如死灰,"他如果不帮我,当真就是死路了……" 她不惜一切怀孕生子,为的就是那个人啊…… "哥,烈九卿她……" 宋即安飞身而来,没看见柳轻舟,一时闭嘴,诧异的看着她,"你不是去城主府了,怎么在这里?" 柳轻舟眸色幽暗,"这就去了,倒是即安公子因为何事回来了?" "当然是要紧的事。" 宋即安说着就进了书房。 出了莫家,柳轻舟突然低声道:"你去打听打听,这两日莫家可是有贵宾。" 换作从前,柳轻舟不会多管闲事,但是,她真的需要人帮她。 宋即安一见着莫淮,就有些好奇的问:"淮哥,柳轻舟是不是有事求你?" 柳轻舟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是不是想找烈九卿?" "……" 宋即安有时候直接还挺准。 "你怎么又回来了?" 莫淮一关心,宋即安立刻就开心的解开身上包袱。 "我今天碰见了一个被追杀的天竺药贩子,他说什么这是六百年的血参。" 宋即安打开,就露出里面两指宽的小参,"这看着不太值钱,以前的哪个都比这个要好。" 这血参出现的倒是及时…… 莫淮问:"那个天竺药贩子呢?" "死了。"宋即安直接就要收起来扔了,"来路不明,还是别给烈九卿吃了。" 莫淮按住他,"应该不假。" "烈九卿这情况了,不能乱吃药的。"宋即安有些担心,"想想,我们在黑市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等年份的。" 这血参珍贵,年份也足,只是这个头似乎不像正常生长出来的。 "让她分辨吧。" 烈九卿隔日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余烧,躺着的时候,气息都几乎消失了。 宋即安小心进来,手指在她鼻息间,引得烈九卿虚弱的轻笑,"我没死。" "……"宋即安尴尬,"你气息太弱了。" 烈九卿嗯了声,宋即安犹豫着问:"这有个六百年血参,不知道真假,你……" 这看不见,如何分辨? 第2093章 全城热疾 宋即安犹豫着凑到她手上,"这血参很奇怪,个头极小,不像足年份的。", 烈九卿闻了后又尝了一点根须,宋即安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有什么感觉?" "足年份了。" "能入药吗?" 烈九卿摇摇头,"先放着吧。" 宋即安一愣,不解道:"既然足年份,为何不用?我看你气都顺了很多。" "我如今虚不受补,身子可受不得。" 看她疲惫,宋即安也不再追问,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血参难不成有问题? 烈九卿心跳加速,脸上渐渐变得异样的潮红,舌尖的血参味掺着淡淡的人血味,她身上都渗出了一层层的薄汗。 这血参恐怕是用人血种出来的。 一连一个多月,烈九卿终于能下床了,躺了太久,她刚站起来就眼花头晕,好一会儿才适应了。 走了几步,她就不得不坐下歇着了。 "小姐,您怎么下床了?"朵朵刚端来药,就看见烈九卿坐在窗前出神。 她偏头细细查看,慢慢擦掉了烈九卿耳后的汗珠,"凉城一入五月就没那么冷了,您就别太难为自己了,好好养养。" "走走对身子好些。" 这些日子里,院子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有时候烈九卿很难分辨白昼。 "好像有些时候不见即安了。" "城里这段时间出事了,城主府请莫家主帮忙,就让他去了,我也好久没见他回府了。" 烈九卿要是不说,朵朵还真想不起来。 朵朵和阿恒一向分工明确,他外她内。 烈九卿嗜睡,朵朵大部分时间照顾她了,阿恒要不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您是不是憋闷了?"朵朵担心,"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风,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烈九卿摇摇头,"没力气。" 她想快点好起来,当真是不想胡乱折腾什么。 她坐了片刻累了,就躺着去了。 入了夜,烈九卿感觉精神好了点,坐在屋里,静静的捧着热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浓重的酒味传入鼻息时,烈九卿才回了神,"你来了。" "嗯,她说今天的太阳很好,让我亲自来谢谢你。" "今天的太阳是很好。" 烈九卿笑了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 "看不见似乎不影响你什么。" "……"烈九卿一时哑然。 "军中出现了热疾,一夜之间,很多人都发烧死了,小安也染上了,一个时辰不到就烧糊涂了,我想请你随我去军营一趟。" 若非没有办法,依着莫淮的性子,恐怕不会主动上门。 烈九卿沉默了许久,"好。" 莫淮以内力护了烈九卿一路,等到了,她也几乎要晕过去了。 "撑得住吗?" 烈九卿艰难的点点头,"半炷香。" "对你而言,应该是够了。" 烈九卿扯了下唇角,他们对她还真是盲目自信。 宋即安此时泡在一池冰水中,陪同的人都穿上了厚重的冬装,他身上竟还冒着热气。 诊脉之时,烈九卿的手指几乎都要被灼伤了。 第2094章 人器再现 烈九卿试了几次,都没诊出脉搏的异常来。 "他头顶百会穴和心口正中有冷寒之气经久不散。" 正当烈九卿想不通时,莫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烈九卿一顿,"他掌心和脚底是不是也一样?" 莫淮一顿,亲自一试,"是。" "莫大哥让人看看,所有热疾之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症状。" 烈九烈气弱了,莫淮不敢耽误时间,快速让人去查,很快就验证了。 "是。" 烈九卿眉梢拧起,"那莫大哥看看即安的瞳孔正中是不是有一条白线。" …… "有。" 莫淮知道烈九卿不会随便问,让人去看看其他人,但只有几个瞳孔异常。 "人器。"烈九卿两眼泛黑,虚弱的扶住了额头,"人器养来是做人肉血珠的……服之大补……你让他出来,要清心热……" 说着说着,烈九卿就晕了过去,莫淮眸色冰冷。 人器…… 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宋即安的主意。 当真该死! 人肉血珠极为难炼,但似乎出现在帝都过。 "来人,去查人器之事!" 十三洲黑市也只有几十年前出现过,这定是人为。 城主府里,沈浪任由医师拔出了手臂上的箭头,不动分毫,可见到侍卫来报的时候立刻面露凝重,"沈军医可查出了问题?" "沈军医如今只说要立刻清热解毒,暂且也是没有根除办法。" 闻言,沈浪立刻起身,"既如此,无论是否传染,都按照当初容七处置瘟疫之法,把他们全部隔离。" "是!" 这一次和上一次瘟疫不同,大部分都是原本身强体壮之人,其中还有一部分男童。 沈浪行事向来快很准,一个人都不放过,自然包括宋即安。 有莫家人在,宋即安既然是带不走的。 许是过了时间,宋即安没事,沈浪闻讯赶来,蛮横的拦住了往屋里送药的下人。 "宋即安没事,和这药是不是有关?" 沈浪想夺,两道身影现身。 "沈少城主,这就是普通的去心热的药方,您若要,卑职给您即可,莫要耽误我家少爷的病情。" 沈浪冰冷道:"全程热疾,唯独宋即安没事,你当本少会相信?" 莫淮诡异的出现在了屋顶,"给他。" 沈浪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抬头,莫淮的功力似乎又精尽了,一丝丝气息都没了。 "莫家主,你不给本少一个说法?" 话音未落,就有信使过来了,附耳和他说了两句,沈浪看了眼莫淮,转身就走了。 一见沈弄玉,沈浪立刻问:"查到原因了?" 沈弄玉点头,递给他一张纸,还有暂时的救治方法。 "人器?人肉血珠?简直闻所未闻!" 沈浪觉得荒谬,沈弄玉叹了口气,把几张发黄的旧书翻了出来:这是我刚翻出来的,上面就提起了这等邪术。 看见上面的记载,沈浪仍旧不信,随机把沈弄玉的一些破旧医术都看了看,发现上述的一个比一个惊悚,气急反笑,"人还真是……荒谬!" 他把药方给了下属,"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这些药材!" 第2095章 温容? 十三洲外的大漠,一座荒废许久的道馆中,一个黑袍人随手砍掉了仙人的脑袋,击的粉碎还不罢休,脚用力踩着,恨不得将其碾成齑粉才能满足。 "大人,凉城内似乎有人发现了人器。" "何惧之有?若不是主人在十三洲休养,凉城这些贱民如何有机会成为人器奉献主人。"黑袍冷,"传令,今夜就把所有符合条件的都弄走,这些人器足够用到主人离开。" "是。" 黑袍人出了道观之时,直接就将其毁了。 他布鞋的扫了眼狼狈的半身佛像,"这天下迟早是主人的,神仙也不能拦!" …… 深夜,几道身影缓缓靠近了宋即安所在之地,短短片刻就迷晕了守卫,把人带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莫淮就出现在了他们停留之处。 出了北城门,他们抵达了十三洲沙坑的小道,把裹着黑布的人直接扔到了马车上。 一车又一车,都是十多个叠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货物。 三个时辰里,这些人来来回回,训练有素的把他们全都拉走。 这么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可惜了,这是十三洲,这是大漠,就算是好手也会出错,更何况他们不是土生土长之人。 莫淮跟随其后,在沙尘暴来临前,换了做好记号的宋即安。 领队之人下意识看了眼背后,意料中的少了几辆车,他混不在意,如今还是尽快找到路才行。 这些人器珍贵,耗损正常就行,万万不能失败了,否则定会受到惩罚! …… "咳……" 烈九卿重重咳嗽了声,突然醒了过来,她擦掉嘴角的血迹,艰难的坐了起来。 "朵朵?" 烈九卿没听到回答,一顿,指尖准备了几根银针,"不是你吗?" "咳咳……" 多说了几个字,烈九卿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抽疼起来,一口一口的血都溢了出来。 这剧烈的疼痛太猝不及防,以至于烈九卿痛吟一声,无力的摔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疼痛未曾出现,她跌进一个怀抱。 "温容?"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黑暗就袭了上来。 "小姐?您又梦魇了……" 烈九卿大脑浑浑噩噩的,许久才应了声,"我是又晕了吗?" "没,就是说了半宿梦话,怎么都叫不醒您。"朵朵安心了,"这会儿还没天亮,您要不要再睡会儿?" 烈九卿恍惚了下,"还没天亮吗?" 如此一说,她好像也就只睡了两个时辰。 朵朵嗯了声,"您要不要喝些安神汤?" 烈九卿嫌少一直说梦话,今个儿有些多,朵朵担心她又严重了。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朵朵犹豫了下,"那您有事喊我。" 出门了,朵朵往里看了看,阿恒现身,吓了她一跳。 朵朵没好气道:"你要吓死我啊?" 阿恒尴尬的挠挠头,"今天莫家戒备,我就有些敏感。" 朵朵顺着问:"不会是宋即安吧?" "不是不是。"阿恒立马摇头,"听说是进了贼人,但我看着不太像。" 第2096章 火妖传闻 "就算有贼人,这动静也太大了,都到咱们这了,是不是城内出了什么事?我心里不太踏实,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我正有此意。" 阿恒点头,"你先守着,我去去就来。" 凉城实在太乱了,他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过了午后,莫家也就安静了下来,阿恒却没回来,朵朵有些担心。 入了黄昏,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城北杀出了一群灾民,他们像是失心疯一样见人就砍,官兵赶来时,他们没有丝毫畏惧,朝着他们就下手了,大半条街竟是跟着着了火。 城中热疾不断,挨着火的竟都染上了,不过一个多时辰,城中就流出是火妖作祟。 接下来的几天里,城中不断发生火灾。 阿恒数次打听回来,一次比一次吓人,朵朵每天看着屋里的炭火都一惊一乍的。 "小姐,要不给老爷说,给您送来些暖玉吧?这火……有点不怎么安全。" 要不是烈九卿受不得凉,她真想直接扔到外边去,越远越好。 烈九卿按住发烫的手腕,反应慢了些,有气无力的笑了笑,避开了朵朵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把身上的金针取了下来。 "放心好了,莫家主镇得住。" 门口刚好有人敲门,朵朵去开,尴尬的看见了烈九卿刚提起的人。 她清了清嗓音,恭恭敬敬道:"莫家主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我家小姐还没醒呢。" 烈九卿轻笑,朵朵声音立刻抬了上去,"莫家主可是有事啊?" 莫淮嗯了声,"送暖玉。" "暖玉?"朵朵没想到求什么来什么,立马看向他身后,不敢置信的小跑了过去,"天呢,暖玉床上!" 莫淮抬抬手,"你家小姐既然在睡,就等等吧……" "啊!别啊!莫家主,您等等,我家小姐马上就能醒!" 暖玉床就在眼前了,朵朵下意识就抱住了,"马上,我家小姐马上就醒!" 朵朵说着,一溜烟就跑到了房间里,"小姐小姐,暖玉床!莫家主送来了暖玉床!快,我给您收拾收拾,快让他们给换下来!" 有了暖玉床,能少用不少炭火。 朵朵看着下人们收拾,烈九卿无力的半躺在偏房的软榻上,莫淮随意的靠在窗台边缘喝着酒, "你要是感觉好了点,就再去看看小安,他虽稳定了,但一直没醒。" "远行对我有些困难了。" 烈九卿一天有近十二个时辰都在昏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嗯。" 莫淮应了声。 烈九卿和莫淮在一起十分舒服,也许就是因为与他不必多言。 "不知莫大哥能否请来沈军医?" 莫淮静了下,"现在?" 宋即安不醒,他还是着急的,烈九卿迟疑了下,"可以吗?" "稍等。" "……" 厚重的酒味下一瞬就消失了,莫淮这是要亲自去请? 两刻钟,烈九卿刚要喝药,伴随着门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许是没站稳,人就摔了。 烈九卿一愣,莫淮就出声了,"人请来了。" 第2097章 唯独记不住关于温容的一切 沈弄玉正在配药,还没反应呢,人就被带着飞向天了,他恐高,来不及害怕,竟是落地了,他感觉像在梦里,看见了烈九卿才恍惚回神。 他激动的手忙脚乱,给跑过去就是一阵手语。 烈九卿看不见,能感觉他似乎是在打手语。 她迟疑了下:我眼睛看不到。 沈弄玉忙忘了,眼睛都红了,他无措的看向莫淮。 烈九卿说:“可能要麻烦下莫大哥当个中间人了。” 她二人当真是…… 莫淮倒是不介意,取来了纸笔给沈弄玉。 有了莫淮复述,充当烈九卿的眼睛,交流就顺畅了许多。 一直到烈九卿撑不住了,莫淮才主动叫停。 沈弄玉还有很多事想问,但中间有个莫淮,他到底是忍了下来。 不管烈九卿为何变成了如今这样子,她都是自己的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他定要保护好她。 送走了沈弄玉,莫淮见她快晕了,手掌就按在了烈九卿的肩头,些微内力入体,她才缓了神。 烈九卿自嘲,"总感觉我来这里,是找你续命的。" "或许是。" 凑巧的是,莫淮极阳的内力刚好能镇压她身上的寒气,帮她稳定心脉。 他倒是下意识就想到了温容。 温容所修炼的功法与他完全相反…… 莫淮看烈九卿的眸色深了深,"你怀疑什么?" "我连五岁掏鸟蛋摔哭了都记着,甚至可以复述出当时的全部过程,但偏偏忘记了温……"烈九卿突然一顿,"……温容。" 莫淮发现了她的异常,稍显错愕,"你连名字都记不住?" "……"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一月前,你送给了我什么?" "散温方。" 烈九卿想都不想就答了出来,但当莫淮问起刚才的人时,她到了嘴边竟还是慢了一下才说出来。 温容这个名字在烈九卿这里,当真是反反复复的被抹除。 "他怎么死的?" 烈九卿张张嘴,某些话从脑海里一闪而逝,但却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 烈九卿的记忆,只是没了温容,甚至是有关他的一切。 她所谓错误的记忆,恐怕都和温容有些关系,那些细枝末节让烈九卿那个发现了异常,时间久了,其实也都会忘却。 一年年下来,温容这个名字恐怕都不会出现在烈九卿的人生里。 莫淮望着烈九卿的眸色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被所爱之人抹掉自己关于他的一切存在痕迹,不知道对谁更残忍…… "你好像在同情我?" "你一直都很通透,如今想想,愚笨些或许对你更好,有些事未必非要答案。" 烈九卿轻笑,"换成你,你也会和我一样,非要一个答案。" "……" 莫淮没反驳。 对他而言,有些事,当真非要一个答案。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烈九卿,或许是太安静了,手腕上滚烫的滋味让她耳鸣阵阵,仿佛有些遥远的声音在不断不断的召唤她。 傅子期…… "小姐?小姐?喝药了,您是不是又想睡了?" 第2098章 有人深夜来见九卿了 "有些。" "等喝了药,您得吃些东西才能睡。不过,您这会儿看上去倒是好多了,要不是这边的天,我都想您常住了。" 莫淮每次来,烈九卿的脸色都能好上些,气都会顺了,朵朵真想让他天天来,可是阿恒说,他的内力一般人承受不住,更别说自家小姐了。 喝了药,朵朵刚把肉羹端过来,烈九卿就干呕了两下,"您这是怎么了?" "鱼……难受……" 烈九卿这会儿脸色都变了,朵朵慌忙给她顺气,"您从前不是最喜欢吃鱼了吗?" 这都吃了好一阵素了,再吃下去,烈九卿都得饿瘦。 这荤食里,就鱼和烈九卿的补药没怎么犯冲,顾谦都说到时候就吃这边的雪山活泉里的鲫鱼,滋补不伤身,对她的身子可好了! 朵朵没想到烈九卿这么难受,连忙给她倒了温水。 隔了会儿,朵朵担心的问:"小姐,有没有感觉好点?" 烈九卿面色复杂,她竟是连鱼味都闻不得了。 以为烈九卿没力气了,朵朵慌忙将她放下了,"我还是给您准备清汤吧,总归先吃些。" 烈九卿点点头,翻身侧躺了。 "您别睡了,我马上就来。" …… 烈九卿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另一个人,完全不是过去的自己。 两个时辰后,烈九卿突然相识掉进了深海里,完全不能呼吸,她无论怎么挣扎,身体都只是不断的下沉。 但又好像有一双手不断托着她。 是谁…… 是谁要不惜一切救她…… 烈九卿惊醒,指尖动弹了几下,摸着了身下的柔软棉料,这才反应了过来是又梦魇了。 "你说莲花教在这边开了分教?" 朵朵听阿恒说着,惊讶的捂住了嘴。 这声音有些大,烈九卿就听见了。 阿恒连忙提醒她,两人的声音就小了。 朵朵真没想到,莲花教会来凉城这种地方,"他们要是来了,这边的百姓就不用受苦了,好歹不用怕火妖了。" 阿恒无语,"你不是说不信这些?" "你不知道,小姐总梦魇,一天比一天时间长,我这不是担心吗?"朵朵眉头都拧成了一坨,"你说……要不要趁机给小姐求个平安符啊?" "小姐不信佛不信教,你求了,小姐也不会用。" 朵朵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小姐受罪,我总是不踏实。可……可是,我有时候又觉得小姐好像在等什么,不想走。" 每天陪着烈九卿,朵朵隐约有些猜测,也不知道准不准,"这几天你我都留意些,别真有火妖了。" "我看你就是自己吓自己。" "希望是这样……" 论说武力值,阿恒是数一数二的,但也只能对付人,没法对付妖魔鬼怪啊! 朵朵真把自己给吓着了,得一直看着烈九卿才能安心。 今夜下了雨,很大,声音几乎有些吵。 安神香好像是受了潮,一直灭,烈九卿就睡的不是很踏实,朵朵今天状态也不好,总打哈欠。 后半夜了,她突然就晕了过去。 门,紧接着开了。 第2099章 烈九卿,终于找到你了…… 烈九卿见不得风,窗户都关着,五月天了,炭火都很足,黑暗中,唯有几点萤火。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到了床边上,他静静坐下,指腹落在她银白的长发上。 “烈九卿,终于找到你了……” 次日烈九卿比寻常早醒了很多,她摸着眩晕的额头,碰见了发痒得红疹子。 朵朵听见动静就推门进来了,"小姐,您今天精神不错,是正常醒的……呀,您怎么过敏了?" 给烈九卿拿来了药膏时,朵朵奇怪的四处嗅嗅,"房里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好像是蔷薇的味道……咦?小姐您头发这么断了一截?" 朵朵一离近就看见烈九卿左边耳后的头发缺了一些,不太明显。 烈九卿摸了摸,果真是摸到了,很整齐,好像是被人刻意剪断的。 朵朵一惊,"阿恒!" 门外的阿恒应了声,"朵朵,我在呢,怎么了?" 朵朵快步走了出去,"昨天夜里,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没有啊。" 阿恒摇摇头,"昨夜除了小解,我都没离开。" 他意识到了问题,"小姐怎么了?" "小姐过敏了,头发也被人截断了。" 谁这么张狂,竟敢做了如此出格的事! 女子的头发能是随便动的吗! 朵朵想想就生气了,"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阿恒面色严峻,"我去看看情况。" 不惊动莫淮,还能越过他靠近烈九卿,这武功得多出神入化! 这种人若想杀烈九卿,恐怕只在一念之间。 这么危险,必须谨慎对待,万万不能轻视。 烈九卿接下来的两天里,精神意外的好,天亮就醒,天黑了就睡,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 莫淮来见她时,烈九卿真摸着那截断发出神。 断发在耳后正下方,稍微细心些就能发现,一挽发就更明显了,缺了好大一角。 "还在想那夜是谁来了?" 烈九卿回神,轻轻点头,"这个人来过后,我的病情就好了很多,有些奇怪。" "这个时候,正常人都该庆幸捡回来一条命。" "就怕是回光返照。" 烈九卿轻笑了声,不想再提了,主动换了话题。 "即安还没醒吗?" "没有。" 烈九卿疑惑的看向莫淮,"你是又受伤了?" "……" 这鼻子。 莫淮嗯了声。 烈九卿示意要号脉,莫淮也就主动伸手了。 "五处内伤,三处骨裂,心脉还受损,你去做什么了?" 这天下没几个比莫淮厉害的,他这是去什么刀山火海了? 这种伤势换成普通人早就没命了。 "我也好久没受伤了。" "……"烈九卿失笑,"你这还新鲜上了。" 莫淮回想那天的经过,眸色少见的露出凝重,"第一次遇见人器制作的傀儡,还被伤到,自然新鲜。" 数量太多,绕是莫淮对付起来都吃了亏,何况其中还有几位早年消失的老前辈。 他们身上都有陈旧的尸斑,应当被制作成傀儡很多年了。 "除此之外,他们似乎还和莲花教有关系。" 第2100章 庆久 莲花教这段时间在城中救了很多百姓,免费送药,解了他们身上的热症,威望很高。 但莫淮却在关押人器的地方看见了数个莲花教的人,似乎是来取人肉血珠。 莫淮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递给烈九卿。 烈九卿闻了闻,胃里翻山倒海的难受,她眉心下意识就拧了起来。 "这是人肉血珠,但并不纯正。" 烈九卿挪开了,低声咳嗽了许多声,连连擦手,"外界很多传闻都把人肉血珠神化了,吃多了其实没什么好处,而且这种残次品的副作用更大。" "手要破了。" 听见莫淮的提醒,烈九卿才停下。 她极为反感人肉人血…… 按照寻常的自己,这根本不算什么,可方才她只是碰了下就觉得全身都在抗拒,甚至有些恐惧。 就好像怕这是什么人的…… 她担心这是温……温……温什么…… 烈九卿额头冷汗直冒,莫淮敲了两下桌面,"在想温容?" 温容二字落下,烈九卿大松了一口长气,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医者不自医,我如今是相信了,还真是无能为力啊。" 她中的这毒,让她当真是畏惧了。 一个名字都要如此费力去记,时间久了,还真是会忘。 "走吧,去看看即安,也帮你调理下。" 望着烈九卿的背影,莫淮慢慢跟在后头,时不时提醒一下路。 "蓝桉你可记得。" "嗯,记得,是个很好的人。" 烈九卿自然而然问:"他身体好了吗?" "听说眼睛还没好……小心!" 烈九卿走神了,差点掉进了池塘里,莫淮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抬抬手,示意下人去找朵朵。 她看不见,身边还是得有人照看才行。 "蓝桉如今在哪?他……" "烈九卿,当务之急,你应该先活下去。"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苦笑着轻叹,"我知道。" 她太清楚自己这身体了。 三个月前,她或者就该死了。 可偏偏,她活着。 帮宋即安施针后,烈九卿确定了他的情况稳定了些,重新开了药。 "不出三日,应该能醒了,不过他内力会消失一段时间,其余就是调养几月慢慢排毒。" 帮莫淮调理了下,烈九卿眼前一晕,但很快就过去了。 本以为是该休息了。 不想,入了夜后,精神却越来越好了。 朵朵都困了,烈九卿还是没有半分的睡意。 她心里隐隐不安…… 一夜没睡,烈九卿竟是开始有些亢奋。 这情况,分明不对…… 半下午的,朵朵送来了一句口信,"小姐,沈军医说,有位故人伤重,需要您帮忙一救,这故人似乎叫庆久,曾和您经历过阴坑……" 烈九卿指尖一颤,"备车!" 朵朵从未见过烈九卿这么紧张,下意识就慌张去喊人了。 军营之中,如今当真是乱了套,谁能想到,庆久刚从江南赶来不过两日就遇刺了! 下颚和右手均骨碎,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伤。 庆久他一个羸弱书生,哪里能受得了! 这会儿就剩下一口气了! 第2101章 惊人一幕! 沈浪担心庆久死了,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他一把揪住沈弄玉的领口,险些一拳打过去。 "人呢?你说能救庆久的人呢!他要是死了,信不信本少要你陪命!" 这几个月来,凉城事端不断,加之战事吃紧,经久不消,兵将死亡惨重。 皇族乱做一团,不给军饷就罢了,还连连抽调人马百姓,城主都累病了,如今只靠着沈浪。 他实在没办法了,才命人将庆久请了过来。 为的就是要更多人活下去! 现如今,庆久都没来得及出谋划策就要死了! 沈浪都要疯了! 再这样下去,凉城迟早要兵尽粮绝! 朝廷不作为,他不能! 沈浪一瞬间的失控,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沈少城主,莫要拿无辜人撒气。" 听见这略显熟悉的声音,沈浪立刻就看了过去,入眼就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沈浪缓缓走进,细细打量着她,目光落在了她面纱下露出的银发上,"你和南疆摄政王什么关系?" 臧殷那头银发,全天下能有几个? 他总觉得见过眼前人,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一垂眼,他微不可寻的看见了烈九卿手腕上的镯子。 这镯子…… 她当真和臧殷有关。 难道,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女儿? 烈九卿知道他胡思乱想了,但不想过多解释暴露了身份,"还救人吗?" 沈浪立刻就错开了一步,"这位公子十分重要,他若是有个好歹,本少绝对让你出不了这个大门!" 话音刚落,紧跟着一道身影就跟了进来,竟是莫淮。 沈浪瞳孔一深,"你来做什么?宋即安不是让你带走了?" "保护她。" 莫淮一句话又激怒了沈浪。 他咬牙,冷哼了声,冰冷的盯着烈九卿。 "本少言出必行!" 他严声道:"这位公子,必须活着!" 烈九卿和沈弄玉的视线在半空中微微交汇就错开了。 她还没靠近床榻,就闻见了一点点淡淡的蔷薇香气。 这好闻的味道一经出现,烈九卿就愣住了。 "发什么呆?" 沈浪催促,莫淮淡淡接了句,"她想。" 莫淮这般维护她,沈浪一噎。 他就算是少城主,他也知道分寸。 凉城如今依仗莫家的生意往来,沈浪不能开罪是其次,莫淮确实也有那个实力! 烈九卿忍着这份熟悉摸了摸心脏,没什么特别才开始帮他看诊。 当烈九卿按上庆久那冰冷的手腕,烈九卿唇角微微绷紧,诊脉还没结束,她手上就全是红疹子了,一连脖子上都有了。 这是有过敏了。 莫淮看见了,稍微诧异,烈九卿却面无表情。 "沈军医留下帮我,其余人都先下去吧,我要帮他治疗了,人多不方便。" 沈浪拳头收紧,忍了又忍才沉声道:"你可别耍花招。" 漫长的三个时辰了。 屋里还是没什么动静。 下人们来来回回,不知道送了多少药了。 眼看着天黑到天亮,沈浪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进门了,却看见惊人一幕。 第2102章 她怎么成莫淮的人了 床榻前,庆久整个胸腔都被刺穿了,双臂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烈九卿。 地上一滩血! 沈弄玉早已经不知所踪! 沈浪慌忙冲过去,"快来人!" 莫淮慢了一步进来,快步上前查看烈九卿,沈浪红着眼怒声道:"庆久要是有事,我绝对要这个女人不得好死!" "她要死了,那整个凉城都会跟着陪葬。" 莫淮直接带着烈九卿就飞身离开了。 烈九卿体内气血翻滚,恐怕是情绪过激了。 这个庆久难道提到了温容的事? 莫淮暂且没管这些,得先给烈九卿运功疗伤,把浑身经脉稳下来。 她这身体,这样折腾下去,恐怕再也不能修炼内功了。 莫淮发现烈九卿能适应他的内力后,这几次都在帮她修复受损的经脉。 没想到,这一次就彻底毁了…… 烈九卿心脉很快就平稳下来,昏睡了三个时辰,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朵朵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听见了动静,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小姐,您醒了,饿不饿?" 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下,烈九卿捂着发疼发涨的心口,强撑着坐了起来,"什么时间了?" "卯时一刻。"朵朵小心扶住她,"小姐,府医说您是因为突然受了刺激才晕倒了,心脉有些受损,但身子比刚来时好了不少。" 朵朵说起这个可开心了。 "您执意来这果然是对的,是您的福地呢!" 耳鸣越来越重,烈九卿听不太清朵朵在说什么。 "带我去军营。" "今天恐怕是不行了。"朵朵摇摇头,"中午的时候,全城加强戒备,禁止所有人往来了。" 烈九卿回想起昨夜的事,后背不自觉生出了一冷汗,竟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她的身后! 若不是庆久醒来,刚好看见了,她恐怕就死了。 来人那一剑不留余地,就那么刺穿了庆久的身体。 他却笑着说:"卿卿……莫怕……" 烈九卿的心口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卿卿……" 总觉得有人是这样叫她的…… 好痛…… 每当好像要想到什么的时候,心脏就好像要被千千万万的虫蚁吞噬了一样,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烈九卿两眼一阵阵的花白,痛晕了过去。 今夜云雾缭绕,风很大,吹散了层层叠叠的浓密乌云。 年迈的军医匆匆从房中出来,"谢天谢地,庆久公子终于醒了!" 沈浪一听见庆久醒了,激动的冲到了床榻前。 床幔下,庆久静静躺着,气息若有若无。 他清秀脸庞上那条长约五寸的伤疤略显狰狞,从下颚一直到了脖子上,却因为他与世无争的气质,衬的他越发的羸弱,惹人垂怜。 沈浪愧疚的看着庆久,好几次欲言又止。 庆久微微抬眼,捂着胸口的伤口,主动问道:"她没事吧?" 沈浪蹙眉,"她昨日没救了你,险些害你丧命,她……" 到底是个女子,沈浪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她是莫淮的人,不会有事,倒是你,很不好,能醒来已经是万幸。" 庆久眸色一深,低声呢喃,"她怎么成莫淮的人了……" 第2103章 卿卿,会不会心疼我…… "她本来就是莫淮的人。"想到烈九卿的银发,莫淮眉心紧拧,"先生,这位姑娘医术不错,来路不明,莫淮将她也藏的严严实实,看那发色像和那位摄政王有关。" 昨天刺杀的人用的就是南疆剑术。 庆久沉默的低着头,似乎是累了,沈浪也就没久待。 "先生,虽是不情之请,但你要快点好起来,凉城百姓需要你。" 顾扶苏虽也有良策,但他远比其他顾家人要心善,以守为主,而庆久却攻守兼备,更适合凉城。 夜深人静,庆久慢慢坐了起来,指尖摩挲着下颚深入骨的疤痕,突然用力撕开了刚愈合一些的伤口。 血立刻就流了他一身。 他看着那血,轻轻笑着自言自语,"卿卿,这样,你会不会更心疼我……" 凉城外围十三洲的一处石崖边缘,一行人守在那,远远望着大漠沙湖边缘的留守大军。 "扶苏大人,看天气,又要沙尘暴了,您还是先回去吧,属下们会及时禀报的。" 顾扶苏和他们这些糙汉子不一样,是个文弱公子,长得又漂亮,他们难免会担心。 "有些事,得我亲自来确认。你放心,我跟着沈少城主去过战场,知道分寸。" 几位将士实属无奈,这位扶苏大人倒和那些帝都的大官不一样,非要来这危险之地。 顾扶苏静静看了很久,眸色渐渐深邃,按照顾虞渊所说,中原两川之地和十三洲有隐秘联系,使者应该是到了。 两川在大秦之南,靠近南疆,有海域,一直十分富裕,也渐渐生出了离判心。 自帝都大灾后,两川和十三洲的来往就密集了起来。 这其中,恐怕还有皇族授意…… 皇太后以需要顾谦殿前侍疾为由,半囚禁了他,顾正仁不得不留守帝都威慑四方,顾虞渊以远在东海为由,暂留在了两川边陲。 顾家如今重新入局,也发现了太多事脱离了想象。 顾扶苏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温容死后,顾铭德那几滴眼泪是为何。 因温容不顾一切的满盘棋局都是为了顾家和烈九卿。 正是懂了温容,顾家才会如此悲伤。 自古忠义两难全,他们是辜负了温容所做的一切。 两川和南疆王族也一直有秘密联系,和西域更是往来密切,再加上云氏想夺权之人。 大秦危矣。 又或者是命数到此为止…… "扶苏大人,刚才听闻探子来报,他们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出现,直接入了主将的军营,两个时辰才出来,然后就有一队人马出来,朝着东边去了。" 东边? 那边应当只有一条波涛汹涌的沙河。 顾扶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你们回城复命,我去看看。" 眼看着沙尘暴逼近,将士提醒,"大人,此时去,未免太冒险了。" 顾扶苏自然知道。 但那男子若是三年前毒杀五千顾家军的人,这次错过了,线索又要断了! 顾扶苏望望远处,沉声道:"一个时辰内,我定会回去,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可是大人……" "我自有分寸,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第2104章 欲要屠城 …… 十三洲一直活在平原众多传闻里,全是穷凶极恶亡命徒的后代,是凶残野蛮种族的汇聚,谈之色变却从不缺少贪婪之人。 因为只要给足了好处,他们不介意成为谁的走狗。 以至于,战乱在前,黑色交易在后。 自从帝都重新修建皇城和通天塔的消息传出来,周边小国不断有人失踪,防不胜防,苦不堪言。 蓝桉望着近期失踪的数额,眉心少见的凝重,“这五天里,人数翻了两倍有余。” 从一天几个人,激增到了一天十几个。 禀告的老臣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加强了守卫,还是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如今百姓之间都流传开了,说是妖怪。许多人害怕,如今都去求助神人了,这样下去,民风都要乱了。” 蓝桉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王室一些人和凉城私下往来的秘事,倒是忽略了。 “神人?” “是什么莲花教的法师,听说是从帝都来的,能驱赶邪魔,去求过的人运气都会变好。” 老臣摇头叹气,“王爷您说说,这算什么事?天下哪会有什么邪魔妖怪,还不是人为吗?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相信了,这些年的义学堂真是白开了。” 蓝桉缓缓放下手中的奏书,“这件事,本王会处理,您先回去休息。” 隔了会儿,蓝桉对身后的侍卫道:“你传信给凉城莫家,问一问莲花教的事。” 莫淮应当更清楚一些。 而且…… “慢着……还有一件事……” …… 半夜,火树银花突然绽放,烈九卿惊醒。 阿恒也被吓着了。 朵朵更是穿着里衣就冲了过来,“小姐没事吧?” 阿恒头疼,解开了披风给她穿戴好,“我看是你有事,那不就是火树银花。” 朵朵仰头看见,眼睛里都是点点火光,“这火树银花怪好看的,但大半夜放,是不是有病啊。” 烈九卿此时推门走了出来,朵朵连忙上前询问,“小姐,外头凉,您先去屋里吧,一会儿估计就完了。” 这味道不太对,有股奇怪的腥气夹在硝烟里。 今天正是北风,火树银花在南郊,这若放的久了,硝烟几乎能笼罩大半个城。 远远的,一声激动的呐喊响彻在黑夜里。 “啊,神人赐福了!我的病好了!我的病竟然好了!” 接接着就是无数人接连不断的声音,如雷贯耳,盖过了火树银花。 阿恒飞跃到了屋顶,“小姐,看方向,应该是莲花教在放火树银花。” “火树银花这么贵还不要命的放,莲花教怪有钱的……” 阿恒撞了她一下,示意她闭嘴,烈九卿正想事呢。 烈九卿迟疑了走到了院中,一点点烟尘落下来,她脸上就被灼伤了,吓得朵朵连忙将她拉了回来。 “小姐啊,您别吓我啊……咦?” 烈九卿随手擦掉,那灼伤的伤口就不见了,朵朵大眼一瞪,“好了?” 朵朵正要去试试,烈九卿拉住了她,“莫试了,应该是有迷药,会让人失神。” 这手笔,是要屠城啊…… 第2105章 续命还阳散 朵朵连忙拉着烈九卿退了好几步,阿恒没动,她就瞪了一眼,"过来,小姐都说了,有迷药,你要是完了怎么办?" "你能不能别诅咒我?"这几年长的越发可爱,嘴也更毒。 朵朵哼了声,晃了晃了烈九卿的手,"小姐,危险,您先进去吧,让阿恒去看看什么情况。" "……" 阿恒就慢了一下,朵朵就踢了他,"还不去?" 也不知道是谁惯的,天天就知道折腾他。 阿恒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姐,我去去就回。" 烈九卿把随身携带的香囊给他,"拿去防身,多加小心。" 火树银花把天都照亮了,一声赛过一声的高喊,实在饶人清净。 莫淮从地下暗室一出来,就看见了火树银花,这一院中的花都受了牵累。 他指尖摩挲了硝烟的尘埃,闻见那一点点的幽香,眸色渐深,"似乎碰见过……" 应该是很早之前,莫淮一时没想起来。 烈九卿或许知道这是什么。 今夜是注定睡不着了。 烈九卿喝了安神药也点了熏香也没用,此时疲惫的躺在床上,耳鸣困顿搅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朵朵一见着莫淮,眼睛都亮了,他一来,小姐心脉一稳不就睡着了! 她小碎步跑过去,乖乖巧巧的施礼,"莫家主,这么晚了,您是来看小姐的吗?" 朵朵自认为把激动藏的很好,殊不知这眼巴巴的目光早就暴露了她的急切。 "嗯,有事想请教,可方便?" "方便,特别方便!"朵朵脱口而出,"您请,您快请。" 门都没推开呢,朵朵高兴的声音就已经落下了,"小姐,莫家主来了!" "……" 烈九卿扶额,朵朵这是把莫淮当灵丹妙药了,这兴奋也不藏着掖着,全都暴露了。 莫淮看见烈九卿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眸色松动了些,如今倒会不好意思了。 为了避免尴尬,烈九卿主动问:"莫大哥是想问这火树银花?" "嗯,我命人搜集了些烟尘。" "阿恒也去探查了,还真不如莫家主的速度。" 阿恒匆匆换了衣服也过来了,他倒没想起来找烟尘,反倒趁乱混进了莲花教,得到了带你所谓的神水。 莫淮微微斜眸,他派的人虽说混进去了,但可没拿到神水,阿恒是有些本事在的。 怕危险,莫淮确定没危险,才交到了烈九卿手里让她分辨。 "这神水和烟尘的味道很像。" "去莲花教的人一定是有所求,喝下这神水再加上今日这烟尘,药性应该足够让人产生幻觉,也怪不得会满城欢呼了。" "知道是什么吗?" 烈九卿摇摇头,"我嗅觉大不如前,其中有两味药剂量太小了,我需要更多一些才好确定。" "嗯,我会命人尽快取来。" 莫淮走时,脚步稍停,沉默了片刻才问:"你这几天心脉可有不适?" 他的内力会有一定的反噬。 "没有,甚至感觉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许琉蝶一天比一天好,也希望烈九卿是。 "方才,黑市传来消息,明天有一张续命还阳散的药方高价拍卖。" 第2106章 百万金,续命十年 续命还阳散是百年前就传下来的药方,一颗能续命两月,不说难以熬制,其中有味药更是早就绝迹,就算有了药方也没用。 恰好,烈九卿有。 "如今兵荒马乱,这个时候卖,除了想发一笔横财,卖家定然有所求。" "百万金,还有十年续命还阳丹。" "百万金,我可没有。" "我也没有。" 若是温容在,百万金倒是绰绰有余。 "……"烈九卿好笑,"莫大哥都学会开玩笑了。" 莫淮眸色温和,"心情好。" 许琉蝶好些就治了莫淮的心病。 烈九卿也跟着笑了笑,"他开出这等天价来,定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续命还阳散,莫大哥再帮我一次?" "好。" …… 城楼上,沈浪望着火树银花,脸色铁青也不能奈何他们。 他是下令让莲花教停下,百姓们却极为维护,竟是不管不顾和官兵对抗了起来。 沈浪怕伤了人,只能作罢,加强了守备,以防止外围的敌军趁机突围。 火树银花足足放了一个时辰之久,大半个凉城都能闻见硝烟的味道。 等结束时,城里热闹的就像是新年一样,是这大半年里最有生机的一回。 沈浪有些眼热,对比城里城外,这就是两副样子! 城里为了一个莲花教欢呼雀跃,而城外的官兵却堆积如山。 他回头望过去,这一夜又是一场惨烈。 "回少城主,敌军暂退十里外,似于人接应。" "查。"沈浪疲惫的按按眉心,"今日开仓犒劳大家,定要吃饱才好应战。" 跟在他身侧的参谋犹豫道:"少城主,前段时间都把粮食分给百姓了,若开仓……恐怕成不了几日。" "你看这满城欢呼,我众将士自是配得上比他们更好的礼遇!" 沈浪望着远处的战火,回头看看那些庆祝的烟花,心口都在滴血。 不管是什么阴谋诡计,通通来战,这凉城,他沈浪护定了! "军粮之事,莫要外传,本少会解决,不要委屈了众将士。" "下官明白。"参谋心疼沈浪,"您几天没休息了,也趁机歇歇,您可千万不能累垮了。"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他的命,属于这片土地,他会好好爱护。 军营最森严的大帐中,军医终于给床上的人施完了针,他长松了一口气,连连擦着脸上的冷汗。 庆久公子对凉城实在太重要了,沈浪再三叮嘱,他怕的要死,生怕针法错了,出个好歹。 军医帮庆久正换冷帕,突然就看见了他睫毛颤动了下。 他吓得大气不敢出,一见庆久睁开了眼,登时激动的大喊,"来人,快去告诉少城主,庆久公子醒了!" 得知了消息,沈浪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先生当真醒了?" 军医保住了命还立了功,喜笑眉开道:"恭喜少城主,贺喜少城主,终于如愿以偿!先生真得醒了!" 沈浪走进了,看见庆久温和的望过来,瞳孔微微发红,"先生,您终于醒了。" 第2107章 失去嗅觉 庆久双眸恍然,他虚弱的笑了笑,"我很好……那位姑娘可有消息了?" "都说了,莫淮把她藏起来了。" 请她救人却差点害死了庆久,沈浪心中仍旧有气,"您既然醒了,应当就无大碍了,等休养几日再议其他。" 庆久轻叹,强撑着半坐了起来,沈浪一惊,连忙拿出了靠枕来,"您莫要为难自己。" "你也莫要为难那姑娘。" "……"沈浪有些恼,"她万一南疆细作怎么办?" 庆久莞尔,"她是因为来救我才被人刺杀,从头到尾都是我之过,你怪罪她就是怪罪我。" "我说不过您。" 庆久看着他发红的眼,无奈的又叹了口气,"这几日出了什么事,你细细道来。" "军医说了,您不能忧思过重,会影响伤情。" "要我每天看着你这怨气横生的脸才是影响。" 沈浪一噎,也觉得自己颇有些扭扭捏捏,像个老娘们儿,"城中发生了不少事……" 把搅乱他心绪的所有事全都说了之后,庆久沉思了片刻,"扶苏大人可在,一些处置上的细枝末节,还需询问他方能出策应对。" "传扶苏!" 沈浪当即下令,片刻才有士兵过了,"回少城主,扶苏大人昨日凌晨出城,一天一夜还没回来。" 闻言,沈浪蹙眉,"和他一起的人呢?" "他们也还未回来。" 庆久微微垂眼,看着空落落的左手无名指,指腹摩挲着,眸色渐暗,"少城主速速派人去查看吧,莫要让扶苏大人出了事。" 扶苏是个很好的军师,陪他出生入死,自然不能有事。 沈浪命人将这些天都全部公文和记录都搬过来后,策马出了城。 屋中,庆久看了好久无名指,随意的抬抬手道:"本座缺个戒指,去做个一模一样的来,务必要一模一样。" 暗处影子一闪而逝。 庆久摸着脸上的伤疤,唇间缓缓扬起,眼底是幸福的雀跃,"卿卿,本座马上就来看你了,马上……" "咳咳咳……" 好痛,烈九卿捂着撕心裂肺的胸口,嘴里不断的溢出黑血来,朵朵闯进来,眼看着她倒在地上,连忙上前,"小姐,是不是毒发了吗?" 烈九卿艰难的点点头,"不吃药……去……去找莫淮……快去……" 外公的药会加剧她忘记温容。 如今她已经费劲力气才能记住这名字了。 不能…… 不能再严重下去了。 剧烈的耳鸣里,烈九卿听见了伯牙的声音变得低沉悦耳,"子期,来吧,来到我身边,我在等你……等你……" 烈九卿挣扎着逃脱这呼唤的漩涡,却越陷越深,不能自救。 "卿卿……卿卿……醒过来……" 是谁…… 到底是谁一次次在喊她…… 忽然间,烈九卿从混沌中醒来,耳鸣褪去,剩下的是莫淮的低声询问:"可好些了?" 烈九卿大脑空白,"你今天没喝酒吗?" 莫淮扫了眼腰上散出的酒渍,"喝了,是你闻不见了。" 第2108章 每次毒发都把温容忘得干净 莫淮把酒壶打开,凑近了她,烈九卿苦笑,"我还以为能等些时候,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烈九卿没有任何意外,她看不见的时候就知道,终有这么一天。 前前后后不过三个月。 这么下去,也不知道她能撑多久。 若是没了五感,她和活死人也没了区别吧。 "你若能撑着,我就带你去一趟黑市,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烈九卿按着发烫发疼的手腕,沉默了片刻才点点头,"好,那就要麻烦莫大哥一次了。" "准备准备吧,一个时辰后启程。" 烈九卿点点头,"好。" 莫淮一走,朵朵就开始准备,阿恒去了一趟军营。 等收拾妥当了,阿恒才回来,"小姐,您放心好了,那位先生没事,但听闻沈军医不知所踪,沈少城主正派人找,就是迟迟没有消息。" 对沈弄玉,烈九卿的记忆是断断续续连不上的,许多都有些迷糊,却是个少见的好苗子。 阿恒小心看了眼烈九卿,犹犹豫豫的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听闻四少爷被敌军掳走了……" 烈九卿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有意隐瞒,具体时间就不知道了。" 顾扶苏为了避免身份遭到质疑,就藏了姓氏,一边帮助凉城,一边寻找三年前叛军之人。 烈九卿来的时候,顾子都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说,让她不要和顾扶苏相认,保持些距离,她就照做了,来了这么久也只是通了几次书信,没想到他竟然就出事了! "此事先不要告诉大哥,我来处理。" 顾虞渊若知道了,又要分心,他万一累倒了可如何是好,几位哥哥更无法安心了。 烈九卿沉默了许久,翻出了一直戴在身上的那枚令牌。 她有心趁着体弱避开璇玑宫之事,楚卫也没有为难她,但有些事,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在是非中,又如何能避开是非。 早一日承担和晚一日承担似乎并无区别。 上了马车,烈九卿托了莫淮一件事。 还没出城,一道影子就快速跟上了马车。 莫淮扫了眼外头,"有些事,我是可以帮你的。" "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总不能一直麻烦你。" 烈九卿醒来的时候,楚卫就来了,想带她去璇玑谷修养,是因为太在意温容的事才拒绝了。 如今想想,也是问不出温容的事,无端牵累了他。 为什么,都有人偏生都对温容绝口不提…… 她打听了很多事,偷偷写在了小册子上藏着,但她看不见,迟早也会忘了。 大漠就在眼前了,烈九卿感受到了烈风吹来,她重重咳嗽了声,手帕上就见了血,莫淮为她平复了心脉,她好受了点,只是她脑袋又空白了些。 她强迫式的按住手腕,略显慌乱的摩挲,许久才松了一口气的靠在了一旁。 莫淮面色复杂,"如果有人提醒,你能想起来温容吗?" "每次毒发都会忘的干净。" 莫淮垂眼看了眼她的手腕,"你在意他,但你的心有感觉吗?" 第2109章 烈九卿对温容没感觉 莫淮知道遗忘是什么感觉,就像他的姐姐,随着时间她的模样就在淡化,当初那些强烈的情绪也变得坦然,他接受了失去和一切。 烈九卿摇摇头,"没有感觉。" "……" 没有感觉。 每次听见,莫淮这个局外人都会觉得悲哀。 莫淮错开眼,望着远方无边无际的大漠,"你执着了解他又能如何,没感觉就是陌生人,温容也只是一个符号罢了。" 烈九卿指尖合拢,"对我而言,温容的存在,或许没这么简单。" 上辈子的记忆里,她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和模糊,竟长达数年之久,这定然都和温容有关。 若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温容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符号。 想想这么重要的存在,她依旧是无动于衷。 这毒,还真是可怕。 "可他死了,死了许久。" "我知道,就是很想知道他的事。" 莫淮没从烈九卿脸上看到丝毫的触动,忘真忘的这么彻底。 "先活着吧。" 烈九卿从脉搏上移开,她这身体,伤了本元,坏了根骨,就算再拿药续命,也只有数月可活了。 这数月里,她想记起来温容。 记起来这个贯穿了她人生,让她的心不为所动却渴望了解的人。 城主府,沈浪再次来到庆久房前时,喊了几声都不见回应。 沈浪蹙眉,"先生是不见本少?" 守着的人连忙小声提醒,"军医说,庆久先生是累倒了,伤上加伤,得小心养着才行,不能再费心了。先生也是听劝了,喝了药就睡了,刚两个时辰,您要不晚些来?" 沈浪自知昨日太过勉强庆久了,十分自责便扬声说:"先生请好生修养,等您好了,我自会来请罪。" 半个时辰后,沈浪正一筹莫展,之时,跟随庆久的侍从过来,送来了批阅过的册子。 ""少将军,这些都是先生看过后,给您的建议和良策,应当暂时能免去您的烦忧。先生还说,少城主要以大局为重,莫要每日来陪他平白浪费了精力,照顾好自己才是重中之重。等先生醒来,必定为少将军分忧,您安心就好。" 沈浪不禁重重松了一口气,庆久来的真及时,这下就和众人有个交代了。 其中,就有关于对付莲花教的计策,正解燃眉之急。 烈风之中,一人策马而去,很快就消失了漫天黄沙之中。 烈九卿做了噩梦,猛然惊醒。 朵朵端着茶水递过来,"小姐,您醒了?" 烈九卿捧在手里,感觉到了暖意却仍旧驱散不了心头的寒冷,"莫大哥呢?" "他在您右手边七八丈的地方,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处理,正听下属汇报呢。" 许是察觉到了视线,莫淮就让人走了,飞身过来,继续烤肉,"接下来就不能再坐马车了,要换骆驼,能行吗?" "来都来了,不行也得行。"烈九卿接过莫淮递来的烤肉,咬了一口,手微微一顿,慢慢吃了起来。 莫淮眸色一暗,味觉也不行了吗? 她真的撑不住了吗? 第2110章 九卿一心求死 休息了两个时辰,一行几人就出发了,烈九卿情况不算好,勉强撑着,等到了地方,这半条命怕都要没了。 在大漠之中,方向很容易迷失,荆棘荒谷更是难找,饶是莫淮一行人也花费了些时间,好在赶在了沙尘暴来之前抵达。 烈九卿困顿,俨然是累着了,莫淮带着她下了谷,避开人,找了小院住下,为她疗伤后,她才安稳了些。 喝了药,烈九卿脸色才好了些。 "谢谢。" 说起来,自从来了凉城,莫淮已经几次救她了。 莫淮递过去一个酒杯,"尝尝看。" "西风烈,很好喝。"烈九卿喝了些,微不可闻的笑了笑,"莫大哥是怕我没味觉了吗?" "嗯。" 莫淮大方承认,"我知道你每次改药方,都会试一试药量。" 烈九卿摩挲着酒杯,一饮而尽,"短期内有你的内力护我心脉,我不会有事。若我察觉,定会把一切都准备妥当。莫大哥,还请放心。" 面对心爱之人,饶是莫淮也是凡人。 而她……爱过的人是温容吗? 可她的心没有丝毫触动。 烈九卿叹了口气,"莫大哥这是不放心?" "只是突然觉得,你有求死之心。"莫淮难得好奇,"为何?因为发现在忘记温容吗?" "莫大哥总说我心思深,你也不遑多让,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 莫淮莞尔,说到底,忘记是忘记,没感觉亦是没感觉,烈九卿这骨子里却是烙印着对温容的执着。 "当真因为他?" "不全是,就是觉得,活一天就要拖累人一天,这样挺没意思的。" 烈倾城死了,云夜废了,烈家所剩不多,云氏更是毁了七七八八,烈九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没了什么动力。 缺了温容的全部记忆,她好像就当真是完成了重生的任务。 了解他就是这辈子最后的事。 "你从前是一心要活的长长久久。" 烈九卿失笑,"年少不懂事,以为这天下太好,要多看看,如今倒觉得哪里都一样,没了什么念想。" 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当真是和温容有关。 烈九卿从前把温容当成命,如今忘了他,等于是心被剜掉了,自是活不活都一样了。 "我以为,你为了顾家也会活下去。" 风透过小窗吹进来,烈九卿恍惚了下,又要了一杯酒来,"他们知道我时日不多,还要骗自己强行帮我续命,对他们而言,知道我必死却不知道是哪天死,这更折磨。我死了,他们才能心无旁骛。" "活着的人更痛苦。" "时间能消除一切不是吗?" 烈九卿初来凉城,鲜明如烈火繁花,如今却像经历了万千时光月岁满负沧桑再无生机。 解铃还须系铃人。 温容已死,她的心结,怕永远都解不开了,一死了之,也算解脱吧。 "你暂且歇歇,我先出去看看。" 既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烈九卿能不能活,这或许是个机会…… 莫淮刚离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窗外,"宫主,属下来迟。" 第2111章 再入荒谷 "你来的很快。" "您需要属下,属下不敢怠慢。" 楚卫恭敬的半跪在地,微微仰头,偷着那淡光望着许久未见的容颜,目光仍旧是直白火辣不加掩饰,甚至更胜从前。 温容既然死了,陪在她身边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等这一天,不过两年罢了,比预料中早了很多。 烈九卿垂眼和他对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四哥的事,派人去查。" 听见命令,楚卫眼底一闪而逝的轻笑,"是,荒谷的事,是否需要属下调查。" "嗯。" "您稍等。" …… "小姐,您真好看。" 朵朵看着铜镜中绝美黑发的烈九卿,失神了下,手里的药膏显然掉了,好在一双手及时接住了。 莫淮把药膏放好,看着闭眼沉默的烈九卿,"看惯你的你银发,这会儿还真有些不习惯。" 烈九卿莞尔,"不过一副皮囊。" "世人最看中的也就是这皮囊了。"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指尖按在那一块不明显的凸起上,"听说,温容是出了名的好看,天下绝无二人,真的吗?" 每次提起温容,烈九卿好像都是碰到了左手腕后…… "嗯,见过,好看。" "那么好看?" "嗯,见过就忘不掉的那种好看。" 烈九卿想不出到底要怎么才算是见了忘不掉的好看。 "可惜见不到了。" 听着烈九卿些微的感慨,莫淮忍不住多看两眼她。 一个拥有完整温容的人,或许只有彻底忘记了才会如此遗憾。 "是挺可惜。" 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出发了,"易个容吧。" 就算藏了这银发,烈九卿这容貌还是太招惹了。 说来奇怪,不过短短月余,烈九卿没了来时的死气,像是重新长开了一样,愈发好看了。 烈九卿以金针改貌,把脸上的印迹挡住,重新系上了锦带,遮了血眸。 再出来时,她就是这荒谷中寻常的瘦弱男子了。 荒谷今日有很多人,多数都是冲着续命还阳散来的,大部分人都是奔着这百万金来的。 一旦出现,就是惨烈的瓜分战场。 一行几人走过时,烈九卿的胳膊突然被抓住,莫淮掐住了来人脖子。 身着红装的蒋瑟咧嘴一笑,"老娘就说嘛,你们这么眼熟,合着是老熟人啊。" 蒋瑟有意无意的扫了眼烈九卿,拍了拍莫淮的手,"收下留情,老娘怪惜命的,没打算闹事啊。" 今日拍卖和往常不太一样,都戴着面具,荒谷打杀之事又稀松平常,也没人会关心他们。 烈九卿听出是蒋瑟的声音,按住了莫淮的手,"莫大哥,是蒋姐姐,她帮过我。" 红荆棘,荒谷甲级商人。 莫淮许多年都没出凉城,第一次见到真人。 蒋瑟咧嘴一笑,凑到了烈九卿跟前,"让我瞧瞧我家妹子好看了没有……" 她刚想撩开烈九卿的帏帽,莫淮就扣住了她的胳膊,一阵烈火焦灼,蒋瑟当即老实了,退到了烈九卿那一边,低声和她埋怨,"妹子,你看看他,竟然欺负老娘……" 烈九卿一抖,实在是无福消受蒋瑟的撒娇,"蒋姐姐,能不能正常些?" 第2112章 被跟踪 蒋撇撇嘴,"咱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你不帮老娘,还帮个臭男人!" 蒋瑟样装生气的哼了声,扫了眼莫淮,还是主动保持了距离,"妹子,你这七八个月怎么没和老娘联系?老娘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呢。" 这几个月,烈九卿几乎没什么记忆,大多数都在昏迷中,她淡笑着摇摇头,"一言难尽。" 烈九卿似乎不想提,蒋瑟自然不会没眼色的瞎问,"那你亲自来了定是为了续命还阳散吧,可是温容都死了……你" 蒋瑟嘴再快也没快过莫淮的点穴。 话说半截,她就卡在了喉咙里。 蒋瑟没好气的瞪他。 武功高了不起吗? "小七,走了。" 莫淮第一次这么叫烈九卿,她还反应慢了下才跟上。 蒋瑟抱胸,一路上都翻着白眼。 武功高就是了不起,这穴道压根就冲不开。 烦死了,这几天怎么天天遇见高手。 蒋瑟话过,这会不能说话真把她给难受死了。 烈九卿好笑,"莫大哥,蒋姐姐会憋死的。" 蒋瑟:"……" 不愧是她妹子,说话真会噎人。 莫淮嗯了声,继续朝前走。 蒋瑟继续翻白眼。 等时间到了,她不说死莫淮,她就跟烈九卿姓! 隔了会,蒋瑟就发现了问题,双手渐渐放下,拧着眉头看着烈九卿的背影。 烈九卿有些奇怪。 莫淮和她之间似乎有根银线绑着各自的手腕。 蒋瑟瞳孔微抖,烈九卿看不见! 她快步拉住了烈九卿的衣角。 烈九卿错愕的回头,"蒋姐姐,怎么了?" 蒋瑟瞪着莫淮,指着自己的嘴:给老娘解开! 莫淮压根没回头,他一走,烈九卿自然而然就跟上了。 蒋瑟无语的抓着鸡窝脑袋,恼怒的快步跟上。 昨天比今天憋屈多了,她都忍下来了,还差多一次吗! 朵朵和阿恒跟在后头,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蒋瑟身上。 她再抓下去,真担心她秃了。 朵朵正和阿恒吐槽,突然回头四处看了看,"阿恒,我怎么感觉有人跟着咱们?" "你去追小姐,我去周围看看。" 朵朵点点头,"你小心些,快点回来啊。" 阿恒弹了她的额头,朝着另一道路走去,很快隐在暗处。 朵朵和蒋瑟比,个子小的出其,只到她的胸下,可可爱爱一小只,还没追到烈九卿,就落在了她的毒掌中,被捂着嘴狠狠一番折腾,头大也跟着变成了鸡窝。 嫌少哭的朵朵委屈的要命,偏偏逃不了,蒋瑟笑得那叫一个猥琐,气的她两眼通红,比烈九卿还像小兔子。 莫淮趁机带着烈九卿走远了。 走的太快,烈九卿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在莫淮的内力很及时。 "莫大哥是发现什么了?" "有两方人跟着我们。" 烈九卿一愣,莫淮抓住了她的手臂,"先躲躲。" 大概过了一刻钟之久,几个人才鬼鬼祟祟的靠近,一发现真跟丢了,暴怒出声,"该死的,莫淮这狗东西跑的倒是挺快!" "十万两金就这么飞了?" "飞什么飞,早就听说他那个娼妓小姨要死了,这回有能续命的好东西,他绝对不会走。" 莫淮眸色一按,把烈九卿放在,直接杀了上去。 第2113章 每次都能找到九卿 烈九卿回神之时,莫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近了,他身上不过是一点点四散的酒味。 许琉蝶是莫淮的逆鳞,这些人怕是死无全尸。 荒谷之中,死一个人就像是死一个蝼蚁。 "续命还阳散确实可以帮许姑娘多活几年。" 莫淮十分认真的停下问她,"需要我付出什么?" "大抵就是十年命换一年。" "好。" 莫淮继续朝前走,烈九卿轻轻笑了笑,"不怕我坑你?" "你不会拿她和我开玩笑。" 两人都很清楚对方所求,知道最不能碰见的底线。 烈九卿唇间的弧度又扬起了几分,"温容是不是也会这样做?" "你应该问他。" "我还挺希望亲口问他。" 两人兜兜转转,浪费了些时间,可身后总有一道气息鬼影相随。 再次甩开,他们离拍卖地远了些。 "这个人好像不想我们参加拍卖。" 蒋瑟应该是闻出了她身上的药香,其中有一味是胭脂石,她很熟悉。 "有人认出了你?" 是认出了烈九卿。 这个人的视线是盯着她的。 烈九卿的五感衰弱的很厉害,说话偶尔都会吃顿,更别说其他了。 "嗯。" 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了三颗黑球,"这是三哥给的火弹,里头加了我做的迷药,范围是三丈,就算躲开了,只要闻见就会浑身瘫软一刻钟。" "……" 她竟藏了这么危险的东西。 莫淮接下,带着她朝着人少的地方略去,在发现气息的瞬间,他就出手了。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烟尘弥漫,很快就随风消失,淹没在了鼎沸的人声里。 "你还加了石灰粉。" "我三哥加的,说迷眼睛。" 顾子都净会整些多余的。 莫淮抬了抬手,几个跟在暗处的影卫就朝着那位置去了。 斩草就要除根。 而此时,闻见迷药的人却没受半分影响。 他缓缓抬眼,狭长的凤眸里露出痴迷,"呵……卿卿啊,你竟是拿这东西对付起本座来了……" 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冰冷的低喃,"……该罚。" 话音消散,原地也早就没了影子。 影卫摸了空。 莫淮知道之时,刚刚抵达了拍卖处。 这一次变了地方,和历年的规矩都不一样。 每个人,都要出百两金才能进。 这是当即定下的规矩,众人骂骂咧咧,却没一个人敢闹事。 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是荆棘荒谷。 这一闹,就是命丧黄泉,他们最多也就是耍耍嘴皮子功夫。 二人夹在人群中十分低调,意外的是,蒋瑟竟是轻易就找到了他们。 烈九卿第一次生出了奇怪的感觉。 好像一直以来,蒋瑟都能准确无疑的找到她…… "妹子,终于找到你了,瞧瞧,我把朵小可爱也带来了!" 莫淮眸色幽暗。 穴道,她解开了。 朵朵一见烈九卿就躲到了她背后,委屈的不行,“小姐,咱们得离她远点,她是大变态!” 蒋瑟竟然摸……摸她的胸。 烈九卿从朵朵身上闻见了淡淡的蛊虫味道,指尖一顿。 第2114章 救不活一心想死的人 蒋瑟嘿嘿一笑,两手一抓,朵朵小脸都气红了。 烈九卿拍拍朵朵,"蒋姐姐莫要欺负朵朵,若吓出阴影了,我可不饶你。" "谁让她看着软绵绵甜呼呼的。"蒋瑟指尖摩挲了下,朵朵瞪了她一眼,小声的嘟囔了句,"小姐,她对您一定也没安好心……她……" 朵朵见蒋瑟真就看向了烈九卿胸口,她恼的一把上前,挡住了蒋瑟的视线,“不准乱打主意!” “就不!” 朵朵气的就要冲过去打人,烈九卿连忙拉住了她,揉了揉她的脑袋,“朵朵乖,晚些小姐帮你算账。” “恩!”朵朵用力点头,挽住了烈九卿都胳膊,“让阿恒帮咱们一起!” 说着,她左右看看,奇怪的问:“阿恒去哪了?” 按照往常,他查明了就会回来,不会浪费时间的。 阿恒不会出事? 朵朵连忙拍拍自己的小脸,她这瞎想什么呢,阿恒这么厉害,当然不会出事了。 此时,莫淮压低了声音对烈九卿说:“我看见了云氏皇族的人,四五人同行,最后一个是宸王的贴身侍女花岁。” 这里人多,他们一闪而逝,莫淮只看见了花岁。 花岁几年前一夜灭了江湖三个门派,也算是一举成名了。 “宸王两月前心疾发作,太医会诊无果,一直靠猛药吊命,续命还阳散或许也是最后一试。” 烈九卿轻叹,“今日不管是谁拿到,都是一场恶战了。” 她摸了下腰上的锦囊,“若我之后出了事,莫大哥尽管走就是,拿着药方去找我外公,他会帮你的。” “我带你来,自然会带你走。” 烈九卿笑了笑,扶下风吹动的碎发,“一个不想活的人,怎么都会死的。” 多一天少一天,烈九卿觉得当真无所谓。 朵朵连忙道:“呸呸呸,小姐长命百岁!” “是是是,长命百岁。” 看出烈九卿不过就是随口说了个玩笑,朵朵就没放在心上,“等老了,朵朵就和小姐一起当个快乐的老婆婆,让阿恒当个不快乐的老头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阿恒竟然还没回来,朵朵越是担心就越生气。 围绕拍卖地的人群一直都不见少,偶尔才有那么一两个人进去。 能出的起这个钱的人,果真还是少数。 蒋瑟是荒谷的甲级商人,不缺这点钱。 她不着急,只等着烈九卿他们。 烈九卿性子稳,一点都不着急,更别说莫淮了。 两人就站在人群中静观其变。 朵朵防着人挤住烈九卿,很忙,也没时间多想了。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外头等着的人也开始焦灼起来。 莫名的议论声也突然传开。 "药王谷好像来人了,是三月前新上位的那个新谷主。” “恐怕又是为了他那个重伤的未婚妻。” 药王谷很少出山,好奇的人自然多。 “要我说,这个小谷主迟早被这个未婚妻祸害了。” 有人插了一句嘴,把人胃口都吊起来了。 “他这个未婚妻到底是什么人?听说他们刚认识七天就订婚了,当时没公开,但各大门派的掌门可都去了。” “啧,听说是个全毁容的丑八怪,这小谷主的喜好还真是特殊。” 第2115章 温容会来找她 烈九卿听的专注,莫淮眉梢轻挑,“现在都变得八卦起来了。” “药王谷和其他门派不太一样,向来十分低调,这一次整个江湖都传开了,我当然也好奇。” 莫淮没出声,安静的蒋瑟一下子就凑了上来,“这种事,问老娘啊。” “你离我家小姐远点!” 蒋瑟突然靠近,把朵朵吓的不轻。 蒋瑟哈哈一笑,一胳膊搂着她就贴了过去,“关于这个未婚妻,老娘知道三个版本。” 她没乱来,朵朵稍微宽了心,“哪三个版本,你倒是说啊,别卖关子。” “老娘要是说了,你让不让老娘摸……” 朵朵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 成功气红了朵朵的脸,蒋瑟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其一是,程礼的这个未婚妻是个帝都贵人,和当朝云氏皇族有些关系;其二,他们是幼年的青梅竹马;其三是,这个未婚妻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朵朵听来,直接给了个白眼,“从你嘴里说出来,没有一个靠谱的。” 蒋瑟立马不乐意了,“怎么就不靠谱了?老娘可是好生打听的。” “要是靠谱,你能说出来千年狐狸精!” 两人争来争去,烈九卿却是按住了滚烫发疼的手腕,注意力都在身后的一个方向。 莫淮发现了,眸色扫了眼,"没有异样。" 烈九卿有些失望,指尖微微绷紧。 自从来到荒谷,她就觉得有人会来见她。 温容会来见她。 一个死人怎么会来见她。 如此荒谬,烈九卿都不禁自嘲的笑了下。 “我应该是多想了。” 周围太吵闹,莫淮刻意用内力压住了交谈,蒋瑟微不可寻的看了眼,一下子就袭击上朵朵。 “啊!” 一声尖叫下,朵朵到底没忍住,一巴掌闪了过去。 阿恒刚挤过来,迎面就被招呼了。 精壮的胸被摸了。 “……” 阿恒耳根子涨红,朵朵呆呆的不知所措,“阿恒,怎么打着你了?打疼了吗?” 蒋瑟哈哈大笑,“还好老娘反应快啊,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你!” 朵朵跳过去就要打人,阿恒无奈,揽住了她的腰,卡住了她。 “你放开我,我今天和她拼了!” 朵朵个子小,哪里能挣扎的了。 阿恒单手控制着朵朵胡作非为,这边来到烈九卿跟前,一一汇报。 跟踪他们的人,确实是冲着烈九卿来的,准确的说是容七。 “似乎是有人花重金要请天下最好的医师,容七也在名单上。” 阿恒拿出两张画像给了莫淮,一张是通缉单,一张是悬赏单,上面的酬谢金额都是十万两。 “还有其他的吗?” 莫淮对旁人话都不多,他突然主动问,阿恒的反应都慢了,“啊?莫家主是问我吗?” “嗯。” “此次通缉单只有一人,但悬赏单总共有八人,其中一位是小姐,另一位是药王谷谷主程礼……” 莫淮沉默了些许,对身后人道:“都找来。” 烈九卿按按跳动的眉心,“莫大哥,能就别凑热闹了。” “十万两我还是有的。” 十万两,这是把她二人也加上了。 烈九卿哭笑不得,“莫大哥,我三叔有钱……” 第2116章 九卿总是觉得有人看着她 莫淮要是真打定了主意,这些个人怕真避无可避,一准要被找到赚钱了。 "我没钱。" "赚的钱呢?" 莫淮的微微抿唇,脖子上微微泛红,"送人了。" "……" 莫淮把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富贵都送了,朵朵眼都直了。 烈九卿慢慢抬头,隔着幔纱看向他。 她看不见,莫淮也下意识错开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要进去吗?" "这一路都是莫大哥做主,自然听你的。" 烈九卿这话里带有几分戏谑,莫淮静了下,以内力微不可寻的推开了人群,慢步往前走,不搭话了。 蒋瑟笑嘻嘻的探头过来,"老娘听说过一个陈年传闻,说是莫淮喜欢他的小姨,是真是假?" "你会喜欢长辈吗?" "不会。" "那不就好了,你都不会,他又怎么会?要喜欢,也只会喜欢心上人。" 她还真是能言善辩,会偷换措辞。 烈九卿拿着这张嘴来哄温容,莫淮真是同情他,这哪里躲得了。 她要是真说起来了甜言蜜语,温容真真的要把心肝肺都掏出来了。 也怪不得…… 怪不得他要烈九卿忘了。 她聪慧敏慧却执着万分。 温容死了,她定会处理好这世上的所有牵挂去他。 或早或晚,她都会和温容一起赴死。 刚进了拍卖所的大门,莫淮脚步一顿,蒙的回头看向远处。 刚才那道视线,像极了温容。 "莫大哥?怎么了?" "没事,先进去吧。" 温容智近乎妖,他若真活过来了,莫淮也不会觉得奇怪,最多就是心疼下烈九卿罢了。 她若只是温容算计之中的一环,过去种种不过就是过去了。 感情纯粹又如何呢,对烈九卿的伤害总归是有了。 命都搭上了,却连一个名字都不要记住。 温容,真狠心啊…… 衣角被扯动了下。 "莫大哥?你从刚才就心事重重,真的没事吗?" 莫淮摇头,"无事,就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觉得遗憾。" 烈九卿付之一笑,"这世上竟然还有你遗憾的事。" "为一个老朋友遗憾。" 莫淮懂得烈九卿对温容的执着,所以这遗憾当真是……遗憾。 也只是遗憾。 "那定是遗憾了。" 莫淮莞尔,"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这么说?" "你最是清醒,我相信你。" 面对烈九卿的信任,莫淮的心微滞,到嘴的话终究没能说出来。 "你若真要死,也要没有遗憾的死。"莫淮又说了一遍,"一定不要有遗憾。" 总觉得,莫淮似乎有话要说。 烈九卿刚想询问,突然回头。 从拍卖入口进来,这就是一条长长的阶梯,一直通向地下,期间还有驻守的人,让他们走向不同的门,所有人都是被分开的。 烈九卿却总是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小姐?小姐?" 朵朵喊了两声,烈九卿才回神,"蒋姐姐,我们下了多少阶梯了?" 蒋瑟眨眨眼,"五百三十九阶,每阶大概是半尺高,转弯之处的平台也有倾斜,咱们这会儿怎么着也在地上三十丈深的地方了。" 第2117章 温容如此狠心 阿恒和朵朵看向她。 除了顾天琊,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会算数。 蒋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意洋洋的叉腰哈哈大笑。 "老娘是商人,算账从来不会只多不少!" "……" 朵朵满眼鄙夷,阿恒和朵朵嘴角不自觉的抽抽。 他们如论如何也不明白,烈九卿怎么会认识蒋瑟这种人。 这怎么看都不靠谱! 烈九卿沉默的转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膨出在石壁上,闻了闻,放在了唇边。 "盐……" 蒋瑟诧异的摸过去,手上有点颗粒,她没闻见什么味道,尝了下确实是盐。 蒋瑟突然说了句,"还真是盐啊……" 朵朵疑惑,"你不是甲级商人吗?难道也不知道这里吗?" 蒋瑟蹙眉,又舔了舔,再次确定是盐,她都有些不敢置信,"要是知道,老娘直接来舔,还有天天拿金子买盐啊?" 她趴在墙上,不信邪的乱闻,干裂的脸一阵疼,她低皱了句,"这谁啊,是不是疯了!" 蒋瑟拿匕首刮了点,再次吃了,她恼恨的直磨牙,"真他娘的,是盐!全是盐!" 这会儿的蒋瑟,面目狰狞,朵朵有些吓到了,慌忙躲到了阿恒身后。 "荒谷中,常年缺盐。" 听了烈九卿的解释,朵朵都开始同情蒋瑟了,"不吃盐,人真会出问题啊。" 盐对身体那么重要,真要吃不到,好可怜啊。 蒋瑟气的直抓脑袋,"钱啊,好多钱啊,老娘竟然没提早发现!" 阿恒无语。 朵朵轻叹,"脑袋果然出问题了。" 对于朵朵这泛滥的同情心,阿恒更无语了,"不如想想,今天吃不到萝卜了。" "你不是带了吗?丢了?" 朵朵去扒拉他的口袋,掏出了一大包萝卜干,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在还在。" 萝卜干没事,那阿恒就没事。 朵朵开心的吃了片,顺便塞了阿恒一片。 阿恒头大,他真的不喜欢吃! "好吃吗?" "嗯,好吃。" 朵朵眉开眼笑,掏出怀里的锦囊就去刮盐。 "……" 阿恒好笑,"行了,我带了。" 朵朵还是不放心,她可不要小姐变成蒋瑟这样,脑子是绝对不能坏的。 他们注意力分开,烈九卿偷偷在莫淮手臂上写,"我还是觉得有人跟踪。" 莫淮眉梢微不可寻的蹙起。 难道是帝冥? 若他有心跟随,确实能躲过他…… 莫淮敲了敲她的手腕,知晓了。 烈九卿塞给他一些药粉,挨着人了,身上会变味,很好发现。 两人很有默契,稍停后,就继续往下走,步调一如既往。 大概走了百十台阶,接连穿过了数个门,终于看见了一个一人宽的门。 很窄很小,人人都要低头进去。 他们刚靠近,看守的两人就傲慢的开口道:"还请贵客脱鞋进去……" 话音还没落,二人就被拧断了脖子。 蒋瑟杀了人,嗤了声,"老娘怎么可能低头妥协!" 莫淮抬抬手,小门四分五裂,蒋瑟仰头大笑,"论嚣张,老娘还是不如你莫家主啊。" 烈九卿无奈轻笑,刚想跟上,头一阵阵眩晕,喉咙里血气上涌,嘴角溢出了一点点的黑血。 "小心,有蛊毒……" 第2118章 她存了什么心 烈九卿按住颤抖的手腕,瘫软在朵朵的怀里,她对蛊毒当真敏感。 “小姐,小姐……快吃药!” 朵朵连忙拿出了药丸,烈九卿摇头拒绝,莫淮扣住她的手腕时,还没探脉,她就抽出了手。 莫淮眸色微沉。 这一路上,烈九卿表现的都十分奇怪。 朵朵着急的要命,烈九卿就是不愿意吃,等好受点了,自己扎了两针,擦擦嘴边的血就重新往前走了。 "小姐……" 阿恒连忙拉住了她,摇头轻叹道:"好了,小姐有分心,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蒋瑟走远了,没见三人跟上,回头才发现了烈九卿的异样。 她脸上微不可寻的一变,慌张跑了过来,"你怎么回事?气息怎么突然这么弱了?" 蒋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你是不是受不了煤气?快闻闻这个。" 莫淮主动问:"煤气?" "百年前,荆棘荒谷下全是煤矿,三十年前一夜就消失了。二十年前,地面会时不时自燃,一些人说是煤矿下的味道窜了上来。"蒋瑟说着,把手里的药瓶子扔给了莫淮,"大概就是三个月前,西边的崖壁突然裂开了,煤气就散开了,这是个游医做的,闻闻能舒服不少。" 只是气味的话,烈九卿如今也分辨不出是什么药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吗?"蒋瑟还挺好奇的,"这东西最多就用七八天,用完了就得重新买,你要是会做,这钱都省了。" 烈九卿闻不见味道,还是觉得清醒了很多,不禁微微蹙眉。 这东西,不是味道的作用。 烈九卿好像走神了,蒋瑟想再问,外头传来了尖叫声,怕是发现了死人。 蒋瑟似乎是认得这声音,低咒了句,拉住他们就走,"走了,这小子烦的很,可不能被他缠住了。" 若是蒋瑟都这么说了,那定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他们刚避开了,远处就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蒋瑟那个死女人到底来没来!老子今天要是见不到她,就把这里拆了!" 因着这边的声音,这边的守卫很快就来了。 来人显然都不是好惹的,很快就打了起来。 蒋瑟连忙拉着他们就走,"快快快,趁机快跑!" 也不怪蒋瑟一心要跑,实在是这几个人是荒谷里出了名的老色胚。 荒谷女人少,像蒋瑟这么有个性的更少,他们几乎天天就追着蒋瑟了,甚至还成立了一个什么追爱联盟,天天就恶心人。 蒋瑟一拽着烈九卿,手腕上就更烫了。 蛊在蒋瑟身上…… 烈九卿踉跄了下,险些摔倒,好在莫淮扶住了。 她按了按他,两人很是默契,很快就跟上了。 蒋瑟一心跑,速度一点不慢,直到远远就看见了宴请主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群狗东西,天天没完没了,烦死了。" 她烦躁的往后看了几眼,示意他们赶紧跟上,"走吧,看见老娘的兄弟了,有空坐。" 朵朵奇怪的问:"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吗?" 第2119章 原来九卿本来能活着 蒋瑟眸色一黯,随即就咧嘴一笑,两手抓了抓,"你是不是听错了?" "流氓!" 朵朵条件反射的抱住了自己,躲到了阿恒身边。 蒋瑟可惜的摇摇头,"你的手感那么好,以后都摸不到……" 随着一声空气割裂声,阿恒手中剑抵在了蒋瑟的脖子上,"还请自重。" 烈九卿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根本就站不住,莫淮输送了内力也没用。 她很冷又很热,两股怪异的气流在身体里流窜。 嘴里的黑血一点点溢出来。 烈九卿捂着心口,千刀万剐的疼痛搅动着每根神经。 好痛啊,真的好痛,身上每块血肉好像都被腐蚀掉了一样。 救救她…… 谁能救救她…… 烈九卿抱着手臂,拱起了背,脸色通红,汗珠大颗大颗的掉落。 莫淮再次用上内力之时,烈九卿吐了血,一根半截的金针掉在了地上。 看见这金针,蒋瑟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烈九卿的头顶。 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莫淮内力紧跟着一顿。 不知为何,莫淮有种被牵着走的错觉。 他是不是……也是温容重重谋划中的一环? 为的是……救烈九卿。 饶是如此,如今这烈九卿也是非救不可。 另外半截金针被内力推出来时,莫淮心下已经确定。 他就是温容谋算中的一环。 温容无论活着与否,他都在逼着烈九卿活下去。 无论多痛苦,都要她活下去…… 当真狠心。 温容,你可当真是狠心啊…… 捡起地上的金针,莫淮五指合拢,趁几人不备,将其化为齑粉。 朵朵连忙喂了她药。 烈九卿昏迷了一刻钟之久。 当朵朵还想喂药的时候,烈九卿用尽力气道:"朵朵听话,不要再给我吃药了,嗯?" "可……" 朵朵不知道烈九卿为何如此抗拒这药,阿恒无奈拉住她,微微摇头。 顾虞渊上次传信就提到了,若烈九卿坚持什么,就听从命令。 就算是不吃药,也要听她的。 朵朵双眼通红,极为不情愿的点点头,"小姐,我记着了。" 烈九卿牵强的笑笑,手上的金针刚拿出来,莫淮就按住了,"落座以后再施针吧,莫要伤到了自己。" 平日里,莫淮哪里会主动说什么。 分明就是发现了烈九卿的异样。 烈九卿再以命逼跟随的人出现。 她难道真以为是温容吗? 怎么就可能是温容呢…… 若是温容,真能眼睁睁看着她这般拿命赌吗? 蒋瑟蹙眉,这莫淮到底怎么回事,说什么都要拿内力挡着,连嘴型都看不见。 "你们就别偷偷说什么了,万一老娘被那几个狗男人追到,咱们今天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只能躲着了。" 莫淮抬眼,"当真聒噪。" 蒋瑟一噎,正想反驳,就又听见了那道声音,她下意识就背过了身,偷偷摸摸去了暗处。 阿恒此时抬眼,不禁错愕,压低了声音说:"小姐,大吼大叫的这个人,很像顾三爷之前要找的那个牛角人,就是偷走您药酒的那个……" 第2120章 温容现身了 "蒋瑟呢?你个没种的女人,你到底出来不出来?俺们老大喜欢你,那是你五百年生出的造化!赶紧出来,跪下求咱们老大娶你!" "出来,快出来!" 这些人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扛着沾血的刀就进来了,周遭的人有些认得他们,明显都有些害怕。 朵朵揉了揉眼,扶着烈九卿的手微微收紧,随着声音望过去,果真就看见了人群正中的男人。 他看上去有八尺高,像是一座山一样,侧面看过去,额头两侧各长着一个丑陋的黑疤犄角,隐隐约约看着像是一头强壮的牛。 "他好像真是。"朵朵磨磨牙,"就是因为这个贼人偷走了您救命的药酒,让您没了药引!!" 药酒是从海外一处小岛重金买来的,就那么一坛就是百万两白银,这还是顾天琊费尽心思求来的,结果还没上岸,就被一伙人给劫走了。 当时情况危急,一船人都险些丧命,不得不先救人。 朵朵越想越眼红,"阿恒,今天咱们得抢回来!" 阿恒当然是要抢回来的。 有了药引,烈九卿就不会那么受罪了! 好歹能撑下来了。 莫淮看着周围蠢蠢欲动人,眸色四处看了看。 这么大动静,都没人出面,不太对劲。 "你们都是一群哑巴吗?一个个都不会说话吗!啊?" 这些人嚣张习惯了,一被无视就直接出手砍过去了,前排端坐的那些人竟然纹丝不动。 有人没留手,直接砍下了脑袋。 后怕吓得尖叫。 可前两排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莫淮眸色一暗,沉声道:"退!" 说话间,头顶的黑暗之中,落下一阵红色烟雾,牛叫人一行碰见之时就化成了一摊血水。 那些逃跑的人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蒋瑟低骂,"什么玩意啊!" 莫淮告知了烈九卿。 "是蛊人。" 闻言,蒋瑟眸色闪烁,"什么是蛊人?" "一种死侍。" 烈九卿还没解释完,第一排的人突然就看了过来。 莫淮带着她快速后移,"走!" 这一次,还真是遇见麻烦了。 烈九卿重重的咳嗽,嘴里的血不断的滴落。 莫淮几次要帮她稳定心脉,都被她执意拒绝。 莫淮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咬牙道:"他死了,当真死了!" 他当真许多年都没这么生气了。 烈九卿扯唇,"连这里的人都说他爱我……那他到底多爱我?" "救不了一心求死之人,又如何逼得了已死之人?" "我就是想这么做。"烈九卿每说一个字,好像都是拿命在交换,"世人将他传的神秘,他也许没死呢?" 莫淮太阳穴剧烈凸起,斥责卡在喉咙里,"都是疯子。" 烈九卿和温容都是疯子。 没有感情也要如此逼迫,当真是疯子! 当蛊人围剿上来之时,莫淮手掌一颤,瞬间麻痹。 烈九卿跌落之时,一道石门重重落下,隔绝了他们。 莫淮瞳孔剧烈的颤抖,朵朵惊呼。 烈九卿却笑着等待蛊人扑来。 当她几乎要被淹没之时,一道身影用力揽住了她的腰,"烈九卿,你还真是疯……" 第2121章 看见烈九卿! “温容……” 烈九卿听见这低喃,还没来得及抓住他,就被敲晕了。 幔帽掉下,冰冷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娇颜,一点点落在她眼尾的红色烙印上。 “我是……我是温容……这一次,你终于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了。我会……至死拥有你。你是我的卿卿,我一个人的卿卿……” 黑暗中,他缓缓勾唇,那漂亮不似真人的脸充满邪气和那疯狂溢出来的占有欲。 一扇石门,天地之隔,饶是莫淮竟也没能弄开。 阿恒脸色难看,顾虞渊的担心还是应验了。 烈九卿她当真会为了执念丧命。 朵朵眼泪直打转,她死死拽着阿恒的手,拼命要自己冷静,"阿恒,小姐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阿恒按按她的手,"不会。" 他望向莫淮,"莫家主,我同你一起。" "不必了,这是机关阵,蛮力开不了。"莫淮余光看向身后,"出来吧。" 有人? 阿恒立马拔剑,把朵朵护在了身后。 楚卫缓缓走来,微微颔首,"莫家主,这里交给我等吧。" "我要等她。" 阿恒警惕的盯着楚卫,寸步不让。 莫淮知道楚卫是烈九卿的人,十分忠心,但还是不会信任。 "别再浪费时间了。" "这是我们的规矩。 " 拿着璇玑宫不为人知的规矩讲给莫淮,他不会退,但也不会赌。 "请快些。" 烈九卿那身子骨,等不了。 阿恒巍然不动,"莫家主,我不能把小姐交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眼前之人让阿恒生出一股巨大的危险感。 他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莫淮道:"时间不多,你先带朵朵姑娘离开。" "……" 阿恒正要开口,朵朵拉他,"阿恒,我们听莫家主的,有什么事等救出了小姐再说。" 两人对视了片刻。 阿恒手中剑慢慢收回,"小姐若有事,我定要你偿命。" 楚卫面不改色。 这地下有机关阵,三人刚走出三丈远,就听见了变动的声音,周围变得静悄悄,连脚步声都是回响。 朵朵站在原地,望着身后,脸色煞白,"小姐……小姐……" 阿恒心疼的擦掉她的眼泪,"你都说了,咱们得相信莫家主的决定。" "放心吧,他定会护九卿安全。" 这天下除了温容,只有一个楚卫对她忠贞不贰了。 如此想想,对比温容,楚卫那点所求,微不可微。 朵朵扑进了阿恒怀里抽着鼻子,"我就在这里等小姐好不好?" 话音未落,前面的墙突然出现了一扇门,里面是刺眼的光,隐约还传来了快活之声。 阿恒和朵朵到底是顾家的人,对草药一类略有熟悉,第一时间就闻见了这空气中淡淡的三石散味道。 "三石散,还有断肠茶酒?阿恒,我是不是搞错了?" 三石散比五石散好做,上瘾快,幻觉大,配上酒水会让人如仙人畅快,但极容易死人。 三石散再加断肠茶酒,毒上加毒,一日不服用就会肠穿肚烂而亡。 阿恒也闻见了,不禁问莫淮,"莫家主,您是不是也闻见了?" "嗯。" 朵朵问:"那我们还进去吗?" 莫淮取下腰上的酒壶扔给了二人,"喝点,保命。" 这么重的味道,朵朵或许能撑一撑,像阿恒这般内力高强之人,很容易气血翻腾失控。 却不想,他们走进去了,却是个极大的精致酒楼。 从下往上看,竟是有十多层,层层都有人,中间一个巨大的红鼓就在酒池正中,一群舞女正在跳舞蹈,而水里面全都是男男女女在调情。 漫天红绸,灼艳明丽,赤裸美人在其中,简直就是个酒池肉林。 就这一眼,阿恒这等定力之人都险些失去了理智,忘记了刚才遭遇蛊人险些丧命其中! 不止如此,其地方之大,万人不止! 且,像他们这样的门,竟是不计其数,人不断从其中走出来,一个个激动万分的跳下去,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 看见这一幕,朵朵浑身颤抖都愈发厉害了,"阿恒,我怎么觉得我们不该来……" "一个月前,续命还阳散的消息就传出去了,举办之人恐怕早就准备好了。" 看见这一幕,阿恒心也是一沉,"莫家主,我看这些门出来的人,身上穿戴都不尽相同,这些门也许不只是荒谷有。" 这一路上,四通八达,隧道到底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恐怕没有人知晓。 不止阿恒发现了,莫淮也早就察觉。 莫淮抬眼,指尖微微合拢。 这地方绝不是几年能完成,但他却是第一次来。 如此庞大的工程,到底是什么人悄无声息的完成? 又是怎么做到的极致保密? 朵朵突然惊道:"是小姐!" 阿恒还没反应,朵朵就慌张的跟了上去,"阿恒快来,我看见小姐了!" 第2122章 温容在这里! 这里人数众多,像是个地下城池一样,朵朵在其中奔跑不但没惹人怀疑,还有不怀好意的人想拽她入怀,好在阿恒反应迅速,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 莫淮正要跟上,一个人众星捧月的出来,一眼挡住了他都视线,二人就不见了。 他勾勾指尖,几道身影分开寻找。 莫淮寻着过去,在酒池里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一些是早些时候的前辈,一些是新出的江湖俊杰,他们人人脸红眼黄,全是沉迷酒色之相。 "莫大哥,我四哥曾提到,大漠之中有一座神秘之城。此行,你务必要提早做好准备……" 想到烈九卿的提醒,莫淮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这一次,他们或许触碰了本不该触碰的秘密…… 这里面有些人的装束,他可是闻所未闻…… 这里的门,是不是连接着另一片大陆…… 烈九卿啊烈九卿,你会不会自此走向你母亲的道路。 传说之城。 许琉蝶也曾经提过,几次概括,混是惊恐之色。 她经历了这般多都畏惧,莫淮竟是一时间想不出是怎样的世界。 "你给本小姐站住!" 一道娇喝传来,一群人立刻就挡住了莫淮的去路。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脆响,一个十分娇小的身影冲到了莫淮身前。 她戴着白骨面具,和旁人完全不一样,质地材质都更要上乘,隐隐还泛着珠光,通明照耀下,五彩斑斓,充斥着一种死亡色彩,诡异却十分好看。 莫淮视线落在她脸上的面具上,久久没离开。 挡路的小姑娘一甩长发,得意洋洋的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小姐给迷住了?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小姐第三十四个男妾,快跪下谢恩……" 她话还没说完,莫淮看见远处的黑色背影,转眼就消失无踪。 帝冥! 莫淮绝对没有看错。 那是帝冥,他怀里的是烈九卿! 戴面具的小姑娘话还没说完,莫淮就消失了,她瞪大了眼,"本小姐的男妾没了,你们不会追啊!" 她一声怒吼,眼前的三个男人竟是爆体而亡了,剩下的人害怕的应下,连忙就去找了,唯独剩下了一个穿着红杉的男人。 他戴着珍珠面纱,露出一双凤眼化着胭脂,穿着像是女子,却媚而不妖,一身贵公子模样。 他脖子上隐约戴着一个项圈,静静的站在原地。 那小姑娘见他没动也不生气,一把就搂住了他都腰,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蓝色药丸给他,"你现在不愿意侍寝也没事,等抓到了本小姐那逃跑的男妾,你俩一起更快乐。" 他睫毛轻颤,微微错开了视线,小姑娘哈哈一笑,把药硬塞给了他,"要不是你长的好看,本小姐早就让你爆体了,还用得着委屈自己忍着?" 瞧见他脸色变得难看,小姑娘更开心了,"这药难受吧?你要乖乖听话,我就给你解药。有本小姐疼你,哥哥就不会把你做成蛊人了。" 小姑娘正调戏他,两个醉汉撞了过来,还没碰见她,脑袋就落地了,很快就有侍女将他们拖下去了。 三楼之上,跟丢的莫淮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这这里无法无天的杀人却无事,另一边不过闹事就被杀了。 很多人似乎都习以为常了…… 莫淮再次看见像是帝冥的身影,立刻就追了上去。 而此时,阿恒和朵朵正在一个包间的柜子里躲着,从缝隙之中能看见床榻所在,如今上面躺着的人竟是蒋瑟! 朵朵大人几乎都埋在了阿恒怀里,余光只能看见一点。 她在阿恒背上写:你看这个侧脸是不是很像陈将军? 半天没等到阿恒回应,朵朵小心抬眼,就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朵。 她连忙又写:你是不是不舒服? 烈九卿还没找到,阿恒可不能出事! 她还要写,阿恒慌忙按住了她,在她手臂上写:不是陈将军,是陈将军的二弟陈副将。 阿恒没事,朵朵松了一口气,还没写,他伸出了胳膊。 朵朵自然而然的写:是一年前接替了大少爷统领两万铁甲军的陈柱吗? 阿恒睫毛颤抖都厉害,他抿唇,点点头。 朵朵指尖微顿:他是不是叛徒? 门突然开了,陈柱大怒之时,那人惊恐道:"将军,我刚才听另外几个大人说,他们在这里看见了温容!" 第2123章 床上的女人! 阿恒和朵朵心上一紧。 莫不成,温容真活着,来这里是为了小姐? 如此一想,他们竟是希望这是真的! 只要温容活着,小姐定会没事的! 陈柱这会儿色迷心窍,蠢蠢欲动,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滚滚滚,别碍本将军的美事,等本将军快活了再说!" 那人惊惶失措:"温容要是真在,说不定是咱们当初的事暴露……" 到嘴的话还没说出来,陈柱就是一声怒喝,"那些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如今,我们陈家才是三军之主!" 阿恒眸色森然。 这种狂傲之话如此轻易就能说出来。 顾家军这几年连番被算计,陈家却越发得到重视。 这其中,和他们难道有关系? 还有…… 其他大人又是谁? 阿恒握剑的手越来越重,直到一双满是冷汗的小手抓住了他,他才猛然回神,险些就被空气中的三石散给迷惑了。 朵朵担心的看着他,眼眶通红,他疼惜的按按她的脑袋,无声的安抚。 他会安然带着小姐和朵朵离开。 此时先离开,等确定了小姐安危再探虚实,他绝对要冷静。 很快,房里就只剩下了陈柱。 "啊!" 伴随着朵朵一声娇滴滴的哭泣,她跑出了柜子,"老鼠!有老鼠!" 陈柱嗑了药,脑子没那么灵光,反应慢了一会儿,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朵朵了,却不想阿恒就在身后,直接就是一剑。 这种人,该杀就杀! 朵朵撒了化尸粉。 阿恒背起蒋瑟。 一气呵成,还点了火。 这动静很大,守卫很快就来了。 莫淮顺势去找他二人。 暗卫紧跟着引开了侍卫。 那戴面具的小姑娘很快就来了,面色明显不好,立刻就派人去查了。 她身后的老奴犹豫的小声问:"小小姐,这事,要不要告诉七公子……" 她咬牙,"告诉!不告诉哥哥,你难道想看本小姐被罚吗?" 莫淮藏在暗处,眸色幽深。 七公子……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权利更大的人。 他刚才就见这女子装扮似乎见过,如今想想,她面具一角的暗纹和温容送给柳家的绣花鞋很像……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若有关,那就和皇宫之变有关了。 这位七公子地位显然非同一般,这小姑娘都唯唯诺诺,连敲门都不敢轻易尝试。 她鼓足了精神敲门,门口侍从说了句,她竟然耐着性子等了一刻钟丝毫不见脸色。 莫淮勾勾手,"查。" 影卫离去。 与此同时,一个人缓缓靠近了他。 楚卫沉声道:"宫主不见了。" 莫淮瞳孔微深,"我方才看见一个人和帝冥很像,他怀中之人似乎是九卿。" 闻言,楚卫身影离去,"有消息,烦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帝冥当初就对烈九卿紧追不舍。 若是帝冥,烈九卿自然相安无事。 但若不是,烈九卿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此时门打开,莫淮看过去。 里面好安静。 他竟是察觉不到任何气息。 内力探过去,明显被挡住了。 这暗处藏着不止一个高手。 …… 门内,小姑娘一进去就跪在了地上,“七哥哥……那个……那个陈柱被杀了……” “啪!” 话音刚落,凌冽的一巴掌就隔空扇过来,她的脸瞬间肿了。 “别吵。” 她抽噎了两声,隔着屏风小心看了眼,她竟是看见了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她尊贵的哥哥竟然半跪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下意识质问出声,“七哥哥,你床上怎么有女人!” 第2124章 救她的是不是温容? 伴随着咣当一声,小姑娘被凌冽的掌风直接扇了出去。 好在守卫出手及时,她才没从楼上掉下去。 她哭着往前一步,一双手拉住了她,"七公子正在气头上,你再进去只会平添伤势。" 这位几乎从不露面的七公子,地位非同一般,秉性诡异难辨,这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七哥哥……七哥哥竟然藏了女人……"小姑娘用力擦擦脸上的眼泪,凶狠的把看见这一幕的侍卫全都踹下了楼,"这个女人必须死!" 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她的七哥哥。 房中,轻轻的咳嗽声微微响起。 床上之人似乎被吵醒了,她刚动,一双过分冰冷的手就扶住了她,"你醒了……" 被触碰的瞬间,烈九卿下意识就抽了出来,微不可寻的躲了下,抓了抓过敏的手腕。 "是你救了我?" "我……咳咳咳……"面前之人刚出声,就是一阵咳嗽,血掉落在烈九卿是手背上,她指尖轻颤,几经犹豫才试探性的问:"你似乎不太好,我是医师,也许能帮你辩证。" 床幔之下,烛光淡淡,床前之人面面抬眼,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眉目,狭长的凤眼,深邃的重眸,此时缠绵着情意。 "卿……请你帮我,麻烦了,姑娘。" 许是这声音太好听了些,烈九卿的心不受控制的瑟缩,一阵难以形容的苦痛酸涩啥那涌出,她捂住心口,注视着他许久,直到听见他的咳嗽,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烈九卿指尖按在他的手腕上,他眼底划过丝丝迷离,目光愈发温柔了。 诊脉时,烈九卿只诊到一片死气,他竟是绝命之相,但隐隐露着一线生机。 也不是完全不能救。 她很快就收回了手指。 眼前人轻轻抚摸。 "我还有救吗?" "嗯,有,今天拍卖的续命还阳散,你吃上一年半载就能好上很多。" 闻言,他格外宠溺的笑了笑,慢慢逼近了烈九卿。 "我救了姑娘你,你却对我藏着掖着?" 烈九卿身上的红疹子很快就弥漫到了脸上,他一愣,下意识就去碰了,"你这是怎么了?" "我身子弱,一道不熟悉的地方就这样,公子不必担心。" "怎能不担心!" 他怒气横生,烈九卿被吓了一跳。 "来人!把楼里所有的药都拿来!" 烈九卿指尖合拢,"我……是不是认得你?" 面前人沉默了许久,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低声道:"不认得……我名傅隽,你唤我名字即可。" 不是温容吗? "傅公子,多谢。" "……" 傅隽眸底晦暗不明,唇角隐隐绷紧,"不必言谢,我去去就来。" 听见门响,烈九卿松了一口气,正要坐起,莫淮留在心口的那一股内力登时就散了。 "噗……" 烈九卿无力的摔了回去,指尖一动,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 她全靠心脉那一口内力,此时竟是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随时都彻底昏死过去。 "卿卿……卿卿……" 第2125章 不是温容是伯牙 烈九卿听见这担忧的温柔声音,许久才找回了神智,嘴边好像有药,她却分辨不出什么来。 她的味觉好像更糟糕了。 "喝药……卿卿乖,张嘴,对……张嘴。" 身体不受控制,烈九卿很想拒绝,药下肚了,汹涌的睡意却袭来。 此时脑海里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烈九卿怎么都看不清楚。 是谁…… 是温……温…… "伯牙……我是伯牙……" 烈九卿茫然的低喃,"是……伯牙?是……伯牙吗?" 她好像有什么想不起来。 拼命想,还是想不起来。 眼看着已经快到子时,整栋楼突然就黑了下来,所有烛火同时熄灭了。 不止如此,这么多人在此,竟是安静到恐怖。 大鼓上的舞女整齐的退开,缓缓走出了一个女人,光瞬间打下来,她像是妲己再现了一样,瞬间撩拨了人心。 她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脸,身上不过区区几块宝石挡着,蛊惑人心的胴体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女人笑盈盈道:"辛苦各位从五湖四海前来参加我家主人的拍卖会,奴家带主人道谢。接下来的拍卖,就由奴家主持。那,奴家这厢有礼了,希望各位都能满载而归。" 这话清楚的落在所有人耳边,可见内功深厚。 此时却无人发觉,贪婪的盯着她。 但多说一句……都会立刻消失无踪。 莫淮站在四楼,微微敛眸,"红狐术。" 红狐术是媚术中的高级功法。 它不是单纯的勾起色心欲望,而是悄无声息的引诱人心,让其浑然不觉之间迷恋上施术者和统治者。 百年年,红狐术的最后一位传人被逼入大漠,三日后被群狼咬死,只留下半截尸骨。 自此,江湖上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没成想,这里竟然还有一位。 "家主,听闻七公子房中有一女子,是突然出现。" 莫淮再看了眼那女人,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女人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气息,浑身一抖,左右不见反常,唇角很快就重新扬起了一抹更深的笑意,"时间不早了,拍卖开始,第一件物品是……沙丘奶奴。" 话音落,四个套着头套的女子出现。 她们全身都穿着黑衫,唯独胸口私密裸露着。 "她们都是精挑细选的美味,奶量充足,还极为伺候人,各位可不要错过。低价……一百金。" 朵朵和阿恒躲过了追击,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朵朵连忙捂住了阿恒的眼睛,"不准看!" "吊灯挡住了,我看不见。"阿恒无奈,刚才听介绍,他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商品,没想到竟然是人。 朵朵看了眼,咬咬唇,目光复杂,似乎藏着些恐惧。 她冷汗直冒,阿恒以为她是害怕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怕,我会保护你。" 朵朵仰头,欲言又止,拽着他匆忙躲开了,"先找小姐。" "好。" 原本以为,这所谓的商品不过就是一次意外,没想到,接下来竟然全都是人。 除了女人和孩童,竟然还有男人。 其中竟然竟然还有和尚…… 第2126章 九卿依旧是药人之身 莫淮靠近了所谓七公子的房间。 除了一道门就没有其他地方可进了。 几次尝试之下,莫淮发现了其中的机关。 半炷香后,听见消息的楚卫就出现了。 "这屋中有机关术,很像是你们的东西。" 璇玑宫的机关,向来都是高价卖出。 甚至于,他们还会制作组合式机关,只需要普通匠师就能安装完成。 出现在这里,莫淮也并不奇怪。 楚卫命人探查后,璇玑卫竟然险受伤。 此时,楚卫似乎也发现了异样。 "高阶机关……" 高阶机关都是璇玑卫亲自护送安装。 他们又怎不会破解? "有问题?" "宫主当真在里面?" 莫淮颔首,把一个竹笼给他,"她给的追踪蜂。" 若非如此,莫淮也不会这么快肯定了。 楚卫点头,"你负责引开人,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看似简单的机关,需要楚卫亲自解决,这高阶机关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制作的了。 莫淮点头,蓄力一掌拍向正中庞大的吊灯绳索。 伴随着绳索断裂的声音,吊灯摔了下去,正砸向大鼓。 这一下,立刻就惊起了滔天巨浪! "是谁敢在这里闹事!" 莫淮抬抬手掌,大鼓之上唯一的烛火掉在酒池之中,大火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在场之人哪里还敢留下,慌不择路的往岸边爬。 朵朵看见这一幕,眼睛大亮,"一定是莫家主干的!" 莫淮看见那火,眸色一暗。 这种火势,酒池里定然是有火油。 有人顺势利用了他。 "莫家主,终于找到您了。"见到莫淮,阿恒终于松了一口气,"您可找到了小姐?" "嗯,一炷香后,五楼汇合。" 一有混乱,人群挤在一起,踩踏不断,但转眼间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黑衣精卫,手持盾牌长矛,强行镇压了下来。 吊灯被无数人重新拉上去,酒池重新注入了美酒。 不过一炷香时间,这里就恢复了原貌。 女人还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笑看着众人,"大家莫慌,小事罢了,莫要打扰了各位都雅兴。我们……拍卖会继续。" 是什么样的势力,能这般快速处理好一切? …… 房间依旧是原本的房间,没有任何人闯入了痕迹,偏偏床上的人没有了! "人呢!本公子要你们看的人呢!" 不待他们跪地求饶,下一刻数人就支离破碎,变成了一摊血肉。 傅隽捂着脸,哈哈大笑着把人皮面具抚好,"卿卿啊……本座可是温容,可是你最爱的温容,你怎么就舍得逃走呢……" …… "唔……" 莫淮逼出烈九卿脖颈处的一块淤堵,楚卫挑起,眸色幽暗,"蛊?" "不像。" 莫淮切开,看见一颗状似种子之物,眉心微微蹙起,"像是植物。" 楚卫盯着看了两眼,将其收好,"我会让人调查清楚,你先救醒宫主。" "她心脉此时非常稳,比寻常人都要好。" "不对。" 烈九卿为救温容,全骨皆碎,经脉尽断,换成常人早就死一百遍了,她完全靠自身是药人才能恢复一些,但也脆弱至极。 她如今很脆弱,哪怕咳嗽稍微重点,肋骨都可能会断,何况是如今这等情况。 楚卫不容置疑道:"我要带她回谷,剩下的事,你们那自己处理。" 莫淮按住他,"她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温容死了,她就没有任何非冒险的理由。时间能消除一切,她忘了,就是忘了。” 莫淮不让,楚卫说:“许姑娘那里,璇玑宫会送出三宝其一的冰瞳火眼,作为她的义眸。再送出璇玑步作为双腿,让她重新站起来。自此,你就莫要再来烦扰宫主了。" 第2127章 要他们自相残杀 璇玑宫冰瞳火眼是一对机关眼,外观和真眼相似,据说还能让失明之人重见光明。 璇玑步则是仿照真人腿脚,戴上就能健步如飞。 无论是冰瞳火眼还是璇玑步都是天下孤品,世人从未见过,是传说中的存在。 楚卫肯拿出来,是不想和莫淮周旋。 莫淮眸色淡淡,不为所动,"她的性子,你应当清楚,这次就算回去了,她还是会再来。你挡不住她,璇玑宫也关不住她。温容死了,你又何必多生担忧。" 莫淮寸步不让,饶是楚卫也别想轻易离开。 烈九卿气息稳定,楚卫心头却萦绕着不安。 他若再放任烈九卿留下,一定会发生他不想发生的事。 楚卫几次想强行离开,莫淮都挡住了他。 渐渐的他心上有种强烈的情绪叫嚣起来。 "让开!" 话音落下,楚卫当即就出手了。 莫淮不想和他周旋,提醒道:"别折腾她了。" "若非你带她来这里……" "嘭嘭!" 几声火药弹突然炸开,整个楼都跟着动荡起来。 眨眼间工夫,楚卫手中的烈九卿竟是消失无踪了。 莫淮眸色一变,紧跟着那道身影而去。 楚卫更是立刻就追了上去,璇玑卫此时递过来一个暗器,上面是一封信笺。 上面洋洋洒洒不过几个字。 劫走烈九卿的当真是帝冥! 来之前,长老特意说过,若是遇见了帝冥,万万不能和他对上。 如今…… 楚卫稍停了下,还要追上去,但一道身影却让他被迫停下。 楚阳? 初阳紧跟着楚青樱,半步不离。 他在,那楚青樱就在。 "杀无赦。" 自从他二人叛出了璇玑宫后,璇玑卫一直都在追杀,但关键之时,他们总能逃脱。 他们只要活一日,璇玑谷所在就不安全…… 璇玑谷属于烈九卿,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 拍卖会一再终结,大鼓上的女人笑意渐冷。 她招来下人,掩唇说了两句后,面色才有所收敛。 "不好意思,小意外定然是吓到了诸位,所以……我们下个拍卖品就当给大家送压惊的福利了。" 女人说着,二十位侍女端着一个盖着锦缎的托盘上来。 锦缎一掀开,里面放着小小玉瓶。 女人打开时,香气立刻就散开了。 最前面的几位老者松开了怀里的女人,面露贪婪的盯着她手中的瓶子道:"是逍遥玄武丸!" 此话一说,知道的人都开始激动起来。 逍遥玄武丸,一颗虽只能增加五年内力,却能强化经脉,对日后修炼都有好处。 女人笑道:"没错,这就是我家主人提供的逍遥玄武丸。" 就如女人所说,当所有的锦缎全部打开,每个瓶子里全都是逍遥玄武丹。 "二十颗……一百年的内功……那就是无人能敌的天下第一啊……" 不知道是谁低喃了一句,以至于反应过来的人视线都变了。 女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贪婪起来,哪还会在意这是要钱还是要命。 女人一抬手,二十个侍女脱去了外衫,露出了腰间的彩球,她们将玉瓶装了进去,就飞跃到了四周。 等她们身影隐没在了暗光之中,女人勾唇道:"诸位看见了,此次,我们不拍卖,没有规矩,全看运气。从现在开始,半个时辰内,谁拿到了就是谁的。" 一声锣声,开始计时,众人疯了一样追了上去。 此时谁拦路谁就死! 楼上,戴有面纱的男子眸色森然,"还真是好手段。" 这是这些人为抢东西,自相残杀。 事实就是如此。 短短片刻而已,酒池里就全是血水了。 女人依旧站在正中央,笑看着这一幕。 下人凑近,"大娘子,七公子那里正发怒,谁都劝不住,您要不要去看看?" "你守在这里。" 第2128章 乖,别哭了 此时,傅隽的房中已经死了不少人,血都染红了地面,不断的往外流,滴滴答答看着就渗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还是没有烈九卿的消息。 傅隽生怒,前来汇报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去。 女人小心靠近,清了清嗓音,拉了下身上厚重的白色锦衫,温温柔柔的走了进来,"快把这里收拾了,别碍了咱们公子的眼。" 女人发话了,下人们不敢不听,慌忙的将这些血水全都收拾了。 有人刚靠近了床边就被杀了,剩下的人更害怕了。 女人唇角微变,维持着笑意缓缓靠近,"公子,您这是怎么了?今天来,咱们是为了能炼制续命还阳散的医师,您可千万别把自己气着了。" 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女人慢慢走了过去,"您就别气了,阿胭陪您……" 女人衣衫碰到了傅隽,下一刻就被扇飞了出去,"楼中频频出事,本公子的人还能丢,要你还有何用?" 听出傅隽的杀意来,女人脸色惨白,连忙跪地请罪,"公子莫怪,阿胭这就去处理,敢动您的人,阿胭定不会要他活着出去!" 再待下去必定没命,阿胭趁机赶忙退下。 一出了门,她就甩掉了外衫,狠狠的下令道:"让所有人全部去找!必须找到公子的人!" 说罢,她看了眼一直跟随保护她的男人,"趁乱杀了。" "是。" 七公子在江南养病十年,刚刚回族中,还未掌权就被女人迷惑了心神,这等事,她绝不会允许。 "对了,刚才那和尚看好了,一会还要继续卖。" …… 为了抢夺区区一颗药丸,所有人都像是疯子一样。 那些侍女有意无意的出现和消失,不断激化着他们,可谓惨烈。 每过一刻钟,锣声就会响起,提醒着他们。 时间渐渐流逝,没能得到的人开始着急,见到像有的人就杀。 很快,死的人就占据了大半。 阿胭看见这一幕,眼底渐渐有了些笑意。 这酒池,很快就能填满了。 到时候,蛊人就能喂饱了。 "大娘子,找到了那女人,七公子不顾阻拦亲自去了。" 阿胭拳头赫然握紧,"公子刚回来不久,还不熟悉这里,派人保护好他。" 她这十年都在等他回来。 她不会要一个女人毁掉这一切! 这个女人无论是什么身份,今天都必须死。 朵朵躲开了追杀的人,无意间看见阿胭那张扭曲的面目。 阿胭蒙的抬头,冰冷的视线正对上她。 朵朵脸色煞白,浑身都隐约颤栗起来。 阿胭身后的几个守卫紧跟着看过来之时,朵朵才惊醒,转身就跑。 瞧见这一幕,阿胭妩媚的笑笑,抚平了二边上的人皮面具,"那小丫头送你们几个了,好好玩玩,后面当个宠物卖了,说不定也能赚几辆金子给公子的爱宠买肉吃。" 阿恒和朵朵冲散了,找到她的时候,她惶恐不安连连往后看,边看边跑,眼泪都冒了出来。 阿恒拉住她的时候,朵朵尖叫出声,匕首当即刺了过去。 阿恒一惊,下意识扣住,堕混乱的人群时,不小心就将她抱进了怀里。 "朵朵,是我……" 阿恒慌忙松开,朵朵就抱住了他的腰,大哭特哭起来,"阿恒,我好怕……我好怕啊……快带我去找小姐,我要找小姐!" 阿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足无措的帮她擦着眼泪,"我这就带你去,别哭了,小姐知道你哭了又要以为我欺负你了。乖,别哭了。" 第2129章 帝冥现身 阿恒越哄,朵朵的眼泪就越多,她脖子上都隐隐约约露出了些奇怪的花路。 阿恒不小心看了一眼,连忙挪开,等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朵朵已经冷静了很多,在他怀里小声的哽咽。 "阿恒,我们快走,有人要追来了,我们的快走。" 朵朵不给阿恒反应的时间,拽着他就跑,"我们去找小姐,我们要尽快找到小姐,离开这里……我们得离开这里……" 朵朵这会太反常了,阿恒有心问,但很快就抛之脑后,想快点找到烈九卿。 黑暗里,烈九卿看见一道光,有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因着是背光的,烈九卿怎么多看不清楚。 "你是谁?我是不是认得你?你是……你是……温……" "伯牙,我是伯牙。" 听见这带笑的低沉嗓音,烈九卿恍惚了下,慢慢朝他走去。 "你是来接我的吗?" "如果是,你愿意吗?" 他冲着烈九卿伸手,充满期待。 烈九卿迟疑了些许,缓缓抬手,"我应该是愿意的……" 当烈九卿快要触碰到那双手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嗓音穿透了黑暗。 "你不愿意……烈九卿,你不愿意!" 眼前的手烟消云散,烈九卿抓了空。 她转身,一条蛇张着血盆獠牙撕咬了过来,"你不愿意,你不愿意!你不愿意!" "啊!" 冰冷彻骨的恐怖袭来,烈九卿惊声出口,猛的醒了过来。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烈九卿感觉自己泡在水里,四肢百骸都被冰封了。 寒气不断渗入,肋骨好痛。 好痛…… "九卿?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莫淮…… 烈九卿想要回应,可是手腕实在是太重了,她还没张嘴,就沉了下去,一直一直往下落。 莫淮见此,快速冲了下去,但哪里还有烈九卿的身影。 "帝冥!" 不说烈九卿能救许琉蝶,单单他们之间的默契就称得上是知音好友。 但帝冥竟如此对她! 莫淮真的动了气,一掌径直拍向站立在冰封水面之上的人。 一掌落空,又是一拳! "莫家主,好久不见啊。" 看见藏在黑暗面具下的双眼,莫淮浑身内力暴涨。 "你把她弄哪去了?" 这双和温容相似的凤眸,如今真是让他愤怒不已。 帝冥笑了笑,几个身法间就躲远了。 他漫不经心的勾唇,啧了声,"自然是在这冷泉下,你看见了还问,莫不是酒喝多了,眼睛不好使了?" "她五感缺其二,再遇如此冰寒,你当她受得住?" 帝冥瞳孔微不可闻的瑟缩了下,"受不住也得受,这处碧落泉眼是唯一能重塑根骨之地。" "碧落泉眼是能重塑根骨,但你可有二百年功力帮她?" 碧落泉眼到底就是个传说。 眼前这不过区区数丈宽之地,是不是况且不说,烈九卿根本就赌不起。 若是没成反被冻伤,她定然丧命于此。 "本尊可是听说了,我家娘子会缠心诀,有这功法就能浴火重生,区区冰寒又如何呢?" 第2130章 若温容和帝冥是同一人…… 莫淮刚忍下的愤怒轰然爆发,"早知道,就该杀了你!" 帝冥不出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往后躲避,"怎么,你是喜欢上我家娘子了?" 莫淮唇间愈发冰冷,"不准侮辱她的感情。" 这天下间,没有几人懂烈九卿这偏执的感情。 人人都道她像个傻子疯子爱着一个阉人,只有莫淮清楚的知道,一次次失去之后,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再坚持。 帝冥指尖一颤,三五步退后,转身飞跃离开,"傅隽那里有七株七瓣大地,能驱散她脑中淤血,也正是续命还阳散所需。本尊还有其他事要做,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不待莫淮去追,一身呛声响起,他眸色一变,连忙将烈九卿捞了出来。 此时她几乎被冻僵了,浑身都是一层冰霜,莫淮运足了内力,第一次毫无顾忌的汇入烈九卿的经脉之中。 远处黑暗的隧道边缘,帝冥静静看了一眼,捂着心口,缓缓退后。 一路上,几滴血轻落…… "好冷……" 烈九卿觉得冷,真的好冷,止不住的冷。 莫淮听见脚步声逐渐靠近,不得不收了内力,先带着烈九卿躲开了。 "温容……我好冷……温容……我好冷……好冷……" 烈九卿哭着梦呓,无助的抱着自己的肩头,一声声竭力的喊着温容的名字。 莫淮心下酸涩,一个死了的人,记也痛忘也痛啊。 …… 这到底是哪里? 白蒙蒙一片,只有一颗枯萎的参天大树。 烈九卿抱着自己的双臂,无力的躺在树干之下,仰头望着它。 "眼睛好了?" 烈九卿艰难的四处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棵树。 是只能看见这棵树。 好冷啊…… 这里真的好冷啊…… 烈九卿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心口更是沉重,仿佛有什么拉扯着一样。 "唧唧!" 耳旁传来长鸣声,脸上也有羽毛的触碰,她想伸手,却抓了空。 "哗啦!" 她重新掉入了水里。 这一次却是格外温暖。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你梦魇了,快点醒来!" 朵朵眼看着烈九卿陷进梦魇不能醒来,血脉一点点堵住,眼泪直打转,"求求你了小姐,想想老爷,想想少爷们啊!不要再想过去了,不要了!" 药浴之中,烈九卿无知无觉,嘴里低声念叨着的都是浅浅的名字,朵朵却怎么都听不出来是什么。 楚卫守在门外,浑身紧绷,一双眼几乎盯死在门上。 拍卖此时已经回复正常,但是傅隽却还在找人,他们不得不易容躲过去,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里是别人的地方,时间久了,还是会被发现。 莫淮损失了太多内力,喝着酒时,手都是抖动的。 因为碧落泉眼,烈九卿脑海中的淤血散了些,她是没死但也没醒,经脉更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帝冥提起七瓣大地,恐怕是为了充盈她的经脉,好让她靠着缠心决恢复身体。 这等深思熟虑,莫淮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温容。 温容若和帝冥是一个人…… 莫淮指尖一顿,猛的灌了一杯酒,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绝无可能。" 第2131章 温容在这里 莫淮觉得自己是被帝冥气疯了,才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帝冥名扬江湖之时,温容不过是个十岁少年。 温容声名天下之时,帝冥深陷在暗宫争分之中,被诸多江湖之人围攻。 二人同时出现不在少数,甚至曾经几次三番一同出手。 像温容和帝冥这样风华绝代之人,无人能模仿,何况是那一身功法。 无论是谁都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扮演。 他二人就是二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人! “醒了!”朵朵从房间里面匆匆跑了出来,激动的说:“莫家主,小姐醒了,小姐已经醒了,要见您!” 楚卫一听,当即止步,静静的站在了外头,没靠近,只是紧绷的指背慢慢松开了。 烈九卿没戴挡着眼睛的锦布,莫淮看见之时,他脚步一顿,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模样,只是仍旧想不出来。 “你要见我?” “七瓣大地……这里有七瓣大地……”烈九卿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胸口一瞬间仿佛是被利器刺穿了一样。 她捂着胸口,好久才终于缓和了。 “我听见那位傅公子所言,说……说此次拍卖会上,会有三朵七瓣大地,刚好能入药帮许姑娘。咳咳……咳……” 说着说着,烈九卿的胸口更痛了,血一点点溢出来,她痛苦的悲鸣,五指几乎都要扣进去了。 好痛啊…… 好痛! 这竟是比上辈子的千刀万剐被还痛! 朵朵一听见声响,连忙跑了进来,“糟了,小姐是毒发了!” 这一次,来的汹涌,烈九卿几乎咳出了半身血来,饶是只剩下了一口气,她还在吐血。 她这小小的身子骨,怎么又这么多的血…… 莫淮想到了许琉蝶,当初她就是如此,然后差点就死在了她面前,是顾徽音以血还血救了她。 有些恩情,当真是要一辈子还啊。 莫淮深深叹了口气,"你先出去,我来帮你家小姐。" 朵朵一步三回首,出去就冲进了阿恒的怀里,"怎么办啊阿恒……小姐受了好多罪……全是血,好多血……人都血就那么多,要是流光了……呜呜呜……" 她就不该来,她武功不好,就会伺候人,如今就是来添乱的。 朵朵边哭边说:"你传消息了吗?三爷说过,荒谷有他的人……说不定就在这里呢……" 阿恒按住她乱蹭的头,"我都传下去了,就等消息了,你先别哭了,小姐不会有事的。" "你就让我哭一会儿……" 自从来到这里,见到了阿胭,朵朵就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她害怕又不敢提,此时刚好有了发泄之处,就想哭一哭。 "我再哭一会……我真的就哭一会儿……" 朵朵很快就没了声音,肩头只是微微松动着,慢慢就抬起了头,擦干净了眼泪,"小姐一醒就说什么七瓣大地,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阿恒和朵朵都不知道七瓣大地,但楚卫知道。 烈九卿当初为了给温容治病,在璇玑谷中试养过,但从未成功。 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那他必定要帮烈九卿取来。 他立刻就下令了,命璇玑卫好好注意,莫要错过了。 外面时不时传来声响,搜索的力度越来越大了。 这里不能久待。 而此时却在拍卖一个和尚。 和尚穿着干净的袈裟,手脚都戴着镣铐,就那么被关在笼子里。 阿胭确定了那二十个名额后,当场就说了出来,紧接着就无缝衔接了这和尚,"不知大家可听说过不语心经。" 这不语心经是佛家的东西,大漠之人知道的极少。 在场之人又都想着那丹药,只想怎么去抢,实则没几人的心思在这。 阿胭不过笑了笑,很认真的介绍了起来,"这不语心经听上去平平无常,但这用处想来大家会十分喜欢。那就是,与他欢好就能固本培元,这妙用是不是极好?" 阿胭娇笑了声,"这个和尚,你们用了自然就知道了。起价不高,区区一百金,价高者得。" 沉默许久的和尚,终于睁开了禁闭的双眼,露出一双深邃幽静的瞳孔。 他未曾在意这些人贪婪欲望的目光,这是平静的看着他们。 没有…… 这里没有他。 都找到了这里,还是没有他。 那就只有幽州了吧…… 突然,他缓缓抬眼,望向了一处,看见了冰冷的面具。 温容? 第2132章 温容快逃,快逃…… 玄贞再看,哪里还有那道身影。 台下全是为他争夺之人。 玄贞却想事想远了些。 被带下去的时候,面色也是平静。 照看他的下人和玄贞说话多了,不见回应,也就当他是个聋子了,在背后议论起事情来,也没有收敛。 "你们都听说了吗?咱们七公子背着大娘子找了个女人,还是个将死之人。" 许是怕人听见了,他十分小心,"而且啊……为了那个女人,七公子把大娘子都给打了。" "那女人什么样子,你见过了吗?听说七公子天神下凡,他相中的女子岂不是比大娘子还好看?" "嘘……小声些,这话可不能让大娘子听见了,她最不欢喜别人议论她的容貌。" 发现四周无人了,她们才继续低声议论。 "听说掳走她的人破了咱们的机关阵,可把七公子气坏了,处死了好多人,大娘子也因此才受罚了。" 这里的机关阵出自璇玑宫,能破除的人,自然是璇玑宫的人。 能在外活动并放肆之人,寥寥无几,也许是楚卫本人。 玄贞垂眼,慢慢转动着手上的佛珠。 猜到是楚卫,玄贞指尖一顿。 若是楚卫在,烈九卿是否在? 玄贞突然就站了起来,在看守之人还没反应之时,已经悄然离开。 她一定还知道那人的消息。 …… 房间被闯入的时候,莫淮内力濒临枯竭,软剑出手之时,一双手已经落在了烈九卿的手腕上。 "剩下的交给贫僧吧。" 莫淮还未出声,玄贞竟是安抚好了烈九卿。 这是佛门之法? 从容浩大却安静,没有半分波动和痕迹,悄无声息就稳定好了烈九卿崩塌的处境。 他是玄贞。 崇善寺那位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莫淮收了手,守在一旁开始自我疗伤。 不过区区一炷香而已,烈九卿的呼吸就平稳了。 他视线下落,指尖勾住她腰上的锦囊,取出了里面的血参,看了两眼,切下三片,让她含在了嘴里。 莫淮刚好看见这一幕,他眉心微微拧起,"她说过,这血参有问题。" "救命的东西,该用自要用。" 玄贞视线落在他身上,"可需贫僧帮你?" 莫淮摇头。 玄贞不多问。 外头的拍卖还在进行,这一次还是一场抢杀游戏。 血从屋外流了进来,很快就有人收拾干净了,唯有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腥气。 玄贞不为所动,像是个旁观者一样。 绕是莫淮的心境也觉得吃惊。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了,烈九卿终于有了动静。 她下意识咬了咬嘴里的东西,想吐出来,玄贞提醒,"是救命的,吃了。" 烈九卿刚醒,反应迟钝,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玄贞。 "师父怎么来了?" 烈九卿当初以此骗了云帝,便当真是把玄贞当师父了。 "找他。" 烈九卿没想到玄贞为了找那人,竟是来了这里。 上辈子,是不是你也找来过? 想到多了,烈九卿的头就开始钻心的痛,玄贞叹了口气,念了几句佛经,要她沉心跟念,片刻后,她就好了很多。 莫淮只听说玄贞,还是第一次见他,不得不相信那些关于他的荒谬传说。 他费尽心思救烈九卿,玄贞却只是寥寥几句佛经就能安抚。 怪不得烈九卿当初要寻找玄贞,说要请教他救人之法。 玄贞掏出一个香盒递给莫淮,“帮她点上。” “……”莫淮接过。 玄贞的指尖依旧落在她的手腕上,左右查看后,自然发现了左手腕的不同寻常。 她在肉里刻了字,能懂的人或许只有他二人。 玄贞收回,只字不提,“休息吧。” 烈九卿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意识却渐渐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很快,她的气息就平稳了。 莫淮错愕。 “您能救她吗?” 玄贞摇头。 “为何?” “她不想活。” “……” 烈九卿从前有多想活,如今就多想死。 对她而言,温容是永远过不去的劫难。 拍卖会进行了三个时辰,告一段落,并没有出现续命还阳散。 打听过了才知道,拍卖会有三次。 下一次开始前,会开酒池。 酒池在结束后就关上了,而剩下的人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整座楼的灯光也暗了下来。 不多时,打更人经过,他们这才知道,竟然已经快天亮了。 也就是说,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不过就是四个时辰。 而这短短时间里,这里的人少了一半不止。 朵朵担心烈九卿,一直守在外头,阿恒越发觉得她异常,不能提,只能陪着了。 楚卫一直在打坐,时不时会睁开眼。 他高深莫测,阿恒心里的防备也就越来越重。 在这里,除了朵朵,他只能相信烈九卿和莫淮,其余人都要小心谨慎。 “这里查过了?” 阿胭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朵朵一个哆嗦,躲到了阿恒的怀里。 她浑身的衣裳都被冷汗弄透了。 阿恒握剑的手不断收紧。 楚卫纹丝未动。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楚卫睁开了眼。 阿胭刚要进来,一道匆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娘子!奴才终于找着您了。您快去,七公子找您呢!” “公子找我?”阿胭大喜,拎着裙子就快步走了,“你们继续找人,我先去看公子。” 剩下的几人开门瞅了瞅,发现他们都躺着,就走了。 等人走了,朵朵还在打哆嗦,阿恒一摸,她竟然是发烧了。 “是不是吓着了?” 朵朵从小就这样,一吓着就发烧。 “嗯……”朵朵应了声,阿胭走了,她心上一松,眼皮子重的都睁不开了,“阿恒,你去看看小姐,她睡了好一会儿了,万一醒了就会饿……” 朵朵嘀咕了两声就睡了,阿恒询问了烈九卿,帮她敷上湿毛巾,“放心吧,小姐还在睡,已经稳定了,等醒了,你就能看见她了。” “好~” 她终于宽心了,阿恒也松了一口气,小心的让她睡舒服了,安静的守在了一旁。 楚卫看着他二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头像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没有任何声音,呼吸声都显得清楚。 刚有人靠近门口,玄贞就睁开了双眼。 他走出来,只看见了消失的衣摆。 温容,是你吗? 楚卫悄无声息的走过来,警惕的望着外头,目光慢慢落在玄贞身上,“大师在看什么?” 玄贞抬抬手,指向对面,“那里有人在监视你们。” 隔着几十丈远,楚卫下意识就有些怀疑,谨慎起见,还是命人去看了。 但是,还没靠近,就有暗器启动,伤了璇玑卫。 楚卫一顿,眸色更深,那里不一定有人监视,但却一定有璇玑宫的机关阵! 这个玄贞,看不懂,也让楚卫充满不明的危机感。 玄贞每每出现,都像一个先知大能,能预测一切改变一切一样。 楚卫甚至害怕玄贞出现在烈九卿身边! 玄贞转身往里走,楚卫的目光却长久的落在他身上。 他还知道什么? 玄贞走进来,烈九卿正陷进噩梦里,“温容快逃……快逃……” 第2133章 活下去 玄贞把内力推入烈九卿的眉心,她终于沉沉睡去,不再梦魇了。 “他这么希望你活下去,就活下去吧……”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至少让他得偿所愿了。 璇玑卫出现,低声耳语两句,楚卫眸色一暗,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很快,楚卫出现了楼下一处厢房外,细细听来,里面有些声响。 这些人应该是有些地位,一直有下人进进出出的伺候,楚卫能看见几道模糊的身影,许久他才认出来,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是楚阳。 璇玑卫道,楚青樱同大秦皇室人一起见了那位七公子后,就有专人陪着他们了,他们定然有所联系…… 这些都是其次。 是楚阳身上,有能暂时帮烈九卿保命的东西。 楚阳从小就不如其他孩子结实,畏寒怕冷,六年前楚卫从西山火山带回来一枚护心石,能暖身驱寒帮他修炼,不知道他是否戴在身上。 楚卫很难靠近,只能守在不远处寻找机会,有两三个下人挤在一起偷偷议论,有说有笑的。 “刚才我听里头那个女人说,大秦皇帝命不久矣了,要六月六册封五皇子为太子。” “奇怪了,太子不是一直都是云夜吗?怎么换人了?这个五皇子,听都没听过。” “反正那女人说,这个五皇子无才无德的,还断了凉城军饷,还要发派什么将军去幽州,就是个蠢材,要是族长知道了,说不定能听着一乐。倒是这回来的大秦人,都不怎么样,也没几个能入眼的,资质不行,给族长当奴隶都不够格。” 这些下人全然没把大秦人当人看,“就是说,那个女人还当自己多美,也就那个漂亮的小太监当她是一回事。” 似乎说到了有趣的事,她抿唇一笑,“你不知道吧,那个女人想把小太监送给三公子。她真是自以为是,三公子是有龙阳之号,但也看不上这种低贱之人。” “行了行了,赶紧去准备酒水,刚才段管事说了,那个小太监是个会伺候人的,咱们小姐屋里正缺个烛台,他正合适,赶紧迷了送过去。” 也不知道是谁来了兴趣,“那小太监得多会伺候人,都被段管事相中了?” “到时候小姐不要了,咱们捡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们说笑着,就去干活了,一个个脚步轻快,气息平稳,俨然都是练家子。 不止是他们,就算是清理楼层的人,都不是寻常人。 楚卫确定了是楚青樱和楚阳,回到了房间。 他靠近里屋没进来,却还是一直等着。 朵朵抱着膝盖,目光呆呆的,“小姐昏迷的间隙越来越少了……” 阿恒轻声宽慰,“放心,小姐吉人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 三个多时辰后,外头陆陆续续有了脚步声,不过片刻,外头就变得灯火通明,许是见光了,房间里的人纷纷出来。 “一个时辰后,拍卖继续,请各位先行享用美食。” 随着阿胭娇声落下,每个房间都被敲响了门,“客人,请用餐。” 朵朵主动一看,吓了一跳,这里头惊全是蛇虫,还有切开顶部的生猴脑里面全都是蛆虫,唯有一碗汤看上去正常些。 第2134章 爱他应自爱 “这……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朵朵跟着顾虞渊上火战场,也被恶心住了,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阿恒顺着她的后背,眉头蹙着,细细靠近就看见汤里游动的细虫,“这虫子怎么有些熟悉……” 朵朵憋着一口气望过去,瞳孔微微瑟缩,“三年前东海边界大乱,咱们顾家一万将士突然生出海怪的幻觉,不就是无意间喝下了带这虫子的水!将军查了那么久,这里出现在了这里!” 楚卫认得。 藤蛔虫。 老宫主曾记载在手札中。 一种生在幽州之东临海地下石窟的一种寄生虫,以吃腐物为食,近身就会钻进人脑,不能及时驱虫,会生出致命的幻觉,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年少初入十三洲遇见过一次。 第二次是东海乱。 这是第三次。 但这虫子明显变了许多,更透明,更纤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难道是有人饲养? 朵朵离得很近,藤蛔虫突然从水面窜出来。 楚卫拔出阿恒的剑,一剑斩出。 两人未曾反应之时,剑就回鞘了。 阿恒心上一滞,扫了眼掉在地上化成水的藤蛔虫,下意识拉开了朵朵。 朵朵咽了口唾沫,紧抓着阿恒。 她知道楚卫厉害,但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原来这么厉害。 还好不是敌人。 许是听见了外头的动静,玄贞走了过来,低头看上两眼,指尖摩挲着碗的边缘。 “大师小心!” 朵朵出言提醒,玄贞下一刻就拿金针扎住了藤蛔虫。 藤蛔虫剧烈的摇摆,慢慢没了动静,垂在了半空中。 它虽然只有两根头发丝粗,却有一尺长。 朵朵打了个激灵,真真有些接受不了它进身体。 玄贞看向楚卫,“这藤蛔虫如此纯净,驯养之人应当是每日都喂它菩提根了。菩提根能清除血毒污秽,虽效果甚微,但此时不失为救命之法。如此,便麻烦施主取来了。” 若能救烈九卿,楚卫刀山火海都会去。 拍卖会一旦开始,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玄贞为烈九卿再次探脉,察觉到她醒来,他正要逼她继续睡,她却是苦笑着阻止了,“师父,我不能再睡了。” “你如此强撑,活不活二十天。” “二十天已经很多了。” 烈九卿说话都透着无力,却是格外平和,看破了一切般死气沉沉。 “我……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再过些时候,连身影都会模糊。师父,我对他没有什么感情了,但我从前一定是非常在意的。所以才会孤注一掷,非要一个答案来。” 玄贞念珠一停,“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我就是想在死之前要一个答案……” 烈九卿唇瓣轻颤,“他到底曾经做过什么,以至于所有人在我面前,都对他避而不谈。” 她拉着玄贞的袖口,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师父,我……很不甘心,不甘心这么莫名其妙如此在乎一个人,这分明就是不对的。当初我……当初我,一定很爱他。” 玄贞把一颗种子放在她掌心,“九卿,爱他应自爱。活着,才有答案。” 烈九卿瞳孔发热,“我真的能活下去吗……” “试试吧。” 第2135章 稳戎 烈九卿缓缓握住手中的种子,放在了心口,“师父,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能不能带我的骨灰去幽州……据说幽州和地狱相连,说不定我们能遇见……” “为师答应你。” 烈九卿唇间微微松动,“还有一件事想请师父帮忙……” 拍卖会正式开始之时,烈九卿随着玄贞走了出来,步履艰难缓慢,气息却稳了很多。 朵朵连忙小跑了上去,扶住了她,“小姐,您刚醒为何就出来了!” “无碍。” 两个字,烈九卿就用尽了力气,阿恒想查看她内息,烈九卿摇头,“拍卖会开始了,我们先入座。” 玄贞太醒目,他并没有跟着他们,朵朵迟疑再三,还是放心不下烈九卿。 这次的拍卖会,阿胭只做了开场,很快就下去了。 接下来的东西,都不是寻常物,众人情绪都不高涨,好像都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烈九卿静静坐在一旁,听着朵朵的转述。 隔壁座位传来声响,似乎是坐了人。 阿恒寻声看过去,稍微惊愕。 这公子唇红齿白,温润如玉,生的当真好看,那一双凤眼一眯带笑,诱人的很。 他旁边跟着两位格外漂亮的姑娘,端庄秀丽,一看就知道是极有教养的。 这边偏僻,看不见下面的拍卖,极少有人坐在这边。 许是实在找不到位置了,他们就坐在了这里。 此时在竞价,略显吵闹。 “温容少爷……” 烈九卿端茶的手一顿,不受控制的偏头。 “稳戎少爷,这里看不见什么,还是找个包间吧。” 仔细分辨了名字,烈九卿指尖松动,无力的按住心口,试图把这股不适忍过去。 “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低沉如烈酒的嗓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烈九卿恍惚了下,低头不语。 烈九卿一躲开,他好像就来了兴致,“别怕,我不是坏人。” 朵朵就挺无语的,这里怎么看都不是攀谈的地方。 “公子,我家主子不爱说话,您别见怪,还请看拍卖会。” “我叫稳戎,你叫什么名字?”稳戎好像来了兴致,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她,“一个名字罢了,小公子就告诉我吧。” 他嗓音一软,撒娇一样,烈九卿竟是有种招架不住的错觉。 她扶着朵朵就站了起来,稳戎挑着眉梢,抬抬手,两位侍女立刻就围住了她。 “告诉我,好不好?” “接下来,是此次的重头戏,菩提根。” 阿恒和朵朵下意识看了过去,稳戎一个闪身就逼近了烈九卿。 幔帽半开,稳戎凑近,许她只有一指距离,“是个美人坯子……” “不得放肆。”阿恒拔剑,朵朵把烈九卿拉在了身后。 烈九卿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指尖就见了血。 她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她闷到喘不过气。 玄贞帮她强行以金针封住心脉,让她能撑过这两日,但不能妄动杂念,但此时好难受,要炸开一样,扯的全身都好痛。 烈九卿抱着手臂剧烈的颤抖,“朵朵,药……快拿药……” 发作了,怎么就发作了。 下一秒好像就会死了一样。 烈九卿明知道这药不能吃,可心太难受了,她受不住,“快……” 第2136章 九卿体内有控心蛊虫卵 烈九卿自从醒来就很抗拒吃药,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要吃,朵朵难受得直哭,慌忙找出了药给她。 "小姐,您可别吓我。" 烈九卿还没来得及吃药,人就不受控制的痉挛,嘴里的血一直往外冒。 她如今感觉心脏像是有什么要爬出来一样,简直生不如死。 "小姐吃药。"朵朵吓得手忙脚乱,哭得不行,"快,小姐快吃药!" 烈九卿倒下的实在太快了,稳戎始料未及,想上前看看,阿恒直接就拔剑了,"离我们远点!" 稳戎漂亮的脸闪过尴尬,"我会医术,说不定能帮上这位……小公子。" "不用!" 喂了烈九卿吃药,朵朵想扶起来她,可她只要一动,就会吐血。 烈九卿的身体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朵朵碰到哪里都不行。 "她都这样了……你们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陌生人,他们怎么知道是好是坏,不可能相信。 侍女低声耳语了两句,稳戎点点头,"去吧。" 不过片刻罢了,侍女就拿回来了拍卖场上的那株菩提根递过去,"只需要让她含在嘴里即可。" "不必。" 说话的是楚卫,他凑近,把手中的参片给她,点上两穴,稍用力就抱起了奄奄一息的烈九卿就快速飞跃离开。 阿恒拉着朵朵跟上,很快就消失在了尽头。 侍女微愣,"稳戎少爷,他们似乎不需要,这菩提根不若沏茶吧?" "嗯。"稳戎略显兴致的笑了笑,"这个小公子这病挺有意思的,你们去查查。" 侍女无奈,"查可以,但夫人可说了,这两日您得回去陪她,您可不能食言,莫要我们再为难了。" 另一个侍女轻叹,"您上回私自离开族里,夫人可气坏了。" "行了行了,先查,这回我就不信那死老头还能救活。" 两位侍女对视了眼,微微摇头。 "您稍等。" 说着,侍女就下去了。 稳戎对这拍卖会并不感兴趣,只挑选了几件喜欢的小物件,面不改色的随手就花去五十万金。 他并没有做什么伪装,很快就被人盯上了,但还没靠近呢,悄无声息就消失了。 楚卫察觉出身后有人在追赶,和阿恒朵朵分了两路。 他率先回来。 "宫主毒发!" 玄贞错愕。 烈九卿不该有事的。 他诊脉之时,眸色一重。 她身上怎么会有空心蛊的虫卵? 这…… 连玄贞都以为诊错了。 她反复了几次,她身上竟真的有。 这虫卵微妙的生在她都心脏上。 烈九卿让他强行注入内力护她周身经脉,为的是激生虫卵? 玄贞少见的蹙起眉梢。 这虫卵应该从很早之前就种下了。 烈九卿此次能活下来,吊住这一口气,就是因为这虫卵。 控心蛊能平衡她体内的毒。 让她半死不活的吊着一口气…… 她如此聪慧,许是早就察觉到了身体异样,连他都瞒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利用外界力量彻底激发了控心蛊虫卵,为的就是解开心上关于温容的疑惑。 玄贞嫌少有情绪,他脸色微变罢了,楚卫心上就是一紧,"她的反应为何这么像温容毒发?" 第2137章 令人在意 烈九卿吐了这么血,玄真还是刺破了她的十指继续放血,楚卫双眼渐红,拳头紧紧握实,到嘴的疑问好像下一刻就会变成事实。 一旦缓和了下来,烈九卿终于松了一口气,把自己抱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半点力气都没了。 她如此反复折腾下来,恐怕连这二十日都坚持不住。 “让我静静。” 楚卫往前的脚步赫然一顿,“是。” 第二场拍卖会因为稳戎的出现,很快就结束了。 阿胭得了消息,几次想找稳戎,都被拒之门外。 在这里,敢不把放在眼里,除了七公子就是他了。 “大娘子,要不要派人查查?” 阿胭可不蠢,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你先送些好茶好酒,不要怠慢,我先去禀告七公子。” 这个人行事如此嚣张,说不定是哪几个隐世家族的人,她必须小心谨慎,万万不能七公子惹祸。 况且,她必须得找了理由才能见到七公子。 此时。 稳戎兴致缺缺。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总是回响起烈九卿的声音,口中的美酒顿时没了味道。 “不是去查了吗?怎么还没回来?”稳戎有些烦,“你们以前都这么慢的吗?” 那侍女轻叹,“这才过去了一炷香。” “哦?是吗?”稳戎还以为过去了一个时辰呢。 “刚才那个小……公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稳戎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你闻见了吗?” 侍女细细回响,摇摇头,“奴婢就闻见了些混杂的草药味,还有些捶死的血气。” 稳戎晃了晃手里的茶,“罢了,等找到了人,自然就知道了。” “您放心,在这里,没有您查不到的人。” “有,怎么没有?咱们不是查不到那个七公子吗?” 这七公子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难免惹人在意。 不多时,有人回来禀告。 那侍女的脸色微妙,低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这才犹豫着走了过来,“公子,跟丢了,似乎是有一股不明势力在帮他们。” 稳戎勾唇,“咱们不知道的势力,这就有意思了。” “还追查吗?” “那位小公子命不久矣,应该是为了这续命还阳散。你安排人,等着就是。” 稳戎想要查的人,就没有查不到的。 七公子的房门被敲响,阿胭小心翼翼的说:“七公子,刚才下人来报,有位不知名的小少爷,名稳戎,有些异样。” 稳戎这名字,乍一听像是温容。 阿胭下意识就记住了。 温容这名字,可是天下皆知。 一个敢和温容名汇相似的人,难免上心。 不多时,门打开了,阿胭没来得及开心,就被下人冰冷的声音冲散。 “公子道,你处理,以后无须回禀。” 阿胭唇间微抿,她牵强的笑笑,眸色渴望的小心瞄了眼房里,立刻就收回来了,“请回禀公子,阿胭明白,阿胭不会要公子忧心。” 阿胭不甘心的退下,拳头捏成了一团,“如今,你见一眼我都不愿意了……” 第2138章 你爱的模样,本座都有 阿胭指尖用力摩挲着腰间藏着的小小木剑,眼底划过丝丝怨恨。 她不明白,七公子小时候那么喜欢她,回来之后却看都不看她。 他分明说过,等他回来就娶她…… 她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成为他的女人,如今……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阿胭死死咬着唇角,生怕下一刻就冲回去质问出声。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忍忍……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青春白白浪费,迟早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娶她! 昏暗的房间里,影卫一一回禀着探查之事,隔了很久,纱幔后的人才应了声。 一侧的护卫命他们退下。 "主人,蒋瑟嫌少维护人,和她一同前来的那位小公子,应当就是烈九卿。" 纱幔后的人重重咳嗽了许多声。 声声力竭。 隔了许久,他才哑声说道:"她若当真是,就暂且护着,说不定能引出帝冥。" 闻言,那侍卫一愣。 护着帝冥的女人? "她好像命不久矣。" 七公子眉眼低垂,浑不在意的随口说:"她亲自送上门来,断然没有丧命于此的道理,不要死在我面前即可。" 此话也有道理。 烈九卿若真死在这里,只一个帝冥就让人难以应对了,何况还有个莫淮。 "那属下是否要告知一声大娘子,让她配合。" "不必。" 房间里只剩下了七公子。 他原本平顺的气息渐渐凌乱,刚停下的咳嗽再次响起。 他习以为常的擦掉唇边的血,指尖勾缠着一根银色的发丝。 这地下分明是无风的,那发丝却在微微飘动…… "烈……九……卿……" 七公子似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吐出了烈九卿的名字,隐隐约约似乎满是疲惫。 第二场拍卖结束的很快。 第三场在二十个时辰后。 拍卖的三样宝贝中,其三就是续命还阳散。 这里几乎大半人,都是此前来。 黑暗之中,两道身影隐没。 阿胭得知了消息时,匆匆赶来,面对眼前寻常打扮的男人,竟是稍做犹豫,不慎确定了,"您是庆久先生?" 这与上一次见,总觉得有丝微不同,阿胭又说不出是哪里,毕竟当时是与三公子一起,不敢深究。 庆久微微点头。 阿胭恭敬道:"三公子特别交代过,您若来了,定要好生照顾。房间早就准备好了,请随奴家来。" 给庆久的房间在上层,在三公子旁边,离七公子距离很远。 这里清静却是观看拍卖的绝佳之地。 知道庆久不喜多言,阿胭吩咐过后就暂且退下,命人传消息给三公子。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空气中再次飘起了三石的淡淡味道。 庆久蹙眉,捂住了鼻息,脸色有丝微的变动。 "燃香。" 很快,房中的香气盖住了三石散,庆久才舒了一口气。 "去找烈九卿。" 几道暗影消失,庆久眸色渐渐弥漫上一层冷色。 淡光之下,庆久脸上浮起一层薄如纱之物,他指腹按上片刻,等服帖了才松手。 他望着铜镜,唇间缓慢扬起,"卿卿,你看,你爱的模样,本座都有……" 第2139章 九卿的眼睛…… 朵朵从门缝里往外望着,很黑,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侍卫模糊的身影,“这么可怕的地方,叫什么逍遥楼,叫鬼窟得了。” “他们也许真觉得这是鬼窟吧。” 区区二十颗药,就能让他们蜕化成野兽相互争斗厮杀,逍遥是真逍遥,死也真是尸骨无存。 “好想快点到最后……” 朵朵面露苦涩,小心看了一眼里面,咬着嘴唇,靠坐了边上,眼泪汪汪的不说话了。 阿恒默默的站在一旁,观察着外面,余光时不时看向朵朵,眸底透着点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早知道要如此冒险,就不该心软让她来。 正在打坐的楚卫突然开口,“醒了。” 阿恒一顿,看向了昏迷许久的蒋瑟,她捂着头浑浑噩噩的起身,嘴里骂骂咧咧,看见阿恒与朵朵,看向了楚卫,“你长的好像老娘男人啊。” “……” 朵朵自然是想歪了,蒋瑟眯着眼看的好仔细,“越看越像……” 这么危险的地方,蒋瑟还在看男人。 蒋瑟想的入神,好一会儿她头疼欲裂,抓着脑袋难受的不行,“老家家妹子呢,快给看看啊……疼死了!” 朵朵怕吵到烈九卿,气的给她倒了杯茶,“你行了,小姐病倒了,这会好不容易能好受些,你就别吵了。” 蒋瑟一愣,顿时就闭嘴了。 房里面,玄贞帮烈九卿把头顶的金针一一取出。 烈九卿听见外头的声音,睫毛微微垂下,她捂住了手腕,指尖轻颤的厉害。 “今天结束后,就回去,好好养着。” “有些不甘心。”烈九卿自嘲的勾唇,“就这么走了,不甘心啊。” “你试也试了,他真的死了。” “……” 是啊,烈九卿以命赌了这么多次,传说中爱她至极的人都未曾出现。 “我都不敢想象,我的人生里,有过温容这样的存在。若有,我许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玄贞摩挲着指尖的念珠,难得笑了笑。 莫淮侧靠在一旁,随意的把玩着腰上的酒壶,听着烈九卿遗憾的感慨。 哪怕是失去了记忆,烈九卿也从未怕过温容。 别人眼里的洪水猛兽,在她心里,还是一个特别的人。 她的心,当真不为所动吗? 烈九卿指尖放在心口。 心脏没有半点起伏。 她甚至觉得,这心不是心,是一颗稍微会跳动的冰冷石头。 双眼刺痛,烈九卿捂住了眼。 绑在眼上的锦缎透出一点点黑血。 莫淮看见,快步走了过来。 “眼睛怎么了?” 烈九卿感觉骨头缝好痛,脑海里有什么被抽出来,从眼睛里慢慢溢了出来,很痛,但竟然有一种微妙的轻松,就好像是身体的负重少了一样。 玄贞帮她诊脉后,眸色微动。 她的药人骨…… “或许是……菩提根起作用了。” 莫淮松了一口气。 烈九卿心下有些不同。 她服用过那么珍贵的药只能艰难的吊住一口气,几片菩提根,当真有这等用处吗? “拍卖开始了。” 楚卫一声提醒,烈九卿指尖握紧。 再试一次…… 第2140章 长情被拍卖 烈九卿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出现在拍卖场的座位上,她心下自嘲,身为医师的她,第一次觉得平安顺遂的活着如此触不可及。 周围吵闹不休,烈九卿的耳鸣愈发严重,朵朵在旁边喊了她几声,才回神应了。 “您脸色又差了,我们晚会再来吧?” “这次只三样,要是卖家干脆,可没时间回去。”蒋瑟眉头紧拧,也觉得烈九卿这状况撑不久,“你先别废力气了,拍不拍得到,离开都是场恶战。” 这些人,没安好心呢。 烈九卿戴着幔帽,看不见也听的断断续续,似乎很快就要失聪了。 若是如此,只靠触觉,她怕是个拖累了。 烈九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若如此,你们不要因我耽误了离开的时机,我啊,死不了。” 是真的死不了。 莫淮摩挲着酒壶,点点头,随口应下,“知道了。” 蒋瑟瞪大了眼,刚要反驳,莫淮扫了她一下,她当即闭嘴了。 这两个深不可测的人护着烈九卿,她担心个屁啊。 蒋瑟也不给自己添堵了,翘着腿磕着瓜子喝着酒,好不自在,完全不怕再被掳走一次。 对被下药的事,她好像也知道些什么,闭口不提,全当没发生过。 阿胭迟迟不出来,不少人开始催促,先上来了一个童子,说是要七公子正听曲,拍卖要晚一刻钟。 在场之人都是为了续命还阳散而来,命将绝之人不在少数,一听见这话,谁能受得住。 人多,总有自信的,非要出头,但几乎也就只来得及说上两句罢了。 莫淮漫不经心的扣扣桌子。 烈九卿反应慢,微微偏头。 “人又少了。” 人少的太快,太过异常,只是这里太多三石散,不知不觉早就或多或少迷人心智了。 “你们两个在说什?就不能一次性说清楚?” 蒋瑟郁闷的不行,莫淮压根不理她,烈九卿说不了什么就开始咳嗽,朵朵瞪她,她倒觉得自己像个大恶人一样。 阿恒回来,低声和烈九卿说了几句。 耳鸣嗡嗡作响,烈九卿并未听清楚什么,好在有莫淮救急,免了他们发觉自己的异常。 “告诉我,我处理,让你家小姐少说几句。” 阿恒一愣,后知后觉看出烈九卿颤栗的身子,他担忧又不敢多言,便同莫淮道:“刚才我看见了两位兵部之人,就跟了过去,发现了凉城官员,还提起了柳家的小幺公子。” 小幺公子和烈九卿有些过往交际,阿恒这才留心了。 “还说了什么?” “听不清。” 他们带了不少人,守着门口,这里一通到底,只能小心谨慎,声音若故意放低,再好的功法也有些为难。 柳轻舟的身体才是彻头彻尾的枯槁。 烈九卿隐约听见了小幺,她不禁一顿。 太多人为了这续命还阳散而来了。 这次何止恶战…… 人就这一条命,除了那温容不甚在意,谁不珍惜? 温容? 温…… 烈九卿一刹那想到了温容这名字,回过神来,有些模糊,阿胭一声娇笑就此打断。 “奴家耽搁了各位时间,那就不多言了,直接开拍第一件物品——璇玑戒。” 楚卫抬眼,远远看见,瞳孔一暗。 莫淮起声,“长情……” 是温容之物。 第2141章 拍卖大秦九千岁温容的尸骸 烈九卿虽是五感开始确实,感觉却比以往更敏锐,莫淮和楚卫那瞬间的改变,她都发现了。 这枚璇玑戒,莫不是和温容有关? “长情是璇玑宫之物?” 楚卫点头应下,“是宫主定情信物。” 烈九卿摩挲手腕的动作一滞,“哦,是吗。” 她微微低头,指尖交错,慢慢放在腿上,无力弥漫全身,她心头抖动。 “既然是,那就取回来。” “谨遵宫主之令。” 烈九卿难得命令,楚卫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温容死后,楚卫曾不止一次寻找长情,但通天塔却把整个千岁府封死,连温容的尸体都找不到,何况是他贴身佩戴之物。 只不过,出现在这里,未免太过蹊跷。 这当真是长情? 但天下又有谁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璇玑戒。 一枚戒指罢了,就算再巧妙,感兴趣的也不过是不缺钱的主,买来就是为了哄女人,何况阿胭搞得神秘,没怎么介绍,好像谁得了都无所谓,任凭价格慢悠悠往上涨。 烈九卿听着这些玩乐一样的竞价,抓紧了手腕。 她的心脏平平静静,但又意外的渴望这枚戒指。 她知道不能急迫的竞价,忍了又忍,当到了二十九万两之时,烈九卿想出声时,侍女上台和阿胭耳语了句,她立刻改了口,“不好意思诸位,有位公子出价过高,璇玑戒便有了主人,奴家不好提其身份,还请海涵。” 阿胭亲自将璇玑戒装好,温声道:“下一件物品特殊,需要准备一些时间,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说着,阿胭匆匆离去,烈九卿拳头蒙的握紧,楚卫的身影也紧跟着离去。 烈九卿所要之物,必须是她的。 烈九卿的手腕开始灼烧起来,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抽疼,似乎在质问她为何不出声。 她手里的金针来不及下穴就掉在了地上。 朵朵低头时,莫淮出手,将它藏了起来。 他倒了杯酒推过去,“喝着吧。” “多……谢。” 蒋瑟刚才看见了一点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郁闷的看着烈九卿和莫淮,眸色隐隐约约露出深重。 他们之间绝对有什么秘密。 “诸位,七少爷念及诸位今日来此不易,便送大家一杯薄酒,还请笑纳。” 一杯酒罢了,原本并无人在意,但若是洗髓伐骨之效,哪怕极少,他们也会格外激动! 他们争抢那药丹,为的就是让经脉再上一层楼! 烈九卿从前若发觉了什么,都会提醒,此时她分辨不出味道,没动,倒是莫淮提醒了,“有芙蓉茶,不必喝了。” 芙蓉茶也对修为有一些微小助益,但是催发血动,会加快三石散的发作。 这位七公子药理比之常人好上太多了。 蒋瑟冷哼着放下,“老娘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朵朵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分明都要喝了,这会儿倒是义愤填膺。 一刻钟过去了,阿胭仍没回来,到底是有人等不及了。 “到底还拍不拍啊?” 一人起哄,其他人也就附和上了,连番追问之下,阿胭的身影才缓缓出现,但脸上却不自在,画着格外重的妆容。 “接下来,我们拍卖第二件。” 阿胭招招手,下人们抬上来一个棺材。 莫淮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棺材内,是……大秦九千岁温容的尸骸。” 第2142章 我想要他 烈九卿僵硬的缓缓绷直身体,不能看见,还是望着台上的位置。 温容的尸骸? 这话一出,现场突然变的诡异起来,特别是酒池里享乐之人,一个比一个严肃,全都一下不眨的盯着那棺材。 “诸位知道,九千岁他身中蛊毒数年不死且容貌更是惊人,但这绝非重点。早在八年前,十三洲就有了他的传闻,他修炼功法与众不同,能和南疆摄政王同台而战不落下风。他虽身死,但奴家主人却有妙法,抱住了他经脉内淡薄之力,只要以续命还阳散温养,以整骨之术修补,假以时日他就能成为天下致烈的傀儡。” 阿胭无奈叹了口气,“奴家的主人诸位都知道,喜欢貌美之人,但九千岁他终归是坏了皮相,面目全非,如今十分丑陋,简直不堪入目。因此,奴家的主人才拱手让人,愿意奉上炼制傀儡之法,将他送给有缘人。” 烈九卿轻吐了一口气,压住了身体里的血潮翻滚,按住了纹丝不动的胸口。 她自从醒来,这颗心脏就独独对温容没有感觉。 阿胭所言,在棺材打开的瞬间得到了证实,里面躺着之人,穿着只有温容才会穿的督主宫装,那质地剪裁恐怕是骗不了人。 而最令人信服的是他腰上所戴的玉佩,上面依稀能看见一些蔷薇花,那是烈九卿最喜爱的花。 阿胭怕他们不信,撩开了袖口一边,露出一双精雕细琢的手,“诸位早间应当是听说过不少关于九千岁的事,他除了一张脸,这身子骨也是非同一般的诱人,单单这骨节看了就惊艳,何况是这华服之下?” 阿胭最会以言辞鼓动人心,底下蠢蠢欲动的不知道多少,但却没人敢出头。 这可是温容。 十三洲不见其人只闻其名也让他们心惊胆寒。 饶是他的尸首,也能威慑人心。 就算他们被阿胭说动了,但他们敢拿下吗? 温容有三万影卫,如鬼魅一般存在。 说不定这一刻,这里也有温容的人…… “大娘子,老妇就问一句,要是买了他,你们可会送老妇安全离开?”人群里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老妇人问出口,看着温容的眼神也很不正常,似乎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自然。”阿胭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但是……诸位也要想清楚,买下了九千岁,也要能彩礼去拍续命还阳散,亦或者必须能拿到。否则,九千岁这尸首不过就是尸首,离开呢这里,说不定立刻就会腐败,变成一堆烂肉。” 阿胭只当这尸骸就是个商品,不带任何的感情,烈九卿呼吸困难,耳鸣发作的愈发厉害。 莫淮敲了敲桌面,“大师提醒过,你必须稳定心神。” 烈九卿身上冒着层层冷汗,好像有什么拼命撕扯身体。 许是发现她的异样,莫淮之间微动,以内力抚平了她的心脉波动。 那一刻的崩溃消失,耳鸣渐渐平缓,烈九卿哑声问:“莫大哥,我想要他。” 第2143章 如此清楚的知道不爱温容 莫淮嗯了声,没感觉有丝毫不妥,她许温容纠葛那么深,就算所有人瞒着又能如何,心不动,但这骨子里早就被烙印了千万次。 “我会倾尽全力,帮你得到他。”莫淮饮了杯酒,难得笑了笑,“等回去了,记得请我喝些好酒。” “有机会让你尝尝我外公珍藏的百花酿,少说也有三十多年,他都舍不得喝,只舍得给他那小徒弟……” 烈九卿说着说着,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了,想了许久都想不到,唯独抬抬头,似乎是看向了老太上。 黑暗中,她仿佛能分辨出温容的模样,指尖搭在腕上,看的格外认真。 “温……容……” 缓缓念出温容名字的时候,烈九卿不禁轻笑了声,很淡,淡的透出些不一样的情绪来。 刚才那老妇犹豫了一番,怕人抢夺,直接道不了自己的名号来,“今日这温狗的尸骸,我是要定了,尔等要是赶和我抢,就是和双龙帮作对,届时就算大娘子护着你们,得罪了我们,也休想离开大漠!” 双龙帮一出,不少蠢蠢欲动的人均是后退了一步。 阿胭眉眼一弯,顿了下才温声道:“原来是双龙帮大长老欧阳芙蓉前辈。” 欧阳芙蓉这名字,中原人知道的没有几个,但这塞外就和莫淮一样出名了。 因为…… 欧阳芙蓉当初因为一些秘事,似乎是被温容灭了全族,而她在两年内,疯狂报复了大漠上有名的帮派,就因为他们没有及时出手,三百人命丧在她的手里。 自此之后,她就扬言不惜一切要让温容灰飞烟灭,但凡和他扯上关系,就不得好死。 她也说到做到,哪怕是凉城之中的达官显贵都有许多死在她手里。 没人知道她被灭族的真相,但这些年来,她杀红了眼,不论是非曲直,只杀想杀之人,奈何她武功极高,听说又找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新靠山,更没人敢和她作对了。 “她骂他……” 看不见烈九卿的表情,也听不出她的情绪,可这一句话又全都道明了。 她在意,唯独心不动。 “我劝你们啊,这老婆娘要是真要的话,你们千万得冷静,她不讲武德,打人都是一起上,那十几二十个高手一来,咱们真没救。”蒋瑟为人狂傲,这会儿是真冷静,“真的,老娘当初差点没被弄死,别冲动啊!” “不冲动。” 出声的是莫淮,蒋瑟的心扑通一跳,觉得要完,“老娘可劝了,你们真要送人头,别怪我先跑,我家三文还等我回家宠爱呢。” “……” 这话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太证明。 朵朵觉得烈九卿不太对劲,又说不来什么,没好气的剜了眼蒋瑟,“我家小姐有我们护着,您想走可以提前走。” 瞧见她气鼓鼓的脸,蒋瑟哈哈一笑,“论说逃跑,你们指定不如我,我跟你们说啊……” 蒋瑟奇奇怪怪,朵朵轻易被她饶了进去,烈九卿的心思却全在台上的温容身上。 好想要…… 尸骸也行。 只要和温容有关,她都很想要。 甚至于,她想逼出脑海里的金针,以命相抵也想要。 为什么…… 明明这样发疯的渴望,心却不动,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不爱他。 对面,一处身影一闪而过,莫淮下意识看了过去。 第2144章 说都不能说温容 远处的琉璃之下,一道身影随意的靠在墙上,微微偏头,隔着些许人望着远处,那视线专注至极,却不知道是看些什么。 莫淮隐隐觉得有目光……落在烈九卿身上。 许是莫淮几次看过来,烈九卿不禁低声问:“莫大哥,怎么了?” “你衣角脏了。” 莫淮随口一说,朵朵当了真,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通,“还真脏了,好大一块墨迹。” 朵朵有些自责,这要是有毒的东西,烈九卿又得受罪,她去看时,烈九卿无奈的叹了口气,“许是碰到了什么,你不要紧张,我没事。” “哪能不紧张,您都快……”朵朵连忙捂住了嘴,生怕口不择言,“小姐,我其实……” 阿恒拉住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提了。 朵朵犹豫了下,小心扫了眼烈九卿,无精打采的坐在了一旁。 烈九卿此时手腕火灼烧了一样难受,无心在意其他。 她想要温容…… 特别想。 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抬手起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找到你了。” 稳戎声落之时,在场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他靠近,竟然都没发现。 莫淮抬眼,眸色幽深,“公子怎么找来了?” 稳戎偏头看着烈九卿,想隔着幔纱看到她的容貌,“我是来找她的,想问问她好了没。” 顶着和温容相似的名字出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今天,他就是我的,你们若再敢捣乱,我现在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听着台下的咆哮,烈九卿指尖收紧。 稳戎突然问:“一具尸骸罢了,你也想要吗?” 烈九卿被说中了心思,眉心不自觉拧起,稳戎似乎没觉得什么,一双幽深的眼望着那棺材,“想要的话,我帮你啊。” 蒋瑟嗤了声,“你也说了,一具尸骸罢了,还得要那个还阳散,这简直就是亏本的买卖啊,这得多少才能喂成傀儡?我们又不傻。” 这男人长得人模人样的,绝对不是个好人,看着还有点龙阳之好,看烈九卿女扮男装的眼神全是不怀好意! 蒋瑟看不下去了,双腿一蹬,随着哔啦一声刺耳的声音,连人带椅子挪到了烈九卿背后,抱着胸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打量着他,“你小子是不是有不好的爱好?咱们兄弟可是个正经人,你滚啊,少打主意。” 稳戎眨眨眼,反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反问道:“我看着也挺正经吧?” “并不。”蒋瑟胳膊肘撞了下莫淮,“你别光喝酒啊,没看见有人要拐咱们家弟弟?” “拐不走。”莫淮真就应了声,慢腾腾的抬手,“弟弟想要,我这当哥哥的,自然得给。” 蒋瑟直翻白眼,这便宜占的,“你拍啊,这才二十万金,应该比后头那个便……” 她话还说完呢,烈九卿就扭头了,蒋瑟就把到嘴的便宜给咽了下去。 烈九卿都说是对温容不心动了,怎还处处护着了?说都不能说。 第2145章 只想温容 蒋瑟撇撇嘴,郁闷的撑着下吧,把气都撒给了不肯走的稳戎身上,“你怎么回事?没看出来我们都不欢迎你?能不能走啊?” 要不是顾及了烈九卿,蒋瑟说话可不会这么客气,何况还是面对一个有目的的。 “我们好歹也算认识一场,我也没恶意,你们也没道理讨厌我吧?” 稳戎其实也说不上什么来,就是好奇,他实在想知道这幔帽下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容。 他也知道有些失礼,但是……看见她的背影,他就有些慌神,这感觉十分微妙,就好像他随时都会被勾去魂魄了一样,以前他可从未有过这等感觉。 说起来…… 这莫不是心动? 稳戎想事情想的有些出神,不禁捂住了心口。 心跳的确实很快。 哦,原来真是心动啊。 身后的两个侍女不禁对视了一眼。 她们总觉得自家这位主子有些不正常。 他以往可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过。 饶是如此,她们也没法子。 稳戎是出了名的任性。 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稳戎这视线越发的放肆,蒋瑟烦的要命,直接站起来挡住了,“你不是说没特别爱好吗?你看着我兄弟的眼神怎么都不清白啊!你再看,老娘可真生气了!” “我就是想认识她,和她交朋友。” “她不想认识你,不想和你交朋友!” 正当此时,一道邪气的声音突然想起来,直接镇住了众人。 “温容,本尊要了。” 这话一出,蒋瑟一愣,莫淮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娘的,帝冥来干什么啊!”蒋瑟低咒了一句,连忙转身,“老娘有事,你们看好了她,马上回来!” 不止他们,稳戎的脸色也有些不同,摆摆手,两位侍女掉头,随之也离开了。 烈九卿自然也察觉出了不同,“发生何事了?” 朵朵也有些搞不明白,“这里的人,好像都在找他……” 简直就是疯狂的找…… 甚至连阿胭身后的那几个下人也去了,看上去还很急迫。 突然,所有的灯灭了,这下更是混乱了。 帝冥好像也在逗他们玩乐,声音时不时出现,甚至还带着戏弄,“本尊闭关了一阵子,你们就废了,竟连本尊在哪里都找不到了,是女人玩多了还是毒吸多了……” 烈九卿抿唇一笑,这帝冥还挺讨打,她正想起身,这声音就落在了耳旁,“娘子,许久不见,想不想为夫?嗯?” 不等烈九卿反应,帝冥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数丈之外,“你们小心些,这里可有本尊的女人,若是不小心碰了她,你们……死!定!了!” 这话杀意尽显,让众人暂且冷静了一下,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不想你的女人死,就把江湖令交出来!” 江湖令? 似乎是江湖盟主的信印,据说里面藏着一张海图,能找到宝藏。 但是,这应该不会让他们如此发疯,全然他顾及这是什么地方。 正当烈九卿想趁机去台上时,她被扣住了腰,“娘子,也就你这个时候还想着温容……” 第2146章 执着于温容 烈九卿没来得及开口,胸口就是一阵颤动,嘴里一阵血气溢出来,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后心开始发暖,憋在心脉之中的淤气散开了不少,让她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烈九卿没害怕,久久才说了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帝冥目光幽深,见人追来,带着她就躲进了狭小的角落中,双臂撑起,把她锁在了身影之下。 烈九卿下意识往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喉咙微动,“你离我太近了。” “嗯?你说什么?”帝冥似是没听见,又凑近了,暗哑的嗓音就这么落在耳旁,她是耳鸣着,却隔不住他那几分没藏着的笑意。 幔帽掉落,长发也随之松散,露出了头顶几丝没染上色的银发,帝冥一顿,指尖微不可控的合拢,“你想要温容是吗?做个交易,我帮你,如何?” “不需要。” 帝冥勾缠住她的长发,“璇玑卫还不错,但想带走温容,可有些难度。娘子……你不相信我,是怕我走为难你?” 烈九卿不语,帝冥轻笑着自言自语,“你都忘了温容了,怎么对我还这么无情,还真是伤心呢……” 帝冥说的很淡,烈九卿听着,心脏却有些微妙的触动,“我答应和你交易,你告诉我关于温容的事。” “知道他的事,比得到他还重要?”帝冥双拳握紧,“是吗?” “带他走,是我的事,不需要你帮我。”烈九卿抬头,“你若愿意,我也愿意。” 帝冥气极反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犟什么,我可不比莫淮差,你也不怕后悔。” “他是我的事。” 烈九卿坚持,费劲了力气直言告之,换来了疯狂的咳嗽,她身上还有些燥热,她抱着手臂,觉得帝冥愈发危险,想快心远离,偏偏他足够强大,在这大漠地下的神秘地域都来去自如,她强来不如智取。 “愿不愿意?你若不愿意……我可喊了。”烈九卿强忍了一口气,真打算喊人之时,帝冥低叹,“行吧,只当本尊拿你没法子。” 他没强迫自己,烈九卿竟是觉得有些差异。 “你把长情给我,我把温容给你。” 烈九卿指尖一顿,“听闻,你一直在找璇玑十三锁,我送给你,你帮我。” “……” 璇玑十三锁,可谓是璇玑宫镇谷之一的武器了。 帝冥沉默了许久,目光始终放在她的身上。 烈九卿感觉身上那股燥热之气更重了,可她还是强硬的不肯退步,“你若不要,我就毁了。” 帝冥喉咙几经翻滚才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忘了他,如今不过一枚戒指罢了,就这么重要?” “我只是忘了。” 帝冥唇角收紧,慢慢退后了一步,“啊……是啊,只是忘了。” 他隔着黑暗看着远处,随口问:“抢回来他这面目全非的尸骸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学他们要炼制成傀儡?” “有何不可。” 这一次,帝冥沉默的更久,“行吧,就如此定下了,谁让你是……烈九卿呢……” 第2147章 温容还活着 烈九卿一愣,心恍了一下,帝冥低笑出声,“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比温容好?” “你不喜欢他,何必提起。”烈九卿直觉如此,只是,帝冥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轻蔑没有不屑,只是不喜欢,纯粹的不喜欢,连带着从他嘴里说起温容,都比他人要更冰冷,从骨子里透出的无情,像是温容是本不该存在这世上的。 “我不喜欢,可你喜欢。”帝冥再次低声问她为什么。 “忘记了。” 帝冥莞尔,“忘记了,也没否认你的喜欢。” 他指尖落在她心口,“娘子,你知道你喜欢他又能怎样,你忘了他也记不得多心动了,倒是不如放过自己。” “……” 从她醒来,许多人这么劝她过,她清楚不该执着,可她就是想要个结果。 这念头甚至比活下去还要疯狂。 “和我试一试,不好吗?” 帝冥话音未落,追逐他的人就发现了,他扣住烈九卿,转而消失在原地。 他离开的瞬间,莫淮就追来了。 相比于莫淮,帝冥对这里更熟悉,慢一下就跟丢了。 “棺材不见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灯终于亮了,但台上哪里还有温容? 阿胭瞳孔瑟缩,不敢置信的站在原地,她刚才手就搭在棺材上,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了? “找!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劲,把温容找出来,为的可不是钱,而是他背后那些人! 若是不找到他们,没人能攻下幽州! 烈九卿被按在软塌上,不待她反抗,温热的内力就进去了体内,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终于止住了心悸,没真晕过去。 “是你干的?”烈九卿捂住心口,艰难的喘息,“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少说两句,别倒了,不然……你醒了,说不定就在另一个地方了。”帝冥嗓音总带着三分笑意,一股子邪气缠绵其中,烈九卿舔了舔干涩的唇,她听得出言语中的威胁。 想到过去,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恢复了些气力,她才缓声说:“……你真的不必把心力浪费在我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我不要你死,你死的了?” 烈九卿指腹落在手腕上,自嘲的笑了笑。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活着呢?这真的是为我好吗?我这身子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大量的药,药引子可是人的心头血。这人不是神仙,能有多少心头血?就算是有了,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命换我几日性命。最后呢,能得到什么呢?明知道我会死,不如就告知了我温容的事,我也能死的瞑目。” “有人愿意一命换你几日性命,那就是想你活着。要你活着,你就必须活着。” “……”烈九卿拳头猛的收紧,她浑身发抖,克制着愤怒,无力的躺下了,“活着没什么不好,可惜了,这天下间,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 帝冥好大的身影一颤,“如果我告诉你,温容也许还活着呢?” “你不要骗我。” 帝冥勾唇,“检查检查他的身体不就知道了?他最会骗人,说不定这一次就骗过了所有人呢。” 第2148章 想她忘记温容 烈九卿捂着发热的脸,想躲远,怎么都躲不掉,她分明闻不见什么,帝冥的气息还是伴随着呼吸传来,她这心不受控制的紧张,心跳却平缓如初。 “我倒觉得,你很会骗人。” “莫不是,你连我也忘了?我从前,何曾骗过你了?” 帝冥很爱笑,她无论说什么,他都会轻笑,轻飘飘的落入耳,她浑身发软,莫名的轻松。 她揉揉耳朵,试图和他保持距离,脚下踩了空,她摇晃了下,连忙抓住了他。 帝冥的先生又落下了,“娘子,我对你心怀不轨,你还是矜持些比较高,小心我化身为狼,扑倒你。” “你不会。” 许是烈九卿脱口而出,帝冥倒是愣了下,半空中虚扶的手几次落下,终究是放在了身侧,“明知道我心悦你,还如此相信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 “以前你也这么啰嗦吗?” 烈九卿对帝冥的记忆断断续续并不多,想来多数都和温容纠缠在了一起,连带着对他都是模糊的。 为数不多的印象里,他都蛮横霸道又适可而止,此时想想,当初的憎恶都莫名淡了。 帝冥些微诧异的反问,“你还真忘了我?” “……” 烈九卿片刻沉默,帝冥轻叹,“你果真是无情呢。” 不知是不是他声音太好听了,烈九卿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反反复复的忘记温容,反倒把他记得格外清楚。 “帝冥,你和温容什么关系?你好像很了解他。” 帝冥带着烈九卿躲避开无数追来的人,把她一次次挤在狭小的缝隙,瞬间弥漫开的药香灌进身体里,骨头缝里都染上了甜色。 每每这个时候,他所受过的磨难都能融化成药,抚平他的创伤,以此成为活着的养料,帝冥贪恋这片刻的宁静,哪怕他已经再难碰触她。 “这是个秘密。”帝冥神秘的说着,引诱者一样,牵引着她的欲望,“娘子,想知道温容的事,你可得吊住这吸一口气……我知道,他们都不知道的……真相。温容他,其实……” “在这里!” 伴随着几声怒喝,莫淮闪身而来,帝冥轻轻推开烈九卿,拽下了她的药囊,“娘子,你可要快点找到我,否则我就烧了温容,扬了他的骨灰……” “你……” 烈九卿来不及抓住他,帝冥就消失了,莫淮接住她,错过了好时机,“没事吧?” “他拿走了我的金针。”烈九卿白色稍白,金针是她控制毒发的唯一手段,若没了,不出三个时辰,她必定扛不住,会又忘记温容,前功尽弃,会更加凶狠。 “他有心逃,我们恐怕追不上。” 烈九卿指尖合拢,“莫大哥,我让你携带的针包可在?” “在……”莫淮顺势抹上胸口,瞳孔一暗,“不见了。” 能近他的人,这世上没有几个,何况他丝毫没有察觉。 除了帝冥,他一时间想不到其他人。 烈九卿苦笑,“他难不成也希望我忘记温容吗?” 第2149章 阴魂不散 烈九卿本来还把希望放在帝冥身上,此刻有些犹豫了,或许他们都一样。 莫淮看不懂帝冥,如今,他们还是要尽快出去,他不能让烈九卿在这里出事,"行医者应该随身携带针包,我们先找找看,不要多想。" 自从来了这里,莫淮对烈九卿十分照顾,如今这话都比以往多了不少,"九卿?" 强烈的耳鸣盖过了莫淮的声音,烈九卿迟疑了下,"都听莫大哥的。" 莫淮垂眸,又喊了她一声,烈九卿明显慢了下才反应了过来。 她的听力难道也开始衰退了? 莫淮放在了心上,带着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场面如此混乱,饶是阿胭都有些制止不了,江湖令对他们的诱惑力太大了,若是得到,就能号召天下应届为我所用,谁能不起贪婪? "大娘子……现在要如何是好?这……咱们也不好全杀了……" 这里头还有不少隐世家族的人,立规矩倒行,大开杀戒恐会惹下大麻烦,到时候难以善后。 "杀几个威慑一下,尽快找到帝冥。"阿烦躁的问,"那个老头子还不肯拿出来卖?" "说是要等什么有缘人……" 下人擦着脸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看着阿胭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道:"大娘子,要不要请七公子出面……或许能……啊!" 这下人刚提起了七公子,阿胭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狗东西,七公子也是你能随意提起的?来人!拉下去!" 阿胭看着这混乱,嗤笑了声,转身就去了楼上。 外面如此喧闹,七公子的房间里仍旧是安安静静。 几层纱幔挡着屏风,隐隐能看见袅袅香烟淡淡散在空气中,自顾自下人的清瘦身影,许久才会下一子,许是被为难住了,手中的棋子久久未落。 门一开,侍卫恭敬的进来,"公子,所有出口都已经全部封闭,帝冥绝对带不走九千岁的尸身,但是,我们也找不见他的任何踪迹。" "他来过几次,也许都认得了,加派些人手,务必在天亮前,找到他。" "是。" 侍卫问:"那位老先生仍旧不肯拿出续命还阳散下部分药方,大娘子也并未说通,卑职见其他几位公子的人都蠢蠢欲动,您是否出面?" "不必。" 一子落下,他饮下一杯清茶,"目的已经达到,所有人,杀无赦。" "卑职明白。" 试图抢走温容尸身的所有人,无论是谁的人,都全部抹杀,宁错杀一万,也必要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他的余孽…… 末了,他浅声说了句,"那个烈九卿暂且留下,莫要死了。" 阿胭刚来到门外就听见了这话,她指甲蒙的扣进了掌心里,掐掉了一块肉,她都不觉得疼,"公子嘴里的烈九卿,可是温容的女人?" 侍卫面无表情,"公子之令,无从告知。" 阿胭咬紧牙关,把心口那团嫉妒的火压下去,"烈九卿……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如今连七公子都勾搭上了!" 第2150章 起拍九千岁低价一座城 烈九卿就靠一个名字,就让七公子念念不忘,她还真是好大的本事。 七公子的心,不该放在一个残花败柳身上…… 该是她! …… 阿胭命人放出了消息,说这个帝冥是假的。 加之帝冥一直没出现,有一个人相信,那自然有更多的人相信。 或许是因为三石散的原因,让他们冷静下来,花了不少时间,但第三样续命还阳散却迟迟没出现,还是有些隐忍的骚动。 阿胭摆出了守卫,明显就是要以武力威慑,还是有人蠢蠢欲动,背地里继续找着帝冥。 没人能抵得过贪婪的欲望。 楚卫花了些时间才找到了烈九卿,“您的气息……稳了很多。” 他看见这一幕,自然想到了帝冥。 “是帝冥帮了您?” 烈九卿点点头。 楚卫眉头拧起,看了眼莫淮。 他没否认,当真是帝冥。 帝冥修炼的功法应该帮不了烈九卿,甚至会加重她的情况…… 回想种种,若不是温容的尸体摆在那里,楚卫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帝冥会是温容。 只是,绕是天下奇才,也不可能修炼两种完全不同的功法,他也不会允许长情落在他人手里。 帝冥不可能是温容。 “您先歇歇,卖家似乎并不想出手,双方未能谈好,续命还阳散要等等。” 在这种地方反悔,一定有所依仗。 “你可查到了卖家?” 莫淮摇头,“是个固执的老人家,伺候他的人,都抱怨他的苛刻。” 这边的下人分等级,最普通的也只会和熟悉的人多说几句,再往上一个个都沉默非常,能让他们抱怨,这位老人家还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了。 “而且,有些奇怪,这些人被安抚的实在太快了。”说起这点,楚卫把一壶酒递给了莫淮,“这酒,你看看。” 莫淮闻了闻,“是西域烈酒,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更奇怪了,喝过这酒的人,脾气都有所改变。” 他一路探寻下来,发现一些江湖排的上号的几位性子都很温顺,而另外一些容易暴怒的人,反而只沉迷于其他难得的美酒。 莫淮因为功法原因,喝酒无数,对酒自然有些研究,他随口尝了下,倒也没觉得异常。 两人默契的没问烈九卿。 此时的她,味蕾也许已经分辨不出这微妙的区别了。 “我们先和阿恒朵朵回合。” 烈九卿一直都很安静。 她耳鸣搅得她心绪不稳,脑子很乱,反而回想起和帝冥在一起时,那短篇的舒适。 烈九卿晃了下,竟是觉得自己多想了。 阿恒和朵朵找不到人后,就在早前说好的位置上等他们。 差不多一炷香后,二人就看见了他们。 快追上去的时候,朵朵来不及开心,后颈就被打了,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朵朵被劫走了,速度奇快,阿恒慌忙去追。 而此时,阿胭缓缓上台,“各位久等了,接下来,就是第三件拍品——续命还阳散。起拍价,一座城。” 烈九卿脚步一顿。 一座城起拍,这是要劫走温容的人再次出手吗…… 第2151章 比臧殷还疯 一座城代表着什么?岂止是白金千金?那是源源不断的权利和金钱! 这下,变脸的就不止一个了! “大娘子,你这是要绝了其他的路啊!” 钱,他们还能拍一拍,要真是城,别说普通人,就是皇亲贵族那也不能轻易拿出来! “你当真不厚道,一开始你可没这么说?你把我们全骗过来了,如今却完全不给我们机会!你说你要如何赔偿我们的损失!” 喝醉的男人闹事,没人傻到和他一样当这出头鸟,前车之鉴,已经死了太多了,他们可不想把命交代在这,等离开了,有的是机会把东西抢回来。 说话的人,很快就悄无声息的被处理掉了,阿胭依旧笑脸迎人,“各位来了,奴家哪里会让你们空手而归?只是……这卖家的要求,奴家也得听着。若是流拍了,那只能等来年此时了。” 阿胭话音一落,下头一阵不满,正此时,一道淡声响起,“东海西木和城。” 真有人拍! 不多时,一道女声响起,“西域外关胡泷二城。” “……” 有人拍,竟还有人跟! 而这些城池当真是私人所有! 虽然不大,但也都是真实的城池啊! “加东海西沈丘县和太和州。” “加漠狄三县。” “……” 两人有来有往,竟是说出了十多个州县,这已经不是财力的比拼了,还有背后庞大的势力。 台上的阿胭露出一些不自在,和侍女说了什么,不多时,这两位突然停下了竞拍。 烈九卿指尖写写画画,稍微停下,“他二人所说之地,虽偏远,但却在大秦周边,都延着边境线,上连十三洲,下靠西域和东海,中间夹着大秦,还逼近塞外战乱之地,他二人这么争夺,好像太刻意暴露了。” “西域因太子妃之事,一直试图挑起战乱,东海因倭寇和海盗之事,也频频和大秦发生冲撞。他们没有目的,才最奇怪。” 烈九卿正想开口,到嘴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外公和舅舅们虽和朝廷有关,但她从未过于关心朝政过…… 烈九卿双手握紧,隔了许久才松开,“不说这些了……以城当筹码,我可没这个财力。” “你三舅舅应该有。” 莫淮慢腾腾的抬抬手,“塞外白云山峰十七镇。” 烈九卿愣住,“这是哪里?” “不知道。” “……” 烈九卿太阳穴跳了下,“你不知道还……” 那道女声突然问起,“阁下是天竺人?” 天竺,倭寇岛山往东,需跨过三重海域,烈九卿曾在顾天琊所画的笔记上看过,当初只有一些奇奇怪怪密密麻麻的……元宝符号。 “是。” 回答的是楚卫,用的是一种陌生的语言。 对方又说了什么。 楚卫和她有来有往,隔了片刻,那女声突然道:“论说财力,我等不如这位阁下,退出。” 退出的如此干脆,烈九卿都愣住了,“你说了什么?” 楚卫抿唇,莫淮难得笑了,“大概意思就是,我们是三重海域的人。” “三重海域?” “他们的海主很疯,比臧殷还疯。” 第2152章 九卿没了生的欲望 姐就去很久很久之前,听闻过一些海上的事,那里远比平原荒漠更凶残,一落就是坠入深渊。 海主,那就是大海的主人? “那这海主是……” 烈九卿还没问出声,另一道声音依旧响起,“无论对方如何加,在下都比他多一城。” 不说在场的人,就是莫淮楚卫这等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一时间也是错愕当场,难免想知道他是谁,为何有如此财力,这绕是一国之君也不敢如此啊…… 谁? 所有人都望过去,这难以企及的高度,已经是嫉妒都嫉妒不了的了,只觉得荒唐,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阿胭手心冒出冷汗,她隐约想到了一个人,但那人那族早在十多年前就覆灭了。 大秦三隐族掌管财力的…… 阿胭正想如何收场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高台暗处响起,“小子倒是有魄力,但你可想清楚了,这其中一味药,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 阿胭脸色也是一变,搞了半天,这老头竟然耍他们! 他明明说能练成的!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花那么大人力财力把温容的尸体偷出来! 烈九卿抬头,望向老人的位置,他所提的那味药应倒不是七瓣大地…… 虽说如此,但她如今肯定了,续命还阳散,她当真要落空了。 烈九卿憋在心口的那口气突然就散开了,那股忍耐许久的无奈瞬间冲上来,血从血边溢出来,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烈九卿……” 当她几乎要放弃最后一点执念之时,耳旁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低喃,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染湿了锦缎,她的心口却仍旧无波无澜。 她唇角微微松动,指尖合拢,想把这冰冷的心脏摘出来。 莫淮按住了她的手腕,眉梢紧拧,“没时间了,我们恐怕得离开了。” 楚卫面色凝重,“我开路,你保护宫主。” “嗯。” 烈九卿再拖下去,真要死在这了,如今是强弩之末,吊住了这口气。 天不遂人愿,他们想走,却没那么简单。 那苍老的声音突然提到了他们。 “请问,海主这些年可还好?老夫许久没见了他了,甚是想念啊。” 他这话立刻就把注意力引了过来,他们被迫留下,避免被人察觉离开的意图。 “他好不好,您应当清楚。” 楚卫张嘴就怼了回去,他竟然突然沉默了。 “猜到了一些,但是——…老夫真的想知道他的事,你们可否留下来,告诉老夫一二?” 如今还在拍卖期间,他一坚持,周围的人都逼近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莫淮也不能轻易带走烈九卿。 楚卫和莫淮对视一眼。 “有些事,还是您自己去问吧。” 楚卫私说非说模棱两可,但这其中却藏着微妙的情绪,听上去像是他们有仇一般,那老人更沉默了,以至于空气都要凝结起来,令人心惊。 许久,那老人却是笑了笑,“有些事,问问你们就行了。大娘子,拜托了,多留他们片刻。” 第2153章 死与不死并无区别 “这下真麻烦了。” 楚卫本来想脱身,没想到彻底走不了。 “会会吧。” 不等莫淮开口,烈九卿率先出声。 他二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 这种情况,倒不如先静观其变。 许是他们并没有想逃的意思,所有人带他们都如上宾。 阿胭初见烈九卿,视线就下意识粘了上去,寻常江湖人可没有她这等身姿。 她本来想多看两眼,七公子突然找她,她慌忙就去了。 烈九卿能察觉到周围人投在她身上的视线。 其中一抹目光格外深重…… 烈九卿脚步稍停,慢慢回头望了过去。 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能抓住那道目光一样。 像是……像是刚才出现的帝冥。 许是烈九卿的异常,莫淮也看过去,只看见几个匆匆离开的身影,那衣着倒像是凉城贵族所穿。 他们三人跟着下人往里走,直到进去了一间厢房中,一眼看去,这里十分雅致,但密不透风,周围都镶嵌着手指粗细的铁条,像极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一位老人背对着他们,静静弹着琴,听见了脚步声也没停下,直到突然终了。 老人问:“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海上云月。” 烈九卿恰好知道,她娘以前常弹,就是只有半部谱曲,每次结束,顾徽音都会神伤很久。 她在想一个人。 烈九卿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个人,应该是她的生身父亲。 一个在海上自在,却不去大陆的人。 烈九卿对他没什么感情,但顾徽音却很在乎。 “以后对你爹好点……” 从前那一句句轻描淡写,应该说的是这个人。 烈九卿晃神了下,老人似乎未曾料到她会知道,静了很久。 “这名字,老夫都险些要忘记了……”他苦笑着转身,一张疤痕狰狞的脸,在光晕下极为恐怖,连带着楚卫都有些错愕,他这气质声音该是个还算体面的人才对。 老人早就习惯了被人当成一类,他们没反应,他还有些讶异,“我这脸,不吓人吗?” “还好。” 楚卫回了句。 老人失笑,深邃的眼从他二人身上扫过,落在了烈九卿身上。 他打量了很久,眸色悠长,“你很像一个故人。” “……”他自嘲,“身上这药味也是如出一辙啊。” 他抬手,“坐吧。” 门落锁了,老人面色如常,随手给他们倒了茶,“不必看了,你们想出去,只能等拍卖结束,否则只能死在这里了。” “前辈,还请您有话直说,晚辈这身子骨恐怕撑不了多久。” 老人抬抬眼,把茶推了过去,“你身上有很重的蛊毒味,能活到现在当属不易,老夫怎么觉得你一心求死?” 烈九卿莞尔,“只想想不出活下去的意义,如此苟活,也是浪费,死与不死,并无区别。” “小小年纪就看透了生死,还真像头一个死的小子,他啊,比你还无所谓。” 闻言,烈九卿缓声问:“前辈也知道他的事?” 第2154章 大海的惩罚 “知道一些。”老人迟钝了下,一双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烈九卿却是看不到,只是有些好奇的继续问:“他真有世人传的那么神秘吗?” 老人没忍住笑出了声,“顾徽音相中的男人,岂是一般?他何止神秘,二十多年前,天下有谁能与他匹敌。就是惊才艳艳的南疆摄政王和她一比也要逊色一筹。” 老人言辞间有些遗憾,“此一时彼一时,从二十年前,他就没再现身过了,所以老夫才把你们请过来。” 他放下茶杯,眸色渐渐锋利,“你知道海上云月,那定然和顾徽音有渊源,尽数告知与老夫,如若有假话,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莫淮淡定自若,楚卫也十分从容,烈九卿更不必多说,她温和如初,并不受威胁,“前辈,我一个将死之人,无所谓的,但是您和或许还需要我。您……是否需要我帮您看一看?听声音,您与我不无两样。” “……” 一炷香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老人这才缓慢的伸出了手来,“天下间为老夫看过的人许多,没有一个知道老夫得了什么病,你只要说出一二,这续命还阳散我送你都无妨。” 老人把续命还阳散这等药方抛出来,或许也在求一个可能。 烈九卿反复探查了几次,都错愕不已,以为自己是病重了才会出现如此荒唐的结论,“前辈……” “直说无妨。” “您的心脏很年轻。” 不止是年轻,明明是正当壮年,但他的浑身经脉却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老人笑笑,“所有人都这么说。” 许是听多了,也没什么新鲜,老人正想继续询问海上云月之事,烈九卿缓声道:“前辈今年应当刚足三十。” 老人指尖一颤。 莫淮下意识就看向了老人。 三十? 这苍老的模样,任谁都会觉得是八九十岁的年纪。 老人喉咙翻滚,一层充斥斑点的薄薄手背之下,青筋不受控制的抖动,他无力的哈哈大笑,“小丫头莫问胡说八道。” “十年前,我曾在一本手札上见过和你一样的症状描述。此症发作原因不明,会让人一夜之间苍老,身体和老人一样,五脏六腑中,唯有心脏完好。” “可有医治之法?” 烈九卿突然沉默。 老人唇角的肌肉紧绷,他双手合拢,面色复杂的看着她,他自嘲的叹了口气,“这是大海的惩罚……罚我当初的叛离,让我踏上陆地以后的余生都受此折磨……”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上的滚烫,等老人喃喃自语了许久。 “续命还阳散能否让我多活几日?” 烈九卿指腹放慢,“帮助不大,能试一试。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前辈应该回头看一看。” 老天好像也在逼着她活下去。 这种时候知道了大海的事,无疑让她想看看娘喜欢的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付出这么多…… “我不会回去了。”老人眸色逐渐冰冷下来,“你莫要诓骗我什么,没用的,我不会放过你。” 第2155章 他是谁? “前辈将人请过来,就是为了把人弄死吗?”随着淡漠的声音落下,门外走来一道身影,看是庆久,莫淮眸色微不可寻的幽深起来。 庆久一进来,视线就落在了烈九卿身上,隔了片刻才挪开。 等他走近了,血腥味跟着过来,楚卫下意识看了过去。 “你好像伤势更重了。” 莫淮出声,烈九卿紧跟着回头,“你怎么来了?” 听着烈九卿温和的询问,庆久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轻浅的笑意,“受邀过来看看,看见有人像你,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他自然而然走过来,坐在了烈九卿身侧,“他们可为难你了?” 庆久每次靠近,她都隐约有些不适,只是情况特殊,她摇摇头,保持着安全距离,没避开他的刻意亲近,“你身子不好,还舟车远行,别再伤了根基。” “你倒还说上我了,你呢?这才几日不见,你又消瘦了许多……”庆久忍不住抓住她的袖口,烈九卿重咳了两声,楚卫凑过来,挡掉庆久的手,半跪在烈九卿面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您先歇歇吧。” 烈九卿虚弱的点点头,老人眉头深锁,忍着怒意盯着庆久,“你还敢来。” 庆久付之一笑,“为何不敢?” “呵……” 老人自嘲了一声,看他面色不善又隐忍不发,“这一次,你又是为了什么?” “和你一样,想活命。” 老人嗤笑了声,“算计人多了就该死的快。” 庆久抿唇一笑,拿起他面前的酒壶就翻了一杯喝,“年年来,年年觉得你的酒最好喝,可惜你比我早先一步走了。” 两人唇枪舌战,莫淮静静看着,依稀间有些不对劲,从前的庆久……从不与人口舌。 烈九卿印象里的庆久,话多但总是点到为止,总让她猜,和如今的庆久也是不太一样…… 不知怎的,烈九卿突然就想起来了一个名字……聂无忧。 一个天底下最会易容的人。 烈九卿只觉好笑,这辈子,她好像除了顾家人,就相信了一个莫淮,就是楚卫也只是当他二人是利益关系。 如此看来,她不比上辈子成功多少,她…… “啪!” 老人到底是说不过庆久,猛的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训斥道:“你休要放肆,这里不是你能嚣张的地方!” 庆久面色淡淡,老人怒火中烧,“你除了这张嘴,还有什么!信不信我将你……” “年年都说这同样的话,你没说泥,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好啊,你……” 阿胭许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匆匆忙忙进来,“前辈,您别生气,庆久公子难得过来,您二人也算故友,莫要因为不相干的事伤了和气。” “相干。” 庆久冰冷扫了阿胭一眼,命令道:“出去。” 阿胭本想打圆场,被庆久下了脸面,拳头不自觉就握在了一起,“是,您二位先聊,奴家去准备好酒好菜,还请尽兴,千万别因为奴家扫了兴致……” 庆久手中酒杯轻轻一落,阿胭一阵哆嗦,慌忙道:“奴家告退。” 烈九卿下意识离庆久远了些。 第2156章 威胁 庆久只是静静看着她,想要再多靠近一些,他的目光灼人,仿佛是能将烈九卿烧起来了一样。 老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可笑,“庆久,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庆久笑而未语,眸色更是放肆,他毫不掩饰,老人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泪光,“庆久!你可对得起小师妹!当初……我就该杀了你——” 老人摔杯,庆久下意识护住了烈九卿。 他这样的反应更是激怒了老人。 “小师妹因你而死,你却移情别恋!你到底有没有心!” 酒杯尽碎,碎片割伤了烈九卿的幔帽,隐隐能看见她脸颊的血痕,庆久瞳孔一变,“你敢伤她!” 他大手一挥,一道黑影出现,老人快速后退仍没躲过,被一掌拍出了很远,后背撞在了柜角边缘,疼的他许久才爬起来。 老人擦擦嘴脸的血丝,不屑的嗤了声,“师傅当初废你武功,当真是极对,你这无心之人,若没弱点,还真会无法无天了。” 他说话间,余光落在烈九卿身上,“我就说他怎么这么熟悉,原来他非他,她是烈九卿吧?” 在外头偷听的阿胭拳头一紧,完全不敢相信,烈九卿就敢出现在这里! 她进来,就别想出去! 无论如何,今天她都得死在这里。 没有人能和自己争抢七公子的爱! 烈九卿被拆穿了身份,依旧泰然自若,“前辈好,晚辈烈九卿,正是顾徽音之女。” 在老人冰冷的注视下,烈九卿温声说道:“续命还阳散中,有一味药我有,但你这药方应当不全,或者你并未告之全部。” 不知道为何,在得知烈九卿身份的时候,讨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呵,你有?” “其中一味是七瓣大地。” 闻言,老人一顿,“不可能,七瓣大地早就绝迹。” “我当初也以为如此,但无意间还是找到了,在一处……” 记忆出现了断裂,烈九卿缓了下,慢慢道:“……一处不方便告知的地方里遇见了些。” 些。 不是颗。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拳头紧了又紧,最终坐在了烈九卿对面,倒了杯酒喝了起来,“续命还阳散消耗巨大,我怎么就能相信你手里的就够呢?” “够不够,自然得离开了这里才知道。”烈九卿笑笑,“若不出去,前辈如何能知道呢?” 外面有窃听的人,他们说话都十分小心,并不直说,老人扫了眼外头,指尖敲了敲桌面,“还有一味叫阴阳妇。” “前辈许久没去凉城了吧?” “什么意思?” 烈九卿莞尔,“有时间,您可以去城主府看一看,或许有惊喜。” 老人猛然站了起来,片刻逼着自己又重新坐了下来,“你可知道阴阳妇是什么东西?就算做出来了,你一个懂医的,吃的下去?” “这一点就不劳您费心了。”烈九卿指尖绷紧,压住了发疼的手腕,“我确实撑不住了,三个时辰若不能离开,前辈就永远得不到七瓣大地。” 第2157章 人人知道温容爱她 “……”老人一句狠话都说不出,他找了那么多年,出于无奈才来到神秘城下,一连七年,为的就是一朵七瓣大地,“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但我要怎么相信你?” “我要温容。”烈九卿轻声笑了笑,“天下皆知,他爱我,我将他炼成傀儡,他一定不会介意,对吗?” “真渣。”老人说这话的时候,扫了眼庆久,“也怪不得他会如此看中你,都一个德行。” 他此刻也不装腔作势了,露出了本来面目,“温容早就死了,续命还阳散每回最多维持他三天完好,你是疯了吧,花这么大力气,就为了留住他?是他爱你,还是你爱他?” “怎么,要号脉,试试真假?”烈九卿直接露出了手腕。 “我了不敢碰你,万一死于非命,我这些年岂不是白忙活?” 老人眸色到底是有些复杂,“真不知道你哪里好,值得温容那么为你。” 烈九卿轻抚下长袖,漫不经心的反问,“为我什么了?” 老人正想开口之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登时就闭嘴了,“你也别套我话了,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我还不会自己玩命。” 烈九卿不解,“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就没发想过,你是怎么顺顺利利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吗?”老人嗤了声,“你不会以为……就靠着莫淮和这位手下就能全身而退?还是说,你靠庆久?若不是有人为你保驾护航,你的命早就……” 说着说着,老人突然戛然而止,不再多说了。 “这天下反正是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蠢的了。” “不准你如此说他。” 烈九卿以为能问出些什么,他却不说了,她紧握的拳头慢慢就泄力了。 温容啊温容,你当真爱我如此之深吗?深到所有人都知晓,甚至能以此嘲笑你! 老人笑出了声,“说他一句不行,我倒是庆幸你看不见他的惨状,万一发狂了,死的更快。” “……” 烈九卿喉咙发涩。 她到底能怨什么呢? 明明是她自己先不记得温容了。 人人都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而她却没有丝毫感觉。 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半分触动。 哪怕是对陌生人,她也不该如此冷漠……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你不必激我,我就是要温容,这续命还阳散我就必须要。” “我信你,但你得吃个东西。”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放下,里面放着薄薄的参片,“每半个时辰吃一片,你要是死了,我问谁要七瓣大地?” 莫淮和楚卫都发现了这参片的熟悉之处,和那个六百年血参极像,是用人血养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活下去,她总会有机会吧…… 阿胭突然听不见他们的议论声了,心里有些发毛,侍卫匆匆而来,附耳低语了两句,“大娘子,在城顶发现了温容掉落的佩珠,可能是去那地方了……” 闻言,阿胭一惊连忙转身,“看好这老头!” 第2158章 不知怨不怨温容 阿胭刚走不久,一个端茶送水的侍女进来,趁机给老人打了一个收拾。 他点点头就让侍女退下了。 门外监视的人一直都在。 老人划着酒水在桌上写下了几个字。 不多时,里面传来了争吵声,几人被赶了出来。 他们出来后,身后一直跟着人。 这个时候除掉他们太惹眼了。 “莫家主,你保护宫主,我先把阿恒朵朵救出来,半个钟后在二楼香坊汇合。” 说罢,他脚步一顿,转身朝着跟踪他们的人走去。 抓着空荡,莫淮带着烈九卿躲开了追踪的人,却看见粉色烟雾突然从头顶散了下来,碰见的人都变得醉醺醺,难得几个武功高强之人发觉,反应慢一些的也像被夺舍了一样。 耳边太过嘈杂,烈九卿发现了异样,“是不是走不了了?” 莫淮失笑,“我有许多年没见过这等无差别攻击了。” 烈九卿微怔间,感觉周身被内力护住,快速向下方而去,“莫大哥,这样消耗内力,你不会先倒下吧?”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我玩笑?”不知道为何,烈九卿觉得莫淮突然很开心,“你这点很像一个人,仗着内力高,嚣张!” 熟稔的与他说话间,烈九卿喉咙一哑,说又没说一样,没有影子没有模样没有任何记忆,那就只有一个温容了。 她的生活里,当真是被温容密密麻麻的侵占着。 她的心无动于衷,身体却…… “别走神。” 头顶,莫淮提醒了一句,带着她几经躲藏,避开了大量追杀的侍卫。 “快些,按照名单,把人带走!” 莫淮探头看去,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稳戎应该是这里的人。” “他对温容很好奇。” 烈九卿按住手腕,“大抵是因为名字……” “他二人还有两分相似。” 莫淮不等烈九卿说完,就主动告诉了她,“不止,他们的声音也是。” “……”烈九卿一时错愕不已,“兄弟吗?” 听她脱口这么一说,莫淮猝不及防就笑了出来,“你觉得,温容会有兄弟吗?” “他来路如此神秘,真是更是不为人所知,有兄弟也十分正常不过。” 莫淮摇头,“稳戎的像,只是皮囊,而这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你懂医,应该也知道,不说皮囊,这骨头也是可以雕琢刻划的。” “长生……” 突然听见长生的名字,莫淮眸色一暗,“你能记着他,那大概就是他和温容没什么直接关系吧。” 烈九卿总是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想问什么,到了嘴边上又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忍住了。 “要是按你这么说,那我记不得的那些人,难道都是他假扮的不成?” 烈九卿说罢,她自己都惊住了。 莫淮沉默了片刻,“你心知肚明。” “……”烈九卿自嘲,“若是如此,温容对我又能有几分真心?” “他或许就是想你这么想,但你当真是怀疑吗?还是更多的是愤怒?怒他就这样放弃了。” 烈九卿指尖轻颤,“不知。” 第2159章 温容 “不知……”莫淮低叹着,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经历一次生死,你若还是不知,就放过彼此吧。”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烈九卿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这一日日的每时每刻,她一次次放弃活下去又一次次重新燃起希望,反反复复全都是因为温容。 所有人绝口不提的温容,让她波澜不惊的温容,却像是她的命一样,牵引着她的一切。 “如果答案不是你所想呢?交给时间吗?” 烈九卿如果肯放弃,就不会在身上留下关于温容的线索,还不止一处。 就好像,她从很久前就猜到……温容会让她忘记自己。 烈九卿喉咙发涩,“反正我时间也不多了,等我死了,最多就是遗憾吧。” “在我看来,他也没那么重要。”莫淮突然冷漠了许多,“你表现的再看中,你的心没有他。” 烈九卿拳头缓缓收紧,轻颤的掌心隔了很久才慢慢交叠在了一起,互相克制,不让情绪泄露的太彻底。 “他的心有我,不就够了?他他敢让天下人尽皆知,他就一定不会放弃我!” 烈九卿有些激动,气血涌动,莫淮慌忙扶住了她的手臂,“首先,你不能放弃自己。” 烈九卿苦笑,“我没有放弃,我只是真的撑不住了。” 这身体像是百年朽木,一碰就会碎啊。 “我更觉得是劫后重生。” 一个人几乎没了一身血,所有骨头也毁了大半,她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 而这奇迹,一定会和温容有关。 他在穷尽一切爱烈九卿。 这份爱,烈九卿就算想起来温容,也不会知道有多深。 这区区江山万里,不过是他给与的一角。 莫淮如今还记得,帝都大乱前,出现在大雪之中的身影。 他不远千里而来,为的不过是一个烈九卿。 “为何不信一信,这世上有奇迹呢。” “我信。”烈九卿脱口而出,心脉寸断的疼痛搅得她浑身脱力,“我……我信,但幸运过一次的人,不该贪心。” “滴滴答答……” 烈九卿脚后腕裂开了一个伤口,每走一步都会往上拉扯,血越流越多,周围嘈杂的声响都开始变淡,某个遥远的声音在脑海里隐约浮现。 “卿卿,你爱我一次好不好?一次,就一次……我不贪心,卿卿我当真是不贪心的……” 身后追来的人不断逼近,烈九卿脚步突然一顿,一针刺向了毫无防备的莫淮定身穴。 对付莫淮,一针不过三息,不过对于烈九卿而言,这就足够了。 莫淮不动的瞬间,烈九卿拎起裙摆飞奔向护栏一处,从楼上跳了下去。 她张开手臂,等待掉落。 这是每一层都有两丈高,绕是第二层,也足够让她这脆弱不堪的身体粉身碎骨。 可知道的,又有几个…… “温容……” 伴随着声落,一双手臂猛的揽住了她的腰身,又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就扔下了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烈九卿指尖收紧,把两根断发收在了掌心中。 第2160章 第2160 “你是他吗?” 烈九卿好像自言自语,暗处某处的影子却一晃而过。 “我知道你在。” 烈九卿没来得及追上去,莫淮就拉住了她,躲过了一箭。 “烈九卿,不要再赌命了。”莫淮带着她逃出围堵,无奈至极的劝说她,“他如果想见你,谁都拦不住。” 烈九卿的执迷不悟让莫淮只觉心疼,他清楚爱而不得什么滋味,更懂放手如何艰难。 “一切等离开这里再说,好不好?” 烈九卿性子偏执,莫淮能带她强行走,但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回来。 莫淮能骗她,但她何其聪明。 “你如果当真怀疑他还活着,首先你得活着,才能逼他出来见你。” 烈九卿拳头放在心口,唇角微微松动,“对付疯子,就得用疯子的办法。” 莫淮拉着烈九卿的手慢慢松开。 “你想怎么做?” “如你所说,活下去,逼他出来见我。”烈九卿仿佛找到了活下去的力量,声音里都是希望,“他一定活着……” 莫淮抿唇,扫了眼远处那个安静的影子。 或许是发现了莫淮的视线,他慢慢抬眼,看不清的容颜里有两分温容的模样,但那眼睛却是空洞无神。 刚才救下烈九卿的是傀儡。 是温容留下来的傀儡…… 正如温容从前所说,他会让烈九卿好好活下去。 温容太了解烈九卿了。 烈九卿能猜到的一切,他步步都做好了应对之策。 为的就是逼着烈九卿活下去。 莫淮想起温容那云淡风轻的叹息,“时间会抚平一切。” 影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莫淮带着烈九卿朝着一楼而去。 “啪!” 凌冽的长鞭割开空气抽过来,莫淮躲闪的瞬间,脚下的地板就被劈开,透出了下层,吸引来了不少人。 “莫家主,来都来了,不等第三件拍品就这么快走了,也太不给神秘城面子了。” 瞧见眼前的一个老人,莫淮小心将烈九卿护在了身侧,“长山前辈,晚辈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 莫淮但是没想到,隐居多年的欧阳长山竟然会出现在这。 十多年前,他就有剑圣之名,突然消失后就无人见过他了,只道是闭关了。 他们上一次见,是莫淮年少不懂事的挑衅。 当时,他败了一招。 欧阳长山嗤笑了声,看了眼烈九卿,“你走吧,把她留下,老夫有些事想请教请教她。” 任何人都想活的更久一些,欧阳长山也是。 他眼中明显有不一样的光,十分危险。 不止是他,他身后的另外两个老者也是如此。 也许是大娘子偷偷把消息放了出来。 若是他们都知道烈九卿有续命还阳散缺失的那味药,他们定然不会罢休。 烈九卿拉了拉他的衣服,“莫大哥,我想和前辈聊两句,你不要担心。” 莫淮沉默,烈九卿在他手臂上写了两个字,主动问道:“前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说呢?” 烈九卿莞尔一笑,“若是为了续命还阳散之事,那晚辈自然知无不言。” 第2161章 续命 续命还阳散需要的许多许多药材,纯粹靠她一人之力,万万是不行的,如果有这些老前辈帮助,那自然会简单很多。 欧阳长山深深看了两眼烈九卿,幽远的视线从莫淮和楚卫身上挪开,慢慢转身,“你跟我来。” 烈九卿刚要跟上,楚卫拉住了她,“别担心,我一个将死之人,前辈会小心对待的。” 欧阳长山扯了下唇角,示意身后的两位老者拦下靠近的人。 等到了一旁,欧阳长山直接了当的问:“七瓣大地,你真有?” “有,但不在身边。”烈九卿温声笑笑,“前辈会主动来找我,应该是极为需要了,不如您帮我离开,作为回报,我把七瓣大地送给你……” “我要续命还阳散。” “……”烈九卿轻叹,“晚辈不确定能不能坚持……” “我帮你续命,三个月内,我必须见到成品。”欧阳长山微微垂眼,望着幔帽下模糊的脸,“你能做到,我就能让像是普通人一样活下来?虽只有七个月,但对你来说,或许是难得的机会。学医者,自有续命之法。” 七个月…… 烈九卿双手轻颤,舔了舔唇角,沉默了许久,“就我所知,只有一个办法能帮我续命了。一年换一日……死咒符。” 欧阳长山缓缓勾唇,“小小年纪,知道的倒是很多,温容告诉你的?” “……” 提起温容,烈九卿恍惚了下。 他对她之心,当真是天下皆知。 “他怎么会告诉我。”烈九卿摇头,“我是从一位老人家那里无意间听来的,据说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才能得到活命的机会,但逆天而为,每呼吸一次都会经历千刀万剐的碎骨之痛。” 寥寥几句,烈九卿并不能深有体会,只是从那老人家的言辞里听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连她一个倾听者都会变得毛骨悚然。 “我说的就是死咒符。” 烈九卿的心忽然一滞,“这个不是早就绝迹天下了吗?” “无意间拿到了心法,觉得有趣。”欧阳长山也没有隐藏其中的凶险,“将死之人可炼其死咒符,但万死一生,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 “听前辈的意思,你能让我练成?” 欧阳长山眸色一深,“早前遇见了一个半死人,他就会,我答应他找个传人继承他的功法,你是我选中的第三十九个。以前那些练不成的,也能活三个月左右,对我而言时间够了,对你就不知道了。” “可以啊。”烈九卿平平淡淡就应下了,“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她坦然,“前辈也看见了,我和您说话都是费力的,此时一步路都走不了了,更别说逃出去了。” “我以十年内力完全封住你的心脉,可令你不能感知痛苦,但三日后必定会被反噬,双腿有可能瘫痪,你可愿意试一试?” “好啊。” 烈九卿唇角抿起,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前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不能食言。” 第2162章 顾家四女之名 “前提是,你先活下来。”欧阳长山的语气里,不无讽刺的味道,对此,烈九卿不过就是付之一笑罢了,“有前辈帮助,晚辈自然要好好活下去。” 欧阳长山脚步一停,“是你有个好娘,没有她,你也没这么好的运气。” 烈九卿略微有些惊讶,“您见过我娘?” 欧阳长山沉默不语,烈九卿一时间分辨不出什么来,只是隐约觉得他有些不同。 烈九卿稍微走神就觉得身上一阵燥热,她下意识回头,觉得有双眼在隔着黑暗和她对视。 这种感觉让她惶恐不安又出奇的在意。 “温……” 温容的名字到了嘴边,烈九卿突然就喊不出来了,那么一瞬间的恍然若失如此陌生但又好像已经经历了千万次。 烈九卿那么坚定的肯定温容的重要,就是因为她如此真切的需要他。 甚至是和心无关…… “快些吧,没看见人都追来了?”欧阳长山不耐的催了声,烈九卿脚步慢了点,他就有些烦躁,“背上她。” 楚卫抢先一步护住了烈九卿,目光冰冷的对上欧阳长山,“不劳您担心。” 欧阳长山扫了他一眼,淡声提醒道:“我们在前面开路,你们只要跟着就好,不要出手,给我们添麻烦。” “好。” 对欧阳长山而言,这天下没有几个能与他一战,他们这些小辈,他当真是看不上的。 正如欧阳长山所说,他们所过之处,完全没有其他人出手的必要,没有一个人能近身。 只是,当他们到了一楼的出口处时,整栋城里突然响彻起来了诡异的长笛声,空气中的酒香渐渐褪去,一股腐败的味道冒出来,让人闻见就格外的不舒服,连连呕吐,随着大部分人的痛苦到地,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 笛声一停下,倒下的人竟然重新站了起来! 但是,他们好像一瞬间被夺舍了一样,直勾勾的盯向他们的方向。 烈九卿察觉到了危险,后背一阵发寒。 欧阳长山几人更是面色严峻,迅速道:“长宁仙子恐怕要到了,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楚卫蹙眉,“长宁仙子是何人?” “她的具体身世无人知晓,但因为她能利用香气操控人群为已所用,神秘城待她如上宾。” 欧阳长山简单解释了两句,身后的老者神情严峻道:“看情况,她的香奴已经出手散播香气了,闻见香气的人在半个时辰之内都是她的傀儡。接下来的一段路,你们都必须稳住气息,心神莫要受了影响,否则我们也帮不上你们。” “不要浪费时间了。”欧阳长山再次提醒,“前路全是机关阵,保护好她。” 说罢,欧阳长山变换了身法。 两位老者一人一后把他们护在了中间。 楚卫后退一步,和老者并肩。 老者看了他一眼,眸底几分赞赏,“璇玑老头子教出来的人,倒是有胆识,就是不知道功夫如何。” 楚卫嫌少反驳了一句,“他从不教我。” 老者笑笑,下意识退了半步,“也对,他一直很善良,总救些小可怜儿。” “……” 第2163章 是她一个人的 这老者的视线太和善,楚卫有种恍惚与他相熟的错觉。 “我们是不是见过?” 老者笑笑就站在了他身后,为他挡住了几支利剑,“过去之事不提也罢。” 楚卫下意识看向他,眸底的触动稍纵即逝。 烈九卿时不时会回头看。 她眼盲,看也看不见什么,倒像是做给别人看一样。 莫淮压住她的帽檐,低声提醒她,“九卿,不要再走神了。” “我就是……就是……” 烈九卿也说不出来什么,就是觉得这背后的黑暗里,还有些什么与她同行。 “杀!” 长长的隧道之中,一声不轻不重的命令落下,四面八方的石壁都开始龟裂,一块块砸向他们。 烈九卿脚腕被石块割伤,血滴滴答答流了出来,一瞬间,地上黑暗之中隐藏的小东西随之动了动。 疼痛让她稍微迟钝了下,但心脉平稳,让她没忽略了这些微的伤口。 阿胭站在洞口,冰冷的看着深处,余光扫向一侧戴着面纱的女人,“你还等什么?欧阳长山太清楚这里的地势了,再等,他们真就跑了?” 女人掩唇轻笑,“我此番前来为的是九千岁的尸身,不带回去,义父岂不是要对我失望了?如今拿烈九卿当这诱饵,这背后之人定会出现。” 女人如此自信,阿胭嗤笑一声,“想要温容尸体的人太多了,你怎么能肯定就和烈九卿有关?万一你猜错了怎么办?” “你会不懂吗?”女人轻轻按住自己的心口,“男人和女人一样,身体比心更真实。烈九卿是温容心尖尖上的人,他智多如妖,岂会不帮她安排好了这余生之路?他是个狠心的,除了烈九卿,他是连自己都不会放过的人。我们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但他一定会把烈九卿保护好。我们想知道的秘密,也迟早会因为烈九卿解开。” 阿胭不以为然,不相信这世上有这等深情的男人。 “就算如你所说,一个智多如妖的人,岂会想不到这些浅显的问题。” 听出阿胭的讽刺,女人笑的更开心,“如此浅显,你也没完全相信啊?” 女人拿自己的话堵她,阿胭脸色有些难看,实在不想和她再多说,“欧阳长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绝对不能离开神秘城,你千万别失误,否则七公子不会善罢甘休。” 女人深深的看过来,似乎看透了阿胭的心思,“烈九卿对义父的计划十分重要,你不要胡来。若你破坏了,我会先解决了你。” 笑盈盈的女人提起这位义父时,漂亮的杏眼里全都是杀意,“你,最好小心些,有些人是只能看不能碰的,别把自己赔进去了。” “别太聪明了,容易死。” 女人噗嗤一笑,转身就走了,“这些话,还是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比较合适,我可不会把心轻易给人。” 阿胭瞳孔一颤,瞬间起了杀心。 她是爱上了七公子,但她不会让人小看! 七公子,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第2164章 心不动则坚不可摧 女人回眸,面纱下的唇角笑意浓郁,“她还真和她娘一样,总贪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跟在她身后的老妇人摇头轻叹,“阿胭姑娘十分聪明,可惜用错了地方,怪可惜的。” “她迟早会懂的。” 男人最是无用。 心不动,不动不伤,才会坚不可摧。 “阿胭身上有义父在查事的线索,派人看好了,莫要伤到性命。” “您放心。”老妇人迟疑了下,“大小姐,九千岁尸身遗失,是否先告知主人?” “暂且不必。”女人眼底一直带着笑意,“行了,你去忙你的,我去见见七公子,帮义父传几句话。” “是。” 女人转身,脚下微动,人若一抹霜雾飞起,悄然没入黑暗里。 房门开了,女人漫步而来,“七公子,许久未见,小女妖儿。今日前来,也的是一年前义父所托之事,关于《海上图志》和盐城十三官吏被杀案底。” 她从袖间拿出一个彩瓷罐奉上,“这是义父要小女传交之物。他特意嘱咐小女,要亲自交给您。” 妖儿刚说罢,彩瓷罐就随着一股内力,飞跃过了屏风,她屏息凝神,悄悄后退,面上更是恭敬。 隔了片刻,一册书隔空而来,妖儿伸手接住,却发现只有半册《海上图志》。 “七公子,这……” 里面的人把玩着彩陶罐,淡声道:“回去告诉他,三片往生花就是三片往生花。” 妖儿瞳孔一变,彩陶罐里装的是往生花? 往生花这可是沾水就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花! 义父曾用半点花心茶就毁掉了半座城! 跟随他的死侍也都被其折磨…… 妖儿有些后怕,但她跟随义父十多年,知道往生花的毒性需要极为珍贵的伴生草催化才有用。 饶是如此,她的手心也出了一层薄汗。 三片…… 往生花长在终年不见光的深谷之中,十年生十年长,十年才会展开一片花瓣。 三片往生花,恐怕是义父的全部了。 但若没了往生花,就没了控制死侍的绳索,这会动摇一族的根基。 《海上图志》和盐城十三官吏当真这般重要吗? 妖儿心思百转,不敢露出半点多余的情绪,“请七公子放心,小女定会转告。” 说着,她立刻就退下了。 离开之时,她闻见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 三个月前,盐城边海出现的那个神秘人真是他? 如果是他,那这些年来,他当真在海上生活,和那位海主定然有所关联。 妖儿看着手中半册《海上图志》,指尖慢慢合拢。 义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的宝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否和盐城有关…… 想到这里,妖儿唇间收紧,绷直的手背许久才松动,“阿娇,你亲自回族里一趟,务必要小心谨慎。” 她想知道的答案,义父会查到,她只要耐心的等着就好。 如今最要紧之事,是要原封不动的完成所有命令,找到温容尸身的同时,她还要拿到帝冥身上的江湖令。 第2165章 全是血 两个偷偷摸摸的身影解决掉一行追来的人,藏在角落里,看着阿胭离开,正是跟着帝冥的侍卫。 这会儿,他们没找到帝冥,就在边上看八卦,跟着这些人,试图能看着自己主子。 帝冥在他的们眼里,就没干过正经事。 今天,他又偷了温容的尸体,这就变了个味道。 烈九卿可是帝冥的未婚妻,结果偷偷和温容成亲,这绿帽子戴了好几回,他没气死真是奇迹。 “咱们主子到底想干什么?抢温容的尸体干什么,回去煮着吃吗?” 蹲在下面带戴着黑面罩的侍卫翻了个白眼,“说不定就是煮着吃?” 上头那个瞪大了眼,“咱们主子不会逼咱俩吃吧?我不想啊,温容的鬼魂万一缠上我怎么办?” “……”说什么都信,真蠢,“有可能。” 这么一听,他吓坏了,“咱们主子一定是因为宫主她还惦记着温容才这么变态!” “万一吃了温容变成温容,你就哭去吧。”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听着的人真信了! “万一咱家主子变成了温容……” 二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下面,双腿突然一哆嗦,立马给并住了。 他们默默对视一眼,擦了一把冷汗,“这不太可能。” “不想当太监……” 依着他们主子那诡异的性子,真被温容夺舍了,他们一定也跟着完蛋,断子绝孙想想还是挺恐怖的。 “要不,咱们再去找找主子?” 想到了那么可怕的事,二人马不停蹄,立刻消失在原地,生怕慢一秒,帝冥就真变成了温容。 而被众人围堵的帝冥,此时就在二楼一间厢房里,把玩着酒杯,打量着棺材里的尸体。 他饶有兴致的看了许久,指尖捏着尸体的下巴左右观察,凑近到面目可憎的脸上,看的那叫一个认真,“做工倒是精湛,就是太丑了……还好卿卿她看不见啊……” 他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下,一道诡异的影子随即出现,劲风稳住了他的身形。 帝冥顿了下,慢慢坐在了椅子上,“怎么回来了?” “青酒在。” “呵……” 帝冥轻笑了声,掩唇咳嗽了两声,“一具假尸,还真吸引了不少感兴趣的人。” 只是可惜了,假的终究还是假的。 “行了,带出去吧,这比真的还要真了。”帝冥随手说了句,那影子就带着棺材出去了。 他一个人坐了许久,直到几个人发现了他。 …… 烈九卿几人跟着欧阳长山,很快就和追赶的人拉开了一截距离,但楚卫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当欧阳长山出手斩断一断拦截的乱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几人脚下突然掀开巨大的裂缝,他们没有丝毫防备,全掉了下去。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楚卫和莫淮甚至都没来得及抓住烈九卿,就掩盖在了黑暗之中。 “滴滴答答……” 耳旁有滴水的声音,手下有粘稠的触感,烈九卿艰难的坐起身来,后背就撞见了什么,一晃一晃间,她肩头都被染湿了。 温热的…… 是血。 地上也,全是血。 第2166章 一模一样 烈九卿艰难的站起来,腰都没直,就又碰见了什么。 她直觉是一双腿。 她屏息凝神,就那么站着,戴上手套后,摸上去就真的是一双腿。 依照一些浅显的判断,至少要死了好几天了。 空气中却没有腐败的味道。 烈九卿迟钝的认为自己是嗅觉出了问题,但却能闻见血。 她自嘲的笑笑。 如今她竟然害怕了。 怕连最后一点对外界的感知都消失。 除了滴血的声音,周围实在太安静了。 烈九卿慢慢往前走,几次碰到了障碍的尸体,便更加小心了起来。 身上隐隐有些疼痛的刺激,她分不清楚是什么,愈发谨慎起来。 差不多每五步,就会有一具尸体。 她走了百步,无一例外。 烈九卿回头,眼前仿佛也有了画面。 这是一个巨大的坟场,脚下是一片血海。 突然听见了声音,银针就落在了指尖。 “是谁在那里?” 微弱的试探声响起,像是庆久,烈九卿以为听错了,没出声。 隔了许久,庆久突然问:“卿卿?” 烈九卿睫毛轻颤,一双眼缓缓抬起,没了幔帽和锦缎,她迟疑了片刻才开口,“你也是掉下来的吗?” 庆久重重咳嗽了许多声,这才艰难的应下,“嗯,我的腿好像……” 他有些窘迫,一时间停了下来,“你没事吗?” “嗯,没大碍。” 烈九卿只是有些手腕脱臼,她自己就能正骨,这就不算什么问题了。 她分辨不清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那么站着,“你能看见我吗?” “不能,这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庆久挣扎着站起来两次,都摔了下去,烈九卿分辨出了他的位置,依旧没有动。 或许是听不见烈九卿的动静了,庆久再次出声,“我动不了了,你方便帮我看看吗?我们的快点离开这里。” 烈九卿知道庆久对她没有威胁,但就是很抗拒,特别是他的气息好像和这里完全合二为一,这让她心下警惕更高。 “卿卿?” 庆久喊了好几声后,听见了扑通一声,他慌忙喊:“卿卿?你怎么了!” 没了烈九卿的动静,他猛的推开了年前的尸体,拖着伤腿往前走,“卿卿!卿卿你在哪里!回答我!” 烈九卿坐在地上,平静的听着这声音越来越靠近。 她的肩头猛的被一双手抓住,她瞳孔倏然瑟缩,手中的针几乎忍不住就要刺下去的时候,庆久慌张的声音传来。 他和这里当真是一样…… 烈九卿克制着推开他的冲动,假装刚醒。 “卿卿?你说话,卿卿!” “我没事……你呢?” “我只是腿断了。”庆久显然不在意自己,一心要问她,手上下摸索时,烈九卿扶开了他,“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有些虚弱。” 庆久知道她防备自己,收回了手,指尖微不可寻的合拢,“你没事就好,接下来要麻烦你看一看了,血的高度在提升,速度很快,我们得快些。” 提升? 烈九卿这时候才注意到,地上血的深度真的改变了。 第2167章 长生 “卿卿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庆久极为温柔的摸向她的手,烈九卿寒毛惊了一身,“我帮你看看。” 她手凭着感觉放在了他的腿上,庆久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喉咙翻滚着,呼吸都快了,“怎么样?” 烈九卿面色无常,反复查看了几次,摸索着落在了他的膝盖上,“确实伤到了骨头,旧伤也加重了。” 不止如此,庆久还有多处骨裂,不是摔的,像是人为的。 最令她意外的是,他对他的骨头有些熟悉。 烈九卿有些在意。 庆久稍微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问道:“会留下病根吗?” “会。”烈九卿习惯性的摸向腰间,这才想起针包丢了,她此时只剩下了几根防身的普通银针。 烈九卿知道庆久不怀好意,但也做不到见死不救,“我帮你施针止疼,等活下来了,再谈其他。” 庆久低声轻笑,“这次见面,你对我生分了很多,话都不愿意多说了。” “没力气。”烈九卿好不容易能像个寻常人一样活动,还没离开神秘城,就再次落到了不明之处,她没有表面上这么从容。 解释了一句,烈九卿就不说什么了,庆久轻叹了声,安静的等她给自己止疼。 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也正是如此。 庆久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呼吸声。 他也发现了,几次轻咳掩饰,目光却总是落在烈九卿的身上。 其中隐藏的情意,烈九卿再迟钝也无法忽略。 这不是第一次了。 烈九卿有些不自在,取针时就快了,庆久倒抽了一口凉气,“疼……” 他小声喊了声,烈九卿一愣,不自觉看过去,语气本能一样变得轻柔,“我弄疼你了?” 说出这话的瞬间,烈九卿自己都惊到了,庆久抿唇,小心拉住了她的衣角,“七小姐,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庆久华丽沙哑的声线撩过烈九卿的耳畔,她恍惚了下,“没关系。” 黑暗中,庆久狭长的凤眼眯起,唇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无论如何,谢谢你……等我们出去了,我会好好对你……” 烈九卿无神的双眼茫然了下,不受控制的点头,“好……” 庆久扶着她的肩头想站起来的时候,烈九卿指尖收紧,一滴血掉落,她把半截银针卡在了裙摆里,轻声问:“你为什么不聊我卿卿了?” “怕你不高兴。”庆久指腹摸索着她的发梢,“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做你不开心的事,任何事……” 烈九卿睫毛轻颤,“这些话,有人对我说过,但没做到。” “这一次,会做到。” 庆久掷地有声,烈九卿心里却全然不信,眼前还总是划过另一个影子。 长生…… 烈九卿突然就想到了长生。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烈九卿随口问了声,庆久再次保证,“会。” “那等出去了,你带我去找温容好吗?” 提起温容,庆久呼吸有片刻的凌乱,“好,等出去了,我就带你去找他……哪怕是尸、身。” 第2168章 想去找温容 庆久好温柔好体贴,烈九卿后颈发麻,寒毛一阵阵耸起,微微点头,心里更加警惕了起来,生怕他又会蛊惑自己。 烈九卿现在肯定,这个庆久必定是认识温容的,甚至和他有着天大的仇恨,以至于他故意接近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烈九卿清楚的发觉自己被摄魂。 这种微妙的感觉,她不止一次经历过。 眼前的庆久难道就是长生? 烈九卿对长生的记忆有些模糊,忘的似乎也很快,特别是声音。 她一直在听,但回头就会变得恍惚,这情况只发生在温容身上。 “庆久?” “嗯?” 烈九卿突然喊了一声,庆久轻应了声,她指尖抖动,抓住了濡湿的裙角。 浓稠的血滴滴答答,她望着庆久,“你……真的能坚持住吗?” “能。” 烈九卿想多听听庆久的声音,想再试一试,可惜他话并不多。 就这样,二人艰难的走了许久,谁都没再主动开口。 大概要几千步了,还是没有尽头,庆久率先撑不住,痛苦的坐了下来,烈九卿帮他施针也无用,骨碎严重,她的针不够用,只能全凭意志了。 “看样子,一时半刻是走不出去了,先歇歇吧。” 在全是尸体和污血的环境里待了这么久,正常人都要疯了,好在他二人都不受影响,从容镇静。 庆久咳嗽了两声,似是不舒服,烈九卿帮他诊脉看了看,睫毛微不可寻的轻颤,手指慢了片刻,按在了他颈椎后侧,“这里疼吗?” “有点……” 烈九卿换了一个地方又按,“这里是不是更疼?” “不疼。” 烈九卿的试探被一眼看穿。 庆久无奈的轻叹,“你是怕我吗?” “有点。” 庆久直接问,烈九卿直接答,“我和你相处不多,但知道你特别聪明,可我不是。现在,我有些笨,很多事没力气想。” 烈九卿自嘲的笑了笑,“说起来,我一直怕你对我有所图,但可能是我给不起的。” 这话模棱两可,点到也止,庆久听出来了,落落大方反问,“你若愿意,没什么是给不起的。” 这里只有他二人,隐晦的淡淡暧昧被扯开,庆久眼里的深情浓郁起来,“卿卿,你我能不能试一试?” 试一试…… 这话似乎是打开了记忆,一瞬间涌入了许多相似的话。 “七小姐,和贫僧试一试,好不好?” “烈九卿,和我试一试。” “试一试,如何?” “我想和你试一试……” 长生。 他是长生。 烈九卿不知为何这般能肯定,但这个男人,显然不是如今的她能应对的,必须格外小心谨慎,不能被发现了异常,但不想答应,哪怕是逢场作戏。 “我命不久矣,没机会试什么了。” “天下之大,你一定能活下来。”提起生死,庆久就变得激动起来,“卿卿,我不许你死。” 庆久拉着她裙摆的手在颤抖,他真的怕她死。 “我也不想死。”烈九卿轻笑,“我想去找温容,想知道他的事,所以我会活下去。” 第2169章 帝冥的俩二货 温容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刀,轻易就能割伤庆久,黑暗中他唇角慢慢落下,眸底一闪而过的森然,他指腹摸索过左脸颊的边,微不可寻的低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温容?” “喜欢?”烈九卿细细想了许久,慢慢摇摇头,“就是喜欢,不知道为何喜欢。” 烈九卿心不动,气息都是平平无常,可庆久却是定在了原地,甚至已经忘记了身上的痛,“他……不在了,你还是喜欢吗?” “大概就是因为他不在了,我这喜欢才会天长地久。” 在庆久面前,烈九卿顺着他的话说了,但她却觉得,或许这就是她最本能的想法。 她是喜欢温容的。 她的心脏没有反应,可她这身体里停留着对他的喜欢。 她也许立刻就会忘记,但她却会反反复复再想起。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能让她的灵魂不受控制。 理智也在告诉她,强烈的告诉她。 绕是感觉不到对温容的半点心动,她的喜欢不会改变。 或许,等见到了他,一切都会重新回来。 她是人,怎么可能独独忘记心上人? 全天下都帮她记着她爱温容,她凭什么就这么忘掉呢? 她死前若是得不到答案,她都觉得不公平…… 对温容,对她,这都不公平。 烈九卿下意识扣住了手腕。 此时手腕上戴着的是属于南疆之物。 她却记得,她戴过其他东西。 这东西模糊,那就和温容有关。 烈九卿想的太久,头痛欲裂,她按着额角,忍了许久,还是疼的轻颤,低吟出声。 庆久慌乱间抓住了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伴随着彭的一声重响,庆久的话被打断,两道叽叽喳喳的嘀咕吵了起来。 “我就说吧,那墙不能砸,你非要砸,这下好了吧,掉在了这么恶心的地方,呕……” 说话的人真呕了。 还有一个和他一起呕,边吐边嘴逼叨叨不停。 “我砸完了你再说,有屁用!我哪知道这下头是这么恶心的地方……呕……我怀疑主子是故意把我们扔下,让我们恶心……呕……我就说吧,治治洁癖,你非不听……呕……” 两人边吵架边吐,边吐边吵架。 伴随着来回吞咽呕吐的声音,实属让人都跟着反胃。 “啊!人!哦!是主子他……呕……我先吐……你看看……” 两人似乎可以夜视。 两人一人看一眼继续吐。 “呕……是她……呕……主子果然是故意的……” 庆久防备的看着二人,烈九卿却哭笑不得,头更痛了。 这两人身上的气味她隐约能闻见一点,是璇玑谷里特有的毒桔梗和松脂膏。 楚卫说的奇兵……不会是他二人吧? 烈九卿抱有怀疑。 庆久眼底的危险更重。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是什么人? 和温容有关? 还是顾家的人? 亦或者是南疆…… 二人此时吐的差不多了。 “夫人……呕……顾八小姐……我二人奉命保护你……” 胳膊肘被撞了下,这人才反应过来,“就是一个小地方里,那个话多的小老头。” 烈九卿,“?” 第2170章 牙尖嘴利的俩人 烈九卿茫然了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一个能对号入座的人,璇玑宫三长老,他刚好是个喋喋不休的,话很密,能让楚卫都无能应对。 “那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嗯嗯嗯!” 俩人完全没想到,烈九卿竟然和他们对上了! 不愧是他们主子看上的女人! 两人的眼睛突然发出火热的光,烈九卿太阳穴不自觉跳了下,相当无奈的主动问:“怎么出去?” 这下真把他们给问住了,“不知道。” 他们家主子都没露面就把他俩弄下来了。 没来得及…… 两人呆呆的互看了一眼,意识到对方都没问,一时间有些犯傻。 “完了。” “出不去了。” 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烈九卿无语,三长老可没这么傻。 “那个……顾八小姐,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问题甩了回来,烈九卿哭笑不得,“找吧。” 二人点点头,“我们开路。” 从遇见二人,庆久就没什么存在感了一样,直到烈九卿当真要跟上他们,“卿卿……” “放心吧,自己人。” 庆久蹙眉,“但他二人……” 前面的两人回头。 “说人坏话,你能不能小声点?” “就是说,怎么这么笨,不知道坏话得藏着掖着不让人听见?” 和他们主子抢人就是找罪受,活该被他们怼。 而且这人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庆久眸色微暗,透过黑暗,隐隐能看见他们的面容,稀松平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但他们走在血水里,几乎都没什么声响,内力绝对非同凡响。 烈九卿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了? 二人嘴说真毒,对庆久一点都不留情。 “你再想什么坏主意?” “你以为黑,别人就看不见吗?” 烈九卿感觉庆久气息低沉了不少,看样子是被他们激怒了。 她就想到了楚卫,怪不得他最不想提的人是三长老,话当真是多。 如此看,他二人倒像三长老居多。 不知道为何,烈九卿想到了帝冥。 据说,帝冥的嘴能把三长老气死。 烈九卿一愣。 说来奇怪,明明只记得帝冥的名字,对他却格外留心。 她还真是被帝冥欺负多了,一直惦记着他。 “卿卿……” “庆久先生,在外还是叫我顾八或者容七吧,我不想别人知道我的身份。” “……” 庆久拳头缓缓收紧,片刻才松开,“好,听你的。” 他温柔的笑笑,突然踉跄了下,身子不受控制的歪向了烈九卿。 烈九卿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前面的俩人立马就停下,转身一左一右扶住了庆久。 “庆久先生,你受伤了,走的慢,我们扶着你走吧,这样快些。” 两人并不着急,就这样看着庆久,见他不答应,他们就一同看向烈九卿,“顾八小姐,你觉得呢?” 这俩人说话很和气,带着几分乖巧的笑意,让人实在难以拒绝,烈九卿想着庆久如此骄傲,定然不喜欢被人搀扶,但她也不想继续应付他的刻意接近。 第2171章 入阵法 庆久意外的配合,全身的力气都给了他们,这二人傻眼了,郁闷的背着他往前走。 他们走的不快,一路上全是悬挂的尸体,上头勾着细细的丝线,时不时还有缠绕在一起的尸体。 烈九卿注意到了几次,这二人就发现了,其中一人就想帮她截一段,意外发现,他们的刀刃竟然没用! 这下,这二人也愣住了。 他们的兵器不是寻常物,削铁如泥。 “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仔细查看没察觉出什么特别来,摸上去也是普通的蚕丝,但却能抵挡利刃…… 这东西若只有一星半点倒不足为奇,但如果所有尸体都是这丝线吊起来的,这价值可想而知。 烈九卿听他们描述后,有点像她身上戴着的一块手帕。 她犹豫着拿出来,“是这种吗?” 两人一对比,略显惊奇,“您这手帕是哪里来的?” “三舅舅送的。” 顾天琊天下第一富商,他能得来这稀罕物,就能说通了,他们自然不会怀疑。 其实不然,顾天琊当时没多说,但这等东西如此少见,哪里能给她一身身的做衣裳。 甚至连穿戴的里衣都是这种丝线编制的布料。 除此之外,她房中的东西也很多,大大小小,多不胜数。 就是她此次外出,并没有带太多行李。 换下来了,她倒是一直受伤了…… 又或者,她只是觉得,这些都是温容准备的。 她如此这般,无非是想逼着他出来吧。 庆久余光一直看着烈九卿,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只是把一切都藏在这暗无天日里。 “等出去了,不妨问问从哪里得来的,也许能找到出处,应该会有线索。” 庆久说的有理,二人也如此认为。 烈九卿把手帕拿回来,指腹微微摩挲上面的细纹,“我问过三舅舅,这也许是海上的东西,但具体是哪里,他找过,但没找到。” 顾天琊哪里会解释这么多,烈九卿不过是想搪塞过去,“继续走吧,血腥之地待久了,会影响习武人的心智。” “差点就忘记了!” “对啊!” 这二人一惊一乍,烈九卿实在无奈,但庆久确实不再追问了。 但是,他们却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周围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们是不是在阵法里啊!” “有点像。” 两人下意识回头看烈九卿,“您懂阵法,有没有察觉出异样来?” 烈九卿摇头,“没有。” 她看不见,一些细枝末节,她自然发现不了,“先生可发现了特别之处?” 庆久稍微沉默了片刻,“一路上,我发现有些尸体的高度不一样。” 他这么一说,二人反应了过来。 “好像是大概八个尸体后,会出现一个稍微高点的尸体,大概会错开一掌左右。” 烈九卿问:“没有其他的了?” “这……好像没了。” 他们仗着武功高能夜视,但毕竟没有光亮,还是有限制的,“接下来,我们再好好查看一番,定然能发现其他的。” 第2172章 庆久死了 烈九卿点点头,手上戴着的火情隐隐颤栗,让她很不舒服。 火情是南疆至宝,只对蛊虫有反应。 这里难道有威胁到火情的蛊虫? 正当烈九卿深思时,走在前面的两人突然就站定不动了。 他们小心谨慎的打量周围,缓缓把烈九卿护在了中心。 “顾八小姐,不太对劲,若是紧急,控要冒犯……要是主子发火了,您可千万要记得帮卑职求情啊……” 他话还说完,阵阵骨骼断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烈九卿后心发寒,猛的看向左侧,“小心!” 伴随着烈九卿的大声提醒,原本吊在空中的尸体突然“活”了过来! 他们身型扭曲诡异,四肢着地或是上下颠倒犹,诡异的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庆久瞳孔微动,“行尸!” 行尸,炼制傀儡失败的邪物。 和傀儡不同,他们完全没有思想,不受控制,只有野兽最原始的本能,见到活物就会冲上去撕咬啃食,最终破体而亡。 这些行尸里面,不少都挺着诡异的肚子,分明就已经吃了不少的人,行动都迟缓了许多。 阿甲阿乙对视了一眼,深深淹了口唾沫,怕怕的拔出了剑,“主子可没说咱们会碰见这么恶心的玩意儿……呕……这比脚底下粘稠的东西还要恶心人……” 不说还好,阿乙一说,阿甲熏得直翻白眼,“等我出去了,必须要泡三天三夜的澡,不然以后饭都吃不下去了……” 面对行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露出怯意来,就是直吐,好像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一样。 庆久死死盯着逼近他们的行尸,指尖几次绷直都强忍着放松了。 “我腿脚不方便,一会儿若是……”庆久深情的看了眼烈九卿,顿了下才无奈的叹息,“……若是逼不得已,你们不必管我,带着她安全离开就好。” 烈九卿摇摇头,指尖把玩着火情,“我们既然一起来了,自然是要一起走的。” 阿甲阿乙眨眨眼,默默附和,“对,顾八小姐说的都对。” 说着废话,两人还不忘出手割掉行尸的头,防止他们靠近烈九卿。 烈九卿的命可太金贵了! 没有她,他们主上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殉情了! 对付行尸本就没那么简单,何况数量如此巨大。 阿甲阿乙带着烈九卿和庆久,难免落在下风。 这里又没什么可以躲避之地,只能硬上。 却不想,庆久此时被抓伤,有手臂血肉模糊,都露出骨头了! “卿卿,走!” 烈九卿突然被推了一下,阿甲阿乙慌忙扶住她。 温热的血溅到了烈九卿的脸上,她错愕之间,庆久闷哼一声,行尸就将他拖走了。 阿甲阿乙始料未及,下意识抓住了烈九卿躲开。 庆久的鲜血犹如蜜糖一样,行尸顷刻间发疯一样全都冲了过去,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就被数不清的行尸掩盖了,连救他的机会都没有。 烈九卿愣住,手里只剩下了一枚小小玉牌,是庆久刚才塞给她的…… 第2173章 温容! 这玉牌一到手里,烈九卿就察觉出一股熟悉。 是温容的东西! 烈九卿瞳孔瑟缩,猛的回头,“温容!” 阿甲阿乙一愣,对视了一眼,毫不留情,敲晕了她。 这种时候了,他们没的选择,不能让烈九卿冒险! 何况,温容早死了,全天下都知道。 少了一个庆久,二人带着轻飘飘的烈九卿,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该死的,这哪里都一样啊!主子怎么不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啊!” 阿乙有些抓狂,“夫人要是醒了,换你打晕她!” 阿甲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打一次夫人,主子得打我一万次!” 这里的行尸实在太多了。 为了省力气,他们只能不断的躲开,不敢轻易出手。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阿甲眉头紧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出去啊。是阵法,就会有阵眼,找到就行了!” “啊呸,道理我不懂啊?”阿乙无语,“以前阵法都是主子解决的,用得着咱俩出手?” 所以,他俩是压根不会。 “信号弹呢?” “什么信号弹?” 阿甲抓狂,“一年前,主子给的,说夫人有事就用。” “一年前的东西,你带着吗?” “你吃剩下的肉骨头,老子就带着呢!” 阿乙面无表情的冷笑,从怀里一阵翻找,结果阿甲倒是找到了阿乙的钱袋子。 阿乙还没来得及生气,阿甲惊奇的取出来里面一个信号弹,“有救了!” 眼看着信号弹炸开,阿乙眼睁睁看看所有的尸体全醒了! 阿乙低咒了一句,带着烈九卿撒腿就跑,“你要不是我哥,我早弄死你了!” 阿甲几步追上来,“现在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废话!打啊!” 阿乙脚一顿,翻身就是一剑,“先打再说,等出去了在和你算账!” 只是,两人武功再高强,在这等地方,也架不住海量的行尸,何况他们不砍掉头压根就死不了。 一些行尸明显被人扣住了脖子,防止被人砍头。 而与此同时,一个意外好大的行尸突然出现,两人要仰头才能看见。 “巨人族?” 认出眼前是异族,二人都略显吃惊。 巨人族平均身高有八尺,远比中原人要高,但他们在海外,从不会出现在地面上。 二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都不太好。 而这巨人族行尸已经出手了。 一拳下来,两人躲闪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射过来,烈九卿掉了下去。 巨人族行尸一脚踩了上去! 阿乙瞳孔一缩,拼尽全力冲了过去。 “嘭!” 血浆四溅。 两人脸色煞白。 完了,没法交代了。 不想,血幕落下之时,一道黑影出现,轻飘飘的站在了巨人族行尸上,一踩而下,它就碎了! 阿乙惊喜万分,“主子!” 阿甲也是劫后余生,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主动跪地请罪,“卑职无能,请主子惩戒!” 帝冥轻咳了声,和紧紧抱着怀里的烈九卿,缓声道:“她伤着了,先破阵出去。” 第2174章 帝冥带她出来了 阿乙刚想开口,阿甲连忙踢了一脚。 自家主子好不容易能抱得美人,傻子才多嘴。 要不提醒,阿乙的脑袋又得搬家。 阿乙瞪了他一眼,对着帝冥道:“主子,庆久好像死了,属下见她激动,就打晕了,您千万别生气。” 帝冥点点头,阿乙咽了口唾沫,给阿甲递了个眼色。 完了,主子这是打算秋后算账! 阿甲撇撇嘴,才不理这憨憨,“主子,需要属下做什么?” “跟着就是了。” “……” 阿甲默默闭嘴。 今天的主子有点奇怪,话意外的少。 难不成,被温容附体了? 阿甲默默打了个哆嗦。 他还真是会胡思乱想。 见帝冥已经走了。 二人立刻就追了上去。 不过一刻钟,他们就看见了一到血红色的大门! 这门上绘制的图案是五头凤。 阿甲阿乙眸色有些诡异。 五头凤是他们暗域的图腾,出现在这里,难道和他们有关?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是大事了。 近一年来,主子一直被暗域的人打压。 虽然没用,但这里头的大大小小,就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了。 阿甲阿乙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一句话都不说了,只是静静的跟着。 很快,帝冥就带着他们出去了。 一道门罢了,一边是行尸血海,一边是大漠绿洲。 任谁见了都会被这一幕震撼。 阿甲和阿乙就这样出来了,还有些浑浑噩噩。 回头望去,哪里还有刚才的地狱。 两人心里虽然有很多疑虑,但是都不敢打扰此时的帝冥。 黑夜之下,月色正浓,湖面波光粼粼,风吹起一片片的涟漪,远处还有野马静卧,骆驼安睡,好一处世外桃源呢。 帝冥把烈九卿放在自己的外袍上,仰头望着远处,等待着她苏醒。 阿甲和阿乙远远看着,格外着急。 “主子这是搞什么呢?不抱啊?就这么陪着?”阿甲无语的比划,“这怎么也有三尺了,是正常的夫妻距离吗?” 阿乙没好气,“主子的心思,你猜什么猜?有什么好猜的?主子这是君子,你懂屁!” “你懂?”阿甲无语,“先去找吃的,不然饿着了夫人,有你好看。” 两人嘟嘟囔囔去忙了,只剩下了帝冥和烈九卿。 帝冥的余光一直落在烈九卿身上。 隐忍、小心,格外克制。 每每多看上一眼,他都会逼着自己冷静许久。 而也就是这样一直来来回回。 “烈九卿……别再想着温容了。” 帝冥低声低喃了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说给她听的,“以后……找个喜欢的人吧,对你比他更好的,能保你半生平安顺遂的……” 察觉到烈九卿醒来,帝冥就沉默了。 烈九卿睫毛轻颤,伸手感受着空气中的等,“出来了……” 她说着,目光平静的看向了帝冥的方向。 她一双赤红色的眼,尤为刺眼。 这样和他对视,他下意识隔空捂住了她的眼。 “怎么?认不出本尊的气息了?” 烈九卿微顿,“以前你不都自称为夫的?” 第2175章 帝冥,你是温容吗? 说罢,烈九卿错愕了下,她对帝冥的记忆并不多,“谢谢你救我出来。” 她摸索着手里的玉牌,苦涩的笑笑,“要不是你,我说不定就死在里面了。” 她伸手,掌心里是一块半月形的白玉佩,上面雕刻着蔷薇图案,边角上是一个容字。 “庆久他……他真的起了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八小姐可以等一等,他也许就又出现了。” 帝冥的声音很冷,目光也不在烈九卿身上。 这种疏离,烈九卿熟悉又陌生。 “我是觉得他对我抱有目的,再刻意接近我。”烈九卿面对庆久时,一直带着防备,但在帝冥面前,意外的轻松,“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我知道的和你一样。” 帝冥一句话又把话说死了。 烈九卿开口时,喉咙发痛,重重咳嗽了好几声,撕裂的感觉让她孱弱的身子轻颤,好不容易停下了,面前就多了一个水袋。 她犹豫了下才接过来,慢慢喝了一口,她尝不出什么味道来,直觉是汤药不是水。 帝冥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烈九卿也就随他了,安安静静的喝了水,吃了他递过来的面点。 这面点平平无常,入嘴即化,她的喉咙和胃里都好受了不少。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来,到了嘴边上,她却发现,他们好像并没有亲近到可以什么都说。 最终,烈九卿低声道了谢。 帝冥点点头,“你休息吧,我已经通知了莫淮,他很快就会找来。” 他说着就要起身,烈九卿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你……你……” 烈九卿真的想问些什么。 “我不记得温……温容的事。” 她不知所措的说了一句,下一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知道。” 帝冥马上要走,衣服脱手了,烈九卿慌忙又拉住,“你先别走。” “……” “我是奇怪,为什么我也不记得你!” 烈九卿费力的说出了心头疑惑,帝冥慢慢陇上,“我原本就不重要。” 帝冥阔步要走,烈九卿颤巍巍问:“帝冥,你是温容吗?” 天空上挂着一轮孤独的月亮,那些陪伴的云朵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无踪了,黄沙大漠这一刻如此荒芜,这一抹绿意全然不够拯救。 帝冥的长发里夹杂着几根白发,随风轻动时,他的眉眼里却是淡淡的暖意,“不是,我是帝冥,不是温容。” 烈九卿手指搅在一起,眸色发潮,“你是要走吗?那我们的交易呢?” “阿甲阿乙会留下来,他们自然会转告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烈九卿双腿发软,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发病了,她的心不痛,浑身上下却没一处是好的。 她抱着自己,试图让自己适应这突然而来的痛哭,却完全撑不住,晕死了过去。 “烈九卿!” 烈九卿失去意识前,听见了帝冥惶恐的声音,醒来时,耳旁只有莫淮关切的询问,“九卿,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2176章 他后悔了 烈九卿恍惚了下,按着发疼的额头,轻轻摇头,“我感觉很好……意外的好。” 莫淮蹙眉,“你……我们先离开吧,神秘城的人已经追出来了。” 他能出来,其实纯属是个意外,想来其中也有帝冥的帮助。 “其他人呢?” “情况不明。” 一句话,烈九卿就不再问了。 离开前,烈九卿回头望了很久,迟迟不见帝冥回应,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走吧。” 帝冥既然不想见她,她也不好勉强。 只希望他能依照约定告诉自己温容的事。 阿甲阿乙就躲在一边上,循着帝冥的视线看着烈九卿离开的方向。 “主子难不成是后悔了?” 阿乙小声嘀咕了一声,阿甲没理他,还送了一个白眼。 自家主子戴着面具,也挡不住他的渴望。 他不是后悔了,是痛苦死了! “咳……” 帝冥突然咳了口血,阿甲一愣,连忙上前,“主子,您是不是旧疾犯了?” 他们从跟着帝冥开始,他就强悍到极少受伤,为数不多的几次不适还是年少的旧伤,但是这么久了,似乎也没好,时不时会咳血,严重了还要静养许多天。 “你们保护她回凉城。” 帝冥命令一下,就消失了,独自留下他二人。 阿乙迟疑了下,“主子这次会不会很严重?我听他声音不太对。” “听命令就是了。” 阿乙还有话要说,阿甲就拽着他追着烈九卿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他们走的并不顺畅,神秘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引起了大漠一片的沙陷,像是巨大的漩涡一样,把一切都淹没了下去。 莫淮带着烈九卿走了另一条路,避开了横祸,却遇见了不想遇见的人。 黄沙大漠之中,哪个逃命的都会狼狈不堪,但这群人之首的稳戎,衣角都是平整的。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了。”他熟稔的走过来,轻笑着打招呼,“既然遇见了,今日就一起走吧?我们也要回凉城,人多也热闹。” 稳戎稍微靠近,烈九卿就有种强烈的不适,手腕上的火情微微抖动,她稍微按住。 这是第二次了。 烈九卿用黑袍挡住了招摇的脸,“公子,小女病危,恐怕得快些回城,还请不要为难。” “这怎么算是为难?”稳戎认真的说:“烈姑娘,我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 “……” 烈姑娘? 烈九卿。 周围的几个人看烈九卿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他们可是知道,只有烈九卿能炼制续命还阳散! 这可比金银更加诱惑! 稳戎当众挑明了烈九卿的身份,怕是不怀好意,想借他人之手,逼她留下。 莫淮沉默的看着稳戎两眼,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烈九卿指尖合拢,点点头,“稳戎公子既然提了,那就一起好了。” 接他们的人就在三里外,等到了自然就会分开。 短短一段路,没必要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了。 只不过,危险总是在意料之外! 他们刚走了三百米罢了,就遇见了蝎群。 第2177章 温容的秘密 蝎群来的实在太突然,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稳戎从未遇见过,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这是地王蝎?” 稳戎错愕的说出蝎名的时候,烈九卿下意识按住了手上的火情。 她终于知道为何来到神秘城后,火情就变得异常了。 地王蝎最喜吃蛊虫,能让火情有所反应,就可能存在蝎王。 “莫大哥,很多吗?” “全是。” 他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还有地王蝎不断的从黄沙里钻出来。 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完全没有尽头。 它们此时仿佛听从号令的士兵一样,不断逼近他们。 “地王蝎不是只在夜间活动吗?” 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漠里,几乎从未出现过这般异常,这让她们不禁怀疑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测的大事,心下不禁生出了警觉。 稳戎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他看向烈九卿和莫淮,“它们全身剧毒,碰着就会全身无力,然后被蚕食的干净,你们有逃出去的办法吗?” 现如今,他们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莫淮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低头和烈九卿说了两句。 烈九卿摇头,莫淮沉默了片刻。 稳戎似乎不喜欢这些东西,脚步一直往后退,都快到莫淮跟前了。 “小时候我被这东西蛰过,胳膊上的肉都被吃干净了。”许是想到了地王蝎啃食自己骨肉的声音,稳戎打了个哆嗦,“说实话,这么多,咱们逃出去怪难的。” 稳戎此时的话过多了,烈九卿有些不适应,“你们身上可带有蛇毒?” “谁出门专门带蛇毒……对,有火药弹!快拿出来了!” 稳戎提起来,侍女二略显犹豫,但还是用了。 要带也带能一次弄死人的。 稳戎身后的侍女带有火药弹,暂时炸出了一条路,他们趁机跑出了一些距离,它们却用极快的时间又追了上来。 火药弹珍贵,她们也没有带很多。 好在让他们有时间找到了胡杨林,暂时得到了安全。 只是,这些地王蝎无论怎么甩,都必定会跟上来。 被追了太久,地王蝎不减反增,看上去格外瘆人。 特别是当天色逐渐亮起来后,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蝎子的领地。 稳戎这位受尽宠爱的公子哥似乎都有些受不住了。 “是不是有人操控它们?这跟的未免太紧了。” 一路上,稳戎的话多了不少,烈九卿和莫淮都没怎么开口,二人时不时会说上一两句,完全无视了他。 一个人自言自语实在没意思,稳戎渐渐也不说话了。 他跟在身后的时候,深邃的眼时不时会落在二人身上,异样的光一闪而逝,透着浅浅的危险。 临近天亮的时候,莫淮突然停下了,带着烈九卿到了胡杨树顶上,放眼望去,看见了地王蝎竟是围绕着一个中心移动。 与其说是中心,不如说是一小处空地,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处漩涡。 “和你料想的一样,确实有蝎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控制。” 第2178章 逃离 “若真有人控制,我们恐怕真就跑不掉了。” 烈九卿无奈的笑了笑,经历了这一遭,她这生死真是看透了,“试试看吧,我想死的漂亮些。” 看着她摘下来的火情,莫淮轻叹,“从前我不太信,今天真信了。有你在,没有安生的时候。” “我就当你在夸我。”过往种种,她想想也会无奈,“把火情扔进去,我们就有机会逃走。” “这东西,你不要了?” “不是说,诸事讲究一个缘分吗?如果我还活着,是我的,就是我的。” 莫淮勾唇,“你义父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应该不会。”烈九卿相当肯定,“他会抢回来,再给我。” 想到臧殷,烈九卿难得忍不住笑了,“我感觉,我和它没缘分,我义父也会给整成有缘分。” “原来,你是想让他给你找回来场子。” “他一找一个准,说不定这大漠都能翻起来。” 烈九卿莞尔,指尖摸索着空荡荡的手腕,“就是说……以后见了他,我怎么解释,就说不小心掉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 莫淮看着脚底下层层叠叠的蝎群,唇角带着几分松动自在的笑意,“说真的,有可能信,他的东西他就算毁了,别人也不能碰。” 臧殷强大,却会被情绪左右。 他的偏执,一般人还真应付不了。 甚至于,他们这类人都一样。 臧殷是,烈九卿是,温容是,连他…… “我去了。” 烈九卿点点头,“我给你的药散只有一刻钟。” “嗯。” 说罢,莫淮就纵身跳了下去。 烈九卿静静的扶着树,把手腕上的伤口再次撕开,让血滴了下去。 蝎群瞬间受到了刺激,蜂蛹而来。 稳戎就在不远处,看见这一慕时,脸色一瞬间的难看,手里一沉,一条黑影快速没入了蝎群。 转眼之间,蝎群中间就乱出了一条路,有什么在其中游荡,逼得它们混乱起来,再无章法。 烈九卿揉了揉不适的耳朵,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些躁动,稳戎的声音也时有时无。 “烈九卿,去北三尺的树上!你脚下危险!” 怎么能不危险呢? 她身体里可是有蛇王的血…… 它们天生敌对,必定争锋相对。 烈九卿好像没听见一样,没动,稳戎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行,我得去救她,必须要救她……” “少主,不能冒险!”侍女们被吓着了,连忙拉住他,“您不怕其他毒,但地王蝎的毒正好克您……” “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不能让她死……” 他被拉了下,烈九卿晃动了下,突然就掉了下去,稳戎瞳孔骤然一缩,“姐姐!” 稳戎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就冲了过去,碰到烈九卿的瞬间,她转身避开,手中箭索射出来。 烈九卿荡了出去,刚好落在了旁边的树上。 稳戎抬眼,正对上烈九卿睁开的赤眸。 她就那么望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灵魂。 “四安,好久不见啊?” 稳戎一瞬间忘记了反应,“姐……姐姐……” 第2179章 我死给你看 听见这声熟悉的轻唤,烈九卿竟是恍惚了一下。 不过一年时间罢了,四安在脑海中的影子竟是有些恍惚,她一时间有些分不太清楚,和他相处的那些记忆,是真是假。 四安被认出来的那瞬间,稳戎这个身份像成了某种讽刺一样,他脸色苍白,那些拼命隐藏的自卑和情绪,不断的冒了出来,一点点把他压垮,让他喘不过气来。 “姐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这样,稳戎是我本来的名字,不是模仿他……” 四安的解释好像暴露了那的心思,世界好像瞬间就变冷了,一切都悄然褪去,他颤栗着站在原地,就那么任由蝎群咬上了他。 从前这些克制他的毒药,让他痛的死去活来,如今却好像完全没了作用,完全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 烈九卿的沉默远比质问还要拥有杀伤力,“姐姐……你说话,求你说说话……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稳戎这个名字,是个意外。 四安当时被一个老头找到的时候,他是不愿意跟着走的,可是新的身份,比温容还要厉害的身份,实在太吸引他了。 “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子,突然泪流满面,伺候他的两个侍女都吓着了,这会儿才隐约反应过来,烈九卿恐怕就是救他一命的那个“姐姐”。 遭了…… 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能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烈九卿。 “快把消息传到族里,务必尽快让长老接公子回去。” 四安实在太依赖烈九卿了,长老当初花了大力气才把他带回去,如今绝对不能因为烈九卿功亏一篑。 只是,最冷静的稳戎,此时却只是个害怕失去姐姐宠爱的弟弟…… 亦或者,这分心思早就变质了。 “公子许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姐姐。” 一句话,烈九卿否认了他们唯一的关系。 四安颤巍巍的跪下,仰着通红的眼,小心翼翼的哀求着她,“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下回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两位侍女亲眼目睹这一幕,愈发确定带走他的决心。 他们尊贵的少主人,怎能如此卑微! 四安感觉,他再一次失去烈九卿了! 他撕心裂肺的大喊,“姐姐!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会相信我了!” 烈九卿把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望向了远处,“两位姑娘,你们家公子中毒了,意识有些不清楚了,再不管,他恐怕真会死了。” 说话间,烈九卿飞跃上了另外一颗树上,替四安把蝎群暂时引开了。 两个侍女面色复杂,道了声谢,赶紧去救四安了。 只是,若是四安一心求死,一心要个答案,她二人又怎么可能是对手? 她们还没靠近,四安就满身戾气的针开了她们。 他渴望的看着烈九卿,试图看见那么一丝丝的不舍。 没有! 完全没有! 她当真不认他! 四安不能接受,满心痛苦,转身跳进了蝎群之中,“我死给你看!” 第2180章 可你不是温容 两个侍女吓了一跳,四安来真的! “公子!” 她二人跟随四安最久,对他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地王蝎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烈九卿从头到尾,连视线都没给一下,只当一个局外人,眼看着拉不住四安,两个侍女有些着急。 “烈小姐!求求您了!公子真的会死的!” 四安痛苦的哀鸣隐隐约约,烈九卿的目光稍抬起,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蝎群之中,如今出现了一片空白之地。 此时,围观的地王蝎好像遇见了劲敌一样,蠢蠢欲动,却不敢妄动。 烈九卿算着时间,摸索着手腕的指尖略显紧绷。 若是莫淮出事了,她恐怕死都不能赎罪。 “轰!” 一声巨大的闷响后,大漠一阵震动。 两个侍女脸色越发难看了,“麻烦了……” “神秘城是不是坍塌了?” 她二人远远看过去,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个黑窟窿,周围的沙子一直在往下面流。 她二人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生了这种事,只想尽快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余光扫向了烈九卿。 “为了公子,也只能做一次小人了。” 只要带上烈九卿,四安一定愿意离开了。 剩下的事,等见到长老了,自然可以解决。 烈九卿把玩着手里的银针,深深的吸气呼吸,身体还是疲惫,只能强撑着一旁的树干,眉眼低垂,有些困倦了。 只是她这一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了。 脚步踉跄了下,烈九卿险些栽了下去。 她抓着树干的手微微发抖。 再坚持一会…… “烈九卿,需要本尊帮你吗?” 烈九卿出现了幻听,帝冥的声音就在耳畔,她想抬头,却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动了动,一阵锁链的声音。 烈九卿一愣,没反应过来。 等门开了,两个侍女就进来了,看见烈九卿醒了,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终于醒了,公子都担心死了。” 侍女开心不已,连忙去请来了稳戎。 此时,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可他还是想当烈九卿的四安。 他做错过事,难道不能被原谅吗? 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让下人们都退下了,他才缓慢走了进来,“姐姐,你感觉好点了没有?咳咳咳……” 他说了两句话,就咳了血。 和上一次比,他穿的格外厚实,脸色更差了。 他是真走了一趟鬼门关。 也确定了,烈九卿不会因此就心疼他了。 所以,他就只能换个办法留下她了。 “姐姐,你刚醒,先喝药吧,这是天山雪莲,对你有好处的。” 他端着上前,亲自喂烈九卿。 她错开,缓声问:“你是打算囚禁我吗?” “我要是让你走了,你一定还要去找温容,他就是一具尸体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喜欢?” 他说着说着有些求不得的绝望,“姐姐,我不可以吗?你爱我不可以吗?我比他乖,比他疼你,永远不会丢下你……” 烈九卿轻笑,“可你不是他。” 第2181章 被操控了梦境 四安很想说些什么,到嘴边上了,却是没有一句能反驳。 是啊,他不是温容,就算顶着相似的名字,他也只是一个小杂种,一个连拉出他地狱的姐姐,都不要的小杂种。 想到和烈九卿分开的这些时间,他为了能再次见她,每天都在经历生死,就为了能换个全新的身份靠近她。 还是失败了。 她能轻易识破他的伪装。 四安唇瓣颤栗,试图为自己辩解,可面对烈九卿这双平静的赤眸,他大脑空空,心上阵阵抽疼。 过了好久,四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姐姐,你睡了很久,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四安送到了面前,烈九卿也没有拒绝,端着汤碗的时候,不过随口问了句,“你下药了吗?” “我……我不能让你离开。” 意识到这样说也不完全对,四安连忙摇头解释,“不是我不让你走,是这里的长老了说,你要留下来,不然就会杀了你。” 四安不知所措的站在烈九卿几步远的地方,低垂的眉眼像是过去一样,像是犯错的孩子,“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劝说长老,尽快让你走的。” 烈九卿不轻不重的应了声,两人之间就再没什么话题了,“姐姐……汤里的药对你有好处,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四安习惯性的祈求,只希望烈九卿能给自己一些回应,哪怕是一点点都可以,若是她再对自己没有半点情绪,他真感觉要疯了。 甚至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姐姐……” 烈九卿抿唇,干脆了喝了,不想和他再周旋,便是翻身又睡了。 四安就那么站着,静静看了烈九卿很久,听见了烈九卿均匀的呼吸声后,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房间。 等在外面的两个侍女看见四安手里的空碗,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还在烈九卿还算配合。 “公子,长老刚才派人过来,让人去祠堂,说是有重要的事找您。” 四安眸色一深,戾气浅浅,“守好这里,私闯之人,全部杀无赦!” 两个侍女见识过四安为了烈九卿发疯的样子,她们哪里还敢多言。 眼看着四安的背影消失,两人这才如果新生。 “公子对烈九卿这么上心,我总觉得会出事……” 屋里,烈九卿睫毛微颤,慢慢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指尖摩挲着身上的薄被,迟迟未睡。 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里渐渐出现了淡淡的水汽。 没多久,烈九卿就觉得周围都变得潮湿了许多。 几个时辰后,又变得寻寻无常。 周而复始,烈九卿恍惚间觉得过去了好多天。 她清醒的时间很多,只是大部分的时间都像是沉浸在某种梦里,并不真实。 或许,就是梦。 “姐姐?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四安的声音有些远,烈九卿迟钝了下,接过了他递来的筷子。 “姐姐,你尝尝今天的菜,都是你爱吃的,特别是这鱼。” 烈九卿麻木的吃了口,低喃了句,“有些腥……” 她的手赫然一顿。 猛然间抬头。 第2182章 摄魂中摄魂 摄魂术! 烈九卿察觉出摄魂术的瞬间,嘴里的腥味立刻就没了,四安捂着胸口,惊恐的望着她,“姐姐,你听我解释……” “这样耍弄我,很好玩吗?”烈九卿面色冰冷,和从前一样,拿着冰冷的眸子看着他,“你打算玩多久?” 四安用力摇头,不管自己的反噬,拉住了烈九卿的衣袖,“姐姐,我不是逗你玩,是长老让我这么做的,他说你这样会开心些。” 他慌张的不知所措,“我是想你开心点,配合疗伤,我才这么做的。” “是长老,还是你?” 面对烈九卿冰冷的质问,四安都快哭出来了。 “我找他来给你解释!” 四安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烈九卿睫毛轻颤,静静摸索着空荡荡的手腕。 四安说变变了,说没变又没变。 又或者,只是她越发会操纵人心了。 说起来,当初是怎么遇见四安的? 许是没什么事做,烈九卿想的很认真,意料之中出现了断层。 四安也和温容有关啊…… 相比于其他人,或许从四安这里更能打听到关于温容的消息。 同时,还有这个摄魂术。 四安短时间就能学到这么精妙,可见教授之人不一般。 不知道他们和长生有没有关联。 而这摄魂术能下,定能解。 能她解了,或许能帮她找回关于温容的记忆。 许是温容这个名字忘了又想起来,想了又反复的忘记,烈九卿实在觉得可笑。 只是烈九卿知道,她如果不一直这么想下去,温容这个名字很快就会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从此再也不存在。 想想,她竟然觉得无助又慌乱。 就这样,烈九卿静候了很久都没等到四安回来。 喝了药,烈九卿自然而然的睡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额心很痛,等醒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了。 四安再来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没怎么和她说话。 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天,烈九卿觉得自己的身子轻盈了许多,已经能出了院子走一走了。 四安的两个侍女一直守着她。 她也没再见过其他人。 这么清净的日子,一过就是许多许多天。 烈九卿摸索着刻在墙壁上的划痕,已经足足三十三道。 这么久了吗? “姐姐,猜猜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四安喜悦的跑了进来,不知道从哪里抓回来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兔子,一把塞进了她的怀里。 “你以前就特别喜欢软软糯糯的兔子,我特意去抓的,还训练了一段时日呢。” 烈九卿此时一顿,不禁主动开口道:“我好像很久没见过阿宝了,它呢?” 提起阿宝,四安唇角一闪而逝的僵硬。 他很快笑了笑,“长老训练它呢,轻易我见不到。你要是想它了,等有机会了,我带它来。” “……”烈九卿深深看了他一眼。 四安下意识就躲开了。 烈九卿就算看不见,他一说谎还是心虚? “姐姐,今天夜里有戏班子来,我听过一次,很有意思,你今天要不要一起?” 第2183章 自救 四安生怕她不同意,问的小心翼翼。 一看见烈九卿的脸色变了,他就连忙解释,“姐姐,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他们唱的真的很好……就是想你解解闷……” 守在外边的两个侍女,面色复杂。 她们这几天见惯了公子卑微的模样,心里还是很难受。 或许是因为看见他为了得到烈九卿你认可那么努力,她们好希望烈九卿能松一次口。 结果还是一样。 “不想去。” 烈九卿的冰冷一如既往,她们再一次看见了四安脸上的失落。 他的眼都红了。 两人实在于心不忍,但做下人的,哪能左右主人。 四安试图说点什么,打破两人之间的冰冷。 他想了许久许久,却连一个开口的理由都没有。 四安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本来是想变好一点,重新得到烈九卿的喜欢。 现在算什么呢? 他怎么就不能再忍忍…… 四安委屈的红了眼,“姐姐,你就去一次吧,可热闹了,都是这里的人,对我对你都会很好,你会喜欢的。” “我为什么要喜欢?” 烈九卿平平静静的反问了一句,四安又一次哑口无言。 “我……我一定会让你喜欢的。” 四安哽咽了下,走前细心的拉上了窗帘,怕风吹进来。 他走到门前回头了,烈九卿却就转了身。 她真的是一点点都不想见他,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 望见她手腕上的锁链,四安的心不断的抽疼。 他劝说过长老,但他们说的对。 解开了,依着烈九卿的聪慧,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逃开的。 四安失去过太多次烈九卿了。 这一次,他一定一定不会了! 烈九卿轻轻咳嗽了两声,嘴角粘稠的血让她恍惚了下。 她慢慢擦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色渐渐变得潮湿了,隐隐约约也出了些热闹的唢呐声。 说是戏班子,这倒是像是办什么喜事的。 喜事啊…… 烈九卿总觉得自己也经历过。 她躺着,面对着一片漆黑,隐隐约约是想起来一些模糊的模样。 “是你吗……温……” 到嘴的名字就这样消失了。 烈九卿想了许久许久,这个名字都没出现。 她头痛欲裂,咳了很多血,记忆里的记忆又淡了。 烈九卿无力的翻身,死死按着自己的手腕,指甲都快钻进肉里。 半个时辰后,烈九卿如释重负的喊出了在乎的名字。 “温容……” 烈九卿自言自语,一遍遍的念着,一刻都不敢停下,但是很快,她咳了两下,一断了,她又忘记了。 非要记住的执念,还有绝对会忘记的诅咒,让烈九卿快疯了。 可短暂的疯了后,她竟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疯。 许是这段时间被关在这里,她反反复复的在想温容,她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心不动,但这灵魂为何这般无处安置…… 空荡荡的孤寂能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杀了她。 烈九卿坐在床榻边上,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根银针,慢慢钻进了锁里面试探着。 一炷香后,锁,开了。 第2184章 缠心决 烈九卿早在年少时就学会了璇玑宫里的各种机关器,此时这小小的锁又怎么可能关得住她。 她是在等一个逃走的好时机。 今天刚好。 只不过,她实在不确定,她是不是会成功。 看不见,闻不见,只凭借感觉,实在很冒险。 但是一直被这样关着,她也顶不住接连的控魂术。 这几日,明显是有更高超的人在对付她。 是个很了解她的人。 处处都很小心。 烈九卿只要稍微松懈,就会陷进去。 一来一往,她比从前还要累。 这副身子,迟早要被折腾死。 烈九卿小心靠近了门,两个侍女就反应了过来。 “七小姐,怎么了?是想来院子里?” 眼看着这个时间又是烈九卿透风的时候,二人并没有疑惑。 此时外头和十分热闹,鞭炮烟花不停,她们竟然没听见今日的不同。 “嗯,今日想多待一会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那我二人先退下了。” 这段时间里,烈九卿总会劝退她们,一个人待一会儿。 此前他们也早来了一次,烈九卿阶下囚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 四安又特别交代了她们,也就养成了规矩,况且今日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她们有些待不住,便迫不及待的走了。 烈九卿原本以为要花点功夫,不想这么简单,隔了许久才开了门。 以防万一,她手腕上的锁链并没有摘下来。 她试探性的绕着院子走了走,发觉今日的侍卫都比往常少,她似乎是猜对了。 今日应该是有人成亲…… 空气中的喜烛味里都掺杂了些特有的药草助兴。 烈九卿在墙角站了许久。 这墙上长着许多的护院毒草,很容易抢到烈九卿。 暗卫很快就出来提醒,“七小姐,请您离开这里,危险。” 之前他们一提醒,烈九卿就会离开,这一次她突然没了反应,暗卫们有些意外。 “七小姐……七小姐!” 烈九卿突然倒下的瞬间,监视她的暗卫猛的出现。 靠近她的瞬间,烈九卿手里的毒草枝就扎进了他们的身上。 暗卫们是穿着护身软甲,但面对以后医毒皆懂之人,这些显然不够。 他们晕过去之时,都不明白,为何他们常见之物对还对能伤到他们! 烈九卿吐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黑发。 四安为她找来的染色草药,并没想他们以为的那么安全。 只要变换一种煎煮顺序,它们立刻就能成为杀人的毒药。 无非是,她也得承受点毒性。 不过,还是逃出去重要。 烈九卿解决了暗卫,出了院子后,就更加小心了。 她试探问了许多次,明显四安都不完全清楚。 那么,她只能凭借一些运气了…… 烈九卿让自己放松冷静,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在黑暗中找回感知,然后一步步坚定的往前走。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超能量,仿佛可以无往不利。 她这种感知,就好像有了灵魂之眼,让她能分辨一切。 而这一切都来源于。 “缠心决……” 第2185章 朝着温容走 缠心决映上心头,烈九卿恍惚了下,那么一瞬间的融会贯通,让她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温容。 自从烈九卿醒来,这是第一次那么清楚的记住了他。 缠心决,她一直修炼的功法,帮助她减缓身体疼痛的功法,还是和温容有关。 温容对她如此重要。 她为什么会忘掉? 她明明对温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但是就是有一股偏执的力量。逼着她不断的靠近温容。 烈九卿真的很想知道,温容到底对自己做过什么,让她如此偏执的认为,他们之间本该有关系。 “温容……”烈九卿低声低喃,“温容……就算是你的尸体,我也要…” 更重要的是烈九卿根本就不相信温容死了。 一个能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怎会选择那么憋屈的死法。 烈九卿想到了温容,一系列的重心都会下意识变成他。 但是这种情况下烈九卿根本不能分神,她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 这里处处都是阵法。 其中一些阵法,出自于璇玑宫,但明显做出了改变,甚至是更高级了,绕是烈九卿都有些疲于应对。 几次三番下来,烈九卿安全出了阵法,却无意间来到了一处冰天雪地的院子。 和外面相比,这比冬天还要冷上很多。 烈九卿一出现,和说说你就拦住了她的路,“这位姑娘恐怕是找错地方了,请回。” 于是房间里真正的咳嗽声让烈九卿有些在意,她不禁多问了句,“里面这位小姐好像是肺不好,多让她喝些止咳的糖膏会好很多。” 房间里面安静了片刻,就有侍女来请烈九卿了。 在别人的地盘,一旦被发现,就跑不掉了,烈九卿从容的跟上了侍女。 房里比外头更冷,烈九卿怕冷,一进来比那夫人吃完弱上很多。 两人意识到了对方和自己差不多,一时间都笑了。“阿紫,你去守着,我和这位姑娘说说话,别让人来吵我。” 女人第面色苍白取纸,小腹高高陇上,看着至少有个七八个月的时间了,但是母亲的身体明显开始耗不住了。 “这个孩子你若非要,就趁机准备剖腹产子吧。否则大人小的都可能保不住。” 烈九卿提醒了一句,刚想起身,女人喊住可她。 “烈九卿,我知道你,是徐家娇娇女。”女人叹了口气,“这孩子从一出生就有毛病,他们都建议我流掉,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还是想留下来试试。万一就是个好好的孩子呢?只要有办法,任何办法我都能试。” 女人郑重其事道:“慕清,你如果能帮我,我自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这就当我们的承诺。” 烈九卿若有所思,“你这是第一次见到我。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女人轻笑,“大概是因为女人的直觉,早死晚死一样死。我就是想再拼一次,我不想和和夫君间留下这样的一个遗憾。我也为他。生下我们的孩子。想想,这就是好幸福的一件事呢……” 第2186章 掉下悬崖 “和你一样想保住孩子的女子很多,能活的不过区区几人,你没必要冒险。” 女人苦笑,看着她的目光渐渐染上伤痛,“听说,你也失去过孩子,我无意揭你伤疤,就是想问问你,一点不后悔吗?一点没想过他生下来会如何吗?” 烈九卿指尖微微合拢,她一直过不去的心坎里,就有这个孩子。 “我知道孩子对你的意义,但是活着才有希望。你死了,没有母亲庇护,这孩子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请你带她离开。” 闻言,烈九卿一时愣住。 女人从怀里掏出了半块暖玉,慢慢推到了她面前。 “你只要拿着它,出了这里,自然有人来接你回凉城。” “以你一人之力,绝对是逃不走的,不想和我赌一赌吗?” 女人好像被时间磨平了所有棱角,此时除了孩子,她完全别无所求。 “说服你,当真是一件极难的事。但是,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她起身去找了些东西出来,全都放在了烈九卿面前,“你似乎看不见,但是触感似乎很敏锐,你可以查看下,这是什么东西。或许,你会改变主意。” 烈九卿沉默了许久,指尖放上去的瞬间,眸色一深,“这是海上地图。” 女人点点头,“这是北海往东北方向的海图,据说那边有一座神秘火岛,有能换骨重生的神药。” “你说的是海上传说。”烈九卿缓缓抬眼,“你是海上一族的?” 女人只是一如既往的笑了笑,“这些东西,以后会对你有用的。我把这些全给你,你帮我把孩子带出去,让他永远不要回来这里。” 或许是出于女子之间的怜惜,烈九卿忍不住点了头,“好,但是,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有。” 慕清看见女医的时候,她才彻底肯定了,这个女人是一心想保下孩子去赴死。 时间紧迫,亦或者是女人实在撑不住了。 烈九卿几乎没有多少时间了解女人的病例,就得上手了。 她做过几例剖腹产,但每一个都是九死一生,这女人也不例外。 甚至,比意外之中还要糟糕。 为了孩子,她当真是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 就差一点的时候,她已经撑不住了。 “撑住,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虽然如此,女人还是渐渐没了气息,“不行了……我……想看看他……” 烈九卿几乎是立刻就把孩子放在了她面前。 女人喜极而泣,轻轻抚摸着孩子的手在半空中掉了下去。 …… 深夜凌晨,烈九卿背着一个小包裹,回头望着烧起大火的院落。 走在前面带路的老婆,一边哭一边催促,“小姐注意着点,接下来要下渊,您定要小心。” 烈九卿下去之时,还没做好准备,就听见了一队人马的声音。 老婆狠了狠心,一把砍断了烈九卿的绳索,“夫人……对不起……这孩子是死是活全看天命了,但是他绝对不能留下来,成为那个禽兽的药引子……” 第2187章 深渊机遇 烈九卿没想到会有这一变动,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了那孩子,也在一声声厮杀中,摔下了深渊。 “咳……” 血灌满了整个口腔,淹没了她为数不多的故意。 烈九卿觉得没根手指嗯像是碎了一样,稍微动动就是千刀万剐一样的疼。 她拼了命翻了个身,企图能站起来,很快却天晕地转又晕了过去。 婴儿的啼哭一声又一声,犹如破晓之光,让昏死的烈九卿慢慢清醒。 刚出生的孩子,能吃什么?这里又能有什么? 思来想去,烈九卿重新撕开了掌心的伤口,滴滴拉拉的血流入了孩子的嘴里。 “你的母亲拼了命想你活下去,你一定要加油……” 烈九卿一直昏昏沉沉,她能感觉到生命在离开自己。 如今唯一撑着她的就是个的缠心决。 缠心决似乎能向死而生。 她越是快死了,对它的感知力就会强。 就好像,这已经好她最后的坚持了。 烈九卿不知道是怎么抱起孩子,在一片潮湿的沼泽地行走的,她只凭借着直觉,一步步往前。 一个鲜活的孩子就怀里,烈九卿绝对不能放弃。 这里太深了,完全看不懂天色,只有越来越冷的天,还有逐渐被瘴气填充的空气。 “咳……”烈九卿突然笑了下,“兜兜转转,还是得死了……” “小娃娃年纪不大,怎么就这么不想活?” 一个笑盈盈的声音突然传过来,烈九卿一愣。 “前辈为何在这里。” “四肢尽断,出不去罢了。”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慢慢靠在了一旁,“听您的声音,有肺痨。” “哈哈,小娃娃看不见,听力倒是不错。” 这一次,声音倒是分清楚了,是个女人,年岁不小。 “你往前来吧,你手里的那个小东西,再不救死的比你还快。” 这话直接,倒没坏意。 烈九卿一个将死之人,她还会怕什么呢。 她试探性往前走了两步。 按着老前辈的指示,她似乎是走进了一个阵法。 “我都有二十年没看见小娃娃了,你们过来吧。” 烈九卿慢慢往前走,感觉一阵扑面而来的血气。 她脚下踩着的也是各种动物的骨头。 她面色无常走过去。 她越是如此淡定,老前辈越是开心。 “你倒是有点像之前的一个臭小子,不过他比你漂亮多了。” 烈九卿微愣,忍不住笑了笑,“前辈这也算是夸我漂亮吧?” “我这辈子就喜欢漂亮的,可以也是吃了不漂亮的亏,连心上人都没追上。” 她说着,就把孩子抢走了。 烈九卿紧张,倒不敢表现出来。 在这里,她们或许能多活一些。 外头的瘴气,以她的情况,别说护着这孩子,就是她也活不久。 烈九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直到老前辈开了口,“这孩子根骨不错,可以是催产出来的,恐怕身子不会好了。” 烈九卿点点头,“只要悉心照顾,不出十年,应该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只看他了。” “你有这自信的话,那我倒是真等来了传人啊……” 第2188章 把温容的名字刻在了骨头上 烈九卿一时错愕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这孩子,不是我的。” 老前辈噗嗤一笑,“就你这身子骨,不养个三五年,还想有小娃娃?” 许是她一点恶意都没有,烈九卿当真是无奈极了,“孩子,我是不敢想了,不如多活几天。” “你有缠心决护身,想死也难。” 说起缠心决,老前辈似乎有些缅怀,“那个臭老头子竟然都有传人了……他当初还非要传男不传女,说什么缠心决伤女子根骨,以后不好生养……明明缠心决能护人生机延绵不绝……” “老前辈知道缠心决?” 烈九卿说的小心,老前辈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突然就又笑了。 “你这孩子还真是好命。” 老前辈嘀咕了一声,沉吟了许久。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 烈九卿心下一颤。 “你答应我,让这孩子认我当师傅,我就帮你续命,直到他学会我的一切。” “老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一起留在这里。” 老前辈摇摇头,“是和我去一个故地。” 她静静打量着烈九卿,眸色幽幽,“我要提前告诉你,缠心决可以帮你续命,但你的记忆会被清空。你会如重生一般,一生重新来过。” 烈九卿灵魂中传来了剧烈的撕扯。 想要活下去,却害怕极了忘记温容。 她的手指几乎都要抠进肉里。 “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想一想。你要想清楚,忘记一切活着和记住一切死掉,哪个更值得你去做。” 说罢,老前辈也就彻底的沉默了,再也没说什么了。 这里像极了另一个世界,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偏生一切都是生生不息的力量,让烈九卿充满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抱着孩子,坐在一旁。 这孩子没了什么哭的力气,气息很弱。 烈九卿身上也不过几颗药丸,就全给了他。 过分寂静,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一样,烈九卿恍然想起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大抵是关于温容的,可惜了忘掉就是忘掉了。 当烈九卿只剩下一点点意识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前辈……您说,活下去了,是不是还能再遇见爱人?” “全在他。” 烈九卿低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越笑心下越是悲痛。 “那我想,这一切都会如他所愿,我会忘记他,活成我自己原本的样子。” 她是烈九卿,顾谦之孙,顾徽音之女,温容的……过去。 她用了许久的时候去反反复复想起温容,直至手腕被她抓的血肉模糊,露出了一截白骨。 这一刻,她的心怎么还是不痛呢? 她明明已经到了悲痛的尽头,但温容这个名字,这个刻在骨头上的名字,怎么就……怎么就经不起来半点涟漪。 她一刀刀刻在骨头上的名字,怎么可能不重要! 她在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的名字,怎么可能不重要! 温容! 你怎么可能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 烈九卿缓缓闭上双眼,“老前辈,我愿意和你做这个交换。” 第2189章 温容啊 “你……当真做好了准备吗?” “做好了。” “那就重生一次吧。” …… “重生……” 风徐徐吹来,又是一年桃花开,烈九卿从竹屋里出来,眼前朦朦胧胧能看见一丝丝光亮。 “阿卿?” 烈九卿恍然了下,慢慢回头,“婆婆,你不是过几日才出关。” “想着你眼睛快恢复了,就提早来看看。” 烈九卿能感觉有手在眼前晃了晃,她揉了揉眼睛,瞳孔立刻就有血丝渗了出来,红彤彤一片,看着有些瘆人。 她疼的眨眨眼,那一点点光就跟着消失了。 烈九卿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看着,这药还是不行,得换了。” “没关系。”烈九卿轻声笑笑,“我从醒来就一直看不见,反而是习惯了。” “你从醒来就每日做噩梦,和你身上的毒多少有些关系,不解了,我总不踏实。” 烈九卿半年前从昏睡中醒来,三天后才肯说话。 这三天里,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隐婆,一个半残的老人,对她极好。 只不过,两人一直生活在崖底,从未出去过。 这样的日子,烈九卿竟是意外的喜欢。 只不过,隐婆看得出来,烈九卿藏着心事。 她是个太过聪慧的姑娘,哪怕是重生一次,忘却了前尘,那些片段也能让她回想些什么。 可这一次,记忆被抹去的是前半生。 “阿卿。” 烈九卿再一次走神,隐婆喊了她一声,把她的左手腕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上,“我要去给你找药,少说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不要再碰这了,久了真就难以愈合了。” 她对左手腕有出乎常人的偏执,没天没夜,她用会不经意的扣开,直至露出白骨,一来二去,她漂亮的手臂都全是疤痕了,一层又一层的堆叠在一起,若不挡着,实在让人害怕。 烈九卿听话的点点头,“你小心一些。” “放心吧。” 稳婆走的时候,有些不放心,但在到一个人的提醒,她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天命不可违。 该相遇的人,始终会再次相遇。 烈九卿一个人坐在湖心中间,来不及修炼的长发落在水里,她静静坐在边上,任由冰冷的水浸泡着她的身体。 手腕的伤口再次裂开,骨缝里隐约的痕迹就这样裸露着。 烈九卿指腹摩挲,咬着唇,捂住了痛苦不已的头,好半天才稳定了下来。 她这身子必须待在这里才能养好。 她得让这身子好了才行。 饶是如此,烈九卿也和疯了一样。 一次又一次揭开伤疤。 好让她清清楚楚的发觉身体里烙印着的名讳。 “温容……” 无数次,烈九卿都会在午夜梦回想到温容。 一个影子都足够让她失魂落魄。 “温容,你怎么不来寻我?” 烈九卿望着这遥不可及的涯顶,一次次期待着温容会出现。 他分明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 “温容……温容……你怎么不来找我了……明明我回来了,我都回来了……温容啊……” 第2190章 救了一个姑娘 烈九卿的心口突然疼痛万分,她无力的摇摇晃晃,艰难的扶住了一旁的枯木,慢慢坐了下去,隔了好久才觉得好了些。 温容…… 她抱着双臂,试图驱散这烙印带来的痛苦,偏生里里外外都是密密麻麻无休止的腐蚀。 那些模糊的记忆,一次次让她堕落深渊,又一次次给她希望,让她仰望前行。 她到底是多在意这个人…… “好痛……” 烈九卿身上痛,心上更痛。 她明明主动忘却了前尘往事,怎么就还如此不能自拔? 这个人,于她而言,到底算什么? 烈九卿苦笑不已。 她主动忘记的,谁说就一定是好的呢。 或许,温容不过就是一个负心人罢了。 烈九卿用了许多理由宽慰自己,让自己能平静的生活。 一天天过去了,她与世隔绝,每天沉浸在研究医学里,竟是自得其乐,逐渐心如止水。 连带着这忘情水,她竟都试了一次又一次,偏生温容这名字,怎么都没法抹除。 夜里贪酒,烈九卿坐在枯木上,依靠着树干,感受着风。 她这五感还没能恢复,除了感官敏锐,像是嗅觉味觉都说不准,若是健健康康的,许是能像个正常人。 有时候,她还真是分不清酒和水。 这不,她就喝醉了。 烈九卿也是无奈。 阿婆这人哪里都好,唯独好酒,这回她竟跟着吃亏了。 烈九卿知道这酒劲要许久,着急也没用,干脆就放空了自己,享着这片刻的寂静。 她伸开双臂,缓缓站起来,踮着脚尖,随着低低的哼唱,翩翩起舞。 她好像会跳舞,只会跳这一个。 她能轻易的站在树叶之上,像是跳过了无数次一样。 烈九卿轻轻旋转,在月色下的黑夜里,尽情绽放。 “噗通”一声,烈九卿踩了空,挨了水,她一怔,站稳了,听见了沉重的涟漪声。 “救、救……我……” 烈九卿以为是听错了,迟疑了许久,才听见了一道喑哑的女声,“救救……我……”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淌进了冰冷的水里,伸出了手。 “抓住我。” 当她被一双大手握住的时候,烈九卿心头一颤。 好冷,比这水还冷,好像是千年玄冰一样让她的灵魂都冰封了。 她用尽了力气,才把这手的主人拖拽了上来。 她看不见,只觉得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迎面扑进了自己的怀里,无力的抵在了她的肩头。 烈九卿听见了剧烈颤抖的心跳。 她想动一动,奈何她这身子骨太弱,被这人压着,没了力气。 “姑娘……你还好吗?” 烈九卿闻见了空气中细微不明的气味,她想再开口时,怀中人晕死了过去。 “姑娘!” 烈九卿没想到,除了阿婆,她会再见到其他的人,还是个四肢百骸都被敲碎的可怜姑娘。 许是她当真没什么威胁性,烈九卿竟觉得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只不过,一连十天,她都昏睡不醒。 烈九卿的五感缺失的严重,照顾她来,难免费劲。 这夜里,竟是在湖边就睡着了。 第2191章 你就叫阿欢吧 烈九卿浑然不觉有人靠近,把自己抱了起来,等醒的时候,天色早就亮了,她难得睡的那么好,望着天色朦胧着的雾气,失神了许久。 微风一吹,她好似又闻见了那抹格外惊心的花香,这天地仿佛霎那永恒,连带着她这病痛的骨骸都被疗愈。 “温容……” 温容的名字脱口而出,烈九卿失笑出声。 一个男人罢了,她还真就念念不忘了。 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咳嗽声,烈九卿这才起身,端着温好的汤药进来。 “姑娘可是醒了?” 烈九卿试探着说了句,床上的人隔了很久才缓声道:“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 烈九卿应了声,慢慢走到了床边上,帮她诊脉。 她脉象终于稳了些,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烈九卿不禁松了一口气。 “你能醒,实属万幸,接下来要小心照顾自己了,这身子实在太弱了。” 说着,烈九卿就把汤药送到了她嘴边,“我看不见,你还多担待,这药若让你哪里不舒服了,你就及时告诉我。” “谢谢。” 等她喝了药,烈九卿要走的时候,她突然问:“恩人,你叫什么?” 烈九卿听见她气息不畅,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肋骨如此明显,她当真是受尽了磨难。 “你单字卿,你可以叫我……” 烈九卿说出名讳时,下意识住嘴了,而后就听见她试探性的问:“你似乎比我小上几岁,我可否叫你卿卿?” 太久没听见有人这么叫自己,烈九卿指尖合拢,也不知道她在意一个称呼做什么,就点头了,“嗯。” “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你能帮我取个名字吗?” 她一句三喘,每一个字都像是拼了命,烈九卿竟是一时无奈,“我不会取名字。” “那我……怎么办?” 烈九卿实在听不得她沮丧,脱口道:“那就叫阿欢吧,希望你以后都尽是欢颜,过去忘了就忘了吧。” “阿欢……是这个意思啊……” “嗯。” 阿欢静了许久,低声问:“那若是有一天又想起来了呢?要怎么办?” 烈九卿想到自己,不禁温声道:“想起来了,就随心去,过去的你也一样好。” 她自嘲的笑了笑,指尖费力的拉住了她的手,“你对一个陌生人太好了,不怕我害你?” “不怕,你不像坏人。”烈九卿摸了摸她的额头,被这滚烫的温度吓着了,“你刚醒,切勿忧思,睡吧,我去给你准备药浴,你这筋骨得尽快长好,之后少不得受罪了。” 烈九卿帮阿欢擦掉了脸上的薄汗,有些晃神,明明是看不见,还是忍不住望了过去。 这姑娘真是生了一副好骨相。 她这每回都爱不释手。 阿欢睫毛轻轻颤栗,怔怔的望着她,微微蹭了蹭她的手心,烈九卿这才回神,“难受了?” “卿卿……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我害怕。” 这声卿卿实在好听,烈九卿反应过来时已经应下,坐在了她旁边。 这下,烈九卿想起来了蛊惑人心的妖精了,这姑娘声音好、骨相好,怕是好了更是诱人了。 “安心吧,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阿欢慢慢挪动,手指勾住了她一缕长发,“嗯……我相信你,卿卿。” 第2192章 卿卿,你会帮我剃鱼刺吗 阿欢喊自己时,烈九卿恍惚了一下,她微微低头,目光长久的落在她身上。 她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手,松散的长发碰着了脸颊,有些痒意。 “相信我,好好养伤,最多半年,你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烈九卿对阿欢很有耐心,“睡吧。” 隔了会儿,许是累了,烈九卿打了个哈欠,耳旁就有一声低低的梦呓。 “卿卿……” 烈九卿莞尔。 不过是第一次见她,也太过相信她了。 烈九卿倒是没仔细去想阿欢是不是真失忆了。 反正这深渊,她从没打算出去。 到时候,她们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牵连。 她会在这里……等死。 阿欢这一睡就是三天。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药浴里。 烈九卿在一旁小憩,热气弥漫之间,阿欢沾着水珠子的睫毛轻颤,眸色就这么离不开了。 “卿卿……” 烈九卿似乎睡的很沉,动了下,换了个姿势,又睡了。 阿欢轻声笑了笑,“你也太放松警惕了,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她重重的咳嗽着,浑身剧烈的痉挛,精致的脸上有黑色蛰伏的青黑色血脉鼓动,她两眼痛苦,强行忍耐着这不受控制的折磨。 烈九卿突然惊醒,“温容——” 阿欢瞳孔猛的颤栗,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烈九卿反应了下,无奈的按住了自己发涨的鬓角,“抱歉,是不是吓到了你了?” 阿欢很想回应她,到了嘴边,痛吟险些溢出来。 她呼吸不对。 烈九卿慌忙起身,指腹按在了她的脖颈上。 阿欢无论怎么忍,失控的颤栗都暴露了她的痛楚,“你中毒了?” 她不太确定,手摩挲着向下,阿欢突然艰难的出声,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触碰,“是五石散发作了……” 烈九卿一怔,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我没有五石散,也不会给你,只能帮你扛过去了。” 阿欢薄唇轻颤,“你……不问什么吗?” “不问。” 接下来,阿欢多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 看不见的烈九卿,只是能察觉一二罢了。 从药浴中出来时,阿欢略显狼狈的靠在烈九卿的肩头,“你看着小小的,力气这么大。” 烈九卿放下她时,头发被她压着了,一时间莫名的气也消了些,“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女人难过美人关。” 阿欢茫然的看着她。 烈九卿叹气,“我看不见,但我喜欢你的骨头。” 闻言,阿欢张张嘴,片刻就又沉默了。 “我知道你是个漂亮的美人,所以接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安然离开这里。” “只有我?” 烈九卿嗯了声,“好了,你刚醒,一直在喝汤药,身子会撑不住,我去帮你煮些鱼羹过来,你吃了再睡。” 阿欢指尖勾住了她的银发,“卿卿,你会帮我剃鱼刺吗?” “自然。” 烈九卿笑着拍了拍她消瘦的手背,“莫要乱动,你这副好身子,可就只有这几根好看的手骨是好好的了。” 第2193章 卿卿,我的腰有些痒 r 第2194章 还好你是女子 阿欢的腰碎了一段,烈九卿得十分小心才行。 她力气只要一大,阿欢就会哽咽的低吟,听上去很痛。 但是,阿欢的声音和腰都一样惹人。 她的每个喘息,她的每一截骨头都让烈九卿恍然失神。 她总会生出一种疯狂占有的欲望。 烈九卿察觉到的时候,她已经俯身亲了上去。 滚烫的温度悄然落下。 阿欢浑身剧烈的颤栗。 她完全没有预兆。 发生的是那么的突然。 阿欢瞬间定格。 好久,烈九卿夺门而出。 光晕从床幔间洒落,被褥之间,一双狭长的凤眸缓缓抬起,略有血丝,但那重眸却如妖魅,藏着深邃的危险和无措。 阿欢肩膀微微耸动,笑着笑着就安静了。 “卿卿……” 这沙哑的、绝望的低吟渐渐消失在了黑暗里。 烈九卿自跑出来,心脏就一直跳的厉害。 她险些跌倒,坎坎扶住了合欢树才稳住。 她不可置信的摩挲着唇角,指尖绷紧,古节泛着浅浅的白。 亲上阿欢的腰时,烈九卿完全就是大脑空白,她根本没料想自己会馋一个女子的身体。 对…… 是馋。 她对一个女人生出了欲望。 烈九卿苦涩不已。 如果对象是阿欢,她竟然觉得没有问题。 这才是问题…… 烈九卿无措的坐在树下,吹着凉凉的风,听着这时不时泉水叮咚,慢慢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也许,她只是突然太寂寞了。 从醒来到能走动,除了阿婆,她连一只野禽都嫌少见过。 或者,就是单纯寂寞了。 阿欢出现的太过及时。 她才会冲破了禁忌。 希望阿欢不要介意。 烈九卿如此想着,指腹却仍在唇边上。 那冰凉又滚烫的矛盾刺激,让她无法忘却,一直烙印在骨子里,连那一个个名讳都跟着发疼。 “温容……” 低低喊出了这个名字。 烈九卿突然就平静了。 空洞的赤红双眼,渐渐变得复杂。 她自嘲的笑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太寂寞了,因为温容这个名字,让她总是总是那么在意。 她甚至能清晰的意识到,她的心与这个名字的主人有多近。 烈九卿花费了好久的时间才说服了自己,重新去见了阿欢。 她睡了,呼吸很浅,若有似无,那半截腰还露着,摸上去有些发冷。 烈九卿懊恼自己的大意,却更无奈的是她对阿欢的着迷。 “好在我看不见你,不然怕得把命都折在你身上。” 烈九卿苦笑着给她盖上被子,点上了安神香,靠在一旁,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她身上。 这一刻,烈九卿有些好奇她的这些年。 指尖扶过阿欢的鼻尖时,烈九卿喉咙翻滚了下,口干舌燥的这么急切,她不可控制的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收回了手。 烈九卿叹了口气,“还好你是女子。” 要是男子,她当真是浪荡了。 半夜里,烈九卿半趴在床边上熟睡,那双沉沉闭着的凤眸睁开,隔着倾泻的月色望着她。 “卿卿,没有温容,你是不是也能好好活着了……” 第2195章 这暧昧的!… “温容!回来!” 伴随着阵阵暴雨落下的声音,烈九卿从噩梦中惊醒,她看不见外面漆黑的天幕,浑身却不自觉的发抖。 好怕…… 莫名的害怕。 明明五感都在下降,她还是觉得好怕。 有什么惊人恐惧的性子再一次次反反复复的出现在脑海中。 冰冷的雨水不断砸下来,天地裂开,她的灵魂如同溺在水中完全不能呼吸,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在凌乱的画面里想不起来的无望里痛苦大喊。 “啊啊啊啊啊!温容是谁!温容到底是谁!” 好痛啊! 每个烙印都在痛! 她为什么忘不掉! 她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是她自己的选择还是温容的迫害! 她分明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个名字都忘掉! 烈九卿心上有个声音不断的萦绕,抹掉这些烙印,她就能自救了。 她就能忘掉温容这个存在! 抹掉! 她要抹掉骨头上的所有痕迹! 刮骨刀! 她要刮骨刀!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温容,我好痛啊!” 烈九卿在暴雨中失控,单薄的身子颤栗着缓缓倒下。 “卿卿!” 烈九卿艰难的睁开眼,看见一双格外的漂亮的凤眼。 眼看着她血淋淋的左手腕,阿欢的手臂缓缓收紧,“温容让你很痛苦吧?我帮你忘掉,好吗?我知道怎么抹掉骨头的印记……” 烈九卿感觉全身都只是痛,痛的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可这个名字还是让她那么的心软,“不要……我不想……” 彻底失去理智昏迷前,烈九卿几乎完全靠着本能抓住了左臂,蜷缩着藏着起来,怎么都拉不开。 淋了雨、失了控,烈九卿发烧了,一烧三天,不省人事,嘴里念叨的无非是温容这个名字,其他的都像是空白了一样,什么都没有。 烈九卿就躺在阿欢身旁,用她冰冷的身体帮她降温,只这温度是一次次让她想起温容的根源。 “温容……你还是好冷……” 阿欢惊醒,慌忙拿开了落在她肩头的手臂。 断骨的疼痛让她双眼发红,艰难的转身时,怎么都不敢再看烈九卿了。 “温容……阿容……我好想你……” 烈九卿当真是烧迷糊了,话里时而冷静,时而疯狂,她一次次所坚持的就是一个温容。 温容温容温容…… 眼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彻底忘掉! 阿欢心口剧烈的欺负,一口黑血溢出来时,填像是停不下了一样,双眼教练漆黑,他痛苦的隐忍都没用,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烈九卿浑浑噩噩的醒来,摸见了一具漂亮的身体,从脖子到胸膛,再往下,都美不胜收。 触觉就足够让着身子的主人异常美丽了。 “卿卿……好些了?” 隐约听见身后暗哑的嗓音,烈九卿一慌,连忙想起来,哪知道头晕眼花直接就又宰了回来,阿欢痛吟了一声,烈九卿吓了一跳,慌忙帮他检查。 “哪里不好,你告诉我,让我快点帮你……”碰见阿欢腰的时候,烈九卿一愣,指尖落在了他的脸庞,“我……” 第2196章 别哭,我还活着 “你好像一个人。” 阿欢听见烈九卿的低喃,剧烈的咳嗽了好久。 烈九卿恍然反应了过来,慌忙帮她顺气,“你可好些了?” “你刚刚好点了,为何乱动,不怕再伤到骨头!” 烈九卿柔声说着,渐渐严厉,忙给阿欢检查起身体,发觉又有骨头错位了,她脸色都变白了,“你就不能爱惜些自己!” 阿欢沉默了一下,指尖勾住了烈九卿颤栗的指尖,“我怕你丢下我,我害怕会一个人死在这里,发臭发烂……” “闭嘴!”烈九卿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凶完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她喉咙翻滚了下,微微克制着情绪,吐了口气,稍稍冷静了些,“我不是故意语气重,我是不喜欢你这样,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是个人!” 烈九卿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 她无力的按住了眉头,苦涩的自嘲了下,“我都做不到,怎么就硬生生要求你了。” 烈九卿咬咬唇,把阿欢按在了床上,“我去煎药,你不要动了。” “你还在发烧……” “嗯,我会连着自己的一顿煎。” 烈九卿刚走了两步,就觉得衣裳被拽住了。 她就是不回头,也知道是阿欢在撒娇。 这女人,她们不过初次相识,自己对她怎么就狠不下心肠? “我一会就来。” “卿卿……” 烈九卿一只脚都踏出去了,阿欢还软软的喊她。 她不得不回头,“怎么了?” “外袍拉上。” 烈九卿一怔,这才发觉两人刚才拉扯时,自己宽松的衣裳松动了,小半个肩膀都露着。 她失笑。 她竟然被阿欢气糊涂了。 吃了药,两个人都有些困顿。 阿欢不撒手,烈九卿就和她挤在一起,盖了一床被子。 烈九卿就是顾着阿欢,还是忍不住靠近了她。 阿欢微微偏头,能看见她熟睡的容颜,唇角不禁慢慢扬起来。 雨声阵阵,烈九卿睡的有些不踏实,时不时轻颤,指尖下意识就搭在了阿欢的腰上,几乎整个人都缩在了她怀里。 “卿卿……” “阿容哥哥……” 虚空中正想落下的手就这般僵住了,到了唇边的血气久久不能压下去。 心脏传来剧烈的撕扯感,瞬间要她昏厥了过去。 “阿欢?阿欢?阿欢……我在……你醒醒……” 烈九卿醒来时,脸边上都是血! 阿欢突然毒瘾发作,让她的经脉都碎裂了。 她呢,竟然睡的不省人事! 烈九卿着急的要命,从没这么害怕过。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要怎么救人! 好在理智尚存,阿欢没事! 三天了,她再不醒就麻烦了! “阿欢!快醒醒!” “卿卿……” 烈九卿惶恐万分之时,听见了阿欢的声音,她的心停滞了,她双眼发红,眼泪瞬间就溢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 烈九卿拉着阿欢的手放在脸庞,眼泪顺着她的手指流进了手腕里。 滚烫的温度灼伤了阿欢…… 阿欢的手没了力气,静静的望着烈九卿,“别哭,我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第2197章 我喜欢你 烈九卿心上瞬间就撕裂了一个口子,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窒息,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她咬着唇,莫名的情绪蔓延,她竟是哭的更厉害了。 一滴滴滚烫的眼泪腐蚀着阿欢的手背,她慌乱不能自己,想说什么又戛然而止。 烈九卿当真哭了好久好久,直到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意外的踏实,甚至梦见了一场身临其境的婚礼。 醒来的时候,烈九卿甚至恍惚了下,以为身边平稳的呼吸就是自己的夫君。 “温容……” 脱口而出的温容,让烈九卿顷刻间就清醒了过来。 “真是要命……” 每每想到温容,烈九卿都觉得心下苦涩。 她从前到底是多爱这个人,以至于灵魂都记着了。 “你从外边来,是不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啊……”说着,烈九卿也觉得可笑。 天下这般大,一个人罢了,怎可能谁都知道。 烈九卿轻叹着起身,下意识摸了摸阿欢的额头,发觉很烫,她慌忙就起身了。 接下来的几天,阿欢高温不退,烈九卿干脆就睡在了她身旁照看。 一天天下来,她睡的越发安稳。 就这样过了十多天,阿欢能动了些,烈九卿会打开窗户,和她一起看外头飞下来的散落露珠,偶尔想起沐浴在清雨里,别样的温柔。 “你闻见花香了吗?” 烈九卿突然问了一句,她嗅了嗅,“真好闻,从前都没发现。” 阿欢睫毛轻颤,微微侧脸,温和的凤眼露出些涩然,“我没看见花。” “我肯定,有的。”烈九卿枕着手臂,饮着药茶,格外肯定。 “你不是嗅觉不好?” “所以……有些在意。” 她很想知道是什么花,她好喜欢。 “等你好了,和我一起去找吧。” 烈九卿突然拉住了阿欢的衣角,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阿欢连忙缩了回来,烈九卿却没发现她的紧张,“好不好?” “……” 烈九卿额外用心的照料她,平日里,阿欢什么都会应她的,很乖很听话。 “阿欢,好不好?” 阿欢咬唇,为难的错开眼,不敢看着她。 烈九卿早就发现了她的小习惯。 她好像也很喜欢自己的脸。 阿欢一躲,烈九卿就捧住了她的脸,离她近了些,“阿欢,我看不见,你当我的眼睛好不好?” 烈九卿摸索着她的唇角,指腹轻轻碰着她的脸颊,沉迷着这漂亮的骨相,不惜撒娇了起来。 “欢姐姐,这么小的事,真就那么为难你吗?”烈九卿洋装了下委屈,阿欢轻叹着应下了,“带你去。” 烈九卿噗嗤一笑,双臂环住了她的脖子,“你对我真好。” 阿欢紧绷的唇角慢慢松动,她低声说道:“你下回别乱喊。” 许是想到了什么,她提醒了句,“我不算什么好人……” 烈九卿听见,轻轻抬头,一双黯淡无光的眼里倒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我应当也不是。” 烈九卿迟疑着说了出来,指尖话落在她的锁骨上,“我喜欢你的骨头。” 第2198章 卿卿,有些事我比你懂 阿欢呼吸微微停滞。 “你离我太近了。” 烈九卿噗嗤一笑,没动,“欢姐姐这模样,像是被我调戏的良家公子。” “莫要胡说了。” 阿欢难得正经,烈九卿撑着下巴,看了她好一会儿,“你不要怕那些有的没的,有我在,你会好好的。” 两人的目光是对上的。 烈九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她身上弥漫的悲伤。 “不要伤神了,累着了,今天的药又该没用了。” 阿欢没应,好像更痛苦了。 烈九卿突然就靠近了她,“欢姐姐。” 她犹豫着指了指她的胸,“你要不要变大?我有药方子。” “出去!” 阿欢突然恼羞成怒,听声音都知道她红了脸,烈九卿哈哈一笑,欢快的拎起了裙摆,“放心吧,我保管你回去的时候,哪里都刚刚好~” 殊不知,阿欢不是害羞,是真恼了。 有人陪着的,日子过的很快。 烈九卿觉得没以前那么无聊了。 她的眼睛虽然不见恢复,但有了阿欢,她好像看见了这片小院。 早晨的时候,烈九卿会打开窗户和阿欢一起看上头分明的天际。 黄昏的时候,烈九卿就陪着阿欢泡药浴,听她时不时说些她去过的山河。 她好像去过好多好多地方。 “你真的只有二十五岁?” 烈九卿听完阿欢说完海上奇岛,不禁发出感慨。 阿欢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阿欢不想回答的时候,她就不说话,烈九卿自言自语道:“听你说过,我好像也跟着去过了。” “不想去看看吗?” 烈九卿摇摇头,“不想。” 她活不太久,不想折腾自己。 唯独是有些在意温容这个人。 烈九卿下意识摩挲着手腕,刚走神,头发就被扯疼了。 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阿欢,“我真要赶紧治好你,不然我这头发也太可怜了。” 阿欢只有手指好用,她总爱缠着烈九卿的头发,一圈又一圈,稍微不注意就得弄疼了她。 阿欢抿唇轻笑,烈九卿郁闷的按按她的颈窝,“欢姐姐,我可告诉你,你要再招惹我,我就当登徒子。” 烈九卿说这话的时候,手当真就顺着滑下去了。 当碰触那一点微妙。 阿欢浑身轻颤。 烈九卿郁闷的低叹,“欢姐姐,要不是知道你是女子,你这……比男子还要平。” “我是女子!” “我知道啊。” 阿欢抓住了烈九卿不安分的手,惹得她笑得欢快,胳膊整个搭在了她身后的浴桶边缘上,离阿欢不过分寸之间。 烈九卿越笑越开心之时,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一把拽住了她,只听扑通一声,她就落在了药浴里。 她错愕不及之时,她就被困在了手臂逼仄里。 “卿卿,你莫要欺负我,有些事,我比你知道的多。” 阿欢的气息浅浅落下,烈九卿的耳旁有些痒,她想抓,反倒是摸着了阿欢的腰。 许是弄疼了她,阿欢一声低吟,摔进了烈九卿的怀里,唇擦边过去,一瞬间弥漫开的是两人一起喝过的花茶。 第2199章 彻底失去阿欢 两人始料未及,都愣住了。 烈九卿率先反应了过来,慢慢撑起了身子。 唇上的温度还在,她有些不知所措。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僵硬的开口问:“我没弄疼你吧?” 阿欢没出声,烈九卿想查看她的伤势,她呼吸一滞,小声说:“我该喝药了。” 烈九卿这才起身,听话的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她碰着了门槛,差点摔跤,好在她稳住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欢愣愣的望着床顶,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出神了。 因为这个意外,两人接下来的两天里,一个眼神都没交汇,又默契的互不提起。 和阿婆约定的时间到了。 烈九卿打着伞等在院子外头,一直到天黑了都不见她回来,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这一夜,烈九卿实在睡不着,就守在了阿欢门外。 她抱着手臂,吹着浅浅的风,死死按住颤抖的手腕。 如果她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怕害了阿欢,让她也跟着等死。 深夜,又下起了小雨。 烈九卿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站在门外,隔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阿欢,睡了吗?” 烈九卿喊了几声不见阿欢应,她这才走了进来,坐在了床边上的凳子上,撑着下巴,望着阿欢出神。 “阿婆没回来。” 她说了一句,轻轻叹了口气。 静悄悄的,烈九卿的心有些发闷。 “你要快点好起来。” 烈九卿无奈的自言自语,“我要是死了,你就惨了。” “你为什么会死?” 阿欢突然出声,烈九卿被吓了一跳,“你没睡。” 阿欢指尖合拢,“听见你和我说话。” “哦。”烈九卿靠在一旁,“我和你一样,捡回来的命,最多能活半年吧。” 烈九卿说的轻飘飘的。 阿欢瞳孔瑟缩,猛的抓住了她的手,“不可能!” 她惊恐万分,手劲好大,烈九卿骨头缝都疼了,“放心,我会救你的……” “你不可能只活半年!” “……” 阿欢比烈九卿还要害怕。 烈九卿心口剧烈的跳了下。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烈九卿原本想安慰阿欢。 她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她浑身发颤,恨不得把烈九卿揉进骨子里。 这份在乎,让烈九卿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轻轻拍拍阿欢的手背,“我也许能活很久,你不要多想……” 阿欢听不进烈九卿的任何话,只是盯着她,死死的盯着她。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阿欢一声声重复着这,一声比一声沉重,“烈九卿,你不能死!” 烈九卿的心为之一振。 她喉咙苦涩。 她给不了承诺。 她是将死之人。 烈九卿无意的一次吐露心声让阿欢完全失去了分寸。 她的情况一日比一日糟。 烈九卿不得已要一整天都看着她。 饶是如此,阿欢还是昏迷不醒了。 烈九卿几乎用尽了手段,阿欢还是没有醒来。 她会彻底失去阿欢……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烈九卿不受控制的开始的惊恐。 第2200章 我很正经 烈九卿从来没觉得这里的雨那么多,天仿佛是撕开了口子,再难以愈合的一直下,一直下。 她这几回除了送药和阿欢的药浴,两人就没怎么碰面。 烈九卿有意躲着,阿欢只是沉默。 算算时间,阿欢到来才五十天罢了。 烈九卿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看出她的不同来,阿欢常常会等着她。 只不过,她的身子骨确实不给力,久了就会昏睡过去。 那一天的失控,彻底割接了两人。 又是深夜,外头传来断断续续的雷声,阿欢慢慢睁开了眼,望着门口隐约的影子。 她慌忙起身,手腕的疼痛来袭,她猝不及防的跌落,重重的摔了下去。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烈九卿。 她猛的推门进来,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阿欢,怎么了?” 烈九卿撞着了凳子,踉跄了下,也顾不得,用了最快的时间跑到了床边上,拉住了阿欢的手。 “伤着了?” 烈九卿声落,一双手臂就勾住了她的腰身往前一带,阿欢埋在了她的身上。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一直躲着我。” 听着阿欢的委屈,烈九卿心口泛着微微的酸涩,半空中的手迟迟才落在她头顶,“我也有错,那天突然说那种话,是不是吓着你了?” 烈九卿温柔的安抚着阿欢,指尖摩挲着她冰冷的额头,“你先躺下,别又冻着了。” 阿欢摇摇头,双手死死抱着她,“你又想逃走。” “我能去哪?”烈九卿哑然,她还想着和阿欢保持距离,没想到这一两句她就心软了。 “那我想泡药浴,你帮我……捏捏腰,躺的久,有点不舒服。” 阿欢主动要求,烈九卿哪里忍心拒绝,她轻叹了口气,一口答应,更多的是庆幸她没问好几日的事。 烈九卿准备药浴的时候,时不时看着乖乖听话的阿欢。 雷声突然没那么可怕了。 察觉到了烈九卿微不可闻的视线,阿欢跟着看了过来。 烈九卿脸一热,轻轻躲开,“马上就好了。” 阿欢还看着她。 烈九卿勾了勾耳旁的发丝,指尖有些软。 这莫名奇妙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 搀扶着阿欢的时候,烈九卿有些费劲。 她总觉得阿欢这两日高了、重了,还强壮了很多。 身上摸上去没那么软了,反而很结实。 帮阿欢洗头发的时候,烈九卿止不住对着她出神,“阿欢,你是不是胖了?” “……”阿欢半响才闷声说,“没。” “没长肉吗?” 烈九卿扫了那一眼。 阿欢明明是不太一样了。 就是她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没。” 阿欢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锁骨上,“我痒。” 烈九卿一碰到呼吸亏停滞了下,“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自从阿欢知道自己喜欢她的骨头,她遇见不乐意说的事,就这么做。 阿欢抿唇,“你别胡思乱想。” 原本没乱想,烈九卿这会就多心了。 “你……我……我们就……”烈九卿有些结巴,“我很正经。” 第2201章 想到温容这个名字都很痛 烈九卿差点咬了舌头,阿欢稍微一愣就点点头,“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的骨头。” 阿欢说的很慢,烈九卿的心跟着她的语调起伏,开始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喉咙翻滚了下,微微挺身,和阿欢保持了距离。 自己是怎么了?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想要碰触阿欢。 开始是一点点,然后越来越多,多到她都吐的好荒唐。 阿欢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烈九卿却有些虚弱。 一连两个月过去了,阿婆都没回来,她的嗅觉开始不稳定,时常闻不见药草的味道,偶尔不得不去问阿欢。 好在阿欢很快就能够坐起来,烈九卿的压力也少了很多。 只是,烈九卿越来越渴望阿欢也是事实。 她甚至许多时候都是失控的。 如今已经到了,不小心碰见阿欢的腰,她就会脸红心跳了。 “卿卿?” 烈九卿听见阿欢的声音,猛的回神,放在她腰上的手一时间忘记了收回来。 “你这两天怎么了?” 阿欢声音沙哑,疑惑的凑过来,仰头看着她发红的脸,缓缓抬手碰了下她的脖颈,“发烧了?” 烈九卿几乎不敢呼吸,她僵硬的站在原地,没动没挣扎,还沉浸在这种莫名的心动里。 “卿卿?” 阿欢蹙眉,微微动了下,哗啦啦的水声落下,烈九卿知道她起来了,这才连忙转身。 许是看见她的羞涩,阿欢失笑,“这么久了,你倒是知道避嫌了。” “……”烈九卿捂着发痒的耳朵,“我有些不对劲。” 她也许…… 也许是…… 阿欢疑惑的望着她,“不舒服吗?让我……”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烈九卿就抓住了,“你别撩拨我了!” 阿欢一顿,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对我……” 话音过来半,烈九卿咬住了唇角,习惯性的捂住了手腕,“说不定是以前受了刺激,如今犯了这样奇怪的禁忌。” 烈九卿深吸了一口气,“总之,你好了就走,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她是医者。 察觉到了问题,就得承认。 帮阿欢收拾好了,烈九卿就逃了出去,哪里管怔愣着的阿欢。 她不知道的是,阿欢比她更慌。 “真是要疯了……” 阿欢抓着心口,五指合拢,苦涩的低笑,“真是……真是要疯了……” 这雌雄莫辨的嗓音渐渐消散在了落雨声里。 烈九卿坐在湖心中央,蜷着双膝,垂眼望着自己的手发呆。 自从其他感觉褪去后,触觉就变得异常灵敏。 以至于,她如今能完整的想象阿欢的骨骼,甚至是她的模样。 她何止是倾国倾城。 “温容啊温容,你到底是对我做过了什么,以至于我都变得喜欢女子了。” 说起这个,烈九卿无奈里还有几分轻松。 喜欢上别人了,这个名字或许就不会轻易就让她溃不成军了。 只是如今对阿欢的喜欢还不如这名字来的深重。 “温容,温容啊……” 烈九卿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把脸埋在手臂之间,但浅浅的潮湿还是证明她哭了。 她还是想到温容就痛到不能自已。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第2202章 温容他好不甘心啊 “卿卿……怎么哭了?” 烈九卿生出了错觉,苦笑着低喃,侧靠着一双冰冷的手。 “温容,你这声音和阿欢真有几分像。” 脸庞的手迟迟没动。 身旁打伞的人蹲了下来,“她是阿欢,不是别人。” “我知道,她是阿欢,是个女子。”烈九卿半梦半醒一样自言自语,“你说,如果我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会不会忘记你?” 这双手的主人不应了,。 “我知道不会。” 烈九卿苦涩的叹了口气,“我当初是有多在乎你,才会把你的名字刻在骨头上。我知道的……这是不忘掉一个人最后的办法了。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记住你。” 许多许多答案都在心头。 烈九卿太明白了。 就是太明白了,她才知道,有些事是绝无可能的。 就比方阿欢。 她的出现,或许只是一个刚刚好的替代品。 等她死了,等阿欢离开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她也就不必苦于纠结温容对自己的重要性。 烈九卿偏头,抓住了他的手,细细摩挲着他的指尖,“你说,我到底多喜欢你,才能清楚的知道每根骨头的模样……温容……” 温容。 “温容!” 烈九卿好像做了一场大梦,突然就被雷声惊醒了,放在她身上的手一顿,“是我,阿欢。” 烈九卿几乎是下意识就抓住了她的手。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漂亮的骨头是女子无疑。 烈九卿按压着疼痛的额头,试图回想起梦里的一切,却什么都不见了。 “你晕倒在水里了,喝点热水吧。”阿欢把一杯茶送过来。 烈九卿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又碰见了她。 霎那的停顿,烈九卿刻意避开了,“谢谢。” 意外平静的回应让阿欢错愕了下,她微微垂眼,看着烈九卿沉默了片刻,许是想到了什么,跟着就挪开了些位置。 两人之间就这样多出了一道沟壑。 夜里,烈九卿第一次没有对着阿欢,背对着她睡了。 阿欢睫毛轻颤,交错在身前的手死死收紧,一动不动。 后半夜,一声脆响,阿欢猛的睁开了眼。 她点了烈九卿的睡穴,慢慢起身。 “主子。” 窗外一道影子出现。 “您该回去了,长老在催促了。” 阿欢回头看了眼烈九卿,长久的沉默后,低声道:“再给我几天时间。” “……” 夜里淅淅沥沥的雨声尤为冷酷。 “您若放不下,就带她回去。” 阿欢微微勾唇,眉眼温和了起来。 “临死能看看她,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用另外的模样,另外的身份,静静看着她好好活着,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这每一天,他都很珍惜…… 唯独没想到的是,他心爱的姑娘早早料到了他的把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名字刻在了骨头上。 他原以为,他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弯路,终于找到打破了宿命的办法。 却不想,他们之间连绝路都没有。 “真是不甘心啊,这一世,我还是不能陪你到白首……” 第2203章 竟然一场梦 “咳咳咳……” 隐忍的咳嗽声惊醒了烈九卿,她立刻按住了阿欢的手腕。 虚弱的脉象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烈九卿慌张去找药,阿欢想拦着,嘴里溢出的都是一口口的黑血。 她甚至于连抓住烈九卿发丝的力气都没了。 眼前阵阵发黑,难以言明的情愫这一瞬间失控的弥漫。 “烈……九卿……” 阿欢伸出手,试图抓住些什么。 “阿欢!” 烈九卿惊恐的声音与雷声交织。 阿欢昏迷了。 彻底的……好像活死人一样。 烈九卿死活落魄十多天,阿欢还是静静的躺着,她把学到的一切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她仍旧是不肯睁开眼。 终于知道没用的时候,烈九卿不吃不喝坐在床边两天,直到临近撑不住的时候,这才慢慢起身,做了吃的,然后照常给阿欢喝药泡药浴。 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只有烈九卿的自言自语。 当雪落下来的时候,烈九卿生出了再次重生的错觉。 原来不过是崖底的冬天来的更早。 春天一闪而过,不见夏秋却已经入了冬了。 烈九卿煮好酒,把一杯放在了阿欢的床边。 她靠着窗户,摩挲着手腕,迎着冷风,任由雪落在脸上融化。 她小口抿了抿,按了按不住发疼的手腕,“阿婆若再不回来,你就要再这里陪我一起死了。” 烈九卿小声轻叹,除此之外,仿佛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一天两天又三天,时间流逝的如此漫长。 烈九卿开始颤得懒怠,每日里只能坚持给阿欢熬些汤药,有时候药浴都会用光她的力气。 再然后,她常常深睡不起,拿不起沉重的水桶。 紧接着,她竟然觉得一块擦身子的布都重如千斤。 每一口呼吸都隔着厚重的山峦。 她连睁眼都觉得艰难。 烈九卿趴在阿欢的床边上,到底还是看不见她的模样,甚至她连敏锐的触觉都变得迟钝。 她最终也只是握住了阿欢冰冷的手。 …… “卿儿?卿儿……快醒醒……” 烈九卿感觉身上暖烘烘的,有道苍老的声音不断呼唤着自己。 “婆婆……” 听见阿婆的声音,烈九卿恍惚了下,“我这是怎么了?” 她感觉浑身都痛,好痛,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敲碎愈合着一样。 “你发烧了七天了,再不醒来,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阿婆还说着什么,烈九卿听不太清楚。 她烧的迷迷糊糊,嘴里呢呢喃喃着阿欢。 “什么阿欢?我一直陪着你,没见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烈九卿嗓音沙哑,她不可置信的撑起来半边身子,“我明明照顾了他很久,哦……到冬天了……” 她指着窗外明媚的天,好久才慢慢放下了手。 她不是没有触觉了吗? 烈九卿怔愣在原地,花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我是发烧了,做了一场梦吧。” 阿婆无奈,“醒来就是好事,在喝几天药,看看对眼睛有没有用……” 烈九卿什么都听不下去,只清楚的任由心口的裂痕一点点撕开。 “这梦真实到让我以为爱上了一个人……” 第2204章 夫君不是心上人 烈九卿不如之前快乐了,阿婆隐隐担心,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这大冬天却好像过不完,大雪掩盖了整个崖底,哪怕是不下了,仰头也看不见天。 烈九卿一直喝药也不见好转,五感反而失去的越来越快。 她是生了心疾。 眼看着要年关了,烈九卿彻底倒下了,每日里连说话都愿意了,有了力气也是握着手腕出神。 “罢了……我一个老太婆也没道理让你跟着受罪,我们去江南吧。” 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阿婆出去了一天就回来,隔天就带着烈九卿走了水路下江南了。 烈九卿身体弱,受不得丝毫的颠簸,全都看着阿婆给的内力撑着这一口气。 她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昏睡着,偶尔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逝。 体无完肤的手腕如今也很难结疤了。 阿婆小心给她包扎,总会叹口气来。 这露出的骨头,是她的执念。 江南六月初,险些被战乱波及,好在新帝遇见了喜事大赦天下,与南疆签下协议,这才算坎坎逃过一劫,但也用了小半年才恢复了些往日的平静。 只可惜了,因为国补安平,还是不如年初那么热闹了。 明明临近过年,也不见多热闹,反而是街头挂着的丧事白布让人更加伤感。 船靠岸停了许久,烈九卿这才缓缓醒来。 她迟钝了许久,才感觉到伤口拉扯的疼痛。 “醒了?” 阿婆担忧着扶起来烈九卿,把刚热好的药酒送到她嘴边,“喝上点吧,不然一会没力气了。” “到了?”烈九卿气若游丝,想伸出手触碰些风,却发现没什么感觉,她这才放下了。 “等晚些,我带你去看看你外公吧。” “不必了。” 烈九卿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本来是想搏一搏,好好活下去,如今怎么忍心让外公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我说过,你会好的。”阿婆把手放在烈九卿冰冷的手背上,“卿儿,我们再试一试,你一定能活下去。” 烈九卿摇摇头。 阿婆不勉强,带她到了一处小院,看模样有些年头了。 阿婆进门的时候,站了许久,进来也走的慢,似乎是在怀念什么。 烈九卿几次听见阿婆的笑声,微微偏头看过去,“婆婆是故地重游?” “嗯。”阿婆应了声,想了很久才不确定的说:“应当有四十年没回来了。” 闻言,烈九卿错愕。 这一路上,小院处处整洁,家居都是极好的,分明是有人打理的。 “你不要分神了。”阿婆拍怕她的手,“故地自然只有故人了。” “……” 这微妙的解释一时让烈九卿想了许多,直到神经隐隐作祟,她才被迫停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们所用当真是奢华。 绕是烈九卿五感缺失都察觉到了不同来。 阿婆却是平静,少有的和烈九卿一同在院中晒太阳。 摇椅轻轻摇,阿婆低声说道:“我十岁的时候,成了我夫君的童养媳。只是,我十六岁的时候,遇见了我的心上人。这里,是我们一同生活三个月的地方。” 第2205章 刻在骨子上的温容 烈九卿睫毛轻颤,指尖微微交叠,摩挲着受伤的手腕,她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有些人就是一辈子忘不掉的,但是也没办法在一起。” 阿婆低声笑着,“如今时隔这么久,我们也没能释怀,但也只能如此了。” 烈九卿心口发疼,好几个深呼吸才得以轻松一些,“做到这个地步,很难。” 若是烈九卿能看见,就能发觉阿婆眼底的苦涩。 阿婆喝了口茶,掩盖着那股抑制不住的情绪,“我当初也以为只要相爱就够了,但这世上总事与愿违。有时候,会更希望对方好好活下去。” 排山倒海的窒息瞬间砸过来。 烈九卿大脑空白。 阿婆焦急的喊声时近时远,最终彻底消失。 烈九卿感觉坠入了深水中,不见底,每次呼吸身体都像死了一次。 她越是挣扎,就越是万劫不复。 “烈九卿……” “七小姐……” “卿卿……” “夫人……” “……好好活下去。” 烈九卿猛的清醒,耳边全是耳鸣。 那一句句低喃让她的灵魂都在发抖。 烈九卿无助的抱住自己的头。 “温容……你到底……你到底是……” “卿儿!”阿婆扬声抓住了她的手,“别折磨自己了。” 烈九卿难受的哽咽,由着阿婆把她的手腕重新包扎,“阿婆,我还能不能忘一次?” 阿婆一顿,“就算再来十次一百次,你也忘不掉这个名字了。” 没有人能抹掉骨头上的痕迹。 “卿儿,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去看看你外公。如果你想知道温容的事……” “我不想!” 烈九卿大声抗拒,“我不想!我不想!” 阿婆叹了口气,“罢了,你先休息。” 她小心放下烈九卿的手腕,“卿儿,对自己好点。” 烈九卿抠进肉里的指尖轻颤,一刹那的停顿后,是更残忍的用力。 她不知道在执着什么,只知道,她快疯了…… 夜里,不知道哪里来的琴声,断断续续,好听又安神。 一连几天,烈九卿意外的平和。 她坐在床上,靠着一旁,望着远处,伸手感受着阳光落下的温度。 手腕上的伤疤在恢复,灼烫感不太舒适。 烈九卿忍了忍,险些又去弄开了。 她的记性似好似坏,只有这样才能记住……温容。 小小的庭院,仰头能看见天,但以她如今的身子,竟是连这里都走不出去了。 江南的雨格外温柔。 碎发浮动,擦过烈九卿的眼尾。 她擦掉水珠,听着随风而来的琴声。 今天的琴音,有些哀伤。 烈九卿听了片刻,手里的茶都有些喝不下。 阿婆许是也听见了,给她换了杯,“今天这曲子没昨日的好听。” “这个人,不开心。” 阿婆失笑,“对面住着的是个老头子,一把岁数了,开心不开心的,他自己也能想明白。” 烈九卿嘴角微微上扬,“我外公有些事就不明白,都得靠我的舅舅们。” 阿婆此时问:“想他们了?” “是想的。”烈九卿哪里会不承认,“就是没想好,要不要见。” 第2206章 送她去南疆! “如果没想好,就再想一想,总归时间还长,不要伤神了。” 阿婆自从来到这处小院,整个人好像都沉淀了下来,让人也跟着静下来。 “你决定好了,我们就去。你如果实在不想,我们就换个清净的地方,都养养这身子骨。” 阿婆没多说,陪着烈九卿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层毯子,摸上去很软,除此之外,她也没什么感觉了。 “阿婆?” 烈九卿听见身旁有脚步声,低声喊了句,“你还陪着我,没累着吧?” 等了会,烈九卿没听见阿婆回应,无奈的笑了笑,她好像和自己一样睡着了。 正当烈九卿想起身时,她一顿,踉跄了下,摔到了地上。 好在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烈九卿猛的看过去,“你是谁?” 这双手结实有力,不是阿婆! 来人后知后觉烈九卿是试探。 “……” 长久的沉默后,周围彻底安静了。 “卿儿?” 不过片刻罢了,阿婆的声音就从身侧传来,“你脸色怎么了?” 阿婆的手摸向她冰凉的额头,“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烈九卿恍然,她此时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完全没有做噩梦,睡得安稳。 这感觉如此清晰…… “卿儿?” 阿婆见烈九卿走神,很是担心,“先进屋吧,别再吹风了。” 看不见,摸不到,让烈九卿完全连给自己施针都要小心谨慎,只能凭借对身体结构的熟悉,这种滋味有些不好受。 她好像成了一个只会添麻烦的废物。 这想法一闪而逝,还是在烈九卿的心下留了痕迹。 阿婆这些天有些忙碌。 烈九卿一个人待在院子里。 她大多是不需要人照料的。 阿婆和她一样,不想旁人伺候。 两人就这样过了一些日子。 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 烈九卿总觉得没有年味就罢了,还有一种让人压抑的沉重。 隔壁院中,琴音也不在了,以至于烈九卿难得有了寂寞之感。 还有一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这除夕夜,只有她二人。 但阿婆却没回来。 烈九卿一个人坐在屋里,听着外头时不时的鞭炮声,竟然觉得手足无措。 她第一次生出最世界遗弃的感觉。 门开的时候,烈九卿睫毛轻颤,唇角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意,“阿婆?” “你阿婆她受伤了。” 听着这分外熟悉的苍老声音,烈九卿一瞬间红了眼,“外、外公……九卿不孝……” 烈九卿还没准备好,哭着就跪下了,顾谦慌忙跑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臂,又气又心疼,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你这傻孩子,你知不知道,外公多想你?啊?” 顾谦热泪潮湿,“你……你气死外公了!” 顾谦已经不敢回想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烈九卿咬唇,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溢出来,“外公,过去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不知道怎么去见你们。” “你记得我们就够了!”顾谦隐忍着某种决绝,“你今天就跟着你三舅舅去南疆,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烈九卿瞳孔一震。 南疆与大秦相隔万里啊。 第2207章 躲温容 烈九卿如果去了南疆,以她的身子,这辈子恐怕都回不来了。 “外公为何着急送我走?我还想……” “外公知道你的执念是什么,但是你如果连这几天都活不了,执念有何用!我就是告诉你了温容是何人,你们有何过往又有何用!” 顾谦掷地有声,声声压抑着痛苦,“如果这个结果是注定的,那你就给我活着回来!否则,剩下的时间里,我全当我的小八……全当我的小八已经死过了。” 烈九卿唇瓣轻颤,“外公,我……” 不待烈九卿再开口,顾谦就转身走了,“你要还心疼我老人家,还想给我尽孝,就回来!” 说罢,顾谦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这一走,他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再团聚了,但是总得给她点活下去的念头。 烈九卿想追上去,冰冷的关门声哐当落下,她摇摇晃晃跌倒在地上,许久没能站起来。 心口那么痛,喉咙被堵住了一样,她想哭也只剩下了哽咽。 除了关于顾谦和家人的点点记忆,烈九卿只剩下对温容疯狂的渴望。 她想知道,他到底在自己的人生里,占据着如何重要的位置。 但这个想法却都是因为那一场真真假假分不清的梦。 全都是那个叫阿欢的女人。 烈九卿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头,晕倒之际,一双手握住了她。 再次醒来,烈九卿竟是已经到了马车上。 或许是太稳当了,烈九卿反应了好久。 “醒了?” 烈九卿听着这复杂的声音,慢慢望了过去,“三舅舅。” 顾天琊从前最爱唠叨,这一年过去了,似乎也跟着变了。 他给烈九卿倒了碗药汤,“还好你记着我。” “……”烈九卿苦涩的笑笑,“说来话长。” “那婆婆给老头子说了,我也听了七七八八,知道你是无奈之举。就是……就是……” 顾天琊的手隐隐颤栗,到嘴的责怪最终变成了一声叹息,“罢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等去了南疆,见到你义父,说不定你就有救了,反正他什么都没有,就内力多。” 烈九卿睫毛轻颤,分明是不记得什么义父。 顾天琊猛的紧张又泄了口气,“谢天谢地,你记着我们。” 烈九卿垂眼,不敢说,对他们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 “三舅舅,我必须去南疆吗?” 顾天琊深知,去南疆,是为了躲开一切关于温容的事。 甚至是,温容这个名字出现的可能。 “舅舅我这马车,就是移动的豪华宫殿,要什么有什么,你就全当咱们散步,散着散着就到地方了。” 顾天琊说的轻巧,心里却沉重的不行。 濉河找准了地方,停下了马车,往里探探头,果真见顾天琊一脸心虚。 面对着烈九卿,巧舌如簧的顾天琊也是不善言辞。 一见停了,顾天琊立马找了机会出来大口喘气。 濉河把一个果子递过去,“你这么心虚,小姐聪明,立马就能发现问题了。” “老头子不声不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能不紧张?”顾天琊甚至焦虑,“老头子谁都不说,把咱们俩弄出来,想干什么?不会想让小容杀了我好继承我的遗产吧!” 第2208章 她和从前不一样了 濉河无奈的叹了口气,顾天琊半年前私下离开了几日回来后,他就有些不对劲,如今当真是愈发奇怪了。 濉河意识到了顾天琊的问题,又不能主动说什么,只得提醒说道:“论说家财,都是小姐的。” 顾天琊顿时瞪大了眼,后知后觉的拍了下手,“对啊,小容没道理杀我啊,他还指望着我赚钱呢!” “……” 濉河觉得自家主子开始犯傻了,“主子,您辛苦一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休息?” “不要。” “要。” 濉河直接帮顾天琊做了决定,推着他去一旁的小隔间休息了。 他真庆幸,老爷子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早些改造了这马车,不然顾天琊怕天天盯着烈九卿不肯休息了。 他们这回赶了三天路,一停就是两个时辰,等差不多了,他们才继续赶路。 顾天琊怕烈九卿无趣,坐在旁边和她将海外的事,说到好玩的时候,他自己都能乐上好一会儿,完全没发现烈九卿渐渐走神。 顾天琊提到了一些事,和阿欢所说意外的重合,甚至比他更加逼真,仿若曾经深入其中,切身经历过一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烈九卿慢慢回神,唇间微紧,缓声问:“神三川,三舅舅知道在哪里吗?” “神三川?”顾天琊倒是被问住了,他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一个人嘀嘀咕咕,“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喂,濉河!你知道神三川吗?” 和顾天琊比,濉河俨然要靠谱太多,“去年九月份,我们从船民手里马到过神三川的黑珍珠,碗口大。” 经濉河一提,顾天琊终于想起来了,“我不知道神三川字哪,但那珍珠绝了,这么大,一颗颗闪闪发光。” 说到了高兴处,顾天琊怎么也要给烈九卿炫耀下,“濉河,派人取来给小八当球踢!” “老爷子磨药了。” 濉河语气平和,顾天琊炸了,“有两颗呢!” “全磨了还没够。”濉河的记性当真了得,“他还派人一直找呢,就是没人再卖了。” 顾天琊心情顿时不好了,“老爷子太过分了,我明明说要留着哄小八的!” 濉河真不想说当时顾天琊在干嘛,他根本无暇顾及。 烈九卿先笑着宽慰他,“好了三舅舅,不就是珍珠,我有很多,以后你再送我不就好了。” 哄是哄了,但没哄好,顾天琊一直叹气,心情明显不怎么好了。 濉河无奈,就先去照顾烈九卿了,“小姐,放心吧少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烈九卿总觉得顾天琊有心事。 一路上,他们走的都是官道,还算平顺,但等出了江南就不一定了。 如今这世道可没那么太平。 路上流民渐渐多了,烈九卿五感退化的厉害,一睡就是七八个时辰,她几次都错开了,但到底还是会发现。 老爷子交给她的就是治病救人,但如今的情况,突然他们几人就能解决的。 意外的是,烈九卿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就让濉河继续驾车离开了。 第2209章 神秘身世 顾天琊眸色一暗,心疼让他眼眶发疼。 他们呵护长大的那个小姑娘最终还是被伤害了。 “九卿……” 顾天琊很想说些什么,对上烈九卿那双无光的瞳孔,所有的话全都戛然而止。 烈九卿能活着,就是顾家最大的幸运。 她只要能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烈九卿疑惑的望过来,顾天琊笑着揉揉她的长发,“再过一两日,咱们差不多就出了江南,舅舅到时候去吃个好吃的。” 听他这么神秘,烈九卿也来了兴致,“是什么好吃的这么厉害,还能让三舅舅惦记?” “自然是……秘密。” 顾天琊哈哈一笑,就把话题给撇开了,烈九卿就算好奇也没用了。 这段路,他们走的不快。 外头越是嘈杂,顾天琊的话就是越多。 烈九卿知道,顾天琊是怕她胡思乱想。 暖流在身上流淌,她眉宇间都温柔了许多,话不多,她偶尔也会插上两句。 饿极的流民比野兽要可怕,一连几天,他们都日夜兼程,直到没怎么遇见人影了才慢慢停下。 顾天琊和濉河两人轮流累的也不轻。 一停下了,他们恨不得好好睡一天。 只是如今出了江南,却离南疆还有一段路。 他们休息的这片区域,算是一片无人管制的地界,鱼龙混杂,他们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眼看着天要黑了,周遭弥漫起来薄雾,濉河立马熄了火警惕了起来。 他们很快收拾好就继续上路了。 顾天琊比之前都要小心谨慎许多,时不时会看向外头四处查看,似乎随时都会发生意外。 烈九卿斜半躺在软榻上,微微垂眸,薄毯之下,指尖摩挲着几根银针。 她身体薄弱,但也知道如何一招制敌,只要不要拖后腿就行。 突然马车停了。 顾天琊立马抽出了剑。 空气都因此变得紧张起来。 伴随着阵阵的铃铛声,女人娇媚的笑声如鬼似妖落下,“呦,多俊俏的公子哥啊,奴家甚是喜欢呢~不若就留下来陪我等姐妹吧~” 此话落下,几道声音此起彼伏,商量着两个男人到底如何分配。 濉河眸色幽暗,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了车门,“姑娘们见谅,在下已心有所属,也烦请禀告牡丹姥姥,在下鸣龙山诸葛濉河。” 顾天琊微怔,“你有姓啊。” “……”濉河太阳穴跳了跳,“我和你说过。” “哦。”顾天琊耸耸肩,“听着你这大名就不简单,跟着我还真是浪费了。” 顾天琊随意说着,本还闹着的姑娘们突然就消失了一样,隔了许久,一个老太太出现,“欧阳濉河?家父是……欧阳翟?” “嗯。”濉河摩挲着剑柄,“我家主子想赶路,我不想大开杀戒,请老人家退一步,让我们安然过去。” “余下还有百十里的路,公子不介意,就让我家小姑娘跟着吧,也好给您开路。” 顾天琊挠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瞧着濉河,小声和烈九卿说:“你说,咱家这个濉河是不是还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身份?” “主子可介意多个人?” “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说不定就是你未来媳妇了!”顾天琊是个人精,哪听不出来这老人家的意思。 濉河按了按疯狂胀起的太阳穴,“您不介意就行。” 第2210章 原是故人 “不介意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顾天琊直摇手。 他又不傻。 这老人家硬要塞人,他拒绝也没用,还不如快点赶路,他可不想烈九卿受累。 顾天琊答应了,濉河自然点头,“马上过来。” 濉河口吻淡淡,那老人家却明显紧张,连忙让人去喊了。 片刻功夫,一个黄衣女子就被绑着过来了,嘴都被塞着,分明就是不乐意过来。 老人家尴尬的笑笑,低声不知道威胁了什么,黄衣女子瞪大了眼,一副活不下去的模样。 上马车的时候,她狠狠瞪了一眼濉河,揉着手腕就跳上了马车。 她脚刚踏进去,濉河就把她带了出来,“主子的地方,不准进。” 黄子女子一噎,刚要开口,老人家怒喝一声,“珊珊!你必须听濉河公子的话,否则你知道后果!” 乔珊珊气的跺跺脚,“姥姥,我再说一次,我绝对不嫁给那个胖冬瓜!” 说着说着,她一掌拍向了马。 马一受惊,立刻就跑了起来。 烈九卿一个不留神,撞到了后脑勺,给顾天琊心疼坏了。 濉河眸色一沉,“我家小姐若受了伤,你不想嫁也得嫁。” 乔珊珊杏眼瞪的更大了,“不就是姓欧阳吗?那还不是你沾了祖上的光,你硬气什么硬气啊!本姑娘不想嫁,就不嫁!你别想威胁我!” “聒噪。” 濉河直接点了乔珊珊的哑穴,耳根子这才清净了。 乔珊珊生气也没法子,她压根冲不破。 气的她脸通红也只能认载。 牡丹姥姥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对着身后人道:“欧阳家的这位消失了好多年了,突然出现,我有些不安,你派人查查看,他所谓的主子是什么人。” 身后的女子点点头,倒是有些担心,“珊珊年纪小,也没离开过咱们,您让她就这么跟着他们,会不会出事。” “放心吧,欧阳家的这位厉害着呢。若能让珊珊有所依仗,也是个好事。” 大秦和南疆全都内忧外患,她们就能得几时安生? 另一个年长的看出来了一些,“姥姥,您送走珊珊,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去见您那位好朋友吧。” “她啊,记仇。” 牡丹姥姥摸了摸头上的牡丹发簪,“许多年了,进棺材前,我还能见到她这个混账东西,我还挺开心。” 跟着她的两个人无奈苦笑。 “行了,珊珊跟着他,咱们也省心不少,能好好准备她的嫁妆了。” 不嫁出去,就没庇护啊。 总归啊,得做两手打算。 …… 乔珊珊活的糙,但好歹是个大小姐,吹了几个时辰的风,重重打了个喷嚏,鼻涕都出来了。 她无所谓的掏出手帕一擦就塞了回去。 濉河默默看了眼。 她如今能说话了,也算乖了,“里面那个超好看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 “你不告诉我名字,我怎么伺候她?” 濉河淡声道:“你别添乱就行了。” 乔珊珊又打了个喷嚏,“你还嫌弃上我了,要不是我为了逃婚在河里藏了几天,我还怕这小风!” 第2211章 小太阳 乔珊珊这会还真就怕了,一阵流鼻涕,她自己摸了摸,感觉在发烧,立马从兜里掏出药就去吃,也不管是什么就往嘴里倒。 顾家是医学世家,濉河跟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学会不少,眼看着她把各种药倒下去,一掌拍向了她后心,逼她又全吐了出来。 乔珊珊见此,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珍贵的药全没了,“你干嘛!很贵的!” “你进来吧。” “啊?”乔珊珊呆呆的回头。 她从没有听过这么温柔的声音,感觉心软乎乎的,捧着脸傻笑,“小姐,你是叫我吗?” 刚才她还爱答不理,突然变得这么殷切,濉河一阵无语,剑柄一捣,就让她进去了。 乔珊珊眨眨眼,怔怔的看着烈九卿,“卧糙!你也太好看了吧!” 说罢,乔珊珊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是说,天呢,小姐,你好美。” 她拍拍自己的嘴,有点后悔胡言乱语。 这种话,他们万一听懂了呢! 多没礼貌! 乔珊珊立马扬起了笑脸,乖乖的坐在了一旁,直勾勾的看着烈九卿,“小姐,有事您吩咐,我保证完成!” 烈九卿好笑,“伸手,我帮你诊脉看看。” “啊?奥……嗯嗯嗯!”乔珊珊一时没反应过来,意识过来了,连忙把手伸出来了。 烈九卿确定了下,就掏出了针来。 一见银针,乔珊珊尖叫着跳了起来,两眼一翻,晕倒了。 眼睁睁瞧见这一幕,顾天琊憋的笑没忍住,“合着是个晕针的!” 顾天琊这个开心啊,“濉河,你小时候也晕针!” “……” 濉河全当没听见。 乔珊珊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停车休息多时了。 好在这一路都很顺畅。 烈九卿坐在一旁,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着什么。苏醒的乔珊珊活蹦乱跳的跟过去,蹲在了她一旁。 “小姐,你好厉害,一针就让我退烧了!” 烈九卿莞尔,乔珊珊自言自语就能撑起来一片天,“小姐,我和你说啊……” 一连半个多时辰,乔珊珊一句话都没重复,给烈九卿说了生前这几年所有奇奇怪怪的事,有时候说着说着就跳到了别处,她也没发现,就这样一直说。 顾天琊起初想制止,但烈九卿嘴边淡淡的笑意如此轻松,他实在不忍。 乔珊珊算不得聒噪,很会说,有趣还很有节奏,加之是个太快乐的小姑娘,让阴霾的天好像都明媚了几分。 烈九卿身体远比预料的更虚弱,有乔珊珊照顾,确实方便了许多,只是濉河一直心有防备。 路渐渐变得不好走,黑暗笼罩之下,地面深陷,要不是乔珊珊发现及时,马车差点都废了。 濉河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乔珊珊也是一脸茫然不解的凑过去,“奇怪了,半年前,这里都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她看看地图又看看地面,“你们等等我,我去前面看看。” 濉河眸色幽幽,乔珊珊回头做了个鬼脸,“有本事怀疑,你有本事跟着啊!” 第2212章 遇险! 顾天琊捏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眸色以为不明,笑眯眯的扫了眼濉河。 “这一趟下来,说不定你还能找个媳妇。” 濉河到嘴的话戛然而止,转身去找柴火了,“你和小姐先休息休息,我去生火。” 顾天琊眨眨眼,茫然的回头问烈九卿,“他这是生气了?” 烈九卿点点头,“好像是。” “我就说吧,他翅膀硬了。” 烈九卿好笑,静静的听着顾天琊一阵阵自言自语,听得出,对濉河,他是真当弟弟疼的。 等了两个多时辰,乔珊珊都没回来,濉河抬头望着越发阴森的天色,不想再等下去了。 “小姐,您感觉好些了吗?” 烈九卿点点头,顾天琊啃着蛇肉,眉梢轻挑,看出来了濉河的想法,就是不配合。 “那小姑娘还没回来呢,咱们再等等。” 濉河沉默的看了眼顾天琊,抿抿唇,继续去一边上守着了。 要是濉河顶撞了,顾天琊说不定就能少想很多。 “奇怪了,他今天话很少啊。” 顾天琊想不通,身边又没其他人能说,就和烈九卿嘀嘀咕咕,“我这是哪里得罪他了?” “……”烈九卿无语的按按眉梢,“三舅舅,濉河是不想和乔珊珊扯上关系。” “关系?”顾天琊是个不记琐事的,随口一说也就忘记了,烈九卿突然这么一说,他呆住了好一会儿。 等想起来的时候,顾天琊觉得这完全不是事。 “他跟着我多少年了,成亲是早晚的事,只要是他喜欢的人,我当然都双手支持。” 许是想到了濉河这些年的辛苦,顾天琊眉宇间逐渐陇上了愁云,“他天天跟着我走南闯北,好像真要错过最好的年岁了。” 顾天琊唇间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他低声叹了口气,“一转眼,真就过去了好多年……” 这话有几分伤感。 烈九卿也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濉河这么好,遇见的心上人,一定也会很好,舅舅不要担心。”烈九卿宽慰着顾天琊,捂着心口艰难的喘息,不想被顾天琊看出来自己的痛苦。 顾天琊心思落在濉河身上,眸色几经游离还是望了过去。 濉河的余光看见,只是一扫而过,继续守着了。 风轻轻吹来,陈旧的腐木草香钻入鼻息,不那么好闻,濉河依靠在树干上,背上传来潮湿的冰冷。 濉河瞧见了,慢慢起身,正要走过去时,乔珊珊大声打破了这一片安静。 “我的妈呀,救命啊,蛇啊!蟒蛇啊!” 乔珊珊扑过来求救,濉河一闪,没理会,拔剑就挡住了顾天琊和烈九卿。 乔珊珊吓傻了,哪里管自己啃了泥,哭着爬起来就躲到了烈九卿后头,“我不想再被咬死了!救救我,救救我!” 烈九卿身子娇弱,哪里经得住乔珊珊这么拉扯,差点就被带到了地上,但她嘴里的蟒蛇来的更快。 这些比碗口还要粗的蟒蛇少说也有十几条! 它们窜出来,张开血盆大嘴就撕咬上来! 第2213章 九卿发现自己血的异常 这群蟒蛇的速度非比寻常,转眼间就到了几人眼前。 不想意外发生! 头蛇靠近烈九卿三尺时,害怕的逃窜,和他们保持了距离,警惕的盯着他们,再不敢前进分毫。 乔珊珊胆子莫名大了,刚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最近的蛇就摆尾了,吓得她又一哆嗦。 这种情况看着有些怪异。 顾天琊四处看看,低声和濉河道:“你带雄黄了?” 蛇的天敌不多,何况还是成全结伴,它们所过之处,当真是片甲不留。 “没有。” 雄黄在车上。 现在这种情况,濉河不敢丢下他们冒险。 烈九卿重重咳嗽了两声,身子晃了下。 乔珊珊也顾不上害怕了,赶紧扶住她。 蟒蛇群跟着烈九卿动了! 濉河和顾天琊都发现了。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挪动了一下。 它们果真发动了攻击! 他们怕烈九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之际,还是要尽快上马车,有了雄黄,也好脱身。 濉河如实说着,“小姐,它们好像怕您,我背您上车。” 听见这话,乔珊珊这个激动。 没等烈九卿开口,她第一时间就把人给抱起来了。 保命符啊! 乔珊珊和烈九卿差不多个头,力气反倒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烈九卿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乔珊珊已经听从指挥,用最快的速度上了马车。 濉河找出早就准备好的雄黄全扔出去的瞬间,驾马迅速冲了出去! 乔珊珊紧紧抓着烈九卿,不忘大喊提醒濉河。 “走右手边!” 乔珊珊真是怕死了这些无脊椎生物,恨不得直接飞出去,可万万不想马车陷沼泽里。 马车的速度再快,托着那么重的车,哪能比得过丛林里的野兽。 “停下吧。” 烈九卿主动开了口,她忍着嘴里溢出来的血腥味,扬声说:“你们不是说它们怕我吗,放慢些试试看。” “不行!” 顾天琊想都不想就拒绝了,顾谦说了,烈九卿根本就撑不到南疆,万一再出现变故,他们连臧殷安排的人都见不到! “它们对气息敏感,若一心追我们,我们甩不掉的。”烈九卿用尽力气挤出这么一句话,无力的倒在了乔珊珊怀里。 乔珊珊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着急道:“不行了不行了,小姐起烧了!” 顾天琊脸色一变,濉河立马稳重了马车,那群蛇当真停下了,和烈九卿保持着三尺的距离,离他们却几乎要面对面。 要不是马上戴着防具,它们怕早被吞下去了。 这么一停下,周遭的寒冽的空气很快就弥漫起腥臭气,这群蟒蛇像是饿极了,一刻不放松的盯着他们。 乔珊珊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胸口一闷,险些吓晕过去。 她咬紧牙关,抱着烈九卿不敢撒手,“小姐,它们是不动了,但是咱们也不能一直等着。” 蟒蛇不断试探着爬过来,一点点靠近,听声音好像都爬上车顶了,乔珊珊想想都快晕了。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突然挑开了指尖,把一滴血弹到了车顶,蟒蛇惊吓的滚了下去。 不过几滴血而已,它们又退开了一圈。 “它们怕我的血。” 第2214章 温容毁了九卿的灵魂! 烈九卿听着周围的动静,脸上划过茫然。 她的血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知晓药理,精通逼退蟒蛇的法子,但从没想过一滴血就能控制。 而且,它们还这么怕……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烈九卿偏执的想要一个答案,以至于头越来越痛。 顾天琊心疼的上前,“九卿,不准胡思乱想,你身体最要紧!” 烈九卿想要活下去,就得养着,绝对不能再劳神。 为了烈九卿,顾天琊不想她再费劲力气去我温容了。 温容想要天下,就让他去! 他顾家能照顾好烈九卿! 烈九卿艰难的抬眼,紧紧抓着顾天琊的手,“舅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的血……” “你从小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几天蛇怕了不正常?” 顾天琊早前并不说,或许也没有想到,她的血有用。 烈九卿聪明,顾天琊怕她看出什么,正想解释,她缓声道:“舅舅,几滴血就能吓着他们,那就先脱身吧。” 不等顾天琊阻止,烈九卿已经抓破了手腕。 血一流出来,顾天琊就怒了。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顾天琊气的浑身发抖,扶着她的手都不敢用力。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如今好像一碰就碎。 “你……” 顾天琊对着她说不出话。 “濉河!走!” 顾天琊终于知道顾谦为什么要送烈九卿离开了。 温容的爱毁掉了烈九卿的灵魂! …… 哪怕有烈九卿的血,这些蟒蛇还是紧紧跟着他们。 就算绕开了,它们还是会找上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乔珊珊发现了不同。 “它们怎么像是在朝拜?” 乔珊珊说出来哪种别扭,看了两眼后,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姥姥还说这边没蛇,怎么没蛇了!遍地!” 乔珊珊甚至不敢想去南疆后多可怕。 倒是濉河随口问了句,“你姥姥当真说了?” “嗯,说了。”乔珊珊也很郁闷,“我在电视上没看过这么粗的蛇……” “?” “……” 意识到说错了话,乔珊珊扇了扇自己的嘴,“我是说,书里,书,我在姥姥的藏书里都没看到过。” 乔珊珊突然嘀咕,“说起来……这些蛇好像有些奇怪啊,它们头上怎么有疙瘩?啊~” 乔珊珊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濉河回头望过去,眸色一暗,“有,还不规律。” “难不成是生化实验?” “……” “?” 濉河和顾天琊有些晕。 “你是要说蛊毒异变?” 烈九卿此时开口,解了围。 乔珊珊立马点头,“对!你看啊!它们和我知道的蛇,没有一个地方长的一样!” “那你具体形容一下,哪里不一样。” 别人问,乔珊珊一定一句老娘管你,烈九卿问,她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遍。 特别是说起来鳞片的时候,烈九卿沉默了许久。 她其实很累了,脑子完全转不动,但又怕一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能想法子摘个鳞片吗?” 烈九卿说话都开始不清楚了,“看下鳞片是不是正常……” “九卿!” 话未说完,烈九卿晕死了过去。 第2215章 一笑倾人国 “卿卿,我不勉强了,我只你好好的活着。” 烈九卿猛的睁开了眼,心疼还没来得及消退,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去。 说话的人那么温柔,还带着点点笑意,烈九卿分不清楚他话里是决绝还是遗憾,只开口她就一败涂地。 “温容……”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魔咒,一出现,顾天琊就变了脸。 他担忧的眉宇染上愁容,刚要说话,乔珊珊好奇的问:“你说的是不是现在把天下搅和乱七八糟的温容……呜呜呜呜……” 乔珊珊语速太快了,顾天琊捂住她嘴的时候,显然已经晚了,烈九卿在听见温容的瞬间,失神的眸子好像都重新有了光亮。 乔珊珊废了大力气都没抓开顾天琊的手, 她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小心的看了眼紧张的濉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濉河看都没看她一眼,乔珊珊更肯定了。 完了。 原来不能提温容啊。 这…… 这温容有什么特别的? 他那么个大人物,一般人完全就接触不到啊。 难道? 乔珊珊好像想到了什么。 尖叫之际,濉河瞪了她一眼,她硬生生忍住了。 “温容他……” “我们不提他。”顾天琊嫌少如此冷漠,完全不给烈九卿多一个字的机会,“喝药,睡觉,我们接下来要尽快赶路。” 顾天琊起身,烈九卿没力气,根本抓不住他。 她脸色惨白,无助的望着他们离开马车,安静的让人心疼。 美人哭泣,乔珊珊哪里舍得,一得了自由,就小声问:“温……九千岁那样的人物,女子喜欢很正常,你干嘛对她这么凶。你看,她都快碎了。” 乔珊珊都快跟着烈九卿一起哭了。 她得多难受啊,提提名字都如此痛苦。 “以后,不准提。” 顾天琊冰冷说罢,就坐在了外头,这是打算逃避烈九卿,不去解释了。 乔珊珊不傻,这里头指定有什么事,可烈九卿这身子骨,每哭一次每伤神一次都能要了命了。 她犹豫着想进去,濉河提醒,“少说。” “……” 乔珊珊郁闷,“我知道。” 她往里面探探头,一下子就怔住了。 烈九卿无力的靠在软塌上,微微往里侧头,散发挡住了半张脸,耸动的肩膀克制着轻颤,无声的落泪让她又是一阵心酸。 “别哭了,再哭,你也受不住。” 烈九卿知道,都知道。 她全部的力气都知道牵强的笑笑。 这一笑让乔珊珊一晃,下意识抓住了烈九卿。 她真怕烈九卿下一秒就碎了随风而去。 “女孩子,得为自己活着,为了一个见不到摸不着的男人,何苦啊?” 乔珊珊没见过温容,只听说过,一个比一个夸张,她是不信的。 她见过全世界那么多种族的人,漂亮的多了,也没像传说里的那么夸张。 什么一笑倾人国,什么王权贵族为之趋之若鹜,她不信! 男人再美能有美人美? 乔珊珊小心翼翼给烈九卿擦眼泪,“你啊你,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还能记着一个人这么清楚……” 她没恋爱过,她是真不信,爱能天长地久。 “实在不行……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第2216章 帮我保护好她 烈九卿牵强的扯扯唇角,轻轻摇摇头。 “温容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名字。” 说着说着,烈九卿眼泪又掉了。 美人的眼泪就是金珠子,看的乔珊珊这个心疼,“你别哭了,我感觉都要跟着痛死了。他们不让你去,你还真不去啊!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烈九卿喉咙发涩,还是摇摇头。 “我们不会有结果。” 乔珊珊不明白,“你都没试过,怎么会知道的?万一呢?至少,总不能有什么遗憾的。”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眸色恍惚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坐在烈九卿身边不说话了。 想想,她还是不想烈九卿伤神,“要不,我给你讲些故事?比如未来地球爆炸?” 说起来这些,乔珊珊立马来了精神,“据说很久很久以后,地球出现了奥特曼……” 顾天琊在外头听着乔珊珊胡说八道,眉头深锁,“我总觉得,这一趟不该我来。” 这坏人,他当的太难受了。 濉河回头看看渐渐甩开的蛇群,隔了会儿才说:“你们是对的,没结果就不必强求。” 顾天琊叹了口气。 濉河余光看了他一眼,又收了回来。 “你不问我身世。” “有什么好问的,你就是濉河,我的小跟班。” 顾天琊漫不经心的应了句,心里还在担心烈九卿,也没看见他那微妙的情绪。 “南疆不比大秦……就算老头子说都安排好了,我怎么还是觉得心慌。”顾天琊压低了声音,“濉河,这样真的对吗?” 顾天琊没那么坚定。 烈九卿的每一次痛苦,他都会跟着摇摆。 “对。”濉河无比坚定,“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位小少爷的心和你们一样。他放弃了,那就是知道,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生死不相见。 怎么就成了最好的结局? 顾天琊唇间收紧,片刻按了按生疼的眉角,“年纪大了,越活越不明白了。” 濉河张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蛇群外,一道纤薄的身影缓缓出现,他手腕流着血,引来一个个落单的蛇逐步扑来。 他靠在树干上,风吹的声音都盖过了他缓慢的呼吸。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看了许久,脚下发抖的步子,一步都动不了。 隐藏的黑暗中,他苍白如雪上生长着一道道青黑色狰狞的血脉。 它们贪婪的吸附在这具枯槁的身体上,妄图把剩余不多的生命力都占为己有。 他反倒是低低笑了出来,从破碎的枝丫中,抬头看着那一点点缝隙,直到有了力气,才挪动了一下。 终于找到他的侍卫脸色微变,最终无非是叹了口气,想传内力给他,被他一个淡淡的视线阻止了。 “我听长老说,您突然离开,您的内力只够维持三天,属下得……” “镰仓。” 两个字的分量已经足够。 镰仓半空中的手许久才落下。 “主子,您……” 温容抬眼间,哪里还是从前倾国色,“我会活着。” “主子……” 镰仓上前一步,温容已经转身,就这样带着一群蛇往深处走,“去吧,拜托你了,帮我保护好她。” 第2217章 爱情碰不得 昏沉沉中,烈九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微微抬眼,恍惚间看向身后,这车挡住了,她也看不见,但就是有些在意。 仿佛那里本该有什么等着她。 跟着他们的蛇群很快就离开了。 濉河诧异,眉心拧起。 顾天琊却是松了一口气。 濉河张张嘴,想想又忍住了。 他们期间怕又出现什么问题,便没有停下,一赶路起来,就是四天。 烈九卿一直都在昏睡。 乔珊珊照顾着她。 时不时能听见她低喃的梦呓。 烈九卿好像陷入了一个深深的噩梦里,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本就苍白的脸颊完全没了血色,仔细看,甚至全都是,那些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血脉。 乔珊珊一度怀疑,烈九卿要是再不醒来,她是不是连这段路都撑不下去。 这么好看的人,要是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说吧,爱情碰不得。” 她无奈的摇头,“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顾天琊沉默。 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但对烈九卿却没用了。 温容不是心病,是心魔。 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蚕食烈九卿这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顾天琊每次想到,心都会疼的要命,却偏偏根本没办法。 温容是烈九卿的命。 真的是她的命啊…… 烈九卿再次清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停下了,她静静的躺在一处温软的床上,空气中四散着令人舒适的阳光。 她想起身,浑身却没有力气。 许是听见了声响,门开了,乔珊珊惊喜的声音传来,“九卿姐姐!你醒了!” 她连忙把烈九卿扶起来,给她倒药丸,“这个这个你快吃了,是三公子特别交代的!一定要吃!” 不等烈九卿开口,她就喂了下去。 乔珊珊左右看看,着急的不行,“说什么立马就有效果,你的气色完全没好。” 烈九卿微微吐气,“别担心。” “我的天,你能说话,证明这个很有用。”乔珊珊不懂医术,只能靠看,“你自己感觉怎么样?你躺了太久了,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会不会萎缩啊……啊!千万不要啊!这么好看的身子骨!” 烈九卿其实还没缓神,脑子不太能用,听着她着急的自言自语,唇角微微松动,也不知道我起来了什么,慢慢合上眼,“放心,不会的。” 就此,烈九卿就没说什么了。 这个药当真有用,从烈九卿醒来,连续服用七天,她就能下床了。 最后一颗药吃下去前,烈九卿找了理由让乔珊珊离开了会。 她没有发现药的任何异样,但每次吃下去,她都感觉浑身有种千刀万剐的心痛。 这痛让她不能抑制的难受。 她现在待的地方,是南疆边缘的一个小镇。 为了烈九卿的身体着想,他们会住上一个月再赶路。 但这里分明就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烈九卿住在这里没有半分的不适,深知自在到仿佛住过千百次。 没人搀扶,烈九卿会撑着拐杖自己走一走,几步路都要走很久。 她跌倒时,一双手接住了她。 第2218章 怎么忘记你 “小心。” 低沉的声音一闪而逝,烈九卿下意识去抓人的时候却摸了空。 乔珊珊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在发呆,“九卿姐,你没事吧?” 她顺着烈九卿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一片。 “刚才……” 有人。 烈九卿头疼欲裂,无力的扶住了眉角,“罢了,许是生出了错觉。” 乔珊珊点点头,把手里的木块和刻刀给她,“这个刻刀虽然有些旧,还是很锋利的,你别伤着自己。” 烈九卿的感觉很厉害,乔珊珊也不想她一直闷着,她想干点什么分分神,对她没坏处。 就是烈九卿看不见,乔珊珊怕她会伤着自己。 烈九卿这血,实在太金贵了。 听给她看的医师说,烈九卿失去的血,其实就是命。 她本人却完全不在乎。 乔珊珊叹了口气,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要是有22世纪的医疗器械就好了,说不定能试一试。” “嗯?”烈九卿听力不太好了,不太能听清楚,“你说什么了吗?” 乔珊珊摇摇头,“没,我在想今天吃什么,总这么待着,还挺无聊的。” 烈九卿莞尔,“我能照顾自己,你可以出去转转。” “不行!”乔珊珊严词拒绝,“我得看着你,万一你伤着了,我会心疼的!” 烈九卿抿唇轻笑,拿着刻刀在木头上划了划,“那你帮我把这些刻掉吧,我弄不了。” 美人儿娇软应求,乔珊珊哪里遭得住,立马就点头应下了,“来!我来!” 乔珊珊像个爱唱歌的黄鹂,嘴上总说不停歇,偶尔心情好了,还会唱些烈九卿没听过的小曲,很是新鲜。 时间久了,她脑海里那些磨人的情绪慢慢平息。 等乔珊珊帮她弄好,她竟是一时间忘记要继续做什么。 好多天里,烈九卿都拿着木块出神。 那比巴掌长的一段木块,被她摩挲出了些柔润。 顾天琊和濉河这几天很忙,早出晚归,总和烈九卿的时间对不上。 乔珊珊倒是每天适应良好,这小日子很美,胖了一整圈。 反观烈九卿。 阳光一照,她都透明了。 乔珊珊下意识往前走了走,就看见烈九卿拿起了刻刀,终于开始慢慢雕刻了。 她没什么力气,饭都不怎么吃了,但这刻刀,她拿的真稳。 一连许多天下来,乔珊珊才看出来了这模样是个人。 端看轮廓,是个无脸美人儿。 虽说哪里都很粗糙,但这气质神采,当真是极好的。 乔珊珊有些忍不住好奇,“九卿姐,这是谁啊?这么好看啊。” 可惜了,没有系列,只能远观。 等进了,好像蒙着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烈九卿垂眼,一双赤红泛着点点茫然的眼看了不言不语。 “你不知道吗?” 乔珊珊看出来了,烈九卿当真是不知道的。 这个不会就是温容吧? 乔珊珊现在可不敢轻易提起来温容了。 “九卿姐,要不要拿锉刀再弄精美点?” 烈九卿摇摇头,指腹摸索着那一圈不甚分明的轮廓,“这样很好,这样就很好了。” 第2219章 以身入药 乔珊珊没谈过恋爱,不懂烈九卿为什么明明我做却不做。 她试图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她不是烈九卿,为何要替她做主。 乔珊珊就在一旁,没坐样子的一摊,嘴里随便哼着小曲儿,大多时候都忘词的,她也格外开心。 烈九卿想不起来自己十六七岁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不是也和乔珊珊一样快乐。 “九卿姐。”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珊珊突然正色的喊她。 “你相信老天爷吗?” 乔珊珊指指头顶,“就是,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烈九卿一怔。 乔珊珊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信,信人有轮回。那些古代的传说说不定就是真的,真的能带着记忆重生什么的,也可能去不同的世界。所以说,你要是想做什么,你就赶紧做,万一咱们那个啥了,就去另一个地方了,结果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多惨啊。” 乔珊珊说到这个,有点想她姥姥了,“我就感觉我上辈子积德了,才能遇见我姥姥这么好的人。就是,我应该没和上辈子的人好好告别,偶尔有点想。” “……” 烈九卿沉默,乔珊珊笑盈盈的弯着眉眼。 “九卿姐,你不会也和姥姥一样当我说痴话吧?” 烈九卿微微摇头,没力气说什么。 乔珊珊帮她把额角前的一缕发丝挽好,看见发根处的白发,这才惊愕的站起来,“完了,忘记濉河大哥的交代了,他让我帮你染发来着!” 要不是看见了,乔珊珊真就忘记了。 “不必了。” 烈九卿知道自己满头银发时,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心里接受的也那么简单。 她就无所谓了。 将死之人,好像什么都能看开了。 乔珊珊犹豫了下,慢慢坐在她旁边,双手撑着凳子,晃了晃腿。 “九卿姐,那我继续给你讲故事吧?” 烈九卿满身死气,随时都会离开,这让乔珊珊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她要经历过多少事,才会这么绝望。 不,或许超出了绝望,是了无欲望。 烈九卿不回答,乔珊珊就当她答应了,继续开始讲动物世界,她记忆最清楚的就是这个了。 隔着几万里的地方,冰冷的大殿里早就荒芜了,推门进来,高高悬挂的铁器上还有斑斑暗色锈迹。 一步一停缓慢而来的身影走进来,指尖稍碰,脆弱不堪的皮肤就破了,黑血只是溢出来。 这具身体似乎是行尸走肉,连这一点点的血都是吝啬。 大秦春雪殿,自从新帝登基,就废除了,许是畏惧之前传闻,一直不敢动,就和当初的千岁府一样,不闻不问了。 温容有好久没回来帝都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来春雪殿。 许是那些被烈九卿疼爱的日子里,只有这里最深切。 也只有这里还存在。 “三日又三日……卿卿,你说,我还能坚持几个三日……” 这大秦他毁了大半个,让天下跟他一起下了地狱。 但怎么就还是不痛快呢。 温容五指慢慢握住锋利的铁器,伤口露骨,那血竟也没能流下来。 明明都这样了,他却笑了出来。 “夫人,以我身入药,那我也算陪你白首到老了……” 第2220章 蔷薇发苦 近日总是绵绵细雨,天气有些凉,今天难得有了太阳。 乔珊珊院子里憋了好些日子了,郁闷的蹲在墙头上,对外边向往的不得了。 虽说只是一墙之隔,她就觉得是两个世界。 外头多热闹啊,新年呢! 烈九卿倒是把自己关在了药房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濉河不让她出去,也没说她不能蹲在墙头。 乔珊珊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吆喝了几声,她想吃到的东西全买着了。 等她给烈九卿分享的时候,她是哭笑不得。 乔珊珊小小年纪,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个八珍糕,你尝尝,听说是北方的东西,很难得的。” 烈九卿抵不过乔珊珊几句哄,轻轻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茫然了下。 乔珊珊跟着吃了好一些,举着大拇指使劲夸奖,“从小到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个好吃的八珍糕呢!天啊!太幸福了!” 乔珊珊说着说着,就吃了一半,剩下的当然是给烈九卿的。 看得出,她也很喜欢。 烈九卿心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 “珊珊,这两日,阿婆没传来什么消息吗?” 乔珊珊摇头,“我姥姥也没有。” 准确的说,她俩好像被人故意隔绝了。 烈九卿应该也发现了。 听说是打仗了,江南正乱,与南疆也和平不多久了。 这些还都是听卖小食的商家说的,具体的她也不知道。 顾天琊和濉河明显不想烈九卿知道关于战争的事。 乔珊珊又不傻,一猜就知道和温容有关。 上辈子的宅女属性突然被勾了起来。 半响又忍住了。 像是温容那种人,她就是重生十次恐怕也对付不了,还是别好奇了,万一把明玩完了,姥姥多难过。 乔珊珊拍拍自己的头,让自己不准好奇他们之间的八卦! 烈九卿只吃了一块,就放下了。 她其实只能尝出一点点味道,是只有生活在北方才会开出艳丽自由的野蔷薇。 “凉城……” 这不是烈九卿记忆里的凉城,是书里所提到的凉城。 但是她应该是去过的。 乔珊珊见她又出神了,把八珍糕推给她,“难得遇见你想吃的,多吃两口嘛,多吃才有力气,然后养好身体。” “这八珍糕不是一般的东西,你让濉河去查查看,别是故意接近我们的人。” 乔珊珊倒是没多想,等反应过来吓了一身冷汗。 烈九卿这身子骨,当真一点毒就会。 乔珊珊自责的拍拍脑袋,“天呢,我真蠢!” 下回,她不能再这么干了。 万一烈九卿真出了事,她一百条命都不够顾家砍的! 夜里吃药的时候,濉河这边松开了消息,说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婆婆做的。 只不过,再松开的,味道却是不一样了。 烈九卿摸索着手腕,静静的依靠在软塌上,“罢了,有心想躲的人,找也找不到的。” 这事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烈九卿偏生记住了蔷薇微苦微涩的一点点味道,这是特别的。 哪怕她几乎失去了味觉,她仍旧这么觉得。 像是阿欢身上的味道…… 第2221章 九卿身体转好 乔珊珊每天跟着烈九卿,发现她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偶尔有太阳,她稍微往那一躺就会睡着。 要不是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乔珊珊真以为…… 乔珊珊每天无趣了,就趴在墙头上,时不时回头看看烈九卿。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躺尸,可现在有点看不下去。 别人能,烈九卿绝对不行。 万一她的良人在等她可怎么办? 乔珊珊深深的叹了口气,想着一定是太闲了,她才会这般操心。 墙头下有几个大婶在摆摊。 “听说了吗?新帝亲自出战了,说要去凉城擒拿贼寇!” 乔珊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听说了听说了,不就是那个阉狗的余孽!” 乔珊珊乍一听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阉狗指的是温容。 “什么余孽啊,说书的不是说了,阉狗就是炸死!新帝登基不过一年多,根基不稳,阉狗又想祸乱咱们大秦了!” 这几个大婶说的头头是道,怕是听了不少八卦传闻。 “唉,阉狗快死干净吧,可怜我儿上了战场,到现在都不能回家……” 大婶这么一说,眼睛开始发红,眼泪就流了出来了。 “听说又招兵了……我小儿恐怕都……” 旁边的几个也是忍不住跟着哭。 一战乱,最先受罪的就是百姓了。 乔珊珊想的有点出神,就没了看热闹的心,无精打采的回来,蹲在烈九卿跟前,仰头看着她这张惊为天人的脸。 烈九卿这么漂亮,搁在现代,准是顶流。 可惜了,美人命不久矣…… 烈九卿无奈的睁开眼睛,乔珊珊一愣,“九卿姐,你醒着。” 烈九卿点点头,“有心事?” 她如今说一句话都要用上不少的力气,说起来很累。 乔珊珊踢踢腿,眸色暗淡,“就是听见外头的大婶再说招兵打仗什么的,有些难过。” “战争避免不了。” 烈九卿想到了大舅和哥哥们,“会有人抱这江山社稷不倒。” 乔珊珊闷声说:“可能外头还有点流言蜚语,就是说温容还活着啊,有余孽作乱,新帝亲征啊什么的……” 温容这个名字永远会让烈九卿在意。 可是到嘴的话还是忍了下去。 “以后不要提了。” 乔珊珊一怔,烈九卿脸色不太对。 她果然不该提。 今天的药味道又不太对了,效果更好,但烈九卿总觉得里面有一些像是骨粉的东西。 阿婆说,这是最好的药,能帮她。 吃了几天,她能明显感觉好了很多,但她心下隐隐不安,说不出的慌。 烈九卿吃的药逐渐稳定下来。 阿婆送药也只让亲信送,看得出,这药不是一般的贵重。 烈九卿想知道这些药里有什么,也没了机会,她的嗅觉、味觉已经完全消失。 如今,她这微不可闻的感觉,好像也要远离了。 所以她开始喜欢晒太阳。 她怕突然就再也感受不到温度了。 大概十来天,烈九卿开始吃不下这个药了。 她一心觉得这几面有她绝不能碰的东西! “三舅舅,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药,竟是要血肉骨灰做药引?” 第2222章 坏人姻缘天打雷劈 顾天琊这段时间有意躲着烈九卿,哪知道她硬生生撑到了自己回来。 面对她的发问,顾天琊微怔,不太明白。 “你外公说,这就是阿婆和他一起研究出来的,不是对你很有用吗?” 顾天琊明显一无所知,烈九卿便不问了,“三舅舅,你帮我告诉外公,这药若是代价高昂,我就不吃了。” “……” 顾天琊知道烈九卿的性子,她要决定了,谁也劝不动。 “我先问问你外公好吗?你刚好一点,先乖乖吃药。”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指腹划过那一点点的疤痕,拽住了他的衣角。 “三舅舅,你最疼我,你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烈九卿仰头,银发划过没有焦距的眼,顾天琊心上阵阵酸涩。 “好。”顾天琊揉揉她的长发,“以后有什么事,你让珊珊告诉我,别自己熬着,舅舅会担心的。” 烈九卿听话的点头。 她早就撑不住了。 没多久就睡了。 顾天琊守在外头,时不时叹口气。 烈九卿太敏感了。 “老头子的药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顾天琊一个人嘀嘀咕咕,越想越不放心。 濉河送了消息。 不过来回这么远,至少得几天了。 乔珊珊从一旁挪过来,“舅,问你个事呗?” 乔珊珊是个自来熟,跟着烈九卿就这么叫熟了。 顾天琊撇嘴,“说。” 乔珊珊小心看了房间一眼,“那个舅舅,我听说新帝跑凉城去了,他不会是我对付幽州啊?” “……”乔珊珊这眼睛转一圈,顾天琊就看出来她想问的是温容。 “舅……” 乔珊珊眼睛狂眨,顾天琊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孩子家家别什么都好奇。” 乔珊珊憨憨一笑,“我就是好奇,民间关于幽州很多鬼故事,我想知道是真是假。” 她双手伸直,蹦跶了两下,“幽州真有僵尸?” 她嗷呜了两下,手爪爪,“真有食尸鬼?” 顾天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睡你的觉。” 乔珊珊郁闷。 “不愧是奸商,油盐不进。” 顾天琊耸耸肩,“有本事,你别吃我的喝我的。” 乔珊珊才不怕,“我姥姥给你钱了。” “呵呵,你脑袋上的簪子三百两黄金,脚上的鞋一千两黄金。”顾天琊挑眉,“你姥姥才给了我十两……白银。” 乔珊珊震惊的瞪大了眼。 妈呀,烈九卿的东西好贵! 啊! “我真的服了,我姥姥这么小气了吗!” 顾天琊哼了声,乔珊珊完全不敢多嘴了。 换成上辈子,她这个簪子都得奋斗好几辈子。 现在还是乖点吧。 顾天琊看出她的心思,默默打量了她一眼,“哦,胖了啊,看样子吃了不少啊。我家九卿啊,一口饭也是百两金。你完了,你姥姥是把你卖给我了。” “!”乔珊珊立马捂住了嘴,“你浪费!” “老子有钱。”顾天琊威胁她,“再敢乱说乱问乱好奇,我就把你分了卖钱还债!” 卧糙,现在也流行买卖器官吗! 乔珊珊连忙捂住了自己,“我不问了我不说了……但、但是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小心财神不理你!” 第2223章 王上没缺过内力 “臭丫头!”顾天琊佯装要打人,乔珊珊扭头就跑。 顾天琊傲娇的哼了声,“濉河,你有时间管管乔珊珊,都学会顶撞长辈了。” 顾天琊见过那么多人,乔珊珊这没几个心眼的少的很。 一眼就能让人给看穿了。 顾天琊还挺喜欢这种小屁孩子。 这种人陪着烈九卿,他是真放心。 濉河知道顾天琊就说说罢了,点点头,“您先休息吧。” 顾天琊打着哈欠,“青酒不是快到了,我还是等等吧。” 他这两天忙的不行,很累了,但想想有法子帮烈九卿,他还得再撑撑。 他踉跄了下,濉河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他来了属下叫你。” 顾天琊刚来南疆,太多事得自己操心。 加之战乱频频,各处都送来事务由他决定。 这么一段日子,顾天琊连带着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但是委屈了他。 今天难得能空出些时间,濉河有意让顾天琊休息,他偏偏就是不。 濉河太知晓顾天琊的性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得用老办法了。 回屋,点安神香。 果真,不到半炷香他就睡着了。 “我说你天天药主子,这好吗?” 青酒来的很快,一进来就闻见了空气中的安神香。 他趴在窗户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濉河,“不喊他?” “他刚睡。” 青酒耸耸肩。 他和濉河没见几回,但听说过一些事。 比如濉河从来没离开过顾天琊。 当然,除了曾经顾天琊消失的那段时间。 “公主也睡了?”青酒看了眼不远处,“能叫醒吗?主子有话通传。” “不行。” 青酒哦了声,没坚持。 他戴着面具,指尖微微敲动着。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顾天琊揉了揉眼睛,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濉河,倒杯水。” 濉河熟练的递过去热茶。 顾天琊回了会神,初次看见青酒那惨白的面具吓了一跳,手一抖,茶酒撒了,濉河默默去擦。 青酒招招手,“三爷好啊~” 顾天琊嘴角抽了抽,“你大半夜戴这个,不怕吓死人。” “主子今天喜欢这个。” 顾天琊无语,“你不是说,带药了?给我吧。” 青酒摇头,“主子临时决定,把公主接回去。” 顾天琊太阳穴一跳。 哪能啊! 臧殷是个疯子,他指不定就把温容的事全说了。 “不行,九卿身子太弱了。” 青酒当然知道顾天琊的担心。 “救公主的法子只有一个……”青酒无辜的摊手,“……我家主子天天给她内力。” 顾天琊一怔,眉头稍稍蹙起,“老头子说过了,你家主子内力刚猛,对九卿有害。” “嗯。”青酒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所以他修炼了另外一个功法,挺有用的,我现在都多了三十年内力了,不信,我和小濉河试试?” 青酒说着就要出手,顾天琊立马站了起来,“你欺负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濉河唇角微不可闻的收紧。 青酒扫了一眼,眸色带笑。 “三爷,那您打算什么时辰启程?” 第2224章 逃不出十万大山 “瞧你这意思,我又拖不了,那就走呗。” 顾天琊让濉河先去收拾些东西,自己有些话想和青酒单独说说。 “三爷有话直说就好。” “我家老头子的意思很明白,关于温容,要彻底抹除。” 青酒低声笑了,“三爷觉得这对吗?温容之事可谓天下皆知,您打算怎么封口?难不成,你们是打算永远关着公主?” 顾天琊无语,“反正你是等着看乐呵。” “我家主子很中意驸马,恐怕就是死了也得想法子弄活了。” 青酒说话嫌少带着情绪,淡漠雅致的嗓音让人后心直发毛,顾天琊心头直跳,“我家老头子是希望小容死也死的体体面面!不是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顾天琊是个商人,南北海外闯荡了二十年,还能不知道那些江湖邪术吗? 他就是知道,才心疼烈九卿他二人。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就不如干脆点结束! 青酒眸色恍惚了下。 世间万事,有太多是人为无法改变的了。 乔珊珊初次看见青酒就被帅到了,眼睛那叫一个亮。 她乖乖坐在马车上,目光小心翼翼在顾天琊他们三人身上来回转。 脑子里一堆黄色垃圾。 “你在想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哇哦……”这低沉性感的声音直冲大脑啊。 乔珊珊有点眩晕,小脸都跟着红扑扑的,不受控制脱口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觉得你们三个能一起过!” 顾天琊正看账本,翻了个白眼给她,“滚,你都比濉河费钱。” 乔珊珊干笑两声。 很好,金主老爷没听懂。 就是青酒看着她的目光十足耐人寻味起来。 乔珊珊怕怕的后退了下,坐姿笔直,更乖了。 南疆幅员辽阔,多数都是没有开发的深林老山。 崎岖的山路九曲十八弯,一般人进来就别想出来。 乔珊珊远远望向远处十万大山,心里生出无端的害怕。 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这鬼地方怪吓人的……” “为什么?” 乔珊珊实话实说,“你看这地方山连山,要有心关着一个人,八辈子也逃不出来啊……” 说着说着,乔珊珊面色一寒,看向了顾天琊,“你们不会是想……”永远关着烈九卿。 乔珊珊的猜测到了嘴边又戛然而止。 青酒面具下的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虽说是山连山,但对于练武的人来说,也还行。” 乔珊珊无语的指着外头,“你逗我呢,你看那山小的,这横截面都得几百公里!” “要不然,我带你去那座山试试。” 青酒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下一刻就拎着乔珊珊去了。 伴随着渐渐远离的尖叫,顾天琊按了按眉心,“濉河,看着点,别让青酒把人玩死了。” 青酒的变态和臧殷的变态简直如出一辙。 好歹是个小姑娘,烈九卿还挺喜欢的,不好死的太快。 “恩,死不了,马上就回来了。” 随着话落,乔珊珊的尖叫声由远变近,差点刺穿了顾天琊的耳膜。 熟睡中的烈九卿睫毛颤了颤,顾天琊连忙把她身侧的香炉又拿近了些。 这路上颠簸,能睡着还是能少受罪。 等乔珊珊到了马车前的路上,濉河停下了车,默默看着她蹲在路边大吐特吐。 青酒在旁边笑的十分开心,“近吧?” 乔珊珊冲他比了个中指。 青酒偏头,“你在挑衅我。” 您真聪明! 下一刻,乔珊珊就后悔了。 第2225章 卿卿听不见了 我曹你大爷! 乔珊珊被来回折腾了三回后,乖的和个鹌鹑,就是心里头把青酒祖孙十八代都骂了一千遍。 这小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青酒哪能猜不出。 他突然觉得自家主上的爱好挺好,养个小崽子确实很有意思。 最好找个不错的配个对,然后两个变三个,说不定还能变四个。 这么一想,青酒认真开始想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 一般的小崽子都太脆弱了,别说养了,见自家主子几回恐怕就吓死了。 青酒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乔珊珊,顾天琊后心有点发毛。 被变态盯上,好日子是到头了。 这么一想,顾天琊开始心疼濉河了。 小媳妇都没娶回家呢,就快死了。 马车上的气氛有些不明所以的诡异。 正在这时,烈九卿突然睁开了双眼。 乔珊珊第一时间发现,连忙去看,“九卿姐?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烈九卿脑海里划过无数的画面,模糊一片,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某种极大的狂喜瞬间跌落黑暗里的尖刀,刀刀致命。 耳鸣盖过了乔珊珊的声音,彻底静下来了。 烈九卿的心微微一颤,紧紧抿住的唇角慢慢绷紧,血色的眼眶更红了。 青酒瞳孔倏然收紧。 “九卿姐?你怎么了?” 烈九卿醒了,但怎么没反应? 乔珊珊变得不安,小声问顾天琊,“舅舅,九卿姐有点不对劲。” 顾天琊指尖合拢,回头看向青酒。 心下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听不见了。” 乔珊珊僵住,“她睡觉前都好好的,哪能说听不见就听不见!” 她声音特别大,烈九卿对没有什么反应,替她委屈的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什么啊,老天爷这不是欺负人吗!” 烈九卿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被这样折磨! 她很激动,烈九卿察觉到了,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在手心上写:我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 看不见了,尝不出味道,嗅不见气息,如今又听不见了…… 她怎么就能平静的告诉她,她没事! 乔珊珊哇的一声大哭,抱住了烈九卿,“我死一次能不能带你回现代!” 若是烈九卿听得见,或许能分辨出她奇怪的言论,可如今,这不过就是一缕不甚分明的触感。 她本就削弱了许多的感觉,仿佛又多了些,至少让她能感知到此时怀中姑娘的伤心。 顾天琊拳头紧握,到嘴的话反反复复,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青酒慢慢喝了杯茶。 麻烦了。 烈九卿比预料中还要严重。 他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不过,眸色越发复杂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烈九卿的安静,所有人都变得沉默。 山连山又山连山。 入了南疆就像进到了巨大的迷宫里。 乔珊珊就时不时在烈九卿手心里写字。 她写的不太好,有时候写的也很奇怪,烈九卿就付之一笑。 这让乔珊珊无比挫败。 早知道姥姥让自己学习的时候,她就好好学了! 这下好了,需要的时候反而用不到了。 烈九卿轻轻拍了拍乔珊珊的手,察觉到有风进来,她有那么一刹那的走神。 她望着车外的方向,指尖摩挲着手腕,“听闻南疆常年都是春夏,那一定有野蔷薇吧。” 自烈九卿听不见,这是她初次开口,乔珊珊立马就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找!” 第2226章 三年抱俩孙子 青酒抬抬眼,随即跟上去了。 顾天琊很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是叹了口气,给了烈九卿独处的空间。 顾家都五代人了,就出了两个女儿。 一个顾徽音,一个烈九卿。 顾徽音当初差点就和天下为敌,顾家都未曾退一步,这宠爱又如何做假。 如今,烈九卿遭遇这般痛苦,顾天琊哪能好受。 都奔四的人了,眼眶都红着。 濉河静静陪着,等顾天琊调整好了,他把路上采的甜果子递给了他。 顾天琊默默接过来,闷不做声。 他们三天没给顾廉送信了。 按照顾廉的预测,烈九卿的病情该是控制住了,这听觉是能保住的。 顾天琊几次拿出笔墨,信都写不出来。 濉河轻易就抽出了笔,“属下来吧。” 烈九卿一个人呆了会儿,就从马车里出来了,顾天琊吓得直接窜了过去,生怕她摔着了。 好在,烈九卿就是想出来一下。 她伸出手,抚摸着风,紧绷的唇角渐渐松动。 微弱的阳光从层叠的枝丫树叶里洒落,星星点点。 烈九卿仰头,无神的双眸都有了光晕。 一圈圈漾开,漂亮的不可思议。 可顾天琊的心却越来越痛了。 她这苍白的脸和银发重叠,透明到一碰就消失了似的。 顾天琊不敢看了。 错开眼,坐在一旁,拿出了干粮,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南疆这大山里,水雾氤氲,潮湿、阴霾,又处处透露生机。 乔珊珊抱着一棵树,大哭特哭,等哭够了,自己给自己打了一把劲,真就开始找花了。 青酒没见过这么傻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乔珊珊以为见鬼了,尖叫一声转身,正对上了他的面具,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有青酒在,乔珊珊想晕也没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他点了自己哪里,乔珊珊立马精神了。 “大哥!你是鬼嘛,走路都不带有声音的!” 乔珊珊到嘴的火气因为想起来青酒的身份,越来越小声,到最后完全没了底气,生怕下一秒嗝屁了。 “嗯,是啊。” “……” 乔珊珊一噎,默默后退了一步,“你干吗跟着我?我又不会走远。” 她就是想顺便透透气。 不然的话,她的心脏真的要疼碎掉了! 青酒抬抬下巴,“怕你死了。” 乔珊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没在山里生活过,哪里能……我操,蟒蛇!” 她尖叫着扑向了青酒。 青酒默默挪开了一步。 乔珊珊反应那叫一个快,拽住他的袖子一转,就绕到了他后腰,抱的那叫一个结实。 青酒垂眸。 眸色幽幽。 上个碰着他的,都投胎又死了。 “大哥啊大哥!你快弄死它啊!万一又召唤子孙!” 青酒抬抬手就把蟒蛇吸到了手里。 他按着他的七寸,把血盆大嘴对上了乔珊珊。 “抬头。” 这一瞬间那么近。 乔珊珊真听了。 仰头一看是一张可怕的嘴。 她两眼一翻真晕了。 青酒捏碎了蛇,笑着戳了戳乔珊珊的脸,“阿蟒是个好孩子,很配你……嗯……” 这样的话,他三年就有俩孙子了。 第2227章 本王的乖女儿 青酒胳膊夹着乔珊珊,手里捏着一支野蔷薇,就这样回来了。 “她怎么了?” “吓着了。” 青酒把花递过去,“周围的蛇变多了,接下来要小心点。” “蛇变多了。” 濉河点点头,“我们路过的地方,都会聚集很多蛇。” 青酒接了句,“并且,还都不小。” 他随手把一个蛇胆扔过来。 濉河接住,太阳穴跳了跳,用方帕包上了。 这位主,说也没用。 青酒戳着乔珊珊的脸,兴致很不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濉河很快就发现,蛇少了。 或者说,是有人全部猎杀了。 是青酒的人。 烈九卿偶尔会耳鸣,还能听见自己时不时出现的微弱心跳。 她能听见的,也就这些了。 她抚摸着手里的野蔷薇。 指尖止不住用力。 手腕处被扎破了,她也就是恍惚了下。 她就这样等死了。 也不知道能活几天了。 这样活着好像没什么不好,但也没什么好。 下一个要失去的应该就是感知了。 要连这个都没了,她就彻底和这个世界隔绝了。 然后呢? 然后是什么…… 然后是这具身体越发脆弱,直到断了呼吸。 她的一切都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没有任何的退路。 温…… 温…… 温什么呢? 那个人的名字。 手腕处的伤口掩盖了,烈九卿一时间没摸到,竟然就忘记了。 她微不可闻的抿紧唇角,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手臂脸,那银发藏住了她暴露的点点情绪。 烈九卿多聪慧啊,哪里能猜不出其中一二。 无非是忘了想、想了忘,这般来来回回。 她这心也就被重新撕扯了一遍又一遍。 阿婆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说,这是她自己觉得能重生的选择。 忘记过去就能重生? 可她忘掉的分明就是一个人。 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烈九卿一瞬间内力暴虐,青酒眸色一暗,快步到了她身旁,封住了她的心脉。 她本就体弱,这短短一下就让她晕了过去。 顾天琊担心的问:“刚才怎么了?” 濉河道:“内力失控。” 青酒没解释。 而是神色莫名的看着烈九卿。 她这护心内力是温容的。 并且按照这种程度,应该是长年累月才能做到。 难道说,温容在很久之前就想过,烈九卿会变成这样? 青酒眉头慢慢锁死。 臧殷相中的人,那自然了得。 但要是能预测未来,能以一走百,那就太可怕了。 顾天琊见青酒神色凝重,更担心了,“九卿安全吗?” 青酒回神,“没什么大碍,就是忧思过重。” 忧思过重这几个字,青酒说的很重。 顾天琊自然知道,但是…… 他看了眼烈九卿反复扣弄的手腕,到底还是叹了口气。 烈九卿这心病,怕是好不了了。 “尽快赶回去吧。” 等进了三座山后,路顺了很多。 离南疆梁京还有三公里的时候,他们绕道去了另外一座小山,那边有个药浴山庄,对烈九卿调养有好处。 重要的是,远离纷争,能清净许多。 如果臧殷没有突然来。 “本王的乖女儿还真听不见了。” 第2228章 死气沉沉 随着臧殷饶有趣味的阴邪嗓音落下,他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待反应,他已然背着双手,拱腰看着烈九卿。 如今他二人都一样的银发飘然,在一起竟真像极了父女。 烈九卿察觉到有人靠近的一点温度,下意识就仰头了。 对上烈九卿无神的双眼,臧殷蹙眉,精致的面庞上划过烦躁,“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真像顾徽音!” 也不知道臧殷是不是生气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上的威仪都不要了,带着些孩子才有的气恼。 看了片刻,他扣住烈九卿说手腕。 下一瞬,烈九卿嘴里就溢出了黑血。 臧殷看了眼她遍布疤痕的手腕,眸色幽幽暗暗,“也就那小包子信这种天方夜谭的鬼玩意……” 顾天琊察觉出臧殷话里的异样,快步往前,“你这话什么意思?” 臧殷嘴里的小包子就是温容无疑了。 臧殷耸耸肩,拎着了烈九卿飞身就消失了,“青酒,看住他们。” “你!” 顾天琊这功夫哪能和臧殷比,自然是追不上了。 濉河想追也根本来不及,青酒直接挡住了。 乔珊珊这会儿茫然的睁开双眼,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眼看着局势不妙,立马站在了顾天琊身旁,警惕的盯着青酒。 顾天琊脸色难看,濉河握剑的手都爆青筋了。 乔珊珊挡住嘴,小声问:“舅舅,咋了?这混蛋欺负你了吗?” 她怎么一醒,这边就要打起来了一样。 青酒扑哧笑了一声,“我能听见。” 乔珊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可还记着晕前的事呢,“就知道你是个坏东西……” 正说话时,乔珊珊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她双脚瞬间就离地了。 她话都没说完,青酒吓人的面具就到了眼前,乔珊珊咬着后槽牙,抱胸不说话了。 她算是明白了,在青酒这,她就是逃不出五指山的野猴子。 青酒顿时更觉得有意思了。 濉河本想着借机离开,青酒笑着后退了一步,“王上不会伤害公主的,二位放心就是了。” 说着,他举举手上的乔珊珊,“这丫头很好玩儿,借我用用,晚些在给你们送回来。” 青酒刚要跟上去,顾天琊无奈叹了口气,拦住了他,“行了,不用追了。” 顾天琊其实很清楚,追是真得追不上。 他就是觉得苦闷。 当初顾徽音的事历历在目,让他有些疲于应对。 濉河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到了嘴边上,终究还是没吭声。 乔珊珊到底是有点害怕的,特别是青酒带着自己来到一个黑通通的山洞时,她顿时浑身一哆嗦。 “你……你别乱来啊,要是九卿姐发现了没了,一定不会饶过你的!啊!我曹啊!蛇!” 青酒把她刚扔下,她扭头就跳上了青酒的背,双手吧拉着他死不撒手。 就在几步远,那里明显有一条宛若黑宝石一样锃亮发黑的巨蟒! 这到底是闹哪样,怎么南边全都是蛇! “回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少年嗓音,乔珊珊眨眨眼,好奇的看了过去。 啊,这声音和她现代男神好像啊! 第2229章 该死的臧殷 乔珊珊明显就是记吃不记打,瞬间就被男色给蛊惑了。 青酒拍了拍乔珊珊的手,她就脱力掉了下来。 她没敢乱动,从边上凑上去,小心望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的少年。 他似乎刚睡醒,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慢吞吞的走过来。 许是不太喜欢光亮,绕是月亮的浅柔也有点受不了,他就这么停在了那明暗线上了。 乔珊珊看不太清楚他的脸,隐约只有他清瘦的模样。 头发很长,都快到地上了。 风一吹,落在他脚边的黑蟒上,又美又吓人。 “答应给你的媳妇儿。” 乔珊珊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青酒给推出去了。 媳妇儿? “哦。” 这少年像是理所当然,抗住乔珊珊就往洞里走! “啊啊啊!” “别吵。” 乔珊珊的尖叫戛然而止。 青酒抿唇一笑。 南疆一年里,大半都是雨天。 这刚入夜,淅淅沥沥的声音就传来了。 高耸巍峨的大殿里,臧殷拿着长长的指甲在烈九卿的手掌上写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敏感的字眼,烈九卿的脸稍微有些变化,连带着本就黯淡的瞳孔都更黯淡了。 她指了指手腕上的灼情,“我知道你是我义父,仅此而已。” 其他的事,她能记着什么。 臧殷面露无趣。 看不见温容痛苦的表情,挺没意思的。 臧殷很直接:温容是你的爱人,是他让你忘记一切的。 烈九卿浑身轻颤。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猜想,但真听见了,她的灵魂都在痛。 臧殷托着下巴,懒洋洋的又写了几个字:你答应给为父生仨孙女,为父可以考虑帮帮你。 “……” 烈九卿哭笑不得。 印象中,臧殷确实是个性子叵测之人,但这话未免随意。 “多谢义父,但我这身子骨,受不住。” “失忆了也和顾徽音一样不可爱。” 臧殷随即起身,是没打算啰嗦了。 反正,他还没折磨够温容呢,他们一个都不能死。 至于救烈九卿,方法倒是有。 以命换命这种蠢办法,也就温容真会相信。 “来人,传话,本王要抽筋拔骨了烈九卿。” 温容想给烈九卿换血换骨,他不让。 这天下,只有烈九卿是顾徽音的骨血。 是在她身体里待过十个月的骨血…… 他不会允许她消失的…… “小包子,本王真想看看,你能坚持几日。” 臧殷扫了眼烈九卿的手腕,眸底的笑冰冰冷冷。 爱和死本就是一样强烈窒息。 他就非要让他们在一起。 痛也在一起! 烈九卿抬头,隔着一段距离,空洞的双眼注视着臧殷,“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臧殷嗤了声,慢慢释放内力,烈九卿不受控制的漂浮了起来,满头银发无风自动,她浑身都在被莫名的力量操控。 “义父!” 臧殷到底要做什么! “本王想是让你……生不如死。” 想活着就要付出代价。 而这代价不是谁都能撑住。 就像是温容,为了活着付出了一切。 因为他准备好了失去一切,甚至包括烈九卿。 远在凉城的人,突然按住了剧烈痛苦的心脏,本就孱弱的人瞬间就倒下了。 “该死的臧殷……” 除了他,没人能这么轻易找到他封住的内力。 第2230章 她远比你以为的更爱你 “主子!” 他倒下的时候,跟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慌忙扶住了他。 “您怎么了?”他露出了半张着急的脸,赫然是琴意,“主子?” 而他嘴里的人,除了温容,还有谁? 只不过,当初那个连发丝沾灰都会蹙眉的九千岁,如今只是穿着一件厚重的披风,连带着衣摆脏了都已经全然没力气在意了。 “南疆……”温容哑声开口,急喘了两下,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有消息了吗?” “等我们到了,定然就有了!”琴意背上温容就飞奔向了远处,“主子,撑住啊!” 若是没有路途的伏击,他们会早半日到的! 如今,三日就这样耽误了两个时辰。 琴意急的通红了眼,一心只想快点到莫府。 深更半夜,他完全就是强行闯进去的,“我要见莫淮!” 莫家家主,哪里是一般人想见就见的。 不说仆从,就是宋即安也不会允许! 他远远一箭就射了出去,“杀了!” 意料之外。 他百发百中的箭,竟然没射中! 只听锵,箭就歪了。 宋即安咦了一声,好奇的看向琴意背着的人。 这挡着脸,看不见,但真厉害,都快死了,还能拦住他的箭。 他刚准备再射一箭试试,一道身影徐徐而来。 宋即安错愕道:“哥,是不是吵着你了?我马上就解决哈。” 莫淮抬手,飞到了琴意身旁,看了眼温容,“快,他不行了。” 琴意双眼血丝遍布,咬紧牙关,忍住惊恐,跟上了莫淮。 宋即安稍微迟疑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 三年内力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不止要修炼三年,但莫淮却说给你给了。 而如今,不管多少内力,对于温容也不过就是杯水车薪,坎坎能撑几天罢了。 温容有了些力气,就暂未让琴意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二人。 莫淮靠坐在一旁,手里习惯性把玩着酒葫芦,“受人之托,一次最多只能给你续命三天。” 三天时间,温容连凉城都走不出去,更别提遥远的幽州了。 “这与我们之前的交易不甚一致。” 莫淮点头,“和你相比,我会更听她的话。” 她是烈九卿,不提名字也都默认了。 “我是按照她留下的锦囊行事,之前我并不知晓。”莫淮坦荡的解释,“她也许希望你等等她。” 这内力,并不是莫淮的,而是烈九卿以高价在黑市购买的。 有些亡命人,都快饿死了,这一年两年的内力要是能换取高昂的金钱,能活下去,没人不愿意交换。 甚至于,他们都是抢着来。 莫淮不过就是刚好能收集起来罢了。 为的也是这一天。 “三日,已是多谢。谢礼,不日奉上。” 温容吝啬于开口,说罢就要起身。 莫淮抿唇,用力按住他。 还没碰到,温容已经扶开。 莫淮知道温容非要离开的决心。 莫淮只是无奈。 温容脚步未停,和一次又一次离开一样头也不回。 莫淮按按生疼的眉心,“温容,她远比你以为的更爱你。” 第2231章 生死不见 温容应当是听见了,他仍旧是没有回头,就像是他一次次的决绝,绕是说再多次烈九卿,他都这么无动于衷。 他当真能不在乎? 烈九卿为他做的一切,他当真猜不出? 温容智多如妖,当真能骗过自己? 莫淮越想越多,不禁自嘲起来。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是吗? 罢了。 他暂且只需要按照烈九卿的要求来。 她这般了解温容,或许她也想到了。 “哥。”宋即安瞅瞅四周,“温容走了?” “恩。” 宋即安蹙眉,郁闷的不行,“他是有多想死啊……” 这话多少有点不好听。 他就是生气,“在一起就这么难吗?非要生死不见,神经病……” 莫淮抬眼看了他一下,宋即安撇嘴,“我又没说错,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要这么搞啊,他明明能天下美人全都要,非要来回折腾。” 宋即安想了一年了,这问题都没想通,“哥,你说说,温容到底为什么啊?” 隔了好一会,莫淮放下了酒壶,淡声道:“大概是真得没法在一起吧。” 到头来,莫淮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宋即安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 “主子,非走不可吗?” 琴意担心温容的身体,几次都想让他等等。 万一有了烈九卿的好消息,温容是不是会放过自己?让自己少点折磨。 “幽州等不得。” 幽州那里,有太多人等着他救命。 这残破的身子能撑到,温容活着的传闻留下,就是给他们一份保障。 那里也是顾家最后的护身所了。 长埋在能庇佑她家人之地,他已经是满足了。 是了。 为何要诸多要求呢? 能靠近她,就已经是老天垂怜了。 温容仰头,望着夜色。 本还精美的容颜再次被那些可怖的黑色脉纹爬满。 他早就习惯于这千刀万剐一样撕裂的痛。 但此时也有些站不稳了。 温容几乎要摔倒的时候,琴意再次扶住了他,“主子,您……” 琴意最是听从命令,但这一路来,劝阻的话还是说了千千万万遍。 再这样下去,他致死都见不到烈九卿了。 幽州离这里不止万里啊。 即将出城门的时候,温容推开了他,“好了,你就留在这里吧。” “主上!” 琴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让卑职跟着您吧!” 大漠的风吹起温容身上厚重的披风,露出他带有浅浅暖色的眼,“琴意,凉城诸多事宜,就拜托你了。” 这样,他就再没有后顾之忧,能一人独往幽州了。 琴意望着温容一人一马消失在狂沙中,双眼通红,“您……您明知道去幽州就是死路一条啊……” 猎鹰此时落在琴意面前,他颤巍巍的解开上面的信筒。 上面只有一句话:夫人失去听觉。 书意说过,烈九卿每失去一个感知,记忆就会被抹除一次。 如今,她听不见温容这名字了,不出一月,这个名字就再也不会让她有丝毫感觉了。 琴意死死握着这信,痛苦的咬紧牙关。 爱,是让人如此痛苦的事吗? 是痛到连旁观者都要感同身受吗? 第2232章 抹除他的所有记忆 “唔……咳咳……” 烈九卿第三次吐出淤血后,死寂沉沉的脉络终于有了明确的搏动。 臧殷懒怠的坐在一旁,丝毫不在乎内力枯竭,瞳孔放空,仰头望着头顶,嘴里低喃着什么。 隔了很久,他微颤的唇角收紧,“顾徽音,我要是救了你的女儿,你是不是得来感谢我……” 青酒守在外头,抱胸靠在墙边,远远望着远处,“小姐那么好,会来看您的。” 就是一面也好。 至少圆了他们这卑微的梦。 烈九卿醒来之时,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海里。 整个世界都是水。 她不断的下沉又下沉。 身边仿佛有什么试图拉住她。 她想睁开眼睛。 但看见的只是虚空。 这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 再不断的减少。 烈九卿惶恐,下意识去抓,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她只是不断的……不断的下坠…… 她到底在失去什么,让她如此害怕不安…… 烈九卿睁开眼睛时,无神的双眼哭了。 她僵硬的擦去,怔怔的坐起来,脑海像是又被掏空了一遍。 她慌张的起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排山倒海压过来,她哭的越发大声。 “啊——” 烈九卿的全部害怕痛苦,她最终也只是发泄的大喊了一声。 可她到底在痛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根本不知道! 乔珊珊大早上一回来,就听说烈九卿被臧殷带走了,她就守在了房间里,不小心就睡着了。 等听见动静的时候,烈九卿已经崩溃了。 “九卿姐!” …… 烈九卿更安静了。 这种安静就像是一潭死水。 顾天琊再也看不见烈九卿过去的影子。 她好像连同灵魂都一起消亡了。 他愤怒的冲到臧殷面前咆哮,“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九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这副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臧殷勾唇,“本王在救她啊。” “胡说八道!” 顾天琊拍桌,要不是濉河拉住了他,他恨不得一拳直接打到臧殷脸上。 臧殷讽刺的嗤了声,“本王可是帮烈九卿续命三月,你们顾家不该感恩戴德?” “区区三个月,她……” “区区?”臧殷冰冷的打断他,“当真是区区吗?” 顾天琊瞳孔瑟缩,拳头慢慢收紧,“我顾家用四百万两黄金来求你,是带着绝对的诚意来的!你至少不能这么对她……她可是……” “呵……那又如何?本王突然看顾谦不爽,就想这样。” 臧殷眼底藏着的深色,顾天琊看不明白。 他似乎憎恨顾家。 又或者他憎恨顾谦。 顾天琊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此番太冲动了,但烈九卿变成这样,他的心都碎了。 “王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救九卿。” 臧殷不以为然的笑笑,他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道:“说起来,本王还差个趁手的酒杯,不若就拿顾谦的头骨做个吧。” 这臧殷当真是半点不遮掩了! 顾天琊气的面色一变,沉声道:“王上,莫要如此羞辱家父!” 第2233章 因为顾徽音 “没把他挫骨扬灰,本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臧殷慢慢放下酒杯,“要不是你们和顾徽音有血缘关系,你以为,你们谁能见着本王?” 他看尸体一样盯着顾天琊,“顾谦很聪明,让和顾徽音最像的你过来,换成另外几个,早死了。” 顾天琊听见妹妹的名字,那浑然怒火赫然就熄灭了,“照你所说,九卿就承蒙王上照顾了。” 顾谦敢把烈九卿送到南疆,就是明白臧殷对顾徽音的偏执如何恐怖。 天下就算覆灭了,这位南疆摄政王也能给烈九卿撑起一片天地。 顾天琊告辞离开。 臧殷是个疯子,顾谦说过,不要硬碰硬。 他刚才已经太过莽撞了。 如今,烈九卿的事最重要。 他们刚走,青酒就匆忙进来了。 立刻帮臧殷稳住了心神。 青酒不知道臧殷怎么帮烈九卿续的命,但能肯定,他用尽了自己的内力,甚至诡异到几天都丝毫没有恢复。 这种事,青酒从未见过。 等臧殷面色好些了,青酒问道:“您可好些了?” 臧殷恩了声,“找到温容了吗?” “没有。” 消息说,温容去了幽州,但他们的人早就守住了所有必经之路,根本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继续找。” 他就不信了,都快了死了,他还能玩的动。 “是。” 青酒也很好奇,温容到底还有多少脱身之法。 他家主子如今已经要发动人海攻势了,势必要把他绑回来。 臧殷没有内力后,一直头痛欲裂,脾气自然更差。 “蓝桉死了吗?” “……” 青酒一时被问住了。 “杀了去。” 臧殷闭上眼,青酒习惯性给他按起来,“主子,非杀不可?” 他不能杀温容后,盯上了蓝桉,心情不好就让人去杀。 但心情好了,就觉得也能活着。 青酒太了解臧殷的反复,每回都会问上一句。 毕竟,蓝桉身份稍有特殊,是温容给烈九卿准备的夫君。 “非杀!” “好吧。” 臧殷这么惦记蓝桉,极大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 两人都不再说话。 不过一炷香而已,臧殷就睡着了。 青酒失笑。 他没想到,没了内力后,他的王上反而能睡的安稳了。 出门时,青酒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外头。 不用想也知道,暗卫没杀的人,除了顾天琊濉河,就一个乔珊珊了。 乔珊珊偷偷摸摸往里看,十分小心,就是看了半天,也没瞅见人。 烈九卿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她好想知道啊! 舅舅和濉河都满腹心事,她当真看不下去了。 她刚看见青酒,立马躲得更严实了,哪知道下一秒,人就没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完了,得跑! 乔珊珊刚转身,一下子就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啊!” 我曹! 又是青酒这个老东西! 他身上那种似有似无的死亡味道,她实在忘不掉啊! 青酒拎着她的后领,稍微弓腰,对上她惊吓的眼,“昨天和阿蟒玩的开心吗?” 他是真挺好奇这俩单蠢的孩子能做出来什么事。 乔珊珊气的鼓着脸,“开心什么开心,一窝子蛇蛋,直接给我吓晕了!” 第2234章 逼温容 要不是有些话不能说,乔珊珊真想把二十一世纪那些脏到不行的网络文学全都发挥出来。 青酒自从遇见乔珊珊,这笑意都要多上不少,“你想骂就骂,别憋坏了。” 心思被看出来了,乔珊珊郁闷的瞪了他一眼,“王上不是很忙嘛,你天天没事扒拉我干嘛?” “这会儿挺闲的。” 她看的出来! 乔珊珊什么都写在脸上,青酒眼底的笑意更重了,跟着就松手放开她了。 他抬抬下巴,“想见王上?” 乔珊珊忙不迭点头又立马摇头。 她这胆子还没大上天,万万不敢见臧殷啊。 “那就是见我。” “……” 乔珊珊无语,谁想见一个这么吓人的人。 “你就当这样。” 现在烈九卿的事最重要。 “大哥,九卿姐到底怎么了啊?” 烈九卿现在就像个人形木偶,乔珊珊想想又开始难受了。 瞧见乔珊珊眼眶变红了,青酒眸色幽幽,指尖随意的擦过来她眼尾的潮湿。 “她这样能多活几天。” 有些事,青酒不会多说。 “今天夜里去阿蟒那里。” 青酒话音未落,乔珊珊就被一股力量逼出了院子。 门悄然关上。 乔珊珊望着这和隐藏地府一样阴森的地方,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顾不得后背发汗,拔腿就跑。 这男人忒吓人了,她得离得远点才行。 有了这么大的对比,昨天那个哑巴一样的木讷少年真要好上一万倍了! …… 南疆内政之乱,自当初臧殷消失就开始,如今断断续续已有二十年。 因臧殷回归,扶持新王上位,手段狠绝,安稳了一些日子,但他却意外被卷进大秦的夺嫡之争里,遭遇不幸,和温容都成了民间传闻,再未曾出现。 南疆没有了这赫赫有名的摄政王坐镇,内患比外敌还要严峻。 而这南疆王都那么大,显然不够权贵世家瓜分,都开始打摄政王府的主意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有几波探子过来。 要不是来一个死一个,恐怕这摄政王府早就被私占了。 臧殷没什么性质和一堆蠢货周旋,这些事自然都落到了青酒身上。 他也懒得麻烦,以杀止杀。 这摄政王府天天连个人都没有,可就是有进无出,自然就成了鬼府。 只不过,即便如此令人惊悚,仍旧架不住人的贪欲,一心肖想臧殷留下来的财富,这才一茬一茬来送人头。 青酒原以为,这是臧殷的新游戏,想看着他们玩闹,哪知道他竟是有了更为疯狂的想法。 臧殷从腰上拽下心里的王印就扔给了青酒,“对外宣布,本王的儿子回来了,继承摄政王位。” 青酒这么了解臧殷,一时间都有些糊涂,“儿子?” “恩……”臧殷摩挲着银色的发尾,饶有趣味的抬眼,“有个小公主就让不少人害怕的不行,本王突然有了个儿子,岂不是更有意思?” “……” 青酒已经明白了臧殷的用意。 他是要要把烈九卿推到人前,让她去面对如今南疆失控的局势。 “如此一说,按照南疆习俗,您这儿子年岁到了,不若顺便纳妾了。” 第2235章 绝对不会让温容得逞 青酒有点添乱的意思。 南疆和其他地方的习俗确实有些不同。 因为常年和蛊毒接触,年岁要比平原人少很多。 死的早自然成亲早。 特别是王族内,男子十六岁必须纳妾十人,并且在三年内生下至少三个孩子,否则就会被剥夺身份。 臧殷是个例外,他是当天就把人全杀了,那群老东西被逼无奈无话可说,但要是烈九卿的话,挺遭难了。 不知道多少人得针对她了。 “纳啊,为什么不纳。”臧殷玩味的挑唇,“对外就说我这儿子他荤素不忌,最是喜欢漂亮年轻之人。他们只要送,就都收着。” 瞧这话说的,温容是彻底得罪了臧殷了,都要送男人给他添堵了。 三天后,本来清冷的摄政王府突然热闹了起来,乔珊珊待不住,就偷偷摸摸去看了。 这一去,她发现,是外头接进来一批人,都相貌很好。 就是可惜了,这王府里没什么下人,她都没法打听发生了什么。 但是很快,乔珊珊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整个南疆今日一早,突然传闻臧殷之子出现,为他选择妻妾,才有了这事。 但是,这个所谓的儿子,是烈九卿! 对外声称是臧小公子。 乔珊珊简直抓狂了,“舅舅,真得假的?这不是搞事呢吗!” 她一个不懂什么阴谋算计的人都看出来臧殷是故意的,何况是顾天琊。 顾天琊此时面色严峻,眉头深锁。 臧殷只是答应帮烈九卿续命。 其他的条件,老头子恐怕根本没提。 这下麻烦了。 臧殷是想逼出温容。 濉河对乔珊珊摇摇头,让她不要再问了。 乔珊珊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唯独烈九卿,她就在隔壁的房间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若不是她还在呼吸,当真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一样。 而此时的烈九卿,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右手食指尖上那颗几乎消失的红痣,渐渐变红了。 隐隐约约能看见手腕处,有什么萦绕。 而她的心口正隐隐发烫。 似乎有什么再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风拂过她的脸颊,银发轻扬,她瞳孔动了下,很快就再次变的暗淡。 臧殷望着外头的月亮,唇角勾起点点邪气的弧度。 温容差不多也该发现了。 缠心决是完全废不掉的功法。 他自以为是的让烈九卿修炼,就得承受缠心决即将带给他的一切。 烈九卿此时的痛苦和绝望……所有所有的情绪…… “就算你死,本王也要你痛苦的死。” 心和身,一起痛苦的死。 “呵……” 臧殷冷笑。 他拼尽一切想要得到他的爱。 温容却是不惜一切非要抛弃自己的爱。 凭什么呢…… “哈哈哈……顾徽音!这就是你看中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臧殷压抑痛苦的笑声隐隐传来,青酒章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许久才落下。 而此时,狂风大漠中,本策马奔去的人,捂着心口,重重的摔了下去,很快就被掩埋,连那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曾留下。 第2236章 温容放弃了最后一丝念想 “公子,那有匹马?会不会有人出事了?” 远远而来的一行队伍里,有个小少年艰难的迎着风沙指了指,“就那,怕真有人。” 一旁的几个人跟着看过去,但风沙太大了,他们看不清楚。 遇见这等天气,一般人也不敢冒险。 “咱们今天必须到落脚点,还是稳妥点,别绕路了。” 就算真有人,估计也死透了,再绕一圈,别把自己人也折进去了。 “但是……” 万一活着呢? 此时落后几步的高大男人抬抬眼,一双锋利眸子透着纯粹的蓝,并不是大秦之人。 “过去看看吧。” 自家公子发话了,他们只能绕过去了。 这种情况下,多走两个沙丘,已经相当艰难了。 等近了,哪里有人? 但那马一动不动,分明就是有灵性。 那少年愣愣的看着没有任何起伏的细沙,“这是被埋了……” 那男人蹙眉,“埋的不深,尽快挖。” …… 卿卿很痛苦。 因为忘记了他吗? 还好缠心决没被废掉。 让他彻身体会到,他给她的痛苦。 让他可以加倍惩罚自己。 更痛…… 最痛…… 他罪无可恕。 他的每一世挣扎,都没用。 若还有下一次。 不若就真的当个过客。 至少她不会痛苦了。 要痛就让他痛。 他一个人痛。 死亡的黑暗把温容淹没,一道茫然的声音却从身后突然响起来。 “你是谁?” 听见烈九卿的声音,温容猛的睁开了双眼,在一片混沌中,不敢回头。 他下意识捂住了丑陋的脸。 他想逃走,但他踏在虚空里,没远离,甚至还近了。 烈九卿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影子,也只是一个影子。 她只是想靠近。 单纯的想靠近。 “这里明明是我的意识,你为什么在这里?” 烈九卿再次开口了。 温容喉咙发涩,滚烫的耳垂,提醒着他另一件事。 他利用相思相忆为烈九卿换血,以为它们就这样失去了作用。 但如今好像还有着微妙的联系。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下一刻,温容一恍,在烈九卿的着急急,他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错开眼,捂住那些狰狞疤痕的手都快碎了。 “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烈九卿的意识是混沌的,人也是混沌的。 她不断靠近,眼里却还是一团模糊。 “你是不是……” 烈九卿隔了很久很久很久,都没能起来是谁。 “你是不是那个人?” 温容清晰听见碎掉的心被痛苦腐蚀。 他以后就是那个人了。 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那他还要怕什么? 他少的可怜的自尊心哪里还需要体面遮掩。 他仍是不敢看烈九卿,只是努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待久了,也许就回不去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在这里。” 烈九卿问,“你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 她想着,“你要是在这里陪着我,我就不回去了。” 温容眼眶有些发烫,他摘下耳上早就黯淡无光甚至残缺的相思,慢慢松开了手,任由它没入了虚空里。 这是最后一点念想。 却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够做的事了。 相思相忆的最后力量,总会送她回归清明。 温容温柔的低喃,“烈九卿,该回去了,很多人都在等你,好好活下去。” 第2237章 九卿突然恢复 模糊的影子就这样离她越来远,烈九卿惊慌失措的大喊,可她连一个名字都喊不出来。 烈九卿陷入了噩梦,浑身都是冷汗,苍白的唇间低喃着什么,乔珊珊就是凑近了也听不出来。 “舅舅,真不请个医师吗?九卿姐看着好难受。” 烈九卿睡了两天两夜都不见醒,乔珊珊心焦的不行,“要不去请王上吧,他是不是知道啊?” 顾天琊在屋里不断踱步,心都在烈九卿身上,压根就没听见。 乔珊珊见他比自己还焦虑,哪里还敢催促,只能求救的看向濉河。 “再等等。” 青酒自然说了烈九卿无事,那就应该无事。 他不会拿烈九卿的事来开玩笑。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着又是一天,乔珊珊有点坐不住了。 “不行,九卿姐这么躺着,我没法安心,我再去问问那大哥去。” 这两天夜里,乔珊珊天天被青酒弄走,小姑娘也有点怕,濉河主动道:“我去。” 这此时,一声痛苦无比的尖叫划破了天际,“不要——” 濉河第一时间去喊了顾天琊,“小姐醒了!” 乔珊珊更是惊喜,慌忙就过去了,“九卿姐!” 烈九卿却心神未定,抱着双臂,止不住的浑身颤栗。 源源不断的噩梦波涛汹涌把她淹没,一声声震耳欲聋的五马分尸不断回想在耳畔。 她捂着疼痛的心口,好半天才抬起来泪流满面的脸。 乔珊珊又惊又喜,“九卿姐意识回来了!” 烈九卿终于有了正常的表情了! 顾天琊心疼的握住她冰冷的手。 烈九卿缓缓拍了拍顾天琊的手,哑声说:“舅舅,我想见义父。” 关心则乱。 顾天琊没发现烈九卿的异样。 乔珊珊也没注意。 倒是冷静的濉河听出了些不同寻常。 烈九卿昏迷了几天,突然恢复了意识,青酒稍显意外。 按理说,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烈九卿都会陷进混沌之中才对。 臧殷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眸色渐渐暗了下来。 青酒搀扶着烈九卿进来后就出去等候了。 “义父。” “恩。” 臧殷漫不经心的点头,这才后知后觉想到她听不见。 尊贵的王上大人内力还没恢复,只能主动做到烈九卿跟前,敲了敲她的胳膊,在掌心上写下几个字:有事快说。累。 当个没内力的普通人,实在麻烦,网上大人有些不习惯,脾气可比从前还要大。 现如今,恐怕也就一个烈九卿能让王上大人甘愿走几步路了。 烈九卿知道自己和别人交流麻烦,倒也很直接,“顾家药人之事,义父定然知道。我想问问……药人之心如何取出。” 臧殷望向烈九卿的心脏片刻,没说话。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抓着衣衫的手有点紧张,“外公有些事瞒着我,义父……一定不会瞒着女儿吧?” “呵……” 烈九卿好像比顾徽音聪明,知道撒娇会让人心软。 臧殷撑着下巴,慢腾腾的抬手:挖出来。 烈九卿掌心一寒。 不待她问,臧殷又写:换本王问你,可是想起来什么了? 第2238章 他是温容的祖宗十八代 烈九卿抿唇,低垂着眉眼好一会儿,这才迟疑的点点头。 “不算想起来,是有一些影子。” 与其说是影子,不如说是一个人的影子。 模糊到什么都不知晓。 臧殷指尖一动:温容? 烈九卿的感觉一刹那丧失了一样,“您写了什么?” 温容。 臧殷重复。 烈九卿没感觉。 臧殷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换了个:温 顿了下又写:容 烈九卿却是问:“义父写了温什么?” 臧殷指尖又滑动了几下,写下温容。 烈九卿停顿,无神的眸子看过来,似乎是询问他是不是写了什么。 有意思…… 这是感觉不到温容的名字了。 温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自己的名字从烈九卿的感知中都抹除了。 烈九卿觉得臧殷有些奇怪,有些微妙的感觉,却完全捕捉不到。 臧殷反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把脉了片刻就松开了,目光越发意味深长。 原本,烈九卿全身的经脉全部淤堵不通,如今几条濒死的经脉却神奇的通了。 虽然不知道他一身内力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烈九卿确实恢复了一些,算是暂且保住了命。 虽说也就三五个月,却远比当个行尸走肉强。 臧殷勾唇,想着温容是不是算到他会出手,提前在烈九卿身上做了什么。 臧殷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烈九卿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义父是还想问我什么吗?” 无。 臧殷写了后,继续写:跟本王学蛊。听声蛊。 臧殷是多一个字都不想写。 烈九卿一怔。 顾名思义,听声蛊是一种传声用的蛊虫,少见且难养,却是窃听最好用的蛊虫。 对如今的烈九卿而言,大有所益。 臧殷压根不给烈九卿拒绝的机会:三天后午时,来见本王。 下一刻,臧殷下意识想用内力把她弄出去,却想起来自己没内力,脸又黑了。 时有时无,最多一炷香,他真要烦死了。 “青酒!送回去!” 青酒听出来了,臧殷因为内力又上火了。 这些天,不止一次了。 但青酒还是感觉好笑。 从前臧殷完全不把内力看在眼里。 如今倒时常因为没有内力而生气。 等把人送回去了,青酒回来,臧殷正试着用内力倒酒。 这前前后后不过就片刻罢了,他似乎就打算找回内力了。 这速度,自然是一绝了。 可惜,下一刻就撒了。 臧殷脸色铁青。 青酒随即走过去,主动给他倒了杯,无声无息顺着毛,“刚才公主问属下,能不能给她一些金针。” “给。” “不怕她又扎自己?” 臧殷嗤了声,“让她扎,最好把温容这臭小子给扎回来。” 得,这是有把气算在温容头上了。 提起温容,臧殷火气蹭蹭上涨,“怎么还没找到人?” 青酒默默说:“我们的人还没发现有人去幽州,驸马爷可能真死在半路上了吧。” 臧殷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要敢死,老子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青酒笑笑,“除了顾家,您也是他的长辈。” “……” 第2239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烈九卿自从醒来后,虽说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可好在身子开始回春,每天下床都能走上一走,活动下肌肉。 乔珊珊知道烈九卿得多多休息,可她都躺了三四个月了,再躺下去,这肌肉都要萎缩了,对恢复更不好。 多亏了上辈子喜欢冲浪,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看了点,康复的一些原理讲一讲,烈九卿这个医师很快就能领悟。 加之她的针法一绝,恢复起来当真要快。 烈九卿肉眼可见的恢复着。 乔珊珊连连称奇,再次赞扬起来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传统文化。 不知道是不是烈九卿好的太突然,乔珊珊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每天都得盯着她才放心,生怕她又出事了。 好在,什么都没什么,不出一个月,烈九卿脸上就红润了许多。 顾天琊也松了一口气。 南疆果真是个好地方,好药材数不胜数,能帮上烈九卿很多。 他们却都不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烈九卿反反复复以针法逼自己,以及还有臧殷的推波助澜。 一个月的时间,臧殷早就恢复如初,甚至功法都更上一层楼,但这溢出的内力就苦了烈九卿。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但架不住臧殷有心挑衅她心口藏着的那个力量。 几次三番下,每每都已烈九卿昏迷结束。 烈九卿再次在学蛊中昏迷,青酒按了按跳动的眉心,拍开了臧殷想捏烈九卿脸的手,“王上,行行好,公主娇嫩,架不住您每回都捏肿。” “本王没用力。” 青酒默默扫了他一眼,明显是不相信的。 臧殷哼了声,“本王又不稀罕。” 不稀罕还每天给人拿内力养筋骨。 要不是烈九卿浑身经脉被毁的干净,恢复之期漫漫,换成臧殷这种每天十年内力地养法,早就天下无双了。 “是,您不稀罕。”青酒附和了声,“天快亮了,我送公主回去,您也歇歇,今日天气不过,晚些我与您去内山静修。” “不去。”臧殷这两天心情好又不好,古怪的很,“今日吃火锅。” 昨夜顾天琊他们好像就刚吃了一顿。 “行。” 臧殷颔首,这才让青酒走了。 青酒出门了,去了外山。 前两天乔珊珊莫名得罪了臧殷,被送到了阿蟒这,怪可怜的。 青酒漫步过来,隔得老远就听见乔珊珊的尖叫,“我曹!你没告诉我,这两天它们就出生啊!啊啊啊啊啊啊你——” 可怕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该是又吓晕过去了。 青酒噗嗤一笑,不疾不徐走了进来。 一进来,他就看见地上蹲着苦恼的少年。 “我能不要她吗?” 阿蟒有点嫌弃乔珊珊。 她昨天刚说这些蛇胆很可爱,今天就晕了。 分明就是骗他。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果然不能相信。 阿蟒紧紧抿唇,就那么望着青酒。 “不可以。” 阿蟒立马耷拉起脑袋,“好吧。” 青酒一进来,小蛇就围绕着他,看着很喜欢他。 “这回它们出生的怎么早了这么多?” 阿蟒茫然的摇摇头,隔了会儿又犹豫着指着乔珊珊,“好像和她有关系。” 第2240章 本王的女儿又不是废物 青酒这下倒是来了趣味。 “说说。” 阿蟒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拿手摸了摸还没破壳的蛋,“她这样就会提前。” 闻言,青酒探究的看着乔珊珊片刻,“那接下来就让她多试试。” 这些小蛇是蛇毒对臧殷大有益处,要能提早出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乔珊珊万万没想过,自己要被迫打工,甚至也因此改变了后半生。 阿蟒偏头看着乔珊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捏起她细小的手腕,放在了自己怀里的蛇蛋上。 青酒说了,那就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隔日,吵吵渣渣的乔珊珊没回来,顾天琊都有些不习惯。 “濉河,珊珊昨夜没回来吗?” 濉河摇头。 顾天琊按按眉心,“这个青酒真难搞。” 重点是,他们还真没办法。 接下来,还是得先想想怎么告诉老头子九卿的事吧。 顾天琊这信来来回回写了十几次,次次都觉得不行,他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濉河有点看不下去了,“您还是实话实说吧。” “我很想实话实说,但我怎么都觉得臧殷有事瞒着咱们。我们往回传信,他定然都知道……” 顾天琊都快纠结死了,说与不说,结果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啊!气死本大爷了!” 顾天琊抓狂了,直接站了起来,“不行了,他故意折腾老子,老子非要把他们的钱全弄走!” 打不过就用脑子! 权利不行,就搞垮他们的经济啊! 报复! 他必须报复! 想到这里,顾天琊就冲了出去。 濉河扶额,他就知道,顾天琊最后都会用这一招。 烈九卿想找乔珊珊,青酒送来的侍女说,人不在,问了几回后,她也想到了她的去处,就没再多问了。 等到了夜里,她仍旧是继续练蛊。 南疆人练蛊,都是从小就开始,条件好的,身份尊贵的,甚至从出生就有伴生蛊,帮助他们修炼。 她一个外人,又是这样的岁数,加上这脆弱的身子骨,想学成是个极为漫长且费力的过程。 好在,烈九卿医术天分一绝,精通药理,在毒草毒虫之上也有造诣,学习起来简单许多,只要掌握一定的方式方法就能事半功倍。 何况,现如今教他的是臧殷,传说中南疆千年不遇的奇才。 虽然…… 他从不用蛊。 用臧殷的解释,蛊太弱小了。 青酒从前觉得蛊有用,但臧殷有事没事就给他内力,他几乎用不上蛊,几乎都要遗忘了。 烈九卿再次失败后,臧殷嗤了声,拿指尖敲着核桃玩。 “真蠢。” 都一个月了,最简单的蛊虫都练不出来,当初顾徽音三天就练出来了。 青酒进来,看着满桌子裂开的核桃,重新给他上了一盘,“公主都快晕了,还是让她歇歇吧。” 臧殷让烈九卿每天夜里来这边的地下宫殿学习,是因为阴气重,容易聚集毒虫。 只不过,烈九卿如今五感缺失,再好的天赋也无用武之地,只单靠提醒去判断,何止是难上加难。 臧殷冷笑,“歇什么歇,本王的女儿又不是废物。” 第2241章 听声蛊 臧殷说两句话罢了,眼前这一堆核桃都遭了殃,变成了一堆碎屑,看上去,完全让人没胃口吃了。 青酒坐在一旁,默默拿起来好的核桃,边给他剥仁边说:“公主像您,厉害的不行。但后天就是王府宴会了,这是她第一次以小公子身份亮相,您总得给她留出点时间养精蓄锐,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您家的小公主。” 青酒把剥好的核桃仁推过去。 臧殷捏了个,正想要不要答应,烈九卿突然惊叫一声。 臧殷第一时间飞到了烈九卿跟前,抓住了她的手,一看指尖破了,他就要捏碎身前的陶罐。 “王上不要!” 青酒惊讶的提醒,连忙按住了臧殷的手,“成了成了,您可千万别弄死了。” 听声蛊不算什么难练的蛊,但炼制的投入比较高,成品的质量不好控制,有就有了,死了就很可惜了。 臧殷蹙眉,还是听了青酒的话,松开了手。 烈九卿按着指尖,等不出血了,拽了拽臧殷的衣裳,“义父,我又弄错了?” 臧殷随意写了个:没。 那就是成了。 烈九卿脸上难得有些期待。 只不过,接下来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是静静等着。 青酒慢慢打开了摊子。 几个影子一闪而过,飞向了烈九卿,消失在了她的发丝间。 青酒一愣,微微眯着眼细细打量着,试图找到那几只虫子,却愣是没看见。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不确定的看向臧殷,“王上,公主炼出的是高级听声蛊。” 高级听声蛊是又小又透明,除了用专门对付的蛊虫,几乎没法找到。 青酒突然说话,烈九卿耳朵一阵撕扯的耳鸣,她痛苦的按住耳朵,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臧殷指尖一抬,扇开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看见了她耳朵内的一颗小痣,细看微微隆起,里面有一只金色的点。 “能听见了?” 臧殷说了句,烈九卿又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除了耳鸣的余震,她听不见什么。 青酒看出了她的不适,压低了声音,“母蛊到底需要精血养,公主恐怕因为身子弱,需要适应适应。” 饶是青酒用了最小声,烈九卿还是疼出了一脸冷汗。 臧殷蹙眉,练蛊自然要用自己养,但烈九卿明显要比别人牺牲的多。 到了时间,臧殷让她一个人回去了,一路上磕磕绊绊,但她脚步却要比以往坚定许多。 臧殷是一边担心,一边下狠手。 “公主很厉害。”青酒说着,又加了句,“您教导有方,更厉害。” 臧殷紧抿的唇角这才缓缓扬起,“自然。” 青酒失笑。 他今天心情这么好,不知道是因为内力恢复了一成,还是因为烈九卿有了听见的希望。 “报!” 很快,有暗卫打破了这份宁静。 南疆与大秦交界处,发生大规模动乱,有千名官兵一天之内离奇失踪,其中还有摄政王府的十多个暗卫。 而此时,一座山下的峡谷内,一行人匆匆而过,车上装着一个个麻袋,很快就消失在一片黑暗的密林之中。 第2242章 千岁爷一定会回来 幽深得山洞深处,瀑布飞流而下,身着黑袍的人不断的催促。 “快快快!后面的人跟上,别让巫神等急了!这些可都是本月的祭品!万万不能出错!” 拉扯的几个人,热的直冒汗,大气都不敢出,等卸货的时候,终于能喘口气。 但是他们都闷不出声,脸都不敢抬,只等着到时间了出去拉下一批货。 能留下来的自然都是老实,可总有新人胆还大的。 他偷偷摸摸望了眼外头,小心看了眼身后巨大无比的锅炉,吓得咽了口唾沫,胳膊肘撞了下身边的老头。 “大爷,你知道这是干啥的不?”他左右看看,怕人发现自己,声音压到最小,“我以前是杀猪的,我咋觉得我们拉的东西是尸体……” 他刚说话,那老头就捂住了他的嘴,瞪了他一眼,比了个闭嘴。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乱说可是会死的! 他这是第一次来,被这边的架势吓到了,但年轻,有股蛮劲,“您先和俺说说,下回俺才知道要干啥。” 他憨憨一笑,看着是个老实人,老头张张嘴,最后还是低头,什么都不说,缩着身子在一边上啃干粮。 他又问了另外一个,他躲得更快。 他们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好奇。 但很快,车队出去后,他就消失了。 …… 百姓和官兵都接连消失,这实在太诡异了。 何况,这地方还是南疆和大秦的边境线一带。 这问题可就大了,严重的那就是两国政事。 可这人数还在不断攀升。 甚至每天从一两人上升到了二三十人。 吓得洲县的官员每天都心惊肉跳,偏偏查不到任何问题。 他们完全就像是凭空消失。 没有任何线索。 原本这事都想瞒着调查。 不想,今年途径这边的几个小国进贡队也离奇消失了。 其中,除了官员,甚至还有进献的公主。 眼看着乌纱帽都要保不住了,他们商量过后,偷偷找人上报到了京都的一个人手里。 如今朝中局势混乱,新帝虽说上位,但根基不稳,他们要是找到依靠,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而这个人就是新帝的身边红人,池野,也就是如今的六部尚书,权利几乎与丞相齐平。 池野在朝野上的名头并不好,毕竟,他可以说是踩着烈鹤信这个丞相上位的。 这两年,他为了帮新帝巩固权利,不知道做了多少。 要不是烈靳霆掌管锦衣卫,烈鹤信恐怕早死了无数次了。 不过正因为烈鹤信还活着,他背后一党就还在,新帝仍旧步履艰难。 如今朝中无人能用,边关又发生如此骇人之事,正是把烈靳霆引开的绝好机会。 池野收到信的时候,刚刚被夫人赶出房门,心情那叫一个糟糕。 他几乎是黑着脸吼道:“进宫!必须进宫!” 他不开心,别人也别想开心。 “哦,对了,给小主子送一份过去,让他早做好打算。” 池野的主子是温容,那这小主子自然是归来的宥泽。 “是。” 马车上,池野正想着怎么哄夫人,就看见吹起的一点窗帘外的通天塔。 池野唇间的弧度慢慢冷下来,指尖慢慢合拢,“千岁爷,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第2243章 新帝 小主子还没有登基,这万里江山还没有安定,心仪之人还未能幸福,温容他不会这般轻易死了。 绕是这民间传闻,温容那尸身被人炼制成了傀儡,他都只相信这是他谋划中的一环。 只要活着,池野就会守着大秦,直到看见他的主子。 这么看,要不要做点什么,帮主子早点回来? 池野想着想着,就有点歪了,把主意打到了烈九卿头上。 “话说,大人我要怎么说服夫人,让她发动发动她的姐妹们,帮我找人?” “……” 这个找人,不用说,不是温容就是烈九卿。 侍卫不说话,认真当个哑巴。 说服夫人这种事,还是让池野自己做吧。 池野的人来的时候,宥泽刚练完武。 前段时间忙于政务,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今天刚刚能休息,他就把先前的功课都补上了。 “主子,这是池大人差人送来的,要您亲自看。” 宥泽把剑放下,接过了信,“他这段时间如何了?可遇见麻烦?” “池大人这些日子安好,他家夫人不是一般人,普通死侍都伤不到他。” 别说伤着了,进去就别想好好出来。 池野对外可都说,他家夫人柔弱不能自理。 这二年里,还挺吓人的。 宥泽看完,眸色几变,“我出去一趟。” 皇宫里,几位大人匆匆离开,迎面就看见一位宫妃。 她穿着低调内敛,容颜清丽淡雅,他们面色顿时一变,连忙恭敬万分道:“纯妃娘娘万福金安。” 纯妃微微笑笑,“各位大人又这么晚回去,真是辛苦了,来日本妃定让父亲请各位府上一聚,好好感谢一下。” 各位大人牵强的笑笑,不敢多说,唯有一位上了年纪的主动拒绝了。 “不必,为君为国为民,这都是我等责任所在。” 纯妃扫了眼他们离开的背影,便朝着大殿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大宫女压低声音说:“娘娘,这刘大人仗着是三国元老,接连数次挑衅您,是否除掉。” “不用。” “娘娘太善良。” 纯妃笑笑。 她不是善良。 只是觉得,一个老人罢了,能活多久? 守在宫门前的太监一看见纯妃,立马换上了讨好的笑脸,小步跑了过来,“纯妃娘娘,您终于来了,陛下等您好久了!要不是这几位大人,他早就找您了。” 纯妃抿唇一笑,对着这位殿前伺候的大太监,眉眼里都是温和,“听闻陛下今天特别忙,本妃会不会给陛下徒增烦扰?” 论说皇帝的心思,这些大太监都门清。 这大太监压低声音提醒道:“边境出了事,陛下今日发了几次火,没怎么吃饭,这头疼的旧疾也犯了。” 眼前这位纯妃娘娘,是去年刚上任的兵部尚书李林之女李茹,她人美心善,和陛下算得上青梅竹马。 当初云胤登基的时候,李林不顾死罪力排众议与他一同面对朝臣,哪怕资质平庸,这也是重用的原因。 而立妃之时,他唯一的女儿李茹,自然成了如今唯一的皇妃,其他那些女子,如今都因为她,没有任何身份。 第2244章 忍辱负重的爱 李茹七岁那年就见过云胤,她是跟着祖母和太后告别。 那时候他在众多皇子中,不出众,很普通,怯弱胆小没有什么存在感。 绕是长大了,他的天赋甚至连一些世家公子都不如。 反观云夜这些天之骄子,他就显得太过渺小。 但李茹偏偏就被云胤吸引了。 云胤十四岁那年,她也才十五岁,就偷偷去见了他。 她托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才打扮成了侍女,跟着人参加了一场寻常无比的宫宴。 这时,她只是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能嫁给云胤,是她最大的梦想。 父亲是个清官,一年到头清到连给自己买身像样地衣裳都不够。 好不容易有一回她听说云胤要出宫,她当了自己唯一的银钗换了身裙装,却因突发的刺杀被弄脏了。 她掉进了湖里,差点死了,远远看见了烈九卿那模糊的身影,看着她被人保护着,安然无恙的离开。 而她呢? 她呢! 成了一个牺牲品! 但云胤没有放弃她! 在她快要死的时候,救了她。 就是这一次,她发誓要不顾一切报恩。 可那时,她慢了一步,没来得及表达情愫,他就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南疆公主尉迟兰兰,她当时心都碎了,她甚至几回都要忍着痛苦去伺候她。 事实也证明,她是对的。 只要坚持,能守在云胤身边的,就只有她。 就像现在,他的身边只有自己。 而以后,也会。 他的心他的身他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 推开殿门,纯妃端着药膳进来。 云胤接连处理政事已经够烦了,又和那几个老臣一顿周旋,更是烦上加烦,此时还有人敢进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人击碎,让他怒火中烧。 他头都没抬,怒喝道:“滚出去! 此话一出,他没听见动静。 他赫然抬头,冰冷的眸色一顿,渐渐缓和下来。 他按按眉心,肉眼可见的克制着失控的情绪,“茹儿,对不起,朕太累了。” 李茹摇摇头,“陛下息怒,是臣妾的错。” “罢了,你来了也好,朕终于能歇会了。” 云胤放下了奏折,对她招招手。 等李茹走到身边了,云胤抱住了她,把脸埋在了她的肩头,“朕这几天都没陪你,没生气吧?” 李茹失笑,“陛下哪里的话,臣妾再愚笨,也知道完事国为大。倒是您,上个月,太医可说过,您得好好休息,万万不能在劳累过度了。您再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臣妾才真要生气了。” 云胤这些天听到太多督促他尽快处理朝纲的声音了,此时有人真心为他,他只觉得暖心无比。 到底是陪他七年的女人,是懂他的。 “朕都听你的。”云胤温声笑着,大掌落在了她的小腹上,无奈的叹了口气,“茹儿,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吗?” 对李茹,云胤是有愧疚的。 她为自己流掉了三个孩子。 为了自己能坐稳皇位,她甚至不想当皇妃,想让他娶别人当皇后,巩固皇权。 这样的女人,他当真不想辜负。 至少在这后宫之中,能有个皇子,她也能好过许多,到时候不会被其他人为难。 李茹温柔的握住他的手,“陛下,臣妾能得您宠爱,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敢多求?我们以后定然会有孩子,但现在,臣妾想您能过的好。” 她睫毛轻颤,通红的双眼忍着泪,“您就听太皇太后和皇太妃还有诸位大人的话,尽快纳妃吧。这皇后……这皇后,那位当真是合适的,对您只有好处。” 第2245章 去江南 这短短三日路程罢了,他们仿佛就经历了由贫困到富饶的巨变。 一进了江南里,他们更是眼花缭乱。 都说京都富贵迷人眼,但这江南也美得动人心魄。 戴帽子的少年郎听见各种叫卖,微微抬眼,一双平静干净的眸子划过一刹那的怀念。 “主子,咱们的客栈就在前面。舟车劳顿,我们要先休息两日再继续赶路。” 侍从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们先去,我去见个故人。” 侍从乍一听故人,茫然了一下,想多问,另一个侍女对他摇摇头,让他别多嘴。 主子自己想做什么的时候,永远只会让暗处的那个暗卫跟着。 宥泽坐船到了前面的拱桥前下去,转了几道弯,走过了几条小巷子,再最后一个死路前,看见了一个略显破旧的小门。 门前如今还长着手腕粗的蔷薇,只是过了花季,如今只剩下了浓密的叶子,茵茵绿意,枝丫纠缠出些凌乱萧条。 宥泽敲敲门,等了等,又敲敲门。 来回六次,这才终于有个不耐烦的声音还开了。 “又是哪个要债的?老子都说没钱了!你信不信……” 破口大骂的老人猛的开门,看见宥泽的笑脸时,眼睛一亮,惊喜的一把抱住了他。 “哎呦,小孙子,你还舍得看爷爷?” 宥泽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被弄乱的头发,“爷爷,我长大了,你别总弄坏我的发型,一会还没要见属下呢。” 老头子冷哼了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干脆就做到了摇椅上,闪着扇子晃悠悠。 “这两年你都是来信,这回主动来,准没好事。说吧,万一是爷爷能帮你的。” 宥泽莞尔,坐在了他一旁,给他剥花生米,“爷爷,这回回来,我是有公事,正好来看看您。” “我信了你的鬼啊。”老头子显然不信,这会他有点累了,伸了伸懒腰,压低声音提醒了句,“这几天,城里不平静,夜里不要出门,省的出事了,我也得受牵连。” 宥泽失笑,把钱票留下后,就离开了,当真只打算回来看看。 老头子等人走了,眉梢还死死宁起来,“当初让你跟着温容,到底是对是错……” 宥泽出来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无非是在路边看了会那漂亮的图腾。 若不是当初必须要在这里养病,他更愿意跟着老师快意恩仇。 老师那剑的模样,他至今都忘不掉。 “主子。” 宥泽一个人在外面呆了太久,侍从们还是很快就找了过来。 刚到了客栈,他们都没收拾好呢,刺客就追来了。 谁的人不好,但要杀宥泽的人,下手十分狠。 那一招一试全都是为了杀他,没有半分留情。 宥泽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只有死! “没想到,消息这么快,我放到,就有刺客上门了。” 宥泽一个人低喃着说着什么,也不知道算到了什么,沉声道:“恐怕是宫中有人想阻止我们前来查真相呢……” 只是这真想,他查定了 第2246章 爱她 顾家从大秦到南疆的商队,一个月被打劫了两次,死了七八个人,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听闻边境线的事后,濉河亲自参与了调查。 不说线索,他们的人还莫名失踪了两个。 边境线的地形并不复杂。 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青酒的人来的很快。 听闻是因为乔珊珊担心濉河,茶不思饭不想,影响了工作效率。 濉河合理怀疑,青酒相中了乔珊珊,要把她当蛊毒的原材料,否则不会对她这么好。 他们炼高级蛊,确实会注意到原材料的情绪。 不过,边境线的这种情况,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地方就这么大,哪能次次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 今日一早,烈九卿就在一阵阵剧烈的耳鸣声里惊醒,脸上冷汗淋淋,头痛到恶心反胃直干呕。 烈九卿不能控制住听声蛊。 它们连细微的风声都会传递过来,何况其他声音。 它们一乱,什么声音都一拥而来,此时在满脑子冲撞,她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一直到半下午,烈九卿才感觉好受点。 臧殷今天心情挺好,慢腾腾的走了过来,一进院子,眉头就拧了起来,立马把里头乱七八糟的金贵花草给毁了,“换。毒草。” 青酒立马让人去办了。 “毒虫要吗?” 尊贵的王上大人点点头,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从大殿走过来这一截路,已经用掉了他不少耐心了。 推门进来,臧殷把不喜欢的都毁掉了。 烈九卿捂住耳朵,难受的看过去,“义父……” 臧殷懒懒的抬眼,一双冰冷的眸子在阳光下冉冉生辉。 许是发现了蛊虫,他微微眯眼,任由它落在了自己的发丝上。 “听得见?” 烈九卿揉揉耳朵,从耳鸣里分辨出了臧殷的声音,“一点,不清楚。” “弱。” “……” 烈九卿没反驳。 臧殷捞过来椅子,随意的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着烈九卿的眉眼,“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本王的儿子了。” “哦。” 臧殷不是商量的口吻,烈九卿就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随便玩。” 不愧是王上大人,一个国家也不放在眼里。 “好吧。” 烈九卿现在需要时间养身子,听臧殷的话,好处远远大于坏处。 她这么听话,臧殷的心情明显又好了点,“你经脉废了,一般都武器用不了,这个给你。” 他把一个盒子扔过去,“打开看看。” “……” 烈九卿打开的霎那就感觉一阵锋芒刺来,她慌忙一躲,头发还是断了几根。 臧殷嗤了声,“果真是废物。” 烈九卿嘴角微抽,“义父,嘴下留德。” 如果能看见,烈九卿猜着臧殷那眸色一定是万分鄙夷的。 臧殷不着急走,就盯着烈九卿看,透过她看着顾徽音。 “说说你娘的事。” 烈九卿一怔,她记忆不全,关于顾徽音,却是满满的,这或许就是血脉的力量。 “我娘……” 烈九卿恍惚了下。 有些记忆慢慢重叠。 “她是个十分安静温柔的人……” 第2247章 快死了 烈九卿断断续续的说着,偶尔想不起来了,就说其他的,臧殷没打断她,她说什么就听什么。 只不过,烈九卿嘴里的顾徽音,和他记忆的那么不一样。 鲜衣怒马的顾徽音是个好母亲。 但,或许只是一个好母亲。 “我娘她……” 烈九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臧殷猛的站了起来,阔不离开,“今夜本王不想见你。” 臧殷似乎是生气了。 有点像是讨不到糖吃的小孩。 烈九卿这般想着,揉了揉耳朵。 她尝试着控制听声蛊。 结果是一阵阵剧烈的刺痛。 她只得告诫自己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会好的。 夜里,顾天琊终于忙完了公务,匆匆赶了过来。 他紧张地看着烈九卿,小心翼翼的喊,“九卿?” 听出顾天琊的紧张,烈九卿轻声笑了笑,宽慰道:“舅舅,你这么小声,也不怕我听不到。” 顾天琊瞬间就红了眼,他拍拍烈九卿的手背,“好,好啊。” 就算只能借助外力,烈九卿只要能听见,对顾天琊来说,就已经要感恩戴德了。 他听人解释了听声蛊,不敢大声说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不舒服吗?” “我就是对声音敏感点,太小声太大声才会不舒服,正常的交流都不会影响。” 面对如此关心自己的舅舅,烈九卿哪里会说让他担心的话。 “舅舅,放心,我会越来越好。” 顾天琊声音明显开始梗塞,“你啊……别那么懂事了。” 都怪温容。 要不是温容,烈九卿哪里会这般顾及别人的感受? 但凡顾及,那就是多分心思,那就是会受累。 顾天琊同样心疼温容,但此时此刻,他更多的气恼。 “我知道你明日还有事,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不要怕,完事舅舅都会在。” “嗯。” 她当然知道。 顾家人会永远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可是,她要的不是他们为她不断牺牲…… 这才刚过了午夜,月亮都还没来的藏起来,天空又淅淅沥沥又下起了雨。 小风吹动着院中刚刚种上的蔷薇,烈九卿扶着墙壁,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她伸手,掌心落下几滴雨,那细细微微的凉意让她眸色更是黯淡。 听声蛊让她感官嘈杂,听不见雨本来的声音。 而这雨的感觉,也都被影响了。 依靠这些,最多让她活的像个人罢了。 暗处有个身影,静静看着这一幕。 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慢慢归于平静。 烈九卿站了很久,直到青酒出来提醒,“公主,明天会很辛苦,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她不睡,尊贵的王上大人也不会睡啊。 烈九卿轻叹。 她就是想睡,这雨声也让她全无睡意。 青酒却早就想到了。 给她送来了安蛊香。 她这样就能好好休息了。 烈九卿到底能不能睡着,青酒无法得知了,倒是追着这暗处的人去了。 “镰仓,出来吧,我可不想动手。” 两人都知道对方的性子,没必要浪费时间。 镰仓稍作迟疑就现身了。 他看上去并不好。 显然这段时间跟着烈九卿,他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第2248章 温容在哪里 譬如烈九卿濒死的事实。 青酒见他略显狼狈,扑哧笑了,“我说你啊,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南疆摄政王府一只蚊子都进不来,镰仓眼圈却青黑的严重,他是好一段时间没睡了,也不怕猝死。 镰仓沉默不语。 青酒这段时间心情愉快,饶有兴致的围着他打量,“瘦了,虚弱了,还有内伤,你至于吗?” “有话直说。” 镰仓这三个月都没开口了,一开口嗓音干涩,不太好听,青酒耸耸肩,无所谓道:“就是想找你。” “……” 镰仓不想和他耗时间,就是青酒显然没有放人的打算。 “驸马在哪里?” 面对青酒的直白,镰仓瞳孔微微瑟缩,唇间抖动的肌肉正如他此时克制的情绪,“死了。” 温容死了,被埋在通天塔下,整个天下人都知道。 镰仓就这样说了。 情绪波动了那么一刹那,双眸很快就归于平静,一如他惯常的模样,“我能走了吗?” 青酒摇摇头,“不是我找你,是我主子。” 闻言,镰仓面色一沉,瞬间出手。 可是晚了。 数十个暗卫出现,一同要制服他。 “没必要两败俱伤。” 青酒算给了面子。 在他们的地盘上,真要打起来,镰仓不会好过。 何况,他的任务是保护烈九卿,根本不可能以死明志。 镰仓不蠢,没有和他们正面交锋。 臧殷刚刚沐浴过,银发散落,眸色慵懒,看人时那股睥睨凡人的高贵却不减丝毫。 “你家那位老不死,近日可好?” “……” 镰仓反应迟钝的想到了族中那位老族长。 准确的说,是已经闭关十二年那位。 一时间,镰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沉默。 臧殷今日这内力平常,也做不了什么,说起来,今天一早,烈九卿就是入他族谱的儿子了,他心情也比往日兴奋,杀意大减,不太在意镰仓的忤逆。 “青酒,去看看。” “……” 镰仓心口一滞,有些事族中并不知晓,臧殷这一派人,温容的事就会传到族中人的耳朵里了。 “老族长很好。” 臧殷颔首,自然而然问,“他孙子死了没?” 老族长的孙子当初得了绝症,听闻靠西域的手段才活下来。 镰仓指尖合拢,察觉自己被迫被他牵着鼻子走了,“没有。” “你妹妹找到了吗?” 臧殷问到这个的时候,镰仓微不可寻的紧绷,“卑职不懂王上的意思。” “青酒,杀了。” 青酒点点头,真就出去了。 镰仓不言不语,青酒勾唇,“你坚持挺没意思的,我要是屠你满门呢?” 臧殷不爱说话,青酒爱啊,“小仓啊,你想想,你一句话就是大家都开心的事,不要搞得王上难过……” 他眸色渐渐变得癫狂,“……不乖,我就杀了公主。” “你不会。” “王上会啊。” 镰仓跟着温容太久了,久到有点单纯的以他为主,忘记了这阴谋阳谋多无情。 也是,那么惊艳绝绝的主子,不需要他有什么脑子。 青酒问,“主子,要杀吗?” 第2249章 无趣 臧殷颔首,青酒转身就走,镰仓猛的抓住他的胳膊,一双眼冰冷的凝视着他。 青酒无奈的耸耸肩,“你看见了,王上让杀,我不敢不从。” 镰仓五指不断用力,缓声说:“他真得死了。” “那你也去死好了” 臧殷冰冷冷的开口,青酒立刻出手了。 镰仓没有半分反抗。 臧殷当真是下了死手,掐住他的脖子,单指就能陷进他的骨头里。 镰仓气息停的瞬间,臧殷一掌拍在他的心口。 他猛的吐出一口血,艰难的喘气了。 他忍着疼痛,抬头,仍是沉默。 臧殷弑杀,杀人的手段惊骇恐怖,青酒却因为审讯更喜欢折磨人。 青酒笑道:“王上大人真是手下留情。” 明知道他内力不计还废话。 臧殷把玩着指尖的核桃,“废了他。” 断手断脚不如废了内功。 青酒觉得挺好。 就是挺可惜的。 “小仓,说实话吧。” 青酒忍不住劝说,挺遗憾的,“说了,王上大人就会放过你的。” 死都不怕了,还能怕什么,最多就是没能帮温容照顾好烈九卿。 臧殷垂眼,平静的等待着。 顾家人要把烈九卿送来南疆时,他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无趣。” 臧殷眸色渐冷,青酒了然,拽着镰仓往外走。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镰仓心口的紧张顿然散去。 “还有事?” 青酒莞尔,“我好歹为你说了好话,还对我这么冷酷,太无情了。” 青酒的底线就是臧殷,正如自己一样,两个人立场相同,怎会不明白对方所想。 他无非就是想通过自己,找到温容。 “想杀就杀。” 说罢,镰仓快步离开了。 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青酒面具下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动,“真傻。” 温容要是真死了,烈九卿也活不久,谨遵这命令又有何用。 如今南疆没有臧殷坐镇,很快就会支离破碎,非到万不得已,他们应当没机会再去凉城,何况还是幽州。 “青酒。” 臧殷传唤,青酒这才回神。 “王上。” …… 乔珊珊应当是最后一个知道烈九卿能听见的人。 可就算知道了,她压根就回不去! 眼前这个傻小子,天天逼着她摸蛋! 真是操蛋了。 要不是她晕的次数多了,胆子大了点,面对上百个蛇胆,她早就魂归西天了。 “你个混蛋东西,老娘都三天没睡觉了,你想我猝死吗!” 乔珊珊再次逃跑不成,趴在地上不动了,“老娘要睡觉!老娘要见我舅见我姐!” 阿蟒任由她闹腾,蹲在一旁,强制性的抓着她的手继续摸蛋。 乔珊珊崩溃了,张嘴就咬在了他胳膊上。 阿蟒错愕,“我有毒……” “你他妈不早说!” 乔珊珊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就栽倒了,等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睡着的烈九卿。 “九卿姐!” 乔珊珊激动的热泪盈眶,烈九卿吓了一跳,耳朵差点都被震碎了,耳鸣了好久,才慢慢恢复。 “听声音就中气十足,看样子是好了。” 第2250章 成他 乔珊珊精神抖擞,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记得我晕了。” “嗯,不但晕了,还差点死了。” 乔珊珊吓着了,连忙检查自己有没有问题。 烈九卿听见她来回翻腾的声音,忍俊不禁,“祸福相依,经过这回,往后一般的蛇毒都对你没用了,这样是不是安心许多?” 乔珊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她天生就怕蛇啊,一想一个哆嗦,中不中毒是一部分,那冰冷的触感实在让她惊悚。 她无端想起来阿蟒和那黑蟒睡在一起的画面,感觉鸡皮疙瘩全掉了。 “真得。”烈九卿说着,还是给她诊脉了下,“你这两日要定定心神了,少生气。” “我也不想啊。”乔珊珊好委屈啊,“那个阿蟒!天天让我摸蛇蛋!” 青酒说什么,阿蟒就做什么,乔珊珊这个抓狂。 “什么蛇胆?” “一种白里透红,上面还有一些血丝的蛇胆!那种鬼玩意是本淑女能碰的东西吗!”乔珊珊声音越拔越高,可见愤怒啊。 烈九卿睫毛轻颤,不知道在想什么,乔珊珊吐槽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了两句。 等一个人了,烈九卿指腹摩挲着手腕,自言自语,“蛋有血丝……血有清甜……像是苍天雪。” 苍天雪,名字好听,全身却都是剧毒的一种深山蟒蛇。 它浑身鳞片幽暗斑斓,威严庞大,但瞳孔内深处纹路却犹如冬日雪花盛开。 这也是名字的由来。 据说,它的鳞片入蛊能招魂。 也不过就是据说…… 烈九卿在犹豫要不要问青酒关于苍天雪的事。 按照乔珊珊所说,这位名叫阿蟒的少年身旁,是一条成年苍天雪。 苍天雪和一般都蟒蛇不同,繁殖率极低,恐怕这天下都找不出几条来。 “在想什么?” 青酒声音出现时,烈九卿已经站到了外门前,只要一步出去,很快就能惊动青酒。 恐怕就是烈九卿站的太久了,青酒才主动出现。 “从珊珊那里听说了些事,想着要不要问你。” 青酒看看渐亮的天色,“等宴会后,可好?” “恩。” 烈九卿太乖巧了,身上没有了初见了那股灵气,青酒眸底透出浓重的无奈。 她今年不过二十二的年岁,怎就再也看不见年少轻狂。 乔珊珊大闹了一通,自然有了陪伴烈九卿的机会。 帮她着装时,乔珊珊边打扮边感慨,“姐姐啊……哦不,哥哥啊,我真是太爱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啊?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得多少女子把心都给你啊!我要是个男的,我准嫁你……” 说着说着,乔珊珊就说歪了。 烈九卿指腹微微交合。 偶尔会付之一笑。 她这样喋喋不休,让她想起来自己从前也这样…… 烈九卿的手倏然收紧。 几次深呼吸,把某种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乔珊珊帮他把马尾束好,对上她清冷绝美的容颜,面上难得露出正色,“哥哥,勇往直前,珊珊永远跟着你!” 烈九卿揉揉她的脑袋,压低了声线,当真是多出了几分男子喑哑,“你在这等我回来就好。” 第2251章 变成他 乔珊珊想跟着,烈九卿没让。 她有天马行空的世界,这王权贵族阴谋阳谋,配不上她的纯粹。 再次出现时,烈九卿一身银白王袍,面若孤冷皎月,纷飞的银发高高束起,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英气多了几分男人的从容温润,一眼就会被吸引。 但每每抬眼,透出血色的瞳孔,更令人惊悚窒息。 “小公子。” 身侧的侍女开口,将手臂伸了过来。 烈九卿指尖合拢,许久才落下。 脚步跟随往前走时。 烈九卿明白,这一步,她走向的还是一场繁华地狱。 南疆之地多是未被教化之处,远比大秦更没规章制度。 在这里,能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规矩。 而臧殷,就是这里的规矩缔造者。 被压迫久的野兽们重新有了反抗的野望。 而她,要再次驯服他们,为己所用。 难。 偏偏,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南疆摄政王府沉寂了十多年后,消失的臧殷突然回归,但很快就再次消失。 曾无人敢撼动的摄政王府,吸引着无数人觊觎。 原本以为,没了臧殷,他们迟早能得到,却不想,竟然突然有了一个所谓的私生子。 私生子就敢有占有之心,也不看看,他们答不答应。 整个南疆里,不知道多少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弱小,只会恨对手强大。 臧殷太过强大,但换个弱小的,他们怎么会怕? 摄政王府这场宴会,若按规范来,最多能来二十人,其中王族都没有绝对的资格参加,但今日却有足足三百人。 这三百人里,不乏一些高高上位的高门大户,他们自认为和王族世家之人交好,亦或者通过各种不入流的手段得到了请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了,且傲慢的占据一角。 听声蛊陷进这样的环境中,烈九卿十分难熬,但她的忍受力惊人,适应力更是可怕。 侍女是青酒的人,知道烈九卿的听声蛊是最高级,她此时却面不改色,全神贯注去聆听,时不时还会问上她几句,她有种的敬佩。 烈九卿并没有着急去,反而就那么静候着,任由他们越吵越大声,到最后有些过分自负的,甚至直接就朝着侍卫出手了。 摄政王府里的这几个侍卫,是死侍,出手必见血。 但闹事的哪里知道,侍卫越是只躲不出手,他们就越是猖狂。 侍女说,这几位不是南疆人,是大秦帝都的,背景不一般。 烈九卿指尖一抬,一枚金针射了出去,穿行而过的金丝寒光一闪而过。 拦住了他们和侍卫之间。 “谁敢拦着老子!滚出来!” 伴随着叫嚣声,烈九卿缓缓步入。 侍卫见到烈九卿,恭敬的跪在请安,“恭请小公子。” 烈九卿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实在是她太耀眼了! 银发赤眸,和臧殷一模一样! 烈九卿把玩着金丝,温温柔柔的笑着问:“是我拦你,你要杀我吗?” “哈哈哈哈哈,搞了半天,所谓的小公子其实就是个小白脸啊!”带头闹事的男人不屑的大笑,伸手就调戏烈九卿,“来,你给老子笑笑,老子立马就帮你坐稳这位子啊!啊——” 男人还没碰到烈九卿,金丝猛的收紧,面前的手就断了,血狂喷而出。 烈九卿依旧笑着,“来,笑笑,也许我会不杀你……” 第2252章 病公子 男人尖叫着,抽刀就砍过来,烈九卿面若桃花,一缕金丝绕过了他的脖子,稍作用力,头身分离,血撒了一地。 侍女在这一刻带着她离开,血一点都没沾她身上。 她步调缓茫,搭着侍女的手纤细苍白没什么力量,在场的人都不敢相信,就是这么漂亮的手以如此残酷的手段虐杀了人。 身处高位下的几个少年少女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位一见就惊为天人的小公子,手段和臧殷不相上下。 尸体很快就被拖下去了。 地毯焕然一新。 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药香。 但隐隐约约五石散的味道。 下首的少年似乎很熟悉,眉梢拧起,余光下意识看过去。 这小公子身子羸弱就罢了,竟还服食五石散,分明就是命不久矣,他就算再厉害,也不足为惧了。 他看了眼身侧的兄长,指腹在他手掌写下几个字。 他是瘾君子。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 如果他是瘾君子,那就好控制了。 整座大殿中,此时无人说话。 他们都在等有人主动带头,能挫挫她的锐气,也帮他们试探试探她。 比如,吴太妃的人。 今天小公子以摄政王的名义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南疆王是臧殷提携,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出现? 除非他有难言之隐。 南疆王今年不过十岁,自臧殷再次出事后,他没有了依仗。 而后宫尚存的三位太妃里的吴太妃,她以曾喂养小南疆王三月为由,垂帘听政,替他主持大局。 敢如此嚣张的人,自然是有绝对的资本。 吴吾太妃是南疆吴氏次女。 南疆吴氏声名远扬,一度和大秦顾家齐名。 只是相比于顾家的低调与仁慈,吴家表现出的更多的是野心和贪婪。 他们拥有南疆三分之一的金属矿洞,还快速与诸国有着密切的交易往来,王族利用金钱快速掌权,达到掌控王族的野望。 如果没有臧殷,他们早就做到了。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小公子。 数道视线放肆的打量着烈九卿,没有任何收敛,特别是发现她是个瞎子时,他们愈发不屑。 败者往往就是因为轻敌。 但不是所有人都没把烈九卿放在眼里。 她刚才那一手,全都落在一人眼里。 没有内力都能如此准确无误的操控金针,这等人,怎能小觑! 许是安静了太久,空气中都弥漫着的紧张压的人透不过来气。 烈九卿端起酒杯,指尖的五石散撒下,她漫不经心的晃了晃,红唇抿了下。 孱弱没有内力,还是喜好五石散的瘾君子,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放松警惕,以为她不过如此。 一炷香、两炷香,还是没人说话。 有些人了按耐不住了,喝了酒也不管有的没的,直接就拍案而起,“今天宴会不是你们发起的吗?怎么除了酒,连口饭都不给!这就是你们摄政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就是就是。” 一人开口众人附和,“赶紧的,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烈九卿抬抬手,早就准备的膳食就这样送了上来。 只不过,刚送上来,他们就差点吐了出来。 “你竟然敢上驱虫茶,找死吗!” 第2253章 她变了 烈九卿准备的驱虫茶,那香味弥漫了整个大殿,立马就让养蛊人难受起来,他们感觉浑身都好难受。 一些身带高级蛊的人还行,但要是整些见不得人的,真要了命了,他们恨不得把皮都扒掉。 大殿的门扑通一声关上。 侍从点上了熏香。 过分刺激的气味混合茶香,转眼就倒下了一片人。 烈九卿慵懒的靠在一旁,撑着下巴,无光的眸子低垂,从始至终仿佛都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 香气越重,越是痛苦。 大把大把倒下的人嘶吼着,失控的甚至试图挖出身体里的母蛊。 他们想杀了烈九卿,但全都被杀了。 血立刻就撒了一地。 镇静如王族世家的人,此时也是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栗。 臧殷能以一人之力,镇压所有人的蛊。 这病公子竟然以香镇压! 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以至于,他们做足了准备,还是痛苦非常,只能维持表面的体面。 而始作俑者,连一杯酒都还喝完。 “够了!” 终于,一声怒喝响起,坐在前面的王子撑不住了,他不顾及身侧哥哥的阻拦,冲到了殿前。 “本王不管你是谁,立刻交出来解药,否则本王定要你好看!” 他太难受了,一直抓着身上,白嫩的皮肤上很快就冒出来一排排的疙瘩,漂亮的小脸发红发肿,他越抓越很,血都冒出来了。 侍女刚才就告诉了她,这位是南疆六王爷,今年十四岁,因为年纪小,天赋高,向来嚣张,他今天吃了闷亏,岂能善罢甘休! 侍女低低耳语,把六王爷的事一一道来,烈九卿脑海里划过一些画面,阵阵发疼。 侍女以为她受不了了,连忙停下了。 烈九卿慢慢抬眼,轻笑着点头,“好啊,你求我。” 六王爷眼睛一沉,立马就拔剑指向她,“你一个私生子,敢如此和本王说话!” 他飞身上来,侍女一掌就拍开了他,“摄政王府,不得放肆!” 侍卫沉声道:“不得放肆!” 这声音震耳欲聋,威压沉沉,整个大殿似乎都跟着震动。 殿下一位的大王爷,一直没说话,见六王爷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的时候,瞬间站了起来,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护在了身后。 大王爷,臧朔,本是王位第一继承者,但却主动放弃了王位,导致了南疆混乱数年,直到臧殷回来。 “公子恕罪,他年纪小,怕疼才冲撞您了。” 相比于其他王族们要维持的尊严体面,臧朔第一时间就妥协了。 他没有炼蛊,不怕烈九卿的手段。 此时他这张略显寻常的容颜,在光影间如此平静。 六王爷一把甩开他,臧朔耐心的按住他,撩开王袍,单膝就跪下了,“还请公子恕罪。”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一个臧朔出面。 要是以前,烈九卿心慈手软,定会应下了,但现在的她,变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当有人惊恐的发现母蛊被逼出来的时候,才终于有人怕了! 第2254章 斩草除根 苍天雪,它的血有特别的用处,配合一定的方药,能达到祛除蛊毒的办法,如果是低阶的蛊毒,会让它们受不了,短时间离开人体。 对于南疆人而言,母蛊就是第二条命,被人拿捏命脉,就像一把刀插在心脏上。 这威慑力足够惊人。 一只母蛊被逼出来,不算什么,但五只十只一一出来,这等程度,他们当真不敢轻视了。 但如今,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弱小,连看守的侍卫都打不过! 六王爷红了眼,作势就要杀上来,臧朔狠狠抓住他,双腿跪在了地上,用力磕头。 “求公子恕罪!” 臧朔声音很大很坚定。 失控害怕的人有跟着跪下求饶的。 一个又一个不甘愿的跪下求饶。 烈九卿无动于衷。 直到六王爷发觉自己的母蛊也开始蠢蠢欲动要出来! 该死的! 六王爷气的双眼发红,恨恨的瞪着烈九卿。 他绝对不跪! 臧朔拉了他几次,他都甩开了。 臧朔抿唇不语,没动也没起来,维持着卑微的姿态。 但是,这王族不是只有他。 他已经是高级蛊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 王族人,有的是没有天赋的人。 很快,那些开始还傲慢无比的王族人,有人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跪下,匍匐在地上,恳求她的宽恕。 大殿内,近八成的人都选择了跪下,但还是有和六王爷一样,誓要抵抗到底的人。 烈九卿心下算着时间,不言不语。 藏在暗处观察这一切的青酒,不禁也叹服于烈九卿的从容不迫。 王上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烈九卿比想象中还要有手腕。 这是一场需要足够耐心的对弈。 赌赢了,或许还有体面。 赌输了,那整个王族都得被眼前这漂亮的病公子踩在脚底下。 但是,当二王爷的母蛊也想离体时,所有人都输了。 二王爷臧墨的母蛊可非同一般…… 六王爷看着自己的二哥跪下的时候,捂着心口的五指赫然收紧。 “小六,请求公子原谅。” 六王爷憎恨的盯着烈九卿,缓缓单膝跪着。 他再不愿意,但如今受制于人,他只能被迫低头,“请公子原谅!” 他大喝出声,以至于回声阵阵。 烈九卿笑着放下酒杯,从高台下走了下来,“茨药。” 从她踏进来,到走出去,这半个时辰里,她只说了区区几字,而这三百人全都败了。 臧朔余光看着从身边走过的衣摆,眸色幽幽。 而六王爷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杀意! 出了殿门,烈九卿扶住侍女的手慢慢松开,“守好这里,该处理的,全部处理掉。”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她才能尽快站稳。 只有站稳,她才能尽快去做想做的事。 烈九卿的表现还不错,臧殷心情不错,就把冒犯她的人全杀了。 顺便,让一些该死不死的人也死了。 这样的话,这场游戏才足够有趣。 臧殷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眸色染上一层浓重的偏执,“顾徽音,你说,让她走你的路,如何?” 第2255章 很想你 “如何!” 臧殷用力拽下墙上的画,愤怒的血管隆起,他想撕碎发泄心头愤怒,对上画中人清傲的眸子,痛苦渐渐填满胸膛。 “顾徽音,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想你……” 再这样日复一日的想念里,发疯都成了怯弱。 “让我见见你,让我见见你……” 臧殷卑微的低喃,指腹抚平画的褶皱,颓败的靠在了长椅上。 顾徽音死了,当真是死了,连带着骨灰都是不全的,无论臧殷如何发疯发狂,他心心念念的身影也不会再来了,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了。 臧殷盯着画上人好久,眸色最终归于平静,可是最深处似乎藏着令人胆寒的风暴,“青酒,把她的骨灰扫入东海。” 这天下,除了烈九卿这个血脉女儿和她留下的传奇,她只剩下这骨灰了。 那个人,要还是不出现,那他就带着烈九卿去黄泉地狱找她! “顾徽音,我恨你,我恨你!” 南疆的雨说停就停,空气中的潮气,让人昏沉沉的不舒服。 一场狠辣的宴会后,摄政王府安稳了好多天,只时不时会有漂亮的男子女子送进来。 数量惊人。 乔珊珊这两天一跑出来,就会来找烈九卿。 她很敏感,心里总感觉烈九卿心事重重,实在放心不下。 今日一早,听闻烈九卿又熬了一个大夜,脸都没洗就跑了过来。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烈九卿就放在了手里的刻刀。 “姐!你又不听话!” 乔珊珊门还没推开,就开始埋怨了。 她一看烈九卿还在玩刻刀,更生气了。 “姐,你昨天手指就被割破了,又不听话。”乔珊珊看着她的伤口,“你看,又流血了!” 她翻出药来了,小心给她换了纱布,“姐,你伤口恢复的比别人慢,危险的事,你就暂且放放。” 她看了眼那小人,咬着唇,面色复杂的望着她,她几次想问什么都没问,就是抱抱烈九卿。 “姐,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烈九卿莞尔,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有事我会说的。” “我才不信。” 陪着烈九卿吃了个午饭,等她睡着,就有人来找乔珊珊了。 乔珊珊这个抓狂,但又没办法,垂头丧气的跟着走。 她这两回过来,也没看见顾天琊和濉河,要是见着了,说不定还能把听到的事给他们说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乔珊珊可是发现了,阿蟒完全不会说谎。 能说的他几个字说完,不能说的就闭嘴,一个气都不蹦。 她是谁啊,嘴逼逼起来,天皇老子都得嫌她嘴碎,她就这样是从阿蟒嘴里问出了一点事。 都和烈九卿有关,但她又不太懂。 总之得告诉他们。 顾家的商队再次被劫后,顾天琊坚持要亲自去一趟。 濉河阻止不了,只能跟着他。 离开前,他和青酒短暂的见了一面。 在摄政王府,有臧殷坐镇,烈九卿是绝对安全的,等他们处理好,就会回来。 却不知,此去就是许久。 第2256章 定安城 大秦与南疆边境一带,有一小城,名定安。 定安地处两大国中间,四周都是小族群和无管制地区。 这边没有官府,没有一手能遮天的家族,这里更像是完全的灰色地带,各家都各家的规矩。 唯一一条大家所默认的规矩就是,不白天杀人。 毕竟,出入这边的,许多都是奔着钱来的。 要是白天都乱做一团的打杀抢夺,没谁真能讨到好处。 定安城之所以为城,自然有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 他们喜欢这样的规则。 而自宥泽他们出现,就被人盯上了。 入驻客栈后,视线更明显来了。 “主子,跟着我们的人不少。”侍卫做了个杀的姿势。 宥泽摘下身上的披风,拍了拍一身风尘,摇了摇头,自顾自倒了杯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探明真相。 还有,宥泽想试试这定安的水到底多深。 他想要在朝野立足,除了势力,还要有退路。 温容给他太多了,他更不能成为老师的包袱。 温容说不喜欢南疆,但他无所谓。 只要是利器,他都敢用。 “休整两日,调查清楚这里的几个主要势力。” “是。” 夜深人静,数个黑衣人飞跃在城中的屋顶上。 宥泽听见声响,慢慢放下手中的书册,拿起了身侧的剑。 侍卫对视两眼,面色严峻。 很快,他们就冲了过来,速度奇快,下手狠绝,目的完全就是抢夺他们的随行包裹! 一番颤抖后,他们发现没有可乘之机,立刻就撤退了,完全没有任何迟疑。 “主子,他们来意分明,但身手不一般。” 侍卫甚至有点无语,掉在地上的一个铜板,他们都趁机捡起来了。 宥泽自然注意到了其中一人的行为,“带头那人的年纪与我相仿,你们多多留意一下,日后或许有用。” 此时不远处,几个人蹲在屋顶,其中一个抓着鸡窝一样的脑袋,那叫一个难受,“就差一点,我就能把他的发簪抢走了!那可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啊!少说得一千两银子。” 听这声音,分明就是一个女子,她身旁还有四五个少年,一个个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是习惯了失手。 “就那么一根破簪子,卖不卖得出去还难说呢。” “就是说,再贵也就是跟木头。” “你们懂什么!这叫低调!” 这仨人争论起来。 倒是年纪比较大的一个少年,犹豫着说:“呦呦,那个小公子穿着朴素,但气质和咱们完全不一样,咱们还是别招惹了。” 不说这木簪到底是不是金丝楠木,只那一双从容镇静的眼就让他有些自卑。 那位小公子不是一般人能养出来的。 “不行!”呦呦直接拒绝了,“金丝楠木少见,咱们抢到手了,就算卖两百两银子,咱们也有钱给狗蛋买人参了,他能撑到去帝都,咱们就不用给王成这狗东西百打工了。到时候,咱们只要找到顾公,他一定会好的!” 他们几个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都不是什么好出身,呦呦幸运,幼年救了一个落魄男人,一起生活了两年,学了一身功夫,他们天赋不好,但有呦呦切克闹,他们也好过不少。 只是他们的伙伴狗蛋突然生了大病,天天要钱治病。 王成就是这里唯一的药材商,为了能给狗蛋治病。 这几年,他们只能帮他当打手。 攒钱这种事,他们只能偷偷来。 第2257章 探查 等他们存够钱,买下这奸商手里的那个续命药。 他们就去帝都,找顾谦给狗蛋治病! 呦呦心意已决,拿起手里的破剑又站了起来,“你们先回去,我再去探探路。” “呦呦,要不然,咱们去偷其他人的,大不了多干几次。” 大哥一说,几个少年也觉得对,纷纷开始劝阻。 “大姐,大哥说的对,这两百两,咱们再攒攒一定够的。” “王成的药越来越贵,一颗普通人参都问咱们要十两银子,咱们还能的等着被他坑?” 呦呦咬唇,她前两天偷听到了王成和下人说话。 他为了省钱,早就偷偷给狗蛋断药了。 要不是怕他们不好好听话,要用狗蛋控制他们,恐怕这药早没了。 她不能拿狗蛋冒险。 他们五个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定安城活到现在,他们已经够辛苦了。 要是有机会,她绝对不能放弃。 那根木簪,她要定了。 呦呦深呼吸了一口气,“行了,你们别劝我,我去探探,你们别让王成发现了,先回去。” 一早,宥泽换了身这里的寻常衣物,带着侍卫就出来了。 宥泽沉默安静,眸低沁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这一路上打量的视线自然不少。 小偷还遇见了两回。 其中一回,就是呦呦。 宥泽为了熟悉地形,并不是随便散步,路线没什么规律,但注意力却格外集中。 他经过一条单人胡同时,呦呦再次出手。 一瞬间,宥泽出手,匕首转眼抵住了她的脖子。 宥泽用力一划,呦呦怕死,本能抬腿就撞向宥泽腿间。 还未曾清楚人事的宥泽,第一次吃了大亏。 他疼到浑身打斗,半天都没站起来。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呦呦拔腿就跑。 侍卫找到宥泽时,向来矜贵的主子正捂着裆,茫然的低头发呆,难得面上有些少年气。 他迟疑了下,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不禁替主子尴尬起来。 这种事,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做。 宥泽抬头看过来时,他更尴尬了。 “都疼?” “嗯。” 然后没有然后了。 宥泽蹙眉,慢慢扶墙站起来,把匕首插好后,将一串手链递给了他,“个子到我鼻尖,脖子有伤,女子。找到,杀了。” “是。” 主子从来没吃过亏。 这回不但吃了,还是一个女子。 想想还挺新鲜。 而此时的呦呦,捂着脖子,摇摇晃晃,脚步虚浮,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快!带走!” …… “主子,人没找到,但昨夜城里又少了几个人。” 侍卫又把一些调查的消息给他。 宥泽翻看着,如有所思。 烧了后,他说:“今夜,我出去一趟,你不必跟着我。” 侍卫一愣,“无名前辈嘱咐卑职……” “放心,我自有安排,你留下来,继续帮我调查。” 侍卫犹豫了一下,但宥泽决定了,他只能照做。 等到了夜里,宥泽一人出现在了空旷的街头,在听见声响的时候,故意去敲了酒家的门。 但他刚下手,眼前就是一黑。 第2258章 誓死保家卫国 “报!” 当黑夜来临,乌压压的滚云沉重袭来,一人一马穿越帝都城,朝着皇城而去,顶着一身血,奔向乾坤殿。 “陛下!边关失守!铁骑大将军阵亡!” 终于,这大秦江山还是迎来了更大的灾难。 除去凉城,这整条边境线都陷入了突袭之中。 而如今,大秦哪里还有能用之人! 云胤第一时间就宣池野进宫,商量对策。 与此同时,临近东海的一处小镇,几个少年正持剑拼杀,除掉了想强杀的贼寇。 他们守了会,无人进犯了,这才往回走。 他们边走边聊。 “这几天的海盗有点多啊,感觉不太对劲,你们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旁边的两个摇摇头,望向最后头的大高个子,“大壮,你天天跟着子都哥,知道些什么不?” “好像是海东那边有来倭寇了,和海盗发生了冲突,好几艘船都沉了。” 他们常年待在海边上,最讨厌倭寇这群矮子,知道他们出了事,一个个那叫乐呵。 “最好把他们岛都给冲没了,还能省不少事。” “你可得了吧,要是他们船真沉了,省什么事?他们饿急了,不天天给咱们找事。” 几个少年一路讨论,很快就回到了营地,和另一队人交班后,迎面就看见了身着轻甲的顾子都。 大壮稍作反应,连忙就小跑了过去,“子都哥,你要出海?” 他们嘴里的子都哥,正是顾子都。 自云帝死后,云胤暗中发动了所有手段压迫顾家,他们就此分散在大秦边境线,和一些自由军一块严防死守,虽收效甚微,但却从没放弃过保家卫国的决心。 顾子都在海口村待了差不多快两年了。 除去一百多人的顾家军精英,其余三百人都是集结附近的自由军。 对于一个村镇而言,这四百多人的队伍,已经很庞大了。 顾子都见他们都安然无恙,点点头,“我去海上看看情况,你们不要掉以轻心,保护好村子。” 上船前,顾子都接到了密报,边境线轮番失守,怀疑是皇族内出了细作。 顾子都讥讽的嗤了声。 保护不好江山,夺了这皇位,又能如何。 层层海浪拍过来,顾子都一度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几次深呼吸里,他紧绷的唇角慢慢松动。 “顾家家训……誓死保家卫国……” 无论君主是谁,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无论他们是何身份。 一日是大秦人,一日为大秦战。 他们这背后,是黎民百姓,是他们的亲人家园。 …… “子都差不多该收到消息了吧?” “嗯,扶苏应当也收到了。” 长久的沉默后,卧床的老人深深叹了口气,“老二,我的情况,你先瞒着,别告诉你大哥和三弟。” 烛火摇曳,露出老人消瘦苍白的脸。 曾经意气风发的顾谦,如今老态龙钟,疲态尽显。 顾铭德把药碗放下,略显苦涩道:“爹,当今陛下并非明君,如今朝中老臣里,但凡与我顾家沾边的都被除掉了,我们保下的不过区区几人……” 第2259章 我有多么多么的想念你 臧殷在一声声不准中走火入魔,青酒被他一身内力,直接震出了两丈远,差点就晕了过去。 “顾徽音!顾徽音!” 此时整个天地之间,不断回荡着顾徽音。 臧殷他声嘶力竭,字字一败涂地。 …… “唧?” “唧!” 烈九卿灵魂像被拉扯了一下,剧烈的灼烧感烫的她慢慢睁开了双眼。 视线里模模糊糊,和上一次很像。 只不过,这一次,这影子庞大到足够遮天蔽日。 烈九卿仰头都只能看见一截青白灿烂的羽毛。 突然,它低头了,尖锐的鸟喙避开她,一只琉璃目凑了过来,大到能映照出整个烈九卿。 “唧唧唧唧!” 这鸟一阵叫,烈九卿忘记了反应。 它大声唧唧,烈九卿愣然。 它气的一翅膀扇了过来。 烈九卿只感觉浑身一轻,落在了水里。 又或者是,她被一股泉水绑住,不能动弹。 “唧唧!唧唧!” 这鸟叽叽喳喳不断,烈九卿无力的询问它完全没听见,以至于她被声音震晕了。 朦胧之间,烈九卿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好像是那个影子的声音。 “姑娘,在下已有婚配,请勿再来了。” 他有爱人。 “公子,我知你有爱人,但这黄沙大漠,你一人是走不出的,留下来不好吗?” 这声音很好听,一听就是美人。 烈九卿感觉自己像是个旁观者。 “不过黄沙大漠罢了。” 听着他死气沉沉的回应,烈九卿心脏一缩,无端有些伤感。 “公子,我救你一命,为的就是想和你喜结良缘,你何苦非要为了一个念想丧命呢?精绝不好吗?这里是天下最美的地方了。” 精绝? 烈九卿觉得好熟悉。 她很想再多听一些,但她好累,想睡了。 这一睡,烈九卿感觉睡了好久。 “公子……公子,我前日与你所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当真是喜欢你的。哪怕你有妻子,我也愿意和你成亲。你若非要回去,我和你一起回去,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烈九卿和这影子的声音重叠。 她莫名很开心。 她还是听不久。 大部分时间,她似乎都是昏迷的。 但是,她好像能感觉到他的心。 好微妙。 烈九卿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清楚的知道,他多么平静的等死,还有每每想到爱人的波涛汹涌。 可惜了,他不爱说话。 似乎,身体比她还糟糕。 他好像不用睡觉。 每天每天清醒着痛苦。 为什么不去见爱人呢? 因为黄沙大漠? 他不是说,不过黄沙大漠。 他分明看不上。 但又为什么不去看呢? 烈九卿想不明白。 唯有和他同频的灵魂,那么深刻的知道,他的爱比山河深海,比星空宙宇都沉重。 是谁呢? 是谁让这样的人如此痛苦,如此心甘情愿的爱着。 烈九卿为他不甘,为他不值,要是能说,她一定会告诉他,让他痛苦的人不值得被爱。 可在某个瞬间,烈九卿清楚的听见,他绝望卑微的渴望,“烈九卿,现在,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想念你……” 第2260章 千岁爷,你的骨相也绝美 烈九卿? 他的妻子,是我? 烈九卿感觉自己随着他的情绪荡漾开,喜悦与疼痛交织,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爱好沉重,沉重到她跟着一起委屈着。 温容轻轻咳嗽,按压胸口的指骨用力,试图让自己好多一些。 他如今被困在这宅院里,要再等下去,就真要死在不该死的地方了。 “公子……” 两位侍从进来,互相对视一眼,为难的放下手里华美的衣衫,“公子,大小姐说,您今日若再不陪她,今夜她就要与您成亲,您……您就听大小姐的话一回,别和她对着干了。您药都断两天了,再断,身子就真撑不住了。到时候,大小姐想对您做什么,您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这两位侍从当真是为温容着想。 精绝国的民风向来自由,这两年因为王权变动,几个族群壮大,与南洋的接触一多,这男婚女嫁之事,比从前还要直白。 风族和南洋做的一直都是宝石生意。 他们大小姐风怡十三四岁就跟着家中长辈去过南疆,这想法和一般人可不一样。 她今年都二十二岁了,求亲的人一波又一波,任凭他们长相俊美家世才情艳绝,她都看不上,原本要和蓝桉联姻,却因为自己哥哥救回的这男人反悔了,更是用尽手段非要和他成亲。 风峻这段时间离开了王都,不在风家,她直接把温容的药给停了。 眼前这位公子昏迷了七天才吊回了一口气,眼看着终于好了点,能出门了,却偏偏被这大小姐给看见了。 这公子是好看,但这身子薄弱,除去这相貌和气质,不见其他什么长处,可风怡就是相中了。 她从小到大胆识过人,聪慧懂事,如今却因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和父母大吵,温容又哪能受待见。 要不是风骏的人护着,稳戎早被扔回黄沙大漠了。 温容摇摇头,不知道是第几次拒绝了。 侍从苦笑。 他们照顾温容几日了,他很少言语,对人温和,但却女子当真是避之不及,连带着侍女都不让碰。 他们听见了温容和大小姐的对话,他们立刻,风怡根本不管。 这回,她发了狠话,温容不答应,他们二人就得陪命。 二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奴才知道您有心上人,但奴才实在是万不得已,求您应下吧,否则大小姐真会拿奴才二人出气。” 温容垂眼,指腹摩挲着左右的无名指,“我知道了。” “谢谢公子,那咱们就先换了衣裳吧,今日听闻大小姐请了贵客……” 等换好了,二人不禁由衷的称赞,“公子,您是奴才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想到了烈九卿挂在嘴边上的话,“千岁爷,你可真好看。” 她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睛好亮。 温容指尖猛的用力,薄薄透明的皮就破了,血没多少,流不出来,就这样凝结,他放在唇边,也不知道是亲吻,还是止血。 他此时好看,也只是没有毒发,若是毒发了,他就是丑陋的恶鬼。 温容自我厌弃之时,烈九卿那醉醺醺的话又出现了。 “千岁爷,你知道不知道,你的骨相也绝美。” 第2261章 我的卿卿 温容喉咙发涩,黯淡的瞳孔微微发红,他被烈九卿真真实实宠爱过,这时候因为回忆太美都生出了委屈。 他当真不该求那么多。 若是她当初插进自己心口的那一刀后,她就全部是憎恨,他就不会因为贪婪生出占有的欲望。 他明明不配拥有。 好想你…… 我的卿卿,我好想你。 烈九卿被他强烈的想念包围,眼泪就这样低落,“我也想你……” 温容捂住心口,仰头望向南方。 是不是因为开始给她换过血,以至于他竟以为听见了她了心声。 想他? 怎么会呢? 换血换身再换骨,他的死会换来烈九卿的重生。 他的卿卿,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不会再因他被拖进命运的轮回。 烈九卿感觉,他都要碎掉了。 她也要碎掉了。 烈九卿想去触碰他,但她碰到的都是一片虚空,可她全部浸在痛苦绝望里,感同身受,不能自己。 “你是谁……” “是我的谁……” …… 臧殷发过疯,喝了三天酒,甩开了青酒。 几日后,臧殷现身在一处小山村里。 小山村普普通通,也就十来户人家,隔着重重大山,完全与世隔绝。 一个小老太婆给三五个孩子做糖吃。 小老太婆看着精神抖擞,就是这背都要弯到地上了。 不知道的人,大抵看不出,她已有一百四十岁的可怕高龄。 臧殷等她搞完,耐心几乎都要被消磨了,但碍于什么,仍旧忍耐着。 小老太婆到了黄昏时,才把小孩们弄走了。 她背着手,推开了身后的小院子,“王上,来都来了,进来喝口水吧。” 臧殷随即出现,冰冷问道:“轮回杵在哪里?” 乍一听轮回杵,小老太婆恍惚了下,隔了好久才慢慢哦了声,“轮回杵?你是说,那个能回溯时间的鬼东西?” 臧殷冷笑,“是不是鬼东西,得问你那见不得人的夫君了,他当初可是用满城的人试了它的作用。” 回溯时间? 要仅仅只是回溯时间,用得着用这些人做实验? 温容这些年都在查这老太婆的事,说不定就是要得到轮回杵做什么…… 小老太婆笑了笑,用还算干净的瓷碗给臧殷倒了杯水,“他都死了二十多年了,我可问不了。” “……” 臧殷眸色一暗,小老太婆立马拿起了瓷碗,小心宝贝的护着,“你说你这孩子,气就气,拿东西撒什么气?这瓷碗都陪我四十年了,碎了多可惜。” 臧殷可不是来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浑身内力澎湃,慢慢笼罩整个小山村,“本王再问一遍,轮回杵在哪里!” 小老太婆仍旧笑着,不动声色与他对抗着,“王上,轮回杵二十年前就不知所踪,我确实不知道,但……” 臧殷起了杀意,就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小老太婆喉咙翻滚了两下,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合拢。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轮回杵能让人彻底的脱胎换骨。” 她不解释清楚,臧殷不会善罢甘休。 第2262章 不惜一切找温容! “所谓的脱胎换骨,是以牺牲一个人为前提,帮另外一个人洗干净浑身上下的骨头。但就算牺牲,也是有要求的。” 小老太婆想到了许多年前的事,一直笑着的眼渐渐流露出悲痛。 “首先这个人浑身上下都要以毒淬炼,血肉都有毒最佳,这样死了后,骨灰喂给另一个人才有用。” “轮回杵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神奇,它就是一个容器,用天外来石封着一些虫子。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只知道它们专吃毒,很挑剔。诱发它们出来的具体条件是什么,只有我那早死的夫君才知道。” 她顿了下,“不过,明年三月三是轮回杵最后的年限。我那夫君说过,这些虫子顶能活到这一天,到时候这天下就不会再有这阴邪的东西了。” 她其实也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只有这样,她才敢死,否则她只能苟且的活着,日日夜夜被那些惨死人的鬼魂折磨。 “很好。” 臧殷缓慢往前走了一步,“说起来,你一个老东西,有这么多年的内力,有些浪费了,不若……本王帮你拿走,给你积积阴德……” 臧殷怎么会和人商量,他是直接抢走。 这内力,他就是拿来杀人,也是让他开心了。 小老太婆苦笑,“也好,反正,三月三也快了。” 她能活到现在,靠的无非是她夫君那些阴邪功法和他临死给的内力。 没有了,倒也一身轻松。 而臧殷如今能肯定,温容已经知道了轮回杵,甚至早就知道了。 “哈……” 臧殷森然笑了起来,“该死的,我怎么会让你得逞……” 顾徽音的血脉,除非他不要,必须永远留下来! 山外的山在他的愤怒之下,被夷为平地。 青酒终于找到了他。 此时的臧殷接近暴走。 只有杀戮才能终极。 而最靠近他的整座小城,承担了他的怒火。 无辜的人,就这样枉死,但他悬浮在城池上方的臧殷,如同杀神降临,谁能阻止。 死去的臧殷突然活了,还以一己之力屠了城,云胤得知时,差点吓晕过去。 他当初为了弄死臧殷,可是和那些人合作了。 万一臧殷知道了,岂不是会杀了他! 不! 他不要! 他为了坐上这皇位,设计了这么多年,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 去找那些人。 他们不是想要人吗? 他给他们。 一千两千一万两万,只要能保住皇位,他们要多少,他就给多少! 云胤几乎是立刻就出了皇宫。 他一刻都等不了。 臧殷还想再继续时,青酒阻止了,“王上,小姐说过,您要适可而止。” 小姐,顾徽音,这几个字其实就够了。 这天下,顾徽音这个名字就是臧殷的锁。 杀上头的臧殷僵硬的转身,冰冷盯着青酒,许久才说:“倾尽所有力量,三月三前,必须找到温容!还有,告诉顾家的人,让他们老实点,别拦着本王,要是找不到人,本王就让天下陪葬!” 温容背着他发疯,那他也一起发疯! 第2263章 黑暗帝王 臧殷的再次回归,无疑让整个南疆都跟着害怕,他们这两年所做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早在二十年前,他不过是个少年之时,他们就见识到了他的强大,他们甚至在想如何自保才能让他息怒,原谅他们对小公子的冒犯之举。 他们高估了臧殷的容忍,他出现当天,街头就全都是血,得罪小公子的人,横死的横死,失踪的失踪,都以最震撼的手段,让所有人记住了摄政王威严不可藐视! 他让整个王城都陷进恐慌里,他从头到尾却没有出现。 他如同掌控黑暗的帝王,俯瞰他们,让他们蜷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渺小的尘埃,以便逃过他的视线。 大王爷府,臧朔听着侍卫的禀告,不疾不徐画着画,等好了,他才静静说道:“你回去告诉娘娘,我既然交出了王印,以后就不会参与朝堂之事,请娘娘以后找二弟吧。” 侍卫离开后不久,一个略显臃肿的女子的出现。 一看见她,臧朔就快步走了过去,扶住了她,手下意识放在了她的肚子上,“外头下雨呢,怎么还出来了?” 臧朔温柔的帮她擦掉了脸上的雨滴,拢了拢散落的碎发,看见她鬓角的几根白发时,他心疼的摩挲了几下,“等过几天,我就带你去东海,那边安生。” “王爷……我就是个奴婢,能守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不要再违背吴娘娘了,我真的很怕她伤害你。” 吴家的人,她见识过,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她还想说些什么,臧朔就温和的打断了她的,“阿晚,在我心里,你是我的爱人,不是奴婢。他们要的,我都给了,剩下的就这条命了。如果他们真要杀我,我也会保全你和我们的孩子。” 阿晚眼含热泪,抱着臧朔的手微微发颤,“王爷……” 臧朔可是一国的王爷啊,怎能为了她一个奴婢,抛弃一切,委屈了他自己。 临近清晨之时,阿晚把一个锦囊给了贴身侍女,要她出府一趟。 乔珊珊一大早就被阿蟒抓住了,没跑成。 “我姐都出事了,我能在这里干陪着你吗!” “有王上。” “他一个大男人知道照顾女人吗!” “有王上。” “……” 乔珊珊和阿蟒这样持续了都快一个时辰了。 她气的都快吐血了,阿蟒眸色都没变一下。 乔珊珊眼眶通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胳膊伸出去了,“老娘说什么都不干了,你把老娘的手砍了吧,不要了,送你了!” 阿蟒摇头,“不要。” “那你让我走!不然我自己砍!” “不行。” 阿蟒拒绝。 乔珊珊抓狂,撒泼打诨什么法子都用,她都腻了,阿蟒每天跟着周旋愣是不为所动。 “那你说,我怎么样才能见到我姐?” 阿蟒指着几十个没孵化成功的蛇蛋,“都出来。” 乔珊珊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我不!” 正当此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从远处探出头,“阿蟒哥哥,有人让我给你这个。” 第2264章 距离 乔珊珊瞅见那小孩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小孩哪里来的?在这鬼地方,怎么一个小娃娃走路都没声音的! 小娃娃甩了个鬼脸,扭头就跑。 这还得了! 阿蟒这臭小子欺负她就罢了,一个小娃娃也敢。 乔珊珊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没两步就起飞了。 阿蟒不知道看了见了什么信件,拎起来她就往山下去了。 乔珊珊捂住脸,无助的呻吟,“他妈的,老娘也要练武!” 阿蟒根本就没理她,只是时刻谨记着青酒的嘱咐,绝对不让乔珊珊偷偷跑了。 不过,等下了山,乔珊珊心情立马好了。 她竟然到了街里! 她听见叫卖声,正想去看看,阿蟒又拽住了她。 几拐几绕,他们就到了一个挺好的院子里。 看见阿晚的时候,乔珊珊愣了下。 她脸上有块挺大的胎记,占据了小半张脸,寻常人很容易被吓到。 乔珊珊虽没被吓到,也忍不住看了几眼。 阿晚温和一笑,乔珊珊倒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挪开了眼,她想道歉,又怕这样显得太刻意伤了人,有些尴尬。 倒是阿晚没太在意,走到了阿蟒跟前,微微福身,“公子,好久不见,我想兑现家父与您的约定,可以吗?” 阿蟒点头,“请说。” …… 乔珊珊万万没想到,阿蟒和这位阿晚会有一层关系。 阿晚当了阿蟒几天姐姐,虽是几天的照顾情意,他也记着,还许下了承诺。 这傻小子也不分人是好是坏,是好事是坏事,反正就是直接答应下来了。 夜里,阿蟒第一次主动放乔珊珊回府上了。 乔珊珊心里有些莫名的不适,但想想马上就能见到烈九卿了,她又开心了起来。 她小心的跑去了臧殷的院子外,还没靠近,一道锋利的刀刃就杀了过来,她甚至还来不及惊叫,脖子就一阵疼。 当她以为脖子断了,她要死了的时候,一张面具突然放大,冰冰冷冷的眸子以迅雷不及之势烙印在她的瞳孔里。 青酒。 杀她的人就这样和刀一样碎了。 她震惊的站在原地,完全忘了动弹。 青酒弹了下衣角,“回去。” 乔珊珊僵硬的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谢谢你救了我……” 她看见青酒随手又杀了两个刺客,他浑然不将人命看在眼里的淡漠,生生止住了她感激的话。 她知道这个世界强者为尊,要为了活着不惜一切代价,但想想她也有朝一日被青酒当成蝼蚁捏碎,她只有害怕。 她突然意识过来,他们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世界。 青酒看见她眼里的害怕,微微错开了眼,抬手间快很准的收割着出现的刺客。 漫天血雨淋下来,乔珊珊抱着双臂,颤巍巍的躲避,直到结束,青酒回头望过来。 他们隔着几具尸体的距离,很近,乔珊珊却都看不清楚青酒的模样了。 “乔珊珊。” 背后出现阿蟒的呼喊,乔珊珊迟钝的回头,下一刻快步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走。” 第2265章 喜欢在他的灵魂里 阿蟒疑惑的看着想哭的乔珊珊,“你哭了。” 他一直都能看穿乔珊珊,只说实话。 乔珊珊委屈的撇嘴,硬拽着他走,“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 阿蟒迟疑的点点头,看向青酒。 青酒示意,他就跟着乔珊珊了。 “你为什么哭?” “要你管!” “哦。” 乔珊珊大吼,阿蟒就闭嘴了。 他不管不问,乔珊珊更恼了。 阿蟒笨笨的跟着,就隔着一步远,任由乔珊珊怎么气,他就这样跟着。 青酒站在原地,片刻后回神,余光看见臧殷望着自己。 那眼神,全然明了。 “没眼光。” 青酒问:“您要不要喝酒?” 臧殷嗤了声,“没出息。” 青酒失笑,“您喝不喝?” “一点。” “好。” 到头来,是臧殷先醉了。 青酒今日喝了许多,还是清明的很。 他坐在屋顶守夜,仰头是明月。 难得的是,他的眸光为这眸色动容了些许,又很快的消失无踪。 清晨的光照耀下来的时候,青酒来看了烈九卿。 她今日的气息又弱了。 臧殷若看见了,又得发疯。 “公主……您和小姐当真一样。” 顾徽音倔强,烈九卿更倔强。 温容用尽了能用的手段,就为了让两人之间能断的干净,保她半生平安顺遂,不让前尘过往束缚。 她却也拼尽了所有,紧紧抓着这渺茫的希望,试图和他还有一个未来。 可温容真要用轮回杵,他们谁能阻拦呢? 一心求死的人,怎么拉得住。 青酒苦涩的叹了口气,用内力继续加封冷泉。 冰冷渗入灵魂,烈九卿蜷缩成小小一团,游荡在这黑暗的空间里。 这个人,自那天,突然就没了声响。 他好像也不难过了,不痛苦了。 她觉得好受了很多,但隐隐约约又觉得异样。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这声音突兀的传来,烈九卿一愣,是个男声,听着正气十足。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醒不来了。” 他玩笑似的松了一口气,“快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他原来是昏迷了! 怪不得自己感觉不到了。 烈九卿很想知道他怎么样。 “你又救了我一次,多谢。” 他的声音好虚弱。 烈九卿有些难过。 “多亏你那日的建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牵扯了几十条命呢,是我得谢你!” 温容安安静静的听着他说,偶尔会回一句。 烈九卿觉得他的声音好好听,幻想着他的模样一定也很好。 这样的人,或许连虚无的灵魂都和别人不一样。 烈九卿喜欢在他的意识里陪着他。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烈九卿的气息无端消失了一瞬间。 青酒眸色一变。 看样子,烈九卿确实撑不了太久了。 臧殷派出的人越来越多,不可能完全避开有心人的眼线。 特别是臧殷这两日似乎出现在宫里了,一些流言蜚语也渐渐出现。 “臧殷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听说是开国王印……” “开国王印好像是蛊母庙的宝藏钥匙啊,都说里面有能控制所有南疆人蛊虫,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2266章 逼出温容 南疆的开国王印丢了将近百年,民间一直都流传着这样的传说,王族人各个都深信不疑,这才年年都去蛊母庙祭拜,好趁着这样隆重的机会去探查一番,但没有一个人找到过。 当所有人都找不到的时候,那他们就不害怕了,但如果这个人换成了臧殷,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宫里。 臧殷懒怠的靠在王座上,手里翻看着奏折。 小南疆王乖顺的坐着,帮臧殷倒酒,时不时会把自己批阅过的递给他。 臧殷看的很快,好像就是随手看看罢了,小南疆王却格外紧张,握着酒壶的手心里都冒出冷汗了。 结果,臧殷也就是看看,甚至连抬头都懒得抬,到了夜里就走了, 第二日又继续。 小南疆王连续几天睡不好,白天再听着朝臣弹劾臧殷,一向温和的脾气都上来了,第一次愤愤下朝,连吴太妃都没管。 想说开国王印的人,都没来得及提。 小南疆王的反抗在吴家的意料之内。 他是臧殷扶持上位的,如今有了靠山,想拿回主动权在寻常不过。 但这南疆,他说的可不算。 深更半夜,王宫里出来了一辆马车,朝着吴氏老宅去了。 摄政王府里,臧殷盘腿坐在冷泉边缘,青酒说罢,他才淡漠回了句,“让他们折腾,要真能找到开国王印,倒是好对付温容了。” 青酒不置可否。 真有了开国王印,控心蛊也不过区区如此了。 “驸马没去幽州,扩大区域找,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靠我们找没用,得靠她。”臧殷盯着烈九卿,“这几天,怎么不见送人了?” 青酒总不好说是自己干预了。 “您回来了,他们害怕了吧。” 臧殷相信才怪,“明天继续,选够九个就拜堂。” 他补充一句,“本王要全部合情合理合法,天下认可。” “是。” 青酒失笑,臧殷这手段未免太儿戏。 以臧殷的影响力,不出半日,整个南疆就都知道了。 甚至于出现了强抢之事。 人口莫名失踪再加上臧殷这一搅和,好像更失控了。 濉河几次线索中断都和臧殷这要“儿媳”有关。 顾天琊坐镇边关,每日被这些琐事整得焦头烂额,听说了臧殷闹了这出,气的当天就要回去,还是濉河给拦下来了。 “您就算回去了,也拿他没办法,还是处理好眼下的事更重要。” 顾天琊哪里愿意,濉河好说歹说,他才愿意再等等。 “行,我知道了。你亲自带人再确认一遍周边来往的商家,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暂且离开,我不能一直在这边浪费时间,必须尽快交接完成。” “好。” 也就是这样再等等,又发生了不可预料的事。 濉河往后余生再想起来,都很后悔这次的冷静,让他险些酿成大祸,差点就失去了顾天琊。 而此时,小镇还是风平浪静,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直到一夜之间,流民闯了进来,犹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一夜就把这里毁之一旦。 第2267章 保护 濉河回来之时,是第二天下午。 他站在灰烬之上,大脑一片空白。 “主子……” …… “王上,顾三爷失踪了。” 臧殷不急不慢的抬抬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酒把这消息压了下来。 顾天琊是大秦首富,他的人脉和资源错综复杂,一毁具毁。 现如今,臧殷要找温容,没功夫分心,瞒下来才方便行事。 阿蟒这几天很忙,很多时候都不见人。 乔珊珊很想见烈九卿,但怕下山见到清酒,干脆就守着,等他们来找自己。 一连三天,阿蟒没出现,乔珊珊反而看见了青酒。 她看见青酒的瞬间就想起来他杀人如麻的模样,她紧张的站在山洞边缘。 青酒往前走了一步,乔珊珊就后退了一步。 青酒问:“阿蟒不在?” 乔珊珊点点头。 “哦。” 青酒转身就走了,没多停留。 乔珊珊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她真没出息,竟然被一个人吓成这样。 她不知道,青酒其实没走远。 乔珊珊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在哪里都自由自在,很会适应环境。 等青酒走了,她一个人又趴在了地上,继续晒太阳,搭着的腿一晃一晃的,手里捏着草叶子,嘴里嘀嘀咕咕,和个懒洋洋兔子一样软乎乎。 甚至开心了,还会打个滚,任由着草屑沾身上,她过不在意,继续一个人神游天外。 青酒低笑,“果然是个小孩子。” “报,查到了失踪之人的去向。” 闻言,青酒眸色收敛。 乔珊珊打着哈欠,茫然的看向一旁。 好像有人在看她。 哪知道下一秒,就冒出来一头狼崽子,吓得她拔腿就往山洞里跑。 阿蟒这个混蛋,明明说这里没有危险的! 她都看见狼了,还不危险! 乔珊珊跑的太快了,没听见跟着小狼崽的一声呼唤,“小黑,回来,别乱跑。” 阿蟒刚到山下,就警觉的望向了山顶。 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长年与山与蛇一同生活,领地出现了其他气息,他就像被挑衅的野兽,眸底露出杀意。 山林间,数头成年黑狼慢慢前行。 两个略显狼狈的少年望着几丈远的山洞,握紧了手里的弓箭。 这两个少年穿着山里人最舒适的劲装,蒙着面,声音里有些疲惫。 “哥,你确定这里有苍天雪?这看着不像是养蛇的地方。” “听探子说,这段时间有个女人身边跟着条成年苍天雪,比碗口都粗。这附近能藏身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个山洞了。” 他们翻越了好几座山匆匆过来,为的就是找到苍天雪。 能杀死最好,杀不死能弄到它的血也行。 反正苍天雪能对付南疆的蛊虫。 为了救人,他们不能失手。 隔了会儿,乔珊珊没听见什么动静,从里头慢慢探出头来,发现没事,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啥都没有。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默契的抬起手里的弓箭,从两个方向,一起射了过去。 “锵!” 两箭在半空中齐齐断裂。 乔珊珊错愕之时,阿蟒已经挡在了她身前,把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背后。 第2268章 心动 两个少年万万没想到,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砍断他们特制的箭。 下一刻,第一时间就离开了。 阿蟒捡起地上的箭头,眉头紧锁。 这东西不是南疆的。 他收了起来,回头看看乔珊珊,“没哭。” “……”乔珊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还能天天被吓哭。” 她好几回被吓哭,还不都是因为青酒。 真说起来,她除了怕高,胆子挺大的。 “哦。”阿蟒不多问,“这几天,你回府里,山上危险。” 乔珊珊扣扣手指,“你回吗?” 她还是怕青酒。 他那天的眼神,自己一时半会儿忘不掉,她也很郁闷。 “不回,有事。” 阿蟒对乔珊珊很有耐心了,字字句句都会回应。 “我能不回吗?” 乔珊珊刚才差点被射了,知道阿蟒是为自己干,就是两者对比,还是想跟着阿蟒。 “乖。” “……” 乔珊珊突然瞪大了眼,阿蟒这猝不及防的宠溺让她心跳了跳。 他说的一本正经,怎么就这么好听。 “听话。” 阿蟒重复,十分坚决,乔珊珊揉了揉耳根子,“你忙完了来接我行吗?” “好。” 乔珊珊望着沉默的阿蟒,唇角忍不住缓缓上扬,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拉钩,你要说话算话。” 阿蟒迟疑了下,和她拉钩。 她好像又有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那你快点啊。” “好。” 乔珊珊慢吞吞的往府里走,时不时回头,阿蟒就站在那,看着她。 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头,阿蟒都看着,很坚定,目不暇视。 乔珊珊忍不住想,烈九卿心里的爱人是不是和阿蟒一样,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让她这样难忘。 这感觉就是喜欢吧。 乔珊珊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动的滋味,真要和烈九卿分享。 要不然,先和濉河分享一下,问问他这感觉对不对。 他见过那么多人,一定比她了解。 打定了主意,乔珊珊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好多天了,九卿姐应该好了,舅舅应该也回来了,濉河大哥说不定还给她带了姥姥的信。 乔珊珊高兴的推开院子,却是空荡荡的,连着她的心都空落落的。 她郁闷的呆坐到了夜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山林里,雾气团团笼罩,几步外都看不清楚,一行四五十人的队伍进来不久就发现迷路了。 “我怎么觉得,咱们走过这条路?” “没走过吧,我看见做的记号。” “都注意一下,别搞错了方向,这边有很多塌陷的地洞,掉下去就麻烦了……” 有人解释,“……这边从前是淘金的地方,脚底下都被挖空了,万一踩塌了,谁也救不了,十有八九就得死在这了……” 这人知道的还挺详细。 他们头顶之上的树冠中,一道鬼影隐隐绰绰,正是青酒。 他此时会停下,是发现他们不是大秦人也不是南疆人,听口音倒像是东瀛人。 而且,带头的似乎还挺熟悉这里。 青酒以声音判断着他们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跟着。 “啊!” 两声惨叫后,是那领头人的提醒,“别动!危险!这边都是地洞!” 但下一刻,又掉下去了不少人。 第2269章 地下 青酒微微一笑。 这群人都来到山林深处,一定有过人之处,除非对这边的地形不熟悉,才会这么轻易就中招。 这个领头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骗他们过来。 青酒果然猜对了,这群人没剩下几个的时候,就有死侍出来,把他们全都扔了下去。 领头人很快又离开。 青酒的身影跟着消失。 …… 黑暗的隧道里,一辆辆车继续拉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车夫低着头,一字往里走。 多嘴的人,死的最快,留下来的依旧是那些老面孔。 这种事,每天重复,意志不坚定的早就没了。 “老刘。” 低头啃饼的老人听见有人喊自己,慌张站起来,“小的在。” 和老刘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颧骨很高,吊眼盯着人,很有威严,她是这里的管事,尊称一声茶姑。 车夫在她眼底都是下等人,她平日都不多看一眼,今天问话老刘,和他稍有关系的几个人都害怕被牵连丧命,一个个都蜷缩在一旁,能躲多远就多远。 茶姑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行了,跟我过来,给你换个轻松的活。” 老刘是车夫里最老最没用的一个,突然有了好活,立马招人嫉妒了,跟着茶姑,命真好,讨好讨好她,要银子有银子,还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老刘惶恐的直言唾沫,畏畏缩缩地跟着,大气都不敢喘,一路毕恭毕敬,茶姑说什么他就应什么,话少还听话,一看就是个好奴才。 茶姑不是什么大人物,她就是个寡妇,但在这地方,女人少,她会处,有幸掌管这些车夫,有些事能做主。 她享受到了权利带来的好处,那当然得找能控制的人,她观摩了好多天,这才选了老刘。 这地下看似很大,但除了以前遗留下来的隧道山洞,大部分都是靠人力开采的,想有个房间就难上加难了,茶姑搞定了上头的一个人,就有了一个小空间。 她带着老刘过来时,一个男人贼贼一笑,抓了下她的波涛,和她对视了一眼,“咋看上他了,找我啊。” 茶姑抛了个媚眼,甩着手里的帕子,暧昧不清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王大哥,你想什么呢?这是奴家刚找来给人送饭的,正经事!” 他哈哈一笑,显然不信,“行行行,你先忙,晚会我过来和你聊更重要的事。” 他当着老刘吧唧了茶姑一下,声音那叫一个大。 茶姑从头到尾都笑呵呵的,等他一走,她冷撇了下,怒喝了老刘,“进来!” 老刘犹豫了下,慢腾腾的进去,站在门口不敢动了。 茶姑坐下,大声呵斥说:“干站着干嘛?给我倒茶!没看见我都渴死了,真是一点眼色劲没有!” 老刘连忙去倒,又想起来自己是个拉车的,手脏,他怯怯在身上擦擦手,这才小心翼翼的倒了杯水。 “您请喝茶。” 茶姑斜了他一眼,老刘连忙跪下,再次递过去,茶姑这下满意了。 这地方,他们还能怎么干净,这水都是飘的茶沫子,茶姑故作姿态品了品才开始打量起老刘。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第2270章 麻木 茶姑这话和没问一样,老刘哪能回答上来。 “小的全听您的。” 老刘对她毕恭毕敬,这点让她很满意。 茶姑傲慢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奴才,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还有给牢里的人送饭。” “是。” 老刘一点都没反驳,茶姑冷哼了声,“行了,你去打盆水,我要擦擦身子。” 茶姑一说,老刘立马就去了。 这水在地下很是珍贵,不是什么人都能用上。 这一片的水都来自于一个裸露的地洞。 地洞很小,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它在从山顶下来的一条小溪边缘,每天都能流下来不少,但人一多,用的就多,吃的用的加一起就不见得够用,排排队就得小半天,很多人甚至都轮不上。 水是根本,每日因为插队打架的事就不知道有多少。 老刘是个老实人,别人插队,他只敢往后退,等打来水都时候,都快两个时辰了。 他端着水过来,迎面就遇见了那王大哥,他看了看小盆水,啧了声,“茶姑,今天这洗脚水可不够用,别灌人,别明天不够用了。” 茶姑没好气的嗔了句,“别胡说啊,我刚找的奴才,别被你吓跑了。” “能喝你的洗脚水,是他的福气。”男人嘿嘿一笑,捏了捏她,“我可答应你,后天给你捎回来一块香饼,你得说话算话,留着你的气力。” 他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老刘恨不得自己消失掉,那男人和茶姑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这人胆小怕事,调教调教,能用。 茶姑让老刘一进来就跪下。 等她脱了,让他给她擦身子洗澡。 老刘这把年纪干这种事,浑身僵硬不自在,茶姑却浑然不在意,舒坦了就让他继续跪着了,等快睡了才让他继续排队打水。 打水的时候,有几个和他地位一样的奴才,仗着夜深人静,偷偷摸摸聊着天,他们做久了,聊天都离不开自己主子。 就说他们这些天都打了多少水,他们主子给他们多少打赏。 说着说着,就提起了给牢里送饭这事。 这饭,其实就是猪食,连泔水都算不上,都是用下来的水汇合在一起了,那叫一个味,和尸体堆有的一拼。 他们满脸嫌弃,话语间都说送个泔水还敢趾高气昂,卖的人恶心至极,虽然没提茶姑,但明显都看不起。 老刘沉默的端着盆,被插了十几回队,最后排在了最后一个,他这德行,让被欺负惯的奴才们都瞧不起,故意弄撒他的水,甚至故意吐口水。 他呆滞的看着这些人的脸,一字不发,继续接水。 这样一次又一次,一夜好像都要过去了。 第二天,老刘伺候好了茶姑,就拎着猪食去了地牢。 这地下分了好多层,越往上越好,地牢在最低下,人一下去立马就感觉湿邪阵阵,寒毛全都跟着竖了起来。 地牢很大很长很深,隔着几丈才有一点点光,别说看人了,这路都都看不清楚。 老刘慢吞吞的跟着前面带路的人,从猪食车上舀出来猪食,然后倒下,余光看着他们趴在地上,和畜生一样争抢着一口饭。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一样,猛的抬头,看向了地牢角落中的一个声影。 他瞳孔骤然一变,他想看清楚,脚步下意识就靠近了一步。 第2271章 你认得容七吗 宥泽缓慢抬眼,透过黑暗,隐约看见一双震惊至极的双眸,好像下一瞬间就会扑过来。 他不是之前送饭的人,但应该是和尸体经常在一起的,身上死气沉沉的。 他收敛了气息,往嘴里送了颗药丸,继续调理气息,不过内力还是时有时无,不能完全汇聚起来。 希望在饿死前,他能成功出去。 温容要是知道他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不知道得多失望。 宥泽眸色黯淡了许多,很快又让自己强行起了精神。 青酒刚下了地洞,差点就迷路了,兜兜转转好多圈子,这才算发现了其中的规律,但他目露凝重,脚步都谨慎了许多。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青酒停在了原地,打量着周遭的石壁片刻,眉心拧起,肯定了心中猜测。 “困龙阵……” 这是顾徽音十六岁那年创造出来的阵法,是她在战场上利用地形迷惑军心所用,唯独她会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用的如此精妙。 青酒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是顾徽音回来了,理智很快就又否定了。 如果顾徽音还活着,他们早就找到了,又怎么可能分居天下。 很快,青酒就想到了温容,顾徽音最看中了除了那个男人,只有温容了。 但要是温容,他不会伤害顾家。 还有谁…… 和顾徽音扯上了关系,青酒脑子都乱了,唯一的理智就是先离开这地方。 青酒迎风而站,心头划过无数个设想。 臧殷在冷泉边喝酒,酒坛一地,他有些微醺的盯着烈九卿。 他发现,冰封在冷泉里时,烈九卿更像顾徽音,至少已经有六成,要是刻意装扮下,许会七八成,再动动皮相和骨头,就是九成了。 让烈九卿成为顾徽音,这危险的念头频频冒出来,臧殷蠢蠢欲动,手抬起,冰冻碎裂之时,青酒及时阻止了他。 “王上,发现了困龙阵。” 下一刻银发随之飞舞,臧殷已经离去。 青酒随手以内力冰封好了冷泉,紧跟上臧殷。 “困龙阵……” 游离间,烈九卿听见了,感觉好生熟悉,只是她眼前只有黑暗一片。 她能感知的全部,仍旧是这个人的情绪。 她有些在意困龙阵,她隐约觉得,她应该忘记了很重要的事,但都是一闪而逝,快到她根本抓不住。 很快,烈九卿被迫回神,她疼的捂住心口,被自卑的情绪搅得魂识都要不稳。 这个连生死都看淡的男人,竟会自卑到如此地步。 “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烈九卿微愣,蓝桉。 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就传递了过来,又或者是这人太在乎,以至于这个名字无限放大,乃至想想都会觉得疼。 这是,这人的情绪。 他是因为蓝桉。 “没有。” 烈九卿听见他淡淡的声音,却闷得喘不过气,一阵阵的窒息。 蓝桉前两日就见了他,他的气质实在太像温容,以至于他一直都有些在意,找了机会就来了。 “那你……认得容七吗?” 第2272章 他这不叫爱 蓝桉认真的望着他,听到的却是不认得,他眸色淡淡,平静的和自己对视,容七这名字对他当真没有丝毫影响。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蓝桉稍作犹豫,想走时又停下了脚步,“……那你知道烈九卿吗?大秦圣女烈九卿。” 眼前的男人虽穿着精绝的服饰,但相貌和气质都很出众,不是寻常家能教养出来的,他这口音又是大秦那边,或许听说过烈九卿成为圣女后的事。 她那时肆意张扬,扬言把九千岁温容占为己有,天下尽知天下啊。 “知道。” 温容淡声笑笑,“烈八小姐很好。” 蓝桉恍惚了下,面露苦楚,“她从前救过我数次,我都没来及感谢,她是真的很好,只可惜以后再难偿还了。” 他不会轻易向人袒露情绪,可他自回忆起过往之时,就常常会因为烈九卿痛苦。 他清楚的知道烈九卿爱着温容,至死不悔。 他更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次次违背着全部的礼数和教养,反反复复爱上她。 提起烈九卿,他的心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爱她。” 心思被看穿了,蓝桉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反驳,但他很快回神。 “公子莫要轻言,烈小姐是重情重义之人,她的心上只有九千岁。” 温容唇间收紧,指尖没入了手掌,可他连证明痛苦的血都流不出来。 蓝桉骨子里都已经刻印上礼教规矩,他永远都是这样,尊重一切,仁爱一切,连喜欢爱慕都干净温和,不染尘埃,和自己完全相反。 温容从一开始对烈九卿的爱就是赤裸裸的掠夺,他自私卑劣毫无底线,贪婪窥探得寸进尺,他得到一点,就要更多更多,无休止的更多。 越是对比,他就发觉,他越是不配拥有烈九卿。 爱她,为什么要拉她下地狱? 爱她,为什么连闹得人尽皆知。 爱她……为什么明知道她会彻底忘掉自己,还是妄图用肮脏的手段同她结合。 他的爱明明比污泥都要黑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他经历了十几世的尝试,他就知道。 他们没有结果,完全没有结果。 可他就是贪心,就是自信的以为,他可以得到她,拥有她,把她变成自己一个人的。 他这算是爱吗? 他突然开始怀疑起来,他以为的爱是不是对烈九卿不公平。 他故意下作的勾引,胁迫她沉迷自己。 她是不是被迫喜欢上他? 是啊…… 他身上的药能蛊惑她…… 他是死了,连骨灰都要用来设计她的小人。 温容两眼发黑,捂着心口的手不断用力,他狼狈的转身,颤巍巍的往屋里走。 发觉他不对,蓝桉想去搀扶他。 温容拼尽全力一退,哑声道:“多谢,我自己可以。” 他脚步踉跄,每一步都摇摇晃晃,蓝桉看出他在维持自己的体面,便站在了原地。 在蓝桉的印象里,九千岁温容尊贵傲慢如九霄云外的妖神,和眼前的人毫无关系,可与他说起烈九卿时,区区几次,他眸色都是温柔的。 温容推开门,要进去之时,蓝桉突然道:“温容!” 第2273章 抛弃名讳 温容听见了,但他如今连这名字都要抛弃了。 他慢慢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蓝桉的目光。 好像这样就能护住他仅有的尊严。 蓝桉扶额,自嘲的笑笑。 他真是疯了,竟然觉得温容会活着。 明明在地下城时,他就肯定了那是温容的尸身。 他的的确确死了,是真的死了。 烈九卿都殉情了,这又怎么会作假? 他就是不想承认罢了。 “主子。” 下人追过来,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蓝桉很快就离开了。 没有了蓝桉,温容大喘了一下,无力的靠在墙上。 “烈九卿……” 烈九卿随着他一声一声的低喃难过,她很想抱抱他,安慰安慰他,可她都碰触不到他。 “你到底是谁啊……” “九卿姐!九卿姐!” 烈九卿突然被拉回了意识。 乔珊珊是偷偷来的,一进来就看见烈九卿冰封在冷泉里,差点没吓死。 她趴在边缘,看见烈九卿有反应,这才忍住了眼泪,“九卿姐,你坚持住啊,千万不要有事啊……” 乔珊珊只能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难受的要命,坐在地上,和烈九卿自言自语。 “姐,他们好像都没在府上,我有点怕……” 她感觉很不安,像是暴雨前的宁静。 突然的,外边又传来了打斗声。 乔珊珊小心看了一眼,但很快声音就没了。 冷泉太冷了,她这小身板撑不住,晕过去前,强撑着离远了点,可她不敢走,就那样抱着自己取暖。 烈九卿想动一动,但实在太冷了,她完全用不上力气,她晕过去又醒,反反复复,再也没出现在那个人的意识里了。 很快,她又陷进了长久的昏迷中。 这样不行,她不能被困住。 但此时的烈九卿已经完全和外界断开了联系,一切都是臧殷说了算。 南疆的贵族们,如今都想着法的再给摄政王府中塞人,而那丢几个平民的事渐渐就被他们遗忘在了脑后。 臧殷的内功远在青酒之上,和他说明位置后,青酒就被甩在了身后。 当他到了的时候,半边的地洞早就因为蛮横地内力坍塌了。 这周围弥漫着臧殷失控的内力,威压让他都有点透不过气。 臧殷这是要毁掉这里。 青酒更怕的是臧殷失控后伤到自己。 他找到入口后,立刻就奔着臧殷的方向去了。 突然而来的坍塌立马压死了不少人,血肉横飞,相当吓人。 这还不算完,坍塌的地方越来越多,人根本就来不及跑就被石头埋了。 地牢半边也受到了影响,紧随而来的是关压的人四处乱跑,引来了疯狂的骚动。 宥泽夹在其中,被迫前行着,但人实在太多了,全都挤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 “轰隆隆!” 出路的门被封死了。 跑在最前面的人瞬间就变成了肉末。 宥泽虽说躲开了,腿还是被砸伤了。 突然间,一双手用力拽住了他,“这边。” 宥泽正要出手,就听见老刘着急的声音,“快,马上就赶不上了!” 第2274章 你和温容什么关系 宥泽被硬生生拽出人群后,才在星星点点的烛火下,看清楚老刘那张过度苍老的脸。 他是后面走,趁人不备进了一个牢房,当着几个人的面就扒开了一具尸体,下面赫然是个洞口。 老刘兴奋的推推他,“看,出口,快!快走!” 他看着自己的视线相当诡异,仿佛在拼命讨好他,但他们根本就没见过。 宥泽几经犹豫,退后了一步,审视的盯着这个老刘。 这些天,他每次过来都会偷偷送块饼,有时候大有时候小,很多都干的发硬,分明就是放了很久,应该是他私下带过来的。 老刘甚至还会给自己干净的水。 唯独老刘看他的视线太火热了。 “我不会伤害你,你快!” 老刘一紧张,说话吞吐,着急的催促他,“快!” 宥泽只完全相信过温容。 他绝对不会把弱点暴露给别人。 老刘着急的不行,怕有人进来,“危险,快走!” 关押在这里的人早就适应了这里的黑暗,不是每个人都麻木到无动于衷的等死,还有发疯发狂的人会拉着别人一起死。 当一个人的人突然贴在牢房时,老刘大惊,伸手挡住了宥泽。 “爹会救你,爹不会放弃你,爹这次一定会救你!” 老刘用力把他推了下去。 洞口不大,他没能及时反应,石头就砸了下来。 老刘半边身子和石头,把洞口彻底封死。 宥泽瞳孔微微瑟缩。 老刘笑着看着他,把脖子上的半块竹片递给他,“孩子,爹终于救了你……爹没放弃你……能相信爹……” 宥泽唇间收紧,哑声道:“你认错人了。” 但此时的老刘,早就死了,根本听不见了。 他握住手里的竹片,深深看了眼老刘,头也不回的离开,只是这一路上,都是一颗颗小石头,分明就是提前做好的标记。 拐弯之时,一把剑刺过来又赫然收住,下一刻,宥泽的脖子被人猛的掐住,用力按在了墙上。 “你和温容什么关系?” 宥泽反击,但显然自己不是对手,一招不到,就被控制了命脉,他咬紧牙关,几次反抗都微不足道。 腰带被拽住的时候,宥泽眼底慌了。 这腰带里装着温容给他的护身符! “呵……搞了半天,是温容的小徒弟。” 青酒倒没想到,天大地大,在这地方都能遇见温容的人。 脖子上的手一松,宥泽第一时间就去抢腰带,青酒可不会给他机会。 宥泽对温容何其重要,加上一个他,找到温容的面更大了。 “云宥泽,我劝你,老实一点,不然废了你。” 青酒直白的威胁触动了少年的傲气,但宥泽可是温容教出来的人,他只慌了一下,很快就平复了情绪。 “你怎么认出的我?” 青酒摇了摇手里的腰带,似笑非笑道:“你老师的东西,有几样差的,就这香料都不是寻常人有的。下一回,把这珍贵的东西放家里,别招摇过市。” 宥泽听不出这人是谁,“你和我老师很熟吗?” 第2275章 救人 青酒觉得还算熟,但温容可能不这么认为。 他这驸马,压根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还行。” 宥泽揉着自己的脖子,防备的后退了一步,“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应该是我问的。”青酒笑笑,“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一个小不点自己来的?” “……”宥泽觉得和他反驳挺没意思,“你知道出路吗?” 宥泽跟了温容几年,学了点本事,这是一句话都问不出了。 “我也迷路了。” 青酒刚下来就遇见了坍塌,来回躲避过后,这才顺着隧道走到了这边,发现宥泽是个意外。 宥泽沉默了片刻,“地上有石头指路。” 之前没注意,他跟着宥泽的视线,发现地上确实有些规矩的石头。 “行吧。” 青酒干脆,直接就跟着石头的方向走了,反观宥泽,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的跟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片刀刃。 他只要发现青酒有异常,就会立刻杀上去。 宥泽不过十三四岁,小小年纪,和青酒这样的老狐狸比,太嫩了。 两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一个偏门,青酒稍作研究就打开了,一进去就看见一男一女抱在一起。 宥泽还没出来,青酒抬手之间就把人给杀了,随意拿棉被给盖住了。 小不点还是少看这些为妙。 宥泽闻见新鲜的血腥味,余光扫过去,只一眼就挪开了。 而此时趁着石室里的光,他看见青酒那的无脸面具。 他恍惚了下,试探性的问:“你是臧殷的人。” 青酒没否认,“需要我送你出去吗?” 宥泽摇头,“不必。” 他和温容一样,对谁都不信任。 青酒不会多管闲事,临走当谢礼提醒了句,“你手上的东西上有蛊虫,劝你扔了。” 宥泽愣了下,慢慢收紧,把那竹片放在了腰间,“多谢提醒。” 小小年纪,一副老成做派,一点都不可爱。 青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他得赶紧找到臧殷。 多停这片刻,无非是确保宥泽的安全,必定他还有大用。 宥泽来这里,还有目的,哪怕知道坍塌可能造成危险,还是有几分试探的心理。 他小心谨慎,一路往前,途径了几个奇怪的锅炉。 这里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坍塌,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转移东西,那定然十分重要。 宥泽换上了这里侍卫的衣裳,小心跟在后面,突然和一双眼对视上。 她正是呦呦。 她此时被人绑着,要扔进燃烧的锅炉下。 她看见宥泽时,瞳孔瑟缩,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她哭着看过来,满眼都是求救! 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 一个无关紧要地女人,宥泽只当没看见。 呦呦眼里的光渐渐泯灭,她任由侍卫把她拖到了锅炉前。 大火熊熊燃烧,呦呦忘了哭。 灼热的火焰烧起了发丝,她闭上眼,等待着死亡。 可突然的,她被人用力拽了出去。 她不可思议的睁开眼,就看见宥泽紧抿的唇角,“没长腿?跑!” 第2276章 不期而遇 呦呦傻了下,抓住他的胳膊,“我没劲……” 她被人迷晕了,刚醒就逃跑,这才被抓了回来。 宥泽单手一拉,半蹲下,把她背上,用上了轻功就跑。 身后好多人跟着,宥泽面无表情,带着呦呦快速躲了起来。 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追他们的侍卫半路上突然折返,两人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呦呦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宥泽身上。 宥泽不喜欢和人亲近,把她推到了一边。 人已经救了,仁至义尽,宥泽也不管她一个姑娘能不能平安离开这,就打算走了。 没两步,他的衣角就被拉住,“我弟弟们还在等我回家,求求你,帮帮我,我会感谢你的。” 宥泽的心事冷的,暖不热,“抱歉,自身难保。”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想跟她浪费时间。 呦呦不死心,双手保住了他的腿,“你相信我,我药劲过去,是个厉害的打手,真的!我很厉害!你救了我,我就给你当牛做马!” “不必。” 宥泽冷声拒绝,呦呦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公子,我抢你发簪是我的过错,我认罚,但请你帮帮我,我的弟弟还等着我回去救命。我……我把青白给你,你信我,信我!” 她身上最贵重的只有自己的贞洁了! 宥泽一愣,耳根子发红,“不知羞!” 呦呦咬唇,眼泪直往外冒,她哪里知道自己会被人算计,还落到这等地步,她腿伤着了,身上药劲一两个时辰才能散去,要想活命,就得有个人帮着。 反正从小到大,她都是不惜一切手段的活着,这脸面不重要! 她说着就要解开自己的领口,宥泽僵硬的转身,“跟上。” 呦呦灿烂一笑,连忙擦掉了眼角的泪,她磕头道:“多谢小公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 不等呦呦表态,宥泽已经快步走远了,她着急站起来,踉跄着追上去。 呦呦抓着身上脏旧的衣裳,心里酸涩又感激,他没有想要趁机欺负自己,是个好人。 腿很疼,她人也有些眩晕,但她莫名相信这个从容的小公子能说话算话,带自己出去。 宥泽突然停下,呦呦没来得及反应,撞在了他的身上。 她小心抬头,对上宥泽不悦的眸色。 “我撞疼你了?” 宥泽第一次救自己要杀的人,还是个可能拖后腿的。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呦呦生怕他后悔扔下自己。 “对不起,我……” 宥泽耐心很不好,“少废话。” 他好像很讨厌自己。 呦呦苦笑,想想也是。 第一次见面,她是去打劫。 第二次见,她就让人救自己。 换个寻常人,谁搭理她? 他已经很好了。 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忍忍就好了。 呦呦这么安慰自己,忍着疼痛,更加谨慎的跟着他,路上还捡了个趁手都短刀,想着下回遇见麻烦了,表现一下自己的用处,省的被当成没用的垃圾。 只不过,这里的洞穴和隧道实在错综复杂,两人应付了塌陷,却找不到出去的路,反而越走越深。 第2277章 情窦初开 呦呦方向感格外强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就出声提醒。 “小公子,咱们好像再往地下走。” 他们脚下的路是朝上走的,宥泽稍作迟疑,“如何判断。” “感觉。” 怕宥泽不相信,呦呦解释说:“我的方向感从来没错过,我发誓!不然我不得好死。” 宥泽继续往前走,呦呦回头看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跟上了他,“一会要是有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你相信?” “……” 他年纪不大,气质那么好,怎么说话那么噎人,一句一怼的。 事实是宥泽不喜欢解释,又没和女子相处过,不知道女子心细,会胡思乱想。 但既然答应了她,宥泽自然会带她出去。 两人走走停停,空气从冰冷变得灼热,强烈的血腥味刺鼻和尸体堆积的味道充斥鼻息,绕是宥泽都有些反胃作呕,不止如此,还有缺氧的窒息,让人眩晕,格外难受。 呦呦捂着嘴,生怕下一秒就给吐出来。 这直逼脑壳的气味,把她这迷药的劲都冲散了,她感觉精神都回来了不少。 她大胆的往前走两步,想看个究竟,还没动,宥泽就翻身把她按在了石壁上,只见不远处的石廊上,一队人拖着什么往下走。 宥泽眸色幽深。 这里温度这么高,下面难道还是锅炉? 宥泽深思之时,呦呦有点走神。 她年纪不大,平日里大大咧咧,第一次和男的超过了兄弟的距离。 好近啊,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手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里。 宥泽低头看见呦呦的头顶,她左右晃着,很圆。 “……” 非常圆。 许是宥泽的视线太明显,呦呦小心抬眼,“接下来,我们干啥?” “等。” 等什么? 听声音,这里的人可不少,他要冒险去查看吗? 他是什么人? 呦呦对他有点好奇。 巡逻的人时不时过来,宥泽就没动,还保持着本来的姿势。 他们周围很暗,偶尔才会进来一点点光,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呼吸交织起来,气息颤缠联起来,敏感些就全然知道对方的心思了。 初见呦呦,她是个窃贼,宥泽对她并无感觉。 如今倒看出来了,她是个缺心眼。 他低头,和她对视,不躲不藏的,呦呦茫然不解,眼神里都是询问怎么了。 他不说话,呦呦更不解。 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呦呦没忍住率先开口了,“小公子,怎么了?” 她圆圆的脑袋动了动,宥泽眉梢轻佻,还是没说话。 “……” 这小公子到底在看什么? 难道又想杀她了? 不至于吧,她可老实了啊,她都没敢动。 呦呦干脆的低头,手摩挲着短刀,心想着,要不要干点啥。 再不证明给他看自己有用,这想出去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那个,要不我去探路……” 她刚开口,一双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骨节分明的手轻易就包裹了她的小脸,她愣然的仰头。 都说十四情窦初开,她前几天刚过了生辰,不会就开了吧? 第2278章 必须回来 想到这,呦呦拍了拍自己的脸,拒绝自己妄想。 小公子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她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心思! 呦呦眼珠子一转一转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宥泽等安全了,就和他保持了距离。 “你别动,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哦。”呦呦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她把短刀塞给他。 宥泽没接。 “真是惜字如金。” 呦呦撇嘴。 她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哑巴,他是最不爱说话的一个。 宥泽很小心,尽量避开人,慢慢靠近了石廊边缘。 走进的瞬间,热气朝天扑面而来,他脸上的脸皮面具边缘都干裂了,微微起皮。 他错愕的低头,就看见下面是一个足足十丈长的岩浆池! 岩浆池边缘吊着人,血淋在铁器上,转眼就干透了。 他在的位置很高,看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但弄下来的人分两部分,应该是活的带下去了,死的就直接焚烧了。 大秦有几处岩浆池,都是用来淬炼高质量兵器的。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 还是离得太远了,最好下去看看。 宥泽细心观察,能看见的地方只有几条洞穴,也不知道能不能下去。 呦呦藏在暗光里,小心探出头,视线望着宥泽,有些挪不动。 宥泽刚好转身,视线和她碰触。 她好像被烫了下,低下了头。 “一会跟着我走。” 呦呦乖巧的点头。 她一定被鬼迷了心窍,特别相信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想想……有点可怕。 宥泽走了几步,不见呦呦跟上,回头见她发呆,凉声道:“看我不能活命。” “……” 啊,他还是不要说话了! 呦呦的粉红泡泡全被戳破了。 次日清晨,阳光普照,整座山谷迷雾散开,露出了坍塌的半边山崖。 青酒背出了晕死的臧殷,不敢停留,快速离去。 他们刚离开不多时,一队人马就追了出来。 带头人一身飒爽,杏眼冰凉,“兵分三路,一个人都不准放过!” “是!” 晚到一步的男人匆匆喊住她,“凉烟!” 飞上树梢地女子一顿,微微垂眼,“何事。” 她语气格外冰冷,男人心下一滞,愣愣的看着她出神。 凉烟转身要走,男人这才慌忙开口。 “这里已经暴露,少族长已下令,三日内转移全部人器,我们会率先撤离到东海,最迟明天,我们在鱼香码头汇合,然后直接坐船回国。” “知道了……” “凉烟!” 凉烟蹙眉,男人看着她不耐的模样,喉咙发涩,“你要快点,少族长说一不二,如果你迟了,会赶不及,要是身上的毒发作了……” “无需你担心。” 话音未落,凉烟的身影就已经离开了。 对她而言,这种撤离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时间,解决掉逃出去的所有隐患。 但凡离开者,无论痴傻疯残,一律杀无赦,这是她的职责所在。 昨夜被人闯入,已经是她的失职,这后果自然得她承担。 男人久久注视着凉烟离开的方向,双眼因克制的难受微微发红。 “你必须回来……” 哪怕是面对臧殷摄政王。 第2279章 找他 在这块区域,能以一人之力摧毁掉大半座山,还能完好无缺离开,他们想破脑袋也只有一个臧殷。 就算不是,那也和臧殷脱不了关系。 这等时候,要凉烟去追逃走的人,无非是用她拖延时间,好转移视线,帮他们转移人器。 这些人器与以往的全然不同,和巫蛊之术融合,价值非同一般。 对上头那些人而言,这比几个死侍重要多了。 凉烟就算是得力干将,但也不过就是一个得力干将。 臧殷发疯发狂后,被困龙阵迷惑了心神,陷入了心魔里,内力反噬晕死了过去。 好在青酒关键时刻找到了他,他没有被埋在石堆里。 只是,他却被暗器伤到了胳膊。 暗器有毒,这才半个时辰,他就有些发晕。 多少年了,青酒除了在温容那里吃过几次亏,这还是头一次。 暗卫刚带走臧殷,一道俏丽的身影就出现了,伴随着数个暗器,一个回旋刀射了过来,隔断了他一缕头发。 青酒微愣,手接住了那发丝。 他年纪真大了,到哪都被人欺负啊。 他还没回神,凌然的杀意直逼而来。 青酒抬眼,对上了冷酷的杏眼。 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这张脸,格外漂亮,漂亮的有些过分,但总觉得有些眼熟…… 凉烟招招狠厉毒辣,没有半分留情,察觉到他的视线,她面色一改,反手刺向他的眼珠。 青酒被逼后退了两步。 凉烟紧跟而上。 与此同时,这缠斗的功夫,追杀的死侍都已经跟了过来。 不用凉烟下令,他们已经杀了过来。 青酒与他们周旋一炷香后,一直没开口的凉烟发现了端倪。 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试探他们! “杀!” 凉烟终于开口。 一个字,青酒分不出她的口音。 “听着姑娘好像是北方人,哪里的?十三洲吗?” “十三洲之北是蛮荒地,姑娘这皮相身手可不像……你也不像是西域?倒是有些像东瀛人……” 凉烟无动于衷,和死侍们配合完美,速度越来越快,犹如机器一般,连呼吸都是精准的控制。 暗器连连射过来,青酒手指夹住,还没看清,凉烟已经出手,冰冷的武器直冲面门。 这姑娘一副想毁他容的样子。 他刚要出手,胳膊伤口一阵麻木,反应慢了下。 “锵!” 面具差点破的时候,一剑飞射而来。 凉烟看见来人,眸色一变,“撤!” 濉河想追,青酒拉住了他,“我的命更重要吧?” “……” 这些天,他一直在找顾天琊,实在没力气和青酒开玩笑。 濉河扶他坐下。 青酒运功逼毒。 等好了,他看见濉河满是胡茬的憔悴模样,啧了声,“主子丢了,就失魂落魄的,就你这,没找到,自己先死了。” 濉河握剑的手紧了紧,见他死不了起身就走了。 青酒没拦着他,不过好心给他了几个人,“顾三爷应该不在这。” 就算青酒说了,濉河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就算拼死,他也会去查看一番。 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 第2280章 温容知道她纳夫了 他现在当真无暇管他,家里还有个发疯的呢,他得先回去。 烈九卿一直观察着烈九卿,她是越看越担心,总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没了气息。 濉河送了一封信过来,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烈九卿。 可是怎么照顾啊? 她都被冰封住了! 而且,冰都要化了! 这冰化开的地方,烈九卿的身体就会出血,现在她肩膀那块都染红了一片了。 她要是会内力就好了! 乔珊珊正抓狂的时候,一道身影快速奔来,和她对视了下,就到了冷泉边上。 青酒一来,冷泉很快就重新被冰封起来。 烈九卿痛苦的面色渐渐平复。 她终于好受了很多。 青酒来的快,手臂上的伤又裂开了。 乔珊珊心思细腻,视线闪躲不敢和青酒对视,左躲右躲就看见了。 “你怎么受伤了?” 她在这世界上就没几个熟悉的人,青酒算得上一个了。 他受伤了,乔珊珊下意识就关心起来,走过去看了看,连忙道:“好深啊,得消毒包扎!” 乔珊珊快碰到自己的时候,青酒后退了一步,衣衫都没挨着她。 “出去。” “……” 乔珊珊的关心换来一句冰冷的呵斥,她瞪了一眼他,“要不是你们把我姐弄到这,我才不来! 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他没有心! 青酒叹了口气。 这丫头气性倒大了。 只是,他很快就没有别的心思了。 端看烈九卿,她当真撑不住了。 若臧殷坚持把她冰封在这,最多就是一年半载,她还是会毙命。 温容若执意给她换血换骨换身,臧殷恐怕宁可让她这么永远封着,用来保留顾徽音的骨肉。 而烈九卿活不活,他不会在乎。 烈九卿睫毛颤动的瞬间,青酒有那么一刻的心软,但很快,他就彻底把她冰封了。 “温容,如今……你到底如何取舍呢?” 温容或许从多年前就开始设计,烈九卿会遇见的每个可能,他都有应对的法子。 甚至连臧殷都几次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是,他执着如此,臧殷又何尝不是呢? 青酒苦笑。 温容要再不回来,百年后,他恐怕也没脸面去见小姐了。 和臧殷比,青酒更想他回来。 他想要一个两全法。 都活着,好好的活着,凭着所有人都心意活着。 “咳咳……” “咳……” 半夜,昏暗的房间里,一声声痛苦的咳嗽不间断的传来。 温容几经隐忍,咳嗽怎么都止不住,喘息在夹缝间用力吸气,每一下划过心脏骨头,窒息的感觉频频出现,偶尔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消失。 他挣扎着起身,摸索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刚端起罢了,指尖颤抖,杯子应声摔碎。 他拿湿润的指尖沾沾唇边,片刻坐下,仰头望向外头的月亮。 “呵……每次要死了,你都对我分外好……” 温容想想过去,死前,他能都看见这明月照耀,仿佛是这老天可怜他将死的恩赐。 侍从未曾把他当什么正经主子,守夜的时候难免聊天,这说着说着,就说起来了听见的流言蜚语。 “诶,这几天你听说了,那个死的南疆摄政王又活了,屠了城,还弄回来了自家的私生子,给他找了三百个男宠!” “他是个杀人狂魔就算了,对儿子也这么变态?” “可不是,听说是正经结婚呢,婚期都快了。” “啧,这男男结婚上宗谱,真是头一回,也不知道这是娶妻啊还是纳夫啊……” “管他是什么,反正都是夫妻,恩爱就行了呗,又和咱们没关系。这隔了十万八千里,祸害也祸害不到咱们这。” 温容指尖微颤,慢慢起身,走到了门前,想要听的更清楚。 第2281章 离开精绝 精绝民风开放,这种事,大家都看得开,何况别人是王族,就算是后宫三千,那也是他们的本事。 “啧,你想想,其实在后宫里当夫婿多好啊,都不用打工,天天吃吃喝喝当个空气过后半辈子,也怪幸福的。” 同伴被逗笑了,“别说,这想法不错,要不你回去和你娘子说说?就说你不想打工了,想在家当小白脸。” “我这脸也不白啊,我真说了,我家娘子准要打死我。不敢,我实在不敢……” 两人不过说了两句,就聊起了其他的闲话。 温容眸色黯淡,扶着墙壁的手缓缓滑落,满脑子都是和烈九卿在一起时,她深情望着自己的模样。 一朝被疼爱,情意深入骨髓,他如何能忘记。 他甚至想起到烈九卿两嫁他时的坚定。 明明,她已经是他一个人的了…… 得到又失去,他的心好痛啊。 翠鸟在天空飞行,慢慢落在窗户上,小脑袋探头探脑的望进来,试探性的跳了跳,飞到了门旁昏睡的温容身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摘下翠鸟腿上的信笺,看清上面一行字,指尖微微合拢。 他的“尸体”被那个可能是他生母的女人得到了。 如此一来,他的骨灰应该可以放心送去南疆了。 想想好生讽刺,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两年时间,数年了,也只查到这女人的一些细微线索,完全不足够能找到她。 至于复仇,他不过是让另外两家伤筋动骨了下,至于接下来……他这命不够了。 烈九卿和复仇之间,非要选一个,那只能是烈九卿。 温容被圈养在小小的庭院间,没了自由,但这些天,却并未见到其他人。 直到次日一早,院外传来了忙碌的声音,喜庆的灯笼红绸很快就装饰了府邸。 半下午的时候,两个侍女过来送东西,是喜服。 “公子……小姐明日要和您成婚,您今日好生修养。” 说着,她招招手,丫鬟就端过来一碗药。 加了迷药。 温容要是喝了,就别想醒了,这成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们家是高门大户,这事只要成了,温容这女婿就被想逃走了,许是连这精绝都再也出不去了。 大小姐是真的喜欢他,连这等强势手段都用上了。 温容没说什么,沉默的喝了药,等躺下了,两个侍女都有些怜惜。 “我听大夫说,公子可能撑不到明年了……大小姐还这么勉强他……听说打好的脚镣一会就会送过来。这……这也太残忍了。” “嘘,别在背后议论主子,小心被听到了。” 温容睫毛轻颤,指腹摩挲着无名指。 他只甘愿被烈九卿锁。 除此之外,谁也不行。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府上更是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忙忙碌碌。 但很快,一声尖叫充斥了整个府邸上空。 “天啊!姑爷不见了!” 风怡为了能和温容成婚,绝食七日父亲母亲才同意,她终于能来见他,房间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如青玉清冷的男人! “找!给我找!把整个精绝翻了,也必须给我找到!” 第2282章 祝福情敌 “咳……” 马车颠簸,温容难忍咳嗽。 对面递过来一杯水。 “多谢。” “是我该谢谢你。” 温容拿不稳杯子,但却不要自己帮,蓝桉便没多问,“因为你的提醒,让我避免了一场祸事。” 那日来见温容,临走前,他给了自己一片树叶,上面写着:王勇吴峰 王勇是老臣,一直辅佐自己,他虽知道他结党营私,却不知道他竟然通敌卖国,偷偷往十三洲贩卖人口,帮他的人真是吴峰。 两个人背后牵连众多,他查的十分顺利,也找到了丢失三月的几个世家子弟,暂缓了朝堂争分。 “交换。” 蓝桉莞尔。 他真是惜字如金。 “精绝往西是十三洲,那里很危险,你若需要,我可以直接派人送你去凉城。” 温容摇摇头,等出了精绝国线,他就主动下车上马了。 他拉紧缰绳,平静的回头,“望你能得偿所愿。” 他微微颔首,驱马消失在黄沙大漠中。 蓝桉低喃着他的祝福,眸色稍有复杂,“得偿所愿……” 他恍然间追了片刻,又赫然回神。 他真的不是温容吗? “主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蓝桉迟迟没动,他总觉得,他应该留下这个人才对,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可这稍作迟疑,风沙早就掩埋了一切痕迹。 每到年底,荆棘荒谷会显得格外热闹,处处都是宝贝。 蒋瑟蹲在街口的屋顶上,郁闷的咬着叶子,“三文啊,要是年底再找不到温容,我这一年的俸禄都完蛋,你养我吗?” 蒋三文盘腿坐在一旁,没好气的扫了她一眼,“你不是说,温容一定会来?” “前提是他得活着啊。”蒋瑟挺无辜的耸耸肩,“王上不相信他死了,那我也不相信啊,就只能找了。” 蒋三文太阳穴突突的跳。 “十三洲那么大,他非要来这吗!” “不来这补给,他准死啊。” 蒋三文翻了个白眼。 被蒋瑟折腾两年后,他还是会忍不住想揍她。 蒋瑟嘴上说的轻松,心里沉重的要命。 青酒老大说了,三月三前不能把人送回去,她和她的一棒子兄弟就别回去了。 那怎么行! 她成亲得上宗谱啊! 宗谱在南疆啊! 蒋三文但凡不和她上宗谱,他跑了,她这两年不白哄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蒋瑟立马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再去打听打听,你先回家,别等我。” “你!” 蒋三文咬牙,“你倒是把家里钥匙给老子!” 蒋瑟滚的那叫一个快,蒋三文压根就没反应呢,人就没了。 这街头巷尾全是人,找就得花点功夫。 这该死的女人就是克他的! 蒋三文正气,他突然对上一双视线。 他假装没看见,可那人紧紧跟着他。 “有完没完?” 他正在气头上! 这会遇见谁都想削! 那人恭敬道:“少爷,请跟我们回家,夫人等您三年了。” “滚!” 搞笑呢,在这就没人不知道他。 找三年? 当他是傻子这么好骗的? 第2283章 不解风情 “操!” 蒋三文被麻袋蒙头的时候,低咒了一句。 蒋瑟这狗女人,关键时刻都不在! “蒋瑟,老子被掳了!” “喊声相公,老娘救你啊?” 一行人都没出两条街,头顶就传来了蒋瑟欠抽的声音。 蒋瑟和蒋三文天天黏在一起,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能掳人,没想到一条街都没出呢,她就追来了。 蒋瑟这时候还想占便宜,蒋三文都气死了,“老子今天要做死你!” “……” 这些人显然不适应这种糙话,一愣,蒋瑟趁着这机会直接出手了。 她转眼就割掉一人的脑袋。 速度奇快无比。 蒋瑟把他脑袋露出来,笑嘻嘻的撩拨他的下巴,“叫不叫,不叫,我可不救你了。" “滚滚滚滚!要叫也是你叫老子!” 真如来这狗女人的愿,他以后都得矮一头! 蒋瑟有事和他调情,这群人自然不在话下。 他们靠近,蒋瑟就杀,不靠近也跑不掉。 来来回回,折腾的反而就是蒋三文。 他被转的都快吐了! “晚上!我晚上叫!” 操了! 他今天非要弄死她。 “哎呀,乖宝贝。” 蒋瑟满意了,转眼笑意消失,冰冷的盯上剩下的人,“老娘的男人,你们也敢动。” 不出一刻钟,地上就只剩下了一群尸体,可惜有个人逃走了,但蒋瑟倒不介意。 斩草除根…… 她要知道,是谁抢她男人。 尖刀挑开麻袋,蒋三文干呕了几下,“你这狗女人,要我我被掳走了……唔……” 蒋三文又气又恼,蒋瑟一把拽住他的领口,就把他按在了墙上强吻。 火辣热烈全是蛮横,吻如其人,焰火一样灼灼燃烧。 情动被撩拨。 蒋三文环住她的腰,眸色迷离,“蒋瑟……” “别晚上了,你现在就做死我。” 蒋瑟撕开他衣裳的瞬间,暧昧荡然无存,蒋三文气的直吼,“这是大街!” 这形形色色多少人,时不时就有人看过来,他没有暴露癖好。 蒋三文黑着脸踹开她,抱紧衣服往住处走。 蒋瑟摸了摸鼻尖,陪笑着跟着后头,“三文啊,我这不是激动上头了嘛,难得见你这么乖……我就想立刻……” 蒋三文凉嗖嗖的瞪了她一眼。 “三文啊……” 蒋瑟被关在了屋外头。 送消息来的兄弟在外头直笑。 蒋瑟翻了个白眼,“砸了,没见过夫管严啊!被关怎么了!老娘好歹有,不像你们是单身狗!汪!” “……” 大姐头现在是面子里子全不要了。 他们默默送给她一壶酒。 毕竟晚上,这谷里还是挺冷的。 夜半,蒋瑟坐在墙头,听着自家兄弟汇报,“逃走的人出了谷,朝着西面去了。” “西?” 和西域有关? 蒋三文这口音,也不是西域的人。 “哦,你们继续查,顺便加点人手跟着他,要是丢了,我跟谁生孩子去?” “……” 这都两年多了,孩子不也没生出来。 蒋瑟啃着菜包子,思索片刻,画了个图案给他,“你问问咱大哥知道这个不,就说私事。” “那驸马的事?” 蒋瑟磨牙,“实话说啊,咱们不就是没找见。” 第2284章 没人再认得他 温容那是什么人?靠他们这几个人,能找到……才怪! 几个手下也是无语,被自家男人赶出来,换成谁,恐怕都怪丢人的。 蒋瑟看出来了,一脚踢了过去,“滚滚滚!赶紧滚!别烦老娘了!” 搞不定自家男人,还被兄弟笑,这里子面子全没了,丢人丢死了。 她绝对要把蒋三文赶紧娶回家,倒时候把受的罪全给还回去。 不过,说起来,蒋三文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 想到这个,蒋瑟无奈的按了下跳动的眉角。 算了,想也没用,蒋三文要真想走,她防着也没用,早就走了。 大漠里,日出更早。 荆棘深谷的黑暗被慢慢驱散。 昏迷在山崖边缘的人慢慢睁开眼睛,有些适应不了这强烈的阳光。 他艰难的扶着崖壁站起来,顺着方向往村里走。 他正是温容。 这条路线并不在温容的计划内,如今倒是避无可避了。 冥冥之中,他好像真的摆脱不了命运。 第二天,大晚上的,蒋瑟又没进门,因为她没忍住又把蒋三文给压了。 “大姐头,凉城送来消息,说是货物先等等。” 莫家那边的人,一早就来了消息,但蒋瑟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们受到了现在才找到她。 蒋瑟抓抓脑袋,把信件看了一遍,疑惑的问:“失踪人?怎么个失踪法?” 这都两三年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一直都很稳定,十三洲暴乱都没停,这会儿停了真让人郁闷。 “就是信上说的,但凡出了凉城,别管是什么人的队伍都会失踪。不止是凉城,周边几个小城也是如此,挺奇怪的,也没什么针对性,就是要人。” 蒋瑟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脚底下。 她想到了地下城下面的那些发疯的人器。 那种规模的人器,需要炼制的人至少要十倍百倍吧。 “啧……我就不信,莫家主想不到。” 他一个生意人,应该是不会怕,说不定是有其他打算了。 “不送就不送,先屯着。该给兄弟们的继续给,多给,让他们不要着急,赚钱的时候在后面呢!” 她对莫淮是一万个放心,毕竟后头的人是自家公主。 自家公主后头是自家王上。 她没道理不配合啊。 蒋瑟半夜没去处,听见一道略显清寒的好听声音。 “咳咳……我要五石散。” 怪可惜的,一个瘾君子。 这边的五石散,很多,精纯,特贵,吃吃就上瘾。 看样子,他是活不久了。 蒋瑟一偏头,看见那摆摊的老头要换假的,她立马不干了,“姑奶奶罩着的地儿,你也敢卖假货?除了姑奶奶我,谁也不准!” “……” 温容拿过五石散,道了声谢。 蒋瑟准备抽人了,挽起袖子,把温容给推到了一边,“别碍事,姑奶奶我今天非要打的他满地找牙!” 蒋三文敢欺负她,因为那是她男人,别人不行! 温容踉跄了下,压抑着心口的不适,退出了人群,把五石散装进了一个锦囊里。 他刚走出三丈远,有人突然撞过来,顺势抢走了他想挂在腰上的锦囊。 第2285章 坍塌的秘密 温容眸色瞬间冰冷。 指尖一点锋利射出。 抢东西的人站定了。 他用尽全力想要脱困,可浑身上下都不听使唤。 温容不疾不徐走来,小心取走锦囊,轻轻抚抚,绕过他继续往前走了。 “啊!” 突然一声尖叫,他整个人都炸开了,血肉横飞,周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被沾了一身。 正和人打架的蒋瑟被糊脸了,气的她一拳把眼前的老头给打晕了,直把他人皮面具给扯了。 “这破东西,好歹能值几两金子,老娘当你给的精神损失费了!” 说罢,蒋瑟一招呼,“发生什么了?为啥炸了。” 末了,她饶有兴致的嘟囔了句,“别说,这血雾蒙蒙还挺好看。” 她咋这么变态了呢? 一定是跟着王上时间太长被传染了,这绝对不是她本性。 她得藏好了,绝对不能让蒋三文发现,万一他受不了真跑了,她找谁哭去。 角落里,温容没走远。 他刚才只是动用了一点点内力罢了,就没了力气。 他靠在枯树上,指腹摩挲着小小的锦囊。 他身上如今灰朴朴的,这小小锦囊却格外干净,上面小小的字有些断线,隐隐还是能看出来一个好看的卿。 烈九卿不会刺绣,但非要闹着学。 这算是最成功的一个了。 想到烈九卿都会疼。 全身都会疼。 这疼痛却会让他忘记马上就死了。 除夕夜。 荒谷看不出任何喜庆,但杀伤抢掠的事少了不少。 蒋瑟这两日觉得脚底下有些奇怪,神神叨叨的转圈圈。 “没道理啊,五年一次,这才多久,难不成又想出来?别介啊……这要是出来了,我这生意就真别想做了。” 他们上回搞了那么一回,这都半年了,生意都没好起来。 “塌都塌了,你担心什么。” 蒋瑟神色莫名,“说真的,我真觉得哪里不对。那天我被人弄晕了,但隐隐约约去了奇怪的地方,回来又听人描述了下。嘶……” 她打个哆嗦,“有点吓人啊。” “……” “而且,这时不时的地震,让人发怵啊,万一塌了……” 两人的饺子都没吃到嘴里,地板就裂开了,碟子碗盘掉一地。 蒋瑟磨磨牙,“老娘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正经除夕饭!” 她啪一声甩了筷子就跑了出去,想看看是谁闹事,却看见远处半边的荒谷悬崖塌陷,露出错综复杂的隧道来。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当真是密密麻麻,和她早上看的猪肠子一样,看着让人直恶心。 蒋三文慢了一步。 此时月光洒下来,那些隧道隐隐发着森然的蓝光,他不禁跟着后心发寒。 “一整个南面都塌了。” “何止,我看西边也有点撑不住。” 蒋瑟在这边那么多年了,第一次觉得这里好陌生。 她得赶紧把消息放出去。 深更半夜,荒谷最不缺的就是人,也不知道是谁发疯的大喊大叫,说:“宝藏!是宝藏啊!全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听见的人就这样前仆后继的冲了上去。 第2286章 的2286章 神识重叠 蒋瑟眯着眼,试图看清楚他们所说的宝藏,但隐隐有些刺眼。 她不舒服的揉着眼睛。 “我让人查查什么情况,你可别瞎跑。” 蒋三文点头,想抓她又犹犹豫豫,“你也要去?” “那不然呢?这边可是我负责的。”蒋瑟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一直揉眼睛,“行了,我让人看着,你先睡,我处理好了就陪你过年。” “蒋瑟……” 蒋瑟刚走,蒋三文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你眼睛不是不舒服,要不然你别去了,留下陪我。” “不行,职责所在。”蒋瑟拒绝的干脆,笑盈盈的亲亲他,“老娘这么厉害,你还怕我丢了?” 蒋三文心里那点不安立马没了。 这个色胚子,他就不该担心! “滚吧!” 蒋瑟哈哈一笑,“明天给你压岁钱。” 蒋三文再回头,哪里还有蒋瑟的影子。 他磨磨牙,气的抓狂,“狗女人,走的怪干脆呢。” 这一天天的,除了赚钱就是职责,合着他就是满足她那档子事的小白脸啊! 想想,蒋三文脸就黑了。 想当年,他也是众女环绕,哪会求人留下? 他脑子一定是被狗吃了。 不过…… 蒋三文盯着远处,眸色莫名。 这空气中的气味,有些熟悉。 难道和他所谓的族群有关? …… 温容被人一掌打下荒谷的夹缝中,被锋利的石锥刺穿了身体。 所剩无所的血顺着石锥滴落,一道多年未曾打开了洞穴开始震动。 他本就靠着一个执念活着。 这一下,温容哪能撑住。 可有数道强大的声音直入脑海,逼得他不得不清醒。 这声音不容侵犯。 “你是谁?为何能打开此门?” “唔……” 身体被蛮力抽出来时,温容痛苦的蹙眉,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 他凝结的内力在散开。 若散开了,不说去幽州,他连这口气都撑不下去了。 温容试图挣扎,但力气却不断被抽空。 要怎么活下去…… 该……怎么活下去…… 就算死,他也要出去。 他这尸身,必须送去幽州! 他答应顾徽音,要不一切护着烈九卿,护着幽州! 重重威压下,温容散去的内力猛的凝聚。 刹那间,周围动荡,全被扫平。 温容决绝赴死之心,令烈九卿浑身一颤。 手腕处传来惊人的灼烧。 她猛的睁开双眼,竟是看见一片黑暗中,站着的三个老人! 她难道又来了那个人的身体里? 烈九卿听见其中一个老人怒喝着咆哮,“只有那个女人的血,才能打开这里,她在哪里!你要是不说,我今天就把你生瓜活剥!” 他当即要出手时,一旁的人拉住了他,“冷静!大门打开,我们就能出去!至于禁制……就算没有那个女人,有他我们还会怕吗?只要他的血够,我们就不用受制于她!” 烈九卿瞳孔一颤,他们在说什么,她完全听不懂,可她知道,眼前这三个人要抽光这个人的血! 偏偏这个人骨子里都是偏执,发现他们是要自己的血,竟是不管全身经脉尽毁,也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要——” 第2287章 心认得他 烈九卿完全和他合二为一,完全懂他的决绝。 可活着才有希望! 她要他活下去! 烈九卿惶恐的尖叫仿佛穿越了灵魂,重重落在温容的耳边。 “活下去!活下去!” 烈九卿用尽了力气,嘶声裂肺的呐喊,想要阻止他。 她不准他死。 不准! 这一刻,烈九卿才是最绝望的人啊! 温容浑身一震,感觉心口有哀泣,好像烈九卿再哭求。 这么一瞬间的迟疑,足够三个人控制他了。 而冰封中的烈九卿猛地睁开了双眼。 冷泉冰裂的时候,青酒微微怔住。 烈九卿的清醒太突然了。 青酒始料未及。 “我要见臧殷!立刻!马上!” 烈九卿出来的第一句话就像在发疯。 她不顾一切,踉踉跄跄,天塌下来了一样,执拗的要找臧殷。 青酒震惊于她竟然冲破了束缚。 “我要见他!” 青酒害怕烈九卿出事,立刻差人去请臧殷了。 臧殷这两日正在养身子,听见烈九卿醒来时,他竟然癫狂的笑了起来。 温容算来算去,到底没问过烈九卿的意愿。 她要是不想,他也做不到! 见到烈九卿的时候,臧殷被她浑身暴走的内力惊到了。 这股疯狂劲,除了他,也只有温容才有了。 “你找本王何事?” “我要去找他!” 臧殷不无讽刺的笑笑,“找谁?温容吗?你不是连名字都记不住吗?” 烈九卿浑身微微发抖,“那又如何!我要找他!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不是无所不能吗?让我撑到找到他,你定然有法子!我愿意,什么办法我都愿意!” “呵……你这破败身子,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凭什么觉得本王就能。”臧殷嗤笑着看着她站都站不稳的狼狈样子,“你外公把你送来这,你会不明白是为何?少折腾,还能多活两天。” 烈九卿抓着心口,痛苦的低吟从喉咙里溢出,“你把我冰封起来,为的不就是让他不要得逞,不要改变这身躯吗?我和你一样,我不想改变!求你,义父,帮我!” 烈九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身裂开的痕迹一点点扩张到了脸上,她双眼通红,泪水灼噬着伤口,却远不如灵魂里的无助。 “求你,义父……我想他活着,我只是想他活着而已。”烈九卿甚至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就是因为想不起来,才更委屈,更难受。 她双手捧着脸,觉得活着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她的人生若非要如此空白,她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要一个出路,一个出路! “义父……” 烈九卿得不到回应,跪坐在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心上有个愿望,一个什么都是空白的愿望,她无法求知,无法得到,而因为这样,她的痛苦每一刻都在生长。 她无端的恨和爱,无端的心如止水。 这不是人的情绪,不是! 臧殷从未见过人哭的这么伤心。 泪水不断涌出来,比血的杀伤力还大。 他隐隐想到顾徽音从前也这样哭过。 也是为了一个人。 臧殷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你不知道他是谁,你要怎么zhao?” “这里……”烈九卿用力拍着心口,“……这里一定认得他!” “呵,站都站不起来,你又如何去找他。” 第2288章 人蛊 臧殷冷酷的否定了烈九卿。 她强撑着才破出冰面,此时全凭着执念坚持着。 可脑海里却是挥之不去的情绪。 那个人,需要他,真的需要她。 烈九卿沉默着站起来,摔倒又站起,来来回回好多次,她才终于站稳了。 银发湿透,满身血色,她脆弱的像转眼消融的雪花,了无存在的气息。 “义父,帮我找到他,救下他。”烈九卿站的那么稳,无神的瞳孔蒙着泪,倒映着臧殷的模样。 臧殷仍旧是无关痛痒的冷酷。 青酒突然发现,他二人竟有那么一瞬间的相似,一样的偏执入狂,疯起来挡都挡不住。 “好啊。” 臧殷唇角勾起一股恶魔的弧度,“听说过,人蛊吗……” 饶是青酒一听,反应都慢了半拍,没想起来臧殷所说的人蛊是什么。 等反应之时,他大脑一白,脸色顿时一白。 “王上!不行!” 这是青酒第一次忤逆臧殷的决定。 人蛊,绝对不行! 烈九卿不知道什么叫人蛊,但她想要去那个人,找心上人,“什么是人蛊?” 臧殷邪恶一笑,“虫吃虫吃虫蛊,人吃人是人蛊。” 青酒几乎是瞬间就挡在了烈九卿面前,“不可以!” 他双眼赤红,从未有的恳求。“王上,公主是小姐的孩子!她是顾徽音的孩子!” 人蛊千百年来,从未成功过,只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还不如傀儡! “能让我像个正常人活动吗?”烈九卿现在只关心这个。 “可以啊,但他三月三必死无疑,你能做到吗?”臧殷无疑是冰冷到毫无人性。 天下之大,岂是三个月就能找到的,哪怕从南疆到凉城,都至少要两个月的时间,何况温容可能去幽州! “不行!公主,你听我说,人蛊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它……” “要多久?” “四十九天。”臧殷提醒,“今日除夕。” 烈九卿瞳孔瑟缩,离三月三不过四十天。 四十天要怎么找到他? 想想,她惊恐的全身颤栗。 她没有选择。 也绝对不能失败! 烈九卿的决绝刺痛了青酒的心。 “王上,人蛊是蛊!你竟然要把顾徽音的血肉炼制成蛊!” 青酒知道臧殷是疯子,他也是疯子,可顾徽音是底线,烈九卿是例外! 烈九卿已经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臧殷麻木的勾唇,“那又怎样?至少烈九卿这身血肉不会变。” 青酒失控的抓住他的领口,这是他第一次越矩,“你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她!” 人蛊,吃人肉,喝人血,被虫寄生,无痛无感,属于人的全部意识会快速消失,唯一不变的就是这身血肉! 相比于人蛊,青酒宁可烈九卿被换血换身换骨,至少她会是个人,会是个好好活着的人! 青酒痛苦的后退,“小姐不会想看见你这么对她的女儿。” “那就让她来找我啊。”臧殷微微抬眼,“她何时在意我了?亦或者,她在意过谁呢?她的女儿都这样了……她可曾想过来看看?” 第2289章 嗤,本王没死 四十九天。 时间过的如此漫长。 青酒守在冷泉外,双眼都没了光。 乔珊珊来送饭时,竟是发现他背后的长发有几缕白发。 “青酒大哥,你都三天没吃饭了,吃点吧,我姐不是快出来了?” 乔珊珊算着时间呢,听说四十九天,烈九卿就能好了。 她就一直都算着。 可惜了这年没过好,如今都二月了。 青酒不为所动,乔珊珊也习惯了,就拿着拿着一个馒头坐在一旁,望着阳光灿烂的天。 万里无云啊,真是一个好天气,她姐一定马上就出来了! 她健康美丽的姐姐啊,她都等不及了! 当一道消瘦的身影慢慢出现的时候,青酒一晃,双眼发红。 “姐!” 乔珊珊率先一步冲了过去,把烈九卿抱了个满怀,“姐,我都想死你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全好了!” 烈九卿睫毛轻颤,任由乔珊珊把她转来转去。 “你瘦了好多啊,但身上伤口都好了。”乔珊珊看的特别认真,手、胳膊都要看看,“啊……这脸果然好看啊。” 她咦了下,去看烈九卿后颈。 好像有什么黑漆漆的东西? 乔珊珊刚看,烈九卿就揉了揉她的头,“好了,我很好,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 “啊?”乔珊珊有点蒙,“回家?我姥姥没说让我回家啊?她说让我乖乖听话的。” 她前天刚收到信,姥姥让她好好在这边待着,没事别乱跑,说是外头开战了。 烈九卿一顿,看向了青酒的方向,“那你回去收拾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去东海。” “啊?” 乔珊珊一时愣住了。 烈九卿这才刚出来就要走了? “听话。” 乔珊珊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烈九卿,乖乖先走了。 青酒快步走上来,“九卿……” 这一次,他不是以臧殷下属的身份。 烈九卿察觉到他看向自己脖子的视线,她微微一笑,“义父说,我是千百年来,适应最好的一个人,若是没意外,我应该可以保持意识一年左右。” 青酒指尖缓缓合拢,“即便是这样,可是……” 他的痛苦已然藏不住。 烈九卿仍旧笑着,“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我有一年的时间去找答案。无论他会不会离开我,我都会找到他,找到答案。” 她能正常使用这身躯,有感觉,有听力,已经让她无比庆幸了。 “青酒叔叔,放心,我所做的每个选择,我都无怨无悔。”烈九卿提醒他,“义父为我伤筋动骨,你去看看他吧。” 青酒垂眸,没动。 烈九卿失笑,“你再不去,义父恐怕又要大开杀戒了,他很在意四十多天没有梳头。” “……” “我和义父说过,今日会以小公子的身份离开,顺势解决一批叛徒,你派几个人给我。” 说着,烈九卿就离开了,她看上去和正常人相似,但细看,脖颈下还是有细微的不同,那里有寄生蛊,饲养它才能活下去。 青酒难受,脚步却还是朝着冷泉去了。 “嗤,本王没死,伤心吗?” “……” 第2290章 上海 乔珊珊很快就收拾好了,背着一个很小的包包,坐在门口乖乖等着烈九卿。 她拿了四样东西,金票银票碎银子和吃的。 人在外,什么都可以没有,钱和吃的那是万万不行。 乔珊珊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她等了好一会,烈九卿才过来。 许是阳光太明媚,照在烈九卿身上,她在发光,耀眼如同火焰烧灼。 真好看。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啊啊啊啊啊,好想把她养在家里,所有罪都让她来受! “你……” 烈九卿想让送她去江南,她刚开口,乔珊珊站起来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姐!天涯海角我陪你闯!” 乔珊珊蠢蠢欲动,“姐,你想去哪啊?有没有好吃的?” 她眼睛亮堂,迫不及待的模样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烈九卿恍惚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 “接下来的事比较麻烦,你这娇养的小姑娘跟不得,你想去江南还是留在这?” 乔珊珊愣了下,认真想想,“姐,我脑子不好,功夫不好,但我会逃跑,会说笑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再说了,我就山里瞎跑的野孩子,什么娇养不娇养的,我都害羞了。” 任哪个小姑娘被这么看重,心里都会暖暖的,乔珊珊自然不例外,她脸上一片红通通,开心又羞涩。 “姐,你不会真要丢下我吧?” 乔珊珊着急了,“姐,好歹我能看见……我的意思是……” “让她跟着吧。” 青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阿蟒。 瞧见阿蟒,乔珊珊下意识小跑过去了,拉着他的手左右翻看着。 “手上好了点,背上呢?” 青酒扫了他们一眼,淡声道:“王上的意思是,让阿蟒和你一起。” “嗯。” 烈九卿变了又好像没变,总归是陌生了很多。 青酒的心生疼,到嘴的劝阻又说不出,“你去东海后,自然有人接应,走水路会更快。途径精绝,你可以稍等两天,等队伍齐整再去荒谷。至于幽州,到了荒谷之后,你再决定。” 这条路线是必经的。 臧殷说,烈九卿并没有成为完整的人蛊。 也就是说…… 她随时会死。 臧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告诉烈九卿。 但这一路上,自有南疆的人看着。 烈九卿点点头。 她现在更不爱说话了。 离开时,臧殷并没有出现。 烈九卿垂眼,低声说:“叔叔,义父那里,你多多照顾,我会按时传书信的。” “一路顺风。” 烈九卿轻笑,“希望如此。” 他们三人一路赶往东海。 中间完全没有休息。 烈九卿不眠不休四天都没有露出疲态,乔珊珊镇静死了,觉得她吃了仙丹! 可正常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乔珊珊担心也不敢问出来。 阿蟒看出来了。 在还岸边等船的时候,捡了一个海螺给她。 乔珊珊惊喜的放在了耳朵上,“这个海螺能听见大海的声……啊!我擦啊!寄居蟹!” 第2291章 百鬼号 乔珊珊一声大叫,把阿蟒都吓一跳。 他第一次来海岸,不认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乔珊珊被寄居蟹夹住耳朵的时候,他错愕的看着那小蟹,都忘记了反应了。 烈九卿现在利用蛊虫更得心应手,她正听周围的动静,乔珊珊这一声直窜脑壳。 她捂住耳朵,按了按眉心。 这小丫头太活泼了。 乔珊珊好不容易拔下来,扔在沙滩上就踩下去了。 海螺多硬啊,一脚下去,乔珊珊又是尖叫一声! 阿蟒克制的弯弯嘴角,默默走了过去,抱住了快栽倒的小姑娘。 “你想它怎么死?” “挫骨扬灰!” 阿蟒点点头,拿起海螺一捏一散开,当真是挫骨扬灰了。 乔珊珊等了半响,“残忍!” “……” 阿蟒有点后悔跟过来。 他不想要乔珊珊当媳妇。 难哄。 乔珊珊虽说受罪了,但全身心都念叨着烈九卿。 “姐,难得来海边上,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吃啊,你想吃什么?海蜇?海参?海带?海蟹?海虾?海……” 乔珊珊一嘴说了不知道多少种,烈九卿这个中原人也区分不了太多,“都行。” “好嘞!” 乔珊珊立马指挥起来阿蟒,不过她一个中原人,也分不太清楚这些,总归是看见的全都弄回来。 这一餐,倒是能吃。 撒上她那奇奇怪怪的佐料,味道十分鲜美。 按照约定时间,船最晚黄昏前就到了,但他们三人等到了夜里。 “听说这艘船轻易不迟到,迟到就是遇见海盗了,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乔珊珊没少打听这边的事。 “你俩先休息。” 乔珊珊想自己守夜,烈九卿揉了揉她的头,“听话。” “好的吧。” 来的时候就说好了,她不拖后腿。 总之,她姐说啥她都听准没错。 阿蟒和野兽一样敏锐,烈九卿让他睡,他就睡,不烦心会醒不过来。 等一个人了,烈九卿坐在一旁打坐。 臧殷说,她身有世间罕见的功法,也就是缠心决。 这功法只要用处得当,定有妙处。 或许,这是唯一能找到那个人的办法。 烈九卿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力量,能抹除掉一个名字。 她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找他。 他抛弃自己再先,伤害自己在后,绕是深情不悔,可他甚至没有和她并肩的决心,这该是她最讨厌的人。 偏偏,除了理智,什么都是偏向他的。 她的身魂她的心,一切都一切都在叫嚣着找到他。 “三个月……” 这三个月,不止是他的极限。 或许也是她的。 她借助外界力量强行改命,迟早会遭报应吧。 烈九卿用力摇摇头。 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找到那个人,一切就有答案了。 死就死了。 她原本一年前就该死了…… 半夜,一艘船缓缓靠近。 十分巨大,隔着雾气,都觉得森然。 烈九卿听见海浪声,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 “你们是今天的客人?” 这声音实在难听,和牙咬了毛线一样全身惊悚。 乔珊珊就是这么搞醒的,“我的妈……” 太难听了,又不敢说实话。 烈九卿挡住了她,“嗯。” 第2292章 船奴 接他们的是两个驼背的老头。 他们看见烈九卿,啧了声,“瞎子还敢上海。” 他们这般轻蔑,乔珊珊脸色一黑。 烈九卿抬手,金针刺出,饶是他们躲得及时,脸也被刺穿了。 二人知道他们不好欺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贵客请。” 青酒说,上了船后,绝对不能有丝毫胆怯,否则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毕竟,上了船,那就是完全到了别人的地盘。 而这船主,最喜欢看热闹。 在他这里,没有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 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百鬼号,也叫百鬼城。 在巨大的船,就像是一座城一样复杂…… 跟随他们进来,上来就是要钱。 阿蟒把人鼻子打歪了,还抢了钱。 这样竟然没人管! 乔珊珊惊! 阿蟒又不是乔珊珊这傻丫头,自然知道这里地规矩。 他们想低调也低调不成,毕竟烈九卿这一头银发实在招摇。 但是也没人敢出手。 长眼的人可是看见阿蟒后面有条参天巨蛇啊! 乔珊珊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周围盯着他们的人身上,没发现喜欢盘她的蟒出现。 等知道的时候,是她进了包房。 几天没盘她的蟒,闪电一样窜了出来,把她卷了。、 “草!” 乔珊珊浑身冻得直哆嗦,“阿蟒,你混蛋,你不是说不带它!” “它自己跟来的。” 阿蟒真没带。 走的时候没带。 它自己跑过来,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阿蟒一脸认真,乔珊珊真信了。 “混蛋养的宠物一样混蛋!” 乔珊珊被盘的差点歇菜。 好在小黑就是圈圈绕绕和乔珊珊亲近亲近,很快就松开了,蛇信子时不时冒出来,那叫一个惊悚。 乔珊珊面无表情,“你知道不知道,带着它,多招摇?你就不怕被仇家找上门。” “我没仇家。” 仇家都死光了。 烈九卿看不见也能踩出乔珊珊的无语。 她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乔珊珊以口舌之力单方面碾压阿蟒,唇间都带着笑意。 没多久,门房被敲响。 乔珊珊被盘只露出一个头。 阿蟒去开了门。 是一个面带笑意的男人。 他把一辆推车送进来。 “您好,尊贵的客人,这是您购买套餐里的东西。” 除了吃的外,还有一个少年。 阿蟒看过去。 男人继续笑,“这也是,他是308,套餐里的奴才,一直到目的地,他都会认真伺候各位,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说罢,男人就出去了。 乔珊珊哇哦了一声。 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308这小少年,长得不仅标致,还特水灵,这腰身好像一折就断。 这一看就是男男的小受,漂亮死了。 “小漂亮,你多大了?” 308睫毛一颤,“14。” “……” 一听年纪完全下不了嘴了。 乔珊珊撇嘴,“你上船几年了?” “14年。” 乔珊珊眨眨眼,“你是出生在这船上的啊。” 308乖顺的点头。 “就你是吗?” “不是。” 乔珊珊惊讶,“不会套餐里的都和你一样吧?” “是的。” 第2293章 试探 乔珊珊打了个哆嗦。 她想起来在现代听说过的故事。 就是一艘载着奴婢奴的船漂洋过海抵达目的地时,每个女人都怀孕了。 想想这船上面的女人也会被…… “阿蟒,保护我!” 乔珊珊突然大叫,阿蟒下意识挡住了她。 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阿蟒略显疑惑,“怎么了?” “……” 率先反应过来的烈九卿噗嗤一笑,“放心吧,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乔珊珊想挣扎出小黑,没成功,比了个心,“还是姐姐爱我。” 308眸色黯淡,一瞬间就消失了,不过乔珊珊什么眼色,自然是发现了。 她枕着胳膊,四下打量308,“你比我小一岁,比我还瘦,他们不给你吃饭吗?” 烈九卿起身,在角落里点上了熏香,随后拿起了酒壶,似乎也挺好奇的撑着脸颊。 308摇头,“给。” “和你比,我简直像是只哔哔哔的鸭子。” 乔珊珊语速奇快,说话跳的也快,308从没下过船,哪能绕过来。 他都还没想明白,乔珊珊已经问下个问题了,“船上和你一样的人,都这么好看吗?” 阿蟒看过去。 白白净净,确实好看。 “比我好看。” “哇哦!那我能看看嘛?” “可以。” 乔珊珊来了兴致,双手吧拉着小黑,试图爬出去,又没成功。 她没好气的瞪向小黑。 小黑继续盘。 乔珊珊撇撇嘴,双手耷拉在它身上晃荡,“算了,我们都累一天了,还是先睡觉吧,明天再看。” 308疑惑的看向她们三人,迟疑着要脱衣服。 乔珊珊连忙捂住脸,“哎呀哎呀,你干嘛,普通的睡觉,就是普普通通的睡觉!” 闻言,308落寞的拉好衣裳,跪在了一旁,“好的。” 乔珊珊是个现代人,看不得人跪,何况还是对着自己。 奈何小黑就是盘她。 “你要不然,坐着?” 烈九卿不爱说话,阿蟒也是,这尴尬的氛围只能靠自己烘托了。 “好。” 说真的,308乖的和她手游里的角色一样。 想想整个船上都是这种,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得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才会变得如此麻木。 房间是套房,青酒为他们准备的是四室一厅,除去308,他们也各有一间,很是方便。 308明显不适应,但很听话,自己待着了。 乔珊珊好不容易能自己住,小黑非要盘她,她挺郁闷,就和烈九卿吐槽。 可是小黑几天没和她亲近,就是不撒开。 连带着阿蟒都挺无语。 烈九卿收拾妥当,手指摸索着没动的酒壶。 好安静。 房门被悄悄推开时,她微微抬眼,透过黑暗看过去。 三个气息骤然一顿。 不过他们就是欺负烈九卿看不见。 来的时候,他们就在房间里点了迷药了。 308这小子,若不经风的,太好对付了。 他们一看就是有钱的,抢完了,再玩玩这个漂亮的小公子,稳赚不赔啊! 他们熟练的围上去,正要下手时,308挣扎着从外头闯进来,“你们……住手!” 第2294章 非要盘她 308十岁开始接待,以前太小,中药就晕。 可他体质和别人不太一样,适应性非常强。 一次两次之后对他就没什么用了。 这三个人是一个月前上船的,已经搞死过好几个客人了。 其中就有他的。 百鬼号虽然强者为尊,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来送死的,有些会买保险金,出事了会有赔偿,他们这些船奴也会受到一定的处罚。 他只要想想那处罚,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栗。 这一次,他怎么都要保护客人! 否则,他娘亲也会跟着受罪。 “你小子简直就是找死!” 他们本来都要下手了,308这一嗓子下来,烈九卿的视线明显变了。 他们干脆也不伪装了。 不能杀船奴,他们就杀这小白脸! 冰冷的刀刃砍下来的时候,烈九卿动了。 银发飞扬,她身子一矮,一掌打在了扑过来的人下颚。 伴随着痛苦的哀嚎,一截舌头掉在了地上。 烈九卿反手夺刀,干脆利落就把人给杀了。 308瞳孔微微瑟缩。 他没想到,这么娇小的公子,竟是如此狠厉。 乔珊珊从外头探出头,看着一地血,哎呦了一声,藏在了阿蟒身后。 阿蟒直接把她扔回了屋子。 小黑进来,转眼,尸首就不见了。 它吐着蛇信子,围着308转了一圈又一圈,显然是很想吃了他。 “洗干净去。” 小黑不情愿的爬了出去。 烈九卿把刀扔了,擦了擦手上的血。 身体反应还算可以,她还以为,成了人蛊就废了。 没成想,倒比健康的时候利落许多。 烈九卿走到308面前,垂眼看着他。 海上的月光从窗户外投进来。 烈九卿沐浴在银光之下。 她无神的瞳孔未曾倒映出任何影子。 这一刻,她像极了娘亲所说的雪神。 无情无欲,藐视人间。 “受伤了吗?” “没……” 烈九卿半蹲下来,“手给我。” 308望着眼前这双如玉雕琢的漂亮手掌,慢了片刻才递过去。 她冰凉的指尖就这样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好冷,但为何又觉得滚烫到要烧起来他。 烈九卿诊脉后,微微错愕了下才收回来手。 药人? 好像。 “你很虚弱,该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准确的说,他的气血几乎是亏损了。 他应该在长期放血。 但这船上怕也没什么药材能给他长期服用。 308眼睛亮了亮,很快又弱下来,“谢谢。” 他话很少,不解释,不多说,很快就安静下来。 “不必。” 烈九卿冷冷清清抬手,让阿蟒把人带下去了。 这房间,倒也没法住了。 不过,第二日就干净了。 308不知道是哪个时辰起的,等三人醒来时,整个房间全都被收拾好了,隐约还有些海盐茉莉的香气。 “哇哦,真是惊喜!” 昨天晚上看见那一幕,乔珊珊真差点没吓死,好在晚上小黑没盘她,没做噩梦,睡的格外好,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虽然…… 她开门的瞬间,一道黑影就冲过来,盘了她! 第2295章 “求求了,别盘了,我都被盘秃皮了!” 乔珊珊欲哭无泪。 她就不明白了,小黑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它们才分开三天,也就三天啊,它就自己这般如胶似漆爱不释手,恨不得吃了她啊啊啊! 烈九卿这些天的乐呵全都在乔珊珊身上了。 一出来,没了压抑的气氛,她就像是撒欢的小兔子,满地蹦跶,可爱的呦。 “姐,救救我,救我!打它七寸!” 乔珊珊瞪它。 它瞪乔珊珊。 就盘! 乔珊珊有那么一瞬间,真觉得看懂了它。 她真抓狂了。 “你再不松开我,我就撒泼了!” 小黑吐蛇信子,好像在说:你撒啊! 烈九卿噗嗤一笑。 308的视线从乔珊珊身上落向烈九卿。 她真的很漂亮。 就是她身上没有人气。 对,像是一个死人…… 昨天也是。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气息好像完全消失,和黑夜融为了一体,无法触及,无法翻越,无法抓住。 她是不是要死了? 308因为这突然而来的想法慌了下。 烈九卿察觉到他的视线,把手边上的茶推了过去,“喝了。” 闻言,308看了眼就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没人敢杀他们,但折磨的手段很多。 308早就习惯了。 不想,喝下去后,他浑身竟然暖洋洋的,脑子都清明了些。 他这是第一次喝客人的茶,好像还是补身子的。 “有用?” “有。” 烈九卿点点头,多一个字都没说。 308睫毛轻颤,余光又扫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不是需要自己报答的人。 乔珊珊眨眨眼。 这个308不会被姐姐迷住了吧? 我曹! 不行啊! 姐姐这种大女主人设,只适合温容那种美强惨啊! “小漂亮啊,你能不能帮我去拿点点心啊?最好有个十几二十样,多多益善啊!” 乔珊珊嘴一咧,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天真。 308恍然回神,面色一白。 他犯了大忌。 他怎能猜测客人! “是。” 308几乎是立刻就出了门。 阿蟒大直男,“你为什么故意支开他?” 乔珊珊翻了个白眼,这什么屁话,“我高兴。” 身为妹妹,帮姐姐姐夫挡烂桃花这不是分内之事吗! “姐姐……” 乔珊珊托着尾音撒娇,“我给你讲啊,你要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我不想无缘无故多很多姐夫!” “我是哥哥,应当是嫂嫂。” 乔珊珊接的那叫一个快,“哦,哥哥,我想要一个美强惨的嫂嫂啊!” 照着温容去啊! 这都出来了,天王老子离得那么远,找温容啊。 一定要找温容啊! 这天底下,简直没有温容和烈九卿更般配了! 乔珊珊的心声,没人能听见。 而且,她也发现了,烈九卿不认得温容这俩字,也记不住,几乎就是自动消音的模式。 好惨的姐姐…… 乔珊珊刚才还开开心心,这会儿突然又萎靡不振,阿蟒茫然,完全看不懂她。 这媳妇,他真的不想要。 308这一回去,就一直没回来。 直到一个小女孩哭着跑过来,跪在地上直磕头。 “客人客人,行行好,308被人抓到其他屋里了!咱们这的规矩,要是他在屋里待上三个时辰,就是他们的人了!” 她哭的好大声,“那些人,上回差点弄死308……” 第2296章 求公子放过 百鬼号上经常有争抢船奴的事,上头不管,下面自然放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船奴被抢了六个时辰,人就是他们的,算是换取成功。 或许是因为船上生活无聊,这种事屡屡发生,受罪的往往就是船奴了。 没人敢轻易杀死他们,但折磨到半条命,有谁不敢? "这是挑衅啊。" 乔珊珊反应的那叫一个快。 她虽说担心308,可真要说应对这种情况,恐怕海得是他自己,她绝对是不如的。 烈九卿要不想参与这种无意义的争斗,她绝对支持。 外头的搅扰声不小。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个个都等着烈九卿一行人发难。 烈九卿一如开始那么从容,"你这几日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我帮你诊诊脉?" 跪在地上的女孩正哭,一时间就愣住了,"308他……" "搅腹痛很折腾人的。" 女孩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 她稍微犹豫了下,慢慢走到了烈九卿跟前,把手腕伸了过去。 乔珊珊眼睛忽闪,总觉得自家姐姐有什么打算。 诊脉时,烈九卿反复试探了两次,这女孩和308并不一样,。 她就是寻常女子病,气血虚弱也是正常的。 难道,只有一个308? 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烈九卿说了一个简单的方子,都是极为寻常的,就让她下去了。 "308……" "我会处理,。" 烈九卿声音温和,不容置疑,女孩不自觉就安心了。 她收敛了眼泪,似乎想说什么,到嘴边上了又忍下去了。 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看热闹上赌注的人都觉得没意思了。 烈九卿这才缓缓起身,"你俩待着,我和小黑去死一趟。" "!" 乔珊珊这个开心啊。 她终于不用被盘了! 小黑有点遗憾,怂拉着脑袋,慢吞吞的跟上了烈九卿。 出门时,它依依不舍的回头忘了眼,大大的豆豆眼都快流眼泪了。 乔珊珊一个哆嗦,赶紧躲到了阿蟒身后。 相处时间长了,她都能猜出来小黑是啥意思了。 想想能和野兽交流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乔珊珊就有点等不及了,手放在门把手上,想开门的瞬间,阿蟒用力给按了回去。 "别闹,。" 乔珊珊不满,生生被阿蟒这低沉的声音给堵回去了。 啊啊啊啊啊! 这臭小子到底是跟谁学会这种霸道总裁文学的。 乔珊珊看着自己的视线有点火热,阿蟒茫然不解。 她这眼睛突然装满星星是什么意思? “求公子放过!求公子放过啊!” 乔珊珊正脑补阿蟒,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求饶声,有点想看。 她拿眼神求了阿蟒好一会儿,他才松手。 为了安全起见,乔珊珊就开了一个小口。 哪知道就看见超级吊炸天的一幕! 只见烈九卿护着308,手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随手一扔,小黑威武霸气,张嘴就咬了下去。 乔珊珊都没来得及欢呼,一双粗糙的大掌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第2297章 船长爱子 人蛊和虫蛊一样,本能的欲望会无限放大。 烈九卿也一样。 她的嗜杀欲几乎是成倍的增长。 从前的仁慈和怜悯,似乎在她重新活过来的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或许,在她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她也会彻底成为人蛊,失去做人的资格。 烈九卿站在血海里,漫不经心的撩了下银发。 好像是弄脏了。 但她又看不见。 心里无端有点烦躁。 308慌忙掏出身上的手帕,“我帮你。” 他小声说了句,烈九卿眉梢拧起来,倒没说什么。 他鼻青脸肿,身上的衣裳碎得七七八八。 手被人踩了,伤口露骨。 他擦的十分小心。 银发从指尖飘过,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人,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大概是太美了,又或者太强大了。 强大到像山一样能保护他。 烈九卿揉了揉耳朵。 听声蛊杂乱,她不太舒服。 正此时,一阵尖鸣声响起,片刻又消失。 有人杀了一只听声蛊。 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烈九卿招招手,让小黑回来。 她摸摸它的头,“回你主人身边。” 小黑很乖,很听话,仰着头就回去了。 它见人就吐信子,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武功厉害是厉害,但和野兽比,就真有点不顶用了。 何况这巨蟒直立起来都有两层楼高了。 吓死个人。 烈九卿面无表情杀了人,踩着血肉就这样往前走。 有些看不下去的,见小黑走了,开始发难,可金针飞射,直窜入了他的头顶。 人倒下了。 一根金针刺穿骨头! 这等凶悍的漂亮公子,哪像个普通的人。 “船长有请。” 突然间,一个少年走了过来,认出他的全都让开了道。 308看见他时,下意识就跪在地上了。 “……” 烈九卿安静的跟着,手里只是把玩着金针。 义父说,听声蛊几乎透明,很难被发现,除非身上有克制蛊虫的东西。 若能克制蛊虫,对她其实没什么好处。 跟随那少年一直往上走,周围越来越安静。 没多久,他开了一道门,海风瞬间吹来。 烈九卿下意识闭上眼,银发肆意,衣摆飘摇。 等适应了,烈九卿这才望向一直看着自己的人,“你好。” “公子,请坐。” 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烈九卿未曾迟疑,坐在了他对面。 今日海上天气很好,海鸟的声音时不时会传来。 只是这风太大了,时不时会灌进鼻腔,烈九卿不太舒服。 “船长找我何事,不妨直说。” 这风吹的她头痛。 “想请您帮我看看爱子。” 烈九卿一顿。 “船上的医师救不了,也请了十多位名医,希望你能治好。”他叹了口气,“公子,请吧。”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命令。 不等烈九卿回答,周围就有人围上来,带她穿越风口,去了另一边。 往下走,一直往下。 空气慢慢变热。 烈九卿不太舒服的揉了揉后颈。 她感觉骨肉在被啃咬吞噬,有点痛。 等到了一间格外热的屋子时,他说:“这就是爱子了,他得了奇怪的病,怕冷。” 第2298章 合作 屋里的温度比暑天还高,烈九卿胸口憋闷,脑子也有点晕。 她一直都待在冷泉,体温也比寻常人要低,突然这么高,她反应都迟钝了许多。 这船长和她说了好几句话,她才坎坎反应过来。 义父可没告诉她,她怕热。 这种程度罢了,她就感觉想泡在冷泉里喘口气。 “公子?” 他似乎有些不悦,“还不快点帮他看!” 烈九卿按按眉心,回神,慢慢坐下了。 “手。”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身后的船长倒是生怒了,“爱子不能动弹,你主动些,莫要耽误病情!” “我看不见。”烈九卿温声笑笑,“还请配合。” 床上的男人眸色幽幽,对又要发火的船长道:“你先退下。” “可她……” “她不会伤害我。” 烈九卿刚才就发现了,这个船长对听声蛊没有反应,任由听声蛊落在身上也毫无察觉。 这个发现她听声蛊的,明显另有其人。 或许就是眼前这个病人。 我伸手,他很配合。 触感冰冷,皮包骨头,脉象更是虚浮,是个将死之人了。 但也不是不能救。 “冒犯一下。” 烈九卿说着,指尖上移,想碰他的脖子,他本能的躲开。 他动作迅速,这一点倒不像是个病人。 烈九卿只当没发现,慢慢落在他的侧颈上。 “我要行针了。” 烈九卿话音刚落,针就落下了。 她能感觉手下的人暴涌的杀意。 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三针下来,他感觉每日折磨自己的疼痛缓解了些,身上都轻松了。 “你中的是一种慢性毒,不能见潮,其实并不致死,你如果愿意下船在中原疗养,大概三五个月就能痊愈了。不过看你这情况,大抵拖了有三五年了,病入膏肓了。” 好治,但说的严重些,她安全下船的机会就大了。 想想,自己不禁苦笑。 她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阴谋算计。 躺着的男人此时终于开口了。 屋里都是火,明明暗暗。 他缓缓抬抬眼皮,眸子混是阴邪。 他太久没见光,太久没下床,为了保命待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关了不知道多久,疯了都正常。 “你……能治。” 他很肯定。 “能啊,就看你想怎么治。” 男人说话是上位者姿态的命令,“尽快。” “我想想。” 男人暴怒,烈九卿一根手指就按住了他抬起的胳膊,“船长大人,你再不爬起来,外头可要变天了。” 他瞳孔一变,“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放肆!” “捏着你都命,我敢。”烈九卿让他重新躺下,继续给他施针,“外头还有你的人吧?很厉害的人。竟然发现了我的听声蛊。死了一只呢。” “呵……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啊……” 烈九卿手上一重,男人感觉疼的天旋地转,“你干什么!” “我除了是个瞎子,还是一个聋子,听声蛊与我而言和你的命一样重要。” 男人嗤了声,“那还挺惨的。” “……” 这男人死到临头还如此桀骜,也活该被人算计了。 “做个交易啊,我救你,你给我三样东西。” “你敢要,我就敢给。” 第2299章 救人 外头这个所谓的船长一直都守着,烈九卿没待多久就出来了。 他扫了眼背后的门,一脸正色道:“如何了?” “他这病不好治。” 船长蹙眉,“一点回旋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情绪,“能拖一拖吗?” 烈九卿温声道:“能。” 一个字倒是让他唇间收紧。 “几分把握?” “船长想几分?” 烈九卿把这个问题又甩了回去。 船长双手背在身后,故作为难道:“船上不比陆地,许多药草都很难得,还请医师尽可能治疗。” 这般听来,倒没什么问题。 “你先说个药方子,我这边让人去准备。” 烈九卿留下了药方就走了。 “给人看看,是否有问题。” 这个人总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想找个理由尽快除掉。 船上的秘密,绝对不能人发现了…… 不多时,一个女孩过来,十分恭敬道:“主子,我们的人已经接手了船上全部的草药。” 308在房间里跪着。 烈九卿一回来,乔珊珊立马四处检查,“还好还好,没伤着。” 烈九卿没受伤,乔珊珊提的这口气终于落下来了,“姐,你还是别一个人了,太吓人了,你下回带着小黑。” 它盘她的精力去干啥不好! 烈九卿温声笑笑,“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对308道,“你过来。” 308自知有罪,没动,乔珊珊催了他一下,“你快些,我哥累了,一会要休息的。” 308这才起身。 烈九卿没做什么,只是帮他扎针止了血。 “那个女孩,你们经常一起?” 这船上多冷漠,待在其中就能感觉出来了。 没点情分在,恐怕都不敢过来同传。 “她帮我照顾娘亲。” 烈九卿随意问:“你娘亲身体不好?” 对于烈九卿的问题,308没有任何隐瞒,“嗯,活不久了。” “看过了?” “没有。” 烈九卿稍微低吟了下,“需要我帮忙吗?” 308刚想张嘴,但想到今天惹了麻烦,连忙摇头。 乔珊珊又被盘了,郁闷的说:“好了,我哥医术可好了,但凡有一口气都能再托几口……” “……” 烈九卿抿唇一笑,到嘴的茶都险些撒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还不是小漂亮太见外了,咱们好歹得相处个十天半个月,天天这么处,多累啊。” 乔珊珊要不是自己被盘着,她直接就拉着308去了。 308咬唇,几经犹豫,“和船奴走的太近,不好。” “无所谓。” 他们是过路人,最难为的是他自己才对。 能帮他们想想,也是善良的人了。 “那您想什么时间去?” “都可以。” 308就娘亲这一个亲人,哪会不在乎。 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说:“那现在可以吗?” “带路吧。” 乔珊珊不放心,让阿蟒跟着了,而她继续被盘。 308就和这里众多的船奴一样,倒没引来什么视线,烈九卿刚刚制造了轰动,自然把招人的银发藏起来了。 第2300章 贵贱之分 百鬼船上有贵贱之分,你花的钱越多,就住的越高,看的风景好,享受的也好。 不过贫贱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分割线。 只要你不怕被嘲笑,被欺凌,就算最贫贱之人也能去享受最好的服务。 当然,前提是你有勇气走上去。 太多人许多人都害怕面对这可怕差距,选择了呆在自己的舒适区。 船奴在最下面,和所有客人居所全都隔开了,连通道都安全不在一起。 他们若是不工作的时候,会全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样的话,活动空间就十分小了。 烈九卿出现的时候,有船奴发现了,眉头抬都没抬,似乎早就习惯了。 308小声的解释,“偶尔会有客人来……” 后面的话,308没说,但烈九卿倒也明白。 瘦小的船奴并不受待见,他们经不住打骂玩弄,也不能长时间高强度劳作,在这等级分明的地方,他们才是真正的底层。 烈九卿和308一样弱弱小小,这里又黑,容貌显然没有轮廓那么重要了。 和从前不同,阿蟒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他一看就是少年英姿,但实在太强壮了,哪怕是最强壮的船奴也和他不一样。 越是往里走,空气就越是稀薄,很闷,味道也很重,周遭死寂,好像进了坟场。 大概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转了两个弯,308才终于停下了,“到了。” 他有些局促不安,稍作犹豫才敲开了门,“娘,您醒着吗?” “你……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又被客人嫌弃了?” 308刚进去,女人着急的责备就落下了,“娘不是告诉你了,无论客人对你做什么,你都要忍着,你要求他们买走你,等下了船,你就……” 她说的太快太急,一口气没上来,双眼凸起,嘴里不住的吐白沫,308吓了一跳,习惯性的想割手臂的事,烈九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看。” 烈九卿的手温柔有力量,308刹那间就红了眼眶,“求您……” 女人这才发现了烈九卿和阿蟒。 她看见烈九卿的瞬间,仿佛看见了某种强烈的希望。 她用力拽着烈九卿的手,竭力想说些什么。 “放松,你也看着你都孩子幸福吧?” 这是一个母亲最渴望的事了。 她眸子里迸发着强力的渴望,“想……救救我……” 烈九卿只靠听和诊脉,判断大不如过去,但只要不是绝症,她这针法就能暂缓七七八八。 308颤巍巍去点灯,等点好了,烈九卿却早就炸好了。 她没有任何嫌弃,摸索着帮女人盖好了被子。 出了门,烈九卿直言,“你娘已经病入膏肓了……按理说,这么严重的肺痨,她连一个月都撑不过。” 烈九卿虽说看不见,可是你死对上她的视线时,却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他拳头紧握,小声问:“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对你来说有些难。” “你陪着她去一个山清水秀之地,还能活个三五年。” 第2301章 怎么摆脱命运 山清水秀之地? 308恍惚了下。 他只见过大海,也只有大海。 其他船奴都有机会看见海岛陆地,有的甚至还能下船半天,可他不愿意和其他人一样私下做皮肉生意,没钱也求不到人。 他活了14年,就在船上生活了14年。 他娘早年是被卖上船的,她年纪小,身体弱,就被父母卖了还赌债了。 娘说,要不是十二年前遇见了一个小公子,给了她一截人参,她恐怕都活不到现在。 就在去年8月份,最后一片人参也没了,他就只能靠自己的血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血不一样…… 这一点,他根本不敢告诉任何人。 可是现在,308觉得他的心思被看穿了。 气血亏空…… 他总觉得这位客人并没有把话说完。 “308?” 308回头,看见双颊红肿的那女孩,“409,你又你哥打了?” 409,也就是帮308传信的那个女孩。 她身后是个有些痴呆的老人。 “你这脸得上上药,不然你明天就没法接客人了。” 要是不能接到客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到单。 没有单,饭都会吃不上。 409揉了揉哭红的眼,“我没事,就是婆婆饿的不行,你……你还有剩饭没有?给她几口就行了,我下回还你。” 他们都是紧着过日子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得给上面的人交食物和钱。 409十岁那年失去了爷爷,就被姑姑卖过来了。 她今年也才十三岁,或许从没想过,活下去这么难。 “我……” “阿蟒,给她。” 阿蟒有些小习惯,身上会带点小点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小黑吃的。 阿蟒也算大方,自己就给了。 烈九卿帮婆婆诊了脉,指尖稍顿。 她竟然是个修炼之人。 409担心的问:“客人,婆婆一直痴傻,是不是伤着了脑子?” “不是。” 是走火入魔了。 409没多问,倒是这婆婆鼻尖嗅了嗅,愣愣的看向烈九卿的方向,“啊……呀……” 她好像是个哑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眼,烈九卿便没久留。 或许是因为帮到了308,他跟着烈九卿时,放松了许多,问他的事知无不言。 这样大概过了七天左右,那婆婆深夜突然出现。 率先发现的是308,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409出事了! 果真,等他匆匆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船上死的人,很快就有人收拾直接扔到海里。 308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409就被带走了。 “娘?发生了什么?409今天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 女人哭着上气不接下气,痛苦道: “是她哥哥突然发疯,要强奸她,她反抗的厉害,没人帮她,她就撞墙自杀了。” “孩子,听娘的话,快点离开这吧,你去求求你伺候的客人,她心善,定然愿意帮你的。” 308喉咙发涩,他和烈九卿相处几日,他发现,她比所有人更通透,他不敢提,害怕被一眼看穿心里的卑劣。 第2302章 故意接近 “409的尸体,你见到了吗?”烈九卿问阿蟒。 “一眼,不像是撞墙。”阿蟒眼尖,“她脖子上有青痕。” 他说着看向烈九卿,“我猜测和蛊虫有关。” “上船的时候,叔叔也提醒过,据说百鬼号上有南疆叛徒。”烈九卿撑着下巴,漫不经心摩挲着酒杯,“我在船上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开了,一直没人找上门,他们还真能沉住气。” “啊啊啊啊啊啊!小黑,你不要盘我了!老娘的头发都秃一块了!” 乔珊珊一声尖叫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精了下。 两人继续。 “用我做点什么吗?” 烈九卿摇头,“等他们来就是了。” 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这群人都是心狠手辣之徒,不必手下留情,发现杀了就是。” “你带珊珊出去转转,让小黑自己玩会。” 看见烈九卿站起来,阿蟒下意识跟上,“你一个人要去干嘛?” 烈九卿撩了下银发,轻笑道:“钓鱼。” 每天被莫名的视线盯着,这感觉一点都不好。 她今天心情不错,就陪他们玩玩。 臧殷说,她这身体得多用用,不然容易接触不良,会突然反应迟钝。 万一是紧要关头来个反应迟钝,她这命就真没了。 “钓鱼要去甲板。” 烈九卿勾唇,“恩,我正有此意,你们记着带上308,能给珊珊解闷。” 这个解闷,自然不全是解闷。 乔珊珊这张嘴,那个废话和语速,什么话都能给问出来。 自上了船后,她就换上了轻便的劲装,银发高高束起,眼上蒙着一层黑纱,挡着骇人的血眸。 这里什么人都有,唯独这银发,天下间除了老人,只有一个臧殷了。 能上来这船的人,多数都有些小道消息的来源,何况臧殷的病儿子回来,排场很大,他们多少都有些耳闻。 就是这耳闻好像不太对。 说的病公子,看着好像除了有些孱弱,杀伤力绝对一流。 烈九卿从几个人身边路过的时候,伴随着淡淡的药香,最刺鼻的当属五石散了。 “他服五石散,不会真是那个病儿子吧?” “看这容貌,真有可能。” 民间关于臧殷的恐怖故事实在骇人,能听见简单,但见是不可能了,最多有人远远望见过,画下来那天下无双的英姿。 数人尾随时,一个猥琐老男人带着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你,就是你,是你抢我弟弟的人?” 他的手还没碰见烈九卿,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烈九卿一脚踹出去,猥琐老男人直接吐血了。 “上!给老子扒了他的皮!” 烈九卿活动了下手脚,金针刚刚到了指尖,一道笑盈盈的声音就落在了,“土老大,你搞什么啊,今天老娘值班,你千万别搞事情哦……” 这女人声音渗入内力,贯穿了整条走廊,人未道声先至,这个土老大真没敢继续动手。 “红娘,你来的刚好,你给老子评评理。咱们好歹合作了这么多年了,我弟弟要个船奴怎么了?他这臭小子抢人就算了,还把人全给杀了!我弟弟到现在都傻不拉几没好呢!” 第2303章 放开她换我来! 红娘摇曳生姿的过来,瞅了瞅烈九卿,媚眼生花,眼珠子都离不开了。 “我的娘来,你这小公子长的也忒好看了。” 土老大叽叽咕咕说了一堆,红娘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她摆摆手,不以为然道:“你弟弟没本事留着人,干嘛为难人小公子?我可告诉你了,你少给老娘惹麻烦。抢船奴行,但也要讲规矩。滚滚滚,别碍着老娘和小公子调情。” 红娘话说的这么直白,让土老大没了脸面。 他脸一阵青一阵白,恨恨的瞪了眼烈九卿,招呼人就走了。 红娘细细打量烈九卿,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的手马上要掐住烈九卿腰的时候,烈九卿主动按住了,“谢谢姑娘,能请你喝杯酒吗?” “能啊能啊!”红娘忙不迭的点头,团扇挡着了羞涩的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公子,听闻不如见面,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一万倍,我能泡你吗?” 烈九卿温柔笑笑,谦卑有礼的请她先走。 红娘这个羞涩啊,本来有些烟酒嗓的声音愣是让她给夹了,“哦,小公子,你对奴家真是太好了。” 跟着她的收下差点没吐出来。 这个狗女人见色起意也太快了。 真是可怜了少主竟然有这么个姐姐! 红娘在这的身份很高,人人见她都会恭敬的打招呼,可敢上跟前的却没几个。 和甲板连接的船舱有个酒吧。 据说是学的洋人。 为了方便,这里能自由点东西。 点了两杯酒,红娘带着烈九卿去了甲板。 她随意抬抬手,整个甲板都空出来了。 烈九卿诧异于她的权利。 “我啊,红娘,是船长他姨。” “……” 这年纪,女儿还差不多吧? 红娘得意的娇笑,“是不是不相信啊?没办法啊,我辈分高,他不认也得认。哦,我还有个弟弟,比我还小,是他舅。” “……” 红娘的语速和乔珊珊有一拼。 “你不是见过我那老外甥了?” 烈九卿唇角微抽,“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哼!”红娘十分不屑于船长,“他那点心思,我这当姨的那是一清二楚。” 烈九卿没搭话,她就自己说的起劲,“你说说吧,他都五十了,非要出海,他是有那个大病吗?在家当个废物不好吗?非要向全世界证明他是俺们家的废物。嗤……” 红娘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为了管他这个废物,老娘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应聘上来当总管。真他娘的,天天给他擦屁股,好累好惨!” “……” 烈九卿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些后悔,这种时候,乔珊珊在哪里! 红娘喝了一杯酒,见烈九卿没喝,直接抢过去又灌下去了。 她抽噎了下,拿手帕擦了擦没有泪的眼角,“我太苦了,我一把年纪,还要担心一个废物拖累爹娘,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一定嫁不出去了。啊……我好命苦啊……” 红娘说着就要扑进烈九卿的怀里。 此时,乔珊珊的大喊到了,“小美人儿,离我哥远点!来扑我!” 听见乔珊珊这一嗓子,烈九卿眉心挑了跳,作为一个大夫,她很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第2304章 上棋盘为棋子 乔珊珊这一嗓子,烈九卿眉心挑了跳,作为一个大夫,她由衷的担心乔珊珊的精神状况。 这孩子知道不知道,太兴奋也不正常。 乔珊珊看见绿茶婊想扑烈九卿的时候,保护欲蹭蹭蹭拔高! “我来!让我来!” 乔珊珊连轻功都用上了,那叫一个快,红娘一个没反应,真就扑向了这个小矮子。 好软…… 乔珊珊手伸开,脸埋进到了红娘的胸口。 周围瞬间变得死寂。 “啊!流氓!” 乔珊珊都还没反应呢,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好在和红娘比,乔珊珊太矮了,她一巴掌从头顶扫了过去。 红娘捂着自己,等着鼻子流血的乔珊珊,尖叫了一声,掩面离去。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了,烈九卿看不见,属实茫然。 “你干了什么?” “呵……呵呵呵……” 乔珊珊还在流鼻血,“就……没什么吧……” 这姐姐的软是真软,要命的软,像瞬间陷进了懒人沙发时,浑身都瘫了。 好软啊好软,简直想永远陷进去。 “鼻血,擦擦。” 阿蟒很不合时宜的说了句,打碎了乔珊珊飘飘然。 乔珊珊脸特红,都快烧起来了。 她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我是被撞的。” “那你脸红什么?” 乔珊珊瞪他,“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阿蟒不明所以。 这媳妇,他真不想要。 阿蟒把手里的果茶递过去,“那喝茶,降温。” “╯^╰”乔珊珊自从和阿蟒在一起,多少有点女儿家的娇态了,一边接一边还不忘说谢谢,顺便把核桃酥分给他。 乔珊珊左右看看,发现整个甲板上都没人,奇怪的小声问:“姐,这里有啥情况吗?一个人都没有,怪吓人的。” “刚才那个人说自己是管事的,应该有些权利吧。” 乔珊珊揉了揉不太舒服的鼻子,“刚才那个人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像你药房里的一种植物……腐心花……还有点我过敏那个什么什么草……” 闻言,烈九卿若有所思,“其他人身上,你闻见了吗?” “308也有,就是不太明显。” 腐心花,制作人器的其中一味辅助毒药。 第二天,烈九卿带着乔珊珊一起去看船长的爱子。 船长一如既往,亲自接亲自送。 等回来后,烈九卿才问:“闻到了吗?” “好重啊,感觉我都要晕过去了。”乔珊珊一路上都在打喷嚏,“姐,你不是说,这个腐心花特别少见吗?” “是啊,好多年了,我也就只收集了那么一朵……” 烈九卿觉得自己收集了不止一朵,可记忆有限,她就没勉强自己,怕影响到了自己的心绪。 “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确实,这里可能也和制造人器的那群人有关。 照青酒所说,从大秦到南疆,制造人器的“材料”,也就是人,至少超过了一万之多。 而这船上,似乎单纯的船奴就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烈九卿叹了口气。 她生出一种即将上棋盘为棋子的无奈感。 要入局吗? 但不入局,很多事似乎全都围绕着她的过往…… 第2305章 信不信我抠出你的眼珠子 烈九卿指尖随意缠绕着银发,思绪飘远。 她失去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吗? 是意识里,那个想到她就心痛的男人吗? 说起来,她好像能记住他的声音。 仔细判断的话,真遇见了,说不定能听出来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烈九卿唇间不自觉染上笑意,黯淡的瞳孔也弥漫上星光。 若是能看见就好了,想看看他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好看。 摸摸他的骨头也成…… 腐心花难得,船舱却处处都弥漫着它的味道,数量自然不在少数。 如今能分辨的却只有乔珊珊。 当时她是觉得腐心花味道太难闻了,这才记住了,真让她找,那就不太可能了,她又不是警犬。 烈九卿无奈,让阿蟒带着她再去转转,她要过敏厉害了,就把地方或者人记一下。 一圈下来,乔珊珊没少难受,但愣是分辨不出哪里严重,哪里不严重。 隔天,烈九卿让他们去购买一些草药来,意外的却是根本就没有人卖药材。 乔珊珊实属郁闷,“这船那么大,航线又这么远,指定有人生病要治的吧,也不能全扔海里啊。” 她突然浑身一哆嗦,“我擦,不会让我猜对了……不对啊。” 308的娘就好好的。 “要不要问问308?” 409死了后,308话更少了,不过把他们全都照顾的很好。 308去领房间的东西了,还没回来,乔珊珊也不好问。 “这整艘船,卖什么的都有,偏偏没有卖药材的,也太奇怪了吧。”乔珊珊脑子活络,很快就有了新的猜测,“会不会是那个船长大叔为了垄断消费,全买了!” 阿蟒不懂这些,对乔珊珊却从来不吝啬于夸赞,“厉害。” “对吧对吧,一定是我猜的这样!” 乔珊珊瞬间化身为侦探,从头到尾一顿分析,对此作出了总结。 “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不是啥好人,他口口声声说什么爱子爱子,我没发现爱,就发现了冷漠,我看他们压根就不是什么父子关系。他儿子都病成那样了,药都不舍得给,我看他就是想谋权篡位!” “哦!我知道了!” 乔珊珊手一拍,十分确定。 “那个快病死的才是船长,假船长其实是他手下。他要是死了,这船自然而然就被他接收了!” “姐!我说的对不对!” 她那么多的小说可不是不白看的! 烈九卿按按眉心,不好和她说,她早知道了。 “行,那你跟着阿蟒去查查,他背后还做了什么。” 乔珊珊拍拍胸脯,“交给我!” 阿蟒无语。 这媳妇太笨了,烈九卿分明就是想弄走她。 今日船在码头停两个时辰补充食物,除了下船的人外,不允许私自下船,以防止意外发生。 烈九卿从房间里出来,不少敌视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她是个瞎子,又是一个人,看着就好欺负,不少人看准了,就想逗弄逗弄,几个人对视下,故意伸出了剑。 烈九卿抬腿迈过去,这人嘿嘿一笑,阴邪一笑。 这腿真好看…… 他咽着口水,猛的抬剑去卡她的腿。 烈九卿翻身抬腿,踹在了墙上,“信不信,我抠出你的眼珠子?” 第2306章 你的声音很好听 心底叫嚣的杀戮心撞击着她的理智,她只用轻轻一压,这蝼蚁就能浑身碎裂,不会碍着她了。 烈九卿此时这样想,险些也这样做了。 她双指伸出去的瞬间,骚尿味就散开。 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的错了,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呵……” 烈九卿玩味的笑了笑,“看够热闹就滚,别招惹我,烦着呢。” 她撩了撩银发,不适的按按后颈的领口。 义父说的倒是没错,成为人蛊,最先丧尸的就是人性。 烈九卿一脚把人踹飞了,连带着一条路都给清出来了。 她如此彪悍,谁还敢再上去? 偏偏,有个公子应了上去,众人都等着烈九卿发作。 “你衣服脏了,要擦擦嘛?” 低沉温柔搅着春水,是在那人意识里听见的声音。 烈九卿心口瞬间就泛起一层涟漪,她抿唇忍不出笑了出来,“要。” 众人就看着这矜贵漂亮的公子半蹲下来,拿着自己的手帕细心给她擦掉了衣角的污秽。 他缓缓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烈九卿指尖忍不住抬起,摩挲着他的下巴一勾,“你叫什么?” “稳戎。” 烈九卿一愣,指尖慢了片刻,稳戎便把脸主动送进了她的掌心,“小公子,我们好久不见了。我对你……甚至想念。” 这声音,这声音当真是太过撩人了。 只是他这脸骨有些奇怪。 “你……” 她脸上刚有了这些微的变化,稳戎已经起身,只轻笑了笑,拉着她的衣袖往一侧走。“去甲板吧,这边脏了。” 这声音真的是好好听呢。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烈九卿此时哪里会在意这些微小的错觉,只想听的更多一些,她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那个……那个……” 烈九卿像是想不起来,稳戎睫毛轻颤,瞳孔里倒映着她茫然的模样,指尖几次抬起又落下,隆起的骨节泛着红晕。 他喉咙翻滚,呼吸放缓,不受控制的垂眼,看向她说话的朱唇。 她病殃殃的时候,叫人想捏碎,享受那无上的征服欲。 偏生她充满茂盛生命力的时候,还想缠绕她,压榨她,把她灌入骨血,合二为一。 稳戎往前一步,克制着凌乱的欲念,轻声问她,“你想喝什么?梅子酒好吗?” “好。” 她尝不出味道,什么酒都无所谓。 烈九卿坐在吧台边缘,撑着下巴,指腹从杯角划过,视线自始至终都望着他,“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稳戎喝了三杯酒,他都不说话,烈九卿率开口,他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邪意。 “我不会聊天,怕你不喜欢听。” “你说什么都行。” 烈九卿刚喝了口,船奴匆匆过来,是酒送错了。 稳戎见她不见异样,眸色幽暗,拿起了那杯送错的梅子酒,“这杯是百花酿,也很好喝,试试看。” 烈九卿对酒不感兴趣,嗯了声,舌尖舔了下。 “好喝吗?” “不怎么样。” “梅子酒和百花酿,哪个好喝?” “凑合。” 第2307章 男人危险的嘞! 烈九卿枕着手臂,偏头看他,没什么防备,很开心似的带着笑意。 稳戎握着酒杯的手合拢,他眼尾通红,精致的凤眼松软,透出些迫切的渴望。 “你……” “哥!” 稳戎刚刚靠近烈九卿,她的体香刚没入鼻息,乔珊珊一声大喊瞬间打断了所有的涟漪。 稳戎瞳孔划过阴翳。 烈九卿正听的出神,乔珊珊自己把她耳朵给震蒙了。 为了联络方便,烈九卿在她二人身上都留了听声蛊,这下害了自己。 她这耳膜会不会又坏掉? 烈九卿无奈的揉了揉耳朵,眼底的痴迷荡然无存。 乔珊珊远远就看见一个漂亮男人在勾引自家姐姐,这还得了! 为了未来姐夫,她必须斩断这孽缘! 只要不是温容,管他什么容,都不行! 乔珊珊箭步往前,飞一样扑过来,小鸟依人的蹭着烈九卿,“哥哥~你太坏了,怎么在这里,妹妹我啊,找了你好久呢~~” 烈九卿一阵鸡皮疙瘩,没好气的点着她的额头,“好好说话。” “哼!”乔珊珊防备的看着稳戎,抱着烈九卿,恨不得立刻把她搬走,“公子你好,我哥身体不好,不能喝酒,你不要害他。” 眼前这公子长得怪好看,就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得劲,有些像现代那些微调的帅哥,太精致了,精致的过分啊! 危险危险危险死了。 还好她姐姐看不见,不然的话,万一和她一样是个色狼,魂指定没了。 稳戎莞尔,“我和小公子从前认识的,今日见到她很惊喜,便多聊了几句,小妹妹不要见怪。” 我擦! 这声音也好听,比醇酒还醉人,她都有点晕乎乎了。 再对上他温柔缠绵的笑,她的心都怦怦跳了。 他吗的,这男人是个情场高手啊,连她都迷住了。 不行! 她决定不能让烈九卿和他单独相处。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鉴绿茶大师,她都不行,她姐绝逼完蛋。 稳戎一句话,乔珊珊更加警惕了,“小公子,要不,咱们下次聊?我哥该回去休息了,你看她……都出冷汗了,一定不行了。” 阿蟒默默看向烈九卿。 她此时正沐浴在淡淡的阳光之下。 银发随意的落在肩头,她偏头,白里透红,瞳孔幽幽,脸上的绒毛都恰到好处的增添魅力。 她这状况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好。 这媳妇,睁眼说瞎话,真不想要啊。 阿蟒叹了口气,拉了拉她的衣角,被瞪了。 “小弟,付钱!不能让公子破费!” “……” 阿蟒付了酒钱,很快就跟了上去。 等一走远了,乔珊珊连忙检查烈九卿,“我的姐啊,你怎么能和陌生人有说有笑呢?还喝酒,万一有毒呢?” 她现在一定程度上是百毒不侵。 “他声音好听。” 乖乖,完了,她姐还真感兴趣了! 乔珊珊十分严肃道:“姐姐,他声音好听,你可以听,但千万不要被他的茶言茶语给茶到,毕竟,男人危险的嘞!咱们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被男人拖后腿!” 第2308章 愿者上钩 乔珊珊肯定,这男人绝对是故意接近烈九卿。 狗男人,有她在,他别想再靠近姐姐! 稳戎静静看着烈九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前。 唇间温柔的弧度一点点消失无踪。 一直跟在稳戎身后的男人开口,“少爷,这位小公子应该就是臧殷的私生子了。” 他观察力十分敏锐,发现了烈九卿表现的异样。 “她似乎没有味觉。” “是啊……” 现在连气味都闻不到了,可惜了他熏了好久的衣服,就为了让她喜欢。 自从烈九卿出现,稳戎的目光就全在烈九卿身上。 身为下人,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用不用奴才给您除掉。” “她似乎挺喜欢的,先留着吧。”稳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眸色迷离。 仰头望她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终于肯碰我了,你以前很讨厌我呢。” 烈九卿的温度仿佛还尚存,稳戎贪婪的抚摸,以至于苍白的指尖擦破了一层皮。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碰触。 乔珊珊是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余光瞧见稳戎那模样,想起来擦边的那些个男模。 性感里透着疯,病娇啊他是! 烈九卿想回头,乔珊珊脚步立马加快,拽着她就走,“刚才我和阿蟒发现了问题,咱们回屋里说。” …… “姐,就是普通船舱那边的味道最重。”乔珊珊格外肯定的打了个喷嚏,阿蟒给她递来手帕,她擦掉鼻涕,“我在里面实在难受,大概就饶了一层,那一层至少有七八个房间都是腐心花的味道。” 说着说着,乔珊珊连连几个喷嚏,接过阿蟒递过来的药就吃下去了,“我稍微打听了下,那几个房间的人是从天涯城那边来的。老远了。” 天涯城在南疆之南的一个海岛上,大秦隔着万里啊,这若是坐船没个三五个月都到不了。 “308回来了。” 乔珊珊一说,阿蟒已经去开门了。 “公子小姐,谢谢您交的穴道按摩,我娘这几日好了很多。” 308和他们相处,渐渐学会了用他们习惯的形式,这样都能舒服点,但其中还有休息日,他多少有些局促不安。 休息了一天半,他娘担心的不行,他就回来了。 乔珊珊眼睛一弯,“瞧瞧,休息两天而已,小漂亮就更漂亮了。” “咳……” 308脸色微红,“多谢夸奖。” 乔珊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都好了,“正好,你会海钓嘛?听说很好玩,我们都不会,你能教教我们嘛?” 今日天气不错,船形式的也不快,要是想海钓,只需要去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区域就行了。 “好。” 乔珊珊蠢蠢欲动,烈九卿倒简单,就在旁边一趟,晒起了太阳。 太阳的温柔,让她的身体也跟着暖和,才像个正常人。 海钓是件十分耗时间和耐心的事,阿蟒可以,乔珊珊就…… “这都快一炷香了,为什么还没有鱼上钩?为什么?我的鱼饵不好吃吗?” “愿者上钩。”阿蟒说。 第2309章 狗男人乱勾搭人! “你说和没说一样,可不是饿了才吃啊?”乔珊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阿蟒递给她果茶。 “石斑鱼、三文鱼、明太鱼……青花鱼、小带鱼……”乔珊珊嘀嘀咕咕的念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乔珊珊说了好多好多鱼的做法,念的烈九卿都想吃了,“308,不是说有餐厅,哪家的鱼好吃?” 百鬼号上的套餐餐食还是不错的,但真要想点餐,价格绝对不是一般的昂贵。 “七号餐厅的胡老师傅很厉害,就是脾气不好,贵不说,食材也要自己提供。” 乔珊珊郁闷了,恹恹的耷拉着脑袋,扒拉着鱼竿,“还是得钓鱼啊。” 上辈子,她听身边的朋友说什么钓鱼很有趣,早知道关系到自己的胃,她指定会学点。 她正愁的要死,旁边,阿蟒一直没管的鱼竿动了。 他力气大,一下子就弄上来了。 只见一只和她差不多大的雨就飞了下来,白白嫩嫩,一看就超级好吃啊! “我擦,这鱼好肥!”乔珊珊怕它跑了,直接扑了上去,“吃鱼吃鱼吃鱼!” 烈九卿好笑,“走吧,好歹是能换个口味了。” 烈九卿吃不出来什么,可乔珊珊没少吐槽,她开心,自己也开心,阿蟒也开心,小黑也开心。 总归,这小丫头算是团宠了。 小黑一早就出去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尾巴帮乔珊珊圈着鱼,开开心心摇着脑袋就往七号餐厅去了。 二楼,不少商人都在谈交易。 他们不惜花钱花时间铤而走险,自然是为了利益。 其中,最醒目的自然就是稳戎。 他这种天生漂亮的人,自然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无数人的视线。 烈九卿一行人刚进来,他的视线就不自觉看了过来。 正和他聊天的男人跟着望向烈九卿。 “说起来,这位小公子很出名啊,都说格外漂亮。”他由衷的感慨了下,“这……这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他年纪不小,四十多了,眼底带着欣赏,“小小年纪就敢上百鬼号,这胆量和魄力都不一般啊。” 他这话不完全是讨好稳戎,是实话。 这段时间,他听说了不少关于烈九卿的事,下手狠绝,又能快速上位,和船上搭上线,这能力,怎是让他羡慕啊。 “是啊,好看又厉害。”稳戎温柔笑笑,手里一直没喝的酒一饮而尽了,“合作,我答应了,剩下的你和阿格谈吧。” 男人显然没想到稳戎答应的这么快。 他见稳戎下楼,后知后觉的笑笑,他似乎也是性情之人,夸赞几句朋友,这价值数百万金的生意就成了。 稳戎一出现,乔珊珊心头警铃大作,“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要吃鱼,你自己去钓啊,我们一家不够吃!” 小黑用力点头! 不够吃! 稳戎眸色幽幽,错过她,温和询问烈九卿,“我会海钓,你稍微等等我可好?” 不好! 乔珊珊立马想拒绝,烈九卿灿烂一笑,“好啊。” 闻言,乔珊珊抓狂了。 这狗男人,是不是拿这副好嗓子在勾搭人! 第2310章 骂得很脏 乔珊珊从没对谁抱有这么大敌意过,阿蟒眉梢粗蹙起,凶悍的视线不自觉开始打量起稳戎。 乔珊珊喜欢这种小白脸? 他要和我抢媳妇? 阿蟒脚步往前挪了一步,贴近了乔珊珊,和野兽一样,宣誓着领地。 小黑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露出尖锐的獠牙。 这一家四口,三口都在防备他。 稳戎唇角微扬,倒也不在乎这些,“等我一会儿。” 等人走了,乔珊珊才哼了句。 “凭什么要等你啊!” 阿蟒默默注视她。 乔珊珊十分认真的解释,“咱家礼貌还是要有的,逼逼也只能背后逼逼。” 这么说来,背后说人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行为,但谁在乎啊。 “姐,我给你讲,这个狗男人……哦不,这位公子,对你目的不纯!” 烈九卿知道,由着烈九卿和她一直说。 阿蟒慢了两人一步,望着乔珊珊那张明艳鲜活的小脸出神。 她好像永远都像是一根藤蔓,用力生长,只要给她水给她阳光,她能……上天。 “阿蟒!你管管小黑,我的鱼,我那么大那么肥的鱼!” 那一点莫名的粉红泡泡被莫名的击碎了。 阿蟒被迫回神。 小黑已经把鱼头咬碎了。 “不能吃了。” 小黑有毒。 剧毒。 “不能吃了!” 乔珊珊尖叫。 小黑得意。 它故意的! “你盘我就算了,还抢我鱼!” 一旁的人看热闹,没一个敢上来的,谁让小黑可怕呢。 按理说,百鬼船上不是没有野兽,但别人家都老老实实关着,也没几个像他们这么张扬放肆,天天溜蛇。 正说之时,当真有野兽冲了上来,还不是一只,三只!足足三只老虎! 它们扑上去就撕咬小黑了! 伴随着一阵哀嚎声,几个少年从让开的路里走了过来,笑看着这一幕。 他们三人看身着打扮定是外邦人,满身金饰珠宝,华丽刺眼,说话时更有贵族天生的优越和傲慢。 “本公子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原来就是一条蟒蛇,这玩意儿还不够喂咱们宝贝的呢。” 另外两个少年哈哈大笑,“百鬼船上无规矩,咱们今天就把这蛇给废了,煮汤分给诸位啊!” 七号餐厅的老大爷抽着旱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蛇一看就不能吃,倒是这三只老虎挺不错…… 咕噜…… 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有点馋嘴了。 他从窗户口探出半个头,“银发小子,过来过来。” 烈九卿站在最后面,听着乔珊珊一人战三嘴,正不亦乐乎。 老大爷喊了好几回,她都没听见,给他急的。 他是老板啊,总不能撺掇客人杀其他客人宠物吧,所以得小心着来啊。 看热闹哪里能有吃饭香! “银发小子啊喂~” 老大爷声音越来越大,烈九卿终于听见了。 她回头了。 老大爷开心了,“来,我这,七号餐厅。老板,我。” 他指着自己,小心翼翼到声音都快没了。 烈九卿看不见他的唇语。 倒是乔珊珊来了句,“傻逼,老娘没优待,就英语听力还行!你骂麻痹啊你骂!#¥#%#¥%¥%¥%%……” 第2311章 等了五年 乔珊珊语速越来越快,语言还是对方的语言,属实让在场的诸位都听不懂了,但看着对面那些人的脸色,她骂的一定很脏。 小黑龇牙咧嘴,没上。 它不爱吃猫。 特别是全是毛的! 说起来,乔珊珊那是现代英语,比这几千年前不知道完善了多少,对面听的一愣一愣的,直接就让老虎上了。 乱战就开始了。 这一行外邦人,带着不止这三只老虎。 加上号令百兽,这下热闹了。 “银发小子!” 老大爷破音了,烈九卿才回头。 不过手里的金针也没闲着。 乔珊珊闹的再大,都有阿蟒担着,不用担心,倒不如让他俩玩的开心点。 况且,这监视她的人,到底是敌是友,说不定能试探出来。 阿蟒完全不怕打不过,因为小黑的血有毒。 它被老虎咬了一口而已,沾了血的全死了,人都没几个好过的,在地上直打滚。 “银发小子,你往这点,我和你商量点事……草你大爷!”只听一平底锅扇向了一个搞偷袭的,“老子今天要是吃不上肉,老子吃你!” 这七号餐厅的老板吃人肉,是真的吃人肉。 一听他威胁,门口瞬间就清空了一片。 烈九卿倒是安然无恙的走了过来。 她靠近窗口,胳膊随意一搭,“您找我商量什么事?” “你给我只老虎,我包你到下船的饭。”大爷嘴一裂,“这交易是不是特别好?” “毒死的行吗?” 都闹成这样了,小黑怕会受伤,中了它的毒,难搞。 “不行,那还怎么吃?”大爷直接拒绝了,十分认真的和她继续商量,“你相信我,我做饭特好吃,实在不行,你回去的时候,我还继续给你做。说话算话,包真。” 烈九卿指尖捻了捻,“老虎我能留下,但是你得给我一种毒草。你也看见了,那孩子得补身子。” 她指了指小黑。 其实小黑是天生带毒,但养它吃什么都行,它不挑嘴。 大爷啧了声,“行,成交,你可不准反悔,不然我毒死你们吃了。” “……” 或许是他说的实在太认真,烈九卿有点相信,手心凉了下。 船上的人都怕这个老板,也不是没有什么道理。 两人说话的间隙,乔珊珊已经和三个女人扭打在了一起,真扭打。 抠鼻子抓头发咬耳朵,简单直接,效果甚好。 阿蟒第一次见这一幕,太阳穴跳了跳。 这媳妇…… 还是丢了吧。 他把靠近的奴才给踹走了。 女人的事让女人自己解决。 船长在隐秘的角落里,眸色冰冷地看着这一幕,“这几个人,等那个人稳定后,找机会除掉。” 这一趟和以往不同,还是要谨慎些,不要出现不可逆的乱子,打乱了计划,他可就功亏一篑了。 而此时,漆黑的房间里,无力躺着的男人阴森笑了出来,“现在我相信那个和尚的话了,这个人是我的转机。她能救我,说不定……还能帮我解决些大麻烦……” 他等了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这个翻身的机会! 第2312章 呼呼不疼 “阿蟒,抓只活的大猫给我。” 烈九卿发话,一直没怎么出手的阿蟒,瞬间就动了。 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视线里,阿蟒出剑,直插进了老虎的脊梁骨中。 随着撕心裂肺地哀嚎,老虎扔到了烈九卿跟前。 烈九卿抬抬下巴,示意大爷来拿。 大爷不动,装没看见,在一边拉面条。 乔珊珊觉得他好猥琐啊! 烈九卿等了会儿不见动静,默默说:“今天就吃这个吧,麻烦老板帮忙做下……” 她只觉得话都没说完呢,一阵风就从身边跑了。 乔珊珊瞪大了眼,都忘记和人打架了。 那三个女人压根就不是乔珊珊的对手,见主子的大猫都只有一只最弱的了,连忙躲到了他们身后去。 这大猫是他们身份的象征,征服大猫在族里就有绝对的地位。 如今,被杀的主子晕了,要被吃的也晕了,就剩下一个年纪最小的,直接吓哭了。 滑稽的一幕就这样戛然而止。 乔珊珊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她又说了什么,那小子两眼一翻,竟然也晕了过去。 乔珊珊做了个鬼脸,开开心心招呼上小黑。 傻逼玩意儿,和她说是倭寇人,这不是找死吗! 生在种花家,长在种花家,魂里永远都在抗x! 小黑被咬了好几快,把乔珊珊心疼坏了。 阿蟒给她帕子,“你说了什么?” “不好听的话。” 乔珊珊突然认真说:“阿蟒啊,我告诉你啊,以后要是遇见倭寇啊东瀛啊棒子啊……总之但凡是坏蛋直接……” 她利落的比划了个咔嚓。 多大仇多大怨。 阿蟒点点头。 船舱很快就被收拾的焕然一新。 等都告一段落,稳戎带着鱼回来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乔珊珊无语,“公子,这边动静那么大,您都没听见的啊?” 他还敢不敢再假点。 野兽啊,那一声吼半边天都能听见。 就刚才好些个高层的都来看热闹了,说稳戎没听见,她可不信。 说不定又要耍花招勾搭烈九卿。 烈九卿听见稳戎的声音,眉眼就带上了笑意,“你来了,要吃大猫吗?” “大猫?” “老虎。”烈九卿十分大方的分享,“大爷说,他会做,很好吃,可以分给我一块。” 烈九卿期待的看着他,“要一起吗?” “哇……” 烈九卿随行的靠在窗口那,稳戎微微错愕随即跟着笑开,俊男美女实在太养眼了。 乔珊珊发现自己心软了,立马捂住了眼,“老娘就不信了,姐姐真对他感兴趣。” 除了温容,她哪个姐夫都不认! 乔珊珊突然举拳头,正给她擦脸的阿蟒被打个正着,鼻子瞬间就流血了。 面对老虎都全身而退的阿蟒,被个小姑娘的秀拳给揍了。 阿蟒愣愣的擦掉血,“你打我。” 媳妇打丈夫,这是犯家规的。 “我哪知道你低头啊,打就打了,我给你擦不就行了?”乔珊珊说的没底气,嘟着嘴给他擦,“呼呼,不疼吧?” 热气落在鼻息间,阿蟒有些唇舌干燥,“原谅你了。” 不家规了。 第2313章 遇见老乡泪汪汪 乔珊珊一边给阿蟒擦血,一边看着烈九卿和稳戎。 稳戎刚往前倾身,她一个箭步就抱住了烈九卿的腰,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卖萌。 “哥哥,我饿了,先吃饭吧。” 大爷就是大爷,那叫一个机灵。 乔珊珊一说,他立马就接话了,“小姑娘想吃什么啊?你今天想吃啥都行,冲你打倭寇的那个雄心壮志,免单!” 不知道乔珊珊和大爷到底说了什么,点单点单呢,点着点着就抱着大哭起来。 阿蟒上回见乔珊珊哭,还是烈九卿出事那天。 他一把推开大爷,拔剑了,“你欺负她!” 乔珊珊连忙拽住阿蟒,哽咽着说:“不是不是,大爷他他是我同乡……哇……” 这俩人又哭了起来,声音那叫一个大,简直就是鬼哭狼嚎,这饭最后成了酱香小面。 他俩边哭边说话,外人是一个字都不懂,只听见醒鼻涕了。 因此,稳戎早早就主动走了。 这种情况还留在,未免显得太过失礼了。 乔珊珊余光瞧见,用力醒了鼻涕,“大姐,你看吧,我就说……”擤鼻涕,“我就说他对我姐不怀好意。” 对于大爷成大姐这种事,烈九卿很淡定,阿蟒纯属茫然,但多余的字一个都不问。 两人促膝长谈,第二天继续…… 第一回,小黑盘她都没生气,还摸着小黑的脑袋继续哭。 三天过去,乔珊珊的眼睛全肿了,完全睁不开眼了,这才舍得回来休息。 躺下的时候,她哭的还一抽一抽的。 烈九卿好气又好笑,“我都差点被你这眼泪给淹死了。” “姐,她比我可怜,一个好好的五星级厨师猝死了!穿就穿吧,还穿到了大爷身上,这都四五年了……” “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被欺负了?” 乔珊珊抽了抽鼻子,更难受了。 “他说老家有座金矿,天天吃喝腻了才上船继续当厨子,薪水高不用看人脸色还不加班,她有时候十来天才开门,船长都请不动她。” 没想到她又来劲了,烈九卿示意阿蟒哄,“你喜欢金山?” “谁不喜欢啊!吃喝玩乐美男入怀坐等死!多幸福啊!” 阿蟒到嘴的给她金山,听完美男入怀不想给了。 这媳妇果然不能要了! 阿蟒气走了。 这回是真气了。 烈九卿都感觉他气压冷嗖嗖的了。 308正拖地,阿蟒就带着小黑出去了。 他脸色那叫一个冷,308不由的哆嗦了下。 感觉,有人要倒霉了。 “308,你家主子呢?” 308以为自己看错了,竟然是七号餐厅的老板。 就是这眼睛怎么和乔珊珊一样肿? 不过! 他可是八百年不见一次呢。 他的饭超级无敌好吃! 还都是没吃过的样式。 他是特别厉害的人! “里面呢,哄珊珊小姐呢。” “哦。”他也没好到哪去,把怀里的餐盒塞给他,就往里走了,“送给你了,见面礼。” “送给……送给我?” 船长想吃他做的东西,都得看他心情,他竟然送自己了! 第2314章 幽州之事 “珊珊啊,姐来了,哦不……爷来了。” “……” 乔珊珊听见这声音,更委屈了,“大款了。” 王丽也就是大爷听见这话,哈哈一笑,“你还哭呢?” “别逼我攻击你性别。” “……” 已经攻击了。 “先整正事。”王丽大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袋子放下,“这里面就是我答应给你的东西啊。” “这啥啊?”乔珊珊最好奇,刚想打开,就打嘞个喷嚏。 顿时,烈九卿一顿,“闻见了?” “闻见了。” 王丽大爷一脸懵,“你俩打啥哑谜呢?我咋听不懂。” 毕竟是同乡,乔珊珊就直说了,“这里面有我的过敏源。” 说着她又打了个喷嚏,“叫什么腐心花。” “是这个啊,我种的啊。” 王丽大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乔珊珊又是一个喷嚏。 “这个研究价值很高啊,用的恰到好处,堪比珍馐啊。” “……”乔珊珊看着王丽大爷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为了一口饭,你把毒都研究上了,厉害!吧唧吧唧你!” 王丽大爷哈哈一笑,白白嫩嫩的胖脸露出了猥琐,“我给你讲啊,自从有了这个,我赚了好多钱。” “这叫不义之财!” “nonono,棒子国爱吃就行了。” 此时爱国之心抵达高峰。 “王丽同志,是我思想觉悟不够,我由衷的向你表达歉意。” 烈九卿揉揉眉心,打断了两个人超快的语速对决,“那个大姐……你在这船上也种了吗?” “好久之前了,我就种了一点,看成色不好,等发了苗,就送到黑市给卖了。别说,还挺凑巧,我上船没多久,就看见了买家炫耀。然后,隔天就死了。” 王丽大爷知道的有点多。 “你是不是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王丽大爷耸耸肩,“躺平的日子就得找点八卦打发时间啊。” 他咧嘴一笑,“但是,我是花钱买消息,省事还乐呵。” 乔珊珊面不改色,“我不是把。” “……” 两人互掐,一会会就聊到了奇奇怪怪的事上。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陷入了沉思。 王丽大爷见烈九卿出神,咳了下,“妹子啊,我看你很想听腐心花的事,咱们要不再做个交易?” 乔珊珊无语,“你又想吃啥?” “北极熊。”王丽大爷特别认真,“这个北极熊有点远,我没找到人愿意接单子,听说你是臧殷的儿砸,能招人去抓俩回来吗?我会付钱的!” “……” 你他妈不愧是吃货,中原大地都装不下你了。 这个北极熊,把烈九卿也说晕了下,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是极北之北地冰封之地。 “腊肉可以吗?” 闻言,王丽大爷的眼都发光了,“你有?” “嗯,能搞到,是个熊掌,挺贵的。” 他三舅舅说,超级难吃,还是熊好看。 王丽大爷直吞口水,“行行行,姐姐我除了钱啥都没有!” 乔珊珊更难受了。 王丽大爷这个时候才不管她,和烈九卿说起来腐心花。 “其实我发现腐心花的时候是个巧合,我那时候路过幽州……” 第2315章 幽州供庙 一提起幽州,乔珊珊神色莫名,余光发现烈九卿听的很认真,心下稍微放松了些。 “你继续说。” “哦。” 王丽大爷是个实诚的,知道啥就说啥。 就是话比较多。 她从自己为什么去了幽州,到怎么死里逃生,前后说了不下一个时辰,这才终于说到了重点。 “传闻中的幽州好可怕,了无生气啊,听说当时候还发生了蛇精杀人的事件,人心惶惶的,城楼上的官兵都没几个。” 王丽大爷现在想到了还有点后怕,打了个寒颤,“我当时本来不想进去,就是和我一块的那哥们儿爱冒险,非要拽着我进去,我俩在里面当了三月乞丐,天天吃蛇羹都快吐的时候,我发现了腐心花。” 她啧了声,略显遗憾,“话说,我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可好吃了呢,怎么之后的就那么难吃?” 说到这个,王丽大爷实在想不明白,“我用了两年时间养了出来,就是成色都……” “说重点。” 乔珊珊实在忍不住提醒了吃货一句。 要是任由她这么说下去,这可就没完没了。 一直认真听的烈九卿此时问,“腐心花长在哪里?” 王丽大爷愣了下,仔细回想了好久,双手比划着,“一座这么高的山旁边,也不算是山,不太高,五六层楼这样,旁边有座庙。庙下面有个隧道,挺深的,下面有个水池子,边上长的都是这。” “这么一想,那水也超级甜,甜的过分,特好喝。” 王丽大爷是个典型的吃货,他大部分的记忆都和吃有关,“那边的老鼠都比咱们这边的大,和狗崽子一样,那尾巴大拇指这么粗,长得不好看,肉嫩着呢。” “多亏了老鼠肉,我才没被蛇肉给恶心死……” 得,又说差了。 乔珊珊不得不又提醒。 王丽大爷有点不好意思。 “腐心花的生长条件很苛刻,需要尸体,这你知道吗?” 王丽大爷显然是知道的。 她咳了下,怪不好意思的,“我用各种腐肉当肥料都试过,只有人的尸体养的最肥。” “人的尸体!” 乔珊珊反应多快啊,立马就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了。 王丽大爷捂住她的嘴,嘘了声,“你小声点,万一让人知道了,我生意怎么做啊?” 乔珊珊瞪大了眼,嫌弃的甩开他的手,“我终于见识什么叫吃货了。” “我哪知道我这么惨,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吃到了美味,我真忘不掉……要不然,我也不会花钱买尸体啊。” “……” 乔珊珊比了个大拇指,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烈九卿听的仔细,“那座庙在尸山下头。” 王丽大爷没想到烈九卿这么厉害,一说一个准,“你也去过?” “猜的。” “你说对了,那座庙也是用尸体砌出来的。当然,这个是我后来听那哥们儿说的。就是庙里供奉的不是什么菩萨,是一个转吃人魂魄的鬼怪,所以周边全都是尸体,为的就是让他拥有更大的能量。” 第2316章 轮回塔 王丽大爷十分相信这种说法。 “别说,弄这东西出来的人,挺吓人的,谁家好人整这种可怕的玩意儿啊。” 乔珊珊翻了个白眼,“你还夸了呢。” “这不一样,那水就是好喝,老鼠就是好吃,但那地方也是真吓人。”王丽大爷净说实话。 “名字叫什么?” “轮回塔。”王丽大爷认得梵文,“话说,这个人真有点东西啊,这名字是梵文就算了,还是一种很古老的梵文,每笔每画都暗藏玄机,有一些十分微妙的禁忌感。” 王丽大爷越说越玄乎,奈何这里是一个重生两个穿越,接受的都十分自然。 “我记性不好,记不住,但上面有许多蛇,这蛇在传说中可是恶的代表,何况还带着恶魔角。”她又啧了声,“要是死之前能见见这个人就好了,死而无憾啊……” 乔珊珊无语,“你是有钱过的太幸福了,活不够了你。” 王丽大爷耸耸肩,“我这几年好些事都干了,多少有点无聊,你懂的,就是玩多了瓶颈了,需要些刺激了。” “滚!” 乔珊珊和王丽大爷完全相反,头几年连山寨都没出,要不是遇见了烈九卿,这世界啥情况她都见不得了。 王丽大爷嘿嘿一笑,“九卿,你是不是对这个轮回塔感兴趣?” “嗯。”烈九卿摸了摸手腕,“不瞒你,我的目的地是幽州。” 是我,不是我们。 王丽大爷听出了烈九卿的决心。 说起来,王丽大爷是因为乔珊珊才会这么信任烈九卿。 他知道幽州的可怕,心里是不想自己唯一遇见的老乡去冒险。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我可以给你找个人,他比我了解的多。” 王丽大爷这回有其他的想法,“他这脾气有点怪,我去问问他,要是愿意,咱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烈九卿何其聪明,知道他潜在的意思。 “好。” 等王丽大爷走了,乔珊珊回过来神,“话说,你们刚才背着我打暗语了嘛?” 她听到最后,为什么听出了点阴谋的味道? 烈九卿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别说想,去拿五子棋,我陪你下。” “好啊!” 关于五子棋,是因为乔珊珊不会围棋,加之烈九卿这脑子又不是一般人,她看不见也记得特别准,所以……她天天输。 教会了阿蟒,她也天天输。 倒是308没见过,连输了好几天才偶尔会赢一次。 虽说每天输,但和烈九卿玩,实在太开心了,毕竟看美人超下饭。 意料之中,十场全输,还是烈九卿有意相让的情况下。 小黑中间都受不了,拿尾巴尖扒拉了。 乔珊珊用力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别人家十五六岁都是天才,我也是~天生的蠢材啊~” 论说小强精神,乔珊珊绝对是生生不息,“对了姐,你对未来医学感兴趣吗?我知道一些东西,但可能你得自己脑补出来,我就能说个大概。” 比如神经学啊,什么心理学啊…… 第2317章 小相公 烈九卿合理怀疑,乔珊珊想看自己解剖尸体,她说的最多的不是学问,是侦探小说。不过里面很多方式方法,真的很有意思。 因着无聊,或者是乔珊珊太适合演说,烈九卿和阿蟒加小黑,三个人都听的聚精会神。 除了小黑,二人还会问上两句。 学习态度特别好。 乔珊珊越说越开心,和王丽大爷一起时一样,状态飞扬,有点神经,可爱的不行。 阿蟒耳根子通红,和小黑一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这小媳妇,还怪好的嘞。 “阿蟒,你脸好红,莫不是突然发现,你好爱我!哈哈哈哈哈!” 乔珊珊压根就没藏着掖着,小色胚的属性都上来了,“亲爱的,反正咱们长大会结婚,你不要害羞了!” 她假装要亲上去的时候,淡定自若的阿蟒落荒而逃,乔珊珊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他闷骚!” “……” 烈九卿扶额。 乔珊珊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果真,都半夜了,阿蟒还不肯理她。 “姐,我这不是开心了嘛,还喝了酒。” 没错,乔珊珊最后悔的是脑子有坑,没事喝什么酒啊,这下好了,完全就是自找麻烦。 一醉了,这脑子都抽抽,啥话都说。 乔珊珊是觉得没啥问题,但阿蟒这小子是个古代人,他哪能接受。 要不说呢,她一直都没这般肆意妄为过。 今天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乔珊珊无力呻吟,早知道这种话都戳到阿蟒底线,她当真不会胡说八道了。 她拍着自己的嘴,小声嘀嘀咕咕,“让你多嘴,让你多嘴,这下好了吧,把小相公气走了……” 此时门猝不及防就这么开了,阿蟒进来就听见这声小相公,都没等乔珊珊说话呢,门就关上了。 “阿蟒!” 乔珊珊反应这叫一个快,“阿蟒,你等等,我说错话了,你不小……你大……” 她还不如不说呢,如今一说,直把阿蟒气的脸都黑了。 他都不用走了,直接用轻功飞走了。 “我曹!” 乔珊珊没傻到和阿蟒比轻功,完全就比不了。 她抓着脑袋,气的转圈圈,“我这张破嘴啊!” 万万没想到,阿蟒一整夜都没回来。 烈九卿醒来的时候,听见308的诧异,“珊珊小姐,您这眼睛是怎么了……这是一夜没睡觉吗?” 乔珊珊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嗯,别说了,天杀的阿蟒,我不就他是小相公吗,他就跑,我这不是解释了说他大,难不成大也不行,要巨大无敌大?这还怎么大啊,男人啊,真难哄……” 308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乔珊珊还在唉声叹气,“你今天不舒服吗?” “后面。” 308见乔珊珊压根没反应过来,极为小声的提醒了句。 乔珊珊意识到不好,连忙转头,只看见阿蟒的背影。 他妈的,怎么这么倒霉! “阿蟒!我可以解释!” 308扶额,乔珊珊看着好聪明,在感情上,反应未免也太迟钝了,也就是阿蟒好脾气,不然这小相公怕也没有了。 烈九卿听见了动静,“他俩还没好呢?” 第2318章 你是他吗? 308失笑,“看情况,一时半刻是好不了了,珊珊小姐被拿捏了。” 关系好了,308说话也轻松了许多,“珊珊小姐这性子,真好。” “她的灵魂不被束缚。” 烈九卿不乏羡慕。 308一怔,“您……不自由吗?” 自由? 若是自由,她不会生出这诸多执念。 “应该是不远了。” 308笑笑,“希望您得偿所愿。” 烈九卿忽然一愣。 她摸着心口,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回荡,“卿卿,祝你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有些奢侈了,我希望下个愿望可以成真。” “会的。” 烈九卿莞尔,“你娘好些了吗?” 说起这个,308明显激动了,“我娘今天能站起来了!” 好几年了,这都好几年了,他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308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谢谢您,当真谢谢您……” 烈九卿扶住了他,“行了,我是积阴德。” 饶是如此,308还是重重磕了三个头。 他这短暂的人生里,除了409外,只有娘。 他不想当没有娘的孩子,所以苦苦挣扎。 是烈九卿给了他新的希望。 “你想下船吗?” 没想到烈九卿突然这样问自己,308喉咙翻滚许久,“我……我……” 他唇瓣颤栗,“想。” “嗯,好。” 烈九卿点点头就不再说了。 308双眼潮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阿蟒终于回来了,也打破了308的紧张不安。 “阿蟒,安排308和他母亲下船。” 一句话,烈九卿就起身出了房间。 一瞬间,天旋地转,308猛然回头,到嘴的太多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如此大恩啊! 如此大恩他要怎么偿还! 阿蟒这会儿有些小走神,不过听见了烈九卿的话立刻就点头了。 “你还想带什么人下船吗?” 阿蟒办事最为妥当,又多问了一句308。 他更呆愣了,“好……好想没了。” “嗯,离下一站还有半天吧,你回去休息吧。” 308僵硬的仰头,“这么快吗?” “怕麻烦。” 相处了些日子,308明白,阿蟒是不喜欢拖延的人。 这句麻烦是不想浪费时间。 可这梦一样的事,真发生了吗? 308和娘下船的时候,都还在恍惚。 直到透过灿烂的阳光,看见船上那一抹耀眼的银发。 他娘跪下来的时候,308才反应过来。 这一刻的救赎,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烈九卿望着远方的日落,伸手,指尖仿佛擦过滚烫地太阳,但她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她伸手也不知道到底在触碰什么。 “在想谁?” 身侧传来稳戎熟悉的声音,烈九卿轻声笑笑,“在想一个只知道声音的人,他好像对我很重要。” 她回眸,仰头对着稳戎,“他和你的声音好像。” 烈九卿慢慢靠近了一步,“你是他吗?” 她声音沙哑,几分渴望,几分试探,无神的双眸完全都是他。 稳戎指尖收紧,克制着某种情绪,温声问:“你希望我是他吗?” 第2319章 轮回塔里有恶鬼 稳戎紧张到声音都在颤栗,不稳定的气息暴露了他的心思,烈九卿唇间收紧,手扶着一旁的护栏,银发随风落在他怀里。 他贪婪吸吮的瞬间,烈九卿唇间上扬了小小的弧度。 她指腹在护栏上轻滑,又靠近了一步,“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说想?” 稳戎心口憋着期待,望着她精致的眉目,感觉窒息的眩晕,“是。” 他沉浸诱惑中,没忍住说出了实话。 回神之际就晚了,他输在了美人计上。 烈九卿那得逞的笑意,像极了从前那次次算计。 “遇见你,我从来没赢过。” 不知道是不是感慨,稳戎话里有几分无奈和纵容,“罢了,是你就好。” 他舔着干涩的唇,双眸锁死在烈九卿身上,克制地喧嚣让他睫毛颤动的厉害。 “一起走走,好吗?” 烈九卿颔首,走在了他前面。 她习惯性的掌控他。 稳戎这样想。 或许是自己故意露出了太多破绽,她也懒得与自己周旋。 稳戎慢了一步,低头看着她的影子,低声叹息,索性就这样步步跟随。 两人都是格外出挑的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视线。 乔珊珊这会儿还在哄人,没人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稳戎喜欢这种感觉。 她牵动着他,却逃不出他。 “主子。” 但是,一声着急的大喊,打碎了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安宁。 稳戎冰冷眸子射过去,下人吓的脸都白了,但还是大胆的耳语了两句。 短短几句罢了,稳戎脸色大变,“卿卿,我晚些再来陪你。” 卿卿…… 不是他。 烈九卿站在原地摩挲着手腕,许久才常舒了一口气,“我就说啊,那么爱我的你,说话那么悲伤的你……怎么会时时笑着……” 心明明都在哭的,哪会如此轻松呢。 稳戎吗? 烈九卿蹲在地上,写着稳戎的名字,然后在几个音节上做了改变,手指隐约颤栗,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她无论如何都记不住的名字啊。 和稳戎极为相像的名字…… 或许,这个人是在故意模仿,好接近自己。 “爱意是藏不住的……” 烈九卿轻笑着吻在手腕上,“你的名字,终究也是藏不住的。” 这隔了那么多的山水,她还是会找到。 王丽大爷在七号餐厅后头,给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指了指烈九卿的位置。 两个人很猥琐的蹲在角落里,人手一个萝卜啃。 “看见了吗,漂亮有钱还医术无敌,身边八卦绝对不少,这完全符合你的要求,要不要跟着啊?” “你是不是打算跟着?” 王丽大爷嘴一裂,笑的那叫一个油腻,“她说要去幽州,你知道的,那个腐心花,真的很好吃。” “呵呵……我看你是想吃棺材下头的蘑菇。” 被说中心思,王丽大爷一点都不在乎,“那么香,我指定想吃。倒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看看那棺材里装着什么。” “轮回塔里住着一个轮回百世不往生的恶鬼,听说倾国倾城,那棺材里说不定装的就是他的尸骨。我要是看见了,我就画下来给世人看,到时候我岂不是流芳百世?” 王丽大爷翻了个白眼,“有病。” 第2320章 记忆退化 次日半夜,王丽大爷鬼鬼祟祟敲开了烈九卿的房门。 阿蟒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兜转。 王丽大爷赶下干笑两声,怪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我本来想白天来着,但昨夜我俩喝多了,刚睡醒。” “……” 酒晕子果然讨厌。 小黑从房间里爬出来,森然的兽瞳盯着他们,盘着乔珊珊都不忘警惕他们。 乔珊珊打着哈欠,抱着小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小心喝多了猝死。” “少咒我啊,我现在活的挺好的。”王丽大爷伸着懒腰,大摇大摆的进来,一坐下就掏出了醒酒茶自顾自喝起来。 反观他的自在,另一位就有些拘谨,一直和小黑大眼对小眼,恨不得能看出点花来。 小黑被盯的不开心了,张嘴就咬了下去。 “别介……他晕口水……” “完。” 王丽大爷说的挺快也没用了,那人面无表情,直挺挺的晕到了地上。 乔珊珊哇哦了一声,和小黑一样围着他看,“这人是不是面瘫,吓晕了都不带反应的?” “对。”王丽大爷扶额,“咱们是来聊正事的,你别吓他啊。” “我哪知道还有人晕口水的。”乔珊珊好无辜啊。 “我还见过彩虹的呢。” 王丽大爷显然经历过不少次了,相当淡定,“让他躺着吧,最多半个时辰就醒了。” “哦。” 乔珊珊真就不管了,搬出了自己的五子棋和他玩,“你会吗?我天天别他们虐。” “我和邻居孙子玩过,总输。”王丽大爷和乔珊珊随口聊着,然后赢了。 对比王丽大爷方才的话,乔珊珊差点没被自己气哭,“我好歹也是一大学生,现在还不如小学生?” “幼儿园哈幼儿园。” 王丽大爷这解释真多余。 乔珊珊磨磨牙,“再来!” 阿蟒就在旁边静静看着,意识到了十分严峻的问题,就是乔珊珊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那闺女的脑子? 阿蟒眸色不禁有些诡异。 这媳妇…… “玩的很开心啊,赢了吗?” 烈九卿刚才在修炼,稳定了心绪才出来。 就在刚刚,她感觉自己的自己在退化。 又或者说,只是针对一个人。 稳戎模仿的那个人。 烈九卿按按跳动的眉心,总还会有些适应不了。 按照义父所说,她被人三次洗过记忆。 三次…… 三次什么概念呢,大抵就是寻常人会变成傻子。 但她偏偏只是丧失了关于一个人的记忆。 这等程度,似乎已经超出了烈九卿对于医学的认知。 “姐?你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再等会,反正那大哥还晕着。” “我没事。” 夜半,烈九卿只是穿着简单的衣衫,银发微微绑住,这模样,简直了。 王丽大爷啧了声,“以前学历史,我就觉得人傻,哪有什么祸国殃民的漂亮啊,瞧瞧,眼前就有一个。” “你这是夸人吗?”乔珊珊嘴角直抽抽。 “是夸啊,就是羡慕嫉妒恨啊!!”王丽大爷在这一刻好恨自己不是女主剧本啊,要是有这张脸,能炮多少小哥哥啊! 第2321章 言说轮回塔 乔珊珊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她肮脏的想法,十分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别想了。” 就烈九卿这脸,没有个八九辈人的漂亮那是绝对生不出来的。 地上的大哥猛的坐了起来,正对上小黑的大脸。 他晕之前,王丽大爷眼疾手快,一巴掌扇了过去,“小子,有美女不看,看啥蛇!” 王丽大爷硬生生把他的脸给掰向了烈九卿的方向。 “哇!!” 冯勇感觉自己脑子都迷糊了。 “近看超美。” 王丽大爷跟着点头,“超美。” 烈九卿听多了夸赞,但他们绝对是最夸张的。 “这脸我怎么好像见过啊?” “说重点啊,在哪见过啊?” “就那个……”冯勇想了好久,和王丽大爷你啊我的半天,终于拍板了,“暹罗城!圣女阿罗。” 冯勇在空中比划,闭着左眼闭着右眼,和王丽大爷解释。 “你看,要是黑头发黑眼睛再戴上宝石面纱,是不是超级像。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王丽大爷起初没反应过来,盯着烈九卿一直看,啪的一拍手,“暹罗国主和自家三个儿子爱如骨髓的那个圣女!为了她,年年都把护国兽给煮了,咱俩当时去的时候,就没偷着吃。” “……” 乔珊珊无语。 王丽大爷穿越没几年,这该去的地方是一个都没落下啊! “对,我就说吧,这脸都绝对看过。” 暹罗城在沙漠的另一面,属于另一块大陆。 烈九卿听闻过一些事情,至于这个圣女,应当是十二三年前的事情了。 “话说,那雕像很久了啊。”冯勇还怪遗憾的,“暹罗城关于圣女的传说到现在都还在流传,这国王和儿子们也都没再娶妻,可见是多好的女人呢。” 这么好的圣女,十八岁就消失了,说不定都死了投胎了,太可惜了。 冯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烈九卿,“天妒红颜啊。” 王丽大爷一巴掌给扇了过去,“少逼逼,正经点,今个儿先说轮回塔。” 烈九卿明显是个活不久的,在人面前说天妒红颜,脑子真有坑。 “哦,好吧。”冯勇立刻就正经了,“先说条件,我要和一起一起去幽州。” 他还指着旁边的王丽大爷,“加上他。” “你蠢啊!” 都说先吊胃口了。 直接把话全说了,还怎么吊。 “不怕死就跟着吧。” 说话的是阿蟒,口气凉嗖嗖的。 冯勇能感觉到身后小黑再盯着他,好像他很好吃,就不敢回头。 “那我说吧。”冯勇先喝了口水,“其实我和老头是一起去的,但他中间贪吃,我俩分开了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我基本上全在轮回塔附近。主要吧……我家是个盗墓的,当时见没人管,没忍住,先刨了坑,但搞错方向了,去了些奇怪的地方,我一个人怕,出来后,我就拽上老头了。” “我曹!我就说,当初你为啥老走在我后头!” 王丽大爷没忍住吐槽,“我中间还晕了几回,是不是就是中陷阱了!” 第2322章 轮回搭主人想救她 冯勇嘴角抽抽,嘴硬不承认。 “你得了吧,好歹咱们不是有吃的了?” 这事准要绕开,他可不想被打死。 王丽大爷皮笑肉不笑,“这账先给你记着。说,继续说。” 轮回塔这事,他其实也挺好奇的。 “我继续啊。” “我家吧,有点特殊,从祖爷爷那辈开始,就相信起死回生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所以我们要是盗墓,都会祭灵。这个灵,可能是仙神也可能是鬼怪。” 提起这个,冯勇眸色颤了颤,“然后吧,我就发现,这轮回塔是建在一处神址上,再以尸山掩埋,我祭吧……太多了,我就晕倒了,等醒来的时候,我其实就出去了。” “好像是被人送出去的。” 冯勇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石牌,“这石牌是我藏起来的,看着挺值钱,但我卖谁谁死,没法子了,我只能自己拿着了。” 他递给烈九卿,“这上面刻着的就是梵文,大抵是说一个传说。说利用什么力量就能轮回往生,但要牺牲什么什么的……” “完了?” 乔珊珊还等下文呢,冯勇摸了摸鼻梁,尴尬的笑了起来。 “你这不是骗人呢?” “咳……我还是留点,万一你们反悔了呢?” 冯勇一说,王丽大爷直接踹了过来,“大老爷们搞得和小娘们一样,说!” 上有王丽大爷压迫,冯勇还是用力摇摇头,“哎呀,有些事,就是不能现在说,得找时机啊。” 他怕王丽大爷还打他,拔腿就跑,人一下子就没了。 王丽大爷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等我干了他,再继续给你们说哈!” 乔珊珊简直无语了,“搞什么啊,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烈九卿摸索着手里的石牌,指腹用力,“他刚才说了,相信鬼怪乱说之事,或许是他真的不能说吧。” “咱们不会真带着他吧?感觉很不靠谱啊。” 别说这个冯勇了,王丽大爷也一样。 “他们不会当咱们去玩吧?”乔珊珊叹了口气,“万一弄死了,我会愧疚的。” “……” 小黑没眼看。 最没战斗力的明明就是她。 “能找到已经省去不少时间了,是好事。”烈九卿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继续睡吧。” “哦。” 王丽大爷是她老乡,事办成这样,她哪还能睡着。 这边,王丽大爷追了好半天,一个大跨步,把他按在了地上,“臭小子,告诉我,你是不是干了其他缺德事?为什么就说半截!” “那个……那个……”冯勇疼的唧唧歪歪,“你先松开啊,你要弄死我啊。” 王丽大爷坐在他屁墩上,“你怎么回事?该说不说的,那些个重要的,你是一个不说啊?” “我看见她,我就说不出来,我觉得是我老祖宗提醒我没瞎逼逼,哎呦……你打我干啥?” “说重点。” 冯勇沉默了好一会儿,“那棺材你记得吧?你鼻子这么灵,没发现她和那棺材里露出的气息很像?” “她不是蘑菇。” 冯勇就是白说。 “我怀疑,她就是轮回塔主人想救的人。” 第2323章 你很幸运 王丽大爷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八卦猪脚啊,什么大八卦都主动来啊?” “你爱信不信。”冯勇趴着不动了,“过段时间,等我太姥上了船,她一看便知。敢打赌吗?” 王丽大爷伸手,拳头一撞。 “三条金枪鱼。” “三个王族八卦。” 那么剩下的就是等他太姥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王丽大爷都躲着乔珊珊,生怕一个嘴贱,把知道不知道,猜的瞎想想全都告诉她。 烈九卿这几天安安静静的养身,听声蛊却在船上不断的搜集讯息。 “啊——” 那间许久没去的暗房突然传来刺耳的咆哮。 烈九卿猛的睁开双眼。 花域出事了。 花域,这艘船的少船主。 而真正的船主早在五年前就消失无踪了。 如今顶替他的是老船长的部下。 因为一直都是他出面,就算船长不见了,也没人发现。 而他趁机害了花域,让他不能看见阳光。 这种情况,很像莫淮的小姨许琉蝶。 天色蒙蒙亮,船行驶的很慢。 烈九卿换上了方便的劲装,绕了些路,这才到了船顶。 门的地方,守着两个侍卫。 她把人迷晕了后,小心进去。 不是这船长自信,而是这下去的阶梯十分狭窄且凹凸不平,正常人还行,腿脚不利索的人,爬都爬不上去,何况时不时还有些金属片。 烈九卿前两回没注意,此时发现时,想到了花域手掌上的那些疤痕。 他不是没试过逃跑,恐怕是一次次落空后,意志力都要被消磨干净了。 “啊——” 烈九卿还没靠近,花域的尖叫再次袭来。 “有本事,你们打死我!” 花域吐着血,话都说不清楚了。 可他恨也没用。 他逃不掉! 如果他的腿再被生生折断,被他们刺下铁钉,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废人了! 好不甘心啊,可他逃不掉! 花域痛的眼珠凸起,浑身血管都快要炸开,哀嚎一声声传开,没人能来拯救他。 过了今天,他就会永远被关在这人间地狱! “叫什么叫,耳朵都要聋了。” 两个正在努力折断花域腿的男人穆然回头。 烈九卿直接两针就刺了下去。 都是要穴。 死不死的,要看运气了。 花域浑身血汗淋淋,赤裸裸的暴露着,他狼狈的想要遮掩,双臂却被卸掉了。 “没死吧?” 当花域看见来人是烈九卿的时候,他死寂的心忽然一颤。 她看不见,所以他护着了仅有的体面。 绝望换来生机,花域双眼不自觉拢上一层水汽,“你……你怎么来了?” 他喊了太久,嗓音哑的不像话,一开口就自觉狼狈,可见她不以为然的随意站着,他的心都跟着松了。 “你不怕被发现?” “你求救了。” 烈九卿走的时候,给了他一枚药丸,要是需要她,就捏碎,里面是听声蛊。 花域到底是个男人,不想露出懦弱,可他没想到,烈九卿会真来。 “你再慢一点,我就死了。” 不是性命,是心。 在海上,成为残疾,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大海无情,只有强健的体魄才能活下去。 烈九卿笑了笑,“你真幸运,我来的很快。” 第2324章 抹除两次记忆 花域恍惚了下,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轻,竟是烈九卿抱起了他。 身上盖着单薄的外衣,他胸腔颤栗,剧烈的咳嗽了许久才停下,“男女授受不亲。” 烈九卿嗯了声,“现在我是男人。” “……” 她好像没有情绪一样,显得他像个女人。 她要带自己出去的时候,花域愣住,“我不能走,花福会杀了我的人。” “我会处理好。” 这个处理很简单,易容。 早在和花域做交易的时候,她就找到了人选。 花福的人,害死409的其中一个。 让他代替花域受受折磨,就当积阴德了。 花域这些年早就瘦的皮包骨头,这重量对烈九卿简直轻而易举,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稳。 而这稳对花域却完全不一样。 他望着这一节节台阶,想起过去一次次努力自救的无助。 每一次都是他马上要推开门,看见太阳的时候,被人毫不留情的踹下来。 一次…… 两次…… 无数次。 他一身傲骨被踹成了贱骨头。 他学会了讨好,学会了当个好奴才。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活命。 想想还真是可笑。 花域不自觉望着这阶梯,想象过去自己努力的样子,在最后一阶时,习惯性的害怕颤栗,幻痛让他低吼出声,痛苦到每根神经都痉挛抽动。 烈九卿一顿,一步踏了出去,站在天空下,站在晨光里。 温暖的阳光、清冽的风,这是熟悉的自由的味 “我就说你很幸运,今天竟然有彩虹。” 花域睫毛颤了颤,正想睁开,烈九卿提醒,“不想要眼睛了?” 他太久没见光了,这一睁开眼,完全会不适应。 幸亏烈九卿的提醒,花域才回神。 “你要这么带着我回去?” “不然呢?” 不带他回去,救他干嘛。 为了他,烈九卿没少费心思。 不过,其中最重要的是……她总觉得有人在保护她。 暗处藏着一个十分厉害的人,或许和青酒不相上下。 这只是猜测。 烈九卿其实不必如此冒险,但骨子里就是有些叛逆因子作祟,她想这样,做危险的事,让人担心,让人心疼,逼着他……出来。 大抵是疯了。 她的记忆几次被更改,忘记了过去,忘记了爱恨之人,怎么就偏偏还如此执着? 烈九卿苦笑,明明刻在骨头上的痕迹都快被抹除了,她怎么还这么坚定的以为,这个人会出来? 烈九卿陷入了疯狂的自我否定,瞳孔一阵阵发暗,眸中诡异的光一闪而逝,被花域看的清楚。 “你是不是被抹除记忆过?”花域不可思议的望着她的眼睛,“你……你知道不知道,你中毒了?” 花域一看便知道了。 还全说中了。 烈九卿脚步一块,用上了轻功。 一回了房间,就和花域关在了一起。 “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 烈九卿迫切的想要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花域对着烈九卿这双眼睛,许久才艰难道:“这个……你恐怕要问我父亲,他知道。我只是在十五年前见过一个和你相似的人,她是右眼。听父亲说,她的记忆被人强行抹去过两次。” 十五年前…… 许多事,仿佛都和母亲离世那一年有关。 第2325章 又和幽州有关 花域见烈九卿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余光总在她身上徘徊。 很久,花域才再次开口,“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去幽州。或许,那里会有答案。” 又是幽州。 烈九卿指尖为不可信的合拢,“你常年在海上,为何知道幽州?” 花域苦笑,“实则关于幽州的事,我都是从姑姑那里听来的。但都是多年前了,或许有些事早就变了。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 “请说。” 花域陷入了过去的记忆里,“……幽州被称为鬼城之事,大抵是在几百年前了,据说是有个枯槁恶鬼屠了城。尸体堆积如山,血染遍了整片大地。三日后,那片土地上就出现了轮回塔。” 那么久之前就有了? “轮回塔是姑姑的一位朋友翻译出来的,但姑姑说,当地许多人不认得那些文字,更愿意称为鬼塔。” “他们说,鬼塔有奇怪的力量,每隔三十年就会出现往生门,连同人间和地狱,让人拥有能够穿梭时间的能量。” “若我记得无错,三十年时间应当是到了,也就是……今年的三月三。” 烈九卿微愣,这个时间和义父所说,竟是一致的。 “不过这些都是民间传闻,口口相传下来,其实分不清真假。何况……”花域略显苦涩,“……姑姑后来也是神志不清,我也不知道,这些都是真是假。” 花域断断续续还说了许多,可烈九卿满脑子都是三月三。 三月三是桃花开,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 烈九卿手指一用力,手腕上被划出了深深的口子。 “你……” 花域刚想提醒,烈九卿已经随手拿手帕擦了,似乎早就习惯了。 “谢谢,你先修养,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说罢,烈九卿就出来了,“阿蟒,照看他,我出去透口气。” 乔珊珊担忧了,这两日,烈九卿总是心事重重,是不是和那么轮回塔有关系? 她是不是要做点什么才好? 什么都让姐姐来,她就真的是个拖后腿的宝宝了。 …… 海风呼啸而来,一瞬间就冲开了她的长发,这一刻她感觉灵魂都在飞舞,在随着撞击变成碎片,遗落四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感觉不到丝毫地安全感,好像随时都会崩溃。 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她在爱意里长大,她解决了烈家,摆脱了束缚,然后…… 记忆似乎从这里开始疯狂的错误。 然后,消失不见。 烈九卿陷入了死胡同,永远在走,永远没有出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还是堵的难受,时不时的窒息让她想做些什么。 “怎么在这里?心情不好?” 稳戎总能找到她。 烈九卿睫毛微颤,藏起来了水气。 “散步。” 她主动问:“你呢?” “谈生意。” 他好像永远都在谈生意。 稳戎迟疑了片刻,“昨夜,是不是没睡好?” 他抬起地手又迅速放下。 烈九卿会摸骨,这比声音更让她好辨认。 第2326章 主从关系 稳戎防着自己,烈九卿能感觉出来,又或者说,他在怕自己。 这感觉很微妙,就像她觉得自己能轻易掌控他一样。 “我饿了。” 比方说现在。 他会说: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 烈九卿看着他的视线带着点点笑意。 稳戎反应过来,她怕是猜到了自己会这样说。 他实属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失算了。 他怎么就陷入了她一个人地诱惑里…… “都行,你安排。” 烈九卿转身往前走。 稳戎习惯性的跟在了后面。 又是这样。 这大抵就是主从关系了。 没走几步,烈九卿突然停下,偏头看向他,“你喜欢吃什么?” “鱼。” 该说不说,印象里那个人,好像除了鱼,什么都吃。 所以说,稳戎到底为何要拼命模仿那个人? “那你很开心吧,都是鱼。”烈九卿笑着指了指大海,“那么多,怕能吃到吐。” 稳戎就算不喜欢,仍旧会说喜欢。 “喜欢就不会。” 稳戎地每次回复都很有技巧。 让人十分受用。 烈九卿若没经历那人神奇的意识世界,或许也会被骗。 “做给我吃吧。” 稳戎稍愣,“你要吃我做的?” 他不太确定,重新问了一遍。 “嗯。” 烈九卿带着他去了七号餐厅。 这地方,她算是走熟了,何况王丽大爷老远就开始招呼她。 王丽大爷看见稳戎,眸色诡异。 他是狗吗?天天跟着烈九卿? 乔珊珊说的真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丽大爷的菜刀哐当一声陷进案板里,皮笑肉不笑的问:“两位客人好啊,想吃点什么啊?” 烈九卿指指稳戎,“他要做饭给我吃,麻烦您了。” 真他妈的! 狗日的! 追女人,手段这么脏了! 王丽大爷呵呵笑着,把稳戎请进来,“公子想做什么啊,尽管说,我会准备最好的食材给你,但概不赊账。” 这敌意冲天,稳戎自然看出来了,可看着烈九卿看热闹正看的开心,他的心隐隐发热。 就觉得,为了她,这些小事,他可以忍忍。 “好。” 稳戎抬手,不远处紧紧跟随的小斯立马跑了过来,掏出了几张大额金票给他。 “够吗?” 王丽大爷一看都是万两,眼都直了,到嘴的不够实在说不出来啊。 妹子,不是大姐不帮你,实在这狗男人太有钱了。 王丽大爷一改真诚笑脸,“够够够,哪能不够,我这就把我珍藏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 打不过就加入,坑死他! 烈九卿是真的开心,一直忍着笑意。 稳戎十分无奈,纵容的叹着气,“你知道他讨厌我吧?” “她讨厌故意接近我的人。”烈九卿问,“你是吗?” 烈九卿能看见了吗? 为何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稳戎手心冒出冷汗。 “不是。” 烈九卿颔首,“那既然不是,你就不用担心。” 稳戎垂眼。 他怎可能不担心? 他若是再被讨厌了,他又该换什么身份? 第2327章 戏剧化 稳戎苦涩的扯唇,望着烈九卿的眼眸如此深情。 他都手好几次想要靠近一些她,都生生忍住了。 除了声音,绝对不能让她碰到自己。 一旦碰了,这身骨头,她定能知道自己是谁。 王丽大爷躲在后门,抓狂的看着这一幕。 “我曹!” 男人长成稳戎这模样,真是看狗都深情。 好在烈九卿看不见,换成自己这老女人,早就当狗了。 汪! 冯勇在后头瞧瞧探头,“你不是说,保护我,小公子怎么还是找来了?” 王丽大爷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想多了,她是来吃饭的。” 闻言,冯勇咽了口唾沫,终于宽心了,“吓死我了,还以为她想起来什么,想来追问我呢。要是没准备,扯谎都扯不了了。” 王丽大爷搬东西的动作突然停下,“说真的,你确定,对我没隐瞒?” 他怎么就不信呢? 冯勇目光闪躲,“总之,等咱们到了幽州不什么都知道了?” 王丽大爷撇嘴,“去就去吧,正好我还有腐心花的种子,在那里育苗后再回来,说不定长势会好呢。” 冯勇默默回到仓库里,拿了个萝卜用力啃。 说真的,他真说谎了。 可他是被迫的,能理解。 他突然看见一道黑影出现在眼前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仙,我都说了,我真说了,她会去幽州的,我保证……” 他拜了又拜,直到那股阴气消失,他才敢小心抬眼,确定什么都没有之后,他不断的擦着冷汗。 王丽大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半死不活的瘫在地上,“你搞什么呢?见鬼了?” 冯勇看见王丽大爷,瞬间像在见到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胖腿。 “哥啊,我的哥啊……我……我老祖宗显灵了,让我必须去幽州盗墓啊!” “……” 什么狗屁老祖宗。 王丽大爷拍了拍他的脑袋,“行吧,到时候,你去盗墓,我守门。” “……” 冯勇嚎啕大哭。 烈九卿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正好奇,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落在。 只是稳戎把人厨房给砸了。 这还得了,王丽大爷第一时间就丢下了冯勇,等看见厨房珍贵的厨具醉了,他两眼一翻就晕了。 稳戎也没想到,稍微用内力驱火,反倒引火上身了,东西就这样被震碎了。 烈九卿疑惑道:“大爷他怎么了?” “晕了。” 乔珊珊到底有点不放心,一出来就看见这边被人围着,她好奇的看过去,就见自驾姐姐坐在边上,对面是稳戎。 而地上是…… “大爷!” 乔珊珊尖叫,生怕他猝死啊。 救了人,王丽大爷差点没生咬死了稳戎。 “狗日的男人,老子收集了五年的厨具,你都给毁了,老子要和你决斗!老子和你势不两立!老子要杀你全家!” 乔珊珊拉着他,一直往后拉,“有本事别用英语骂,有本事你拿都听得懂的!” 稳戎那明显不是一般人,王丽大爷又不是没分寸。 他就是委屈,就是难受。 这鼻子一抽,大哭,“老子不活了!” 第2328章 发骚的男公关 稳戎走的远了,还能听到王丽大爷悲痛欲绝的哭声。 他略显歉意和烈九卿说道,“让你失望了,我不会做饭,下一次,我会学会的。” 烈九卿嗯了声。 她心情受了影响,稳戎眉头紧蹙,他示意下人去准备餐食,试探性的问她:“要不要去楼上雅间?” “可以。” 烈九卿今天心情一定很好,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会轻易答应。 稳戎指尖合拢,摩挲着衣角,压抑着心头作祟的冲动,目光却长久的留在她的身上,从发丝到脚尖,连同衣摆之下长靴,他都几经打量。 上了船后,她又清减了很多,走动间,隐约能看见长裤下小腿的线条,纤细到轻易就能用手掌控制,只要握紧,就能感受她跳动的脉搏,还有温度…… 稳戎口舌干燥,掩唇当着他的躁动。 滚动的喉咙,发涩的唇间。 他渴望剧烈碰触造就而来的炽热。 他下意识快步跟上去,在即将勾住烈九卿发尾的瞬间又停下。 烈九卿回头了,“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对稳戎,烈九卿的口吻平平,嫌少带有情绪。 饶是如此,稳戎从未介意过。 “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是吗?” 烈九卿不甚在意的撩了下发尾。 银色的长发从眼前划过,光晕涟涟。 稳戎微微抬手,发丝从指尖滑落。 他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烈九卿问:“掉了吗?” “嗯。” 稳戎嗓音沙哑,眸色越发迷离。 要是这长发落在他的胸膛上,该是什么滋味? 他幻想过无数次的情景如今又开始折磨起他。 深夜里,暗光中,红帐颠鸾倒凤。 他允许她从居高临下…… “稳戎。” 烈九卿略显冰凉的声音打乱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在走神?” 稳戎看她的视线向来充满侵占欲,此时更甚,她可不喜欢。 “嗯,想起来一些……各位期待的事。” 该说不说,他这坦诚让她有杀人的欲望。 直到深夜,稳戎都跟着烈九卿。 她想做什么,他都陪着。 端茶倒水,连带着鞋面脏了,他都是亲力亲为。 他二人如此“亲近”,没两日,船上就出了流言蜚语,说是烈九卿是个短袖,勾引男人有一绝。 好奇之人不知多少,每每都故作路过在他们门前徘徊。 不过在这海上的行程,他们已经过了大半。 最多七日,他们就能抵达青海弯,无须半日,就能入精绝国边境。 这样看来,大抵还要十天左右,她们才能整装出发去荆棘荒谷。 烈九卿这会算着时间,耳边是乔珊珊时不时的叹息。 “姐姐我长的这么漂亮,传点绯闻怎么了,用的着唉声叹气?” 烈九卿主动说话了,乔珊珊立马开口,“姐,那个狗男……公子,他看你眼神不对。当然了,我不是阻止你什么,我就是觉得他很那个……天天孔雀开屏。” 实则这都是个夸的,稳戎简直像是个发骚的男公关! 特别是前两天,乔珊珊都觉得他在幻想! 第2329章 最大的幸运 乔珊珊这般想着,脸色铁青,男人在脑子里意淫这种事,想想就觉得恶心,何况他几乎不间断的表现出来。 他这就是欺负姐姐看不见! 乔珊珊气的抱胸,在烈九卿面前,她好歹还是要点形象的,哪能说骚话。 “姐,他当我姐夫,我怕怕。” 烈九卿扑哧一声笑了,捏起一块点心堵住了她的小嘴,“他不是你姐夫,你不会成为你的姐夫,不担心了吧?” “哇!”乔珊珊顿时开心的跳起来,“姐,你果然是我姐,不会轻易被狗男人骗!” “狗男人?你心里一直都这么叫的?”烈九卿挑眉。 “咳……”乔珊珊有点不好意思,但主打一个诚实,“我和大爷聊天都这么喊。” “他心情好点了吗?” 说起这个,乔珊珊尴尬的抽抽嘴角,“阿蟒去送钱慰问的时候,他相中了小黑,非要割肉,剩下定制的桌子也毁于一旦了,他还晕着,没过来。” 从来都是小黑吃别人,哪里轮着过别人吃它。 大爷那贪吃的模样一露出来,小黑锋利的獠牙就咬了上去。 一人一蛇大闹一通,七号餐厅关门歇业了。 烈九卿当真没见过王丽大爷这么贪吃地人,“我药箱里有个舒肝散,你拿给他吧。” 她喝了两口茶,“生气动肝火,不好。” 乔珊珊哈哈一笑,“说的对,我必须得送过去,省得他气到猝死。” 烈九卿宠溺的摇摇头,“去吧。” 她末了提醒,“带上小黑。” 乔珊珊不想带着小黑,它老盘她,每回出去,她都几乎在角落里被盘。 “哦……好吧。” 乔珊珊耷拉着小脑袋,奄奄的不开心,小黑那叫用一个兴奋,一溜烟就盘着人出去了。 屋里,花域听着她二人隐约的聊天,眸底划过艳羡。 烈九卿这样的人,对身边人,都是极好的。 “施针吧。” 烈九卿敲了好一会门不见反应,这才开口了。 花域终于回神。 “今天可能会有些疼。” 无论是活络经脉,还是祛除身体邪气,这个过程都十分难受,何况是在没有药材配合的条件下。 “好。” 死都经历过那么多次了,花域怎么会在意这点疼? 等结束时,花域都一声没吭,烈九卿倒是省了不少功夫和时间,过程相当顺利。 “臧小公子。” “恩?” 烈九卿应了声,没抬眼,正认真的帮他诊脉。 “这几天,没人找我吗?” “我说过,我会处理好,你只管安心待在这里。” 烈九卿稀松平常的说着,随意递给他一杯茶。 “你的身体你知道,我如今只能帮你调理,一切需等有了药材,方能治疗。这个时间会比你想象中要长,是个极需要耐心的过程。所以,不要过于忧思,更不要过于内耗。” “或许你经历了很多折磨后,很难能做到,但你这么幸运,能重新活下来,这些应当不算什么了。” 烈九卿笑笑,“我的茶难得可贵,多喝几杯,不要浪费。” 花域莞尔,“能当你的病人,才最幸运啊。” 第2330章 要不要试一试 烈九卿不置可否。 “那就好好珍惜。” 救花域,她也有目的,算是各取所需。 两人之间其实没那么多交流。 她刚起身,花域喊住了她,“你是不是快下船了?” 花域眸色收敛,紧张的手指绷紧,“你说过,要去精绝。看航程,快到了。” “嗯,今天靠岸半日,下一站就到了。” 花域下意识坐直,“你此次下船,回程是不是就走陆上了。” “嗯。” 那就是,经此一别再不相见了。 烈九卿关上了门。 房里顿时只剩下了花域自己,还有……属于烈九卿身上稀薄的药香,以及五石散。 五石散,其实也是止痛药。 她不可能是瘾君子,那只可能是止痛药了。 医者不自医吗? 要多疼,她才选用了这等最寻常地止疼办法。 烈九卿靠坐在窗边,听着外头的海浪,指甲扣着手腕。 自从发现想找的人是和“稳戎”这个相似的,她都变得失控起来,神经,身体,灵魂,处处都透露着彷徨不安。 而这种时候,自我消化不得,她就期望这个人能主动出现。 但出现的只会是稳戎。 烈九卿只要出门,一刻钟内,稳戎一定会出现。 他开始还会做些解释,后来干脆就明目张胆,哪怕是迎着流言蜚语。 “在这里。” 稳戎看着她手里把玩的五石散。 她的量更多了。 烈九卿是个极会控制自己地人,哪怕摄魂术,她都不会完全堕落其中,区区五石散更算不得什么了。 “来点?” “……” 烈九卿突然这么一说,稳戎怔住,他不碰任何会上瘾的东西,但……除了烈九卿。 五石散,正经人都不会碰,稳戎自然不会,烈九卿不过就是起了坏心思,随口一说。 稳戎却接了过去,打开,安安静静抿了一点。 五石散味道苦涩难咽,稳戎蹙眉,拿出方帕咳了两声。 他会打开,烈九卿已经意外了,至于他会吃,除非天塌了。 烈九卿拿回来,“别浪费了,很贵的。” 一丸大小三十金,她每日都要成百颗,可见是真贵。 “你……为何要服用?” “轻飘飘的失重感,会让我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我好像……”碰见了他。 “……嗯……总之,很微妙,很无法自拔。用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烈九卿不以为然的与他交谈,“不过,劝你不要碰。它是毒药,会上瘾,会毁掉你。” 她明晃晃的望着自己,好像故意在勾引他。 稳戎忍不住低头,慢慢靠近她。 她对自己没那么防备了,要是碰一下她,大抵没关系。 就差那么一点…… “你想亲我?” 这种话,当真耳熟。 稳戎指尖颤抖,“抱歉,冒犯了。” 他嘴里说着冒犯,却并没动,反而与她平视,渴望再一次这般赤裸。 “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他,认出来了。 哪怕记忆都是破碎的,但整理整理,也不是找不到线索。 烈九卿唇角缓缓扬起,“想和我试试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是你。” 第2331章 棋如其人 烈九卿的距离好像更近了,稳戎感觉自己都要被她的目光吸进去了。 “他们满足不了你的需求,我可以。”稳戎舔着干涩的唇角,再次肯定,“卿卿,我真的可以。” 他很想证明自己,但突然无从下手,“你……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卑微的哀求,压低的声音略比以往更好听。 烈九卿不自觉揉了揉耳朵。 他模仿那个人的声音,真的很像。 只是,那个人更好听,会让她想要更多。 唯独心不动罢了。 她身体里的这颗心啊,好像对任何人都可以动情,唯独对那个人。 让身体忘记,让心忘记,让脑子也忘记。 如今,只有耳朵记得了。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一下又一下。 “不可以吗?” 稳戎又问了一遍。 “嗯。” 烈九卿直接拒绝了。 稳戎竟是松了一口气。 “我会努力的。” “如果你还有机会。” “这是什么意思?” 烈九卿怎么可能会回答他。 船靠岸了。 这次时间很长,很多在船上待久的人都会下船逛一逛。 这边是一个很有名的小镇,听说这边的海鲜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昏迷不醒的王丽大爷醒了,心情不好,整个人都有点崩溃,乔珊珊硬生生把他拽了下去。 小黑到底是猛兽,这要是出去了,得把人吓死,只能待在船上。 这下,乔珊珊就开心的不行了,拉着阿蟒兴高采烈的冲下了船。 她打算大采购! 身后这两个男劳力,不用白不用。 船停靠了半个时辰左右,上下船的人都很多。 百鬼号和其他商船可不一样,敢来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这倒是省掉了来回询问的麻烦。 门被敲响的时候,正给花域施针的烈九卿一顿。 她起初没机会,这敲门声却始终不断,吵的人不得安生。 烈九卿不得已起身,提醒了下紧张的花域不要乱动。 “哪位?” “八小姐,小的是三公子的人。” 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慢慢开了门。 来人快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给她。 “这是三公子让小的给您的。” “我需要药材。” “小的明白。开船前,定有人送来。” 他没有停留,假装找错了人,很快就离开了。 三哥现在应当离她不远,不能亲自来,恐怕是有极为难处理的事了。 没想到,还是见不得一面。 烈九卿叹了口气。 以后,若是活着,机会还有的。 烈九卿只得这样安慰着自己。 关上门,把锦囊放好,烈九卿收拾好了情绪,帮花域起针。 “你确实很幸运。” 她原本是想,不主动和三哥联系的。 花域茫然,烈九卿不过笑笑。 “会下棋吗?” “嗯……那个五子棋?” 烈九卿摇头,“围棋。” “会,不过多年未下了。” “来一盘吧。” 屋里必须得有个人守着花域,她也想找点事情打发些时间。 棋如其人。 烈九卿也想看看花域的能力有几分,是否值得自己继续为他冒险。 花域轻笑,干脆答应,“那……但是希望你不要嫌弃我。” 第2332章 没有信心 花域的棋艺可谓是相当差。 一个时辰里,他连输九场。 他当初也是个十分意气风发少年郎,要强的很,输成这样,他脸烧红。 “再来!” 烈九卿撑着下巴,啧了声,“你这棋品和珊珊倒是有的一拼。” “我是太久没下了。” 花域被囚禁了五年,年岁和烈九卿也相差无几,胜负欲上来了,哪能说完就完。 烈九卿反正也没事做,就继续和他下。 渐渐的,花域开始动脑子了,每下一子都用好久,十分谨慎。 只不过该输还是输。 花域郁闷死了。 他被囚禁前,哪样都是出类拔萃的,如今竟然输的一塌糊涂。 烈九卿对他相当残忍,简直杀的他片甲不留。 又输了一场后,花域病殃殃的脸上已经红透了,“我真学了很多年。” 他虽说常年在海上,但作为家族继承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父亲对他更加严格,都按照最高规格对他教学,包括中原人讲究的琴棋书画。 “我怀疑我爹被骗了。” 当初他爹找来的那个师父,如今想想当真不靠谱,教的一招一式全被烈九卿轻松解决了! “看情况是。” 依着花域的情况,他爹怕没少花钱请夫子,可他也就八九岁的水平。 花域他爹和他,大抵就是传说中的冤大头了。 花域越想越气,“我当初就说,我这脑子不适合学这些,我爹非不信,如今好了,白花钱。” “也不算白花,你好歹学会了一招。” 花域好奇,“哪招?” “不撞南墙不回头。” 花域这下法,完全就是不顾自己死活的下法。 “……” 花域一时间分不清楚烈九卿是夸他还是嘲笑她。 不下棋了,两人之间突然又没了话题。 看天色,乔珊珊回来还要一些时间,花域看着手背上的针孔,主动问:“大海上事也挺有趣的,你想知道吗?我知道很多。” 花域这些年里,除了那几个忠心的老部下能说说话外,常年都待在黑暗中。 要不是乔珊珊爱说话爱没话找话,他这嘴巴恐怕更笨,都要退化成哑巴了。 他知道烈九卿快下船了,也想趁机多和她多说说。 万一,她喜欢……说不定还会回来。 说起这个,烈九卿却是有很多想知道的事。 “我听说百鬼船的航线这两年变了,当初会去大海的另一边。” 烈九卿虽然不怎么出门,但这些事不算什么秘密,她若想知道,自然能打听到。 “我父亲遇害后,航线就变了。我……三叔父,也就是现任船长,他本性怯懦,不如我父亲胆大,不愿意再行驶那么远了。” 提起自己的父亲,花域面露痛苦之色,“百鬼船的风光,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么你呢?想不想去海的那一边?” 花域已经太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烈九卿突然问出来他竟然失神了下,“自然是想的。” “既然想,等夺回船了再改回去不就行了。” 烈九卿侧眸,“怎么,不相信自己?” 第2333章 给男人用的 烈九卿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自信的力量,曙光瞬间就照进了花域的心脏。 “我相信,我可以。” 花域从未这么确认过自己的心,但因着烈九卿,他肯定,自己完全能够完成父亲当初的雄心壮志。 “我也相信你,你可以。” “那你还要听吗?” “好啊,就说些海外的事吧。” “那这可就多不生盛数了。” 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花域脸上都有了笑容,他从天南说到海北,从大陆的这头说到另一块大陆。 “你听说过神秘岛吗?那里是海盗的聚集地……” 花域刚刚提起,烈九卿心思一动,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了乔珊珊开心的笑声。 “珊珊回来了,歇会吧,她一会又得找你聊了,怪会折腾人的。” 说起这个,花域感激道:“珊珊妹妹是怕我不会说话,是为我好。” 瞧,乔珊珊这丫头就是厉害,无论是谁,但凡和她处过,都能变成哥们。 烈九卿倒是庆幸她身边有阿蟒,不然的话,她这辈子怕就嫁不出去了。 “姐姐!姐!快看,我给你都带了什么!” 乔珊珊第一时间就念叨上烈九卿,推开门,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看着她,“姐姐,你会夸我的!” 烈九卿挑眉,揽着她的肩膀笑笑,“这么肯定?” “必须的!”乔珊珊信誓旦旦拍着自己的胸膛,无比肯定的大手一挥,“来,上!” 苦逼的王丽大爷此时刚刚进门,“你就不能等我俩歇歇?” “哎呀,我知道辛苦你了。”乔珊珊放下东西,悄默默和王丽大爷咬耳朵。 三五句话的功夫,王丽大爷的老脸都笑成一朵花了。 阿蟒见他俩越靠越近,默默上前,挡住了乔珊珊的视线,一本正经的提醒说:“主子还等着呢。” 多余的话压根不用说,乔珊珊立刻就去找烈九卿,“姐,我告诉你,大爷找到了不少很珍贵的食材。不,药材。当当当当!” 她打开盒子,放在烈九卿的手心里,“两百年的鲍鱼!三百年的海参!还有上百年的生蚝……都是烘焙过的,天呢!多好的东西!” 恩…… 都是些好东西,适合男子吃。 保管吃了生儿子。 烈九卿合理怀疑王丽大爷想看热闹。 这会子儿,他笑的那叫一个猥琐。 阿蟒对这些东西一知半解,不过倒也知道这些炮制后都是药材,针对的还是男人。 他自然就想到了都知道的那块。 他莫名的看着激动的乔珊珊。 她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乔珊珊还沉浸在炫耀之中。 在海边,想找到什么人参的,太难了,这些东西要简单许多。 要不是有些东西都是新鲜的,她恨不得都给烈九卿搬进来。 这小镇实在是物产丰富啊! 乔珊珊再次感慨了下,“姐姐姐姐,喜欢吗?是不是对你很有用?” “嗯,有用,花域刚好能用上。” 花域在海上,最是清楚这些东西的用处,俊脸再次爆红。 他好像被无情的当枪使了? 第2334章 顾家军 花域不仅当了枪,还当了第一个受害人。 开船前,烈九卿还得到了大量药材,每个人都对症下药喝了补药,夜里都睡的十分香甜。 唯独烈九卿依旧清醒的过分,近乎枯燥的继续修炼。 她已经逐渐适应了如今的身体,只要情绪稳定,她和正常人差不多。 但一旦起伏,她就很容易受人蛊影响。 烈九卿结束之时,深深吐了一口气,摩挲着手腕的指腹稍微收紧。 这两日,她的感觉就不如先前敏感了。 义父所说的顿感期,大抵要到了。 这是人蛊必须经过的一段时间,她的感知力会迅速下降,好在有听声蛊,否则她就真的只能当一个废人了。 义父提醒她,若是三月三找不到想找的人,那就必须要找一个阴冷之地休眠三月,让身体恢复。 若不然,她的极限就真的只是极限了。 风平浪静的过了三天。 黄昏时分过了一处海涯,百鬼船就会减速慢行,这边礁石更多,常有海盗出没,必须谨慎前行。 果真,庞大的百鬼船度过海涯时,高大的山峰都衬得狭小起来,收帆,继续减速,进入了短暂的漆黑洞穴。 百鬼船触礁了几次,不断摇晃,乔珊珊都有点恶心了,反观一直盘她的小黑却突然立起了身子,兽眼盯着窗外的方向。 阿蟒和小黑一样,全被激起了警觉心。 阿蟒压低声音对烈九卿声,“有人。” 听动静还不少。 花域躺的太久,不能走路,勉强撑着身子往外看,“恐怕是海盗团。” “海盗不是从不靠近内海嘛?” “这个一言难尽……海上有海上的规矩,我叔父放弃先前的约定,自然要付出代价。”花域提醒,“你们小心一些,他们常年在海上作战,都很厉害。特别要注意四周,他们有种武器,专门破舱。” 乔珊珊这会儿头晕眼花,想吐。 她东倒西歪的,阿蟒扶住了她,“怎么了?” “好像晕船了,呕……” 乔珊珊抽抽鼻子,感觉心肝肺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 “我出去看看情况。”阿蟒吩咐小黑,让它保护好这。 百鬼号这般大,船上的人又那么多,如今兵荒马乱,倒给了花域旧部机会,他们介意来找了他。 终于见到自己主子,他们也终于宽心,对烈九卿十分感激。 “少船长,这群海盗有些不对劲,不是来打劫的,倒像是来杀人取乐的。” 他们都是船上老手,天天和海盗打交道,怎可能看不出来区别。 另一个人掏出一个令牌,“我们几个来的时候,捡到了这个东西。” “你看,雄鹰铁骑还有顾家的字样,这难不成是顾家军?” 新帝登基这三年,对顾家可谓赶尽杀绝,他们逼不得已变成海盗,也不是不可能。 “不可能!” 烈九卿还未开口,花域第一个反驳,“你们可别而忘了,当初我们去陆地几次遇难,都是顾家军帮衬的,他们就算退无可退,也绝对不会摒弃自己的信仰!” 第2335章 他们害姐姐! 几个旧部自知失言,面露愧疚。 “少船主对不起,我们不该妄自揣测有恩之人。” “你们,咳……” 花域正想说话,船一癫,他胸膛憋闷,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眼看着他脸都红了,他们担心的围绕着花域,烈九卿被不小心推到了一旁。 船忽然倾倒,乔珊珊没拉住烈九卿,她滑了下,割破撞在了桌子缝上,瞬间就破了口子。 烈九卿倒抽了一口凉气,正想站稳,突然感觉什么钻进了皮肤里,快速生根发芽一般,吸附着她的血肉。 “姐!这什么鬼东西!” 乔珊珊瞳孔瑟缩,不敢置信的看着一截枯木犹如蚂蟥一样钻进了她的肉里。 她下意识拉了下,它像是有生命一样,钻的更深了。 “姐!” 花域随声看过去,脸色骤然一变,“鬼木?谁带来的!” “我……我……”其中最小的一个少年差点吓哭了,“我听巫师说,这个对你好,我卖血换了一截,我……” “快去找鲸鱼血!” 几个人看见这一幕都快吓死了,他们没想到,鬼木当真会吃人血肉! 烈九卿一截小臂,肉眼可见的凹陷了下去。 该死的! 他们所谓的鬼木,是不死木! 它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召唤一样,不断的往心脉逼近,烈九卿根本不能把它逼出去。 “噗!” 不死木彻底钻进她的身体时,烈九卿无力的吐了一口黑血,晕了过去。 “姐姐!” 乔珊珊圆溜溜的眼瞬间划过森然,充满杀意的盯着他们。 小黑感受到了乔珊珊的努力,张开血盆大嘴就扑了上去。 花域大喊,“珊珊姑娘,不要冲动!” 如今这是唯一能帮到他们的人了! 乔珊珊怒极攻心,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把伤害烈九卿的人完全杀死! “去死吧!” 一双大掌突然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双眼,“莫要生气了。” 乔珊珊哽咽着,哇的哭出来,“他们害姐姐!” “鬼木怕鲸鱼血,船上就有,我们要赶紧去找,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花域十分慌张,“这鬼木哪怕指甲大小,挨着血了,就会快速蚕食宿主的。” 那少年一听,哭的更大声,“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别哭了!还不去找!” 阿蟒很少生气,他突然一吼,乔珊珊也把眼泪憋住了,委屈的望着他,“我不哭了。” “……” 该乖不乖,不该乖倒听话的很。 阿蟒按住烈九卿的手腕,诧异了下。 他怎么觉得,烈九卿的情况转好了? 他不懂医术,如今也没法确定。 现在先找到鲸鱼血,先让烈九卿醒过来再说。 乔珊珊帮着阿蟒让她躺在了床上。 “你们带路。”阿蟒说罢,拍了拍乔珊珊的头,“放心,我会回来。” 临走,阿蟒又和小黑说了几句。 小黑也很乖的点点头。 门一关上,它就整个盘在了门口。 如此一来,一般人休想进来了。 花域此时有些恨自己不能动弹。 他想解释,乔珊珊一眼瞪过来,“我姐要是有事,你们一定都死定了!” 第2336章 视力似乎恢复了 乔珊珊回头看烈九卿,时不时观察下她的胳膊,眼泪再次续起来。 她揉着眼,拼命忍着,小声一遍遍的祈求着,“姐,你千万别有事……你都没见到姐夫呢,绝对不能有事……” 花域眼喊愧疚,眸色黯淡,几次想开口,到了嘴边又忍了下来。 烈九卿若是不醒,他再解释也没用。 他双拳紧握锤在双腿上。 他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 这里是哪里? 感觉好温暖。 烈九卿感觉有一股温柔的力量在洗濯她,让她由内向外充满重得生机。 “唧唧~” 是鸟叫声。 这声音好熟悉。 烈九卿缓缓睁开双眼,不想竟透过水面,看见一个碎片世界。 水面之上,空间全被割裂,那模糊不清的分界似乎是虚空。 而中间有一颗参天大树,依然快不行了,只剩下些枯黄的树枝。 烈九卿揉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逝。 突然的,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了她的视线,细看它有青白发亮的羽毛,在这了无生气的空间里,高贵而孤单。 它落在那颗参天大树上,它竟都被衬得娇小起来。 它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偏头望着她。 烈九卿刚游出水面,它突然飞起来,一爪子又把她按了回去。 “咳……” 烈九卿猝不及防被灌了大口的水,眼前顿时一片花白。 “姐姐?呛着了吗?” 乔珊珊想喂烈九卿一点水,没想到她刚好醒了。 她手忙脚乱去擦,烈九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姐?” 烈九卿瞳孔恍惚,睫毛颤抖间,微微眯起了眼。 她是不是生出来错觉,她好像看见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姐?你说话,你别吓我。” 乔珊珊都快急哭了。 她小脸皱在一起,眼泪马上就要掉了。 烈九卿抬手,帮她擦掉了眼泪,“好了,我没事。”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大脑还混混沌沌,剧烈的抽疼传来,她低吟一声,扣住了痉挛的手腕。 痛…… 好痛…… 烈九卿感觉有东西在骨头上疯长,疼痛密密麻麻遍布所有的血肉神经,她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 在乔珊珊的惊呼中。 从烈九卿的手腕处,长出了一条鲜红的线,一直到食指的红痣。 这红线像是活了一样,越买越深,而后,黑如墨的血被一滴又一滴的挤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恶臭也随之传来。 小黑突然窜过来,张嘴咬住了她的手指。 不过片刻,小黑好像就有些晕乎乎的软在了地上,看样子像是喝醉了一样,十分开心。 身上没来由一轻,不死木伴随的疼痛也渐渐消失。 烈九卿黯淡的瞳孔划过点点光芒,她闭眼再睁开,乔珊珊那模糊的影子依旧在眼前。 “姐?姐姐,你说话,你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我好害怕。” 乔珊珊看看她的脸,看看她的手,着急的直流泪。 “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但我后悔了,我楼下大哥大爷劝我的时候,我就该听,我就该学点有用的,不然现在也不会干哭。” “哭丧呢,姐姐我好着呢。”烈九卿扶额,“别哭了,给我倒杯茶喝。” 第2339章 守船恶灵 冯勇挺郁闷的,他就是实话实说,还被踹了一脚。 等准备好了,王丽大爷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见乔珊珊眼睛都红了,轻声说:“行了,别怕,就她,怎么都死不了。” 冯勇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啊?这个时候和一小姑娘说这话。” 王丽大爷嘴角抽了抽,他其实就是嘴太快了。 想了想他又说:“放心吧,你姐背后有人。” 这话他说的可不假。 烈九卿要是没有人护着,她绝对不能这么容易就把花域给带出来。 她敢这么冒险,恐怕也是知道这一点。 烈九卿是个狠人。 小黑这个时候嘶吼了一声,它显然是受了伤。 王丽大爷用力拍了一下头,“我操,忘记了,他们这群狗东西用的东西能刺穿蛇皮的!” 听见这话,乔珊珊脸色顿时大变,“小黑回来!” 奈何小黑已经杀红了眼,兽性已经全部被调了起来,乔珊珊再怎么喊它,它还是再不断的杀人。 眼睁睁看着小黑的身体不断的膨化,乔珊珊不知所措,“小黑,住手!听到了吗!我要你住手!” 萧山山抱住它的尾巴,小黑有所反应,但是很快它就挣脱了,甚至有了暴走的倾向。 这倒是把王丽大爷也给难住了,“这……太大了,怎么弄?” “它主人呢?” 冯勇这个时候问了一句。 “他们出去找东西了。” “就算找东西,这个时候也应该回来了。” 花域此时蹙眉。 “鲸鱼血离这里并不算远。” 冯勇一愣,“鲸鱼血?不是拍卖了吗?” 百鬼号上不定期会有一些拍卖会或者展销会,为的就是给各处那些人用来销赃。 身为百鬼号的船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可能是卖的,也可能是送的。 其中就包括十分珍贵的鲸鱼血。 这个,他是当了抽奖盲盒。 当时引来了一场巨大的杀戮。 这整艘船上小半人都受了伤。 最终到底是落在了谁的手里也就不知道了。 但这都是小道消息。 花域脸色难看,“遭了……” 难道他的那些人也叛变了吗? 若是如此。 阿蟒他…… 想到这个可能,花域挣扎的想站起来。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不能再牵连无辜的人了! 王丽大爷见他发癫,一把把他按了回去,“你脑残啊,折腾什么折腾?” “阿蟒去找鲸鱼血小公子了!若我猜想不错,他恐怕中了埋伏……” 王丽大爷还没反应过来,冯勇直接操了一声,“妈蛋!不会真要出事儿了吧!” “什么事啊?珊珊她姐怎么了?怎么和鲸鱼血扯上关系了?” 王丽大爷正和乔珊珊拉小黑,一个没注意,就没赶上听。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跟不上,“咱们不是说小黑它主人呢?” 乔珊珊从这只言片语中,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 她看向花域和冯勇,“什么埋伏?什么出事?你们瞒着什么?” 花域张张嘴,冯勇快一步说:“鲸鱼血不知道在谁的手里,阿蟒那个呆子说不定被骗了!” 不止是阿蟒,还有花域本人。 王丽大爷觉得这事很多余,“这有必要吗?” 冯勇指着小黑,“没有主人,野兽就会发狂,像不像早前我给你说的那个野闻,那个歌谣。” 王丽大爷一时没想起来。 倒是花域接上了。 “凶兽吞百人,海生百号鬼。鬼为索命来,船上恶灵守。” 花域唇角轻颤,“小黑从上船就被盯上了……是把它献祭给海鬼当守船恶灵。” 第2340章 这个男人有问题 王丽她也也听过这个传说,他稍微一愣,手就松了,人被小黑直接甩开了。 乔珊珊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就是说,今天的人还冲着小黑。” 花域也不确定,“按照上一次祭祀的时,是。” 他眼看着乔珊珊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黑越来越失控。 这个时候必须想办法救他。 “我们还是得出去先找阿蟒。” 如果阿蟒真的被困住,他或许知道在哪里。 “我们得去船底。” 冯勇主动道:“我背着你去。” 王丽大爷实在无奈,“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了,就这么干吧。” 他们看向乔珊珊,“你有没有办法让小黑跟着你?” “有。” 她身上戴着阿蟒给的哨子,能短暂的让它跟着,但不能离的太远。 “行吧?就这样决定了。” 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决定好了之后,王大爷点头,他们提前从窗户跳了出去。 乔珊珊此时吹响了哨子,发狂的小黑一顿,很快就回头。 此时它的眼猩红如血,看着让人格外害怕。 乔珊珊心都要碎了。 小黑那么可爱,这个时候却被害成这个样子。 她绝对不会原谅那些人! 她又吹响了哨子。 小黑扑了过来。 乔珊珊运起轻功快速跳出了窗户,去和他们汇合。 小黑是如此庞大的野兽,烈九卿虽然引开了人,但是并没有走远,他们一出现,她就发现了。 她和王丽大爷远远对望了一眼。 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烈九卿眼睛忽明忽暗,很难受。 她突然失手。 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还没等烈九卿看清楚,一个人冲了过来,护住了她。 “小心!” 是稳戎。 他出现的当真及时。 烈九卿如此想着。 稳戎带了不少人,把他的人围在中间,“你还好吗?” 烈九卿疲惫的点头,样装有点晕,“我有点撑不住。” 她上去是那么的虚弱,格外惹人心疼。 “剩下的交给我吧。” 烈九卿点头,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的身上。 她想看清楚他的脸,但隐约只看见他不慎分明的下颚。 他的骨相果真不太对。 船体不断的震荡,烈九卿几次都摔到了稳戎身上。 她很想控制,但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他。 该死的! 她并不喜欢和别人碰触。 哪怕隔着厚厚的衣衫,她也觉得恶心。 烈九卿用力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而这一切都是稳戎来了之后。 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连眼皮都沉。 “哐!” 船触礁了,帆断了,朝着这边砸下来。 烈九卿趁机推开他,滚到了另外一边。 心口好难受。 烈九卿皱眉,拼命的大口呼吸,那股诡异感慢慢消失。 和稳戎有关? 之前似乎没有这么严重…… 烈九卿艰难的起身,还没站稳,追杀她的人就来了。 往稳戎那边去,明显可以保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个声音再疯狂叫嚣着让她远离! 这一刻,必须远离! 第2341章 当替身也无所谓 如果跑向另一边,烈九卿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头还是头也不回。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他对自己有所求。 而她不想应。 “卿卿!小心!” 该死的! 稳戎想追上去,船上却一直在坍塌,他根本就过不去。 加之身边的侍从一直在阻拦。 等他能追上去的时候,烈九卿我身影早就消失了。 稳戎静静的站在原地,一掌杀了身侧的侍从,“再敢阻拦,杀无赦!” 他换了一个方向。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所以他必须抓住。 烈九卿,是他一个人的。 他绝对不允许她逃跑。 温容已经死了。 她就应该爱上他! 暗光之下,一双本该无欲无求的眼,此时暴露着他疯狂的欲念。 想要烈九卿! “你……该回来了……” 稳戎低声念咒,在一片杀戮之中,温柔缠绵的轻唤,“子期,快回来吧……” 烈九卿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控制了四肢一样不能动弹。 杀他的人直接砍过来! 烈九卿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眼看着刀刃到了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快速出现,把周围的人除掉,带着烈九卿快速藏了起来。 烈九卿想动,但动不了。 但很快,她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 “子期……你在哪里……” 烈九卿双眼恍惚了一下,艰难的张嘴,“摄魂……我……摄魂术……” 她咬紧牙关,吐出几个字,“打晕……打晕我……” 烈九卿从江南去南疆的路上,她就发现有一个暗卫跟着自己。 她几次试探之下,他就算没出现,但她能肯定,他是保护自己的人。 如今这等情况,她宁可把性命交托给这个暗卫手里。 而这个暗卫就是镰仓。 镰仓脸色微变。 又是摄魂术! 施术者,长生。 他没死! 镰仓未曾犹豫,直接就把烈九卿给打晕了。 若是不然,恐怕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摄魂术不能相隔太远,这是海上,也就是说,长生也在这船上。 是……稳戎? 他似乎最有可能。 稳戎不就在模仿温容。 如今,先保护她。 至于其他的事,他不能插手。 他得遵从温容的命令。 只不过,温容是否想过,烈九卿非要他。 三月三,烈九卿会经历最后一次抹除记忆。 那个时候,她会彻头彻尾的改变。 …… 稳戎本勾起的唇角突然落下,撞过来的两个人本是逃跑,他却撕碎了他们的脑袋。 “你还是要跑。” 好不容易能机会施展摄魂术,他还以为能万无一失。 不想,她聪明的又躲开了一次。 “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这世上都没有温容了,你都失忆了,我能等。” 稳戎抿唇轻笑,“卿卿……我都等你。” “无论是作为伯牙还是稳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等……” 稳戎脸上的人皮面具掉了一角,露出了半张惊为天人的脸。 他一笑,当真是绝艳。 他把人皮面具重新贴好,“罢了,这里危险,我还是找找你好了。” 第2342章 并非真心 烈九卿再次陷入了那片水里。 这一次好像没那么深。 她能慢慢的控制飘起来。 这让她心安了许多。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只巨鸟。 这鸟在参天大树之上,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 烈九卿莫名觉得它在讥讽。 她后知后觉的发觉,每次进来都是自己受伤。 这一点让她哭笑不得。 不过每次来这里她的心情都会很好,应该是这泉水的效果。 烈九卿觉得她能重生和这个空间有关系。 但很奇怪,她对这里没任何记忆。 你是很在意这里,她看的尤为仔细。 他发现这棵参天大树旁边有什么在缠绕它。 很绿,像是一颗藤蔓。 烈九卿很想看清楚,不过离的实在太远了,她这眼睛根本不行。 “唧唧!” 大鸟一飞起来,烈九卿就觉得不对劲。 下一秒,她的头再一次被按进了水里。 “咳……” 烈九卿猛的咳嗽一声,下意识擦了擦脸上的水。 她刚醒,镰仓就消失了。 烈九卿被大浪砸了,想说话没来得及,只能下一次再问清楚了。 她动了动手臂,虽然有点不可思议,是那个空间里的泉水,比神药还神奇。 她完全恢复了力气,那股奇怪的感觉也消失了。 那么接下来,先找到他们。 …… 此时乔珊珊他们一直往下跑。 王丽大爷有点儿担心,“这船是不是要完蛋了?” 冯勇还附和了声,“像!” 可花域格外肯定,“这船已经有百年历史,它不会沉。” 虽然不想打击他,王丽大爷还是说了句,“别太自信,泰坦尼特号都能沉,还差……” “你们别逼逼!”珊珊这时候急的上火,“你们你想咒自己死吗?要死你们去死,别拉着我恨小黑阿蟒!” 华丽大爷和冯勇对视了一眼,“小姑娘大姨妈,别介意。” “王丽!” 乔珊珊听见了。 王丽大爷憨憨一笑,“我就知道,我说对了!” 乔珊珊也知道这几天自己脾气不好,加之确实那个了,干脆不理他了。 花域很想问她大姨妈是谁,但不好问。 冯勇看看周围的情况,觉得下头更吓人,“你肯定他们在下面?” “船最下面镶嵌着……鲸鱼血做成的夜明珠。” 想弄出来,需要武功十分高强的人。 而且,献祭阵法也在下面。 王丽大爷我擦了一声,“宝贝啊!” “那些夜明珠不能动,一动……百鬼号当真会沉。” 花域不想骗他们,“下面很危险,你们反悔来来得及。” 他说完的时候,乔珊珊早就带着小黑下去了。 花域眼底有那么一闪而逝的愧疚,但很快就收敛了。 无论如何,百鬼号,他必须要守护! 王丽大爷什么人啊,天不怕地不怕,好不容易遇见了老乡,指定拿命作陪。 乔珊珊一下去,他就紧跟上了。 冯勇一拍大腿,气的直骂人,“老子自从跟着你,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回头你必须给老子一座金山,不然老子咒你断子绝孙!” 王丽大爷一张嘴,自己都咒自己,“老子已经断子绝孙了!” 第2343章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乔珊珊简直气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家伙还这么乐观!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这些发现异样的是冯勇。 他经常冒险,自然是觉得又往下走,周围的装饰、温度和空气都不太一样。 他不禁哆嗦了一下,“这下头怎么和咱们之前去过的地下巢穴一样?有点上头。感觉很奇怪。” 王力大爷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二人喜欢冒险,对环境特别敏感。 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传下恐怕有问题。 花域浑身绷紧。 却听王丽大爷说:“老子看你是被吓破了胆,没出息!” “你才没出息!” 王丽大爷翻了个白眼儿。 冯勇喋喋不休,干脆和他吵了起来,非要比谁有出息。 花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问题。 乔珊珊走在最前面,自然没发现两人的凝重。 但他们二人显然走的慢下来,变得格外谨慎。 “奇怪了,珊珊她姐怎么还没追上来?”王大爷突然问了一句,“冯勇,你不是让人给珊珊她姐说了?” 冯勇反应快,空口白话当即就来,“我也正奇怪呢,为什么没有来?是不是门口堵上了?” 他迟疑了下,“要不我回头看看?” 花域指尖一紧,慌忙说:“我看外面的人很多,小公子也许要等等才能过来。如今,咱们还是应该先救人。” 听他这么一说,王丽大爷和冯勇眼神诡异,互相望了一眼,这个人不对劲儿。 花域你太紧张了,完全没发现自己暴露了情绪,只是尽可能的保持冷静,“珊珊小姐姐马上就不见了,咱们快去追吧。” 他提醒了一句,王丽大爷慌忙说:“嗯,她跑的好快,咱们要快点了!” 王丽大爷慢了一步,悄悄留了记号。 花域回头的时候,王丽大爷已经追了上来。 他们能一直冒险,当然是有自己的势力,不然指定要送命,他们可没那么傻。 冯勇看他跑到了自己前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真是欺负他力气大! 他们一行人没走多久,就发现路被堵了。 花域见此,脸色登时难看,紧张的四处查看。 毛利大爷这个时候来了句,“你现在怎么办?炸开吗?” 冯勇直接掏出来了火药。 小黑似乎是闻到了阿蟒的味道,开始躁动不安,乔珊珊直接后退了一步。 “炸开!” 花域大声组织,“不行!这后面是船上的燃煤坊!” 如果炸了,船毕竟会坏的。 “咱们不炸也不行呀,没有路了。”王丽大爷无辜的耸耸肩,“你还知道哪里有路吗?” 哪里有? 自然是刚才路过的地方就有。 但是他不能说。 若说了,岂不是告诉他们,他故意放过了捷径,选择了一条冒险的路。 “我……我也不知道。”花域满脸冷汗,越紧张越是不知所措,“总之,不能炸,要是炸了,百鬼号就没了……” 他被关了太久,自暴自弃了太久,人都快废了,如今的脑子哪里和从前比。 王丽大爷这个时候冰冷的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第2344章 再次选择救他 乔珊珊不可置信的回头。 死死的盯着他。 “你骗我们?” 只要花域敢骗她,她立刻就让小黑咬死他! 花域你太了解乔珊珊的性子了,“没有。” 王丽大爷不相信,“这一路上你都有心事,你敢说不是有事儿瞒着我们?” 冯勇附和,“你紧张的全身发抖,就是骗我们。” 你一句我一句,张嘴闭嘴都是骗,花域脸色惨白,视线越发闪躲。 “我真的没有。” 乔珊珊失望的眼神让他难过,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他他狠狠心还是说:“你们如果不相信我就把我扔在这里。” 他自嘲的笑笑,“反正我就是一个废人,没人会关心。” 他这么一说好像他们很无情一样。 乔珊珊是个软性子,但是遇见,关乎身边人的事,她会变得格外强硬。 “把它放在这里。” 说吧,乔珊珊就要继续走。 冯勇省间真就把人放那儿了。 花域瞳孔微微瑟缩。 他显然没想到乔珊珊会这么绝情。 王丽大爷冷笑道:“你可想清楚,前无路,后无人,你会死在这里。” 花域还是不肯说实话,“那我就死在这里,证明我的清白。” 清白? 这里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 “轰隆!” 船体剧烈的晃了下。 前面的路好像封的更死了。 既然不得不往后退。 这短短一瞬间,花域前面就是破坏的船体。 甚至,一根尖锐的木刺就在眼前。 他只要稍微动一下,眼睛就会瞎。 试探到这种地步,他还是如此坚持,连王丽大爷都有一些不确定,不是他们猜错了。 只有乔珊珊坚定的往回走,“小黑!找你的主人!快找!” 阿蟒还在等她。 她不能再因为一个外人浪费时间。 王丽大爷回头看了两眼,和冯勇交换了下目光,无奈的跟着乔珊珊走了。 他们见死不救的次数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花域双拳紧握,看着眼前的木刺,他的喉咙不断的翻滚。 他自然害怕。 但是更怕没有人帮他留下这艘船。 花域再赌,赌他们会回头。 可是他错了。 没有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整条走廊都被淹没。 王山大爷拽着乔珊珊往外跑,差一点就完了。 他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我的妈耶,吓死我了。” 冯勇十分惋惜,“你看没事儿骗我们干啥?” 乔珊珊的脸色并不好,她其实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 王丽大爷看出来了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头,“别瞎想,乱世里,自己最重要,少内耗。” 冯勇附和,“对,少内耗。” 而与此同时的另外一条路,烈九卿以一人之力,撑着一块坍塌的船体,艰难道:“花域,爬过来!” 烈九卿遇见花域完全是一个意外。 她想快点追上乔珊珊他们,不想半路掉了下来,几经迷路,遇见了双腿被压的花域。 这种时候,烈九卿就算发现这船有问题,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花域望着一如既往救他的烈九卿,双眼发红,“我……有事瞒着你们。” 第2345章 你不该救我! 烈九卿没功夫关心这些。 “这些话等出去了再说。” 她重复,“我撑不久,你快点。” 她的身体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如果长时间动用内力,还是会有反噬的痛苦。 “珊珊为了我,来到这里,我还骗他们,害他们差点死了。他们扔下我是对的,我该死……” 烈九卿见花域久久不动,怒意横生,“花域!快!” 花域咬牙,拼尽全力想动,可无论如何双腿都无法动弹,“我……我真的动不了……” 他如此狼狈,如此卑劣,他忍不住痛苦的低吼,“你放过我吧,让我死在这里!” “我救得不是你!” 乔珊珊那么善良,烈九卿可以想象,扔下花域后,等她回神,会有多痛苦。 烈九卿眸色冰冷,“没有人会永远救一个外人。” 她单手抽出自己的腰带,甩了过去,“花域,我知道你在乎什么,别招惹我。” 这艘船的秘密和一个她在意的人相比,一文不值。 花域心下一颤,明了她的意思。 她不在意毁掉这艘船! 花域颤抖的抓住了的腰带一端。 烈九卿用尽全力将他拉出来。 船体彻底坍塌的瞬间,她翻身把花域护在了身下,后背被重重捶打,她颤了下,面色不动丝毫。 花域看着她,发现她很少有情绪。 明明经历了这等事,她在解决了一切以后,就全部收敛了。 等船体震动结束了,烈九卿起身,活动了下手臂,自己正了骨。 花域欲言又止。 烈九卿已经把他背在了身上,快步迈了出去。 花域就算常年病榻,也是一个男子之躯,比烈九卿高了一截不说,骨架更宽大了很多。 偏偏,她纤细的身体能撑起他的世界。 如果,如果他能……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烈九卿把它放在了角落里,自己坐在一旁休息。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神游。 花域很想道歉,可是说了又能怎样? 她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乎。 他现在是个外人。 如果是内人…… “花域,我希望你接下来能成熟冷静配合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烈九卿把自己的伤口胡乱的包扎好,凌乱的银发此时脏了,平添了她几分脆弱,可气势却如此强大。 花域低声说:“我是不是很弱?我可以留在这里……” “说起来。”烈九卿重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冷酷道,“你是我见过最讨厌的人了。” 优柔寡断,自卑怯弱,反复询问别人答案,不断放弃性命…… 花域耗尽了烈九卿的耐心。 花域眸色一点点灰败。 “那你救我干什么?” “我不是救你。” 烈九卿凉声道:“我不想珊珊因为放弃你难受。” 理由就是如此简单。 花域颤声问:“那你又为什么带我从暗室出来!” 烈九卿依旧简单平叔,“你说你想活下来,我就救了。” 花域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为了和我做交易,你想知道这艘船的秘密,想知道神秘岛的秘密,想知道幽州的秘密!你为了达成目的,你才救我的!” 烈九卿颔首,“你怎么想都可以。” 花域瞳孔一点点瑟缩吐起,“你不该救我!?” 第2346章 船底的怪物! “什么叫不该救你?你现在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吗?”烈九卿面不改色,对,他没有半分怜惜,“花域,现在只要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她甚至后悔愧疚会腐蚀一个人的意志。 乔珊珊还太小,烈九卿不忍心。 况且,就像乔珊珊所说,花域是心病,不是药石无医。 一个外人都相信他能活下去,唯独他不愿意自救。 烈九卿其实完全可以放弃他。 但是,到底还是记着外公的教诲。 花域竟然想要咬舌自尽,烈九卿卸掉了他的下巴,背上他继续走。 只不过方向不同,她没有逃出去,而是往船下走。 但花域完全没发现。 烈九卿的速度不快,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她就听到了求救声,船下舱体破了,很多人被挡住了去路。 烈九卿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能帮就帮。 直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花域面前。 是个阿蟒一起的几个人之人! 他脸色煞白,一条胳膊早就没了,血一直流。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坏了,一直嘀嘀咕咕,当他看见花域的时候,猛的冲了上去,跪在地上就不断的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原谅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话还没有说完,他脸上就笼罩上了痛苦面具,他的另一条手臂凭空扭曲,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生生拽了下来。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太剧烈,血不及防喷射到了花域脸上,他当即回神,“发……发生了什么!” 他似乎刚刚意识过来,扑了上去,用力抓住那个人,不断的摇晃,“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怪物出来了……” 一句话,他就在两人眼前,彻底变成了血雾。 花域看着手上的血色,开始颤栗,而后不受控制的抱着头低吼,想要发泄心下的愤怒和不甘。 他突然拼死挣扎,扶着周围能扶这一切东西,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望着唯一的通道,试图挪动自己。 可惜了他还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烈九卿没有上前帮助的想法,就那样冷眼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摔倒。 直到他再也爬不起来,拳头用力的锤砸在地面。 “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站不起来!啊!!” 花域愤恨的咆哮,赤红的双眼沁出血,十指扣在地上,用力朝前爬着,一下一下,丝毫未动。 他是个废物! 是个废物! 他此时回头,望着烈九卿,咬牙切齿道:“你帮我,求你帮帮我!” 花域完全忘记了伪装什么,他迫切的想要下去! “帮我!帮我啊!” 烈九卿垂眼,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怎么,想活着了?”她讽刺的勾起唇角。 “是!”花域大声道,“你满意了吗!我想活下去!” “呵……”烈九卿不和他多费口舌,“我可以帮你,但救一艘船的代价,你想怎么交换?” 花域指尖合拢,恨意越发浓重。 “下面,就有你要的所有答案!” 第2347章 异化怪物 花域表明了态度,这是一切的交换,能不能拿到,是烈九卿自己的本事。 烈九卿眸色幽幽,忽明忽暗间,能看见花域暴露的点点杀意。 百鬼号没有人性,试图得到它的人,又怎会有呢? 烈九卿从一开始就知晓。 “你要想好,我带你下去,你怎么出来。” 烈九卿眸色黯然无光,还是看不见,花域却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他心里的盘算好像完全暴露无疑。 “你带我下去,就该带我回来。” 烈九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才对,强盗逻辑。” 花域没有否认,微微扬起下巴,没有半分退让,“如果我死了,这里的秘密就会彻底消失。而你时间不多,更需要这个秘密,只能接受。” “我生平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烈九卿笑了笑,残忍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往上一提。 “杀死你太简单了,乖一点,不要失了分寸。” 花域努力克制着这突然而来的害怕,扯着唇角肯定道:“没见到乔珊珊之前,你会让我活着。” 烈九卿莞尔,“你应该装的好点再久点,这样比较好达成目的。” 她遗憾,“好可惜。” 她动了杀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 花域呼吸都变得沉重。 烈九卿对他的压迫感太大了。 他很想反驳,但他身上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悚然,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了牙齿颤栗的怯弱声。 黑暗里。 烈九卿带着他继续向下。 这条隧道实在是太长了。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花域叫停。 “咔嚓咔吧……” 惊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传来,一阵阵极为有规律。 烈九卿找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把他放了下来,四处查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除了这声音,周遭觉安静的可怕。 烈九卿想去探查,花域猛的抓住了她的衣角,“等等。” 烈九卿顿了下,没动。 这个时候,咀嚼声停下了。 花域放慢了呼吸,目光巡视着周围,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片刻,他瞳孔一亮,“机关在那!快去!” 烈九卿听见声音靠近的瞬间,未曾迟疑,快速按了下去。 伴随着无数箭射了出去,她带着花域后退,躲在了一个视线更好的位置。 “嗷!” 一声声怒吼的咆哮回荡在耳畔,震得烈九卿好大脑嗡嗡作响。 听声蛊受了影响,她短暂的失去了听力。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七丈有余的庞大身影出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这身形,像人! 烈九卿视线模糊,只能隐约认出来。 发现花域眸色狂热,她心下一沉。 这所谓的秘密,恐怕和自己的猜测一样…… 怪物一跃而起,轻易击碎船体,武力值非同一般。 烈九卿不断后退,视线却始终在它身上。 人。 它当真是人。 只不过,如今它恐怕称不上是个人。 除了隐约看出来骨相是人外,它浑身肌肉隆起,野兽一般吐起,血脉喷张。 太黑了,烈九卿看不见它的脸,但是这双赤红的眼,和那些人器好像。 失败品? 成功品? 亦或者,中途出现了变化,异化成了怪物。 第2348章 巨变! 花域激动的盯着怪物。 强大! 好强大! 他好想要这么强大的力量! 花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挣脱了烈九卿。 他扑在地上,伸手大喊,“船鬼,我是你忠诚的奴仆请赐予我力量吧!” 烈九卿没想到花域隐瞒的是他对于这怪物的渴望! 怪物看见花域,突然一愣,看了他很久,似乎突然通晓了人性,后退了一步。 但是,花域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匕,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流出的一瞬间,怪物丧失受到了某种刺激,不受控制的扑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不咬住他手掌的瞬间,他疯狂的哈哈大笑,看向烈九卿的目光都变得张狂。 “烈九卿,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答案!百鬼船的秘密!船鬼!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花域的脸一点点变得狰狞,身体膨胀,开始变成怪物的样子。 只是,这显然还不够。 花域在烈九卿面前吃掉了怪物! 而那怪物分明露出了一刹那的绝望和……不敢置信,到最后变得痛悲戚。 它在彻底死掉前,模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域儿……” 可惜了,花域哪里能听见。 如今的他,只想撕碎了烈九卿。 烈九卿几经躲避,出手伤不得他分毫!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头顶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一道身影猛的窜了出来。 是小黑! 它见到了死敌一样,和它撕咬起来! 乔珊珊和王丽大爷紧随其后。 “姐!” 乔珊珊见她相安无事,大吸了一口气,用力抱住了她。 “我找了你好久。” 烈九卿揉揉她的头,“我没事,找到阿蟒了吗?” “他受伤了,冯勇正给他包扎。” 这短短一段时间,乔珊珊仿佛经历了巨变,没有哭,没有闹,安安静静,人变得坚强很多。 她躺在烈九卿身前,望着那怪兽,不确定的问:“他是花域?” 烈九卿疑惑。 乔珊珊指了指那怪物手臂上裂开的胎记。 她面色复杂,眸色暗淡,难过的叹了口气,没有烈九卿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长大了。 王丽大爷很心疼。 这丫头…… 情况紧迫,关于乔珊珊的改变,烈九卿暂且搁置了。 “船鬼,你听说过吗?” 王林大爷赫然一惊,“人变的啊?我擦!这变身也太恶心了!” 小黑的獠牙咬下去,花域的怪物身体流出的都是黑脓,气味让人作呕。 “说重点。” 王丽大爷稍作犹豫,似乎在整理语言。 “这个我只听过一些传闻,很少。说什么说保护百鬼船的神明,有它在就无人敢犯,还说能赐给人无上的力量,让人所向披靡……但是说的人都莫名消失了,这种传闻就越来越少。知道的应该都是一些老人了,大多数知道忌讳就不多提。” 王丽大爷想过很多种可能,完全没想到真的有船鬼。 他突然一拍大腿,“快!让小黑走!花域所谓的献祭,估计是指小黑的蛇胆啊!” 小黑这蛇胆剧毒但是大补啊! 第2349章 同归于尽! “小黑!回来!” 乔珊珊听见王丽大爷这么一说,立刻就让小黑回来,只是杀红眼的小黑却没有听见。 它和花域殊死搏斗,鲜血四处迸溅。 乔珊珊很想上去阻止,王丽大爷拉住她,“不要去,你这小身板哪能拦得住!等阿蟒!” 乔珊珊有点儿着急,“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万一小黑出事了怎么办?” 烈九卿眉头紧簇,手里的银针很想射出去,只是这里实在太黑了,花域和小黑和死死纠缠,她根本分辨不清,几次想出手都忍住了。 “船体受不住,你们先上去。”烈九卿开口。 “对,你先上去。”王丽大爷推推乔珊珊。 乔珊珊咬咬牙,听话的回去了。 她不想成为麻烦。 王丽大爷没走,他拢了下袖子,“船鬼我真和传说的一样,那它的弱点不是心脏就是眼,我一会儿上去,尽量把它两个分开,你试一试。” 他刚才就发现她几次想出手。 烈九卿点头,“你小心。” “轰隆!” 王丽大爷还没上呢,船体又坍塌了。 两人都有些站不稳。 再这样下去,他们全都得埋在这里。 船底破了,海水灌了进来。 他们必须加快进度,否则左右都是死。 王丽大爷深吸了一口,“我这老身子骨呀,好长时间没活动了,希望给力一点。” 他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快步上前一跃,飞身而起,直直的冲向了花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菜刀,直直的砍了下去。 花域没有彻底失去人性,发现危险的第一时间,本能就想要躲开。 王丽大爷大喊一声,“就是现在!” 他砍下去的瞬间,一个空隙,烈九卿手中银针直刺花域。 花域再躲,王丽大爷哈哈一笑,反手一个平底锅。 烈九卿趁机抽出腰间的软刀,三五步上去,她趁机把自己的血喂给小黑。 在小黑僵住的瞬间,和王丽大爷一同与花域厮杀在一起。 乔珊珊一声哨响,小黑回神,阿蟒此时需要的喊了声,“小黑,回来!” 小黑听见主人的声音回头,犹豫的看了下烈九卿他们。 “上来!” 阿蟒再次出声,小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烈九卿提声道:“大爷,走!” 王力大爷年纪大了,完全撑不住,这没几下就直喘气,气都岔了。 听见烈九卿这话,他一溜烟就跑了,速度那叫一个快。 他有脑子,这时候留下来就是包袱,剩下的一切就交给烈九卿了! 花域见到手的猎物跑了,咆哮了一声,“杀了你!” 他扑过来,掀起一层船板,烈九卿翻身旋转,手里又是银针射出。 这一次,是心脏! “杀了你——啊——” 花域痛苦的哀鸣,双眼流出黑血,他盯着烈九卿,一步步奔来。 花域疯了,后就算死也要和烈九卿同归于尽。 “杀了你!” 烈九卿想离开之时,花域突然大力锤向头顶,把一整块顶板撕扯了下来,上层塌陷。 花域用力蹦起,在坠下去时,抓住了烈九卿! 第2350章 无人生还 扑通一声,烈九卿和花域摔进了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灌进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 花域拽着她不撒手。 他如此沉重,烈九卿挣扎几次就没了力气,被花域带着不断下沉。 好难受…… 感觉要死了。 烈九卿艰难的睁开眼睛,入眼一片黑暗,而此时,整片后颈都在隐隐作痛,显然是人蛊在求生。 “呃……” 花域偷袭,烈九卿胸口被一根木刺穿透,血瞬间就弥漫开。 疼痛让她麻木的身体有了反应,她扣住掉落的船体,借力踹向花域。 一下不够就两下。 两下不够就三下。 缺氧让她渐渐没了意识,求生的欲望却越发强烈。 “啊——” 花域碰见烈九卿血的时候,突然惊恐无比,他的身体在血水里突然腐烂。 挨着的血越多,他的身体腐烂的就越快。 烈九卿突然一顿,松开紧抓的船体,向花域游去。 花域害怕的挣扎,烈九卿面色冰冷,弄破了手掌,五指抓向他的心口! 啊! 花域面色扭曲,一拳砸向烈九卿。 而他,痛苦的沉了下去! 烈九卿借力向水面而去。 但是…… 没力气了…… 烈九卿想抓住向上浮的船板。 但是,好累啊…… 烈九卿感觉好冷,浑身都僵硬了,一点点下沉了。 这一瞬间,脑海里一幅幅画面飞速而活。 她唇瓣颤栗,完全失去了意识。 烈九卿越沉越深,直到完全没入深海。 “轰隆!” 在海上行驶了百年的百鬼船,倒下了。 半边船体没入深海,半边船底撞上礁石,彻底不能动了。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这才刚刚开始。 百鬼船毁了,但是它那么大,积累那么多,侥幸之人都恨不得下一刻就成为天下第一! 追杀烈九卿的人,在她坠入深海时,已经离开。 他们似乎肯定了,烈九卿会死,彻底的死…… “夫、夫人……” 船底,镰仓半边身子被压住,艰难醒来时,眸色呆滞,隔了很久才穆然清醒。 “夫人!” 他挣扎了下,一条腿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整块肉被割掉,他都没在意,直接跳下了眼前的那片黑洞。 烈九卿,在下面! “咳咳……咳咳……” 黄沙大漠中,牵着骆驼前行的清瘦男人突然捂住了心口,浑身颤栗的跪在了地上,窒息如此强烈,几欲让他晕眩。 然后,有什么瞬间脱离了他一样。 温容扣住心口,瞳孔猩红,不敢置信的低喃,“卿卿,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人蛊不会死的。 只要成为人蛊就不会死。 烈九卿怎么会死! 这不一样! “不——” 霎那间,狂沙飞舞,温容周身惊变。 “你不能死……我做了那么多,就是想你活着,你不准死!不准!” 他马上就能到幽州,等到了幽州,她就可以活下去了! “噗!” 气急攻心,温容强制运行的内力戛然而止。 他在离幽州只有五公里的沙丘下,昏死。 可这里原本就是无人生还之地。 只要倒下,就不可能站起来。 第2351章 这天下与你我并无关系 三天了。 乔珊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是不肯离开百鬼船,一定要等烈九卿回来。 可这三天里,他们用了所有的力量,完全找不到烈九卿。 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让他们无处寻找。 阿蟒想劝说安抚乔珊珊,但是他嘴笨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会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冯这两日心里发毛。 王丽大爷一个人闷着抽旱烟。这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四天了,眼看着凉城的人就要来了,冯勇终于问了,“咱们就这么耗着?” “当然不行。”王丽大爷脑子可在呢,“咱们得去幽州。”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第六感就从来没错过。 他们,必须去幽州。 “珊珊,咱们去幽州,现在,立刻,马上!”王丽大爷面色凝重,“你相信我,她在幽州等着你。” 乔珊珊麻木的抬头,“真的吗?” “你知道那个稳戎对你姐目的不纯,但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出现,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王丽大爷觉得这很不正常,“他恨不得天天粘着你姐,但是他需要的时候却不在。” “为什么呢?” 他自顾自的问,自顾自的答。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你姐的去向。又或者,他根本就带走了你姐!” 其实都是他的猜想,但这么耗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干脆就相信第六感,搏一搏。 “走!”乔珊珊猛的站了起来,“我们立刻就走。” 百鬼船毁掉的海域,离凉城最近,因为牵扯太多地界,附近的几个小城都不敢插手,最终由凉城接手。 派出之人是沈浪。 沈浪来之前,乔珊珊刚离开。 而沈浪来这里,是听说了烈九卿的消息。 准确的说,是臧小公子。 可惜来晚了。 深夜。 莫家后门被用力敲响。 来人是柳轻舟。 她此时面如枯槁,坐在轮椅上,艰难的活着。 她强行要见莫淮,是因为她做了噩梦。 而梦醒了,他们柳家的所有的草木一夜枯死,仿佛被抽取了所有的生机。 她便想起来梦中先祖的一句话:贵人将死,救。 所谓的贵人,正是烈九卿。 而所谓的救,是柳家供奉排位正中的密盒里的一截木枝。 柳轻舟几乎是立刻就来了。 莫淮见到她,略显意外。 因为就在几日前,柳家已经有隐世的打算,甚至传出了柳轻舟将死的消息。 柳轻舟把手中盒子给他,颤声道:“烈九卿有性命之忧,这个可以救她!” 莫淮一顿,“我们许久没联系了。” “幽州。”柳轻舟想了一路。 “他若在,烈九卿一定会去。”柳轻舟无比肯定。 莫淮眸色一暗,抓紧了手中的盒子。 烈九卿她…… “莫淮,你不能犹豫,我祖父说过,顾家最后一位贵女死去之时,天下大乱!不是大秦,是天下!”柳轻舟不肯出凉城,是因为祖父曾说过,出则柳家亡。 这和顾徽音有关! 和顾家有关! 莫淮回眸看向院后,“这天下,与你我其实并无关系。” 第2352章 重生顶替了别人的身份 柳轻舟苦笑,“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当了母亲后,我发现我变了,我只想尽一切可能,给我的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她开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生下他,甚至想要用他去救心上人,但当她看见他那张小脸的时候,她开始后悔自己起初的决绝。 若非她不给自己留退路,这孩子生下来不会那么痛苦。 柳轻舟如今已经没有下跪的力气,“莫家主,求求你,再试一次,去幽州。” …… “温容被五马分尸了——” “不!!” 烈九卿尖叫出声,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她双眼赤红,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的温容,为救她被杀死了! 于此同时,房间外一道惊喜的嗓音响起。 “快,快去告诉少爷,少夫人醒了!” 烈九卿还未从痛苦中回神,浑浑噩噩间听见了对话。 少夫人? 什么少夫人? 她不是被烈倾城折磨死了吗? 为何成了这所谓的少夫人? 难道,她重生了! 她还沉浸在绝大的悲痛之中,完全没发现,这种强烈的情绪像被什么抑制,很快就渐渐消除,变得平淡如水。 烈九卿艰难的睁开双眼,眼前朦朦胧胧,只有两道模糊的身影。 她欣喜,却虚弱至极,“你们……你们是谁?” 突然听见这话,两个侍女大惊,“莫不是夫人失忆了!” 侍女着急的擦着眼泪,“夫人,您别吓嫣儿,前两日咱们上山为少爷祈福,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山匪,您为了小少爷摔下了山崖!” 嫣儿见她没有半分反应,哭的愈发伤心了,“夫人,您和少爷可是青梅竹马,还有了小少爷,您怎能说忘就忘呢?” 烈九卿浑浑噩噩,听着她哭诉,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叫什么……” “你叫傅子期,我伯牙的妻子。” 温柔担忧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他还牵着一个五岁大小的孩童。 “嫣儿,你先出去,我来照顾娘子。” 嫣儿点头,抽着鼻子退下。 这所谓的伯牙靠近她之时,她阵阵耳鸣,扯了她神经都发颤了。 伯牙匆匆走过来,烈九卿防备的躲开了,他受伤的垂眸,把孩童往前推了推。 “旭儿,喊娘亲。” 旭儿眨眨眼,难过的看着烈九卿,小心趴在床边上,垫着较劲问:“娘前,都是旭儿不好,是旭儿不乖,害你滚下山崖受伤了。您……您不要忘记旭儿……” 旭儿一哭,烈九卿的心也跟着难过。 她下意识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乖,我没事。” 她这是重生了吗? 甚至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身份还有家庭。 那…… 这里还有温容吗? 她是不是没有机会报仇,没有机会爱他了? 烈九卿想着想着,哭了出来。 旭儿想给烈九卿擦眼泪,手指够不着,伯牙便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边上。 “娘亲,你不要哭,旭儿心疼。” 烈九卿牵强的扯唇笑了笑,心再次平静了下来。 伯牙静静看着这一幕,微不可寻的满意的笑了。 第2353章 虚伪面具 此时大夫来了,伯牙连忙让出了路,等着诊脉的结果。 仔细辨证过后,大夫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少夫人吉人天相,没有大碍了,只需要好好修养就行了。” 嫣儿着急道:“可夫人不记得我们了。” 大夫笑笑,“放心,夫人磕着头了,这才想不起来,等好了,慢慢就恢复了。” 闻言,嫣儿还是不放心,追着大夫问怎么照顾。 烈九卿却清楚,她是顶替了原主。 伯牙眸色幽幽,温柔的看着烈九卿和旭儿。 “娘子,你不要怕,会好的。” 听声音就知道伯牙是个温润有礼的读书人,烈九卿心头却防备着他,觉得他好生危险。 烈九卿身子虚弱,伯牙见她露出疲态,第一时间就带着旭儿走了,细心又体贴。 她却觉得,伯牙戴着一面虚假的面具。 烈九卿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儿。 她刚死又重生,情绪波动那么大,现在却那么冷静。 不对劲。 烈九卿习惯性的抚摸上手腕。 这个莫名的动作让她心头一滞。 这骨头… 是她自己的。 烈九卿瞳孔震惊。 她费力的起身,坐起来就气喘吁吁。 她摸向自己的脸,细嫩光滑,鹅蛋脸,和自己有着不同。 烈九卿越想越累,不多时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睡了,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出现,拿出一个瓷盒,在她脸上擦着东西。 隔了片刻,他不是想到了什么,注意力看向她的双手。 他翻开烈九卿的手,在她的指腹上也抹上了什么。 一夜无梦,烈九卿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 嫣儿发现她醒了,自责道:“对不起,少夫人,我是想给您换点儿碳。” 如今正值冬日,天还很冷,烈九卿身子弱,碳不能断。 嫣儿算着时间才进来的,她跟小心,没想到还是吵着烈九卿了。 “无碍。”烈九卿问了下时辰。 “刚天亮。”嫣儿说着走过来,“您感觉好点儿了吗?” “嗯。” “您要洗漱吗?” “好。” 嫣儿是个十分细心的人,面面俱到。 吃了早膳后,她送来了汤药,“少夫人,这是大夫开的,对你的伤势有好处,说能让您快点想起来。” 嫣儿怜惜烈九卿所受的苦,忍不住擦着眼角的泪花,“您得快点儿好起来,我们都很担心您。” 烈九卿叹了口气,“别哭了,我喝就是了。” 嫣儿见她喝光了,灿烂一笑,“您休息休息,等一会,小少爷晨练完就会来陪您呢。” 对旭儿,烈九卿心里有几分莫名的亲昵,她点点头,指腹摸向手腕,一顿。 昨日的感觉和今日的不一样。 她摩挲着双手,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稍微动动脑子,她很快就会疲惫,不想再想了。 烈九卿按着眉心,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重,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子期?” 伯牙喊了烈九卿好几声,她这才反应过来。 烈九卿抬头,隐约看见伯牙浅浅的笑脸。 许是她看的太认真了,伯牙错愕的摸着自己的脸,“是有什么东西吗?” 第2354章 感情被清除 伯牙突然开心的坐在她对面,手晃了晃。 “能看见了?” 他极为开心,他看得出烈九卿抗拒自己,保持着舒适的距离。 “你的眼疾两年没好,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伯牙克制着情绪,温柔的注视着她,“大夫说过你只要保持心情愉悦,你会好的更快。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他说话朴实而坚定,眸子里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 烈九卿下意识避开了眼。 伯牙并不介意她的躲闪,“看时间,旭儿应该来了。” 他刚说完,院门就被推开了,雪儿蹦蹦跳跳的跑进来,扑进了烈九卿的怀里。 “娘亲!” 爹爹说了,娘亲现在受伤不记得他,所以要更乖更听话, 这样娘亲才会永远不会离开他。 “你去晨练了,累吗?吃饭了吗?” 烈九卿对待旭儿的明显更亲昵。 伯牙眸色幽暗一闪而过。 旭儿摇摇头,“不累,没吃饭呢。” 他拉住伯牙,“爹爹,你是不是也没吃呢?” 伯牙看了眼烈九卿,“吃过了。” 旭儿无精打采的哦了声,“爹爹,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忙?” 伯牙点头,“爹爹得忙生意。” 他歉意道:“今天你乖乖陪娘亲。好不好,晚上咱们一起吃晚膳,做你和娘亲最喜欢吃的清蒸蟹。” 伯牙话是给旭儿说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烈九卿身上。 两人之间有种距离感,很陌生。 伯牙很君子,没有丝毫勉强之意,所以嫣儿她们越发心疼他二人。 眼看着旭儿都要哭了,嫣儿也忍不住红了眼,擦了擦溢出来的泪花。 伯牙又和烈九卿说了两句,吓人催促,他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旭儿趴在烈九卿怀里都要哭了,“娘亲,爹爹好忙,都不陪我们。” 不陪刚刚好,让烈九卿少了很多尴尬。 况且,她如今还想尽快打听些事。 问旭儿显然不行,他什么都不知道。 反观嫣儿,她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只是渐渐的,烈九卿就发现了问题。 嫣儿回答一些关于伯牙的事时,会有短暂的迟钝,这种迟钝很微妙,让她很熟悉,但不等她想明白,就已经过去了。 烈九卿很快知道了,这里叫羌邑,一个海岛小国,离最近的精绝最远的州县也要十天的海路。 而其中又有海盗常居的几个小岛,十分凶险,一不小心就会死了。 这里的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出过羌邑,甚至对大陆也是一无所知,可以说是与世隔绝。 和嫣儿聊完,烈九卿意识到,她没那么轻易离开。 但若不离开,又要怎么知道外界的事?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 因为羌邑是根据自己国都的时间。 烈九卿叹了口气,想起温容的瞬间,痛苦袭来,但一切感情再次凭空清除。 哪里出了问题? 她诊不出来。 旭儿见她出神,拉住了她,“娘亲,陪旭儿玩,您是不是不开心啊?” “我很开心。”烈九卿想到自己流掉的那个孩子,如果能活下来,或许也这么乖。 第2355章 你没有心 想到这个孩子,烈九卿我心有那么一刻的停滞,疼痛让她脸色苍白,转眼又消失无踪,可看向旭儿,她的心都是软的。 烈九卿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被迫接受着现在的生活。 一直到晚上,烈九卿都有些走神。 她自从醒了,这个院门都没出去过。 她今天想想出去转转,嫣儿拦住了她。 她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深夜,烈九卿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看着身旁的旭儿,按了按刺痛的眉心,缓缓起身,出了门。 今夜无人值班儿,院子的门关着。 烈九卿未曾犹豫的走过去,刚伸出去,门就被推开了。 伯牙没想到和烈九卿碰了正着,尴尬的笑笑,“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烈九卿实话实说,“我想出去转转。” 伯牙点头,“我陪你吧。” 烈九卿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 不急不急的,走在小道上。 不得不说这院子的风光真的很好。 烈九卿就算看不清楚,从这模糊的影子里,你知道建造的是多么精美。 “你今天是不是生气啦?” 烈九卿走神,没听清楚伯牙说什么,“什么?” 伯牙望着她,眸色恍惚了下,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直到能闻见她身上的气味。 “嫣儿说,你今天一整天都闷着,是不是气我没回来陪你?” 特属于男人的压迫感袭来,烈九卿身体僵硬了一下,很快又平静。 “我知道你很忙。” 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任何情绪。 伯牙拳头收紧,苦涩道:“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一句失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你总要给我些时间适应。你……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漠?” 伯牙近乎哀求,“我们是相爱的,是那么相爱……” 他满腔爱意都要迸发,他很想抱住烈九卿。 可是,烈九卿却毫不犹豫的后退一步,“我当真不记得。” 这十足残忍。 伯牙竭尽所能的隐忍,他浑身还是止不住的颤栗。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看看我。” 他当真是爱惨了傅子期,“子期,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如果你现在不爱我,你就重新试一试好不好?” 伯牙颤巍巍的抬手,“子期,和我再试一试好不好?” “啪!” 伯牙的手几乎要碰上烈九卿的时候,被毫不留情的拍开了。 烈九卿面色平静,冰冷的没有半分动容,“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转身就回了院子,独自留下了伯牙。 伯牙摩挲着发红的手背,忍不住滴滴的笑出来,笑声越来越大,听上去越发恐怖。 “烈九卿啊烈九卿,你真是没有心啊……” 明明给她完全换了身份,给了她另一种生活,她根本无动于衷。 这辈子,他是不是都得不到她的爱? 他做了这么多,凭什么得不到她的爱! “红子。” 一个侍女匆匆赶来,“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她小心斟酌,“……说是明日要给您再纳两房妾室。” 第2356章 一夜长大 …… 乔珊珊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被拦在凉城之外。 王丽大爷也很奇怪,“这次是怎么回事儿,你偏偏来着西边儿来的人?” “可能是最近海盗频发,防贼了吧?”冯勇撇撇嘴,疲惫的抓了抓脑袋,“我就说吧,今天不进城,这倒霉的还得再往回走五里才能歇脚。” “先就这样决定吧。”王丽大爷直说,“珊珊,先回去吧,正好能和阿蟒汇合。”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再商量。 “好。” 乔珊珊回头望了眼远处的一行人。 这群人,她不是在哪里见过? 王丽大爷走了几步不见她,回头喊了一声。 乔珊珊这才跟上。 中间她回头看了几眼,王丽大爷也看过去,“这人,是不是船上的?” 乔珊珊不太确定。 冯勇再看,人早就进城了。 “看情况得找其他的办法进城了。”绕开完全不可能,除非脑子有毛病。 等到了五公里外的破村子,乔珊珊已经累的犯困。 这里咋就没有人,它听见动静出来,看见乔珊珊立刻就盘上了。 乔珊珊这会儿没力气,也懒得和它计较。 她打着哈欠,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 阿蟒让小黑送乔珊珊去休息。 “没进去?” “嗯?”王丽大爷有点无奈,“早知道就听你的。” 阿蟒扫了眼乔珊珊,“我想她等等。” 阿蟒不是喜欢解释的人,要不是王丽大爷了解她和乔珊珊,对他这话当真一知半解,不明不白。 乔珊珊知道莫家和烈九卿关系好,她是想早点进城找莫淮帮忙。 “在北方,莫家确实更具影响力。”王丽大爷不禁叹了口气。“好好的小丫头,一夜长大,真是让人心疼。” 说起这个,冯勇突然问:“在船上的时候,你暴走,珊珊去追你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沉默的。” 阿蟒睫毛一颤,沉默了。 他们…… 王丽大爷看出问题,没好气的撞了下冯勇,“犯什么病别多问。” “我就是担心珊珊。”冯勇是真担心,“小丫头以前乐呵呵的,这一路上变得沉默,我怪不习惯的。” “说的好像我习惯一样。”王丽大爷没好气儿的哼了一声,“快去准备点儿吃的,饿死了。” “你怎么不去准备?” 王丽大爷翻了个白眼儿,“没看见我已经动了。” 他用力拽住冯勇,一起走,“快点儿过来帮忙。” 冯勇无语,“这边最多就有几个土豆,你这大厨能需要?” “少废话。” 阿蟒没多说,等他们离开了,目光这才慢慢落在乔珊珊身上。 她圆圆的小脸儿瘦了很多。 眼下都是青黑。 无精打采的。 看上去像精心娇养的花被霜雪打坏了。 阿蟒小心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她。 小黑把阿蟒也圈在一起。 两人突然就近了。 “小黑,太紧了。” 乔珊珊感觉勒得慌,睁眼就对上一双幽深的眼。 她一时愣住,只听面前少年格外认真道:“乔珊珊,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的暴走,她的长大,他们在一起蜕变。 乔珊珊咬唇。 “我是认真的。” “我们回来就成亲。” “有孩子了,我们就生下来。” 乔珊珊听见这话,眼泪怕啦怕啦的往下掉,“谁要你负责!” 阿蟒坚定不移,“我非要负责。” 第2357章 温容发疯 王丽大爷和冯勇在后头偷偷摸摸的看着他们。 “看我就说吧,他们指定有问题。” 王林大爷无语,“这还用看?瞎子都能看出来。” “……” “我怎么感觉你不开心?”冯勇相当疑惑。 “你家闺女被猪拱了,你开心。” 王丽大爷说话相当冲。 冯勇咽了口唾沫,“这小子挺好的,就算是猪,他也是头漂亮的猪。” 王丽大爷嘴角直抽抽,“说重点,说重点,把你的消息给我吐出来。” “你怎么发现的?”冯勇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王丽大爷真想骂人了,伸手烦躁道:“赶紧的,现在必须找见烈九卿,不然咱们这一路不白折腾了。” “我看你就是为了珊珊这丫头。”冯勇哼了声,“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那么好。” “都老大不小了,你吃什么醋啊?”王丽大爷直接上手,冯勇假装挣扎了两下就把一封信给他了。 王力大爷三下五除二拆开,看见上面的几行字,眉头紧紧皱起来,“你别告诉我,烈九卿有可能被人撸到海外了。” “这消息我不知道真假。”冯勇耸耸肩,“我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个稳戎和海上隐族有关。” 王丽大爷眉头拧的更深了。 冯勇问:“如果是这样,这幽州去还是不去?” 烈九卿如果被掳到海上,他们可真救不了了,势力不够。 “这事儿你我都不能确定,最好还是让人帮忙查一查。” 冯勇贱嗖嗖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就是把这事儿送回南疆呗。”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小意思,交给我。” 王丽大爷懒得理他。 他这会儿心里发慌。 总感觉有什么失控了。 …… 在黄沙大漠的另一头。 幽州就像是末日里的孤兽。 凶悍又悲凉。 这里和繁华的小城相比,没有半分人气。 街道上除了黄沙就是黄沙。 几乎看不到那些矮小的土房。 深更半夜,轮回塔的门开了又合上。 里面那个诡异的棺材也动了。 …… “娘亲?你是不是又不开心?” “没有。” 娘亲? 温容的心一颤,慢慢睁开了眼,却发现眼前漆黑一片,身体更是不能动弹。 耳旁却是熟悉人的声音。 “旭儿乖,来爹爹这,娘亲刚喝了眼,要睡会儿。” 温容听见男人的声音,浑身僵硬。 “旭儿不要,旭儿想和娘亲一起睡。娘亲,好不好嘛?” “好。” 男人又开口了,“你别总惯着他。” “没关系,孩子总要惯着。”烈九卿如此温柔。 “娘亲真好!” …… 温容大脑空白,只感觉天塌地陷,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嫁人了,她嫁给了别人。 她有了相公,有了孩子,会和他们白头偕老…… “不行……不是这样……” 温容再次看见这一幕,心还是疯的,他狠狠的挣扎,想要拿回本来属于他的一切。 “你……今天留下吗?” 烈九卿温柔的一句话,轻易击碎了温容掩饰本性的面具。 他瞬间暴露了残忍的占有欲,“烈九卿,你敢——” 第2358章 温容,你不要我了吗 烈九卿突然感觉头痛欲裂,心里仿佛有什么要钻出来,他与伯牙周旋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她捂住心口,面色格外难看,伯牙看见担心的不行。 “怎么啦?是又不舒服了吗?” 烈九卿摇摇头,她感觉整个心都在抽痛,好像每根神经都被人生生撕裂,这种疼比死还要痛苦。 不要看着她这样,眸色不定,“我没人给你煎药,你先休息吧,旭儿我带。” 哪怕是两个人说话被中断,伯牙还是温柔如初,对烈九卿格外好。 旭儿很失望,他知道娘亲要休息,但还是试着恳求伯牙,“爹爹,我想留下来陪娘亲。” 伯牙揉揉他的脑袋,“旭儿,听话,明天来好吗?” 伯牙不想让她有任何不好的印象,“乖,明天一早我们就来。” 旭儿一步三回首,含着眼泪出去了。 烈九卿低吟了一声,五指几乎要把心脏掏出来。 好痛! 怎么就这么痛! 这份痛好像不是她一个人的,好像是两人叠加,所以才痛成这个样子。 是温容吗? 是他吗! 烈九卿脸色惨白,克制着翻天覆地般的痛苦,在低吼里做了过去。 门外,伯牙喉咙泛起腥甜,他扶住墙,艰难的稳住身形。 该死的,差点就控制不住烈九卿了。 好在,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根本不能自控。 伯牙低声笑了出来,“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你,任何……” 那就算赔上这条命,也要把烈九卿牢牢锁在身边。 “唧唧!” 烈九卿被大几掀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隔着一段距离隐隐看到一个身影。 他瘦骨嶙峋,一身黑袍笼罩,看不出模样来。 烈九卿顿了下,瞳孔剧烈的颤栗,猛的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朝着身影走。 “温容?温容——” 烈九卿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这里看到温容。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温容!温容!” 烈九卿大声的喊着,那身形却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温容!醒醒!求求你醒醒!” 烈九卿把他抱在怀里,看见当真是温容,痛苦绝望你哀泣着,“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可是无论烈九卿怎么做,温容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气息了了,身体好像都要消失了。 烈九卿大脑苍白,这一刻感觉活着都失去了意义,可在下一瞬,她猛的清醒,抱着温容起身,一同跳进了泉水里。 温柔的泉水将两人笼罩在一起。 烈九卿低声哭着,一遍遍哀求着温容,“求求你,别抛弃我,别丢下我温容,求求你了……” “唧唧唧唧……” 大鸟好像在鄙夷她,没好气的翻着白眼。 烈九卿哪里会发现温容身上淡淡的光亮。 只是把重生以来的痛苦全都哭了出来。 她哭的很大声。 她在所有人面前都很坚强,唯有在温容这里,她好像还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女孩。 “温容……温容……我不要我可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2359章 温容,我是来爱你的 温容很久没看到烈九卿了。 离开他以后,温容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当他出现在烈九卿的意识里,他都以为是梦境。 此时,他就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以一种不知道怎样的存在,看着烈九卿抱着自己哭。 他嫉妒了。 疯狂的嫉妒了。 烈九卿抱的应该是他。 是他! “如果我不要你了,你会怎么办?” 温容说着残忍的话,试图让自把自己拉回理智,可是烈九卿突然抬头,望向了他。 温容看着烈九卿哭红的脸。心口一颤,几乎是立刻就往前走了一步。 疯了,真是疯了,他准备了那么久,牺牲了那么多,为的就是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能够稍微残忍一些。 但是现在,他只是看见了而已,只是一眼而已,怎么就一败涂地。 “温容,你在这里,对吗?” 烈九卿眼角的泪珠滚下来,她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温容的位置。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出来看看我?因为我做错了事,你以后都不要我了吗?” “温容……” “我改要你吗?我能要你吗?” 温容像是说给烈九卿听,却更像是说给自己,“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我每一天都在挣扎,试图可这老天争一争,但是好像争不过。烈九卿,我要死了。” 温容声音发颤,“烈九卿,我真的要死了。” 有些话也许藏了太久,或者这一刻实在太蛊惑人心。 温容静静的看着她,手从虚空划过,没能碰到她的眼泪。 他一顿,唇间轻颤,“除了这样看着你,我什么都做不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烈九卿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她一哭,温容的心就跟着痛。 密密麻麻侵占他的所有。 温容指尖合拢,紧紧抿着唇。“烈九卿,不准哭了。” 烈九卿望着他,“温容……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就不哭。” “我真的要死了。”温容温声轻说,“你好好的听话,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什么时候?”温容恍惚了下,“你下次六岁的时候,我们还会见面。” 每次轮回到重新开始,他都会在十岁那年敲响那扇门。 徐佳这个承诺。 “烈九卿,我一定会娶你。” 温容喉咙发涩,“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然后你等我,我会来娶你。” 明明知道她嫁给别人时那么痛苦。 明明是那么的不甘心那么愤怒。 可是如今他根本找不到一个理由留下她。 到三月三这天来临,他的烈九卿,他一个人的烈九卿,会永远快快乐乐的活着,会余生平安健康顺顺利利。 “烈九卿,以后会有人替我好好爱你,但是,最爱你的人一定是我。” 温容很少说这些话,他只是觉得,真的要死了,死前就当是一场梦,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温容,可是我重生回来,我是来爱你的。”烈九卿好痛,“温容,我重活一世,是回来爱你的啊……温容……你怎么能不给我机会爱你,你怎么忍心……” 第2360章 温容死了三年 烈九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出了错觉,竟然觉得温容就在这里,他说的每句话,清晰又残忍,犹如利刃一样刺得她浑身痛楚。 “你已经爱过我。”温容低声说着,“烈九卿,我知道你的爱,我因为你的爱才活到现在。” 温容笑着哄她,“所以,听话,不要哭了,好不好?” “你会回来吗?”烈九卿还在哭,“你会回来我身边吗?” “我会永远爱你。” 这里温容唯一能给出的承诺。 永远。 温容的身影从怀里消失,烈九卿想抓却怎么都抓不住,这一刻,她痛苦长吟,可再也不会有温容的声音了。 …… 烈九卿哭着醒来,稍等片刻,她就慢慢擦掉了眼泪。 她不会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听见屋里的动静,嫣儿就慌忙进来了,“少夫人,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烈九卿要了杯水,“少爷呢?” “今天一早有事儿,少爷就匆匆忙忙出去了,小少爷倒是去老夫人那里的。”嫣儿迟疑着问,“您要不要去老夫人那里看看?” 烈九卿摇摇头,嫣儿有些松了一口气。 如果烈九卿真要去,她还要多找点理由了。 “那您要不要出街转一转?” 烈九卿点点头,“可以吗?” 嫣儿无奈,“大夫说您不能总闷着,得出去走走,不然对身子也不好。” 烈九卿一说,嫣儿立刻就开始张罗,不出一刻钟,他们就出门了。 仔细想想,这还是烈九卿第一次见到岛国风光,她对周围都有些好奇,看见什么都想碰碰摸摸,嫣儿好笑,把她喜欢的都买了。 他们前前后后出街不过半个时辰,跟着的几个侍从手里就全是东西了。 烈九卿没想到嫣儿会如此买。 嫣儿解释,“这都是少爷吩咐的,他说只要你喜欢的全都买回家,这样你心情一定能好。” “……” 对其他女子而言,伯牙一定是个极好的丈夫,对她却都是负担。 烈九卿渐渐没了出街的热情,便找了个茶馆的雅间坐下了。 楼下的说书先生正在讲故事,关于……幽州。 “话说这幽州被称为鬼城,进去的人全都有来无回,偏偏有一奇女子年少就去了那里,还带着一孩童。听闻那孩童当初不过区区五六岁,但已有大能之范。两人在里面大杀四方,获得了幽州城内众鬼膜拜,成了一方鬼城的主人,最终不知去向。但是……如今啊,那里就真的是死地了。知道因为什么吗?” 说书先生故意一顿,“因为啊,幽州没了大秦九千岁,谁还能镇得住他们?如今啊,那些恶鬼怕是忍不住要去大秦看一看了!” 烈九卿心口一颤。 如此说来…… 她重生在了很多年后吗? 烈九卿咬唇,双手都在发抖。 说书先生喝了两口水继续说,“你们说,这奇女子会不会出来?那孩童会不会回来?” 下面的人说。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他们早就死了。” “对啊,大秦新皇帝又不是个好东西,他上位三年,九千岁也死了三年,这幽州早晚保不住!” 死了……三年? 烈九卿脸色一白。 温容……死了三年? 第2361章 变数 烈九卿感受过死的绝望,可这一刻呢?她好像在瞬间就死了千千万万次。 她活了,活在温容死去的第四年。 因为她死的吗? 她现在重生成了别人,那他就是被自己的无知害死了! “少夫人?少夫人您怎么了?少夫人!” …… 烈九卿出去一次,回来大病了一场,浑浑噩噩,陷在那一场六岁的大雪里。 如果她当时就推开那道门,如果她当时就留下他,如果她没有一次次的懦弱不能…… 烈九卿想过无数的如果,最终她连哭都觉得再折辱温容的付出。 “少夫人明明已经好了,为什么就是不醒?”嫣儿都快担心死了,几天下来,烈九卿又瘦了一圈,现如今,她纤细的手腕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了。 “嫣儿姐你别担心,少夫人吉人天相,很快就能醒的。” 嫣儿眼眶通红,咬着唇忍着哭,“少爷这两天也不来看看少夫人,只管忙着……忙着……” 当着自家少夫人的面,嫣儿实在说不出少爷在纳妾,还一纳就是三房。 这事越说越伤心,嫣儿擦了擦眼角,“你帮我再去请大夫来一趟,少夫人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 “可是……可是少爷说过,不准我们私自做决定。” 嫣儿哪里还能管这么多,“少爷要是爱少夫人,就不会纳妾!他分明就是忘记当初和少夫人的许诺。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只有少夫人苦苦挣扎。失忆了好啊,失忆了就能彻底忘记过去了!” 这段日子,嫣儿发现自家少夫人不一样了,她和过去一样不爱笑,但不再为了伯牙要死要活。 或许和一个男人彻底地决断,就是忘记,就是不爱! “你要是不去,我去!” “要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们还能算是姐妹吗?” 这侍女说着,拎起裙摆就跑了出去。 嫣儿抽着鼻子,握着烈九卿的手,哽咽着小声哀求,“少夫人,就算没有少爷,您还有小少爷,还有我们。求求您,快点醒醒啊。” 街头巷尾,两个大胡子蹲在边上,时不时啃一口馒头,路过的人好心扔几个铜板,他俩嫌弃又得装着。 跟班说:“我说老大,你确定,百鬼船上打你的人在这?” 老大说:“不然呢?我为什么要来?老子脑袋疼了七天,人差点都咽气了。” 还不是当初你非要看热闹,不然直接打劫多好。 结果该找的人没找到就算了,自己还遭罪。 他还记仇,偷偷摸摸溜出来来了这,就为了还一巴掌。 此时,伯府后门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路过两人身侧的时候,一人直打喷嚏。 “他奶奶的,老子这辈子最恨噬魂草……唉?” 小跟班关心道:“老大,砸了?” “噬魂草这玩意儿,我只在烈九卿身上闻见过。” 准确的说,是他后来才确定是噬魂草。 因为这草是他义父养的。 满院子,他过敏,靠近不了。 小跟班简直无语,“呵呵,咋,烈九卿还能从大秦飞到这里?这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啧,管他的,反正我就狗鼻子,我肯定打我的那个叫什么稳戎的就在这里!” 第2362章 烈九卿的味道 “老大,咱们都翻墙好几回了,也没看见那个稳戎啊。”跟班实在无语,“岛主要是知道您又跑出来了,这会指定把你全扒光送给母海豚。” “啊呸,你嘴里就不能说点好的?母海豚要是成你嫂子了,我就给你找一公的伺候你。”能说出这话的还能有谁,自然是在大秦都能玩成将军的那小子。 这回,他假扮成了一个府衙的便衣小捕快。 跟班说:“老大,咱这会别瞎搞了,你不能每回都当人家头了又跑,这太过分了,特别没责任心。” 昨天,他家老大刚刚破了案,破格变成正规的捕快了。 今天上午,他又破案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家老大如果不走,会快速的升职加薪成为人上人。 老大揉着鼻子,跟着那小侍女,“你能不能少点废话?没看见老大我再干正事呢?” 什么正事啊! 谁会为了打人从海的那边来海的这边! 小跟班都要抓狂了。 上回他差点死在城楼上啊! “好像是去请大夫了。”老大催催他,“你去打听打听去,看看谁生病了。” 一会会儿,小跟班就回来了,“说是伯牙的那位少夫人。” 要是平常人很难问出来,小跟班是直接上刀了。 问的嘎嘎快。 “少夫人?傅子期啊?伯牙自裁逼着爹娘娶回来的那个?” “对。” 他们才来了三天,就知道不少关于这位伯牙少爷的传闻。 他格外宠爱这位少夫人,甚至几次以命相救。 这岛上就没人不知道的。 “这少夫人真倒霉,遇见这样的男人。”老大啧了声,“这种狗男人要什么要。” “为啥?”小跟班有些不懂,“伯牙为了夫人都不要命了,怎么就是狗男人了?” “你傻啊,拿命威胁爹娘才娶回来,他得多没用?这么没用了,能照顾好媳妇儿?” 老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次次拿命相救,这话说的可太满了,要是哪天他俩出了小矛盾,全天下的人都会觉得是傅子期的错。” 小跟班还没没想过这些问题,“不至于吧?” “人言可畏啊。”老大他去了一趟中原,可算是学到了大道理,“这傅子期啊,遇见这种男人,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正说着,三台花桥从他们面前抬走,那小侍女看见了,脸色明显一变,走的越来越快。 见此,老大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啥机会?” 小跟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老大拽着去了伯府。 等到了伯府,二人就看见了三台轿子走了正门进去。 小跟班呆了呆,“这……按理说,大门大户的妾室不都走后门?” 老大勾唇,“你还没看出来,这是伯牙老母亲给他……娶的妾室,傅子期以后有的罪受了。” 前面好像闹了起来,二人偷偷走了后门,轻易就翻了过去。 老大一进来就打了喷嚏,他用力揉了揉鼻子,相当烦躁, “他奶奶的,怎么回事,这里也有噬魂草。” 也太难受了。 第2363章 带她走 老大边走边念叨,果真在一片幽深的草花里看见几株熟悉的草。 奇怪了,噬魂草大多都是配合摄魂术的。 出现在这里,只能是这里有人会摄魂术或者是中了摄魂术。 小跟班眯着眼,指着噬魂草说:“这草好像不对啊,太新鲜了,比岛主用腐鱼养的还好。” “呵呵,因为是尸体养的。” 小跟班一哆嗦,“好的吧,跟着你,哪里都能遇见变态。”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 “说起来,这噬魂草种的都十分隐蔽。” 他要不是因为过敏,绝对找不出来。 他俩绕了一圈,这叫一个郁闷。 “看吧,根本没有。” “你看,这边我就没事。” 老大关注点变了。 “咱们上回就到这。” 小跟班有点印象。 老大后退了两步,鼻子果然痒了。 这么一看,这噬魂草的位置就是这一块了。 翻过几个墙头,二人看见了在噬魂草正中间的一个院子——卿园。 讲真的,看见这个卿字,老大就想歪了。 实在是因为烈九卿太好看了。 “温容要是在,看见这名字,绝对会弄碎。” 小跟班无语,“老大,咱们能不能干正事?纳妾好快的,你就别浪费时间了。” “有暗卫,你引开。” “……” 小跟班嘴角直抽抽,他想到当初被老大选来当跟班的原因,轻功好,逃的快。 不出片刻,暗卫就被引开了。 老大瞬间就进去了。 小跟班最多能撑半炷香。 他熟练的看看房间,撒了迷药。 等嫣儿晕了,他才进去。 结果就看见晕倒在床上的女人。 “傅子期?” 这…… 不是说傅子期是个小家碧玉吗? 这是不是也太好看了点? 咦? 她脸上起皮了? 老大慢慢凑近看。 突然吓的捂住了嘴。 “@#@#!烈九卿!” 他是踩了什么狗运气,在这鬼地方,捡到了失踪三年的烈九卿! 啊! 这下真能给义父交差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背上烈九卿就走,速度那叫一个快。 小跟班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他受伤了,看见老大抢人出来,差点气晕过去。 “我为你拼命,你却搞女人!” “闭嘴,她,烈九卿!” “啥?” 小跟班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了。 不过伯府的侍卫已经全部出动了,他俩得快点走。 他俩熟门熟路的……跑进了城中的下水洞里。 海岛城怕台风海浪,下水洞一般都修的极好。 他二人去过很多海岛城,这是除了神秘岛修的最好的一个。 毕竟,自家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小跟班自己弄好了伤口,郁闷的直抓脑袋,“老大,少主啊!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她要不是烈九卿呢!” “你看,她下巴起皮了,看见没,烈九卿才有这么好看的下巴。” “……” 说的好像他不知道为啥。 自家义妹呢,会不好吗! “你至少撕下来看看啊!” 老大拒绝,“我不,万一弄疼她了怎么办?她还没认亲呢,我就坏了形象,以后怎么办?” 小跟班见黑了,“老大,你这形象早没了。” 第2364章 为了出去 “能别逼逼了吗?咱们得快点走。我总感觉心里不安,这个伯牙不会就是稳戎吧?” 老大把话就这么一说,小跟班儿脸色立马就不好了。 “老大,求求你了,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如果伯牙就是稳戎。 他们来就是在找死! 稳戎明显不是一般人啊! 这个时候从中的护卫队越来越多。 百姓都被吓着了。 很多年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王族吗? 此时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只有搜索的声音。 小跟班儿听着头顶的动静,心里直发毛。 “老大,咱们怎么跑出去?” “怎么来的怎么走。” “……” 这话就和没说一样。 他们是坐船来的,但是那船要半个月之后才来。 “那咱们是带她回岛,还是送她回陆地。” 老大突然不动了,他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如果我带她回去,义父会开心吗?” “指定会开心啊。”小跟班儿虽然是十八线小海盗,他也知道烈九卿的重要性。 “不过你要想清楚,咱们要是带她回岛,半年一年的可就出不来了。” 按照时间来算,马上就该封岛了。 “要不然咱们回大秦?”老大自己嘀嘀咕咕,他可不会想小跟班儿的感受。 “就回大秦。” 小跟班儿欲哭无泪,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老大求求你啦!我想回家。” “你都出来一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小跟班真要哭了。 “自从跟了你,我都怕我媳妇儿跑了。” 老大不以为然,“你媳妇儿要是跑了,我就再给你找一个呗。” 小跟班儿已经哭了,“你都给我找三个了,她们全跑了。” “……” 老大想想自己的过去突然有点对不起他。 “等这次回去了,我给你找五个。” “……” 小跟班儿默默躲在一旁哭。 他现在不想打理他家老大。 烈九卿隐隐约约听到声音,慢慢睁开了眼。 “你……”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带你陆地。” 老大想想还是没有暴露身份。 烈九卿睫毛一颤,手里的银针收了回去。 “我要怎么相信你?” “你爱信不信。” “那我们怎么出去?” “就这样出去。” “?” 小跟班儿简直无语。 他俩都在说啥? 就这样决定了吗? 烈九卿不是挺聪明的一人? 就被他家老大这一两句给说服了? 小跟班儿哪里会懂,越是这样满不在乎的人反而越没有私心。 因为要杀早就杀了。 烈九卿自嘲的笑了笑。 “我感觉我中了药,你知道是什么药吗?” “你自己不就是大夫?”说起这个了倒还挺奇怪。 “我的手上有什么东西,我诊不清楚。”烈九卿实话实说。 “哦,应该是易容用的东西。”老大想了想,“你这东西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撕不掉,等出去再搞。” “至于你中了什么药,还是得靠你自己。”老大他也不懂呀,“我只知道你身上有噬魂草的气味。” 听见噬魂草,烈九卿一僵。 第2365章 恢复容貌 “你是不是知道这是啥?”老大能感觉到她不太对劲儿。 “嗯。” 老大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其实种了摄魂术也没啥,只要离下术的人远点就行了。” 小跟班儿只翻白眼。 这话说和没说一样。 “你知道给我下术的人。” “稳戎。”老大直言说,“哦,就是伯牙。” 烈九卿隔了许久问:“你知道温容吗?” “知道啊。” 老大一股脑把知道的全说了。 等说完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 小跟班儿好几回都想拦住他。 但是老大就是发癫,越是拦着他越是说。 老大到底在想什么? 烈九卿都快崩溃了! “你说你吧,怎么失忆都记着他。”老大啧了声,“你们这就是天定的缘分啊,也不知道你俩搞啥,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成天让人操心。” 烈九卿垂眼,眸色发红,小跟班默默提醒了老大一句,“老大,别说了,没看见人家难受呢。” 老大只当没看见,“我说真的,他真的很喜欢你。” 想想,老大纠正,“准确的说这不叫喜欢,这叫爱。” 其实老大不太喜欢说爱,大概是因为义父让他觉得爱沉重如山。 “你要不要再去找找他?” 烈九卿抬头。 老大灿烂一笑,“温容要是这么容易死,他大概死一万次了。我觉得他一定还有后招,他说不定在哪里等着你。” 老大在那里掰着手指头说,“你看有没有可能在那个老千岁府,要不然就是你们顾家老宅的后山?嗯……也可能是凉城。也可能是荒谷。也可能是什么十三洲,什么精绝国。” 他顿了下。 “甚至可能是幽州。” “总之咱们就去找嘛。” “只要他活着就能找到。” 烈九卿哑声问:“是啊,是这样。” 她摩挲着手腕,低喃道:“既然回来了,就该做点疯狂的事。” “对,就是这样。”老大揉了揉她的脑袋,“妹子,大胆向前冲!哥哥在后头!” 烈九卿抿唇一笑,“有你这样的哥哥,好像也不错。” 然后他眼睛瞬间就亮了,“那你要让我当哥哥吗?” “如果我能找到温容。” 老大仰天长叹,“不愧是你啊,嘴里永远都只有一个温容。” 他实在无奈,又还是纵容,“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把你手上和脸上的东西弄点。” 四个时辰后,他们用尽了办法,还是没弄掉。 “这东西也太离谱了。”小跟班儿仔仔细细的看着烈九卿的手指,“这东西是怎么做到长在皮肤上……” “长在皮肤上……” 烈九卿突然道:“可能是蛊虫。” 老大不懂这个玩意儿,“什么蛊虫这么厉害?” “我也只是听说。”烈九卿很快说出了几个药材,不多见,“先弄到试试看吧。” 他们三人现在在一处小院的地窖里躲着,但是躲不了太久。 老大总觉得有什么危险在逼近,但又说不出来。 他们用了三天时间终于找全了药。 很快,烈九卿就恢复了容貌。 但此时,城门上吊起来一个人,正是嫣儿。 此时门下,正是那个小侍女在悲痛的呐喊。 “傅子期!少爷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和野男人私奔!” 第2366章 我是烈九卿 嫣儿被折磨了三天,此时被脱光了吊在众目睽睽之下,边哭边忍着痛苦。 “你背叛了少夫人!” 他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吼的。 小侍女听见了,吓得浑身瑟缩,“是你背叛了少爷在先!” 少爷说了只要她听话,就会纳她为妾。 如果不听话就会像嫣儿一样! 她不要! 她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就算死也要死的干干净净! 嫣儿哈哈大笑,“背叛少爷?他真的是我们的少爷吗?你觉得他是吗?” 嫣儿早就发现伯牙变了,她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是眼前的少爷就是一个陌生人。 可是,不管是哪个少爷,都是恶魔! “你没发现吗?他和我们的少爷根本不一样!” 小侍女拼命的摇头,“少爷就是少爷,永远都是我们的少爷!” “哈哈哈……” 嫣儿承受着所有人不怀好意鄙夷贪婪的目光,但是她只字不提烈九卿。 “你们这些人可真蠢,竟然相信伯家人的痴情,你们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傅子期换了几个女人!” “傅子期是个名字!只是个代号!她就是伯牙欺骗所有人的工具!” 嫣儿的爹娘被伯牙囚禁,她只能听命于伯牙。 这些年里,她已经不记得傅子期换了几个女人,只有最后一个“傅子期”不一样。 新伯牙爱她。 格外的爱她。 嫣儿能感觉出来,她就上了心。 就因为上了心,嫣儿才发现这位新夫人有多好。 她回安慰她,开解她,给她机会偷偷看望爹娘。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杀掉爹娘,让他们解脱。 嫣儿已经没了后顾之忧。 她助纣为虐,害了那么多女人。 她该死! 她只是没想到,她要如此不体面的死! 嫣儿泪流满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遍一遍的大喊,“伯牙是怪物!是恶魔!是……夫人……” 嫣儿看见一道身影快速朝着自己跑来的时候,她强忍多时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夫人!走啊!快走——” 伯牙就是拿她赌而已。 赌的是烈九卿的善良! 正如伯牙所想,这个对他冷漠绝情的女人出现了。 伯牙就在城楼上冰冷的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能对所有人好?唯独我不行……”伯牙把掀起一角的面具重新扶好,“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我对你好就可以了……” 伯牙温柔的笑着,看着烈九卿手中长鞭甩出,卷住了嫣儿。 长袍瞬间将嫣儿整个人盖住,完全阻隔了她和外界。 嫣儿崩溃大哭,“夫人……夫人……” 烈九卿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来了,不怕。” 嫣儿抓着她的衣角,安心的靠在她怀里,“夫人,你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我害怕,我好害怕。” 她其实怕的要命,觉得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烈九卿仰头,看见伯牙正柔情的看着她,“子期,你回来好不好?你只要回来,我就原谅你。” 周围的百姓挡住了烈九卿的去路,对她指指点点。 烈九卿抱着嫣儿转身,“我是烈九卿。” 伯牙瞳孔撕裂,“不,你是傅子期!” 第2367章 疯子 国家此时就像一个疯子,在他眼里,烈九卿只能是傅子期。 因为只有傅子期完全属于他。 烈九卿抱起嫣儿,连目光都懒得给他。 伯牙怕她走,招招手,周围的所有人都拦住了她。 烈九卿毫无顾忌,冰冷的看着所有人,“拦我者,杀!” 周围都是百姓,哪里会相信。 但是他们当时小瞧了烈九卿的狠绝。 侍卫冲上来,烈九卿银针直射他们命门。 五个人立刻死了两个。 这一瞬间,周围的人,吓得有点不敢靠近。 是伯牙哪里会放过她? 随着一声声令下。 围着烈九卿的人越来越多。 一层又一层,就是要靠人海拦住她…… 人倒的越来越多,但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远处坚硬的小跟班儿有点担心,“老大到底行不行呀?我感觉她有点撑不住。” “能怎么办?她自己给自己扎了针,我都不知道是什么针。” 烈九卿但医术完全不是他们的想象的。 谁见过几根针就能让人立刻恢复如初? 这明显就是什么阴邪的法子。 小跟班儿抓狂,“老大,你快想想办法,这绝对不行啊。” 好大无语,“我正在想呀,但是,咱们也得能靠近啊。” 他也不是不能靠近。 他是怕被发现,惹了祸,反而不能接应烈九卿。 烈九卿明显已经感觉吃力,大这边仔细想着法子,最后一咬牙还是得上。 “赶紧赶紧赶紧上!” 老大掏出来一枚火弹,四处看看就准备上。 小跟班儿收到了指令,从两边绕了过去。 突然间他大喊了一声,“妹子!往东跑!” 这边的人一听见有人接应。 下意识就挡住了东面。 不想火药竟然从东面儿扔了过来。 烈九卿往西面跑了! 我要来的太突然,炸飞了不少人,死伤无数,烈九卿趁机跑出了包围圈。 嫣儿从衣服里探出头,开心道:“夫人,我们……夫人!小心!” 这一霎那间,嫣儿挣脱了烈九卿,用力推开了她。 箭直直的刺透了嫣儿的脖子。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再和烈九卿说上一句,就倒下了。 烈九卿僵硬的抬头,看见手持弓箭的伯牙。 “你……” 伯牙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烈九卿双眼微红,抢过一把剑,用力扔了出去。 携带内力的剑刺向伯牙。 数个人帮他挡,强悍的力量振飞了他们,伯牙受创,瞳孔却亮了。 这般强大的烈九卿,才能他喜爱的那个烈九卿! 她恢复了! 她果然每次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烈九卿啊烈九卿,我倒是想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伯牙温柔的低喃,“如果你跑不出去,就只能继续回来当傅子期了。” 伯牙突然很期待,烈九卿带着记忆被囚禁在他的羽翼之下,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越想越兴奋,眼睛都有些迷离。 “好吧,你要努力的跑,等我再抓到你的时候,我会敲断你的双腿,让你彻彻底底失去逃跑的资格。” 第2368章 人蛊恢复 烈九卿带着嫣儿的尸体很快消失在硝烟里。 老大快速来到了她的身边,帮她背起了嫣儿,“快,快快得赶紧走!这火药里我加了迷药,不过时间有限,咱们得尽快。” 烈九卿点头,她你是脸色苍白,用了诡异的手法把身上的银针逼了出来,隐隐约约能看见她后颈有黑色的凸起。 人蛊每隔几天就会冒出来,这几天内,寄养的身体可谓是百毒不侵,烈九卿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无非就是,她会承受更多的痛苦。 但是…… 她还是来晚了。 嫣儿还是死了。 烈九卿心疼这个姑娘。 “老大,咱们接下来先去哪儿?” “我联系了船,但是要等晚上。” 伯牙如果是稳戎,老大多少有点担心。 “这个稳戎……他和你什么关系?”老大突然这么一问。 烈九卿摇摇头,“我不知道。” “……” 老大有点懵,“这一看就是你的烂桃花啊。” 小跟班儿无语,“我觉得她没烂桃花才奇怪。” 老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少逼逼。” 小跟班儿头疼。 烈九卿揉着后颈,头一阵阵的发白。 她的记忆好像有些不对。 应该是因为摄魂术。 想恢复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行。 令她意外的是,噬魂草为什么会影响人蛊? “你怎么了?” 老大觉得她不太对劲。 见她一直摸脖子不禁看了过去。 他吓了一跳,“我的天呐,这是什么东西?” “人蛊。”烈九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是隐约有些印象,“等我好了才知道。” “你确定没问题吗?”老大真的觉得这超出了人体的承受范围,“你……你的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吗?” 人蛊,顾名思义,老大能猜出些。 吃东西一定和臧殷有关系。 说不定烈九卿就是靠它活到了现在。 “那你先休息?” “不必,我们要尽快离开。” 烈九卿还能撑几个时辰,人蛊一旦到了极限,就会陷入沉睡,至少要十个时辰。 如果在这岛上,她不能保证安全。 况且,她答应了嫣儿,无论如何都会带她走。 “行。” 一行三人边躲边跑,很快就到了海边一处悬崖。 这里能直接跳下去,到时候好上船。 眼下就得看运气了。 看这阴沉的天,是暴风雨的前兆。 他们今天如果不能成功脱逃,想离开就真的难上加难了。 烈九卿在一旁给嫣儿擦脸。 小根把递给他一块儿干粮,“你先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他家小姐真苦啊。 岛主倒是来看看啊! 老大一直警觉的查看四周。 按理说,伯牙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一片地方,除非是他故意为之。 而他们不知道的事,此时伯家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乞丐,和伯牙长得一模一样! 很快,老大就看到了追上来的侍卫。 只有一小队大概八个人。 他和小跟班没立刻上去,先看着。 若他们如果直接走,就不惊动了。 如果非要送上门找死,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烈九卿揉揉脖子,瞳孔忽明忽暗,猩红绰绰,脑海里时不时会划过某些画面。 第2369章 毁掉一个国家 噬魂草对自己的影响实在太大。 烈九卿感觉自己可以试一试。 也许,这是一个转折点也说不定。 “上!” 老大眼看着他们过来了,高呼了一声小跟班,直接就上了。 烈九卿反应更绝,手里的银针只要出去就是一条人命。 说起来老大和小跟班儿都有点被吓着。 他们不是没见过用暗器的。 但是用救人的东西杀人,这感觉就很微妙。 “船!老大船来了!” 小跟班儿这个激动哟。 老大解决了眼前的人,回头一看,只有一艘小船,脸气青了。 “老子明明让他们整一条大船的!” 他现在可是要在妹子面前刷脸的,给他这么一条小气的船,你太他娘的丢人了。 小跟班儿小嘴角直抽抽,“我的老大,你就别那么贪心了,咱们有一条小船就不错了。” 要是被岛主知道了,这艘小船都没有。 他们恐怕得自己游回去。 老大嘴上念叨着,这边催着烈九卿赶紧跳海。 烈九卿带着嫣儿直接就跳了下去。 在掉进海里的瞬间,嫣儿的尸体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烈九卿恍惚进入了空间,又被那只大鸟踹了出来。 她不受控制的往海下沉。 老大第一时间拽住了她,拖着她出了海面。 等上了船,他的脸色非常不好,“你不会水怎么不早说!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你要是出事……” 老大到嘴的指责生生咽了下去,最后闷不吭声坐在的角落里。 他到底用什么身份生气呀? 万一烈九卿因此讨厌他,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还是忍一忍。 等真成了她的哥哥,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老大在一旁自己安慰自己,很快就好了。 小跟班儿可不和他一样蠢,第一时间就拿来了干净的毛巾和衣裳,让烈九卿赶紧擦擦。 看见这一幕,老大差点没气死。 合着他当了坏人啊! 小跟班儿憨憨一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聪明。 要是在烈九卿面前刷足了好感,他害怕岛主不给他升职加薪吗? 烈九卿说了一声谢谢,时间摩挲着手腕,某些画面时隐时现,搅得她脑子疼。 但是她可以肯定。 自己以为的重生,绝对不是重生。 她只是受到了噬魂草的影响。 如果,她的嗅觉能回来就好了。 烈九卿揉着后颈,眼睛很疼。 她在一点点恢复,但付出的又是什么? 伯牙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愤怒的望着离开的船,突然疯了一样的笑出了声,“哈哈哈……既然不需要伯牙这个身份了,那么……毁掉吧。” 此话一出,无数个黑影朝着城内而去。 船上,小跟班突然惊叫了一声,你是说远处的岛说,“老大,快看!早上失火了!” 这火焰漫天,将一个城都吞没了? 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这个稳戎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这是毁掉了一个岛国啊。” 烈九卿此时的视线再变差,她隐约只能看见冲天的红光。 这个人,在模仿温容。 第2370章 空间大树 “反正不是好人。”烈九卿突然出口,深情冷漠,隐约夹杂着浓重的杀意。 老大不行,眉头稍挑,“看得出来你很讨厌他。” 小腿子就不一样了,立刻点头道:“我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老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们好气儿的瞪他一眼。 臭小子,就是和他对着干,是吧! 小跟班憨憨一笑。 他现在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讨好烈九卿。 烈九卿听着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摸索着手腕。 那一瞬间好像是神奇的力量,是不是嫣儿进去了呢? 这样的话就能好好带她离开了。 烈九卿望着远方,心里是那么期待。 温容…… 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找到你。 哪怕是你死了,我也会找到你。 在烈九卿心里,这辈子的事也不过如此了。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上岸?” “至少需要十天。” 烈烈九卿错愕,“十天?” 小跟班儿点点头,“这十天还是在没有意外情况下。” 烈九卿难受的揉揉后颈,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视线,光线都分不太清。 “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烈九卿抱胸就在角落里,慢慢闭上了眼,“时间可能会有点久……” 说着说着,烈九卿就沉沉睡了。 意料之外,她竟然出现在了空间里。 而嫣儿就在那颗大树下,身体已经有半截被吸收了。 大鸟看见她,唧唧两声。 烈九卿想把嫣儿拽出来,大鸟扇飞了她。 “我得带她去陆地。” 大鸟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根本就不理她。 两句话的功夫,嫣儿已经完全消失了。 烈九卿面色微白。 只觉得无力。 就在这个时候,这棵大树竟然开出了花。 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 烈九卿心里一热。 “是嫣儿?” 大鸟傲娇的哼了声,还是不理她。 烈九卿看着这花许久,干脆就闭眼泡在了水里。 她知道,她能恢复的这么快,和这泉水有关。 她没发现,空间破碎的虚空汇聚了一点点,很小。 这里和外边的流速应该不一样。 烈九卿感觉过了好久,大鸟才烦躁的把她踹了出去。 老大这会儿正围着她转来转去,“我妹子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醒?” 小跟班儿明显,仔细很多,“我觉得他的伤口好了不少。” 他指给老大看,“看,这里,都结痂了。” 两人就蹲在那里盯着烈九卿的脸看,“好像真的结痂了。” “下面好像都好。”老大低头往上看,“这体质,像不像咱岛主?” “有点儿。” 两人嘀嘀咕咕,没发现烈九卿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终于醒了!” 小跟班永远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你渴吗?饿吗?难受吗?” 老大到嘴的话又生生憋了回去,一脚踹到了小跟班儿屁股上。 大爷的,都被抢先了一步! 烈九卿活动了下身体,不免震惊,她竟然完全恢复了。 她下意识摩挲着手腕。 这一次如此快,和那颗大树有关? 第2371章 拯救小岛 如果只是这样,这棵大树需要的是尸体? 但似乎不是这样。 烈九卿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答案。 小跟班儿见她脸色这般苍白,心疼的不行,把自己所有吃的东西全一股脑给了她。 “得委屈委屈您嘞,这里没什么好东西,等咱们中间到了小岛修整的时候就有了……” 老大脸色更黑了,这小跟班儿就不给自己一次刷脸的机会。 烈九卿说了声谢谢,又开始想空间的事。 海钓的时候,烈九卿整了几条死鱼,但她发现自己压根儿不能使用空间。 这东西也没法送进去。 最后只能吃了。 老大和小跟班儿很奇怪,倒也没说什么。 时间一天两天的过。 终于迎来了狂风暴雨。 小船最后搁浅在一处小岛。 不得已只能等人来救了。 烈九卿一直都在研究空间,不急不躁的。 等待救援的时候,她终于想到头几次进空间的原因。 她看着眼前的海面,脱掉外衫,直接跳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很快将她淹没。 如她所想,她进了空间。 只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来自灵魂的疼痛。 她适应了很久才坎坎能站稳。 她发现空间虚空上一点点掉落碎片。 碎片所过之地也会变成虚空。 难道空间要瓦解了吗? 大鸟就站在那棵树上,发现她进来,翅膀直接扇过来,发泄的一下又一下打她。 它那么大,烈九卿怎么躲都没用,最后被掀飞到了泉水里,呛的她差点窒息。 她郁闷的浮出水面,余光错愕的看着泉水撒过的地方竟然好了。 大鸟唧唧声如今成了催促。 这是让她修复空间? 烈九卿很认真的试了几回。 必须用泼的才行。 就像是把泉水当成了涂料。 一来二去,烈九卿找到了规律,干的快了很多。 只不过,天上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慢慢弄好地面。 修复的时候,她看见许多草药的枯芽,她会好好检查,松土或者浇水,期待它们这些珍贵之物能快点好起来。 而大树那边太远了,烈九卿弄了一条小渠道。 她从没到,自己徒手挖了那么久。 好在,这不是身体,只是灵魂。 然后,做好这一切,烈九卿就被大鸟弄了出去。 烈九卿从海面出来,看着惊慌失措的老大,晃了晃手机的大虾,“我是去抓这个了。” 这理由其实挺好的。 老大这次反应迅速,他都不会再给小跟班儿机会。 “你要是想吃啥就和我说,这里危险,你别累着自己。” 烈九卿感觉身强体壮,“锻炼锻炼我才能好。” “……”老大觉得很有道理,“那你适量锻炼,有啥事儿你叫我。” 烈九卿点头,“船修好了吗?” 老大意思是如果等不到人就自己修船。 “差不多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等有没有人接应。” 稳戎那个狗男人万一追上来了,他们几个人也不够打。 “好了,先吃饭,吃过饭之后必须好好休息才行。” 却不想下半夜的时候,雨越来越大,小岛几乎都要被淹了。 第2372章 神秘岛 小跟班儿在山洞里往外瞅。 “老大,这天气咱这两天别想走了。” 还上一下雨,那就不是一天两天。 何况还这么大。 老大摆弄着篝火,眉头紧拧。 他和小跟班儿一直开玩笑,看着心大的不行,但他一直在注意烈九卿。 他知道,烈九卿这种情况很诡异,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承受的范围,他很想尽快离开。 如果义父来就好了。 他知道的那么多,说不定有什么解决办法。 但是,他们两人的事,他做不了主。 或许现在缘分没到。 老大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妹子,他真的想每天见呀。 小跟班儿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声音,立刻掏出刀。 老大爷放慢了呼吸。 警惕着看着外头。 这小岛说大不大,如果有野兽出没也很正常。 说不定还有海盗或者渔民因为雨停留在这。 这些人可没几个是好的。 小跟班儿此时眼如冷酷的鲨鱼,在洞口蹲守着猎物。 突然,一道身影从大雨里出来! “杀!” 察觉到危险,老大立刻下了令,没有半刻迟疑,两人配合默契,直接出手。 烈九卿银针还没射出去,两人就被按在了地上。 这速度实在太快了。 烈九卿震惊时,来人摘了帽子,露出了一张清冷的脸。 “义父?” “岛主!” 老大和小跟班儿简直吓惨了。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个字儿不敢说了。 烈九卿愣愣的望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眸底隐约划过茫然。 为何觉得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看见烈九卿,脚步一顿,哑声说:“抱歉,两个臭小子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很稳很深很厚,像此时对抗暴风雨的大海,不可预测,只听着就让烈九卿生出敬畏。 “没有,是他们救了我。” “船在外边,走吧。” 老大和小跟班儿听见这话,两眼对视了一下,不自觉都咽了一口唾沫。 烈九卿迟疑了下,起身跟在他身后。 他…… 真的好高大,好宽厚,如此巍峨强大。 不止声音,他整个人都像是这大海。 神秘、危险却又让她安心。 烈九卿要仰头看他,看了一会,脖子就有点疼。 看见眼前的船,烈九卿瞳孔剧烈的瑟缩。 这船在惊天地的暴风雨里毫不动摇,简直像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小跟班儿呼呼了一声,“我的妈呀!神秘岛啊!” 老大也是震惊,神秘岛已经十多年没动了。 没错,眼前的船是神秘岛,是海上人人惧怕的神秘岛。 这…… 这一动就是为了迎接烈九卿归来啊! 烈九卿错愕的看着他二人的表情。 视线又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这好像太过……隆重了。 “上船吧。” 大和小跟班儿下意识看向烈九卿,示意她先走。? 烈九卿更奇怪了。 这上船都有一刻钟。 到了船上,烈九卿刚站稳,抬眼就看见上上下下几千双眼睛都看着这边,然后,跪下。 绕是老大和小跟班也跪下。 姿态无比虔诚。 烈九卿愣然。 男人终于开口,“我是你娘亲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鱼叔。” 第2373章 你是我爹吗? 好朋友? 不知道为何,烈九卿直觉他们不是朋友。 这个男人他英俊的过分。 是完完全全的成熟男人。 烈九卿眉头紧簇,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很复杂。 “你是我的父亲吗?” 男人突然一顿,静静的与她对视。 他沉默了好久。 思考了很久。 慢慢摇头。 “我不是。” 烈九卿有些失望,“那你知道我的生生父亲是谁吗?” 这话问的实在太突然。 男人是一时错愕。 “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算是。” 两句话过后,两人又安静了。 小跟班儿觉得紧张,咽了口唾沫,拉住了老大,“老大,你不是说亲的吗?” 老大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都这么说吗?” “……” 小跟班儿差点没吐口血。 这话还是老大传出去的。 这要是搞错了,那可真是假话成真了。 男人话不多,示意烈九卿跟上。 这艘船比百鬼号,大上太多太多了。 烈九卿跟着男人的脚步慢慢走进来。 仰头望过去,仿佛看见苍穹。 这漆黑的夜里都在盈盈发光的,竟然都是夜明珠。 它们有大有小装点着顶层,散发着温柔无比的光芒。 烈九卿有种陷进星辰大海里的感觉。 “喜欢?” 烈九卿一愣,“挺不错。” 男人点头,下令,“都摘下来。” 不带烈九卿反应过来,无数个黑影出现,不过转眼间就将整个船顶清空了。 入目上万个夜明珠就这样摆在了面前。 烈九卿有点呆。 小跟班儿和老大都傻了。 他们家的船从来没这么黑过。 …… “不是喜欢吗?” 烈九卿看着好像不太高兴,男人也不禁拧起了眉头。 “嗯……但是摘下来是不是有点黑?” 老大和小跟班儿在后面拼命点头。 这何止是有点黑呀。 简直太黑了。 他们家的小城可是有二十多层高。 没有这些夜明珠也太黑了! 男人仰头看了看,从夜明珠了找到了最大的一颗拿出来递给她。 “我让人给你多整一点。”男人说的话很长,“这个你先拿着玩。” “贝贝。” 老大脸红了。 这是他小名。 “义父。” “去给九卿拿几颗珍珠玩。” “好!” 他们这船上什么都不多,就珍珠多。 该她表现了! 然后老大拿回来十多箱子鸡蛋大的珍珠。 烈九卿当真见过世面,不过也被这一出吓着了。 珍珠能这么大吗? 他不太确定的拿起了一颗,手腕竟然传来温柔的感觉,好像被治愈了一样。 烈九卿睫毛一颤。 难道,这种珍珠能帮助她吗? “还有吗?” 烈九卿说完有些尴尬。 男人看向老大。 “我现在让人再去找。” 烈九卿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 没想到他们答应的这么干脆,烈九卿的脸红了,“那个以后我会还给你们的。” “……”男人抿唇,“都可以。” 烈九卿放下珍珠手腕儿就会有些疼,她干脆就一直捏着一颗玩。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娘?” 第2374章 爹爹 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不说有些尴尬,烈九卿主动问了。 “二十多年前。” 烈九卿偏头,“你好像也就三十啊。” “我今年四十四。” 烈九卿愣住,感觉很不可思议,“一点都不像。” 眼前这个男人年轻的有些过分。 他的沉默显得有些老成,但隐约还是能看到一些些少年气。 “那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更惊艳。” 烈九卿随口一说,男人忍不住温和的笑了笑,“你很像你娘。” 提起顾徽音,男人明显不一样,好像冰山裂开,滋润大地,春暖花开。 这应该是爱的力量。 因为她也一样。 “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娘吗?” 男人恍惚走神了下,“你娘很好,是我不够好。”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烈九卿直觉他是喜欢的。 和他在一起格外的舒服。 还有安全感。 “我就知道,我娘的眼光怎么会差。” 在帝都,没人会和烈九卿说起顾徽音。 “我娘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狂妄?” 这是两人之间唯一的话题。 “听我舅舅说,我娘年轻的时候,能把天都捅破。” 男人似乎也跟着在回忆,声音都放软了,“她,何止。” 烈九卿仰头看着他越发温柔的模样,不自觉想到了温容。 “虽说有些冒昧,但是你这么好,为什么不追我娘?” “好?”男人自我怀疑着,“我是个海盗。” “海盗怎么了?我娘敢冒天下大不韪,那性子会在意吗?” “感情不是两个人的事。”男人没啥有些苦涩,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烈九卿指尖合拢。 “感情为什么不能是两个人的事?一定要为了别人牺牲吗?一定要因为接人委屈自己吗?一定要被别人认可吗?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不可以干干脆脆的好好在一起。” 烈九卿像问男人又像再问自己。 “生逢乱世,身份不同,处境不同,选择就会不同。”男人只有提起顾徽音的时候,情绪才有些起伏,而此刻又是平平静静,好像看破了红尘。 “不会后悔吗?” “不会。”男人脱口而出,“我很后悔当时听她的话,尊重了她的选择。但其实,我只要稍微自私一些,就能带她离开。” 说到这里,男人看向烈九卿,“你怪我没有出手搭救吗?” 烈九卿摇摇头,“不管你是不是我的生身父亲,我都没有资格怪你,我娘也不会怪任何人。她从生到死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她爱也热烈恨也热烈。我相信她你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最好的结果。无论是对她,对我,还是对别人。” 男人瞳孔微微瑟缩。 “而且,我娘说过,我爹的骨相很漂亮。” 烈九卿仰头望着男人,“除了温容,你是我见过骨相最漂亮的人。” 男人拳头猛的握紧,某种情绪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好了,到地方了,你先休息吧。有事,你让贝贝来找我。” 男人刚转身,烈九卿就喊住了他,“还是给我找艘小船吧,你好像不能进大秦境内。” 第2375章 画地为牢 “嗯。” 男人应了声快步离开。 烈九卿站在原地,男人宽厚的背影,瞳孔渐渐红了。 但很快她就笑了。 老大半个时辰后找过来。 烈九卿面色无常。 “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烈九卿上下打量他,“贝贝?” 老大脸色一黑,“你可千万别在外边喊,这名字说出去太丢人了。” “这名字谁起的?”烈九卿不想自己胡思乱想,主动挑起了话题。 “还能有谁,我义父呗。” 老大说起这个心头好委屈。 “你都不知道我多可怜,衣服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有个贝壳儿,壳儿不好听,我就成了贝贝。” “……” 好在这个名字只有他义父叫,不然他威严何在! “他说他40多岁了,可是看着好年轻,难道有什么秘诀?”烈九卿好奇。 “秘诀?”老大捏着下巴想的那叫一个认真,“我们吃的都一样,住的也差不多,要说哪不一样,就是他那小院有片噬魂草,还有种我不认识的话。” 烈九卿一顿,“噬魂草?” “很多。” 摄魂术。 烈九卿立刻就想到了摄魂术。 “这个噬魂草不是有剧毒吗?我义父这些年除了偶尔发疯外很健康啊。” “偶尔发疯?” 老大眸色闪烁,伤心难过的很,“对啊,你难道不知道吗?东海海主是个疯子,义父就是传说中的海主。” 烈九卿换了颗珍珠继续摩挲,“有多久了?” “让我想想啊。” 老大其实有些犯难。 “从我记事起,义父就不好,十二年前,那一年最难熬。” 那是顾徽音去世的一年。 老大试探性的问,“咱们船上的海医和你们陆地的不一样,可能看法不一,你有时间了要不要给他看一看?” 烈九卿垂眼,“我问他要了一艘小船,想明天就离开,这船太招眼了。” 老大直接跳了起来,“啥?你刚来就要走!义父他不得疯了!” 何止疯啊,整船的人都别想感受。 不行! 他要连夜都给破坏了! 烈九卿听见噬魂草就开始犹豫了。 男人种了摄魂术吗? 还是主动中的摄魂术? 常年待在噬魂草里,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 他难道是自己主动待在里面的吗? 烈九卿心口一扯,生疼生疼的难受。 过了子时,烈九卿仍旧睡不着,她一直都在想男人的事。 她从房间里出来,循着老大所说的路,往下走。 经历了一堵暗门,进了一个船内的世外桃源。 烈九卿震惊到了。 眼前是一座小岛,上面有一个木屋,前面种着大片大片的噬魂草,而其中那盛诡异又妖冶的是腐心花。 这要命的组合…… “阿音,我见到卿卿了,她长得像你。” “呵……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如果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开心的。” 听声蛊里,分明只传来男人的声音。 他果真陷在摄魂术里。 烈九卿咬唇。 “不告诉她吗?怕她怪我吗?她说不怪我。” “阿音,卿卿聪慧,一定认出我了。我不说,她也会猜出来的。” “好……你别生气,我不说就是了……” 第2376章 妻子比女儿更重要 烈九卿在外面站了很久,里面的人都没发现。 他就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 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还在身边。 但是,他们都爱着的女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如此想想,哪怕过了这么久还是觉得残忍。 烈九卿避免不了想起来了温容。 想起来六岁那一年,没有推开的房门。 她明明从来不听话的,怎么就那天听话了呢? 烈九卿眼眶通红,她到底要怎么才能好起来? 她应该早就重生回来了。 可是记忆为什么反复停留在重生的时候? 一次又一次,她能保证每次都能想起来吗? 正当烈九卿陷入疯狂的自我怀疑时。 男人出来了。 他错愕初的看着烈九卿。 “……” 两个人都相对无言。 在这一片旺盛的花草里,两个人终于有了相似的模样。 一样的坚韧,一样的决绝。 “你不该来这里,出去吧。” 男人说着就要带烈九卿离开。 烈九卿哑声说:“我……身中摄魂术。” 男人一顿。 烈九卿再说:“我一直在反复失忆。” 男人面色平静,眸色逐渐复杂。 烈九卿抿唇,“我需要这些花草。” 她仰头,“你能给我吗?” 毁掉这些花草,等于毁掉了这男人这些年给自己铸造的梦。 再强大的摄魂术也会瓦解,不能轻易触动。 和烈九卿猜想的一样,哪怕女儿也不行。 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噬魂草和腐心花。 甚至还有半本药书。 “应该够用了。” “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来?”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把关系挑明。 “猜到的。” 男人的话真的很少。 哪怕做了非常多,他也只是轻飘飘的三个字。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明天就走吧。” 烈九卿垂眼,“如果我走了,我们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嗯。” 烈九卿指尖收紧,“我是说,这辈子,到我死,我们都见不到了。” “嗯。” 烈九卿心里很难过,那些等待多年的情绪,有那么一刻想要宣泄出来。 但是,他们又如此陌生。 陌生到不知道怎样发泄。 男人转身,再次走进了木屋。 选择了他想要的路。 永远把自己囚禁在这一方天地。 囚禁在一场永远的梦里。 烈九卿和他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们之间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老大守在外头看见烈九卿失魂落魄的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有些熟悉的盒子。 “这盒子,是义父给你的?他平时可宝贝了,每天都要看一看呢。” 烈九卿眼眶突然有些酸,“是啊,给我,好让我赶紧走。” 老大一时错愕,“他不会赶走你的。” 烈九卿只是笑笑。 对他而言,或许她就是一个过客。 二十三年不见,他们怕是没什么感情吧。 老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很想替男人解释。 但是想了许久,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烈九卿回了房间,望着盒子出神,“娘,我就知道,您会爱的人,没那么差。他很好,对得起您的爱。” 第2377章 爱他 烈九卿想起顾徽音说起爱人时的明媚。 她那时候年纪还很小,未经情事,不懂什么叫心上人,如今懂是懂了,但好像除了心痛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夜,对烈九卿而言,是如此的难熬。 清晨起来的时候,烈九卿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等会儿才站了起来。 老大在外头敲门,“妹子,妹子,你起来了吗?” 没听到声音,他有点着急,“妹子,妹子,你不会偷偷跑了吧?” 烈九卿这边刚换好衣服,老大的声音又传过来。 “哇!我的妹子啊,你真没跑吧!” 烈九卿实在无语的开了门,老大正趴在门上难过。 这一下他猝不及防的摔倒了。 还好小跟班儿反应快。,一下子拽住了他。 烈九卿扶额,“你很闲吗?” “对啊,对啊,我很闲。”老大其实挺忙的,男人今天给他安排了特别多的事。 但是,为了自家妹子,无所谓! 老大眼睛亮堂堂的,“妹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想尽快走。” 接到老大的示意,小跟班儿连忙说:“哎呀,来都来了,不看看多可惜。毕竟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老大直接一巴掌拍了出去,“一个碎嘴子!” 小跟班好无辜,“老大,不是你教我的吗?” “……”老大反应奇快,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你是不是傻?” 小跟班可怜兮兮的看向烈九卿。 烈九卿叹气。 老大叫男人义父,感情又很深,或许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所以才会对她这么照顾。 “行吧,来都来了。” 老大这下开心了,“走,走走,我先带你去看珍珠!” 老大喜笑颜开,“你不知道这一晚上我给你找了多少,五百颗!足足五百颗!我全给你送到南疆去好不好?以后我年都给你送。” 男人不能上陆地,他行呀! 老大这一夜可算想明白了。 男人的事是男人的事。 他的事是他的事。 妹子最重要! 烈九卿轻笑出声,“听说你们不能轻易上陆地,你是不是都偷偷摸摸的?” 老大傲娇的哼了声,“谁说我是偷偷摸摸的,我明明是正大光明。” 小跟班儿在心里直翻白眼儿。 他要是正大光明,早死一万遍了。 烈九卿显然不相信。 老大自己相信就行了,“反正我以后会常常去看你的。”老大说的无比认真。 “我应该活不太久,你如果想看我的话,就去幽州吧。”烈九卿突然灿烂一笑,“我应该会死在那里。” “……”老大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烈九卿是说给男人听的。 他在身后。 “你不用安慰我,我会陪着温容。”烈九卿摩挲着手腕,“其实我和温容早就成亲了,他是我的相公。” “……” “我也有一个爱人。”烈九卿一直笑着,“他那么薄,我不想他一个人,所以我想去陪陪他。” 老大余光看见男人。 “他或许不希望我去,但是,我不能没有他。” 第2378章 好好在一起 老大心里发苦。 烈九卿刚来罢了,就看出来男人的心。 果然呢,父亲如此,女儿只会更甚。 即便如此了,男人竟然还是没有现身。 烈九卿心头是有些委屈的。 她渴望了那么久的父爱,明明就在眼前了,但是好像完全不能触及。 他们就像是完全不能交的线,渐行渐远。 老大想解释,最后还是沉默了。 他昨天去找男人了。 问他为什么不相认。 男人说:“她有自己的路。” 就短短一句话,好生绝情啊! 老大也替烈九卿难受。 她一定是看出来了,否则不会再三试探。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一看吧,说不定有妹夫喜欢的东西。”老大牵强的说了这么一句。 小跟班儿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咱们这里的东西很少见的!”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那就希望能买到他会喜欢的东西。” 神秘岛空间极大,有正常的小镇。 大家就像是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交易。 烈九卿出现时,他们恭敬的行礼,但不会打扰她,都是安安静静离开,继续自己的事。 烈九卿一路发现,这座神秘岛在男人的领导下,是多么的繁荣和幸福。 孩童肆意耍闹,老人沿街而睡。 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偏偏又和顾徽音期待的世界那么相似。 烈九卿望着街边的琉璃杯出神。 老大见她喜欢,立马要买,烈九卿摇摇头,“不用,我就是想到了我娘。” 顾徽音很喜欢这些瓶瓶罐罐,当初家里就有很多。 如今看,似乎都是神秘岛的东西。 连带着一些小饰品也是。 烈九卿站在街头,第一次发现,这里有着顾徽音的痕迹。 顾徽音爱着这里吧…… 烈九卿仰头看着头顶,脑海里都是顾徽音那张温柔的脸。 但是温容说过,真正的顾徽音是沙场上的战神,是大漠上的侠客,是朝堂上的能臣……她是自由的风、流动的沙、疯狂的浪、灿烂的光…… 这天下那么大,好像只有这里才能承载下这样的顾徽音。 没有人能像神秘岛一样,在这天穹之上,留着她的名讳。 烈九卿一次又一次的抬头,就是为了看清楚,这大大的星辰大海里隐藏着的爱意。 徽音…… 顾徽音。 老大不知道烈九卿在看什么。 这大大的苍穹他每天都在看,好像没什么特别。 烈九卿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好了,我该走了。” 她还有太多事要做。 老大立马难受了,“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可以等中午天气好了,然后在出发。” 义父想干啥,出来啊! 相认啊! 这可是亲闺女啊! 烈九卿摇摇头,“早一天出发就能早一天到幽州。” 出发前,烈九卿拿走了一颗珍珠,剩下的就都留下了。 小船和神秘岛相比,就像是蚂蚁与大象。 烈九卿站在上面,仰头只能看见漆黑的船身。 “走吧。” 男人在暗处静静的看着,他温柔的对身侧说:“阿音,卿卿去找小容了,不要再担心了,他们会和我们一样好好在一起。” 第2379章 去幽州 烈九卿一行人花了几天时间才抵达了岸边。 老大欲言又止,“你确定不让我陪你吗?” 路上不知道为什么,烈九卿突然要一个人。 老大有些担心,“你至少让我把你送到凉城。” “我不走凉城。” 回岩老大眉头一拧,“安全起见,你要注意分寸。” 烈九卿十分有主见,老大和她商量了很多次,无奈只得妥协。 “你到了幽州告诉我一声。” “嗯。” 烈九卿背上行囊就走。 老大欲言又止。 小跟班儿忍不住擦了擦眼泪,“老大,咱们真的不跟着吗?她身体又不好,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老大没好气儿的瞪他,“你傻呀!咱们可以偷偷跟着呀!” 义父没让他们立刻回去,不就是默认可以去幽州。 老大的理解可以说是一万分儿了。 小跟班儿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走!” 两人说走就走。 烈九卿走的一条小径,近,但路途崎岖,如果没有傍身的功夫在身上,根本过不去。 幽州太远了,从凉城马不停蹄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何况还途径荒谷,烈九卿时间无几。 …… “这里是荆棘荒谷?” “看着不像啊?” 王丽大爷和冯勇来回看了好几遍地图,“这里就是。” 冯勇蹙眉,望着远处坍塌的半边悬崖,“好像出了大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低咒了一句。 “我擦!钱啊!” 他们可是在这里有投资的! 乔珊珊叹气。 今天又走不了了。 阿莽拍拍她的头,“走吧。” 乔珊珊眨眨眼,慢腾腾的跟上去,“你快学坏了,都会摸姑娘的头了。” “只有你。” 乔珊珊捏捏发热的耳尖,“你少跟他俩学。” “嗯。”阿莽点头。 乔珊珊抿唇一笑。 这些天里,她确定了一件事。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就说出来。 他们很快就进来了,但属实有点荒凉,以前那么热闹的街道,现在竟然没有几个人。 “喂,老兄,这里发生了什么?”冯勇随便拉住了一个人。 那人立刻跑了。 王丽大爷拦住的几个也都跑了,明显不想多说。 “他娘的,老子有种不好的预感,投资泡汤了。” 王丽大爷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老子长眼了。” 就目前的情况,可能一文钱都捞不回来了。 冯勇都快把脑袋上的头发薅下来了,“蒋瑟这个狗女人,老子那么相信她!” “先找到人。”乔珊珊提醒。 “找呗。”王丽大爷耸耸肩。 “还用找,去她的小破屋就行。”冯勇气的暴走。 他比王丽大爷穷多了! 蒋瑟的小屋在边缘,说到什么牵连,完好无损,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蒋瑟!你给老子出来,老子……”冯勇踹门进去,就看见地上躺着的蒋瑟。 她浑身是血,气息游弱,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声音,这才努力求救。 “老子是不是欠你啊,每回你都这德性!”冯勇嘴上吐槽,手里已经开始掏救命的药了。 他的钱啊,全在蒋瑟这里压着! 第2380章 两条腿的男人好找 蒋瑟伤的特别重,肋骨断裂,腿骨断裂,后背还撞了两剑。 他们但凡再来晚半个时辰,蒋瑟准死翘翘了。 冯勇简直了,对着王丽大爷就是一顿吐槽。 “我就说吧,她不靠谱。” 冯勇只要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样没了,心脏都快裂开了。 “我不管你今天怎么都得给老子把她救活了?” 王丽大爷无语,“你看老子会救人吗?”他倒是会炖人。 乔珊珊帮蒋瑟包扎好伤口。撒上药粉,这才开口,“你们别吵了,咱们先商量下一步怎么办。这里很难补给了,咱们是尽快走,还是带着她。” “带。” “不带。” 王丽大爷太阳穴直跳,“她都快死了,你带什么带?” “有没有搞错?她欠老子十万两呢!” “不就是十万两,我给你。”王丽大爷不想带个包袱。 “必须带!”冯勇都快气哭了。 “哦们不如问问本人。”阿莽默默开口。 两个多时辰后,蒋瑟这才缓缓醒过来。 她眸色恍惚,许久才看向冯勇。 “你怎么来了?” “老子不来你就死了。”冯勇正在气头上。 蒋瑟扯唇,“老娘死不了。” 她一动就扯动了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冯勇直接把她按了回去。 “老实待着,给你摸的药很贵的。” 蒋瑟挑眉,“你这么穷了,一点药都嫌贵。” “穷!” 蒋瑟撇嘴,力气不够了,不想和他争辩,目光从小黑身上略过,落在阿莽身上。 “南疆的?” 阿莽颔首。 “好久没见过这么纯正的蟒了。”蒋瑟问,“能摸摸吗?” 她小时候也养过,不过死了。 后来在荒谷太多年,她真忘记了家长的事。 乔珊珊摆摆手,小黑就算不乐意也低下了高贵的头。 蒋瑟摸了摸,很快就放下了,“养的很好。” 阿莽颔首。 蒋瑟笑笑,闭上了眼,“今日谢了,不过你们快些离开,晚些就走不掉了。” “这里出什么事了?”冯勇问。 “不是好事。”蒋瑟不想多说,“快走吧……娘的!” “说。”冯勇按住了她的伤口。 “说什么说,你们又不在这里,和你们没关系。” “你欠老子钱,就有关系,”冯勇今天相当执着。 “不就是几万两吗,老娘给你还不行吗!” “不行!”冯勇反驳,“你说能翻十倍。” 这傻逼,就他信! 蒋瑟斜了他一眼。 冯勇想打人了。 “和那边的悬崖有关?”乔珊珊犹豫。 “嗯。”蒋瑟吐了口浊气,“总之,你们黄昏前就离开。” “我们救了你,你就这态度。” “……”蒋瑟扶额,“我也在救你们。” “这里都没了,老子得带你走,不然谁给老子赚钱?” 蒋瑟眸色瞬间就暗了,“我不走。” 她要在这里等蒋三文。 “不行。” 蒋瑟面色铁青。 冯勇不怕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为啥,是不是蒋三文跑了,你要等着?” “……” 都是多年朋友了,这里头的事,好猜的很。 “天下就两条腿的男人好找。” 第2381章 表白 蒋瑟不说话,闭上眼。 冯勇开始挽袖子,“老子今天非要打醒你这恋爱脑……” “好了。”乔珊珊看出蒋瑟的疲态,“让她休息,我们出去说。” 等出来了,珊珊十分郁闷的,“勇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都这样了。” “不能。” “……”乔珊珊无语,“你俩有仇?” “有?”冯勇磨磨牙,“老子追了她八年,她扭头强制爱一个蠢小子!被甩的仇大如天啊!” 乔珊珊万万没想到,冯勇是这个理由。 王丽大爷在一旁幸灾乐祸,“当初他知道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心碎,眼肿了七天。” “……” 冯勇冷哼了一声,“蒋三文那个臭小子既然跑了,那我就得把这狗女人抢回来,不然我后半辈子都得背着这黑历史。” “哥,你还是算了吧,不太行。”乔珊珊有点看不下去了,“人家一个大姑娘,为啥要喜欢你一个老头子?追八年都没追上,你没点自知之明啊。” “你哥我才二十六!”冯勇抓狂。 阿莽一愣,“不是四十吗?” 冯勇脸黑了,指着王丽大爷。 “合着你们一直以为我和他差不多?” 乔珊珊和阿莽默默点头。 冯勇嘴角直抽抽。 王丽大爷哈哈大笑,“他长得着急了点,但也就二十六。” 冯勇郁闷的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你们什么眼神啊,老子正值花样年华……”不过,好像是好多年没捯饬了。 “好了,说正事。”王丽大爷问冯勇,“你想清楚,到底带不带,这事可大可小。” “救她就是等死。” “她又不愿意走,你必能逼着?” 冯勇闷声说:“你看她这样,我能放心?” “你留下。”王丽大爷干脆的很,“正好不想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冯勇竟然真犹豫了。 “你想想。” 王丽大爷说着问乔珊珊二人,“你们呢?想带着还是怎样?” “我们恐怕没能力带着一个伤员。”乔珊珊实话实说。 阿莽点头。 王丽大爷也同意。 “蒋瑟走不走都可能死,那就带走吧。”冯勇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照顾她。” “至于……”冯勇沉默了下,“……至于她想不想走,我和她聊聊。” “行。”王丽大爷应下,“珊珊阿莽,你俩先休息,我带着小黑出去补给下,不然它受不了。” 小黑这胃口大着呢。 王丽大爷说走就走。 冯勇独自进了屋里。 乔珊珊和阿莽去了旁边的小屋。 阿莽主动收拾好,这才让乔珊珊坐下。 突然的,乔珊珊拉住了他的衣裳。 “阿莽,我是你媳妇吗?” 阿莽耳根子发红,还是点点头,“是。” “那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吧!” 阿莽愣愣的又点点头,“可以。” 乔珊珊灿烂一笑,踮起脚尖,亲了他的唇角,“盖章,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盖章?” 阿莽嗓音不知为何就沙哑了,乔珊珊听的心跳加快,“不喜欢吗?” “喜欢。”但他觉得差点什么,下意识盯着她的唇。 第2382章 要成亲才行 “我还想要。” 阿莽凑近,闭上眼,乖乖的等着。 乔珊珊脸瞬间爆红。 我擦! 他怎么这么可爱! 乔珊珊怎么能忍住,捧着他的脸就是一对猛亲。 阿莽睫毛颤抖的特别厉害,他很紧张,握紧了拳头,但是没动。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怕自己寻着本性来,会吓到乔珊珊。 乔珊珊可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没心思就想亲他。 冯勇一出来就看见这一幕,气的直接跑了。 这都算什么事儿? 合着就他不顺呀。 还在这里秀恩爱! 乔珊珊从来没觉得这么快乐过,“阿莽,等我们回去就成亲吧。” 阿莽耳尖子开始发烫,“嗯。” 而这个时候王丽大爷和小黑正在悄咪咪的瞅着。 哎呦呵,王丽大爷就知道,一定能看到好事儿。 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去觅食了。 乔珊珊扑进阿莽的怀里,用力的抱着他,“阿莽,到时候我们要三个孩子,最好是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女孩儿要最小,这样才能过得快乐幸福。” 阿莽脖子都红了,“一个女孩儿就够了,像你的最好。” 听见他这么说,乔珊珊忍不住哈哈大笑,要的格外放肆,“我看咱们能生出来啥啦!” 阿莽抿唇,跟着他笑起来。 然后,乔珊珊又亲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应,乔珊珊很有耐心的教他。 一点点的加深。 两个人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合在了一起。 “珊珊……” 阿莽低喃着乔珊珊的名字。 “我们今天就洞房吧。” 珊珊有点忍不住了。 “不行。”阿莽特别认真,“要成亲。” “我不想等。”乔珊珊色心大发,“我现在就想得到你。” 阿莽摇头,“必须要成亲。” 看着眼前这么香的一块肉不能吃,乔珊珊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太可惜了。” “……” 阿莽真的听出来她的遗憾,身子都跟着火热起来。 他怎么可能不想做点什么。 但是没有成亲,不可以乱来。 乔珊珊开始扒拉他的衣裳。 阿莽意识到了严重性。 很快躲了一下。 “珊珊,成亲之前不可以乱来。” 阿莽第一次对她如此严厉。 乔珊珊无奈的哦了一声。 心里直挠痒痒。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阿莽不让她亲了! 因为,她会乱来! 王丽大爷带着小黑回来的时候,乔珊珊蹲在门口唉声叹气。 “怎么啦?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乔珊珊格外委屈,“我都和阿莽确定关系了,他不让我!” 王丽大爷一定明白她的痛心疾首! “你是不是太着急啦?”王丽大爷啧了声,“上辈子你不是没谈过恋爱,知道的事倒是挺多的,万一把他吓着了,有你伤心难过的。” 乔珊珊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么正经的人,怎么可能吓到他?” “正经?小黄书没少看吧?不然能这么躁着慌。” “……”乔珊珊害羞的捂住了脸,“你敢发誓你没看过啊!” 王丽大爷摊手,“我好说歹说还是谈过几个男朋友的,虽然都崩了。” 第2383章 有人操控人器 乔珊珊才不相信。 王丽大爷分明就只想做菜。 乔珊珊今天特别开心,和王丽大爷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 她恨不得把上辈子的事全都告诉她。 乔珊珊就是简单的快乐。 她突然觉得,她他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家。 王利大爷失笑,“你的要求还真简单。” “不简单了。”乔珊珊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你看我有姥姥、有慧姨,我还有姐姐和舅舅,现在我有了未来的丈夫。” 乔珊珊说着说着眼睛有些泛红,“上辈子,这么多,我都没有,但是现在我都有了。” 她给了王丽大爷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你。” 王丽大爷被她说的也有点眼泪汪汪,“行了,行了,你少煽情。” 他本来一点儿都不难受,现在倒好,让他哭了。 乔珊珊嘿嘿一笑,“没事,以后我该秀恩爱了,你会天天哭。” “……” 是妮子,怎么这么坏! 这不是欺负他一个孤寡老人吗? 阿莽耳朵好,又没躲远,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点。 他有点好奇乔珊珊所谓的家乡。 如果能去就好。 这样她是不是就不难过了? …… 不知不觉天就黑下来了。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小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它虎视眈眈的盯着远处。 仿佛有什么天敌一样。 阿莽眉头渐渐也皱了起来。 “那边儿好像不对劲儿。”王丽大爷对的嗅觉还是不错的,“好像没见过。” “是蛊虫。”冯勇挠着脑袋从屋里过来,“狗女人说了,那片悬崖里应该有人器。” “我记得在地下城的时候好像没有这种味道。” “似乎是另外一种。”冯勇烦躁,“狗女人不愿意走,我多留两天,你们快走吧。” “都到这个时候了,走不走都无所谓。”王丽大爷郁闷的叹了口气,“自从认识你,我就没轮到过好事儿。” 冯勇冷笑,“说的好像老子遇见了一样。” “那都这样了,你说吧,怎么弄?” 他俩一般都是吵着吵着就说正事儿了,乔珊珊压根儿就没说话,看着他们自己聊。 “目前只知道他们对活物感兴趣,但是不会轻易攻击人。” “那她怎么回事?” 冯勇没说。 王丽大爷知道了,和蒋三文有关系。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在屋里待着吧。” 屋里有点冷清。 蒋瑟闭目养神。 乔珊珊贴着阿莽。 冯勇和王丽大爷嘀嘀咕咕商量着事。 “啊——” 一声大叫,打破了黑夜的沉静。 蒋瑟突然开口,“出来了。” 小黑盘在外头的树上,警惕的观察着远处。 很快,一声声惨痛的哀嚎,不断传染。 “好像不对劲儿。” “听这声音,恐怕是主动攻击人了。” 蒋瑟蹙眉,“有人在试着操控他们。” 麻烦了。 如此一来,他们今夜要难熬了。 果真,不过半个时辰,就有几个人起冲了进来。 好在小黑轻易就解决了他们。 没想到的是,下一刻,就是有几十上百个人去全部都冲进来。 第2384章 深情不悔 阿莽立刻拔剑,挡在了众人面前。 “退。” 小黑张开獠牙,兴奋的撕咬上去。 对他而言,这些都是猎物!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的爆发野性! 黄利大爷低咒了一句,“该死的,我就不能相信你!” 冯勇面色铁青,捞起蒋瑟就跑。 蒋瑟挣扎也没用,冯勇根本就不撒手。 “放开我!” 冯勇忍不住大骂,“你是不是有病?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这么多鬼玩意儿,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说过我要等他!” 就先把冯勇给气笑了,“狗女人,不管怎么样,活着才能找到他!” “你根本不懂!”蒋瑟咬牙,“我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你这里是我的家,我绝对不会走!” “你的家在南疆。”冯勇威胁道,“如果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打晕你!你知道,我敢!” 王丽大爷帮他们争取了一些时间,“少废话,没看见这些玩意儿越来越多!” 王丽大爷喊了一声乔珊珊,“快走!” 乔珊珊看了一眼阿莽,“可是我……” “你别拖累他。” 王丽大爷见她犹豫,拽着她就走,“阿莽,约定地点见!” 阿莽点头,“保护她。” “当然!” 两个人私下好像说了什么,甚至还有什么约定地点。 乔珊珊心里不安,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担心。 很快他们就到了所谓的约定地点。 竟然是一处狭窄的石缝。 这石缝窄到只能过一个人。 王丽大爷嘿嘿一笑,“小黑发现的,能上去。” 他就知道冯勇和蒋瑟不靠谱,找了好些地方,只有这个能拖延时间。 乔珊珊突然回头,隔着黑夜,透过月光,看见了一个身影,“那里是不是有人?” 等王力大爷回头的时候,乔珊珊指着的地方早就没人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 今天的夜色并不好,乔珊珊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不论真假,还是小心一点,这些东西不如人可怕。” 毕竟操控他们的就是人。 乔珊珊从怀里掏出来烈九卿给他的药,撒在了地上。 烈九卿说,这些药能短暂的遏制蛊虫,对人器也有一点作用,但时间会更短。 “勇哥,你先带蒋瑟上去,我轻功好,我断后。”乔珊珊想等等阿莽。 “行,我陪你。”王丽大爷直接赶人,“你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 “……”冯勇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软,这种时候也不和他废话了,“赶紧上来,这鬼地方你死了我都不回来。” 王丽大爷嘴角抽了抽,“别咒我!赶紧滚滚滚!” 冯勇这下头都没回,带着蒋瑟就往上爬。 王丽大爷磨磨牙,“臭小子,白养你了。” 不多时,小黑就带着阿莽过来了。 “阿莽!” 乔珊珊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见一道利剑破空而来。 阿莽下意识护住了小黑的七寸。 “噗嗤!” “珊珊!” 王丽大爷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乔珊珊竟然转眼就帮阿莽挡住了箭! 这得多快的速度! 阿莽还捂着受伤的胳膊,没反应过来,乔珊珊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珊、珊珊……” 第2385章 抵达幽州 阿莽无措的抱住了乔珊珊。 他喉咙快速的翻滚,眼眶一点点赤红。 乔珊珊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很想说点什么,可一张嘴,出来的都是血,她想安慰阿莽,但真的没有力气。 就这样,乔珊珊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珊珊……” 阿莽慢慢跪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颤,“你醒醒……” 王丽大爷脑子发懵,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阿莽突然抬眼,望向远处。 小黑瞬间就冲了过去。 王力大爷经历了短暂的失控,第一时间跑到了乔珊珊身边,手逼近她的鼻息。 没……气息了…… 不可能! 王丽大爷把内力一股脑的全给了她,“你这个死丫头,赶紧给我醒过来!” 护住心脉! 只要能护住心脉,烈九卿一定有办法救她! “阿莽!不要冲动,我们要尽快离开,去找烈九卿!” 他们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阿莽在听见烈九卿时,猛的一顿。 “小黑!回来!” 远处的人,哪里会轻易放他们走,无数人器扑上来。 但是,谁也挡不住此时的阿莽! “轰!” 当他们走近那天石缝时,人器也追了上来。 当他们碰到,乔珊珊撒的药时,突然浑身扭曲着了火! “快!” 王丽大爷只想尽快离开! 看见他们走了。 那个身影冰冷的低喃,“你们会找到她吗?” …… 幽州。 一片死地。 烈九卿睁开眼睛时,就出现在了这里。 她完全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 她颤巍巍的站起来,感觉浑身都像抽干了力气,好累。 “看见了吗?一个小娘们!” 烈九卿突然听见一道激动的声音,紧跟着就是几道更加兴奋的附和。 “老子他妈都两个月没见女人了!” “在外围还能碰到这么好的事。” 五个穿着破烂的男人淫笑着走近,把烈九卿围了起来。 “哥几个谁先上?” “自然是,一起上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说上就上,一个个猴急的不行。 可转眼而已,他们就全捂着脖子倒下了。 烈九卿把匕首重新插回了靴子。 她气喘吁吁,重新站起来。 再出现时,烈九卿换了一身略显破旧的外袍,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看着没那么招眼了。 她抬眼,远远望着一座巍峨的城楼,瞳孔微微收紧。 幽州…… 她竟然到了幽州。 温容致死都要保护的地方。 烈九卿脚步无比沉重,就这样一步步朝着内城而去。 只有进了没城,才是真正的幽州。 但等来到了城楼下才知道,幽州内城已经三年未开。 这外围的人只能守在外头,希望能进去得到庇佑。 而这三年里,外头早就聚集了不少的人。 这边都是棚户区,在这里讨生活的,都是被各国驱赶之人,他们一个个都把这里当成最后的希望,宁可这么守着也不离开。 烈九卿找了个能喝茶的地方,花了一两银子只得了小半碗茶。 而这茶还有些浑浊。 小二送水时极为小心,看他干裂的唇就知道,他轻易也喝不到。 他应该是渴极了,一直盯着这碗茶。 不止他,棚外头也有很多。 但不知道碍于什么,一个个的都不敢乱来。 烈九卿推了过去,“我想打听一些事,谁能告诉我,这茶谁喝。” 第2386章 幽州出事 “我在这里三年了,我知道的最多!” “我知道,我是有名的百事通?” 小二从头到尾都没开口,他渴的都快站不住了。 烈九卿问:“如何见到幽州府尹?” 一个问题,直接把所有人都问懵了。 他们看向烈九卿的目光都变了,他们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好像这是一个可怕的问题。 烈九卿并不着急,她初来乍到,总要懂规矩。 “是我太唐突了,不能问吗?” 或许因为刚才的问题,外头的人都离她远了很多。 当时眼前的小二似乎欲言又止。 “你知道?” 小二唇扯动,刚想开口,突然浑身痉挛,嘴里吐出白沫。 “又死人了!” 其他人吓得一哄而散! 烈九卿快步上前,诊脉,立刻掏出银针,等小二睁开眼,把水小心给他喂下去。 或许是渴了太久,小二急迫的想要全喝下去。 “慢点,不然你等于白喝。” 小二一僵,强迫自己一点点慢慢的的喝了几口,剩下的就没动了。 烈九卿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吃了吧,对你有用。” 小二正想吃的时候,一个胖子突然出来了,“客官,这么珍贵的东西,没必要浪费给一个小二。我是这里的掌柜,不如,咱们先聊聊?” 看着他精明的眼神,烈九卿眸色幽暗,把药给了小二。 掌柜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冰冷的盯着小二。 “不想死就吃。” 留下这么一句,烈九卿起身,“聊聊?” 掌柜的立马笑脸相迎,请她去了后头,“贵客快请。” 烈九卿跟上,到了后面,才知道什么是天地之别。 这地方不大,但是装饰都很考究,一看都极为贵重。 掌柜的亲自给她倒了茶,热的,清的。 烈九卿抿了口,抬眼,“掌柜的,很厉害啊。” 任谁都喜欢被夸。 掌柜的谦虚的笑笑,“哪里哪里,都是为了讨生活,就想过的舒心一些。” 烈九卿真渴了,一连喝了三杯。 掌柜的精明,看出她的需求,也不多说,大大方方的给她倒茶。 等烈九卿喝好了,他又端上来一盘肉。 这肉在黄沙大漠本就稀罕,何况是在幽州这等贫瘠之地。 烈九卿一愣,不客气的吃了几口。 蛇肉。 烈九卿若有所思。 掌柜的见烈九卿很满意,搓搓手,试探性的问:“贵客,您是医师吗?” “嗯。” 掌柜的眼睛一亮,更是小心了,“你医术如何?” 烈九卿蹙眉,。 掌柜的连忙解释,“贵客,您别误会,我这么问是有原因的。您不是问府尹吗?他,我知道。” 烈九卿等他说。 掌柜的见她不问,自知她厉害,得端着架子。 “府尹大人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恐怕要不行了。” 掌柜的说着,继续小心说:“我知道些门道,能带您去见府尹。但是……就是,您能不能行行好,给我夫人看看病?她也卧床俩月了……” “可以。” 掌柜的立马站了起来,“我家夫人就在楼上,就在楼上!” 第2387章 坚定不移的爱 楼上比楼下更显精致,看得出,掌柜的十分爱护这夫人。 隔着一道屏风,瘦弱的人慢慢坐了起来。 “胖哥……” 听闻这虚弱的声音,掌柜的眼眶就红了。 “哎呦哎呦我宝儿,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我给你找到大夫了,很厉害,一定能治好你。” “你给我找了那么多了,哪个不是想骗你?我不看了,我不想你再受罪了。” 烈九卿在外头听着他俩哭,想起了温容,心里有些疼。 “贵客,让您见笑了,夫人她就是怕又空欢喜一场。”掌柜的卑躬屈膝,一脸讨好,“您啊,只要能治好夫人,您要什么都行。” “要你的所有家财都行?” “不行!” “行!” 两人异口同声,都格外坚定。 “胖哥!” 掌柜的连忙去给夫人擦眼泪,“乖宝,你听话,你人在,我有脑子,钱该有还是有。可是,我就一个你。” 说着说着,掌柜的一个大男人都哭了。 “你就是只能活三天,我都愿意治。乖宝,你配合着,咱们快看。等看好了,咱们回不去大秦,去不了十三洲,咱们可以去西域。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海外。只要咱们人还在,咱们家就在,对不?” “胖哥……” “我宝最听话,你别哭,别动了情绪,不好让贵客诊脉。” 掌柜的耐心特别好,一直给夫人擦眼泪。 看他们这样,恐怕是失望太多次呢。 烈九卿垂眼,摩挲着手腕,“我也很想你啊……温容……” 掌柜的擦干眼泪,笑着过来,“对不起贵客,让您久等了,您快来快来。” 看着自家夫君这样卑微,女人忍不住又想哭。 烈九卿走来,淡声说:“难得有个好夫君,夫人就别哭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 女人愣住。 烈九卿看着她憔悴发青的脸,让她伸出舌头。 等诊脉后,烈九卿沉默了片刻,“夫人病重前,是否去过特别阴寒的地方?” 女人一愣,看向了掌柜的。 掌柜的未经思索道:“去过一地,那是个很小的国家,在西域南,叫奉冥。” 烈九卿隐约有些印象。 “我当初为了做生意……”掌柜的说着说着哭笑道:“……我做了昧良心的生意,所以遭受了惩罚。我夫人被我坑骗的人绑架,卖给了一个奇怪的组织,在一个水牢里待过三月之久。” 掌柜的极力隐忍还是哭了,“那里有怪物,我夫人差点就死了。”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连带着我们还没出生的孩子都……” 女人也跟着哭起来。 隐忍的、克制的,总不想对方看见。 烈九卿哑声道:“那就没错了,你中了一种蛊毒,会让身体寒冷又畏热,慢慢虚弱,多亏了你的夫君细心照顾,总好药养着身子,最多两年,你们应该还能有下一个宝宝。” 两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烈九卿淡定自若,“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夫君一套针法,以后每天晨起,只要是晴天都要行针一次。” 第2388章 进内城 掌柜的一听,激动万分的感谢,“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烈九卿下来时,那个和小二正靠在一旁的地上休息。 掌柜的发现烈九卿看过去,小声解释道:“他上回骗我,我夫人差点。我待他的法子是狠了点,我以后会对他好的。” 只要别伤害他的夫人,岂是掌柜的并不算很快。 烈九卿点点头,又给小二诊脉,确定他恢复了,就跟着掌柜的去旁边的小石楼,让她暂住。 她很累,需要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被一阵吵闹声惊醒,透过小窗往外看,是掌柜的在施粥。 “来来来,今天我遇见了贵人,为了感谢她,我把未来一个月的粮食都送给大家,就希望你们对她也好一点儿。” 掌柜的在这边一定很有威严,哪怕是遇见了吃食,还是没有人随便抢夺,一个个都乖乖的排队。 所谓的粥,其实看不见多少米,但都是水啊! 所有人都渴望的等着。 烈九卿这才发现,这里的人如此之多。 这些人有老有少,都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来这里。 烈九卿目光落在远处高高的城楼,指腹摩挲着手腕,眼眶有些发涩。 她用力揉了揉,蜷缩在角落,抱着双膝,试图让自己的心再冷静一些。 她已经来了,她离温容那么近了。 不能着急。 他死了三年了…… 烈九卿咬着牙,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直到夜深了,她听到掌柜的声音。 “贵客,您醒了吗?” 烈九卿收敛了情绪,下了楼。 此时掌柜脸色红润,眼睛发光,精神抖擞,看见她更是喜上眉梢。 “贵客贵客,夫人她让我谢谢您。虽说只是一副针,还有简单的汤药,但她觉得胸口不那么闷了。” 他开心死了,“她今天喝了一大碗粥。”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擦了擦眼尾的眼泪,“不好意思,我真是太开心了,她胃口好久没这么好了。从前都是喝几口水,逼着才能吃一口饭。” 烈九卿拍拍他的手臂,“行了,差不多行了,别哭了,好运都让你哭没了。” “……”哪能让好运没了呀,掌柜的立马就不扣了,“就是说就是说,我怎么就还哭上了?这本来多好的事儿。” 掌柜的连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贵客,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一会儿就可以去内城了,就是得委屈委屈您了。” 刚开始,烈九卿还不明白这委屈是什么意思,直到看见了一个狗洞。 掌柜的尴尬的笑笑,“这边就一个城门,轻易不能开,城里又没后门,所以……” 烈九卿指指城门上方,“轻功行吗?” 掌柜的一愣,“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也忒高了……一般人都……啊!” 他话还没说完呢,烈九卿拎着他的衣裳就飞上去了。 官兵立刻围上来,掌柜的连忙掏出自己身上的印章。 “别动手别动手,我是欧阳石,你们府尹大人的老朋友!你们可以拿着这个去问问你们的张小将军,他知道我的。烦请军爷告诉他一声,我带了医师过来,很厉害的医师!” 第2389章 温容给她的无上荣光 烈九卿揉了揉忽明忽暗的眼睛,这视觉,她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掌柜的嘴里的张小将军很快就来了。 他差不多二十出头,浑身健壮,小麦色的肌肤上细细微微有不少的伤疤,但也不妨碍他很英俊。 掌柜的一看见他,连忙跪了下去,“张小将军好,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很厉害的医师。” 他见烈九卿还站着,小心拽了拽他的衣裳,“贵客,快跪下……” 这儿内城里的人一个个彪悍着呢。 烈九卿这辈子没跪过谁,也不打算回。 张小将军蹙眉,冰冷的视线盯上烈九卿。 烈九卿这才抬眼,和他对视。 张小将军不确定的看着她,瞳孔不受控制的扩张,“您是……您是……夫人!” 张小将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 这声夫人吓着了烈九卿,也吓着了掌柜的。 烈九卿指尖微颤,死死扣住了手腕。 张小将军跪下的瞬间,所有的这边全都跪了下来,“见过夫人!” 烈九卿死死扣着手腕,“为何喊我夫人?” “千岁爷从十年前开始,每年都会将您的画分发给每一位驻守的将领,其中包括您女装和男装,以及细微的易容图。” “每年……所有人……” 烈九卿的指尖抓破了手腕,某些猜测似乎成了真,“你们所有人都认得我……那他呢?” 张小将军脸色微变,慢慢低下了头,“千岁爷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 “我要听实话!”烈九卿已经在维持自己的冷静了。 可是张小将军的话,就像是利刃一样,一个字都在把她千刀万剐。 温容怎么就知道她会来? 他不过是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在哪里!” “……” 张小将军低着头。 烈九卿步步紧逼,在几乎要发疯的时候,眼前一黑,心疼那咆哮的情绪被迫终止。 她捂着心口,把一切悲痛都生生咽了下去。 “带我去见你们的府尹吧。” 掌柜的还是跪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千岁爷的夫人? 烈九卿? 她是烈九卿! 掌柜的吓傻了。 他知道一些烈九卿的事,每一件都很吓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救他夫人的人,竟然会是大秦圣女烈九卿! 她是医圣的外孙女啊! 果然啊,他的夫人一定能好。 掌柜子更激动了,立马小跑的跟着上去。 他只要跟着烈九卿,说不定能带他的夫人回家,回到大秦的那个小城。 烈九卿来的消息,快速在内城传开。 内城十八将领,在她到了府尹府衙的时候,就守在了那里。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被主上守护了十多年的女子到底有什么样魔力。 烈九卿出现时,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 实在是看的太多了。 就为了能让他们一眼分辨出烈九卿。 烈九卿看着远处整齐而战的年轻将军们,心口又痛了,痛到被那奇怪的摄魂术都压不住了。 “见过夫人。” 高高在上,守护着大秦塞在塞的年轻英雄们,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跪拜了一个从未蒙面的女人。 这是温容给与烈九卿的荣光。 让她拥有语无伦次的地位。 烈九卿点点头,“初次见面,我是烈九卿,温容的夫人。” 她声音轻颤,面上甚至带着点温和,“我先给府尹看病,晚些,我想借用你们点时间。” 第2390章 温容的爱 在这里,府尹更多充当的是一个百姓政治管理者,并不是当权人,但他确是温容亲自选出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肯留下来的人。 一同相处十年,在场每个人都珍视着他。 关于烈九卿的医术,他们从未怀疑过。 张小将军带着她一路往里走,期间只有两个侍卫,连个下人都没有,院内破损严重,空气中干裂的死气,让人压抑难受。 这整座城池,好像就是人间炼狱,人人不得喘息。 这里连棵树都没有,更别说那些复杂的建筑,一条路到底是府衙办公处,后边的院子就是居住区。 开门,一股浓重的恶臭传来。 张小将军一顿,对身后的侍卫吩咐,“让人烧水给府尹擦拭身体。” 烈九卿点了灯,已经走上前了。 她撩开窗幔,看见一个形同骷骸的男人,完全没有肉了,隐隐约约能看见皮肤下隐约划过的青影。 又是蛊。 她撩开衣衫,仔细检查,眼睛忽明忽暗,她不禁眯起眼才行。 等都检查一遍,面色如常的处理好那些腐肉,她这才开始诊脉。 烈九卿静静的诊脉,左右手都用了些时间。 张小将军就这样看着她出神。 他有那么一瞬间明白了温容那么喜爱她的原因了。 他们是如此相似啊。 “帮他擦干净吧。”烈九卿问,“你们这边有药材吗?” 张小将军愣愣的点头,“有。” “带我去看看吧。” 这蛊和人器身上的很像。 烈九卿揉了揉发疼的后颈。 蛊之间互相排斥或者想要吞噬。 她是人蛊,几乎能吞噬所有的蛊虫了。 要是以前,恐怕治不好,如今似乎有了新的办法,以她的血入药即可。 “药库有点远,末将让人送匹马过来。” “不必,轻功,我跟着你。” 张小将军一怔,她的武功似乎被废了,但他莫名就是相信她。 张小将军和坐在府衙外的兄弟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下一刻,烈九卿就跟着飞跃离开。 看见这一幕,将军们都是一怔。 “是千岁爷的功法。” 他们都是温容练出来的人,哪会看不出来。 等到了药库,绕是烈九卿也有些惊讶。 药库在一个山洞里,山洞极大。 下方是武器库,而温容把药库看得更重要。 烈九卿仰头看不到顶,放眼看不到头。 她心里似乎猜到了一个可能,等看见一些只有她会用的器具时,她眼睛有些发红。 张小将军看见她的隐忍,后退了一步,“末将守在这里,您有需要喊末将即可。” “嗯。” 烈九卿抬起沉重的脚步,慢慢往里走,她摩挲着一个个器皿上的刻字,眼泪溢出来,她却不敢哭。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慢慢合上眼睛。 两炷香的时间后,烈九卿这才出来,此时手里已经有了全部所需的药材。 “这药库什么时候有的?” “大概有十五年之久了,千岁爷无比看中这里,为此专门训教了一批军医互送。” 烈九卿吐了一口气,哑声道:“回吧。” 第2391章 红月 熬药的时间里,烈九卿和他们坐在一起,听着他们的自我介绍。 就算和烈九卿是第一次见面。 他们对烈九卿的尊重仿佛经历了千百次的锤炼,坚定、彻底。 “说说关于你们千岁爷的事吧。” 张小将军和兄弟们对视了一眼。 “末将来说吧。” 张小将军渐渐陷入了回忆。 “我是跟着千岁爷时间最久的一个,遇见他的时候,我才五岁。” 张小将军提起温容的时候,眼里都是崇拜,“他那个时候才刚刚十岁。” 烈九卿指尖合拢。 “……千岁爷是个十分沉默的人,多数时间里都在忙。唯一的爱好,该是做一些小玩意儿,看着像是小姑娘会喜欢的。” “……千岁爷很厉害,不喜欢受伤,后来听说,他不喜欢身上留下疤痕,卑职见过千岁爷亲手缝合伤口。” “……” 张小将军说的平平无奇,他没觉得有什么,听在烈九卿耳朵里,都成了刀子。 张小将军说了很多很多,直到时间到了,药好了,烈九卿这才平静的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里,烈九卿一心在救人,再没有询问关于温容的事。 她像是不知道疲惫一样,几乎不眠不休。 小将军们都十分担心烈九卿的状况。 “夫人有点过于平静了,会不会自己闷坏了?” “夫人不会让自己出事。”张小将军摇头,“我们先解决了眼下的事,再说其他。” “千岁爷的事,该要如何告知?” 有人开了口,他们一时沉默。 “实话实说。” “夫人未必能接受。” 张小将军深深吐了口气,“夫人能只身来到这里,这等勇气、韧劲。承受得住。” 一直安静的少年将军开了口。 “太残忍了。” 他们都清楚。 …… 掌柜的这两天一直给烈九卿打下手。 偶尔找准机会能问上几句,烈九卿会告诉他一些简单好记的药理。 这样他回去就能更好的照顾自家夫人了。 第五天,府尹脸色好了很多,但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红月了!” 掌柜的突然大喊了一声。 烈九卿一愣,“怎么了?” “听说红月时,内城里会有怪物出现!” 小柜的害怕的要命,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来就遇见了红月。 烈九卿仰头,看见血淋淋的红月,心头一阵抽疼。 她捂着心口,慢慢蹲下来,许久感觉才好了一些。 张晓将军很快就来了,身后还带着一队官兵,“夫人,城内危险,今夜千万不要外出。” 掌柜的立刻点头,“小将军放心,我会保护夫人的!” 烈九卿蠢蠢欲动,她感觉有什么在引诱她。 这所谓的怪物能是什么? “呕……” 突然听见声音,掌柜的连忙进了房间,“夫人!府尹吐血了!” 烈九卿快步进去,以内力逼出了更多的淤毒。 果真,他中的蛊毒。 那为何独独是他? 内城又因何关闭这么久。 府尹脉向平稳,却没醒。 烈九卿不着急,托掌柜的喂药后,仰头再次看向红月。 第2392章 入轮回塔 掌柜的喂好药的时候,烈九卿不知去向。 他心下一惊,隔了片刻就冷静下来。 烈九卿是干大事儿的人。 她决定的事情一定有道理。 掌柜的不断的说服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好好照看府尹,没有惊动外头的人。 烈九卿隐没在黑夜中。 身如鬼魅,耳听八方。 “那怪物又出现了。” “守住轮回塔,绝对不能让他再进去。” 烈九卿一顿,这怪物的目标是轮回塔? “出现了!” 一声大喝,烈九卿连忙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快速朝着轮回塔而去。 “弓手准备,射!”张小将军一声令下,百十个弓手立刻射出,怪物却轻而易举就躲开了箭雨。 速度快的渗人! 这明明是一个人,他们为何称之为怪物? 烈九卿靠近一步,试图看清楚。 突然,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射过来,死死盯住了烈九卿。 怪物像是突然暂停,任由箭雨射穿了身体。 烈九卿已经不受控制的 冲了过去,不顾及安危,用力抱住了他。 “助手!” 烈九卿一声令下,所有弓手全部停下。 烈九卿没想到,他们执行的如此之快。 稍微愣住时,怀里的怪物已经挣脱,再次朝着轮回塔而去。 “让他去!” 烈九卿扣着疼痛不堪的手腕,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小将军欲言又止,“夫人……” “有话等我出来再说。”烈九卿说罢,紧跟着怪物就进了玲珑塔。 张小将军面色一变,但温容的命令是,烈九卿的所有命令皆是军令,绝对不能忤逆。 此时此刻,烈九卿分明已经意识到才会干脆下了命令。 轮回塔…… 千岁爷的尸身就埋在下面。 烈九卿如果看见了,或许能认清真相。 温容死了。 死在三年前。 …… 烈九卿一进来轮回塔,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她像是进入了真正属于她的世界,仿佛能吸纳天地所有的力量。 这里有阵法。 烈九卿从进来就开始被迷惑了。 她想冷静的思考,但她的脑子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反应迟钝都慢了下来。 手腕处好疼,有什么想要钻出来。 烈九卿刚进来没多久,力气就被抽空了大半。 她无力的扶住石壁,艰难的呼吸着。 突然,石壁颤动起来。 烈九卿想避开已经来不及。 有什么阵法开启了,而她早就不知不觉进了阵。 烈九卿约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渐渐发黑,她好不容易适应下来,睁眼看见眼前的一切,浑身僵硬。 这里是皇宫。 烈九卿所有可怕的记忆都发生在这里。 她下意识的胆寒。 她还没适应,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侍卫冲杀了进来。 烈九卿瞳孔一点点瑟缩,看着温容浑身浴血的冲进来,指着城楼上的云夜冰冷道:“交出烈九卿,本座饶你不死。” 此时的云夜穿着皇袍,让太监们拖着一个残破的身影出现,“温容,你往前一步,朕就割她一块肉。” 云夜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别不相信。” “割!” 云夜一声令下,太监就下了狠手。 第2393章 温容一句配不上 云夜冰冷的命令一下再下,温容疯狂的杀了上去,然后云夜砍断了烈九卿的双腿双手,把她从城墙上直接扔了下去。 血染皇城的温容,抱着烈九卿的尸体成亲当天,自杀了。 烈九卿哭红了眼,可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她甚至连抱一下温容的能力都没有。 可是……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烈九卿一次次死在温容。 烈九卿眼看着温容一次比一次绝望。 她不知道温容到底试了多少次,试图和她在一起,但命运不给他们任何机会,每一次一定要有人死。 所以,温容变了。 这一次的记忆,和烈九卿上辈子的记忆完全重合,一模一样。 可烈九卿如今看见的是温容的视角。 她看着温容一步步把她推离了自己的生活,只为了让她平平安安余生顺遂。 可最终,她还是死了。 阵法不断重复着温容尝试改变他二人宿命的每一次努力。 然后失败失败又失败。 温容从自信于能靠强力救她,变成了畏缩胆怯的小心试探,最终选择了最安全的选择,彻底离开烈九卿。 可是,烈九卿的每一个瞬间,温容都参与了。 从小到大,他就像是个卑微的偷窥者,一次次出现在烈九卿看不见的地方。 烈九卿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痛到要碎掉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爱他。 可是,温容的爱贯穿了她的生生世世。 他如果都记得,得要多痛苦! 烈九卿崩溃,捂着撕裂的心口,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温容死了。 那她为何要活着? 不如也死了…… 死在这里,或许还能看见她。 烈九卿慢慢从靴子里取出匕首,毫不留情的割向自己的脖子。 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出现,不顾一切抓住了她的匕首。 烈九卿下一刻翻身而上,把他用力按在了地上。 “温容!” 他刚挣扎,烈九卿转眼拔下簪子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身下的人浑身颤栗,第一时间用力扯下帽檐挡住了自己可怕的脸。 露出黑疤遍布的手时,他还想藏,几滴滚烫的眼泪就这样撒下来了。 “我还能活十五天。” 烈九卿睫毛轻颤,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我说,我只能活十五天,你是不是还要继续逃!” 他只是藏着自己,只字不说。 烈九卿手握紧,簪子毫不留情的刺向自己,一双手就这样伸出来去挡。 这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爱护,除了温容,还会有谁啊? “你……你知道不知道,我受了多少罪?我的记忆被反复清洗,我一度忘记了你的名字,你的样子,记不住关于你的一切……温容,你是爱我还是恨我,要如此折磨我,要把我推给别人!” 烈九卿崩溃的大哭,“若不是我曾有重来的机会,我现在早就忘记你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这般想折辱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为什么!” 烈九卿夺出匕首,塞进他全是血的手里,“你不是恨我吗,现在就杀了我,你杀了我!” “我……配不上你。”他刚开口就闭嘴了,从前邪气好听的声音,如今像是沙石磨砂的刺耳。 烈九卿却笑了,她哭着靠近,指尖落下,内力震碎了温容的衣衫,瞬间将他的内脉全部封住。 这几乎等同于废掉了温容的一身武功。 “我为了找到心头徘徊不走的身影,为了能活下来见你,变成了人蛊。你一句配不上,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第2394章 杀了我自己 烈九卿睫毛轻颤,揉着发疼的眼,依旧看着温容,瞳孔却早已经失去了光芒。 “为了祝贺我们再次遇见,我们做些什么吧。”烈九卿摩挲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脆弱不堪,扯开他的外袍,“我很想你,想的都快疯掉了。” 烈九卿主动吻上去,温容避开也没用,她近乎蛮横的捧住他的脸,肆无忌惮的占有他。 烈九卿的行为越来越危险,温容到底是开了口,“不行……呜……” 回应温容的是烈九卿滚烫的侵袭。 没有内力,温容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他一步步沦陷,最后合二为一。 在漫长的时间里,温容失去了理智,满心满眼都是烈九卿,“卿卿……” 烈九卿用力抱着他,所有的委屈瞬间都发泄了出来。 她哭的愤怒,哭的悲痛,哭的心疼。 最后都变成了一句句的温容。 烈九卿你的哭泣和低喃,都变成了蛊惑人心的咒语,让他的心痛上加痛。 他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接近她,可是在见到她的瞬间,一切再次失控。 就好像过去无数次的轮回一样。 一败涂地。 烈九卿滚烫的眼泪不断的撒下来,腐蚀着温容的心。 但是他半空中的手,还是没有勇气帮烈九卿擦眼泪。 他的手,已经算不得手了,上面全都是腐坏后留下的疤痕,一层一层堆叠,早就不覆过去了。 他全身上下,唯一能看的,或许只有这还完好的瞳孔。 烈九卿哭过后,只恨不得掏空了温容。 唯有这样,她心里才觉得好受一些。 他们完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次又一次。 烈九卿如今只觉得,两人负距离才能让他心安。 哪怕是沉沉睡去,她也和温容绑在了一起。 醒来的时候,烈九卿惊恐的摸向身边,碰触到温容,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睛彻底看不到了吧。 烈九卿怔愣的看着温容,双瞳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还以为能撑几天。 温容艰难的起身,向后挪了挪,没说话。 烈九卿靠在他身上,双手圈住他,哑声低喃,“你不必怕什么,我只能听见了,哪怕你变了模样,也无所谓。你说过,如果你死了,这身子骨就送给我。所以,在你死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烈九卿的感觉其实在持续的丧失,“温容,这一次,你什么都不要做了,好不好?我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在这里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过几天,你死了,我也不远了。这辈子,这样的结局,对我们而言,足够了,对不对。” 温容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 烈九卿还是很知足。 “你不要再多挣扎了,人蛊会蚕食我,让我保留一点点五感。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你做那么多,不是希望我幸福吗?”烈九卿哽咽着低喃,“可是我幸福的唯一办法,就是从你这里得到。” “温容,我不想等了,我不想分开了,我们放下一切,当几日平凡夫妻吧。”烈九卿强硬的依靠在他心口上,“你不答应,我现在就会杀了我自己。” 第2395章 锁住温容个自己疯 烈九卿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当真会一而再拿自己的命威胁温容。 她分明知道他身后的爱意,明白他如何看重她的命。 这一刻,她仿佛践踏了温容给与的一切。 可是,除此之外,她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留住他。 他是多决绝的一个人啊。 每一生每一世,他都掠夺的直接。 以至于,烈九卿如今想来都觉得,上一世他对自己已经足够仁慈。 他没有给自己任何知道的机会。 如果知道了,温容再如此离开。 她一定是最先疯的一个。 对如今的温容,哭是没有用的,只有她的命。 “时隔许久没见,你一定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狠。” 温容没有回,她就当真割向自己的脖子。 他的手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我答应你。”温容终于开口,“但是,不是以温容的身份,是以欢色。” “没关系,我要的是你。”烈九卿不在乎,他是温容,她自己知道就够了。 烈九卿出来的时候,牵着温容的手。 温容这身打扮,明显就是那个怪物,张小将军一众人,立刻就紧张起来,“夫人!他很危险!” “无碍。”烈九卿察觉到温容的挣扎,手不断用力,直到他妥协。 “我想要一个笼子,关他。”烈九卿想到了药库,“我记得药库那边有一个洞穴,帮我做成囚笼吧,让他住的舒服些,才会听话。” 张小将军觉得烈九卿有些不对劲。 她好像认得这个怪物。 “是。” 张小将军最终什么都没问,第一时间就让人把那个洞穴封起来了。 烈九卿赶走了他们,把自己和温容关在里面。 一关就是一整天。 她清晨会出来帮府尹治病。 但好了又会把自己和温容关在一起。 府尹一天天恢复,烈九卿却在一天天凋落。 她的面色越来越差。 众人觉得和关起来的怪物有关,但烈九卿有命令,不准他们靠近。 …… “你还是不告诉我,怎么恢复记忆吗?” 烈九卿感觉无比疲惫,温容是铁了心,不肯说。 而她的触感都已经快要消失了。 烈九卿深深吐了一口气,把一截碎骨捏成了齑粉放在了汤药里。 她坐在温容身旁,点了他的穴,亲自喂给他全都喝下去了才给他解开了。 “其实恢复不恢复也无所谓,总之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 温容很少说话,多数时间都是烈九卿喃喃自语。 她只是每天重复着喝药喂药,然后逼他和自己发疯。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十五天。 眼看着入了三月,温容第一次露出了不安。 温容太会隐藏了,烈九卿怕关不住他,拿出了空间里的千金器,锁住了他的右脚。 她其实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当进去的。 但是,有用就好,只要有千金器,温容哪里都去不了。 “这药还是对你没用吗?” 烈九卿无论怎么问,温容都是默不作声。 “后天就是三月三了,你的生辰。”烈九卿喝药像喝水一样灌了下去,“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第2396章 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烈九卿这两日,平静了许多,她打定主意要和温容耗下去,谁也挡不住。 “我知道你想逃,但是没用的。”烈九卿给他喂药,笑了笑说:“你只要离开这里,哪怕一步,我就会血溅当场。” 温容眸底划过痛苦。 “你许是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药。”烈九卿附耳低喃,“是加了药人骨头的辅子药。” 温容瞳孔骤然一颤。 “你天天在外公那里,知道的吧?连续十五日,女子定然有孕。” 烈九卿宽衣解带,“今日,就是第十五日。我所谓的礼物就是,我们的孩子。” “烈九卿!” 温容终于怒了。 “不准要!” “为何?因为我注定大出血而亡,还是他注定天生药人。” k烈九卿好像突然变得铁石心肠,“我坏了他,能多活十个月,你不开心吗?” 烈九卿笑笑,“前提是,你听话,很在我身边。否则,大抵是一尸两命。” “对他太残忍。” “那为什么,你不觉得对我残忍?”烈九卿捏住他的下巴,摩挲着他身上的疤痕,“温容,我明明就只是想和你当对普通夫妻罢了,你为何就非要逃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离开我……” 烈九卿是看不见,但温容如今没了内力又一直被灌药,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他做的再小心,烈九卿还是扣住了他手里的银针。 上面隐约有一点反光,是迷药。 烈九卿拿发带捆住了他的双手。 “容哥,我不是小女孩了,你这点手段,治不住我了。” “卿卿,我们不能要孩子。” “我知道。”烈九卿垂眼,“但是除此之外,我怎么留下你。” 让温容发疯的法子,烈九卿只剩下这一个。 他会嘴硬,但身体远不是他能控制。 只有迷情时,她才能感受他的存在。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留住你?” 烈九卿死死抱着温容,想要一个答案,但是没有。 他根本不想留下来…… 烈九卿总会在第一时间就离开。 她怕自己又发疯伤害他。 这些日子,烈九卿感觉心头无情的野兽在咆哮。 无数罪恶的念头侵占着她的理智。 温容的每一次拒绝,都让她轻而易举的爆发。 三月二。 烈九卿在药库外一整天。 深夜了,烈九卿才出现。 她把钥匙丢了出去。 她用千金器把两人锁在了一起。 “你想逃就逃,反正我会死。” 烈九卿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第一次没有强迫温容和自己温存。 温容用了三年时间布了局,烈九卿只用一句话,就让他止步。 “我们需要谈谈。” “我不想谈。”烈九卿枕着自己的手臂,背对着他。 “你知道我深中媚骨生花,最多活到二十五岁。”温容说话十分艰难,“我如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靠内力撑着,而这内力是我强取豪夺,因而我受到反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 他叹了口气,“卿卿,于我而言,我想在死前做些想做的事……” 烈九卿突然起身,把他的双手按在了床上。 “比如,亲眼看见你爱的人死在你面前!” 温容内力上涨之时,烈九卿就把全部内力都汇率在了心脉。 他只要敢下手,她就会立刻心衰而亡! “烈九卿,不准无理取闹!” 三月三,他必须去轮回塔。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让烈九卿健康活下去的机会了! 他怎能不急迫! “是你,不是我!” 烈九卿崩溃的痛哭,“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第2397章 无力回旋 “……” 温容喉咙剧烈的翻滚,痛苦如潮水袭来,他很想解释点什么,但到了嘴边终究变成了沉默。 他所做的这一切,唯一的结果就是,烈九卿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他尝试了那么多次,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 他的痛苦层层叠叠,累计到如今,变成了病态的执念。 “卿卿,没必要如此执着。” 两人之间突然就这样安静下来。 烈九卿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让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是你,但是你现在竟然告诉我不要执着。” 哪怕知道烈九卿如今看不见,温容还是下意识就避开了眼。 “就这样吧。” “是呀,就这样吧。”烈九卿笑了笑,“总归,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这里。当然,你可以踩过我的尸体。” 烈九卿完全不给温容选择的余地。 温容垂眼,细细算着时间,但余光总是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身上。 他疯了很多次,才终于得到了她的爱。 说来嘲讽,最后放弃的还是他。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又或者说,生怕说出刺痛对方的话。 两个人都太了解对方,知道如何让对方伤痛,这或者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理智。 温容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慢慢双手重叠,不断的用力,压抑着颤抖的心。 而此时,早就有人悄然出现在药库外。 正是镰仓。 时间慢慢的流逝。 叶久清就这样抱着双膝。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那样发着呆。 哭红的双眼此时还肿着,手里是匕首。 三月三,很快就到了。 镰仓听见药库外传来的声音。 一眼看过去,竟然是军队。 子时一到。 烈九卿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匕首。 “卿卿,放了我吧。” 温容竟然主动开口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再逃走。”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了过来,坐在了烈九卿身旁,“你不必如此防着我,没有内力,我什么都做不了。” “论说阴谋诡计,我不如你。”烈九卿还没自信到和温容周旋,“但是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还可能受你蒙骗。” “你长大了很多。”温容目光第一次如此滚烫的望着她,“你找到了对付我的办法。” “……”烈九卿指尖合拢,慢慢躲开,“你每次想对我做什么的时候,都会先给我一块糖吃,然后就是毫不留情的下狠手。” 温容一顿,双手颤抖的重叠,“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会这么做。” “你还能怎么做呢,无非就是一条命。”烈九卿苦笑,“你现在肯和我说话,是想出去吧,你又留了什么后手?那一定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吧。比如说,你教给我的剑法和内功心法。亦或者,你从一开始就给我灌服的药剂。” “你都知道。” 烈九卿坦然承认,“是,我都知道。我和你一样,一开始就是清醒着陷进去。” 她低嘲,“哦,并不是。是我一个人陷进来,而你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第2398章 疯爱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眼眶很红,没有哭。 “或者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所以哪怕很多记忆都消失了,我还是可以推算出你会做什么,对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毁掉我的药人身,但是,我知道,这是为了阻止我救你。” 温容喉咙翻滚,“有些事情,终究会过去。” “过去?”烈九卿抬眼,“你所谓的过去,是让我彻彻底底的忘掉你,还是说你要把我囚禁在十万大山中?” “……” “送我去南疆,恐怕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吧。” 烈九卿这一刻恨极了了对他的了解。 “毁掉我的药人之身,彻底清除我的记忆,把我囚禁在永远走不出的地方。” 烈九卿很想忍住,但是如今除了哭一哭,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你从前对我有多好,这些就显得对我有多残酷。” 温容拼命抑制着情绪,“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不要靠近我。” “是我贪心、贪婪、贪得无厌,非要你在一起,你满意了吗?”烈九卿哽咽着平静的诉说心头的无力。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你,以至于让我可以翻越大山,走过海洋穿过大漠黄沙,也要来找你。” 烈九卿低头哭着。 “明明,我都已经听到了你的死讯,我怎么就不可把手呢?” “明明,我的视线已经很差了,还是能够一眼认出你。” “温容啊,或许我也想要忘记你,这样才能找回自我。” 烈九卿很清楚很明白,可就是太清楚太明白,心才会割裂。 “但是,我真的会幸福吗?” “我和你分开了三年,你觉得我幸福吗?” “我忘掉了你还是回来找你,这就是我的幸福吗?” “如你所言,就这样吧,什么才叫就这样。” 烈九卿碰到温容,他下意识就想躲。 他紧握,不给他机会。 “你说,我反过来这样对你如何?”烈九卿轻笑,“既然你觉得我这样幸福,那换成你如何?” 她压住他,束缚他的双手,慢慢拿出了一个药瓶,“听说你一直在找忘忧草,其实……我曾送给你过。” 温容一颤。 “可惜了,你总会把我送你的东西藏在你的私库里,所以你错过了发现的机会。” 烈九卿打开瓶子,倒出了一枚药,“我想过很多种留下你的办法,打断你的腿废掉你然后关起来,其实你还是会逃。但是,让你失忆,对,你下摄魂术,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烈九卿像个平静的疯子,唇角的笑好生美丽,“夫君,你说,是不是这样?” “就算你留下我,同样是一具尸体。” “无法殉情而已。” 烈九卿扣住他的下巴,逼他咽下去。 “我再也不会宠你了。” 烈九卿摸索着他的唇角,“从前我每一次纵容你,你都会得寸进尺,这是恐怕也是一样,但凡我对你有半点心软,付出代价的都会是我。” 烈九卿把眼泪咽了下去,“你,就算是死了,也要死在我身边。” 第2399章 会有人替我爱你 温容掐住烈九卿的腰。 “算我求你,今天让我离开,我只求过你这一次,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明知道你在做不得了的事,我会放过你吗?” 烈九卿的爱终究变质了,在求而不得里疯狂。 “温容,很快,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我们会拥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家,这天下谁也不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可以带走我的……还有我自己。” “这药的药效来的特别快,最多一个时辰你就会忘记全部过往。” 烈九卿躺在他身旁,“想自杀,是吗?但是你有力气吗?是不是突然发现连说话都不行了呢……” 温容闭上双眼,藏住了悲痛,他从未料想,会在最后一步错了。 如果,他能再忍一忍,烈九卿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突然,一根银针刺入身体,她的心口一颤,力气瞬间被抽空了,眼泪滑落,她喉咙滚动,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温容起来,双指重击喉咙,药被他吐了出来。 “卿卿,我说过的,不要被情绪左右了理智。” 温容解开千金器离开时,烈九卿拼尽全力拽住了他的衣角,“求……求你……别……别这样对我……”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记忆一次次被冲洗,她真的会什么都忘记的。 她不想这样! 不想! “温容……温容……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烈九卿哭着求他,一句比一句痛哭。 温容脚步只迟疑了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会有人替我爱你。” “温容!” 镰仓看见温容时,浑身轻颤,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了,“您这段日子还好吗?” “嗯,很好。” 温容毫不意外镰仓会认得自己,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注定变得这么丑陋。 “卑职会好好照看夫人。” 温容笑笑,“谢谢。” 眼看着温容离开,镰仓转身,“千岁爷……” 温容没有停下。 对他而言,这身份早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命运最后的齿轮,该转了。 十八小将军全都守在外边。 烈九卿下了命令,今夜谁也不能离开药库,谁也不能靠近轮回塔。 但是,这药库是温容亲自监制,又怎会不知道密道。 当天空蒙蒙亮的时候。 轮回塔彻突然塌陷。 紧跟着而来的是一场暴雨。 ,整个药库所在的山峰像是汇聚了神奇的力量,七日之间长出了嫩草野花。 所有人都在雨中狂欢,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幸福。 十八小将军亲眼见证了这个神迹,竟是想到了温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若有一天,这荒芜之地有了新生命,你们就自由了,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府尹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这场暴雨。 他几乎用劲了力气,说道:“来人!开城门!” 掌柜的第一个发现他醒了,开心雀跃道:“大人,您醒了!您终于醒了?我立刻就去找小将军们!” 城门要开了,终于要开了! 这场雨,是所有人生的希望啊! “开城门——” 第2400章 绝望 王力大爷就是在这一天终于背着乔珊珊出现了,为了留下她,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内力,最终倒在了城门口下。 冯勇和蒋瑟也没好到哪去,命去了半条。 而阿莽…… 这一路上,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拦住了所有追赶他们的人器,保护了众人,小黑更是受伤累累,不得不在一处山中休养。 如今哪怕他已经力竭,仍旧抗拖起王丽大爷和乔珊珊,一步步朝里走。 混乱的人群中,大家兴奋的跑进来,阿莽只能用身体抱住两人,承受着他们的踩踏。 “烈九卿……” 蒋瑟看着他们,颤巍巍的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飞出一只小虫,“去找蛊王……” 烈九卿身上有火情,这些蛊虫能轻易找到它们。 但是,他们根本就撑不住,全都倒下了。 掌柜的出来时看见几人时,本来不打算参和,但是他听到了那句烈九卿。 他一顿,稍微犹豫了下,还是试探着走了上去,“你们刚才说的是谁?是烈九卿吗?” 听见烈九卿的名字,唯一还有些意识的阿莽猛的抬头,“你……认得她?” 他一看见他杀红的眼,掌柜的颤巍巍的后退了两步。 他咽了一口唾沫说:“认得……” “带我们去找她!她妹妹撑不住了!”阿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两眼一翻还是晕了过去。 掌柜的吓了一跳,连忙喊了几个认识的人,“快!这是夫人的朋友!” 掌柜的如此一说,周围的,士兵立刻就冲了上来。 “姐、姐姐……” 乔珊珊浑浑噩噩的低喃了一声,掌柜的不禁潸然泪下,这孩子怎么伤的那么重? 他们这些人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一个个都只剩下了半条命。 把他们送到了府中后,掌柜的连忙通知了张小将军。 张小将军一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王丽大爷和冯勇。 他眉头不禁皱起,这俩货怎么又来了? “快让军医过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伤势,军医足够了。 “烈九卿……” 蒋瑟艰难出声,“她……要烈九卿才行……快……” 乔珊珊的命是王丽大爷生拽着的,在慢上片刻她都可能没命。 张小将军欲言又止,烈九卿如今…… “去请夫人,就说……” “妹妹。”蒋瑟咬清。 找小将军强调,“……就说妹妹命不久矣,需要夫人相救。” 烈九卿你先把自己关在药库中很久,根本不愿意出来。 几天不吃不喝,她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如果这些人能换回来她的理智,只会是好事。 镰仓守候在药库外,安安静静望着轮回塔。 “夫人,张小将军说,您的妹妹命不久矣,需要您亲自相救。” 镰仓立刻想到了乔珊珊。 药库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突然的,门开了,烈九卿踉踉跄跄的走出来,哑声道:“她在哪里?” 镰仓再次看见满头银发的烈九卿,双眼忍不住通红,他当真不忍心看,看见她的侍卫们竟也感受到了她此时的绝望和荒芜,就像这幽州一样孤寂。 第2401章 我要温容的尸体 张小将军再一次看见烈九卿,被狠狠的惊艳住了。 她没做任何易容,连一头银发都恢复如初,身上穿着的是一身以为压抑的黑色长袍。 温容为她准备了那么多量身定做的衣裳,她最终选择了唯一一件如此压迫的墨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短短几日就抽空了她的生命力。 “我妹妹呢?” “里面。” 烈九卿点点头,迈步进去,很快她就给出了一张药方。 一个多时辰后,药煮好了,烈九卿亲自喂下去。 其他几人,她都一一看过,确定没事后,她就守在了门外,仰头望着外边的雨。 她伸手接住,指尖缓缓握紧。 “下令,七日内,挖开轮回塔。” 张小将军一愣,“千岁爷曾经留下命令,轮回塔坍塌之后,绝不准……” 烈九卿突然抬眼,冰冷无情的看着他,“那他是否告诉过你,我的命令在他之上。” 张小将军一愣,立刻道:“是,属下这就去。” “我要见到温容的尸体。”这是烈九卿第一次如此冰冷的提起温容,绕是一个局外人都听出了她隐藏的恨意。 张小将军隐约意识到,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眼前这个为温容而来的女人,在幽州,葬送了他所剩无几的爱意。 他心疼他们最终用这样的方式诀别。 但是,这刚好就是温容想要的结果。 如此,甚好。 他们跟随了温容太久,知道他爱的到底有多深多痛苦。他们只会庆幸,在这一场悲痛的感情里,两个人都得到了解脱。 烈九卿没有出现,只是守在乔珊珊他们身边,直到他们醒来。 阿莽身体素质最好,他第一个睁开眼,“珊珊!” 烈九卿按住他,“她没事。” “我要去看看她。”烈九卿用了内力,把他压住,“你想死?” 阿莽从未在烈九卿身上感受到如此令人的压力,他一时间竟然不敢反驳。 蒋瑟第二个醒来,她看见烈九卿的银发,眸色格外复杂,“你……”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烈九卿的眼实在太冰冷了,冰冷到她浑身都有些发寒。 眼前的烈九卿让她好陌生。 冯勇醒来也都快,但是乔珊珊和王丽大爷却一直昏睡不醒。 一连七天,王丽大爷终于睁开了眼,第一句却是,“你们是谁?” 冯勇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你叫什么?” “张猛。” “……” 冯勇的脸顿时苍白,他捂着脸,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蠢货!你这个蠢货!” 王丽大爷离开了,离开了。 也正如冯勇所想,这个张猛这过去的许多年里,记忆都空了,唯独记得自己掉山崖里了。 冯勇痛苦流泪,心疼的晕了过去。 烈九卿只是沉默看着这一切,继续等着乔珊珊醒来。 “夫人。” 深夜里,张小将军出现了,“我们找到了千岁爷的尸身。” “嗯,抬去药库吧。” 烈九卿看都没看,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继续给乔珊珊熬药去了。 而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烈九卿,也在喝药。 第2402章 三年后 喝下保胎药,烈九卿吐了一口血。 人蛊的身体,若想生下孩子,就得不断不断的外服药品,这孩子也注定不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而她会灯枯油尽。 烈九卿花费很多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准备好了,才去见温容的尸体。 张小将军看见她的时候欲言又止。 “城中这两日混乱,加上轮回塔倒塌,等天晴了,很可能爆发瘟疫,你们尽快按照我的药方,让全城人按时服用三日。” 说罢,烈九卿走向药库,“接下来,不用管我。” “夫人……” 张小将军望着烈九卿的背,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烈九卿站在药库门前片刻,就这样走了进去。 每一步都沉重的迈不起来。 终于,她走到了那漆黑的棺材前,打开,是他。 一具枯骨。 干煸的皮包骨头。 隐隐约约却能看见他体内疯狂涌动着的青脉。 烈九卿灰败的眼,突然燃起一抹生的火药。 “温容,你看,你算计了那么多,还是输给了我。” 烈九卿说着说着大笑出声,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滑落下来。 “你真傻,你因为我死了那么多世后,我怎么可能再给你机会啊。” “我们或许都被老天眷顾,有了重生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这像极了诅咒,诅咒我们生生死死不得在一起。好在,我们至少有一个能活下来。” “你知道天赐菩提果吗?只要我岁岁年年以血供养,它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烈九卿轻笑,“你喝下去的就是它,逆天的东西会让你付出代价,比如你会丧失你所有的感情。” 烈九卿摩挲着手腕,在血流出来时,她指尖被一条藤蔓缠住,她碰到温容时,它钻入了他的身体。 “这叫生命之树,墨镯里的神物,我只知道,它能帮你长命百岁。” 烈九卿静静的看着他,指腹摩挲着他的眼尾,手掌一沉,她的内力缓缓没入温容的体内。 “你选择了那么多次,这一次换我清楚的记着你爱我吧。” “温容,我的容哥哥,祝你余生顺顺利利平安顺遂。” …… “镰仓,保护好他。” …… 当阳光照耀大地之时,整片幽州如沐神光,烈九卿消失了。 …… 两年后,幽州出现了一个幕后主人。 这位新主人冷酷无情,手腕毒辣,吞并了原本荆棘荒谷的所有黑暗势力。 短短时间里,幽州意外的繁荣,由此也触碰到了皇族利益。 皇帝不止一次派出讨打的军队,每一次都以全军覆没告终。 如此危险的人代替温容掌控着大秦的最北方,皇帝每天都在恐惧里惊醒。 像极了从前温容还在时的压迫里。 但是此时此刻,大秦早就没有了顾家做后盾。 因为两年前,顾家就已经在大秦失去了所有踪迹。 关于他们的消息也像被人刻意抹除了一样。 日月更迭,朝堂中势力变幻快速,皇族的掌控力逐步消亡。 最终,三年后,大秦内出现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变动,两位亲王同时谋逆! 第2403章 找烈九卿的男人 天下大乱。 幽州这遥远之地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许多家破人亡的人,都选择来了这里,但是想在这里生存下去确实难上加难。 特别是这位主人,比上一任城主还要冷酷无情。 但是好在这位主人有一个癖好。 那就是收集女人。 他喜欢漂亮的,精美的,像是烈焰蔷薇一样的女人。 自从今年以来,送进他府上的女人就高达两百多。 …… “主上,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搜集送的女人,共计三十七位。” 这些女人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抬起头来。” 听见这一声阴沉沙哑的嗓音,女人们哭着抬起头来。 听说这位主人在找一个女人。 只要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都能活下去。 但与之相反的是,会死。 隔着一道屏风,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漫不经心的斜靠在软塌上,指尖捻着一杯酒,目光冰冷的看向她们。 许久,他才缓缓起身走过来。 当看见他的那一刻,女人的瞳孔微微瑟缩,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他好美! 美的惊心动魄! 他刚出现不过片刻,视线从所有女人身上扫过后,一饮而尽手中的酒。 “全杀了。” 女人们甚至都没有机会求饶,就已经死了。 “主上上,明天下午还有一批人……” “嗯。” 男人低头看着书桌上画卷上的女人。 女人并没有五官。 而他自从莫名醒来,脑海里就一直有这个女人。 他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每日每夜萦绕在脑海里。 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 “珊珊,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乔珊珊自从王丽大爷离开后,知道烈九卿也消失无踪不知去向,一直郁郁寡欢。 哪怕阿莽陪着她,她的身体也开始每况愈下。 前两日,她突然发烧,把他们都吓得不轻。 乔珊珊缓缓摇头,“我没事。” 冯勇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身旁,“过两天,有一个商队过来,如果你想回南疆……” “我不回去。”乔珊珊抱着膝盖,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你离开家那么久了,不想你的姥姥吗?” 他们这些人真的很担心她的状况。 掌柜家的慧姐心思密,发现了乔珊珊心情不对。 如果一直让她待在这种有心理阴影的地方,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还会继续严重。 阿莽似乎就有心带她离开。 冯勇试探着又说了两句,乔珊珊沉默的不愿意说话,他知道叹了口气。 这件事还得慢慢来。 或许她也明白大家的良苦用心。 蒋瑟一直到半夜才回来。 脸色看上去很差。 “怎么回事儿?” “城主又杀女人了。” 冯勇蹙眉,“这个城主本来出现的就蹊跷,现在跟为了一个女人大开杀戒……这里恐怕迟早会不安全。” “黑市上已经有不少人想联盟反抗。” 冯勇摇摇头,“一个能抢走温容地盘儿的男人,不可能那么好对付。” 蒋瑟自然知道,但是她很不安。 “重点是这个男人找的人可能是九卿。” 蒋瑟拿出了一张图。 第2404章 他们的孩子 阿莽都能一眼看出来,说明这画到底有多逼真。 如此少见的画工,当然出自不寻常之人 阿莽立刻就想到了这座城池的主人。 他稍微迟疑,身影快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城中一处寻常的小楼,一个人正靠在摇椅上望着天空。 听见声音,他偏头看过去。 他脸上戴着无脸面具,赫然是青酒。 “怎么又来了?” “是发现了一样东西。” 青酒从南疆过来已经有两个,他似乎秘密在查一些东西。 阿莽偶尔会过来一趟。 “您看。” 青酒接过画,眸色突然一顿。 “从哪里得来的?” “蒋瑟拿来的。” “这是温容的笔迹。” 阿莽一顿,“您确定?” “自然。”青酒也略有吃惊,“我会查清楚。” 阿莽走后,青酒看着这画许久,最终还是送了出去。 臧殷坚定不移的认为烈九卿还活着,最多死个温容。 他们这三年也一直都在找她。 不想竟然找到了温容。 只不过,是不是就很难说了。 毕竟早在两年前,他们就陆陆续续找到了些关于温容的踪迹,但都很容易分辨。 但这幅画,太像了。 青酒正在走神,一个探子冲进来,“城中发现人器踪迹。” 果然,这里也有人器工厂。 如今,这整片大陆,已经陆陆续续发现十几处制造人器的地方。 最令人担忧的是,这些人器越来越完善,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简单傀儡,他们的杀伤力与日俱增。 不久前,甚至出现了能够使用内力的人器。 再这样下去,这片大陆恐怕也要毁掉了。 至于臧殷为什么一定要毁掉人器,说到底还是和顾徽音有关。 至于是谁能说服他,恐怕还是和温容脱不掉关系。 深夜,一道身影穿过黑夜,没入了城主府。 “主上,那副画轮到了一个名叫蒋瑟的手里,但很快又被移交。但是,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是烈九卿。” “烈九卿?”男人听到了一句突然头痛欲裂,“查!天亮之前我要她的全部消息!” …… 一个安安静静在小院里,一个两岁大的小娃娃正拿着一个网子再水池里捞珍珠。 “小宝,不能再玩了,我们要吃饭了。” 一个男人走过来,手里端着饭,细看好像更像是汤药。 被叫做小宝的小娃娃回头,露出一张里精致到过分的小脸,唯独有些病态的白,白的过分。 他应当是身体不好,连头发都是银色的。 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像是透明的水晶,一碰就会碎的那种。 “舅舅……我不想吃。” 小宝不傻,他知道自己的饭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饭特别难吃,舅舅从来不碰。 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吃了饭我们才能去看你娘啊。” “舅舅,你不是很厉害吗?”小宝踢踢脚,他真的不想吃,“你能偷偷摸摸带我去见你吗?” “……”男人其实很想拒绝,但是小宝拿着这么可爱这么漂亮的小脸撒娇,他根本撑不住啊。 “走!咱们立刻去!才不管你外公呢!” 第2405章 长生树 “贝贝舅舅,这不对。” 小娃娃奶声奶气的教育他,“外公说了,我只有听话,娘亲才能醒过来。” “你不是说想你娘亲了?” “想……但是我得听话。” 眼看着小娃娃自己把苦涩的药全都喝了,他眼圈都红了。 “我可爱的小宝呀,你怎么可以这么听话。” 想想自己差点把义父给气死,他竟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欠揍。 小跟班儿远远探出来脑袋,“老大,老大,陆地上来消息了!” 老大一听,抱起小宝就冲了过去,“找到长生树了?” “对,对对!”小跟班儿简直太开心了,“你说咱们找到长生树了,不是就能把大小姐救醒?” 怀中的小宝一听见,眼睛都亮堂了,“我娘亲可以醒了吗?” 老大自然不敢轻易应允,小跟班儿心疼小宝,但嘴也不敢随便说,生怕伤害了小宝贝。 “等你外公看一看,咱们就知道了。” 小宝的眼睛暗淡下来,“外公经常看,可外公还是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醒来……” 到底是两岁的小宝宝,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他的眼泪就是金豆子,老大这会儿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小跟班儿也不知道怎么哄。 听日里小宝特别乖,唯独提起年轻的时候才会像一个小孩子。 小跟班微不可寻的叹了口气,“要是顾公在就好了,说不定有办法。” 提示这个,老大的脸色有一些改变,“这话千万不要在义父那里提。” …… 幽静的小院里,有一间小屋。 小屋门前有一片小湖。 周围种着一些花花草草。 它们很漂亮,但是只有认识的人才知道这些花花草草有多危险。 小屋里,装饰都十分简单,摆放的无非是珍贵的养生草药和植物。 等在往里,只见一张冰玉床上,躺着一个如同霜雪般透亮的女人。 她安安静静的睡着,连呼吸都接近消失。 “卿儿,三年了,差不多也该醒来了。” 只是面对着这一遍遍的提难,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一个毫无内力、毫无感知、甚至毫无活下去欲望的人,哪怕用尽所有办法,都只是困住了她的身体。 烈九卿从决定生下温容骨肉的那天起,就放弃了与命运抗衡。 她的命运是温容一次次舍命的改变。 这厚重的付出和爱意早就彻底的击垮了她的防线。 她,配不上。 她,如何配得上。 自从有了这样的感觉。 烈九卿甚至有了一些赴死的冲动。 可她知道,她连死都不配。 但是没有温容的世界,她如何能待下去。 不如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她至少在梦里还能看见他。 …… 深夜。 老大照顾小宝睡着之后偷偷来找了义父。 “义父?” 沉默的男人慢慢抬头,“何事?” “我想问问长生树的事儿。” “长生树可以救醒九卿,但是要养一株长生树就必须经历九死一生。” 老大愣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也就是说,养长生树的主人恐怕不会轻易叫出来。” 第2406章 老天的玩笑 老大的问题一向很多,如果不全部告诉他,他会缠丝死人。 “莫怀所给的那一截不死树可以帮保住九卿的身体不坏,人蛊能保留她的五感不缺,而长生树是维持她的生机。亦或者说,是以命续命。” 然后他突然听不明白了,“什么叫以命续命?” “就是让长生树的主人分一半寿元给九卿。” 老大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那怎么可能啊?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付出一半的寿元啊!” 这下老大有些抓狂,“就不能拿我养吗?我就不能种吗?” “长生树是蛊。” “啥?”老大一听直接傻眼儿了,“那如果是蛊,为什么不直接去南疆找?” 男人沉默,“等找到了你自然就会知晓了。” “……” 老大郁闷的走出来。 小跟班儿已经等在了外头,“老大,老大,问出来了吗?” “不知道。” 他搞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长生树成了蛊。 按照义父所说,长生树是出生前就种在身体里的,会伴随着人的心脏一直成长,最后会像铠甲一样坚不可摧。 那如果是蛊虫,那听着就太诡异了。 “老大,你倒是说呀,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我烦着呢,不要和我说话。” 老大最后一夜没睡,顶着两个熊猫眼又去找了义父,最后还是无精打采的出来了。 小跟班儿一直蹲在外头就等着他出来,“老大,你不会还没想明白吧?” 老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义父的那句话。” “哪句?” “贝贝,你不如小宝。” “……” 小跟班儿其实也发现了,就是没好意思提。 小宝虽然只有两岁,但是那脑子确实不一般。 老大这会儿多少有些惆怅,“我突然就觉得这个长生树出现的太诡异了。” 小跟班儿坐等他瞎想。 “这个长生树的主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温容?” 现如今,他们都知道,温容还活着。至于怎么活着,就只有烈九卿知道了。 “如果是温容的话……那就简单太多了。” “老大,我觉得……不太有可能。” 老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谁让你瞎猜的?他不是也得是,不然谁会像他一样愿意拿命救九卿!” “话是这么说,你看他俩这情况,一个好了,一个没好,这就像老天在开玩笑一样,就一心分开他们。” “……” 老大想起来,好像真就是这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只有一个人是好好的。 但凡另一个人有一点点好,都会立刻变得不幸。 “有时候我真的感觉,我们就像是一出画本,我们的一切被人左右。” 小跟班儿撇撇嘴,“要真是如此,还挺好的。我们天天对着天说话,万一有人知道了呢?说不定就帮我们把他们写好了。” 老大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傻人有傻福真对。 他但凡像小跟班儿一样好骗,都不知道会幸福多少。 “算了,不要想了,反正长生树的主人已经找到,届时联络上一切都会分晓。” 第2407章 长生 长长的海岸线上,一道高大的身影估计得站在那儿,任由狂风巨浪拍打过来,他都巍然不动,就那样望着远处,仿佛在剧烈的渴望着什么。 直到一艘船出现。 他的眼睛顿时一暗,某种冲动有些失控,以至于他不自觉的浑身轻颤。 但是很快他就控制住了。 他的手放在心脏处,成交隐隐约约的挑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卿卿,是你吧……是你需要我吧……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回来我身边……” 今天的风浪十分大。 老大和小跟班儿乘着船过来,差点都被掀翻了。 他们终于安全靠近岸边,看见一个人像傻子一样站在边上,那么高高一个浪拍下来,老大和小跟班儿心一抖。 他娘的! 救人的药啊! 他俩几乎想都不想,立刻就冲上去了,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没看见这么危险吗?你是找死吗!” 如果他真的找死,老大保证直接,把长生树给挖出来! “我就是想等你们。” 老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天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你看着挺漂亮一人怎么这么蠢?” 小跟班悄悄撞撞他,“我的老大啊,你能不能悠着点儿,可是特别重要的。这人都没搞回去呢,你能不能口下留情,别把人给气走了。” 老大到嘴的话就这样生生咽了下去,“今天天气不行,要等明日才能上船。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一夜,你看行吗?” 老大说的是事实,但是他更担心的是这个男人的人品。 绝对不能立刻上船,他们要首先探探底子。 “好。” “自我介绍一下,龙贝,龙可可。”老大指着自己在指指小跟班儿。 小跟班儿郁闷的不行,他就说了一句罢了,老大就非要把这个破名字给说出来。 “长生。” “……” 当长生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老大和小跟班儿的脸色有些诡异。 他们可知道当初在大秦皇宫有个道士就叫长生。 长生没有过多解释,就那么站在旁边,等着他俩带路。 老大和小跟班坐在一旁嘀嘀咕咕了半天,这才做好了决定。 “眼看着暴雨要下了,咱们就一起去不远处的山洞好了,近。” 长生点点头。 他话特别少。 主要是老大一路和他聊天,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等到了山洞后,老大和小跟班儿又蹲在了外头。 “这个人到底靠谱吗?” “反正这个名字不靠谱。” 小跟班儿知道一些长生的事,听起来都挺吓人,“这事儿要不要问一下海主?” “我倒是想问,但是这天可不行啊。” 老大望着头顶的天,眉头不自觉拧起来,“这么黑沉的天,我好多年都没见过了,总觉得……” 话到了嘴边儿老大也没说,但是小跟班儿很懂他的担心。 在海上,最怕的就是不可预计的天气。 “罢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先保护好人吧。” 他们竟然过来接人,就必须把他毫发无损的带回去。 第2408章 小宝救娘亲 今夜似乎注定不太平。 一直到了半夜,雨还是越下越大。 他们别说上船离开,此时连这山洞都走不出了。 老大眉心紧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跟班一直陪着他,在他脸色不太好,给他扔了个苹果,“老大,你快去睡吧,我守夜就行了。” “有事喊我。” 两人早就有了默契,他了苹果,倒头就睡。 这种情况下,那必须保证有充足的体力才行。 与之相反,长生就像是不需要睡觉一样,静坐在一旁,望着远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跟班的视线时不时就会望过去。 这个男人让他不太舒服。 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总归就是上上下下都很奇怪。 于是发现了他的目光,长生笑着看过来。 只对视了一眼,小跟班就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立马收回了视线。 这个男人太诡异了,笑得和毒蛇一样。 和他们预测的一样,第二天果然离不开。 接下来的四天里,雨越下越大。 这种高强度的降雨让老大和小跟班都有点烦躁。 他们现在很担心船的问题。 “看样子,我们是不是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了?” 这几天都很安静的长生突然开口,老大目光微深,“对,得等人来接应了。” “奥。” 长生似乎完全不介意,坐在一旁烤鱼。 …… “外公,贝贝舅舅还能回来吗?”小宝这会正望着外头的大浪。 “嗯,过几日会回来。” 小宝有些失落,“贝贝舅舅都是因为我才着急出去的。” 小宝是小,但他早慧,一些小事还是能分清的。 他正难过,一双大手就落在了他的小脑袋上,“放心吧,你贝贝舅舅很好。” 怕小宝继续担心,他问:“小宝要不要去看看娘亲?” 如此一听,小宝立刻开心的跳起来,“今天可以吗?” 平日里,男人也不是不让小宝看,只是因为那里有毒,温度也低,孩子不好适应,何况他身体素质很差。很容易出事。 当初烈九卿带着他来的时候,不过沾了一点点噬魂草,小宝就浑身发烧,哭呢好几日。 也就是从那以后,他们母子就是分开的。 小宝这么小,这是依赖母亲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想烈九卿呢? 只要是有机会,他都会拽住,就是为了能见烈九卿。 得了许诺,小宝病弱苍白的小脸立刻都变得红润起来。 到了小屋里,小宝就被烈九卿吸引了过去。 这么漂亮的人就是他的娘亲,是他最爱的娘亲。 “外公,我不能单独和我聊,待一会儿?” 男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他却不知道,他关上门的瞬间,小宝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了血,滴在烈九卿的唇上。 “娘亲,听说我是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病人,血肉都是宝贝……小宝能救你……小宝知道能救你……” 小宝是偷听过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一样不一样,只知道,他能救人,救自己的娘亲。 第2409章 空间再恢复 烈九卿重新出现在空间时,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绝望。 她一心求死,竟然都死不掉,身体甚至还在不断的转好。 老天对她当真残忍。 “唧唧!” 巨大的青鸟不断在头顶徘徊。 烈九卿任由自己躺在贫瘠的土地上,不想做出任何回应。 但是那青鸟怎么可能放过她。 翅膀一下子扇过来,巨大的风卷着它掉进了泉水中。 泉水瞬间滋润着她的灵魂。 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充斥起来。 她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都变得更加有生机。 烈九卿爬出来,青鸟就会再次把她扔到泉水中。 如此来回几次之后,烈九卿疲于挣扎,“你到底想干什么!” “唧唧!” 青年还是生气,用力把她踩进了泉水里。 烈九卿一时不备,呛住了,被迫喝了好多泉水。 每当喝泉水的时候,她的身体都会特别的痛。 这种疼痛代表着生命,而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觉得毫无可恋。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唧唧!” 青鸟格外愤怒。 要不是体格子太大,恐怕早就已经和烈九卿打起来了。 一人一鸟剑拔弩张。 突然的,空间一变,贫瘠的土地像是得到了滋养一样,瞬间焕发一新。 烈九卿心口一疼,有种陌生的情绪萦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空间每天都在变化。 烈九卿眼睁睁看着这破碎的空间一天比一天完整。 不说这空间的剧烈变化,绕是她自己也感觉到了源源不断增长的力量。 这是绝对的生命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的身体出现了改变吗? 但是这种情况之下,烈九卿根本就出不去。 如今留在这空间里的,是她的灵魂。 或许是因为这部莫名出现的改变,青鸟一直待在生命之树上。 而烈九卿并没有发现,青鸟也一直在变化。 “娘亲……” 烈九卿闭目养神之时,空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思念的声音。 烈九卿一颤,这是……这是她的孩子! 这是烈九卿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觉到外面。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小宝的呼唤! 烈九卿不受控制的流了眼泪,这是她和温容的孩子…… “娘亲……” 所以这天之后,空间里常常会传来小宝的声音。 这一声声呼唤,让烈九卿的心都无法强硬起来。 而这青鸟时常盯着天际,好像在等小宝的声音出现。 一天两天无数天。 空间里流速慢。 小宝的声音突然消失的时候,烈九卿慌了。 她好怕他出事…… 怎样才能出去? 她好想出去! 但是,没有人的帮助她。 她就是困在这里,无法给小宝任何回应。 …… “也不知道小宝怎么样了?” 如今这雨已经下了十多天,老大很想念小宝。 小跟班儿自然也想,“这孩子是咱们看大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们。” 说起这个,老大更难过了,“小孩子记性差,咱们这些天没过去看他,他指不定都把我们忘了。” 老大好伤心,眼泪哇哇的,“我要是被他忘记了,我就哭。” 第2410章 入神秘岛 长生听见他们在聊孩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脸色渐渐铁青,拳头用力握起,许久都没冲开。 老大越想小宝就越难过,根本就没功夫搭理他。 “我第一次觉得出海那么难。” “我也是。” 说着说着,两个人一起瞪向了长生。 要不是这个始作俑者,他们至于离开小可爱吗? 长生莫名察觉到两个人的敌意,眸色的幽深一闪而过,“你们海盗也有孩子?” 瞧这话说的,看不起谁呢? “我们海盗怎么了?我们海盗要几个老婆都有。” 第一个反驳的就是小跟班儿。 他现在一直苦于找不到媳妇儿,压根儿听不到别人诅咒。 长生有些歉意,“我听你们提到了孩子,所以觉得好奇才问的。” 人要是长得好看点儿就有好处,不容易示弱就让人没啥脾气。 小跟班儿翻了个白眼,这个人就像是一朵巨大的茶花,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老大第一个反应过来,合着这男人在套话。 相处了十多天,他们当真觉得这位长生非同一般。 他看着金贵,绝对不是普通人家,但却能跟着他们一起受苦多日。 吃这份韧劲就够他们敬佩了。 “我们好多的事儿你少问。” 老大直接来了这么一句,长生也不好多问。 半下午雨开始减少。 黄昏时说不下就不下了。 老大直接决定,走。 他们运气很好,船损坏一些,但还能用。 为了避免再生事端,他们当天就出发了。 上了船后,长生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他二人起初没发现啥问题,我知道有一天半夜,他们听到了长生的干呕声。 这才发现原来他晕船。 既然晕船,这就好解决了。 他们能让他从第一天晕到最后! 也正如他们所想,长生没有一天是好受的,每天都大吐特吐。 或许是察觉到他们发现了,便也不藏着掖着。 也正是如此,他间接多受了不少罪。 他们没去神秘岛,还是真停在了一处小岛。 这岛不大,只住着十几户人家。 如果仔细算来,这应该算是他们的停靠点。 老大早前就和他们通过气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房间一类的自然也都准备好了。 这夜,他们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 但是第二天一早就出事了。 长生发烧了,高烧不退就罢了,身上还开始长各种可怕的青黑色斑点。 老大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 这东西好像尸斑。 小岛上的大夫明显不行,压根儿不知道长生怎么了。 再三犹豫,并且询问了义父之后,老大这才准备回神秘岛。 抵达神秘岛之后,长生不但没好,还更加严重了,大夫每天都为了他操碎了心。 好在半个月之后,他终于稳定下来,没有性命之忧了。 老大站在床边,盯着长生的胸口看了很久,好几次都恨不得立刻掏出来。 偏偏,长生树不得离开供体! 老大这两天都快烦死了,“狗东西,你再不醒,老子就开始扒你的皮!” 第2411章 故人将遇 一连半个多月,长生都昏睡着,老大有些焦躁,偏生他义父好像根本不在意。 小跟班儿自然也跟着着急,“老大,咱们怎么办?海主他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理我们。” 老大抓抓脑袋,“小宝呢?” “听说这些天,小宝一直都在小院呢。” 老大有些郁闷,“衣服先前好像不喜欢小宝去那。” 小跟班摇摇头,“据说是海主点头了。” “罢了,我好些天没见小宝了,先去看看他。” 老大让人看好了长生,带着小跟班一起去了小院。 二人欢天喜地的推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见小宝晕倒在了地上! 细看他胳膊上,还有血迹未干。 他这是给烈九卿渡血了! “快!医师!” 小跟班很快找来了医师。 这一看,吓得脸色都白了。 “这,小主子失血太多,这……这……” 老大怒吼,“愣着干嘛,治啊!” 医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少主……小主子他……他我救不活啊……” 老大瞳孔骤然一缩,愤怒的把他拽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老子救!” 医师简直都都要哭了,“小主是他几乎没有气息了……” “咳……” 小跟班突然尖叫了一声,“老大,老大!九卿主子醒了!” 老大一把甩开医师,“九卿!醒醒!快醒醒!你的孩子啊!救救你的孩子!” 烈九卿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手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抱……给……我……” 她足足躺了三年,如今能醒来就是奇迹了,哪还能和一个正常人一样。 老大立刻把小宝抱了起来,放在了烈九卿身上。 “出、出去……” “可是……” 老大担心的不行,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烈九卿。 他焦急万分的等在外边,一听见脆响,立刻就冲了进来! “九卿!” …… “义父,小宝他暂时保住了性命,医师说,得等十二个时辰,他如果没事,就撑下来了。”老大面露难色,“至于九卿……她……他气息更弱了。” 男人静静的坐在床边上,面无表情,只是如平常一样,用内力保住烈九卿保护经脉。 “母子连心,她恐怕是感知到小宝帮她渡血险些丧命才……” 老大十分自责,他早些时候怎么就没发现!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命数,不怪你。” 虽说如此,老大还是很难原谅自己,双眼通红,一个大男人都快愧疚的哭了,“我如果晚到一点点,我可能会害死他们……” 他从小到大都知道,顾徽音对义父何其重要。 不知道烈九卿是义父的女儿时,他就当她是自己最重要的妹妹了。 何况,她还流着义父的血! 老大眼泪汪汪,又庆幸又难受。 “好了,命人把这两封信送出去。” 男人递给老大,他看见地址微微错愕,“您要请南疆王过来?” “救九卿,需要他。” 这天底下,能以蛮力激发缠心决的人,只有一个臧殷了。 “可是如果让他知道咱们的位置,您以后恐怕不好避开了。” “无碍。” 最多就是决战罢了。 而此时的烈九卿,正被大鸟欺负,一次次被按在泉水里,灵魂一遍遍被淬炼,疼得她气若游丝。 第2412章 两位父亲 臧殷找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所谓的神秘岛竟然是一艘巨大无比犹如城池的船。 “神秘岛,好一个神秘岛。” 上了船,臧殷冰冷的注视着人群正中的男人。 “呵,好久不见。”臧殷讥讽的睨着他,“本王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打算当个缩头乌龟。” 老大每回见到臧殷,都挺害怕他的,但说他义父,绝对不行,“你瞎说什么!” “你们都退下。” “可是义父……” 臧殷看着就像是来找事的,男人的身体又一直并不好,还真怕他们打起来。 果真,臧殷下一刻,一拳头直接打了过去。 男人没躲,臧殷又是一拳! “还手啊!怎么不还手!” 臧殷双眼充血,拳拳到肉。 男人面色平静的接受,直到臧殷发泄够了,仍开了他。 “心里要是舒坦了,就和我去救九卿。” 臧殷好笑,“你有本事藏她三年,难道没本事救?” “你让她变成人蛊,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男人始终眉目淡淡,“生死木和长生树都找到了,就差你我了。” “本王来,是为了顾徽音的骨灰。” 臧殷拳头紧握,冰冷的盯着他。 “云治那老东西手里的骨灰是假的,真得是不是在你手里!” “是。”男人承认,“现在,可以救人吗?” “你不配得到顾徽音的一切!” 臧殷一拳头要砸上去的时候,一个小奶音奇怪的喊了声。 “贝贝舅舅,那个叔叔和我一样是银头发啊。” 臧殷一顿,不可思议的看过去,转眼就出现在了小宝面前,“你娘是烈九卿?” 小宝点点头,伸开双手求抱抱,“叔叔抱~” “我是外公。” 臧殷这辈子就为顾徽音屈尊降贵过,对烈九卿都没几个好脸,可面对小宝时,他于心不忍,一只手把他拎起来抱在了怀里。 “你是外公?那外公是谁?” “你只有我一个外公。” 臧殷冷声警告,沉声道:“看在这小崽子的份上,咱们的账,稍后再算。” 他凉飕飕的扫了眼老大,“还不带路?” “你们老一辈的事和我这小辈又没关系,你别凶我。” 老大这嘴忍不住吐糟,小跟班吓得赶紧拉他,“老大,你可闭嘴吧。” 眼看着老大还想说,小跟班连忙拽着他往前走。 男人跟在身后,静静看着臧殷和小宝。 看得出来,臧殷第一次和小孩相处,很是新鲜,来回颠着玩小宝。 小宝不善言辞,但贵在长得好看,臧殷很满意,随手就送了内力给他。 小宝这两天刚转好,如今一下子承受了太多内力,小脸瞬间爆红,汗珠连连滚下来。 老大差点没冲上去抢人,好在小跟班反应迅速给拉住了。 对方可是臧殷啊,这上去就是找死啊! 小宝趴在臧殷的怀里,虚弱无力的抽噎了下,“二外公,小宝难受。” “忍着。” 小宝委屈的看向男人,“外公,小宝不要他抱抱了……” 臧殷气息瞬间就变危险了,“你再说一遍?” 男人揉了揉小宝的脑袋,“他是药人,你别太激进。” 臧殷一顿,“温容没成功?” 第2413章 她爱你,可我爱她 男人摇摇头,目光透着几分心疼,“总归,对他好些。” “好?” 臧殷冰冷的看着小宝,“一个注定活不过二十岁的药人,能怎么好?” “烈九卿一个后天药人因为温容的坚持才活到现在,你觉得,他一个天生要药人要怎么活下去?”臧殷没见过这么脆弱的小孩,“根骨差、经脉差、体质差,恐怕五感也要比寻常人迟钝许多。” “够了!” 男人当即从臧殷怀里抢走小宝。 臧殷双眼沁毒,残忍的笑笑,“如今倒是心疼了?你当初要能对顾徽音心疼一点,你直接带她走,她会死吗!” 顾徽音的死,是他们永远的痛,不死不休,男人又怎会真得无动于衷。 “我心疼她,但对我们而言都更重要的事。” “区区天下,就让你放弃了她!” 臧殷不明白,这天下有什么好,一个二个都非要护着! 如果臧殷知道,他听话会从此见不到顾徽音,他绝对不会妥协。 他会毁掉大秦,带她走。 哪怕顾徽音会恨他,他也会带她走的…… 男人安抚着怀里的小宝,眸色染着浅浅的温柔,“天下极重,我们也从未放弃过彼此。” “真是可笑!” 臧殷哈哈大笑,“真蠢,你蠢,生出来的女儿也蠢!一个为了天下放弃彼此,一个为彼此放弃天下。哈,真是蠢一处了!” 许多年前,顾徽音就和男人提起过臧殷。 她说,臧殷只是因为悲惨的童年才生病了。 这场病贯穿了他整个人生,他不自救,就永远不会好。 男人苦笑,他又何尝不是呢? 被迫活着这么多年,正常人恐怕也疯了。 男人封了小宝的感知,等臧殷发疯够了,他这才解开。 “小宝,我和你二外公要去给娘亲看病,你先在家睡一会可好?” 小宝看出来他这两位外公关系不好了,很乖的点点头,“外公,二外公,你们不要吵架,娘亲知道会难过的。” 臧殷嗤了声,男人轻声哄他,“都听小宝的。” 送小宝回屋后,男人带着臧殷往后面的小院走。 臧殷看见满园的花草,眸色一顿,猛的拽住了男人的衣领。 “你会摄魂术是吗?对我下术!” 只要男人愿意,臧殷就能在无数幻境里看见顾徽音! 男人又如何不知道臧殷的意图,“我早就不用了。” “我不信!”臧殷指着这满园花草,“你如果没用,要它们干什么!” “你需要的摄魂,是忘忧。”男人拽开他,“你不要再执着了,徽音知道了,会难过。” “难过?哈哈哈哈,她难过?她求我囚禁在地牢,与我近在咫尺,都能能十八年不见我!十八年啊十八年!” 臧殷双目通红,他愤怒、不甘、痛苦,他日日夜夜都辗转发疯,那又如何? “他让一个哑奴给我送饭,我只要有一点抵触,她就给我点好的,让我老实的呆着……哈哈哈……她爱你,你无所畏惧。可我呢?我呢!我……都有二十多年没见她了,没有画像,没有遗物,什么都没有!我几乎都要忘记她了。” 臧殷捂住撕裂的胸口,好生委屈啊,“她爱你,我知道。但我爱她,她知道几分?” 第2414章 大陆藏着的秘密 臧殷明明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深爱着顾徽音,他却等了一年又一年,到死都没能等来她的注目。 “她甚至……她甚至都不愿意到我梦里来……” 男人喉咙微微翻动,错开了眼,“有些事,你我当真不必再执着。” 臧殷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好啊,那你倒是解开自己的摄魂术。” “……”男人指尖微微合拢,转身朝着小屋走去,“很快,摄魂术就会解开了。” “如此,我当真想看看你比我更痛苦的模样。” 臧殷生来尊贵,是天之骄子,唯独事事败在这男人手里。 甚至于,臧殷到如今都不知道他真实的名讳! 进了小屋,空气都变得阴寒。 臧殷走到烈九卿面前,看着她宛若死人一般惨白的脸,他看向她后颈,微不可寻的咬咬牙。 “本王给你人蛊是想你多活几天,你倒好,把这东西当药。”臧殷觉得好笑,他怕是欠他们的吧,要跟在这后头给他们不断收拾这烂摊子。 望着烈九卿,男人眉眼藏着几分温柔和痛苦,“她体内的人蛊到了极限,蛊死,她也会死。” “如今已经无解。” “还有一个办法。” “以命换命。” 臧殷自然知道还有一个狠绝的法子。 “用血亲之血,洗清全身血脉。但这个过程需要一个人全程以内力辅助,把长生木封在心脉。” 男人点头,臧殷不屑的嗤了声,“好狠的心呢,要让女儿从此都痛不欲生。” “除了我,没有人更合适。” “还有一个人,温容,他比你更合适。”臧殷眸底渗出讽刺,“天下都说顾家人大义博爱,但他们对顾徽音对烈九卿对温容,可有半分不忍?” 男人怒火上涌,“臧殷!莫要侮辱顾家!” “侮辱?” 臧殷哈哈大笑,“他们养出药人,为的是救天下,无非是不管药人死活。” “每逢霍乱出,顾徽音就会出现,甚至烈九卿从三岁开始就跟着顾廉出行。你我清楚,顾家在用她们都血肉救人。” “温容就更可笑了,从一开始,他就是顾家制衡皇权的棋子。他们要这天下安稳,就牺牲自己,牺牲所有顾家人。” “顾廉唯一没算到的恐怕就是温容,他没想到,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是个疯子。” 男人的痛苦让臧殷好生愉快,“或许,好有件事,你不知道。温容,他啊,为了改变这个局面,动用了全部的阴邪法子。为了破局,他恐怕连灵魂都献祭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臧殷冰冷的盯着他,“你掌控海域,知道这天下最大的秘密是什么。我劝你,最好保住温容。否则,你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臧殷扫了眼烈九卿,“我想,温容很快就会找来,你也尽快做好决定。反正你马上要死了,不如干脆让温容接管你的位置。他们生死不见,也好过天人相隔,不是吗?” 臧殷只要想想,他的儿女和他一样要遭受老天的惩罚,他就觉得痛快。 他们所有人,本该一起痛苦! 第2415章 不能强求 承如臧殷所说,男人掌控着海域上,一个与世不容的秘密,这个秘密曾一度让他变得狂傲自负不可一世。 而顾徽音的死,让他一朝清醒,从此坠入深渊。 他终于意识到,他是人,不能逆天改命。 “他二人命数本就不在一处,强求不了,温容无论怎么做,他们的结果都是注定的。” 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臧殷只觉可笑,“等你死了,也看不见他们在不在一起,我不允许顾徽音的血脉消失,我要烈九卿活着,她必须活着。” 臧殷恶狠狠说吧,转身离去,“你想清楚了就来找我,千万别等她死了再后悔。” 男人竟是有些羡慕臧殷一如从前一样杀伐果决,不似他优柔寡断。 这些年,愧疚和痛苦早就完全磨掉了他的棱角,他常年深陷在摄魂术中,像个疯子一样沉浸在过去。 若不是烈九卿的出现,他或许不会有清明的这天。 许久,男人幽幽问:“九卿,你想活,还是想死?” 海岸边缘。 修长的身影屹立在岸上,摇摇望着远处,冰冷的眼没有半分人的情绪,他站在那里,阴森可怖,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稀薄。 “主上,还需等上一日,船才能到。” “如此一来,可还能追上长生?” 他们有人无意间找到了半副画像,上面的半张脸,和他们要找的人几乎重叠一致,他们立刻出发,却听闻他出海了。 至于去哪里,他们查到了,是去神秘岛。 这消息太容易探查,他们觉得不对劲,但他们主上却着了魔一样,非要找到长生。 “若海上天气好,三日内定能追上,但若不好……” 这海上天气变幻莫测,哪怕是常年以海谋生的渔民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男人心口突然很痛,他指尖用力,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他等不及了,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唔……” 空间里,烈九卿被大鸟强行浸泡在泉水中,身体反复的撕裂愈合,疼的她意识不清。 她每回撑不住要爬出来,大鸟就会从天而降,立刻把她按回去。 她感觉泡了好几个月,可这疼还是没有丝毫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痛楚越来越深。 这段时间,她疼的更厉害,心口总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搅得她控制不住的颤栗,却无能为力。 大鸟所在的那颗参天大树,每时每刻都在改变,空间因为它,空气都变得厚重,这也让那些枯死的草药开始生长,可烈九卿却时常感觉自己在和它们相连,就像她在滋养这里,这感觉好生诡异。 殊不知,此时这泉水之下,有阴暗的触手时隐时现。 烈九卿的身体温度越来越低,气息也几乎快消失了,但她身旁的不死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住了她,有根须没入了她的皮肤。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小宝,老大当即心里就不安了起来,连忙去找了男人。 男人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不能再等了,没时间了。” 第2416章 两人终相见 “这话是什么意思?九卿……九卿不行了吗?”老大着急的脸色微白,“我能做什么?” “把长生带过来。”男人叹了口气,迟疑片刻才道:“还有,请臧殷一同来。” 有些事,该做个了解了。 长生自从来到神秘岛,就一直都在昏睡中,他们用尽了办法都没喊醒他。 此时,他安安静静的躺着,好像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臧殷昨夜醉酒,听闻烈九卿快不行了,也拖延了一个多时辰才来。 他一进来就是一身酒气,老大担心烈九卿,对他却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臧殷走向长生,查看他的脉络后,眉梢拧起,“长生木和他合为一体了,你们不知道吗?” 这简直就是平底惊雷,老大脸色顿时就不变了。 “什么意思?不能取出来了吗?” 男人按住他的肩头,“长生木和南疆蛊很像,你是否有能取出来的办法。” “有啊,服下大量蛊虫,诱使长生木自主剥离宿主。这个过程,就她,能受得住?” 烈九卿如今这身体,哪能经受得住蛊虫的餐食,何况谁知道需要多久。 “除此之外,没有救她的办法。”男人淡漠的望着他,“现在,必须开始了。” 臧殷冰冷的凝视着男人,“你可想好了,他随时可能没命。” “如今也是疯死。” 臧殷嗤了声,拽下了烈九卿手腕上的火情,“如此,就如你所说。她如果真活不了,就拿你的命换。” 南疆的蛊,要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男人牵强的笑笑,让老大出去,“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海主!海主出事了!” 小跟班的着急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他很少不懂规矩,此时却直接跑了进来,“有个男人闯了进来!他很厉害,咱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男人蹙眉,臧殷微微勾唇,“该来的人,果然来的很快。” “温容?”男人面色一沉,“是你引他来的!” “是又如何?这世上,除了他,没人真能舍命救烈九卿。” 臧殷可不相信这个男人有多深情。 男人拳头紧握,刚想出去,臧殷拦住了他,“温容什么能力,你清楚,你的人可拦不住他,他很快就会找来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危险的气息已然出现。 罡风袭来,男人下意识挡住了烈九卿,倒是臧殷直接回击,巨大的力量直接掀飞了木屋。 老大和小跟班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想到,温容和臧殷对上都能安然无恙。 而此时,那高大的身影从碎屑中缓缓出现,帽檐掉落,露出那张过分精美的脸,冰冷的凤眼略过他们,直直落在烈九卿的脸上。 如此强悍的占有欲,正是温容。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抬手,强大的劲风就要带她来到身边。 男人一挥手,劲风顷刻散去。 臧殷第一次见他真正意义的出手,眸色有异。 “把她给我。” 温容冰冷开口,身影已经抵达他们身前,出手就是杀招。 “唔……” 突然,烈九卿胸口一颤,黑血不断的溢出来,气息快速消失。 温容瞳孔一点点瑟缩,面色瞬间苍白,痛苦的捂住了撕裂一样的心口。 “她……她怎么了……” 第2417章 父子相见 臧殷笑看着温容这疯子,“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快了。” 温容危险的盯着他,冰冷道:“为何?” “说来话长,现在,不如先救她。”温容这良药就在眼前,臧殷岂会浪费他,“你来的正好,有你在,救她简单多了。” 温容目光略过他们,视线久久落在烈九卿身上,“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害她。” “还有人比你更会害她?”臧殷讽刺了勾唇,“你能追来,想必你很清楚她对你的重要性,这么死了,你定然不能接受。反正你又不怕死,救个人对你再容易不过了。” 臧殷说着,对远处观望的老大招招手,“你,把他儿子抱过来!” “儿子?”温容瞳孔骤然瑟缩,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盯着烈九卿,怒火满目,“她竟然带着我的孩子逃跑!” 眼看着温容逼近烈九卿,男人迈步挡住,“你莫要胡来。” “是她背叛我在先!”温容按着异常痛苦的心脏,隐忍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盯着烈九卿。 “哈哈哈……”臧殷大笑,“你要是想杀她,我帮你啊。” “我要她生不如死!”第一眼看见烈九卿,温容就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他还痛啊,痛到想立刻撕碎她。 “你都记不得她是谁了,怎就如此恨她?”臧殷太喜欢这样的温容了,褪去了对烈九卿的强烈的爱意,他不过就是个普通男人。 “恨!”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不会日日夜夜被痛苦折磨。 他的脑海里时时刻刻都是她模糊的样子,他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女人存在一样,根本摆脱不了她。 他对她如此看重,她竟然带着自己的儿子逃跑! 温容如此一想,原本的恨意冲的他大脑阵阵眩晕,他要立刻杀了她,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小宝来了。” 老大的声音突然传来,温容回眸望过去,瞳孔微微瑟缩,这孩子根本就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宝是那么聪明的孩子,如今看见温容这张惊为天人的脸,顿时呆住了,“爹爹?” 童声如此干净,温容的心一滞,某种微妙的剧烈情绪咆哮而来,他不受控制的走到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小宝知道自己有个父亲,但从没想过,他的父亲这般高大如山,就像这大海一样威严深重。 他还小,不懂得表达,但血脉相联,他忍不住伸开双手,“爹爹!” 温容迟钝的抬手,碰触他的小脸,指腹传来的细嫩温暖,令他忘记了该做什么。 老大很害怕温容,他好像随时会失去控制一样,可当小宝抬起小手时,他内心挣扎,还是主动把他塞给了温容。 温容何曾抱过孩子,怀里猝不及防多出来一个小人,他浑身僵硬,不知所措的盯着他。 小宝趴在他怀里,突然嗷嗷大哭,“爹爹……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小宝……” 温容抿唇,用力抱住了小宝,这孩子,他要了,但他娘他定不会放过。 第2418章 救她 孩子无辜,若到万不得已,去母留子也未尝不可,温容很快冷静下来,臧殷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你们好歹夫妻一场,就算没记忆了,倒也不比如此冷酷,还是先上前看看为好。” 臧殷,温容自然知道了,但他自醒来,就再没离开过幽州,只是听说过关于他的一些事,大部分都是关于一个女人。 男人让开一步,烈九卿猝不及防映入了温容的眼帘,他瞳孔骤然一颤,下意识就走到了她身边。 只是看着这女人,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叫什么?” “烈九卿。”男人静静看着温容的情绪被牵动,“你既然非要来找她,那就是爱恨都看中她。你想她死,还是想她活?” 温容大脑空白,满眼全都是奄奄一息的烈九卿。 她瘦骨嶙峋,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她的血管都脆弱到好像随时会消失,她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小宝很懂事,不哭不闹,眼睛红通通的看着温容,“爹爹,这是娘亲,你是不是不喜欢娘亲了?舅舅说,你最喜欢娘亲了……” 温容的记忆从醒来就是空白的,除了一个背影,根本就没有烈九卿的存在,饶是如此,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断的提醒他,“救她,就算是死,也要救活她……” 温容抬眼看向男人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我要她活。” 他面色依旧冰冷,不见多余的感情,可他的手却微微颤栗,心在深渊中徘徊,“我能做什么?” 臧殷无趣的嗤了声,“借你的命用用。” 两人四目相对,温容没有半分的迟疑,“可以。” “送上门来找死,该说不说,你可真蠢。” 臧殷松了一口气之时,仍是毒舌的讽刺,温容盯着烈九卿,淡漠道:“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何要背叛我。” “既如此,那变开始吧。” 男人和臧殷都看向了温容,“过血,很痛苦,你若不想坚持了,可以直说。” “直说也无用,救人救到底,淡然没有轻易结束的道理。” 温容嗤了声,“若救不活,我不会饶过你们。” 臧殷挑唇,“温容,你失忆后,也很讨厌。” 乍一听自己的名字,温容头疼欲裂,有什么一闪而逝,很快消失。 臧殷笑笑,眸色幽暗,“你会感激我们给你救她的机会……” 话音未落,臧殷猛的出手,在温容还没反应之时,把他打晕了。 臧殷接住小宝,给了老大,“接下来的七天,不准任何人打扰。” “是。” 男人把温容扔到了床上,掏出了锋利的刀刃,在他心口重重划了一刀。 …… 空间里的烈九卿,突然感觉浑身一热,仿佛有强大的生机流入进灵魂里。 她感觉松松软软,整个人都要腻进去。 但突然的,她浑身剧痛,不受控制的撕裂开。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都开始坍塌。 烈九卿以为要痛死的时候,泉眼之下,一条漆黑的锁链猛的射穿了她的心口,把她整个拽下了水。 “噗!” 臧殷刚刚催生死木进入烈九卿的身体,她就吐血了。 第2419章 重生的因果 男人瞳孔一颤,似乎发现了异常,面色逐渐变得难看。 臧殷自然发现了,“你发现什么了?” “……”男人拳头收紧,隔了许久才慢慢放开,“罢了,这恐怕就是命运。” “你什么意思?” 男人扯扯唇,目光落在温容身上,“他当初拼命带走相思相忆后,他二人恐怕就注定今生无缘相守了。” 臧殷蹙眉,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直到男人掏出一枚指甲大小的晶莹宝石,臧殷这才意识过来。 “她是重回者。” 这片大陆藏着许多秘密,而男人就是守护之一,他守护的是大海,确保没有人攻击大陆。 而他手中的宝石,就是印信。 男人会拥有,是个意外。 如今没想到,竟然会被迫由女儿继承。 男人沉默了许久,把印信放在了烈九卿的掌心,“她如果真是,印记会消失……” 话音落,宝石果真化成了一团流光,没入了烈九卿的体内。 转眼之间,烈九卿的身体竟然有了生机。 而此时,空间里,垂死挣扎的烈九卿突然感觉身体没那么痛了。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整片空间在极为缓慢的修复。 最为明显的就是,泉眼处,泉水仿若大海涌进,快速变成了池塘,再是眨眼的功夫就是一整片小湖。 似乎,还在继续。 而刺穿她的东西,仿佛怕极了,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烈九卿眼睁睁看着贫瘠的空间一点点变好变美。 当泉水足够,淹没了生命树根部时,它瞬间就苏醒过来,快速生长,片片翠绿,浑然生机。 “唧唧!” 大鸟展翅高翔,尖叫鸣叫,仿佛入了天堂。 烈九卿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特别是,当她看见原本发芽的菩提果快速生长时,瞳孔一点点变红。 “这是……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在短短一瞬间就改变了。 与此同时,烈九卿感觉到了暖意。 她抬头,竟然看见雾霭的头顶,有一束光射进来。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 而她却不知道,这一幕,是靠着温容的血。 温容全身的血…… “她明明转好了,为何还不醒?”臧殷面色苍白,内力已经到了极限,“温容不行了,不能再继续了。” 男人盯着烈九卿,眼睛发涩,“不应该的,她明明该醒的……难道……” 他赫然看向温容,他撕开他的衣裳,看见他心里上鬼魅的图腾,脸色一变,“他是三隐家的人……” 臧殷嗤笑,“你是第一天知道?” “三隐家其一,就是掌控大陆秘密的人。” 闻言,臧殷面色一变。 “温容早就知道了,他甚至早就用了!” “那又如何?” “如果都在九卿身上,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臧殷蹙眉,男人哑声道:“所谓的秘密,是打开时间的开关。至于怎么开,无人得知。九卿理应是打开过,才成了重回者,那是否是因为温容的原因。如果她身上同时有两个,是重新打开,还是回来,谁都不知道。” 小宝小心探进头,就听见了这些话,他不明白,只是在意最后一句,“娘亲不回来了?娘亲是不要小宝了吗?” 第2420章 醒来 小宝等不及回答,已经迈着小短腿进来了,他看见床上躺着的父母,眼眶通红,“他们都不要我了吗?” “不是。”男人轻轻揉揉小宝的脑袋,“他们只是累了,要睡一会,很快就会醒来。” “你骗我。”小宝用力摇头,眼泪顺着小脸就流了出来,“他们明明受伤了,明明快死了。” 小宝还分不清楚什么是死亡,他只知道,死了就会永远离开自己,再也不能陪着自己。 想到自己刚得到父亲的拥抱就要失去,小宝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眼泪猝不及防滚落,男人都被烫着了。 小宝挣扎着下来,趴在床边上,抓着烈九卿的手一直哭,“娘亲,小宝给你血,小宝给你血你就能醒了。” 小小娃娃也不知道多大的力气,奶牙都能咬破自己的手。 他努力挤出来血,拼了命要给烈九卿。 男人要阻止之时,臧殷直接把小宝抱了起来,让他得以方便。 眼泪混着血碰触到烈九卿的瞬间,竟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所有人都未曾看见,时间就这样定格了。 有什么东西从烈九卿身上流出来,瞧瞧没入了小宝。 下一刻,一切回归正常,不会有人发现这超越时间空间的变化。 “娘亲……呜呜呜……” 小宝越哭越大声,而此时,空间中的烈九卿被一抹光晕包围,慢慢腾飞而起。 烈九卿错愕之时,眼前出现了无数的画面。 这画面里,出现无数的时代。 但无一不是烈九卿和温容。 渐渐的,其中又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烈九卿刚想看清楚,一阵失重,她猛地深陷进黑暗。 “娘亲……娘亲,你快醒醒!” 小宝哭的肝肠寸断,都要哭晕过去了,烈九卿睫毛轻颤,艰难的睁开了双眼,迷迷糊糊看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许久余光就看向身边的小孩。 这孩子,只看着就知道,是温容的孩子。 “娘亲!” 小宝看见烈九卿醒过来,开心的抓住了她,“外公外公,娘亲醒了!” 可转眼,烈九卿再次晕死了过去。 她感觉不断的坠落,又一双手无数次试图抓住她,可每一次都失败了。 直到,又出现了一双小手,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捧起她。 “卿卿,你不要我了吗?” “娘亲,小宝好想你……” 脑海里,悲痛欲绝的声音来回震荡,烈九卿心痛万分,她想挣扎,但她怎么做都只能一直一直坠落。 “唧唧!” 烈九卿猛的睁开了眼。 “娘亲!” 烈九卿混混沌沌间,怀里就是一重,小小的孩子扑在她身上,红肿的眼睛望着她,“娘亲,我是小宝,你的娃娃。” 血缘关系或许就是这么奇妙,她明明一直在昏迷,但因为他的呼喊,她一次次恢复了理智。 “你还知道醒?” 臧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烈九卿艰难的看过去,想说话,但昏睡太久,她实在动弹不得。 “温、温……” “他没死,不过快了。” 第2421章 大海的诅咒 烈九卿听见温容将死,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怀里很重。 她望过去,就看见小宝缩在她身边,脸袋上还挂着泪痕。 她心上微软,轻轻帮他擦掉。 小宝惊醒,看见她醒来,扑进她怀里就哭了,“娘亲,你终于醒了。” 烈九卿心疼的抱着他,“好了,别哭,娘亲这不是好好的。” 她还以为这孩子保不住了,没成想,如今好好的活着。 因着这份庆幸,烈九卿双眼含泪,“乖,去喊你外公。” 小宝舍不得离开她,但更听话,一路迈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不多时,臧殷快步进来。 男人跟在身后。 老大和小跟班慢了一步。 臧殷为她检查身体,片刻后,看向男人。 这短短几日罢了,男人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好似就苍老了二十岁。 烈九卿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变得如此苍老,唇间微微颤抖,“您……” 男人平静的走到她跟前,探查她的脉象后,顿时轻松了许多,“好多了,不出半月就能下床了。” “您做了什么?” “你该问,他利用温容做了什么。”臧殷冰冷嗤了声,拎起小宝在怀里把玩,“还差最后一步了,现在不做,你等死后再做?” 这话是对男人所说。 正当烈九卿茫然时,男人握住了烈九卿的手腕,强悍的内力徐徐进入了她的体内。 察觉到时,她立刻就要抽离,男人却不给她机会。 不止如此,臧殷甚至以外力逼迫男人给她输送内力。 烈九卿无受控制的飘起来,每根经脉都被填充满,厚重的生命力让她感觉快炸裂了。 与此同时,她甚至能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滚烫,生命树在爆发,不断吸附着男人的力量,快速生长。 肉眼可见,男人苍老、枯槁。 这一幕太过震撼。 老大和小跟班呆愣当场。 一个时辰后,烈九卿全然变了模样,生机勃勃,散发着生命的光华,反观男人,却已奄奄一息,只剩下了皮包骨头。 烈九卿岂会不明白,男人在以命换命! “你怎能私自决定!你……” “孩子,这本就是我的命数。”男人温柔的揉揉她的长发,“身为父亲,我希望你平平安安。而且,这些年我累了,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去看看你娘的故土。” “对不起,孩子,我救了你,却也让你再回不去大陆了。”男人翻开她的手腕,露出一个海蓝色的图腾,“海主之称,代表的是守护大海的职责,是大海上千年不变的规则。它能救你,亦能囚禁你。甚至于,会和爱人永远分离。” “你和母亲因此才不能相守吗?” “她心怀天下,而我要护着大海的子民。” 男人摆脱了这份职责,双眼微微泛红。 “我当初以为,我很快就能找到接班人,然后可以去见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陆地上待的时间都越来越少。大海赋予的能力曾让我无往不利,但也让我再爱上你娘的那一刻变得脆弱不堪。我越是想与她厮守,越是想,越受反噬。从一个月变成了三五天,再到一日就会重伤昏迷。” “卿儿,我让你活下来了,也会让你背负诅咒过完余生。” 第2422章 告别 烈九卿面露痛苦,“我知道了。” 她指尖合拢,哑声问:“那温容他……” “他必须回大陆,在海上,他会一直昏迷不醒。” 男人错开了视线,“等你好些了,和他告个别吧。” 烈九卿唇角轻颤,“好。” 命运弄人呢。 烈九卿那么想活下去的时候,只能以命换命。 坦然接受了注定要死的命运,她又活了下来。 这几日,烈九卿安心修养,就为了能见温容。 终于,她能下床了。 见到温容的那一刻,她哭不出来,只觉得庆幸。 “爹爹说,我们很幸运,都能好好活下来了。” 除了,以后再也无法相见了。 烈九卿静静的看着温容的眉眼,伸手触碰时,指尖被灼烧。 这果真是诅咒。 烈九卿苦笑,把小宝放在了温容身边,“宝贝乖,好好陪着爹爹。” 小宝仰头望着她,拽着她受伤的手问:“娘亲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碰爹爹?” “小宝看错了,这是娘亲不小心划破的。”烈九卿温柔的抱着他,“以后,你要多替娘亲照顾爹爹,知道吗?” “娘亲,我才两岁。”小宝伸出两根手指,“舅舅说,大人的事,要大人自己处理。” 烈九卿哑然。 小宝喝了奶,抱着温容的胳膊很快就睡了。 烈九卿守在他们身旁,瞳孔微微泛红。 她此时突然明白了当初娘亲的悲痛和无奈,她内心要多煎熬才在小小后院撑了十年。 温容失血过多,养了许久都未能醒来,烈九卿看他受罪难受,但随着两人的恢复,他们二人之间的排斥越来越大。 如今,烈九卿只能再一丈外的地方看着他,才不会让他气血翻腾的痛楚。 海上这一个月的时间,过的好慢长。 “长生醒了。” “他好歹救你一命,要不要他死,你自己决定。” 烈九卿垂眸,“他救了我,我饶他一次,就当扯平。再见面,杀他也不迟。” 臧殷勾唇,“本王还以为,你会犯傻。” “我听爹爹说了,如果不是长生木,我撑不到他救我,甚至还会让温容反噬。” 烈九卿睫毛轻颤,望向虚弱的臧殷,“父亲,谢谢你舍命相助。” 臧殷掏空内力帮她和温容稳住周身经脉长发十多天,除了他,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完成了。 闻言,臧殷嗤了声,扔给她一个药瓶,“想答谢我,送我一个孩子。小宝,你是打算让温容带走,那么再怀一个给本王。” 烈九卿指尖发抖,“父亲……” “本王不带走小宝,已经是天大的恩爱,没得商量。”臧殷转身,“你主动,本王逼你,二选一。药就这么一对,能让你们安然无事三日。” “……” 烈九卿乱了几日,最终先看见了长生。 他脸色苍白如雪,短短一个月,他就瘦的皮包骨头了,骨头挂不住这姣好的面容,显得他皮相很奇怪。 发现烈九卿时,他慌忙背过身,挡住了自己的脸,“你怎么来了?” “我来谢谢你。”烈九卿把一枚海令放在他身后,“有生之年,我不会再上陆地。此令送给你,你可在近海畅通无阻。但我们往日诸多仇恨,此后莫要让我再遇见你。” 长生瞳孔一深,“你恢复记忆了。” 第2423章 要她 “你可以这么想。”烈九卿随意说着,把盘缠递给他,“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你一句到此为止,就要我也放弃吗?”长生静静的望着她,指尖摩挲着一枚长针,“天生就是来救你的,这怎么不算缘分呢?卿卿你敢说,我们之间不算是命运吗?我们……本该就是一体的。” 长生目露痴迷,慢慢靠近她,“卿卿,这天下,没人比我更像温容,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替身……完全可以……” 烈九卿从前就知道长生是个疯子,时隔几年他不减反增,望着她的贪婪如此狰狞,看的人心作呕。 “温容就是温容,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 “一个死人而已,我能。” 长生靠近之时,猛的抬手,长针朝着烈九卿的后脑刺下去,“没关系的卿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烈九卿意识到不妙,立刻出手阻止,不成想,长生撒出奇怪的黑色毒粉,她心口一痛,被他拽进了怀里,针直直刺了下去。 “锵!” 针即将刺进烈九卿后脑时,一枚玉佩射过来,将其撞开,那一刻一道身影飞身而来,一掌把他击飞出去。 “不……不可能!温容早就死了,他早就死了!”长生不敢知心思的看着温容这张过分熟悉的脸,瞳孔颤栗,就这样掉下了船,坠入大海。 长生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空气紧跟着变得森然冰冷。 温容眸色猩红,狠狠的望向烈九卿。 他嘴里流着血,痛苦的皱眉,扣着烈九卿的手却越来越紧,““你敢给我戴绿帽子?” “他救了我,我来告别,没其他意思。” 烈九卿望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半分目光都移不开,指腹给他擦了下,他目光更深了。 “听闻你失忆了,占有欲怎么还这么强?” 听出她言辞间的几分笑意,温容忍不住跟着她笑了,“孩子都生了,不能吗?” “能。”烈九卿睫毛轻颤,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了他的怀里,“爹爹说你醒不来的,怎么醒了?” “做了噩梦。”温容照实回答,“梦见一个女人撩拨我却不要我,一回又一回。” 他冷笑道:“这女人是你吧?好本事。” “谬赞,不如你。”烈九卿按了按他的腰,他剧烈的颤栗了下,匪夷所思的盯着她,“你再不安分就死定了。” “你再强撑,死定的是你。”烈九卿扶住了他,“我帮你看看。” 温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但十分虚弱,他当真靠着一股蛮力撑着,“你可以睡一会,我会守着你。” “一觉醒来,你怕就不在了。”温容盯着她,“你跟我走。” 就像从前对烈九卿的执着,温容一字一句的沉声道:“你,必须跟着我走。丢失的记忆,我会找回来。但你,不能以此逃走。” “我是下一任海主,可能这辈子都会困在海上。”烈九卿摩挲着他的眼尾,“温容,即便如此,你也要坚持吗?” 第2424章 你在才有意义 “我很清楚,我像个疯子一样迷恋你。” 温容死死盯着烈九卿,瞳孔里全都是她的影子,“烈九卿,我当初一定很爱你,才会不顾一切索求你。” 烈九卿唇角松动,“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是我费尽心思得到手的男人。我爱你,比你想象中更恐怖。” 她眷恋的依偎在他怀里,感觉着心脏疼痛的拉扯,“我们来看一看,我们能不能打破天地的规则。” “一年。”温容低喃,“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届时,你必须跟我走。” “我以为,你会逼我……” “前提是,你要再次怀上我的孩子。” 烈九卿睫毛一颤,“你不信我?” “我忘记了前尘往事,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再次逃离。”温容眸色幽暗,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你也得让我看见你的诚心,要我可以忍住一年的分离。” “是有些疯,但确实是你。”烈九卿双臂缠上他,压低的声音带着情潮,“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再见你,我就想和你做。” 温容瞳孔瑟缩,翻身把她按在怀里,“那就现在。” …… 时隔多年再一次融合,他们都完全沦陷其中不能自拔。 一连几日,他们都纠缠在一起,全然忘记了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一经结束,烈九卿的后劲就上来了,一整天都头晕眼花,好像被抽干了一样,反观温容意犹未尽,盯着她的目光灼灼火热,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扑上来。 烈九卿由着他看,无比安心的窝在他怀里,“你有没有不舒服?” “你指的哪里?”温容声音本就邪肆好听,事后更是沙哑性感,烈九卿脸色熏红,“正经说,心口有没有不舒服。” “嗯。”温容点点头,并不关心,凶悍的视线长久的打量着她的身子,“我知道我不能久待,所以你要尽快怀上我的孩子……” 他吻上烈九卿的小腹,似是十分期待,但这孩子,他并不欢迎,只是用来打发臧殷。 他想占有的是烈九卿,怎会要其他人来分享。 烈九卿被他闹的有些酥麻,“一年,想想就觉得好长……” 温容睫毛轻颤,他如此说罢了。 三个月就是他的极限。 他要去处理一些私事。 否则他也不会答应了臧殷索要孩子的无理要求。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温容如此说,“我耐心不好,脾气也不好,你若还想逃,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温容看见了她后颈那几乎快消失的痕迹,就和他身上的烙印一样,是他们疯狂的占有欲。 “好……” 烈九卿也想知道,这天命,他们能不能打破,多余的她不敢想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岂会还看不开呢? 老天既然要他们一而再的相遇,那至少要及时行乐,不再遗憾。 “温容,你以后要对自己好些,这样才能对小宝,对我更好。” “你在我身边,我就会照你所说的做。” 烈九卿还想说什么,被温容堵在了嘴里,“你在,这一切才有意义。” 第2425章 九千岁再现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温容绕是能清醒,时间久了,他也渐渐变得虚弱。 十天后,烈九卿和他分别了。 温容大掌落在她的小腹上,“不够……” “你几乎把力气都用在房事上了。” 烈九卿有意躲开,温容忍不住低声笑了,“并不全是。” “别笑。”烈九卿挡住了他的脸,额头抵在他胸口,“你别这样对我笑,受不住,想跟你走。” 温容好不容易得到了她,更彻底享受到肉体的快乐,他更难抽身。 两个人难分难解,老大抱着正睡着的小宝过来了。 小宝揉着眼睛,缓缓睁开,看见温容的时候,小手就张开求抱抱了,“爹爹……” 老大顿时受伤了。 来不及难受,温容就抱着他上了小床。 小宝还不知道自己要下船,呆呆的望着烈九卿他们,伸手,“娘亲~” “小宝,你去陪爹爹玩几天,娘亲等等就和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小宝犹豫的看看他们,“外公要一起吗?” 男人摇摇头,“外公要忙。” 小宝看向臧殷。 “隔几天去看你。” 小宝看向老大。 “舅舅立马就……” 老大要跳上小船,男人一把把他扔到了后面,示意立刻放船。 小宝很乖,愣愣的看着他们,对他们招手,“要来看小宝呀!” 温容静静看着烈九卿,片刻都舍不得挪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目光逐渐暗了下来。 小宝第一次和大人们分开,有些不适应,但他一向很乖,在温容怀里,一会儿就睡着了。 神秘岛太高大,那小船对它而言,不过一片叶落。 烈九卿的心微微发疼发涩。 她从未想过,她还能温容重新在一起。 但未来,她也迷茫。 男人走到她身旁,按按她的肩头,“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就去试着打破诅咒吧。” 烈九卿突然一愣,“爹爹,这是什么意思?” 臧殷蹙眉,有些不明白。 “传说中的仙岛,上面能解开天下秘密的宝物。” 烈九卿睫毛轻颤,“能找到吗?” “不试试,你永远没办法和温容在一起。” “我以为……” 男人失笑,“有些话是说给温容听,海上的事,得你自己解决。” “我明白了。”烈九卿望着远方,低声低喃,“我会拼尽全力和他再次重逢。” 温容回头,望着消失在浓雾里的神秘岛,摩挲着指尖戴上的一枚戒指。 烈九卿说,这叫长情,是曾送给他的定情物。 他们从前,一定很相爱,他才会从骨子里无法憎恨她,只想把她捧在骨子里。 “温容……” 他本来的名字。 这一次,他要找回来一切。 烈九卿也不例外。 * 俩月后,大秦边关出现惊变,一神秘军队出现,把外敌逼退,并快速收复失地,稍后不过半年,就平定了战区的混乱,而此时传入了宫里,却要那群纸醉金迷的达官显贵害怕了。 因为,民间都传,那带兵打仗之人,面带鬼面面露,却形似那早就死去多年的九千岁温容。 第2426章 定国 温容出现,无疑让整个大秦都跟着颤栗。 当初为了弄死他,他们废了多少力气! 他却活了! 云胤感觉帝位不稳,不顾大臣阻拦,派兵前去绞杀,最终全军覆没。 一时间,民间再次传闻当年的事,都说是皇族怕九千岁功高盖主,才会杀他。 不止如此,甚至还陷害烈九卿,让顾家都跟着陪葬。 而当年皇城内出现大量诡异行尸的事也一并传开,还有皇族吃人肉、喝人血,靠婴儿骨髓延年益寿等恐怖秘闻。 短短三日,民间怨声载道,讨伐声此起彼伏。 云胤撑不住,下令将胡言乱语之人全部绞杀。 云胤无能,宦官当道。 没有温容压制,宦官们拿着皇令烧杀抢掠。 区区一日的功夫,整个皇城之中,鲜血满地。 这等惊恐之事,谁会相信在一国首都之内发生! 而就在百姓逃脱不能之时,温容携带五万军,就这样出现了。 五万军停在城墙十里外,而他孤身一人策马而来。 云胤端坐在皇位之上,惊恐的看着温容出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真的活了!” 温容冰冷的注视着在场所有的人,一个眼神,就让他们全都扑通跪地。 “九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像过去一样,百官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温容。 何况,如今城中早就没了足够的军队对抗他。 云胤颤巍巍的坐在皇位上,双手紧紧扣着黄袍,“狗奴才,见朕还不速速跪下!” 温容抬抬眼,从怀里取出一个圣旨,“皇帝五年前就已经写下遗诏,若无辜枉死,由云宥泽继位。” “不可能!朕才是皇帝!” “皇帝?”温容冷笑,“既为皇帝,怎如此没用,三年签订三十不平等条约,除凉城十四抵抗不投降,边关三十七城全被你割让出去,百姓枉死三十万。” 在场的大臣听见这等真相,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向云胤。 “还有,你是怎么做到,让国库亏空,连百官俸禄都要靠外族高利放贷。” 温容讽刺的看着他,“若非答应故人,要保大秦。你,该诛。” “朕是皇帝!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个狗奴才算什么东西,敢如此对朕!”云胤疯了一样怒吼,脸上突然黑斑冒出来,眼珠变成了黑色,“朕要杀了你!杀了你!” 云胤此时赫然变成了当初攻击皇宫的吓人玩意儿。 而此时,一个身影冲出来,一剑刺进了他的胸膛,正是十皇子。 “终于能杀你了!哈哈哈哈哈哈!” 而与此同时,十皇子也没能好受,渐渐也开始改变。 不止是他,还有在场的许多大臣,都突然面目全非。 宥泽听闻温容来时,匆匆赶过来,就看见这惊悚的一幕。 原来,整个朝廷,早就毁了。 大秦,也在这几年里被这东西渗入,被蚕食干净。 宥泽双眼发红,快步走到了温容面前,“老师……” 温容的记忆没有恢复,但他查到了过去发生的事,知晓宥泽是他唯一的学生,“以后,这个国家交给你了。” 第2427章 想念 宥泽两眼微红,时隔五年,他已经长大,身高几乎要赶上温容。 温容的大掌拍在肩头,宥泽第一次觉得如此沉重,“我可以吗?” “有我。” 三天后,大秦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免税五年。 被皇权祸害数年之久的大秦,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第十日,新帝破旧成新,立池野为丞相,重设三院六部,免除所有因提倡改革入狱的良臣,予以重任,推新除旧,以民为本,重开新政。 第十五日,新帝清扫门阀势力。 新帝登基第三十二天,边关传来大捷。 温容率军收回一座城池,并以雷霆之势快速铲除异党。 三月后,新帝重召顾家军。 俩月后,顾家军全员召齐,杀回边疆! 八月后,失地全部收回。 新年之际,周边百余小国,上朝来贺,无一人胆敢小瞧大秦这位新帝。 冬日大雪飘飞,除夕来劲。 宥泽站在城墙之上,放眼看着重新活过来的皇都。 池野手提一瓶酒,与他共同欣赏。 “千岁爷若在就好了。” 池野何曾想过,他期盼如此之久的和平,等了五年,温容却只用了十个月。 其中若消耗的心血,寻常人又岂会明白。 “老师说,以后不会回来了。他除外患,朕安内忧。” 池野一顿,他看得出,温容急迫的想要快速平定朝堂和战乱,“陛下,臣信你能制造一个盛世来。” “数万将士以命拼搏才换取皇都短暂安稳,朕自会竭尽所能,不愧于心,不负民意。” 池野举杯,“喝完最后一杯,臣与你共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 “愿我们全都得偿所愿。” …… “主子,十三洲叛贼提到三大家中的妖氏一族。老族长突然病逝,如今族中数子夺权,混乱非常,还牵连到相当一部分的小族群被灭族。精绝古城受到连累,皇族失控,周边几国都落在了妖氏长女之手。听闻,她是一个内陆女子所生,她的容貌与您有三分相似。” “闵重潋。” 温容念着这个略显陌生的名字,正是他的娘亲。 也是造成他此生悲剧的女人。 小宝从后头探出头,“爹爹,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温容回神,揉了揉小宝的脑袋,“没有。怎么不睡了?” 小宝失落的耷拉着脑袋,“我梦见娘亲了,难受,想哭。” 温容唇角松动,把他抱在了怀里,“娘亲忙完了,会来找我们的。” “爹爹上次说,只用三个月。”小宝举着小手指,“现在都快一年了。” 温容唇角勾起,“快了,有人等不及,会把你娘亲送来。” 小宝自然不明白温容话中深意,只听见爹爹说娘亲要来了,就分外的开心雀跃,“三岁生辰时,娘亲会不会来?” “会。” 臧殷想要孩子,就得需要他俩人见面才行。 海上,烈九卿刚处理一批海盗军,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生怕病了,耽误时间。 老大从边上冒出来,把一封信给她,笑看着她平摊的小肚子,“九卿,有个不好的消息,那个臧殷王来要孩子,你怎么办?” 烈九卿嘴角微抽,“你还看上热闹了?” 第2428章 三大家 “我哪敢?”老大还挺无辜的,“我就是好奇,你打算怎么解决你义父,他看着实属难对付。” “我没打算对付,我一个人指定生不出孩子,这怎么也怪不得我。” “……”这话对是对,就是听着有些奇奇怪怪,“你别惹了他,我前段时间在他身上吃了大亏,船差点就没了。” 老大唉声叹气,“不说你义父,你男人也难对付。自从传言他还活着,海陆两道,不知道多少人想杀他。我就纳闷了,他是怎么得罪这么多人的?连对岸的几个异族都派了几波人。” 烈九卿耸耸肩,“你问我也没用,我要是能知道,还用辛辛苦苦在这里给他解决麻烦?”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老大无奈的摇头,“这次分开,你还挺开心的,都不想他啊。” “谁说不想,我两个月前送了信,是船换了地方,我没见回信。”烈九卿郁闷,“爹就不靠谱,说能找到解决办法,结果都快一年了,也没找到那地方在哪。” 烈九卿说不着急是假的,她的空间每天都在改变,她甚至感觉每天身体都轻飘飘的,好像身体和灵魂会随时分开。 这感觉并不好。 她还常常感觉被束缚在空间里,慢慢与它融合,最后成为生命树的养料,等她再次醒来,全是上辈子死前的痛苦一幕。 烈九卿摇摇头,让自己冷静。 既然有活下去的机会,他就一定要抓住。 “大小姐大小姐!姑爷来信了!” 烈九卿眉眼一弯,笑意都要溢出来,“我就说,该来了。” 老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明明担心的要死,这会但是得意了。” 烈九卿连忙展信。 温容的信比想象中要简单许多。 交代了这段时间做的事。 告诉了她顾家的情况。 以及,下一步计划。 以精绝国为中心,周遭小国一一遭遇怪物攻击。 正是蛊人。 不过这些蛊人杀伤力相当于一个五六年的练武者,体魄结实,一般利器很难伤到要害。 还有就是,做这一切的很可能就是三大家之一的妖氏。 温容甚至还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闵重潋。 他说,这是那个女人,也就是他的娘亲。 烈九卿眸色渐渐冰冷。 温容的一切悲剧,就是从这个女人开始。 如果不是她的私心,温容不会如此痛苦。 烈九卿拳头收紧,哑声道:“换海线,去精绝国。” 精绝国海岸线很长,并且都是深海区域,烈九卿可以涉足。 这一次,温容要彻底告别这些悲惨。 五十二天后,神秘岛出现在精绝国海岸线二十里外。 神秘岛太过庞大,哪怕隔着这样的距离,远远望过去,也像一座高山。 与它一同出现的还有神秘岛那一百三十二艘海盗船。 自它出现,海上百里再不见其他船只出现。 在海上,神秘岛是绝对的霸主。 它在,连寻常海国都要礼让百分。 无疑,精绝国王族很快就知晓,甚至天生畏惧这个传说中的存在。 而化身商人在城中的温容,此时正带着小宝买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