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以医成名,天下无双》 第1章 滚! 湛蓝的天空飘着几丝流云,阳光明亮,温暖又不刺目。 溪边是一排排绿的深浅不一的树木,配合着叮咚作响的流水声,阵阵清凉沁人心脾。 地上有一人。 仔细看,才发现是一女子。 穿着一双满是泥土却针脚极密的布鞋,胸口处干涸着可疑的白色印记,脖颈处挂着的绳子也看不出本来颜色,头发更是犹如架着枯草的鸡窝一样乱糟糟的。 正此时,女子眼珠微动,忽地睁开双眼。 抬手挡了一下阳光,眯缝着眼睛,挣扎起身。 她第一时间掀开衣袖,自语道:“咦,我的手表呢?” 怔愣了一瞬后,她的目光顺着手腕向上看去,指甲里满是泥垢,肌肤粗糙,甚至还起着倒刺的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不可置信的摸了上去。 一阵又痒又疼的感觉,顺着指尖就传到了她的大脑。 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的手会变成这个样子。 转头,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奔去了溪边,直到清凉的溪水从她的掌心划过,她才终于在水光的映衬下,看清了这张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脸。 她这才记起,自己应该是在实验室里,准备最后一轮的国家医疗组面试,起身出发时,却觉得眼前一黑,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知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心中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穿越了,还是在古代。 她叫居灿灿,是个孤儿,从小到大身边听到的都是没爸妈、没人要的字眼,本来敏感自卑的她,因为偶然之间展现的学医天赋,被孤儿院的院长悉心教导,马上就能学所有成, 扬名万里,却没想到竟然穿越了? 凭什么?!!自己马上就能有车有房又有钱,可能还会有大批的小伙子,甚至还有机会找到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为什么穿越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 她发泄般的大吼了一声:“啊!!!” 林中鸟儿四散惊飞后又复归平静,让她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孤寂感。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歹自己上辈子,嗯……上辈子也看过穿越小说,应该马上就要接受记忆的传承了吧,也不知道痛不痛…… 她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柔柔的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她差点儿都快睡着了,可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等到彻底不耐烦的时候,她猛地坐了起来。 难道接受这东西还需要什么仪式? 她想了想,双手高举,翻着白眼,又蹦又跳,可就算是扑腾的尘土飞扬,可脑子里依然一片清明。 “咯噔!” 奇怪的声响从身后传,她皱眉屏息,不敢轻举妄动,顺着声音就望了过去。 她这才发现,前边不远处的草丛里,好像躺着一个人。 她等了好半晌那人都一动不动,这才慢慢挪了过去。 躺在草丛中的人,乍一看双眼紧闭好像睡着了一般,可随着居灿灿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睫毛也微不可查的抖动着。 司兴言心中一阵烦躁,自己就不该这么轻举妄动,徒增事端! 他被人追杀,闯入这片树林,见溪边有人,下意识射出一枚石子,人也紧接着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虽然庆幸贼人没有追来,却也发现自己全身不能动弹。 没一会儿,溪边那人跟着醒来,可他素来谨慎,并没有贸然出声求救。 那女子行为怪异,一会儿对着水面发呆,一会儿站起来蹦跶,方才竟然还大喊了一声。 这让司兴言更加肯定向这人求救,还不如自己救自己。 司兴言本想尝试动动手脚,可却没注意到自己是躺在一堆碎石中,只轻轻一动,石头就滚落了下去。 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耳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眼前也感觉有一团黑影在逐渐扩大。 忍无可忍之际,他决定主动出击,下一秒,他看着走到近前的居灿灿,眼神狠厉,声音冰冷的说道:“滚!” 第2章 救死扶伤 四目相接,司兴言不得不赞叹一句,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莹然有光,灿若星河。 居灿灿却被这忽然的呵斥声吓得一哆嗦。 面前的男子眉眼间堆满了漠然,可此时居灿灿站着,他躺着,从气势上高下立见,她顿时就觉得没那么紧张了,放心的打量起了他。 男子一身月白色素面直裰,头发只用一个簪子箍住,犹如丝绸一般光亮柔顺的头发从脸庞两侧自然的披泄下来,一双剑眉下,搭配着眼尾微微上翘的瑞凤眼,鼻梁高挺,唇似涂朱。 即使就这么躺在那里也让人觉得翩翩公子人如玉。 好看是好看,不过这脾气…… 居灿灿不由出声反驳道:“怎么,你藏在这草丛里,还不让过来看看啊!” 司兴言却不想和居灿灿多费口舌,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忽然,居灿灿鼻尖传来一阵淡淡的鱼腥味传来,她神情一变,当时就蹲下了身子,伸手就搭上了男子的手腕。 果然,脉搏如奔马律。 这回居灿灿知道了男子躺在这里的原因了,原来是中了鱼胆之毒。 中毒之后轻则腹痛恶心,重则休克昏迷,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洗胃,可这里可是古代,哪来的机器洗胃,再耽搁下去,肝肾受损可就无力回天了。 这可是居灿灿醒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居灿灿确实有心想救他,可这也让她犯起了难。 此刻唯一的急救办法,就只有催吐了。 可她总不能说,来,啊……张嘴,让我给你抠嗓子,啧啧啧,如果换成是她,也非得把那人手指咬断不可。 物理攻击不行,那只能上精神攻击了。 她眼尖的发现地上有一坨羊粪,起身就走了过去。 司兴言以为这疯子,觉得无趣,终于走了,可没一会儿功夫,她竟又折了回来。 居灿灿此时拿着树枝插着羊粪,颤颤巍巍的运到男子身前。 虽然她确实是在救死扶伤,不过,这个方法……得罪了! 居灿灿又稳又准狠的将羊粪戳在了男子人中的位置,不由在心里一阵自夸。 果然这么多年的针灸不是白练的,拿着一个树枝都能戳中自己想要的位置。 司兴言起初还没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直到一股屎味直冲面门。 只见他先是愤怒,再是震惊,最后,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居灿灿赶紧扔掉树枝,好心的帮他拍着背。 慌忙的解释道:“没事没事,吐了就好,吐了就好,我这是在救你……” 此时,远处却传来呼喊声:“灿灿……灿灿,居灿灿,回家吃饭啦!” 她愣了一下,站起身来仔细的听着,竟然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听着那声音,顿时一股熟悉的感觉,弥漫上心头,她本能的觉得出声的人是她可以全身心的信任的。 她转头对着男子说:“毒已经解了,你回家之后记得清淡饮食,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司兴言看到女子已经走远,扶着腿艰难的站了起来,终于骂出了声:“这个疯子竟然想喂我吃屎,还解毒,我……” 等等,司兴言满脸愕然的动了动手脚,我能动了? 他眸光微沉,咬牙切齿的看向居灿灿离开的方向…… 居灿灿,我记住你了。 司兴言虽然是这么想的,可看着满地的污秽,鼻尖还隐隐能闻到臭味,他转身捂着嘴扶着树,终于没能忍住,又吐了起来。 第3章 竟然和她一样 居灿灿跑出去没多远,就出现了三条岔路,正当居灿灿回想声音传来的方向时,中间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一身短褐色衣衫,浓眉大眼,孔武有力,大步就朝着居灿灿走来。 居灿灿愣愣的看着来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男子几个大步就走到了她身前,还没等居灿灿开口说话,就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要给她擦嘴。 居灿灿本能的闪躲了一下。 可那男子却没察觉出异常,开口说道:“呀,灿灿今天这么乖,竟然没流口水,走,别玩了,咱们回家吃饭!” 说完,拉着居灿灿就朝前走去。 “喂,等等……” 居灿灿脑海中似乎闪过男子给她擦嘴的画面。 这前身的记忆竟然是触发性的吗!可这人到底是谁啊? 没办法,她只能叫停。 男子这才察觉出居灿灿的异常。 从前妹妹只会傻笑着流口水,怎么今日眼神这样清明。 他试探的开口问道:“灿灿?” “嗯,是我。” “灿灿,你你你……” 男子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居灿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口问道:“请问你是谁?” …… “妹妹,你竟然能说话了??”居翰飞愣了好几秒,反问道。 前身是个哑巴吗? 居灿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嗯……忽然就会说话了。” 居翰飞听到妹妹真的和自己对答如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妹妹,你真的不傻了?” 啊?前身竟然不是哑巴而是个傻子? 那就好办了,居灿灿直接开口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妹妹,我啊!我是你哥!!你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居灿灿还是一脸懵懂的看着居翰飞。 居翰飞着急的解释道:“我叫居翰飞,你叫居灿灿,咱们有爹有娘,这里是千鹤谷的门星镇……” 虽然居翰飞语无伦次的介绍着,可她还是听到了爹娘两个字。 她在孤儿院长大,身上除了半块玉佩,连爸妈的面都没见过。 本来还想着学有所成,说不定能找到亲生父母呢,唉…… 她下意识的摸上了脖子,她人都穿越了,玉佩怎么会在。 可这一摸,居灿灿整个人都惊住了,是玉佩!! 她拿起玉佩仔细的翻看着。 她戴了那玉佩二十多年,玉佩上的每一个纹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敢保证,这块玉佩绝对和自己那块一模一样。 居翰飞也好奇的问道:“咦?妹妹,你从前不是只有半块玉佩吗?现在怎么变成一块了?” “什么?!”居灿灿惊叫出声! 这傻子从前也有半块玉佩?? 居翰飞解释道:“你五岁的时候高烧不退,医师看了也束手无策,还是娘从一个老神仙那儿求了半块玉佩,这才保住了你的性命,不过,这半块玉佩怎么会变成一块啊……算了算了,妹妹,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居翰飞已经没心力去管玉佩的事了,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 居翰飞拉着妹妹就朝镇子的方向走去。 居灿灿的脑子里此刻却乱成了一团。 自己过了医疗组的初试后,院长总是跟别人炫耀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自己七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高烧不退,本来都要烧傻了,却忽然全好了。 她从前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想来,前身高烧,自己也高烧,前身傻了,自己却会说话了? 这中间肯定有古怪! 她摸了摸这中间串联所有事的玉佩,她决定了,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别别扭扭的开口问道:“那个,哥哥……现在是什么朝代?” 居翰飞一脸奇怪的问道:“什么什么朝代?” 居翰飞看到妹妹虽然不傻了,可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继续给她好好讲解了起来。 居灿灿越听越心惊,这里竟然不属于任何一个朝代。 这里只有五大势力,按东西南北分布,分别是无极阁、月读城、赤焰楼、千鹤谷,而居中的则是大日界。 居灿灿一边跟着居翰飞往镇子里走去,一边听着居翰飞像倒豆子一般跟她讲着。 第4章 司兴言的打算 司兴言吐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他踉跄着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此刻的他衣衫上尽是泥土,打湿的发丝还在滴着水珠,虽然形容狼狈,却反倒更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身后突然传来的急速的脚步声。 司兴言身形未动,却绷紧了全身肌肉。 他眼神凌厉的看向来人,却在一瞬间放缓了表情,仿佛刚才犹如实质般的杀意不曾出现过。 古姜紧赶慢赶,见到少爷终于安然无恙后,表情一松,几步来到司兴言身前,擦着汗一脸庆幸的说:“少爷,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司兴言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古姜下一秒却嬉皮笑脸的胡说道:“少爷,他们那么轻易就放过你了?被你的美色蛊惑了?” 司兴言斜睨了古姜一眼,没再说话,可就这淡淡的一眼,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古姜却像是早就习惯了,想了想,难以置信的说:“少爷,你动武了???” 司兴言不想听古姜继续聒噪下去,开口说道:“方才驿站吃的鱼被下了毒。” 古姜这下子是真慌了。 “那怎么办,少爷,我这就去找医师!” 司兴言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开口说道:“不用了,已经有人帮我解毒了。” “少爷,前面不远就是门星镇了,难道是大日界的医师?” 司兴言方才无暇顾及,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居灿灿发现自己之后,伸手就搭在了自己手腕的上,然后才有了之后怪诞的行为,难道她真的会医? 司兴言不答反问道:“离门星镇还有多远?” “就那个方向不远了。” 司兴言顺着古姜手指的方向看去,方才居灿灿就是往那个方向走了,看来她也是门星镇的人。 “嗯,待会就直接去门星镇吧。” 古姜将随身携带的水囊取下,递给司兴言后,接着问道: “少爷,咱们都到这偏远小镇避风头了,为什么大少爷还要派人来追杀你?” 司兴言嘴角微挑,答道:“只要我一日不死,就会一直威胁司荣轩的地位,不管我去哪里他都会想尽办法将我除去。” “那少爷,你就别再藏拙了,你武功这么好,要是阁主知道了,一定会全力支持你当下一任阁主的。” “不行,司荣轩这几年和多名长老来往频繁,即使爹力排众议将我立为阁主,司荣轩也不会安分的。” “少爷,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被动下去?” “不,既然司荣轩不愿意兄友弟恭,那我正好可以借此次机会,与大日界合作。” 古姜疑惑的问道:“少爷,和大日界合作会不会太难了,多少年的传统了,他们除了与各大势力顶峰五年会面一次,根本不与外人接触,挑选入界的人也都是势力之外的人。” “无妨,要是能和此次出界的长老达成合作是最好的,如果不行,新入界的人中遇到有天赋之人也可拉拢一二。” 古姜认真的听着司兴言的话打算,从小到大,主母早逝,少爷没有任何势力可依靠,任人欺凌,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几年,即使少爷再怎么藏拙,阁主对少爷也是愈发赞赏。 现在,少爷终于想要一展拳脚了,他相信少爷一定能行! 古姜还在出神,司兴言出声道:“走吧,去门星镇。” “是少爷。” 而此时刚进镇子的居翰飞和居灿灿却被一个卖包子的大娘拦住了去路。 第5章 死症 居翰飞两人刚一进镇口,街边的几个摊贩都慌忙的护着自己的摊子。 居灿灿一阵纳闷,怎么这群人看到她就像看到鬼一样? 居翰飞憨厚的笑着说:“大家不用害怕,我妹妹不傻了!” 此时,一个黑胖的大娘从茅厕出来后,刚回到摊位上就尖酸刻薄地道:“居翰飞,你可别吹了,就你们家那个傻子每次从外面野跑回来,都得霍霍我们的摊子,也就是看在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才没和你计较,不然,就凭你赔的那点几文钱,哼!” 居翰飞不好意思的说:“大娘,灿灿就吃了你两个素包子,也就两文钱,我都给您赔了五文了。” 那大娘翻着白眼更加得理不饶人的高声说道:“你家那傻子的脏手,碰了我那一屉包子,后来都没人买了!你才赔了五文,还好意思说!” 居翰飞低声下气的解释:“大娘,真不好意思,等我发了工钱,肯定第一时间就给你补上。” 居灿灿眼神凌厉的望向了那个大娘,这种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这样好脾气,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方才她说话时,周围人对她是一脸嫌弃的模样,可见这人平时为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包子大娘被居灿灿盯着,心里一阵发憷,只觉得这傻子的眼神仿佛带着刀子,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过几日赶紧将银子还了,以后看好你家的傻子!” 居灿灿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可细细打量下,不由地在心里冷笑。 恐怕这大娘等不到那时候了。 这大娘身前的围裙湿了半边,从她刚才茅厕出来就拿围裙擦手来看,这一上午恐怕没少厕所,天气这么凉爽,她额间却汗出如注,说话微喘,手还一直揉着肚子。 湿家下之,额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泻不止者,亦死。 她收回目光,轻轻推了一下居翰飞,脆生生的说道:“哥,快走吧!大娘说话的口水都喷到她的包子上了!” 即使居灿灿看出了大娘的死证症,也不耽误她落井下石。 本来还在大娘摊子边看包子的人,听了居灿灿的话,上下打量了大娘一番,嫌弃的走了。 大娘赶紧将笼屉盖上,赔笑道:“哎呀,小哥小哥,别走啊,别听那傻子胡说!!” 可惜,居家兄妹走远了,小哥也转身去了别的摊子买了肉油饼。 给那大娘气的,直觉得肚子又疼了几分,又匆匆跑去了茅厕。 居翰飞因为妹妹这隐隐的维护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 继续往前走着,不多时,一间院子出现在居灿灿眼前。 居翰飞一推开栅栏门就兴高采烈地喊道:“爹、娘,妹妹回来了!!” 居灿灿也跟着迈进了院子,她边往门内走去,边打量着周围,院落不大,却干净利落,一群毛绒绒的小鸡正在鸡窝里吃食,炊烟从屋顶上轻袅地飘起。 居翰飞先一步推开房门:“娘,我爹呢?” “你爹在厨房里呢。” “我去喊爹!”居翰飞看到居灿灿还楞在门外,直接将居灿灿推进了门,“妹妹,快进来!” 居灿灿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炕上的“自己”的娘。 她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认真的纳着鞋底,身上的衣服浆洗的干净,可是那头发却满是银丝。 居灿灿在看到这妇人的一瞬间,心头就像哽住了一根刺一般,鼻子一酸,眼泪瞬间眼眶模糊了眼前的身影,她轻轻一眨眼,大颗的眼泪就滴落下来。 她哽咽地喊了一句:“娘~” 第6章 玉佩 居母曹香听得女儿声音有异,慌忙将鞋底放入簸箕,推到一边,张开双手心疼的说道:“灿灿,快来娘这里,怎么了,怎么哭了!” 居灿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想扑进娘亲的怀里,痛快的哭个够。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一下子扑进娘亲的怀里,娘亲身上有种好闻的皂角香,居灿灿只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居母看到女儿哭成这样,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也跟着偷偷抹眼泪。 父子两人一进屋,就看到母女俩这副模样。 居翰飞赶紧拉起跪在地上抱着娘的妹妹,居父居永年也赶忙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别哭了,孩儿他娘,你一哭就容易犯病,小心点儿自己的身体。” 居翰飞将妹妹拉到炕上,也跟着劝道:“对啊,娘,妹妹如今都不傻了,你更应该高兴啊!” “什么?!” “什么?!” 居父居母同时失声道。 居翰飞拼命点头,“对啊,妹妹真的不傻了!” 两人目光齐齐看向居灿灿。 居灿灿擦了眼泪,粲然明媚的笑着说道,“爹,娘,我不傻了,我都好了!!” 居母一把抓住居灿灿的手,仔细的打量着居灿灿的脸,惊喜之际又像是不敢相信。 居父又看向居翰飞,得到肯定的眼神,也不禁热泪盈眶,他也想上前抱抱女儿,可到底女儿大了,他克制的擦了眼泪,摸了摸居灿灿的头。 居灿灿刚想说话,可几人顿时发现居母的情况不对。 居母此刻瞳孔放大,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紧接着开始了剧烈的咳嗽,喘鸣声越来越剧烈。 短短几秒钟,居母就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息着。 居父一看情形不对,立刻将居母扶到炕头,铺好褥子,让她半卧在褥子上,又麻利的拿来了枕头,塞在了她怀里。 居翰飞也熟练的将窗户和房门全都打开。 居父帮着居母顺气,还一边轻声说道:“女儿没事了,你别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放松,深呼吸……” 居灿灿震惊的起身,不可以置信的退后了几步。 只看这症状,她就知道她娘得的是什么病。 是哮喘。 可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更觉得心里揪成了一团。 有一句话叫中医内不治喘,不是不能治,而是喘证病情复杂,治疗难度大,只能控制却无法根治。 此刻娘亲娘亲大口的喘着气,那费力的样子,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居灿灿又是焦急又是心疼。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学了那么多年中医,却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一支西药能缓解自己娘的症状。 她平日里不是没见过比现在更惨烈的症状,可没想到真到了自己身上,不仅插不上手也帮不了忙,只能哭个不停。 居灿灿一瞬间觉得腿上没了力气,无助的坐在一边的矮凳上,仰头看着炕上忙活的众人,眼泪顺着下巴一路划过,终于滴落在居灿灿贴身佩戴的玉佩上。 忽然,那玉佩猛的一热。 居灿灿烫的一紧,伸手就摸向了玉佩。 只一瞬间居灿灿就楞在了原地。 没人注意到居灿灿的异常。 可居灿灿刚却在摸上玉佩的刹那,感觉脑海中有一股吸力,将自己整个人都抽离了出去…… 第7章 找到了 待居灿灿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出现在了实验室里。 居灿灿环顾四周,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刚才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 可她一放松心神,立刻就回到了屋子中,爹还在轻声哄着娘,哥哥也在关切的看着娘。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定是玉佩的问题。 可此时,再伸手去摸玉佩,玉佩早已不见了踪影。 居灿灿掀起衣领反复确认,脖子上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绳子,难道是刚才玉佩烫手让她给扔出去了,可是地上也没有,玉佩真的不见了! 刚才自己明明看到了实验室。 居灿灿在心里这样一想,脑海中又出现了抽离感,重新回到了实验室中。 她已经来不及惊叹玉佩的神奇,慌忙的翻找起药品柜,这实验室药品齐全,她虽主修中医,可西医也落下,哮喘之症需要…… 找到了! 哮喘喷雾! 居灿灿试着放松心神,果然一晃神就回到了屋内。 而此时她的手心里正握着那剂药。 居灿灿手脚并用的爬上炕头,打开喷剂的盖,用力的摇匀。 “娘,你听我说,轻轻呼气,一直呼,尽量把空气都呼出来。” 居母看着面前的女儿,言辞流利,满眼透着关切。 她这终于相信女儿是真的好了,竟然奇迹般的能听进去女儿的话,她控制着呼吸,慢慢地吐气…… “娘,您真厉害,好,现在您听我说,待会您含住这个东西,别害怕,我让您吸气的时候,您就慢慢的深深的吸气,吸完气立刻憋住,听懂了吗?” 居母点点头。 居灿灿拿出喷剂, “娘,我数一二三,您最后吐出一口气,然后我就要喷药了……”居灿灿不放心的叮嘱。 父子俩都惊讶的看着居灿灿拿出来的奇怪物品,可谁都没有质疑她,只是关切的看着居母。 “一、二、三!对,慢慢的深深的吸气……对……对,好!娘,憋住气!!” 趁着娘憋气的空当,居灿灿对着居翰飞说:“哥,快去接一碗水来!!!” 居翰飞没有犹豫,立刻跑出去厨房,小心的捧着一碗水回来。 居灿灿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十秒钟到了。 “娘,你试着慢慢呼吸,一定要慢慢的!” 居母即使现在已经憋得不行,还是稳住了心神,尽量慢慢的呼吸。 居灿灿密切的盯着娘亲的症状,如果没有缓解,再过一分钟还要再重复一遍。 幸好,娘亲的症状明显缓解,喘鸣声慢慢弱了下去,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 居母又慢慢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憋闷的感觉真的一点点消失了,往常她每次发病都有小半个时辰,那滋味生不如死,有时甚至憋的连指尖都紫了。 她惊喜的看向女儿。 居灿灿也松了一口气,她摸了一下碗,水温正合适。 她柔声说道:“娘,您漱一下口。” 居母接过碗,含住一口水,还想起身吐到门外。 居父赶紧开口阻拦道:“孩儿他娘,你就吐到地上,都什么时候了,待会儿把地一拖就行了!” 居翰飞赶紧说:“对啊,娘,你放心吐,没事,待会儿子都给收拾了!” 居母这才慢慢吐在炕边。 居灿灿不一时心里酸酸涩涩的,哮喘一定折磨了娘很久,虽然爹和哥哥都不怕麻烦,可是娘还是这样小心翼翼,生怕成为家人的负担。 居灿灿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娘! “娘,你再躺一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居父说道:“孩儿他娘,我去给你熬点粥吃,你听女儿的再睡一会儿。” 居母这一番折腾确实也有点儿累了,她点点头。 居父转身出了门,去了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居灿灿本来还多陪娘一会儿。 居翰飞却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出门。 居灿灿疑惑的跟着走了出去。 第8章 打探一下也好 出门后,居翰飞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生怕将娘吵醒。 “走,妹妹,去你屋子。” 右手边就是居灿灿的屋子,她跟着居翰飞的脚步迈进了房间。 一进门,居灿灿就好奇的四处打量,老式的木床上,铺着洗的发白的淡色被褥,屋里还有一个简单的木桌,那上面摆着拨浪鼓、小泥人、竹蜻蜓,墙上还挂着一个风筝,虽然很多东西都老旧了,可那褥子干干净净,连墙上的风筝都没有落灰,她一瞬间竟然有点羡慕。 而居翰飞一进屋,先是摸了摸茶壶的温度,很自然地倒了一杯茶水,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对着居灿灿说:“妹妹,来这里坐,渴了吧,喝口水。” “哦,好。” 居灿灿从小独立自主,冷不丁被人这样照顾,还有点儿不适应。 她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水。 居翰飞坐在居灿灿对面,满脸写着有话要说。 “怎么了,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的极其自然,甚至连居灿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妹妹,你……方才拿的是何物。” 居灿灿神情一滞,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居翰飞看到妹妹慌张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妹妹,你……你别多想,哥没别的意思,哥就是说,只有大日界的人,才可以用药行医,看那物件那么奇怪,你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 居灿灿内心一阵惊奇,大日界竟然还有这么奇怪的规定? 可居灿灿现在没心思想大日界的事,哥哥都这样问了,她总不可能真的说自己从异世界穿越而来。 她忽然心生一计。 “哥哥,是老神仙给我的,老神仙很是神奇,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还给了我药!”没办法,只能全推到老神仙身上了。 提起老神仙,居翰飞顿时信了几分,连医师都说妹妹救不活,可老神仙却仅凭半个玉佩,就将妹妹救了回来。 老神仙,这样神通广大,有能治病的东西也不奇怪了! 居翰飞这么想着,就看向了居灿灿的颈间。 这一看,他顿时惊讶的喊出声来:“妹妹,你的玉佩呢?” 居灿灿没想到居翰飞竟然这样细心,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撒谎道:“哎呀,可能……可能是让我弄丢了。” 居翰飞一下子急了。 这玉佩就像是妹妹的护身符一样,怎么还给弄丢了!! “不行,妹妹,你在家待着,哥现在就回去找找,也许是回家的时候掉在路上了,你放心哥哥一定给你找回来。” 居翰飞说完,站起身就想出屋。 居灿灿赶紧拦住了居翰飞。 拉住居翰飞的瞬间不由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这玉佩都变成实验室在自己脑子里了,还去哪儿找去! 居灿灿急中生智的说道:“哥哥,别找了,虽然玉佩很重要,但是我已经好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其实咱们现在其实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感谢老神仙!” “对对对,是该好好感谢他老人家,这样吧,待会儿我去问问娘,咱俩亲自去谢谢老神仙!妹妹你先歇一会儿,我去给爹搭把手!咱们吃完饭就去!” 看着哥哥风风火火的出了门,居灿灿一阵无奈。 想了想,也好,既然玉佩是老神仙给的,那去见见他打探一下,也许他真的知道什么也说不定。 第9章 这家的小女儿 居翰飞走了之后,居灿灿脑袋放空的坐在椅子上,无意识的摆弄桌上的小物件,忽然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一下子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即使自己已经身在这样古色古香的环境里,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没等居灿灿神游多久,居翰飞推开门说道,“妹妹,饭好了,来吃饭吧!” 居翰飞看到妹妹明显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不由挠挠头道:“妹妹,哥下次记得敲门,吓到了吧……” 居灿灿看到居翰飞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她赶紧站起身,笑嘻嘻的接着说:“没有啊,哥哥,我都饿了!” 既然她已经穿越到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前身被家人照顾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占了人家的疼爱,那就换她来替她照顾家人吧! 她笑着挽着哥哥的手臂,朝爹娘的屋里走去。 居翰飞从来没发现妹妹笑起来竟然这样好看,那眼角眉梢漾开了笑意,整个人灵动的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此刻她亲亲热热的挽着自己,居翰飞傻愣愣的跟着,一脸痴汉模样。 进了房门,屋内支起了一个小桌子,爹爹正扶着娘亲起身,居灿灿连忙上前帮忙。 娘亲的脸色明显变好了,居灿灿扶着她,不经意间摸到了娘亲的手。 自己这双手已经够粗糙了,可娘亲的手不仅粗糙,还满是老茧,可那温度却像是顺着手心传到了她的心上,让她觉得仿佛飘在天上的心现在踏踏实实的落回了胸膛里。 居灿灿不由偷偷握紧了娘亲的手。 待她扶着娘亲坐好后,哥哥和爹爹就忙活了起来,摆碗筷,端饭菜,居灿灿本想帮忙,可所有人都拦住了她,她只能受宠若惊的老实坐着。 很快爹端着最后一盘菜,进了屋。 上辈子自己为了健康和臭美,吃的都是沙拉、牛排,关注的都是零糖零卡。 可现在桌上却是冒着热气的白粥撒着细细的葱花,馒头又软又白,几盘炒青菜清脆爽口,那盘炒鸡蛋更是油亮澄黄,仿佛看着就能知道鸡蛋软嫩的口感。 居翰飞看到居灿灿盯着饭菜愣神,拿起一个馒头就塞到了居灿灿的手里:“妹妹,等哥发工钱了,哥给你买肉吃!” 爹和娘不约而同的给居灿灿的碗里夹了鸡蛋。 这时爹开口嗔怪道:“孩儿他娘你也吃点鸡蛋,补补身体。” 说完又赶紧夹了一筷子鸡蛋给娘亲。 居灿灿低着头默默的吃着鸡蛋,娘亲的病加上前身之前破坏人家的摊子,大概家里过的并不富裕,可大家都这么亲热,大概这就是家人吧。 饭桌上,爹娘边吃边唠起了家常,什么谁家的孩子生了大胖小子,什么哪块有打零工的地方…… 虽然很普通,可居灿灿听得津津有味,她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放松过,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这个家的小女儿。 这时居翰飞开口问道:“对了,娘,当年救治妹妹的老神仙在哪住?妹妹说刚才说救你的药也是那老神仙给的,妹妹好了,也全靠老神仙!” 居母顿时放下了碗筷,双手合十,千恩万谢的说:“老神仙真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爹也一脸赞同的直点头。 “老神仙就在镇子西边住,屋外有个特别大的柳树。” 居翰飞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妹妹的意思是说,想要亲自去感谢老神仙。” 居灿灿也跟着开口,“对啊,娘,我想见见老神仙。” 居父点头道:“是啊,是得好好感谢老神仙,这样吧,儿子,待会你把家里的鸡拿一只,带去给老神仙吧!” 居翰飞没有犹豫,“好嘞!” “孩儿他爹,你说我是不是也该跟着一起去啊?” “你就别去了!”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反对。 说完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笑开了, 居灿灿赶紧哄着娘亲说道:“娘,您就在家好好歇着,我去就行了!女儿现在全都好了,所以咱家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把您的身体养好了!” 居母听到女儿这样说,真的觉得苦尽甘来,满心都是熨帖。 “好,娘听你们的。” 一顿饭就在这样你来我往的夹菜以及和和气气话语声中结束了。 第10章 这也太巧合了吧 吃完饭,爹爹和哥哥就麻利的开始收拾起了碗筷,这次居灿灿说什么都要一起帮忙搭把手。 居翰飞赶紧说:“妹妹,你就别捣乱了,你去院子里玩会儿去,下午哥就带你去找老神仙!” 居灿灿抗议的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居父也开口说道:“你在咱家就是小孩子,听话啊!” 居灿灿还想倔强的帮忙,可她拿一双筷子哥哥抢一双,拿一个盘子哥哥就抢过去摞在自己手里。 眼看着,碗筷越来越多,居灿灿知道实在拗不过两人,只能听话的去院子,认认真真的玩耍去了。 居灿灿其实从来没住过乡下,院子里各种各样的东西让她觉得稀奇极了。 院子边上有个大缸,旁边还放着水舀和木盆,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副鬼样子,赶紧跑到水盆边,掀开了盖在大缸上的木板,舀了一盆清水。 将自己仔仔细细的梳洗了一番,摘掉了头上的破草。 边洗,居灿灿边感叹,这双乌溜溜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又长又密,竟然都能挂起水珠,还有这细巧挺秀的鼻子,和湿润q弹的小嘴。前世的自己可是一副清汤寡水的面容,没想到重生之后竟然能变成这样一副软萌妹子的模样。 现在看自己这样子顶多十五六岁,这要是长开了,绝对会皎若秋月明艳动人呀~ 就是这说手…… 啧啧啧,居灿灿一阵嫌弃。 从前自己戴着总是带着胶皮手套,或者喷酒精,手部保养可是自己的关注的重中之重。 算了,慢慢养吧!我脑袋里可有的是法子将自己这双小手养的又白又嫩! 梳洗干净之后,刚想进屋换身衣服,却眼尖的发现厨房的旁边种着一些花花草草。 她顿时来了兴趣,她从前就是因为喜欢花草,才发现了普普通通的花草竟然还能治病,这才对中医有了兴趣。 她走了过去,好奇家里养了什么花草。 可当她走到近前却彻底愣住了。 麻黄、芍药、细辛、半夏,这些全都是治疗哮喘的中药,这里不是不允许私自行医,那这些草药都是从哪来的? 居翰飞正刷着碗,看到妹妹对着那些花草发呆,从厨房开着的窗户探出头来,笑着说道:“怎么样,妹妹,哥把你捡回来的这些花花草草养的还不错吧!” 居灿灿呆愣的回头,诧异道:“我捡回来的?” “对啊,你总去城外捡这些花花草草,回家就送给娘,我看你实在喜欢,就帮你种起来了。” 居灿灿的脑子更乱了! 这也不可思议了一些吧!一个傻子竟然会认出这些药草?如果再添几味药,这完全就是专治哮喘的小青龙汤了啊! 居灿灿皱紧了眉头,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巧合了。 看来想弄懂这一切,还是要先见见老神仙了! “哥,你还要多久?咱们什么时候去找老神仙?” “马上就好了!等我去鸡窝抓只鸡。” 厨房里也传出爹嘱咐的声音:“儿子,抓笼子那只老母鸡。” “哎呀,我还想留着那只老母鸡给娘和妹妹补身体呢……” 居灿灿听到厨房里传来爹和哥哥的话,顿时会心一笑。 即使她没看到哥哥说这话的表情,也能听出哥哥有多么可惜。 居灿灿对着草药托腮发呆,明明自己前一秒还是现代化的实验室里,可下一秒却变成了异世界的一名普通少女,。 可她不仅这么快就适应了,在自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这异世界的家人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一般,贪恋这样的温馨,唉…… 也不知道原来的居灿灿去了哪里,我这样鸠占鹊巢,真的好么………… “妹妹,发什么呆呢!走了!” 居灿灿不再胡思乱想,赶紧说道:“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裳!” 刚出了家门,居翰飞献宝一样地凑到居灿灿身边偷偷说道:“看这只母鸡是不是也还行,爹让我挑一只最肥的,我舍不得,嘿嘿,我可得留着给你和娘,你可别告诉爹!!” 第11章 通透了 居翰飞笑眯眯的说完才忽然发现妹妹整个人都换了样子。 虽然还是那身普通的衣裳,可妹妹圆嘟嘟的脸上,那双大眼睛格外的明亮澄净,他都不敢相信这个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了! 这一路上他逢人就打招呼,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告诉整个镇子的人他的妹妹好了。 居灿灿这一路看过来,也觉得很是神奇。 这里虽然是异世界,可人们的穿着,妥妥的就像在看古装剧一般,更让她稀奇的是,这里的文字不仅和汉字差不多,竟然还有阿拉伯数字。 居灿灿觉得她现在已经彻底颠覆了三观,连自己都随身携带着实验室,这里如果真的出现什么神兽、妖精,她大概也不会太惊讶了。 门星镇不大,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镇西。 果然如娘所说,一处院子旁种着一棵枝条繁密的柳树。 居翰飞在栅栏外喊着:“老神仙,你在家吗!” 可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等了几秒,居翰飞又开口:“老神仙,我是居家的,来给你送只鸡,你在家吗!!” 居灿灿也好奇的踮着脚往屋里探看。 “妹妹,老神仙今日可能不在家,我们改日再来吧!” “好吧……” 居家兄妹刚想走,吱呀一声,房门推开,一个发须皆白却背脊挺直的老人走了出来。 “年龄大了,耳朵也不好,居家的啊……呵呵呵,快进来吧!” 居翰飞连忙答应着,推开栅栏门就走了进去。 居灿灿也跟在哥哥身后好奇的打量着老神仙。 这老人慈眉善目,眼角带笑,如果不是知道他当年送出的玉佩竟然这么神奇,居灿灿绝对会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爷爷。 居翰飞寒暄道:“老神仙,您老身体可还好~” “好,都好……” “老神仙,我拿了一只老母鸡来,是来感谢你的,小小心意,您老可一定要收下。” 居灿灿这时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撒谎永远都有被识破的一天,她拿老神仙当借口救了娘,现在这不成了当面对峙么…… 居灿灿在心里疯狂的想着应对办法。 可谁知那老神仙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居灿灿后,笑着说道:“不要不要,人老了吃不了荤肉,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就行,可别放在我院子里,我还得养着……” 居灿灿心虚的看了一眼老神仙。 “这……”老神仙真不收,居翰飞心里还有点儿过意不去。 “居家的,听话,不如你帮老头子干点力气活,后院的柴火前几天下雨有点受潮,今天天气不错,你帮我挪到有阳光的地方。” 居翰飞当即就拍着胸口答应道:“老神仙,我就一身力气多,我这就去帮您拾掇去。” 居翰飞放下老母鸡刚想走,想了想又怕妹妹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局促,就开口问道:“妹妹,你和我一起去么?” 谁知那老神仙却开口阻拦,“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干这体力活,我和你妹子进屋去喝口茶,呵呵呵,老头子我连鸡都不吃,更不会吃人。” 居翰飞咧嘴笑了一下,“老神仙,您真会开玩笑,那妹子,你就进屋和老神仙坐一下,哥很快就好。” 居灿灿却隐隐觉得这老神仙是故意支走哥哥的,她点头应道:“好,哥哥。” 老神仙转身就进了屋,居灿灿也跟着进了门。 屋里摆设极其简洁,只有一些普通的家具。 居灿灿还以为这老神仙真的会像一些神棍一样,家里贴符画纸,或者乌烟瘴气的。 “居家女娃,来,坐,喝杯茶吧。” 居灿灿赶紧上前,双手接过茶杯,这才坐了下来。 居灿灿抿了一口茶水,茶香四溢,略带回甘,即使她不懂茶,也知道这茶极好。 “女娃,回来了啊……” 居灿灿正在感叹好茶的时候,这句话彻底让她愣住了! “什么?”起初居灿灿还不懂,可想了想顿时惊讶了。 老神仙还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可居灿灿却觉得那双眼睛仿佛洞察一切,被老神仙看着,居灿灿有一种老神仙早就看透了她的感觉。 她也决定不再藏着掖着,直言道:“老神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神仙却拿起茶杯,呼着茶叶,喝下一口才缓缓开口道:“魂归来兮,魂归去,你既然回来了,那一切都是你的造化,无需想太多…” 老神仙这几句话虽然说的神神秘秘,可还是彻底让她肯定了她的猜测。 “一直都是我?”居灿灿也隐晦的问了出来。 也许不管现代还是这里,她都是居灿灿。 “女娃,想想你心中所求,想想你现下拥有,你一直是你,莫要因外乱内,谨守本心,方可明智。” 老神仙虽然话说的极慢,可字字句句,听在居灿灿耳朵里,仿佛有了形状一样。 是啊,我就是我,非要想那些因果干嘛! 这一刻,居灿灿瞬间觉得整个人通透了许多…… 第12章 大日界王医师 她一脸感激的看向老神仙,刚想说话,居翰飞忙活完,擦着额头上的汗就进了门,“老神仙,我都帮你整理好了。柴火底下我给你搭了四块不用的石头,这样通风,这样以后下雨了你就不用怕柴火受潮了。” “哦哦,是么,还是年轻人厉害啊,老喽,不行喽……” “哈哈,老神仙你可真会说笑,您的精气神可比一般年轻人都好多!”居翰飞憨厚的说着。 哥哥回来了,居灿灿也不能再问什么。 老神仙也很体贴,笑着开口道:“好了,你们两个娃娃也别在我这老头子这儿耗着了,日头不错,我要出去晒太阳去了,你们也该干嘛干嘛去吧。” 居翰飞一听,赶紧开口道:“得嘞,老神仙,我们俩也不耽误你了,这就走了,您老有什么事一定再喊我,我们过几天再来!” “好好好,老头子不会和你们客气的。” 老神仙边说边将居家兄妹送到门口。 谁知临走时,院子里的老母鸡却挣扎着扑腾了起来。 居翰飞很为难的想着:老神仙也不吃荤肉,还得养着鸡,不然还是拿走? “这老母鸡……”居翰飞真的很实在的想将老母鸡再拿走。 居灿灿却察觉出老神仙因为这母鸡的动静眼里透出了小小的遗憾,像是知道了老神仙的小秘密一样,居灿灿强忍着笑意。 老神仙还说什么不吃荤肉,恐怕就是为了支走哥哥才这么说的吧。 她赶紧开口说道:“哥哥,这老母鸡还能下蛋呢,老神仙您就收下吧!不吃肉就吃蛋,我们兄妹这就走了!” 居翰飞一听,也觉得妹妹说的对,生怕老神仙再推脱,赶紧拦住老神仙,“别送了,别送了。”说完就像逃跑似的拉着居灿灿出了门。 老神仙就这样在门内看着兄妹俩嬉笑着跑远了,不由眯着眼睛,叹道:“这小姑娘啊,灵气啊……” …… 居灿灿拉着居翰飞欢快的跑着,因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连她自己也觉得可以放开了和小孩一样撒欢跑跳。 几步跑到热闹的街道,居灿灿喘着气,连连摆手。 “不跑了,不跑了,哥哥,跑不动了!” 居翰飞赶紧上前拍着妹妹的背,“好好,不跑了,你慢点!” “宝哥儿!!你怎么宝哥儿!!!”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就传来。 居灿灿和居翰飞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小娃娃的坐在地上使劲的咳嗽,旁边的妇人一边哭喊,一边帮那娃娃拍着后背,地上还散落着几颗枣子。 居灿灿心里一紧,这是卡住了! 她也不管自己的气还顺理顺,随着被妇人声音吸引的人群就一起来到了妇人的身边。 周围人倒是热心肠,七嘴八舌的支招,什么拍后背,喝口水,吃块饼子…… 说什么的都有。 那妇人明显慌了神,边哭边用力的拍着那娃娃,可是不管使什么法子,那娃娃的症状都没有任何的缓解。 眼看着娃娃双手直抠地,拼命地挣扎,居灿灿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帮忙。 “来、来、来,都让一让来!大日界的王医师来了!!” 一个像小厮模样的人,扒拉着人群,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护着来到了近前。 周围百姓一听是大日界的医师,顿时一个个都松了口气,满脸期待的看了过去。 第13章 救人 那王医师穿着一身紫色长袍,腰间围着的腰带刚好托住他的肚子,看起来犹如临产的孕妇。 那小厮本就一副生怕周围人碰到王医师的高傲模样,那王医师更是一脸轻蔑,即使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仍旧闲庭信步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对母子。 小厮对着妇人开口说道:“这是我们王医师。” 那妇人一听,两眼放光、满脸希冀的拉住了王医师的衣角,“王医师,求求你救救我们宝哥儿吧!!!” 那王医师嫌弃的看了一眼妇人的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随后皱着眉看一眼小厮。 那小厮赶紧说道:“这是急症,我们王医师是心善,才出手相助,诊金不便宜,夫人你可想好了。” 那妇人慌忙点头,她家就这一个娃娃,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救啊!! 见那妇人急切的模样,王医师才算稍稍放开了眉头。 居灿灿看着却一阵厌恶,医生宣言里的有一句:我会凭我的良知和尊严行医救人,病人的健康是我的首要顾念。 可这王医师来了先提钱,真是侮辱医生这个行业。 虽然居灿灿没办法跳出来指责他,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救那娃娃,那孩子的脸色眼看着都要青紫了,再这样耽误下去,大脑如果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了,这孩子可就没救了! 居灿灿不由的为孩子捏了一把汗。 只见那王医师一把提起那孩子,用力的拍着后背,动作粗鲁又野蛮。 居灿灿看着这操作眉头紧皱,她严重怀疑这个医师到底是真是假,这孩子强烈咳嗽还有喘憋的状况,这是异物进入气管的明显反应,这母亲不懂拍着娃娃的后背也就算了,这医师怎么也这样使劲的拍着娃娃! 那王医师见这么用力的拍着那孩子还是不见好转,不由一只手掐住孩子的脸颊,对着旁边的小厮说:“给这孩子催吐!” 那小厮刚想伸手,居灿灿赶紧喊出声来:“慢着!!!” 异物卡在气管会呕吐和分泌大量唾液,这孩子明显是卡住气管了,这样催吐只会加重孩子的症状!! 居灿灿来不及解释,抢过孩子就开始急救。 她一只手捏住孩子颧骨两侧,手臂贴着孩子的前胸,让他脸朝下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在后背上拍着。 不管是王医师还是妇人都没想到会冲出来一个人。 那小厮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就想伸手推搡居灿灿。 居翰飞上前一步,掐住小厮的手。 开玩笑,有他在,看谁敢动他妹子一下! 那小厮顿时觉得手腕被捏的生疼,哎呦哎呦的叫出声来。 那王医师怒声道:“这位夫人,这人突然冲出来,如果这孩子有什么不测,可和在下没有一点关系。” 那妇人也回过神来,起身就要上前抢夺孩子。 就在这紧要关头,那孩子终于有了反应。 随着居灿灿的动作一下一下的,一个枣子从孩子大张的嘴里被拍出来,随后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那妇人连忙抱过了孩子,心疼的安抚着。 居灿灿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颗枣子不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居翰飞看到妹妹竟然真的成功救助了那孩子,不由高兴的说道:“妹妹,你也太厉害了!” 这都是普通的常识,居灿灿并不觉得有什么厉害的。 那王医师却蹲下身来,伸手给孩子号脉。 那小厮却不服气的说道:“你是什么人!竟然耽误我们王医师救人!!” 王医师却装作不理会的样子,开口说道:“这位夫人,你家孩子应该是无事了,不过既然此事有别人插手,我就不好再管了,我不能因为随便什么人插手,就砸了自己招牌,毕竟我可是很多年前我就是大日界的学徒了。” 那妇人一听,赶紧解释道:“别啊,王医师,你看我家孩子还哭的这么厉害,您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医师摇了摇头,摆摆手就要走了。 那妇人顿时转头居灿灿,狠狠的白了一眼居灿灿,紧接着追着王医师喊道, “王医师啊!王医师你别走啊,都是这小女娃多管闲事!您再给看看!!” 小厮一看王医师走远了,也朝着居翰飞和居灿灿啐了一口,赶紧跟上。 第14章 又遇居灿灿 围观的百姓也是对着居灿灿指指点点。 这不是居家那个傻子么…… 说是不傻了,我看还不如傻呢,竟然拿人家的孩子的命开玩笑! ………… 居灿灿顿时感觉这群人真是不可理喻,明明那孩子是她急救了之后,才将异物吐出来的,怎么他们都跟眼瞎了一样!! 那妇人和王医师早就走远,她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居翰飞也听到周围人说的话,默默地拉着妹妹走出人群。 这让居灿灿心里更是堵得厉害。 “哥!我们凭什么要这样灰溜溜的走!明明是我将那孩子救了的!” “哎呀,妹妹,你没听说吗,那王医师是从大日界出来的,能进大日界学医的人,都很厉害的!” 居灿灿这才彻底懂了什么叫以医为尊,原来她以为大日界不过就是像是专门培训医生的地方,现在看来更像是垄断了整个大陆的行医了。 只有大日界的学徒才能行医,而且,所有人对大日界这三个字有着无与伦比的信任和崇拜。 居灿灿不由在心里吐槽,她还以为这世界没有什么皇权至上,结果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是大日界至上啊! 居翰飞苦口婆心的劝道:“妹妹,你也别生气了,哥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不过,咱们和大日界的人真得比不了!” “切,大日界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也去那大日界考个医师!” 居灿灿气嘟嘟的朝前走去。 …… 司兴言两人此刻也到了门星镇。 两人先找了一个茶楼歇脚。 古姜打听了一番之后,和司兴言回禀道:“少爷,大日界的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客栈,明日考核就开始了,持续三日。” 司兴言淡淡点头。 已经他已经决定好好和司荣轩比一比,那这次大日界的长老和新入界的弟子他都要好好留意,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和大日界搭上关系,那他再加上爹的支持,下一任阁主就非他莫属了。 司兴言正这样想着,忽然见到街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兴言瞳孔猛地一缩。 居灿灿! 此时的居灿灿生气的走着,居翰飞赶紧上前哄着。 “妹妹,妹妹,大日界的医师确实是这样的,他们每隔几年才选人入界,咱们镇子进大日界的人这么多年更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居灿灿生气其实也不是冲哥哥,听到哥哥这样说顿时好奇的问道:“竟然这么严格?” “是啊,而且你刚才看到那王医师身上有个标志没有,那是一星医师,我这么跟你打比方,一星医师在整个大陆好比这根大葱这么多,”居翰飞边说边指着旁边摊子的大葱, “而二星医师那就跟这根葱上的须子这么少,至于三星医师更是犹如像大葱里的虫子一样!!” “咦?大葱生虫子吗??” “哈哈,当然不生,我就是说三星医师压根就没见过!!!”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大葱生虫子呢!!”居灿灿嗔怪的打了哥哥一下,作为一个现代人差点怀疑了自己的知识储备量!! “哈哈哈,妹妹,打比方……” 而兄妹两人嬉闹的一幕,都被茶楼里的司兴言看在了眼里。 第15章 大日界招徒 司兴言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不由暗笑一声。 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一个普通的村妇怎么可能是什么医学天才,自己竟然还会对她心生好奇。 算了,不想了。 古姜出声问道:“对了,少爷,方才救你的人可有留下姓名啊?咱们是不是要去感谢一下人家?” 一提到被救治的事,司兴言似乎又想起了羊粪的味道,顿时觉得茶都咽不下去了。 看了看走远的居灿灿,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这次还是主要和大日界的人打好关系吧。” 古姜不置可否的点头。 …… 兄妹两人正准备往家走,忽然看到了路边一群人围在那里,还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大日界,居灿灿好奇的停下来。 她也拉着哥哥凑热闹的挤进人群,竟然发现是大日界在招徒,顿时来了兴趣。 居灿灿不得不感叹识字的好处。 明日,就在镇上招徒?为期三天,只要入界了每月1两银子,半年可探亲一次。 居灿灿若有所思的看着告示。 别的都可以,可这半年探亲,意思是需要离开家? 这可让居灿灿为难了,她还不想离家啊…… 居翰飞看到妹妹这么认真的看着告示,不由出声给妹妹念着告示的内容,念完之后拿胳膊肘怼了怼居灿灿,小声问道:“妹妹,你不是真要考大日界吧?” “我想考当然能考上。”居灿灿自信又傲娇的说着。 周围人听到有人这么说,顿时都看了过来。 居灿灿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动物园被围观的动物,慌忙拉着哥哥就走出了人群。 走了没多远,居灿灿就一本正经的说道:“哥,进了大日界还得离家,我就不去了吧,我在家里还没呆够呢!” “好,妹妹,你就在家呆着,哥哥绝对一辈子养着你!” 虽然居灿灿知道哥哥说的是真心话,可在她听来,这和直接说她是个废人一样。 好吧,你不懂我,我不怪你!想了想自己精通的中医和随身携带的西医仓库,哪天一定要大展身手让哥哥看看! 一边往家里走着,居灿灿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哥哥,娘是怎么得的病啊?” “哦,有一年娘感染了风寒,后来就得了这个病……” 居灿灿其实已经预想到了一些,哮喘的一般病例都是肺部常年积压的寒、湿和痰,中医治疗的方法也一般是以提升阳气、温养脾肾为主。 那家里的那些药材加上干姜、桂枝和芍药就能做成小青龙汤了。 只要控制住的话,起码能缓解娘的症状,发病就没那么频繁了! 说干就干,“哥,哪里有桂枝和芍药啊?” “怎么忽然要买这些东西啊?” “哎呀,你别管了,哪儿有啊?” “花匠那儿应该会有吧。” “那哥快走,我们去花匠那儿!” 虽然居翰飞感觉妹妹一天的小脑瓜稀奇古怪的,可还是听话的和妹妹一起去花匠那儿买了东西回家。 “娘,我们回来了!” 居灿灿一回家就开口喊道。 居翰飞刚想提醒妹妹小心栅栏,可想到妹妹已经不傻了,不由也跟着喊道:“爹,我们回来了!!” 第16章 熬药啦 居永年正在鸡窝里忙活,看到儿女回来了,擦了一把汗就说::“快回屋歇会吧,今天天气挺好,我把鸡窝翻翻土。” 居翰飞一看到爹在干活,东西一放上前就一把抢过钉耙,开口道:“爹,这些活告诉我干就好了,您的腰也不好,别再累着!” 居父虽然钉耙被抢了,还是继续和儿子一起在鸡窝里忙活。 居灿灿细心的留意到了哥哥说爹腰不好,往屋里走去时,看到娘亲还在纳鞋底,不由劝道:“娘,你也快歇一歇吧!这样眼睛会累坏的!” “灿灿,老神仙还好吧。” 居灿灿点头:“挺好的。” 看到娘亲转移话题,却依旧一针一线的缝着,不由一阵叹气。 “对了,娘有没有多余的布,你给我做一个布袋啊?” 居母好奇的问道:“什么布袋?” 居灿灿一阵比划,居母很快就懂了女儿的意思。 她从炕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块布,三两下就剪开了。 居灿灿惊奇的看着娘的手艺,在心里感叹道:自己只不过简单比划几下,娘就懂了,而且看着样子马上就能做好,真厉害啊! 居灿灿也没闲着,娘亲做布袋,爹和哥哥在鸡窝,她摘了家里的草药和今日买的药材放在一起,就在厨房就忙活开了。 居父听到动静,关心的来到了厨房,“女儿,你在干嘛啊?” “爹,我在给我娘熬药,你帮我把灶台的火点了呗,我不会点!” 居父一听,赶紧拾掇着柴火,点起了火。 看到居灿灶边放着的药草问道:“这是老神仙赐药了??真是太感谢老神仙了,灿灿,这药方你可千万别流传出去,不然大日界的人该找老神仙的麻烦了,咱们家已经受了老神仙很多照顾了,可不能再连累老神仙。” “为什么啊?” “傻孩子,大日界是不允许有人私自行医的,只有大日界的医师才可以。被抓到了,可就了不得了!” 居灿灿也没再多问,行医资格证呗,确实应该严格管控,这一点其实还挺科学的。 将药材都洗好后,居灿灿又跑到外面寻了几块石头,扔进了烧得正旺的柴火里。 熬药其实是个慢功夫,可居灿灿学了中医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看着炉火说道:“爹,你回去歇着吧,我在这儿看着火就行。” 居父可不放心,女儿从来没有烧过火,他怎么让女儿自己在这守在炉火旁呢! 见爹爹不想走,居灿灿想了想,神秘的说道:“爹,老神仙可不让别人知道这药方呢,你要偷师嘛!我可不同意!你快回屋歇着吧!” 居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女儿让自己去歇着的借口,可是看到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只得投降:“好好好,爹这就走了,你可记得千万要小心炉火,别烫着,别让烟熏到,实在不行你就喊爹。” “知道了~爹,你快走吧!”居灿灿推着居父出了厨房,一脸小女儿撒娇和耍赖的模样。 待爹爹走后,居灿灿也专心致志的熬起了药。 居灿灿先是将大锅刷洗了一下,然后倒了六大碗水,第一步先将麻黄扔了进去,一边看着火,一边关注着药的情况。 在六碗水差不多煮去三分之一后,居灿灿就赶紧将沫舀出去,然后将其余药材都投进去,又慢慢熬煮,等到水熬成一碗的量的时候,这副小青龙汤就算完成了。 居灿灿将药舀出,先晾着,想回屋看看娘亲的布袋做成什么样了。 可进屋后惊喜的发现娘亲已经将她想要的布袋做好了。 她嘴甜的说:“娘,你真厉害!做的这么快,这么好,完全是我想要的样子啊!!” 居母笑呵呵的说:“那当然了,我的宝贝女儿要的东西,娘亲当然和你心有灵犀,一下子就做好了!” 居灿灿神秘兮兮的说:“娘,你等我一会儿,待会我给你个好东西!” 说完,转身就又小跑回了厨房。 第17章 小燕飞 居灿灿将娘亲缝好的布袋打开放好,小心的用钩子将石头勾了出来,将水滴了一滴在石头上,水珠滋滋啦啦作响,还是太烫了。 她只能先试了试药的温度,凉的差不多了。 居灿灿小心的托着碗沿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正在扫院子的居翰飞看到了,赶紧跑过去接住。 “妹妹,以后这样的事你就喊哥哥,再给你烫着怎么办!” “哥哥,你慢点哈!娘……喝药啦!” 兄妹俩一前一后的就进了屋。 居母一脸嫌弃的看着黑乎乎的汤药,“灿灿,这就是老神仙给的药么,看着也太瘆人了,怎么觉着比墨都黑!” “娘亲,药都是这样啦!您快点喝,我晾了好一会儿,现在温热温热的,药效最好!” 三个人都一脸希冀的看着居母,她也不好拒绝,硬着头皮一口气将药灌下。 喝完居母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捏住了鼻子不敢喘气,整张脸皱着,那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父子三人顿时笑了起来。 居灿灿又神神秘秘的将哥哥喊出了门。 两人来到厨房后,居灿灿快速的碰了一下石头,温度刚刚好! “哥,你帮我把这几块石头装布袋里。” 居翰飞直接伸手就要摸,她赶紧阻止道:“哥!特别烫,你找个东西!!” “哦哦哦……” 居灿灿撑着布袋,居翰飞夹着石头,很快就将布袋子装满。 居翰飞抱着一布袋石头,又和居灿灿回了屋。 “爹,你快去炕上趴着。” 居父很是奇怪,可还是听了女儿的话,照做。 居灿灿用手在爹的后腰处捏了捏,“爹,这块最酸疼吗?” 居父点着头。 “哥,你把布袋放在这。” 居翰飞将布袋轻轻的放在了爹的后腰处。 居父趴着也看不到女儿在鼓捣什么,忽然觉得腰上被放了什么东西,不一会儿热度从衣服直传到后腰处,他立马哎呦呦的惊呼出声。 居灿灿赶紧按住爹爹,“爹,你忍着点,这石头就是微微有点热,这样拿热的东西烘一烘,对你的腰有好处!” 嗯,女儿说对腰好处,他就忍着。 没一会儿功夫,居父感觉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居灿灿看到温度差不多降下去了,拿起了布袋,问道:“爹,你起来试试,腰好没好点。” 居父从床上爬了起来,往常趴着起床最费劲,只能侧身慢慢起身,可刚才这布袋烘了一会儿,整个腰热热的,连后背都松解了好多,来回扭动了几下,真的觉得比从前舒服了许多。 居父感叹出声:“这腰真松快了许多,女儿,你这用的什么东西啊?” 居灿灿看到爹娘因为自己变得更好心里不由的一阵高兴。 她又忽然想起了小燕飞这个动作。 “爹,你再趴回炕上!” 居父不知道女儿又有什么新点子,躺了回去后,听着女儿一步一步指点着。 “爹,你就这么趴着,手放在身体两侧,然后手心向上,肩不用动,抬手,对……抬手的同时抬头,将身体撑起来,然后两腿也向上抬。” 这腿刚一抬起来,居父立马就又开始哎呦上了。 赶紧将双腿双手放下,“女儿啊,爹不行啊!这腰都紧了,你就别折腾爹了!” 这次换居母笑话他了。 “刚才女儿给我喝药的时候,你还幸灾乐祸,现在好了吧!换你了!” 居灿灿也不给爹商量的余地, “爹,这个动作叫小燕飞,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一只小燕子?这个动作对你的腰好,以后你每天练五十下,以后腰一点点就不疼了!” 居父还是趴在那不动弹。 “这样吧,爹,你每天就练三十下,你练十天,要是不行,咱就不练了怎么样?” 居父一听三十下,又看了看女儿满脸鼓励的样子,无奈点点头:“好吧,就三十下,不能再多了!” 居灿灿笑着说:“那爹爹,你可说答应我了,可不许反悔,虽然就练三十下,但是你不能偷懒!双脚也一定要抬起来!” 居父的傲气立马也涨起来了,“三十下就三十下,我还能骗你个小孩子不成!” 说完,居父又认命的趴了下去,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起先,腿刚刚抬起来就立马放下,可做着做着竟然发现双手双脚同时都能举高,动作也越来越标准了。 连居母都觉得神奇,这个动作看着就疼,孩儿他爹那个腰可是天天喊着疼呢,竟然能做这样的动作! 终于三十下做完了,居父的头上竟然都冒汗了。 可当他坐起身来,腰上的酸疼感真的好了许多!他不敢置信的又左右扭动了一下。 他惊奇的问道:“女儿,你这个法子真不错啊,这腰确实舒服了很多啊!” 居灿灿自豪的说:“那当然,我这么厉害,您就听我的话,你每天坚持热敷和做动作,以后就再也不会腰疼了。” 感觉到了切实的效果,居父也点头说道:“嗯嗯,行,以后还是练五十下吧!” “哈哈哈……”刚才还因为三十下小燕飞高兴的居父,现在主要要求五十下,可见效果是多么立竿见影。 居翰飞不由夸奖道:“妹妹,你可真厉害啊,这法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居灿灿打岔的说道:“自己研究的呗!”老神仙实在是帮自己背了太多的锅了,她可能再往老神仙身上推了。 “哈哈,妹妹,这回我都相信你能考入大日界了!” 居父居母听了这话都齐齐看向了居灿灿。 第18章 出门 “女儿,你真的要考大日界?”居母满脸惊讶的问道。 “那当然,我想考肯定能考上!” “哎呀,女儿,真的呀!我女儿肯定能考上!”居母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做梦一样,女儿不仅好了,竟然还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居父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紧接着说道:“可是我不想去,去了大日界还得离开家呢,半年才能回来一次,我不想离开爹娘和哥哥!” 居母顿时一愣,看那表情,下一秒她就要哭了起来。 三人一下子都慌了。 居灿灿赶紧问道:“娘,你怎么了!怎么又要掉眼泪了呀?” 居母擦了擦眼角说道:“女儿,是娘耽误了你,你是不是因为娘的病才不愿意离家的,唉……都是娘不好!” 居灿灿慌忙否认,“不是的娘,是我自己舍不得你们啊!” 可居母还是不听,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这可把居灿灿急坏了,生怕娘亲一着急又喘上了。 居翰飞这次也不考虑妹妹能不能考上的问题,直接开口说道:“妹妹,你就放心去,哥一定替你照顾好家里!!” 居灿灿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不过是一个大日界,家里这重视程度好像是她要去清北一样。 “好吧,我明天去试试。” 居灿灿这话一说完,居母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 晚饭过后,忙活了一天的居灿灿终于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头顶是床的上梁,上一次睡觉的时候能看到床板还是在孤儿院的上下铺,那时候还没上学,天天看着床板梦想着有一个自己的家。 可后来真的有自己的家了,却还是觉得冷冷清清的。 从前自己看着玉佩,想着自己出息了没准父母会通过玉佩来和我相认,现在看来,玉佩真的带自己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如今也确实和老神仙所说的一样,心中所求皆在身边。 居灿灿这才想起来,赶紧又心念一动回到了实验室。 等她身处实验室却发现明明自己白天的时候将实验室翻得乱七八糟,可现在竟然又恢复了原样! 实验室的药品各式各样,还有各种各样的仪器,竟然还能通电!! 旁边一台光学显微镜也能用,这完全就跟开了挂一样! 自己随身带了一个医药仓库,随便用点立竿见影的西药,那对古人来说可就如同神迹一般啦! 在实验室里一番折腾,居灿灿心念一松,睁眼看到了床梁。 可惜呀,自己的那套毫针不在实验室。 可是,居灿灿还是觉得开心,自己有家了!只要家人健康,她也别无他求,何况只要有自己在,家人肯定会长命百岁,健康喜乐! 居灿灿就在这样自信的想着进入了梦乡。 喔喔喔…… 清晨的阳光刚照耀在这片大地,居家鸡窝勤奋的大公鸡就打起了鸣。 居灿灿还摸索着想要关掉莫名其妙的公鸡闹铃。 然后各种各样的声音随着居灿灿意识的清醒也一点一点被分辨出来。 公鸡喔喔喔的鸣叫、鸟儿叽叽喳喳忽远忽近,刺啦啦热油炒菜的声音、刷刷刷一下一下扫院子的声音…… 居灿灿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她觉得每天这样被吵醒,还真是幸福。 她迷迷糊糊起身,眼睛还没等睁开就推开房门。 “爹,早!” “女儿,快去洗把脸,待会好吃饭。” 听到爹这么说,她又朝厨房张望了一眼,哥哥正在厨房忙活着。 居灿灿还没睡醒,走路还有点晃晃悠悠的。 她走到居父身前,“爹,给我吧,我帮你扫!” “不用,女儿,昨晚爹按你说的小燕飞?做了动作,一早上起来真感觉腰好了一些,以后爹每天都按时做动作,是不是就能彻底好了?!” “嗯嗯。”居灿灿直点头。 她回头看到娘在屋子里收拾褥子,赶紧跑过去帮忙。 不一会儿功夫,饭菜就做好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起了饭。 “妹妹,你什么时候出发?” “啊?去哪儿?”居灿灿一时没反应过来。 “去参加考核啊!” “哦,对对对。”居灿灿敷衍着,刚起床就去考试,她还没懒够呢。 可这么敷衍着说完,忽然感觉桌上静了许多,她将头从碗里抬了起来,这才发现爹娘都是一脸殷切的看着她。 “吃完饭就去……” 居灿灿苦命的扒着饭,她这随口一说,爹娘怎么这么认真! 居母又觉得有点过于热切,慢慢的开口解释:“女儿,爹娘没别的意思,这大日界的考核不考学识,每一次的考题据说都不一样,前几年后巷有一家小子就考上了。” “对,那小子平日里调皮捣蛋的,还是去凑热闹的就被选上了,咱家女儿连小燕飞都能琢磨出来,还能比那皮小子差吗!” 被爹娘这样一哄,居灿灿突然就觉得满腔热血了。 “放心吧,爹娘!等我成功的好消息!我这就去了!!” 居翰飞嘴里含着饭说道:“诶,妹妹,你等会,我送你去!” 居灿灿摆摆手说:“不用了哥,我自己去就行了,放心吧!我认识路。” 众人看着居灿灿跟个小兔子一样,挥挥手出了家门。 第19章 大日界考核 居翰飞担心的看着妹妹离去的身影,嘴里的饭还没等咽下去,就纳闷的问道:“爹、娘,妹妹这才刚不傻了,就让她去参加大日界的考核,这不是等着妹妹出丑吗!” 居母却一脸慈爱的说道:“儿子,人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不傻了,又会熬药,又会教你爹做动作。” 居翰飞吃着饭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一脸疑虑的看向父母。 居父看到儿子惊吓的模样,开口解释说:“昨晚我和你娘商量了一晚上,你妹妹也许是遇到了什么大机缘也不一定,要是能成为医师,那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既然上天还给咱们家一个健康的女儿,那更应该让你妹妹力所能及的做更大的好事!” 居翰飞这才懂了父母的意思,大口咬了下馒头含糊的说道:“爹、娘,照你们这么说,我觉得妹妹真的能行!” 居父一脸骄傲的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女儿!” 居母赶紧接过话:“我生的。” “好好好、你生的,你生的,抓紧吃饭,待会还得喝药呢……” 居翰飞看到娘的动作一顿,不由的窃笑了一声,“爹、娘,我走了,这就去上工了。” …… 居灿灿出了门,本来还想打听打听在哪儿考核,可压根就不用打听,人流乌泱泱的朝一个方向走着。 比赶集还热闹。 居灿灿随着人流就来到了一处酒楼前。 人这么多,居灿灿还以为竞争会有多激烈呢,可真到报名的时候,才发现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真正报名的也才三十几号人。 酒楼前有一处棚子,上前登记后,每人发一块牌子。 拿着牌子进到酒楼,就发现已经有一些人在那里等候,有的双手合十,有的东张西望,居灿灿也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着。 正在此时,一声娇俏的声音传来:“大日界的考核也太不严谨了吧!连傻子都能来应考!!” 居灿灿循声望去,门外走来一个女子,正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这女子一身湖绿色水裙,腰肢盈盈一握,脸蛋看着也还算耐看,可要命的是头上插了好几支金簪,脖子上也挂着沉甸甸的项链,仔细一看那手上也带着各种各样的扳指,活像是一个行走的展示柜。 居灿灿抽了抽嘴角,虽然知道傻子在说她,可也不想搭理她,她倒是不介意和她斗嘴,可这女子应该是被那些首饰压迫了颈椎,进了人家大日界考核的门,还来挑剔大日界,真是无脑一身勇! 果然那女子的话一出口,守在酒楼门口的一个男子就隐晦的看了一眼她的方向。 那女子见居灿灿竟然敢对她视而不见,更是窝火。 这傻子之前就在路边胡闹惊了她的马车,害她身上都磕了好几处青紫,今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她大声斥责道:“居灿灿,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居灿灿无奈的抠了抠耳朵,“这位大娘,你这么大声喊我干嘛,我耳朵不背,再说了,我满头的朱钗流苏,像个门帘子一样,不用忽悠我,我不买首饰。”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是捂着嘴偷笑了起来,居灿灿这么一说,众人才觉得这姑娘确实像个卖首饰的。 陶荷气的指着居灿灿就想开骂,可她这动作一大,簪子上的流苏忽然就卷在了一起了,勾住了她的头发,她赶紧小心的将流苏捋顺。 她为了今日大日界的考核,可是将自己所有的首饰都戴好了,势必让大日界的人看看她的家底多么殷实,可不能因为这傻子毁了自己的形象。 她捋顺好了,也摆正了姿态,一脸高傲的指着居灿灿说道:“居灿灿,你一个傻子都要来考大日界,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的样子,你也配!” 真烦,居灿灿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看到那个泔水桶了吗?那么爱管闲事,那泔水桶的咸淡你是不是也想尝尝!!” 这回连守门的男子也不由的想要跟着一起笑出声来。 眼看着陶荷咬牙切齿的要上前和居灿灿理论,男子咳了咳嗓子说道:“好了,别吵了,时辰差不多了,准备考核!” 陶荷狠狠的剜了一眼居灿灿,这才回身站好。 “考核如同往常一样,分组进入,按你们手里的号码站好,五人一组。” 陶荷和居灿灿就是前后脚进的酒楼,她俩也好巧不巧的被分到了一组。 “傻子居灿灿,到时候落选了可别哭!” “大娘,别和我说话了!” 陶荷喘着粗气不再看她。 终于大门打开,考生们男男女女鱼贯而入。 居灿灿好奇的看着。 说是考核,反倒是像从前的面试。 进门的整个大堂就被摆放了一个个单独的小桌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标记着号码。 幸亏这个世界的字和汉字一样,不然她可真就跟睁眼瞎一样! 居灿灿这样想着,听从着方才守门男子的安排走到了属于自己的桌子前。 第20章 第一关 刚一坐好就有几人从酒楼的房间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微微笑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乍一看很是普通,可是再仔细看,那双眼睛却亮的吓人,活像一只埋伏在暗夜里的野兽。 身后跟着两人,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稳重的跟在为首的男子之后,眼观鼻鼻观心,对周围的考生没有一点关心。 另一女子却是眼高于顶,满脸嫌弃的扫视过来。 正在此时,居灿灿竟然发现了老熟人! 是那日他救的男子,还是一头长发披肩,这一次见他更觉得丰神俊朗,好一个傅粉何郎。 不过,他竟然是大日界的人吗?大日界的水平…… 居灿灿不由在心中咂舌。 不等她多想。 守门的男子开口道:“此次带队考核的是我们大日界的二星医师,成阳华,成长老,以及一星医师尹元正和陈雅丹,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的告示,进入大日界,代表着以后你们学有所成就能在各处行医,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光宗耀祖。” 周围的考生一个个都互相看着,满眼的希冀,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当然,相信你们也很有信心能进入大日界,但是,学医最重要的就是天赋,接下来的三轮考试,就是证明你们天赋的时候,各位加油!” 所有人都因为这番鼓励蠢蠢欲动,只有居灿灿还在好奇的想着,怎么才介绍了三个人,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啊? 这时成长老开口说道:“各位考生,学医最重要的是天赋,这是我们大日界时刻铭记在心里的一句话,所以我们大日界的考核比较特殊,总共也就三关,没有什么书籍可供参考,还是那句话,天赋最最重要!” 成长老这番话说完,各个考生更是信心满满。 守门男子接到成长老的眼神示意,开口宣布道:“第一轮考试正式开始,请各位考生不要交头接耳,专心考试,如若发现有作弊行为者,永不可入界。” 随后男子将身边的大锣‘咣’的敲响了。 众人好奇的等待着,都不知道大日界的考核有什么名堂。 只见陈雅丹从成长老身后走了出来,还是那副高傲的模样,鼻孔朝天的扫视着周围的考生。 成长老开口解释道:“学医需要的最基础的就是仔细,望闻问切,是最基本的,不能疏漏任何一处和疾病相关的症状以及体征,而这一关,恰巧就是证明了你们是否细心。” 成长老说完,陈雅丹紧接着开口:“各位考生,现在请仔细观察我身上的特征、服饰、样貌,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然后牢记在心里。” 陈雅丹说完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按理说,一个小姑娘被人这么看着,多少会有点害羞,可陈雅丹那表情好像很是不屑,好像能让这群人看她,是这群人的荣幸一样。 所有人一听这规则,更是觉得新奇又紧张,不放过一丝细节的看着陈雅丹。 只有居灿灿在心里暗暗的吐槽。 切,长得又不好看,我们是考试,又不是来抱你大腿的,这副表情活像欠了你几百吊钱一样!要不是考试,给钱我也不看。 还不如看看他呢! 居灿灿边吐槽着边看向了司兴言。 恰巧这时,扫视着考生,研究哪一个可以好好接触的司兴言也看到了居灿灿。 二人一对视。 居灿灿顿时笑了笑。 嘿嘿,老熟人!看样子他的毒应该是好了。 可那司兴言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紧接着看向别处。 居灿灿一愣,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什么态度! ‘咣’! 又是传来了敲锣声,男子开口道:“还剩五息,各位考生抓紧了。” 居灿灿这才停止胡思乱想,赶紧看向陈雅丹。 她仔细的看着,其实这就是找不同嘛,看那么久没用,还容易越看越乱,找不同对她来说是小意思,望闻问切,更是她牢记于心的基本功。 “停!” 随着这一声令下,陈雅丹一点不留恋,转身就回到了来时的房间。 考生们,有的在自言自语,有的闭着眼眼珠直转,都是一脸紧张的模样,大概是谁也没想到大日界的考核竟然这样奇怪,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都眼巴巴的等着陈雅丹从屋里出来。 不过一会儿,陈雅丹就又从房里出来了。 居灿灿不得不暗赞一声,厉害! 第21章 没有通过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这陈雅丹,进门之前是一身白色衣衫,再出来时换了一件红衣。 把人的注意力一下就吸引在了她的红衣上。 大家都以为考核会在各种细小的地方做变动,可这明眼一下就能看出的红衣,反倒让大家慌了神,忘了之前的细节。 居灿灿本以为这考核就是点子新奇,没想到还真有点技术在里面。 这就和灯下黑是一个道理,太明显的变动反而让大家找不到基准点,而谁也不会想到陈雅丹将整个衣服都换了。 陈雅丹站回原位后,开口说道:“我身上有五处变动,大家可以开始写答案了。” 可别说,虽然大家都因为这一个明显的变动,而有点愣神,但等陈雅丹说完后,还是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书写答案。 这点小把戏,居灿灿还不放在眼里。 可写着写着,居灿灿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陈雅丹衣服换了、鞋子换了、腰带换了、耳环换了,脸上还多了一个痣。 可是,不是五处吗?陈雅丹的手串怎么也不见了? 我没记错啊…… 难道说五处是故意布的迷阵? 居灿灿疑惑着,犹犹豫豫的写下了六个答案。 又一响起锣声,守门男子就将答案都收了上去。 为保持公正,由陈雅丹将自己的答案当面写好,交给成长老、尹元正,由他们二人批答案。 很快就公布了结果。 守门男子看着答案纸上的号码念道:“三号、九号、十四、十五……” 居灿灿听到念到自己的三十一了,瞬间信心满满。 等着公布自己通过考试的结果。 可守门男子接下来开口说的话,立刻让居灿灿傻了眼。 “这些考生,你们没通过第一关,很可惜,希望下次有机会你们还可以再接再厉,来参加大日界的考核。” 那陶荷一看三十一是居灿灿的号码,立刻就嘲讽的说道:“哎呀,傻子居灿灿,你果然没考过!我让你早点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还不听,真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居灿灿才没空理会陶荷的嘲讽,她对自己相当自信,怎么可能没通过考核! 她站起身眼神坚定的问道:“成长老,我可以问一下我错在哪儿了吗?” 守门男子还想阻拦,他看过太多不服气的考生了,每个都觉得自己天资聪颖绝不会出错,实际上就是井底之蛙自欺欺人。 可成长老却对守门男子压了压手,笑呵呵的说:“哦?你是几号啊?” “三十一号。” 本来因为自己被淘汰,准备离开的考生,听到居灿灿的话,也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居灿灿身上。 司兴言也看着居灿灿。 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居灿灿,都让司兴言有了一种重新认识她的感觉,先是疯子,再是村妇,再是现在这样不卑不亢的站起来询问。 虽然每次见她都不同,但每次都是这样活力满满,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司兴言不由的抱着手臂,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他现在忽然想知道,居灿灿知道自己错了之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成长老对着守门的男子说道:“把这位考生的答案拿来。” 守门男子恭敬的将答案递给了成长老。 成长老也没有敷衍,认真的比照起了陈雅丹的答案。 成长老看了一眼都留下准备看结果的各个考生,会心一笑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就留下来一起听听,也算是给大家解惑。” 众人对成长老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层。 所有人都老实的坐直身子,静静的听成长老说话。 当然也有一部分通过考试的人,自有一种优越感,对居灿灿的行为很是鄙夷。 第22章 考核通过还是很生气 “这样,我就来说一下第一关考核的正确答案。”成长老沉稳的开口。 “首先,陈雅丹的衣服换了,这是很明显的改变,大家想必也发现了,换了衣服之后,好几个人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所以你们不能因为是考核就自己动小心思猜想有什么地方变动,然后提前预估,我们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是真真切切的仔细观察。” 成长老说完这话,众人都点了点头。 居灿灿也觉得成长老说的很有道理。 看到大家都一脸认同,成长老接着说下去:“其次,都是一些细微的观察,包括雅丹的鞋子换了、腰带换了、耳环换了,最重要的一点,从大到小,每一个变化的地方都在一点点变小,雅丹也很用心的出了这次考题,挑选的耳环也很是相似,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雅丹的脸上多了一颗痣。” 几个没通过考核的人,大多卡在了最后一个痣的地方,然后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通过考试的考生,都是一脸的洋洋得意,互相挑眉点头示意。 居灿灿却眉头紧锁,对啊,是这五个答案没问题啊,自己也看出来了,也全都写出来了! 她紧紧盯着成长老,等着成长老接着说。 “而,这位考生,”成长老对着居灿灿说道,“你虽然五个答案都写出来了,可是你多写了一个,你是否是没有认真听考题,还是借鉴了别人的答案??” 司兴言也没想到,居灿灿不是答错了,而是多写了,可是听到成长老这满带怀疑的问话,他也还是暗暗皱了眉头,不会的,他觉得居灿灿不是那种抄袭答案的人。 虽然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她,但是他很肯定,她不会。 居灿灿听到这话,也是有一瞬间的反感,心里有佛祖的人看谁都是佛祖,心里装着粑粑的人看谁都像粑粑。 她居灿灿错了可以认,挨打却不一定站着挺。 她直接出声道:“成长老,那我想请教一下陈雅丹,她之前是否带了一串手串,现在却不见了??” 所有人听到居灿灿的问话,都看向了陈雅丹。 成长老却一副小孩子不懂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看居灿灿,开始收拾起了桌上的试卷。 虽然一个字没说,却在用所有动作告诉居灿灿她的可笑。 那陈雅丹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摸上了手腕,没等说话,就站起身疾步走进了屋内,满脸的焦急和紧张。 待得她从门里出来,手上赫然拿出了一条手串。 陈雅丹此时不再是那副高傲模样,而是犹如融化的冰水一样,绽开了笑脸,感激的看着居灿灿说道:“是的,之前我戴着手串,可能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多亏你了,不然这手串丢了我都不知道!” 陈雅丹这么一说,周围人都惊讶的窃窃私语起来。 反观刚才还老神在在的成长老,现在笑容僵在脸上却不知道作何反应。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成长老呵呵一笑,“既然这位考生,确实是写了正确答案,那此次第一关考核也算她过了吧,雅丹,以后可不许这么大意了,别的考生没看出来,也就算过了,毕竟你也说了就五处错误。” 陈雅丹低着头,态度诚恳的说:“知道了,成长老,以后我会注意的。” 居灿灿现在不因为通过考核而高兴了,反倒是内心里的小宇宙都要爆发了! 这成长老看着亲和,实际上说出来的每句话全是陷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先是暗指自己剽窃答案,现在有错不认,还算我通过了?!紧接着又埋怨陈雅丹不小心,还明着捧她实际上踩别的考生,这是明晃晃的刀子,直接插过来,居灿灿不得不接着,还挑不出错。 居灿灿一眼刀就看向了成阳华,可对方根本没再看她,这更让居灿灿有火无处可发,喘着粗气坐了下来。 第23章 神秘的第二关 司兴言也听出了成长老话里的猫腻。 看到居灿灿气嘟嘟的模样也跟着皱了皱眉头。 看样子这个成长老的为人,远不是看起来的这样,作为一个考核长老,本就应该严谨、一视同仁。 现在居灿灿不仅写出了正确答案,还发现了别人没有发现的地方,他不但不夸奖,反倒小肚鸡肠的推卸责任。 成长老这个人在他的心里直接被划到了不必接触的那一类人里。 这一场小插曲结束之后,没通过考核的考生陆陆续续都走了出去。 居灿灿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反倒因为这个成长老起了逆反心理。 她还就要让这个成阳华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通过考试!自己有没有作弊!! 把成阳华这个虚伪的面具撕破让他大跌眼镜! 守门男子看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清点了一下人数,开口说道:“下面,五人一组。在此稍作等候。” 守门男子说完,成长老三人就往另一个房间走去,临近门前,陈雅丹对着居灿灿友善的笑了笑。 居灿灿也点头示意。 考生余二十五人,五人一组,正好五组。 陶荷那个门帘又好巧不巧的和居灿灿分在一组。 她又开口挖苦道:“傻子,你虽然通过了第一关,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毕竟你是个傻子,整个门星镇的人都知道。” 居灿灿正愁没地方发火呢,这个聒噪的门帘就自己凑上来。 居灿灿也不和她客气了,直接开口就怼回去了:“大娘,今天我特别想骂人,但是我不想骂你,不过,我真想问你一句,你打扮成这样是对这个世道有什么不满吗?还有,你牙上的菜叶子挂了一天,都快风干了,是准备回家扣下来,接着炒菜吗?有那钱把自己打扮成个门帘子,不如买点肉犒劳犒劳自己,牙上挂点肉丝,风干了你还能吃个肉干,别太苦了自己……” 本来分到一组的考生,听到了陶荷的话都是不管不问,大家都是来考核的,考过了才是头等大事,在这无聊的打嘴仗有什么意思。 可等居灿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霹雳吧啦说了陶荷一通,这话说的句句不带脏字,却句句把人脏了个彻底,连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都想看看这门帘子是不是真的牙上挂着菜叶。 陶荷此刻脸颊慢慢变红,慌忙捂着嘴,仔细确认牙齿。 她满脸难堪的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恨不得将头全部埋到胸口。 终于守门男子的话解救了陶荷,免于陶荷羞愤的无地自容。 男子开口说道:“下面分组进入旁边的房间,考核过后前面一组去旁边的房间等待,如有需要,出门就能看见你们想找的东西的。” 众考生听了都感到莫名其妙,怎么还要出门才能找到需要的东西?这么神秘?考核过的还不许再接触? 众人心里都是一阵嘀咕,一个组的考生,也在互相商量。 “好了,第一组考生,请在门前等待。” 五人一听,赶紧聚在了房间门口。 那守门男子又再次小声的提示了一句:“记住,实在有需要,出了这个门就看到了。” 那五人齐齐点了点头。 很快,房门打开,几人按顺序进了门。 第24章 有人 居灿灿好奇的向里张望,周围几人也是趁着开门的间隙向内看着,连陶荷也不例外。 可屋内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真切,那守门男子也是快速的将门关闭,阻隔了其余考生好奇的视线。 大家只能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 可没一会,门‘哐’的一声,被人从里面大力打开。 守门男子也好心的比了个手势,引导着那考生向外跑去。 其余人的视线全都跟着这跑出来的考生一路出了门。 大家都抻着脖子向外望去。 到底门外有什么东西? 可下一秒,大家不再好奇了。 ‘哕’了一声后,跑出去的男子‘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其余考生面面相觑,都默默的把头转了回来。 居灿灿也在心里咂舌。 怪不得让大家出门找需要的东西,原来是找泔水桶,刚才她怼门帘子的时候,还提起来呢。 正常泔水桶都应该放在后厨,可这酒楼却放在正院里,原来是这个用处。 这让居灿灿更加好奇了,那名考生进去房间也没多久,就这么惨烈的出来了,到底考的是什么啊!? 不过,居灿灿紧接着也安慰自己,自己学医时什么没见过,再恶心自己也能接受。 虽然居灿灿是这么想的,可是,人这个东西很奇怪,这可能是古老血统流传下来的习惯,听到别人呕吐,居灿灿也觉得嗓子眼发紧。 终于第一组考生考完,打开门后走了出来。 一个个进去前信心满满,可出来后却神色各异,有的在拼命压制,有的脸色发白,一个个跟丢了魂一样去到了旁边的房间。 因为第一组考生这样的神态,下一组考生更加紧张。 可守门男子根本不给考生们反应的机会,直接开口:“下一组考生,请在门前等候。” 第二组考生来不及想什么,全都起身聚在了门前。 很快第二组也进了房间。 这一次跑出来的人比上一次快多了,两个人都冲了出来,出了门也是直奔泔水桶那就吐了起来。 …… 第二组结束,第三组、第四组,很快就轮到了居灿灿这一组。 前面几组,陆陆续续都有人跑出来,这一下就淘汰掉了五分之二。 终于到了居灿灿了,她起身走到了门前。 居灿灿这一组是最后一组,等的时间最久也是最煎熬的,连张牙舞爪的陶荷此时也战战兢兢的等在门口。 守门男子笑着说道:“你们是最后一组了,加油,还是那句话,有需要的东西,就出门。” 居灿灿却觉得守门男子这话说的满满的恶趣味,他们都已经是最后一组了,当然知道出门要找泔水桶了! 就在居灿灿心里暗暗吐槽的同时,第二关的房间门终于被打开了。 几人探头探脑的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黑黢黢的,窗户都拿黑布挡着,明明外面是大白天,屋里却不见一丝光亮。 成长老、陈雅丹坐在一张桌前,桌上点着烛火,因为开了门,烛火晃动,整个屋子更是显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待到几人都适应了房间的光线,紧接着就闻到一股恶臭,不仅是恶臭,还有烛火熄灭时的那种蜡油味,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连居灿灿都觉得一阵反胃。 几人赶紧捂住了口鼻,可那臭味直冲脑门,连眼睛似乎都被这臭气熏的要流眼泪。 成长老此时出声说道:“第二关,考核的是各位的胆量。” 成长老瓮声瓮气的说着话。 居灿灿这才注意到,成阳华两人脸上都蒙着布,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怪不得能在这样恶臭的环境下待这么久。 这时,又一处烛火被点亮。 尹元正在站在一张桌子后,点亮了烛火。 桌子上也拿黑布罩着,可烛火太暗,光线有限,即使大家知道桌上蒙着东西,却也猜不出有什么名堂。 可居灿灿却在尹元正将烛火点亮的一瞬间,瞳孔一缩,认出了黑布下的东西。 那分明是一个人躺在那里的形状!! 第25章 轻松通过 怪不得出去的人一个个丢了魂,恐怕一切的原因都是在这个黑布下吧。 尹元正开口道:“各位考生,接下来大家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尹元正话还没等说完,周围人都倒抽一口气。 连那对居灿灿一脸鄙夷嫌弃的陶荷,也害怕的一下子抓住了居灿灿的手。 居灿灿很想一把甩开她,可回头看看门帘子一脸惊恐,捂着鼻子,眼圈含泪的模样。 居灿灿不由心里一阵好笑。 忽然就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解剖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吓得腿都要软了。 算了,抓一下就抓一下吧。 门帘子也太可怜了。 尹元正也是早料到考生的反应,面无表情的接着说:“学医以后面对的尸体可能比现在的更惨烈,尸臭味也会更重,这具尸体遗容还算干净,我已经做了处理,尽可能的让大家没有那么不适。” 可即使尹元正这么说,还是有一个人直接就冲了出去。 尹元正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回头接着说:“现在有任何人想离开都可以,你们已经闯过了第一关,只要过了这一关,你们就等于半只脚踏进大日界了。” 几个还想走的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停住了脚步。 尹元正看到没有再出去的,接着说道:“下面的这具尸体,大家仔细观察一下,把它的特征记一下,然后我会出五个问题,大家直接回答是还是否就可以。身边的人的答案不一定正确,不要别人答什么自己就答什么,相信自己的天赋,才是你们最大的资本。” 尹元正说完,‘唰’的一下掀开黑布。 待得看清尸体后,方才想走的人终于没能挺住,直接跑了出去。 不怪大家承受能力差,实在是面前这个黑布下的尸体,脸色青白,肌肤肿胀,虽然是个人,可是更像是一个泡大了的萝卜。 陶荷惊恐的看着,浑身僵硬不敢动。 气氛的烘托,味觉的刺激,再加上最后一个视觉的冲击。 陶荷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狠狠地掐着居灿灿的手。 居灿灿终于忍无可忍,使劲抽出了自己被掐着的手。 这一动作,也让陶荷彻底崩断了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捂着嘴叮当作响的冲了出去。 此时最后一组只剩两人,居灿灿和一个男子。 尹元正开口说道:“既然没有要出去的,就请两位考生仔细查看这具尸体。” 居灿灿回头看了看旁边的男子,双手紧握,浑身颤抖,可还是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尸体。 她不由在心里暗暗佩服。 这一关,估计不仅考胆量,更重要的是考毅力,不管一个人胆子多大,这样直面尸体都会胆寒,而这个人即使这么害怕,也忍住了作呕的生理反应,强逼着自己去看,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可反观居灿灿自己,除了嫌弃的捂着鼻子,丝毫不见害怕的情绪。 因为,居灿灿知道,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尸体! 首先,从逻辑上来说,大日界再怎么考核,也不可能大老远背来一具尸体,就算现找的,也不会恰巧就有。 其次,把房间弄得这样黑布隆冬的,更有可能是在故弄玄虚,她以前查尸体的时候,恨不得拿个七百瓦的大灯泡照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最重要的是,这个‘尸体’不管什么死因,都不合逻辑。 如果单看样子,溺水才可能让肌肤涨大成这个样子,可那露出的皮肤是那样没错,可这身衣服也太合体了。 难道是谁知道自己要死了,故意挑选一身合身的衣服方便自己泡大了穿?那也太体面了。 然后就是这具尸体口鼻干净,这才是这具尸体最大的破绽。 只要是溺死,口鼻都会流出泡沫,即使擦掉了,也会再次溢出。 尸臭味就更可笑了,这个气味是真的臭,也不知道大日界搞的什么东西,可硬要说是尸臭可就太牵强了。 所以多方面分析之后,居灿灿得出了结论,这个尸体是假的。 只是为了考核才故意做出来的尸体。 看来这第二关,我也可以轻松通过了! 居灿灿美滋滋的想着。 第26章 人长得不错,脑子不好? 旁边的屋子里很大,四处都点着陈雅丹特制的香料。 气味清雅,闻着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司兴言正在悠闲的品茶,等着结果。 他知道第二关要考什么,大日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尸体,他虽然是想和大日界打好关系,但是也不需要这样事必躬亲。 陆陆续续,有几人进了房间等待着。 司兴言好笑的看着这几个人的神色,估计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怪不得选了这么大一间房间,进屋的人都失魂落魄的找个角落一呆,要不是这香料安抚心神,看那几个大男人都要哭出来了。 司兴言此刻对居灿灿越来越好奇了,这些男子都被这第二关吓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居灿灿,是不是已经吓得哭着跑了出去? 可此时的居灿灿不仅没被吓哭,反而面不改色的回答着问题。 能挺到最后一刻听问题的人,已经算是过了第二关的考核了,尹元正的问题无非也简单,就是尸体身上的一些特征。 居灿灿和同组的男子都很轻松的答对了。 尹元正说道:“好了,你们也去旁边的房间休息一下,我们三人会根据所有人的表现,给出一个结果。” 居灿灿点头嗯了一声。 同组的男子也答应道。 刚想转身走出去,那男子腿一软,居灿灿赶紧伸手扶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扯出一抹惨淡的微笑,算是谢谢居灿灿了。 这笑的比哭还难看,真是难为他了,居灿灿不由在心里默默念叨。 打开门后,守门男子说;“往这边走吧。” 看到苏灿灿面不改色的样子,守门男子也啧啧称奇,头一次看到一个女子这样有胆色。 进了房间后,同组男子也腿软的赶紧找了一个地方坐着去了。 居灿灿数了数,加上自己这组的两人,总共还剩九个人。 突然,居灿灿眼尖的看见角落里的司兴言。 她气哼哼的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杯茶。 司兴言没想到居灿灿竟然真的通过了考核,这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看着居灿灿大口大口的喝着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怎么?刚才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现在盯着我做什么?”居灿灿阴阳怪气的说道。 司兴言被这话堵了一下,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说话什么意思?我救了你,你现在翻脸不认人?怎么,难道你怕我让你给我走后门,进大日界?” 司兴言赶紧答道:“姑娘误会了,在下不是大日界的人,也没那么大的权利。” “那你干嘛翻着白眼看我。” 司兴言没想到居灿灿竟然这样直接,可也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压着他说话。 他微微一笑说道:“姑娘,何来救治一说?只有大日界的人才有行医资格,姑娘如果是救治在下,那姑娘你这私自行医的罪名可就说不清了!” 居灿灿没想到这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脸皮这么厚! “哦,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没救你,不好意思,那天看你瘫在地上,所以拿了羊粪球子逗你玩,好闻吗?香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司兴言就觉得似乎又能闻到那股臭味。 他斜睨着居灿灿,一身气势逼人,威胁的说道:“不要再提那天的事。” 居灿灿才不管那套,抱着胳膊挑衅的看着他,“你先提的,人长得不错,脑子不好?” 司兴言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暴露武功,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第27章 都是假的 眼看着居灿灿和司兴言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守门男子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成长老等三人。 居灿灿这才翻了一个比司兴言更大的白眼转身不再去看她。 成长老进了门看了看萎靡不振的考生,咳了咳嗓子开口说道:“很高兴各位考生顺利的能坚持到这里,这屋里点了能凝神静气的香料,相信也可以很好的安抚各位,很遗憾的是,虽然你坚持住了,可有些人的答案,完全不对,依然不符合标准。” 紧接着成长老又念出了几个号码,随后宣布这些人的成绩也不合格。 现在也没人抗议成绩的问题了,毕竟大家都被这第二关的考核折磨的心力憔悴,宁可再也不来了,也不想再继续遭罪。 第二关都这难,那三关不得难上加难。 几个被念到了号码的考生,一点犹豫都没有起身就想朝屋外走去。 “哎哎哎,大家先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成长老赶紧压了压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虽然我们大日界的考核很严格,但也不是没有人性,第二关淘汰的各位考生,每人领一贯钱,虽然银子不多,但是各位到外面也不要和人提起我们大日界考核的内容。” 被淘汰的几人一听有银子可拿,顿时来了精神,连忙点头。 一贯钱,这在门星镇可是好几个月的工钱呢。 被淘汰的人选都兴致勃勃的在守门男子那儿领了银子,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没被淘汰的人,也是满脸欢喜,这第二关都有银子拿,那第三关没过,也当然有银子了! 成长老看了看众人两眼放光的样子,笑呵呵的说:“大家别误会,因为今年的考核比较特殊,所以就发了些银子以示安抚,毕竟我接下来说的话,他们也听不到了。”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门道? 又停顿了几秒,成长老充分调动了大家的好奇心,也沉迷于这种被众人关注的感觉,这才开口说道:“其实方才的尸体并不是真的。” “啊?” “怎么可能?” “那人都泡大了……” 连司兴言也是惊诧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被居灿灿听到了,不由的回头嗤笑的看了他一眼。 司兴言嘴角抽搐,想起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各位别急,”说完成长老卖了个关子,拍了拍手, 房门被打开,那方才的尸体赫然直挺挺的走了进来。 “啊……” “嘶……” 各种惊叫声此起彼伏。 居灿灿还在斜眼偷看司兴言的反应,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他的机会。 可这次司兴言学聪明了,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在居灿灿没发现的地方嫌弃的撇了撇嘴角。 那‘尸体’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考生们都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人。 待那男子笑过之后,从脖后一阵乱掏。 只见本来那本来泡大的皮肤慢慢的出现褶皱,从脖子后面出现一个缺口,一点一点那层皮肤就被脱了下来。 终于男子一甩头,彻底将那层假皮肤脱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这人的真面目。 浓密的眉毛叛逆的向上扬着,五官分明,有棱有角,搭配着他爽朗的笑声,显得格外放荡不拘。 “各位考生,都被我骗了吧,我是一星医师水建义。”水建义说完,摆了摆手,算是和考生见过面了。 成长老看到考生都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这才解释道:“第二关的考核,就是由水建义完成的,你们也无需再害怕了。” 有个胆子大的考生,开口问道:“那尸臭是怎么回事?” 没等成长老开口解释,水建义就抢先道:“那是雅丹师妹调制的香料,没给我熏死!” “哈哈哈……” 因为水建义这一打岔,考生们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居灿灿不由撇了撇嘴,这外面那些实实在在的考生,拿了银子真的一个字都不说,不知道得做多久的噩梦呢…… “好了,闲言少叙,下面就是第三关考核了。各位考生加油!” 说完,成长老就带着三人走了出去。 忽然成长老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四处搜寻了一下,见到司兴言,这才开口道:“二少爷,你也随我一起去见识一下吧。”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司兴言身上。 司兴言优雅起身跟着成长老一起走出了房间。 第28章 内定人选 成长老几人一走,离门边最近的一人赶紧将门关上。 所有剩余的考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互相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起来。 居灿灿挑眉看了看,看着走出门去的司兴言,撇了撇嘴。 二少爷?还说不是大日界的人,真是又怂又不老实。 就是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居灿灿身后响起。 “你好,我能坐你旁边吗?” 居灿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子看起来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脸温和的笑着,可那双手却不安的搅着,好像是生怕居灿灿拒绝一样。 居灿灿赶紧说道:“哦哦哦,你坐吧,没事儿。” 本来居灿灿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那女子坐在居灿灿旁边,她也就不再说话了。 可没想到那女子看起来挺紧张的,可坐下说话的时候却又很是热情。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啊……”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居灿灿忽然有一种前世被别人搭讪的错觉。 居灿灿尴尬的回道:“是吗。” “看着你感觉挺亲切的,岁数也比我小,不如我就喊你一声妹妹吧。” 居灿灿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古人这么自来熟吗? 她敷衍的答道:“啊,好啊。” “妹妹,你渴不渴,给你倒杯茶啊?”没等居灿灿拒绝,女子就抢过一把抢过她的茶杯,‘哗啦哗啦’的倒起了水。 居灿灿如果这时候还感觉不出来不对,那就白活了这么大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好奇的看着女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反倒看的那女子一阵尴尬。 待女子将茶杯推到居灿灿面前,居灿灿反客为主的问道:“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女子没想到居灿灿竟然这样直接,反倒让她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 既然居灿灿这么直接,女子也不再扭扭捏捏,她笑呵呵的问道:“妹妹,你和刚才那位少爷认识啊?你跟姐姐露个底,要是最后的人定下来是你了,姐姐现在去问问那守门大哥还发不发银子……” 女子一脸真诚的看着居灿灿。 呵,原来在这等着呢。 没想到这重生在了古代,遇到的人也满满的都是套路。 可惜她居灿灿虽然看着岁数小,可实际上早就在上辈子摸爬滚打了好多年了。 心里有了思量,居灿灿甜甜的笑了一下,“姐姐,刚才那人我也是刚认识的,姐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刚才成长老可是叫他少爷呢!” 居灿灿这声音清脆,在这小声嘀咕的房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姐姐,方才听你说的意思,咱们大日界的考核难道还可以内定呀?早知道我也听你的话去领银子先走了,都一上午了,家里还等着我吃晚饭呢?” 居灿灿说着话,眼睛闪亮亮的,圆嘟嘟的小脸,更是让周围考生们觉得这单纯的小妹妹似乎知道什么。 他们赶紧就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 “小妹妹,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大日界的人选真的是内定的?” “真的假的??!那我们还考个屁啊!这不玩我们吗!”一个男子骂道。 居灿灿又甜甜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姐姐跟我说的。” 矛头一转,顿时剩余的考生都直勾勾的盯着那女子。 “是不是真的啊?” “你这消息准不准确啊!” “要真是这样,这大日界不是拿我们当傻子玩吗!” 一时间群情激奋。 那女子不过就是看这小姑娘岁数小,又和刚才的二少爷有接触,才想来套套她的话,问问这小姑娘的底细,谁成想这姑娘竟是个蠢的,直接将她现编的话大刺刺的说了出来。 女子赶紧赔笑道:“不是不是,我就是那么一说,不知道这个事是真是假啊!” 可惜,她心虚喝茶的样子,更让其余考生觉得这考核中肯定是有猫腻,一时间整个屋子都跟炸了锅一样,说话声越来越大,场面更是难以控制。 “都吵什么吵!” 守门男子听得屋内声音不对,终于推门进来怒喝了一声。 第29章 小心眼的成长老 守门男子常年陪着大日界的长老在外考核,考核的内容也许不懂,可镇压这帮考生还是绰绰有余。 随着这声怒喝,他浑身气势一开,不怒自威,眼神更是满满的压迫感,缓慢的看着每一个考生的脸。 考生们顿时都心虚的低着头,各自回到自己方才的位置。 而居灿灿却早就偷偷退出了人群,找了个角落静静呆着。 待那女子发现居灿灿这个始作俑者竟然置身事外,安安静静坐在自己静静地坐在那儿,更是气得直翻白眼。 可居灿灿却发现了她的注视,对着她灿烂一笑。 …… 守门男子见大家都老实安分了许多,刚想往门外走。 水建义就推门进来了。 他朝守门男子点头示意后之后,守门男子就出门准备了。 水建义看着各个考生,依然声音洪亮的说:“第三关已经准备就绪,这次仅一人进屋考核,大家不用紧张,以后没准有机会做同门,大家加油!!” 水建义说完没再耽搁,也出了门。 这让刚才还心里犯嘀咕的考生们更是疑虑重重,这最后一关考核为什么就进去一人?难道真的是已经内定了?? 不待大家再多想,守门男子已经开始念号码,“一号。” 现在大家心里都存了疑虑,一瞬间竟然也神奇的拧成一股绳,第一个考生出门前还冲大家点点头,大有一种去一探虚实的英勇赴义之感。 别的考生也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可左等右等,不见一号回来,大家心里更是疑窦丛生。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本以为是一号,结果却是守门男子出声喊道,“三号。” …… 慢慢的屋里只剩居灿灿一个人了。 她无聊的东看西看,最后实在没意思,蹲在香炉边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来了守门男子开门,“三十一号,到你了。” 居灿灿揉了揉蹲麻的双腿,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等她出门,她才发现,前几位考生已经坐在了来时的大堂里。 一个个都在热切的讨论着。 居灿灿很是疑惑,刚才不是还同仇敌忾的说大日界吗,现在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直到坐在考核房间的凳子上,她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曲折。 “三十一号,是吧?”成长老的声音传来。 居灿灿嘴角微微抽了抽,整个考核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还问是不是三十一号?这成长老真是小心眼,不就是刚刚质疑了一下他的判定吗!至于吗! “是,三十一号,居灿灿。” “哦,呵呵,不用说姓名,等你有机会入界再说也无妨,现在都不重要,呵呵呵…”成长老笑呵呵的说着,实际上却在暗讽居灿灿她的名字根本不值一提。 居灿灿用力的深呼了一口气,她已经受够了这个成长老,真觉得这大日界自己非去不可吗,到底是哪来的优越感…… 不过,居灿灿却并没有出声讥讽,而是一脸真诚的看着成长老道:“呃……成长老是吧?” 说完,还像是确认一样看向了守门男子。 守门男子一愣,赶紧点头。 居灿灿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对对对,想起来了,成长老,您快出题吧,等我入了界您再和我闲话家常,现在还是加快考核速度,别耽误了别的考生!” 成长老当时就瞪大了眼珠! 好大的胆子!竟敢指责他耽误时间?!难道我堂堂一个长老还需要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教他做事吗!! 就在成长老刚想发怒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适时传来。 “成长老,在下其实也挺好奇这一关考核答案的,等着您老帮我解惑呢。” 居灿灿听得这声音很是诧异,挑眉看向了说话的司兴言。 这司兴言是给自己解围吗?还算有点良心,不过居灿灿想了想刚才司兴言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在心里暗暗否定。 算了,算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成长老这才想起此次考核还有这无极阁的二少爷在,他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强作镇定的说:“哈哈,好,相信很多考生也和二少爷你一样等着老夫呢。” 成长老说完,满眼嘲讽的看向居灿灿,“三十一号,下面这张图片你看好了,别眨眼,看完后迅速的说出你看到的东西。” 还不等居灿灿准备好,成长老就迅速掀起扣在桌面上的一张纸,心里暗暗数着一、二、三后,又快速的扣了下来。 “好了,三十一号你可以作答了。” 第30章 居灿灿爆发 居灿灿傻愣愣的坐在那里, 两眼放空。 成长老再次重复道:“三十一号,你可以作答了!” 这次成长老反倒有了耐心,抱着手臂轻蔑的看着居灿灿。 他就知道,这小丫头,不过就是稍微细心一点,真觉得比别人多写一个答案就天赋异禀了? 呵呵,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罢了! 水建义却看着居灿灿呆住的样子,心生不忍,解释道:“三十一号,这世上的药材没有千万也有百万,一种很相似的草药,可能就因为一点点颜色的差异,效果就天差地别!这个考题确实很特殊,你也不用怕,看到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成长老却不喜水建义和这三十一号讲那么多,当他们大日界是哄孩子的吗! 他不耐烦的说道:“三十一号,作答时间有限,你要是看不出什么来就直说,别耽误大家时间了,那么多人等呢!” 司兴言也紧紧盯着居灿灿。 虽然每次见居灿灿她都是张牙舞爪,胡作非为的模样。 可现在她那么呆呆的睁着大眼睛,小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听着这成长老嘲讽的话语,却不出声反驳,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点儿心疼她。 自己以前似乎也曾这样无助过。 司兴言不禁想要开口替居灿灿解围。 成长老嗤笑了一声,正准备喝口茶,直接宣布居灿灿不合格。 正在此时,居灿灿终于说话了。 “六五八七二三。” ‘咣当’! 随着居灿灿念出这串数字,成长老手里的茶杯也应声落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居灿灿,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六五八七二三。”居灿灿像是回过神来,盯着成长老一字一字清晰的念出了这组数字! “怎么可能!!” 成长老不顾洒落一身的茶水,愤怒起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说!是谁将考题泄露了!!!” 水建义一听这话,赶紧将成长倒扣在桌上的考题拿来过来,仔细一看,猛地抽了一口气,震惊的看着居灿灿。 连一直沉稳低调的尹元正也凑了过来。 陈雅丹更是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三十一号,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 居灿灿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那成长老举起图纸的一瞬间,居灿灿就看出了这道考题的正确答案。 实在是,这对于现代所有人来说,都是每个人高考前最重要的检查指标,对于每一个学医的学生来说,这一项指标更是检查的重中之重。 那就是——色弱! 色弱板更是让居灿灿玩的明白的极了,他们几个学医的学生甚至比的不是谁能看出什么数字,而是比谁能更快更多的记下色弱板上的数字! 她还保持了十分钟记下50组色弱板数字的记录。 所以,刚才自以为是的成长老以为自己快速的拿起放下,可在她眼里却犹如慢镜头一般。 所以,居灿灿才愣神了许久,回忆起了从前的学生时光。 可听听现在成长老这咄咄逼人的话,和怒目横睁的模样。 居灿灿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你是吃多了屎,还是脑子里装了粪,要是不会说人话,你就把嘴闭上!!!” 第31章 大日界,我看不上 司兴言错愕的看着前一秒还呆愣悲伤的居灿灿,这一秒就如同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掐着腰理直气壮的大骂出声。 虽然不是很文雅,但不知道怎么的,司兴言却忽然很想笑,这样想着嘴角也不由的勾了勾。 居灿灿两眼冒火的瞪着成长老。 那成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咬着牙,恨不得直接冲到居灿灿身前。 水建义眼看势头不对,慌忙拦在成长老身前。 连声劝道:“成长老,你别生气,别生气,她就是一个小孩子,你能和她一样吗!” 陈雅丹也赶紧走到居灿灿身边,伸手拉了她一把,拿眼神示意她别再说话。 这下子,有人出来阻拦成长老了,更让他觉得自己才是占理的那一方,他和水建义撕扯着,想去到居灿灿身边,可奈何水建义个头高力气足,一时间整个场面就僵在那了。 居灿灿翻了个白眼,好笑的说:“你们别拦着他,我还就要看看了,今天他到底能把我怎么着!” 陈雅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居灿灿这性子,怕是今天这事不会善了了。 成长老忍无可忍,大骂道:“你滚!看看你这个没教养的样子,即使天赋再高,也不可能进入我们大日界!!滚出我的考场!!” “呸!真把大日界当成是你们家的了,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啊,就算我考核不通过,你也得明明白白告诉我为什么不通过!” 尹元正这时也开口劝道:“长老,您别意气用事,这第三关考核十几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准确的说出全部的答案,这要是刘长老知道了,肯定恨不得立刻就来这门星镇接人来。” 尹元正提起刘长老倒是让成阳华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番话也被居灿灿听在了耳朵里。 十几年来没有一个人答对,那放在他们这大日界的考核里,完全就属于天才级别的!自己这个天才不好好拿拿乔,都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玩的那么色弱板游戏。 她义正严词的接着说道:“成长老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从第一关考核我质疑自己的成绩开始,你就对我心生芥蒂,到这最后的第三关,我正确的回答了所有的答案,你不仅不爱才,反倒第一时间跳出来质疑有人漏题。” 居灿灿扫视一眼桌上好几张图纸。 接着说道:“先不说,我能发现这位姐姐自己都没发现丢失的手串, 就是这满桌的考题,也是您亲自挑选,拿起来放下给我看的,连周围几人都不知道正确的答案,你却这样无端污蔑我,诋毁我,甚至欺辱我!” 居灿灿说话字字清晰,有理有据,引得本在大堂等候的考生们,也都好奇的聚在门前。 “我尚且不知这大日界到底有何处让人心生向往,人人趋之若鹜,但是以一窥全,有你这样的长老,有你这种人的态度,我觉得这大日界我不进也罢!!!” 说完,居灿灿直接潇洒起身,猛地打开大门。 门外的考生全都吓了一跳,一个个直愣愣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仍觉得不解气,回头大喊道:“你记住了,我,居灿灿,在这大日界考核的最后一关,全部回答出了正确答案,但是现在这大日界,我不去了!我!!看!!不!!上!!!” 说完,居灿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留下一屋子人瞠目结舌的目送着居灿灿离开的背影。 第32章 我看起来很伤心吗? 酒楼外,看热闹的人少了许多,但还是有人闲着没事守在那里。 这要是门星镇再有人能进大日界,那一个镇子的人提前打好关系,以后说出去有面子不说,保不准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找找关系。 第三关了,第一个出门的就是居灿灿。 立刻就有好奇的人上前问道:“小姑娘,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啊,怎么样,出结果了吗?咱们镇子今年有没有人考过啊?” 居灿灿心情不好,也没心思和大家八卦。 淡淡的回道:“不知道。”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去。 那看热闹的人看到居灿灿的态度,不由酸道:“拽什么拽,看这样子就知道没考过……” “我觉得也是,大日界哪是那么好进,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够挺到第三关都顶天了!” 居灿灿懒得管身后的那些嘀咕,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 大日界,谁爱进谁进吧! 居灿灿气急,走的也快!没一会儿功夫就回到了家里。 中午时分,家里静悄悄的,居灿灿小心的推开栅栏,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她探头朝爹娘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发现爹娘在午睡。 她没发出一丝声响的就自己进了屋。 进屋之后,居灿灿才算松了口气,一头就栽进了自己的小床上。 她看着床板神游。 虽然今天很生气,可是自己本意也不是非要进大日界,这大日界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差了,她还不如在家里多陪陪爹娘和哥哥。 居灿灿想通了,也觉得刚才骂的也解气了,早晨起的太早,她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爹、娘,我回来了!” 居翰飞推开门喊道。 今日他下工回家,特意去买了一条鱼回来,庆祝妹妹成功考进大日界。 居翰飞觉得自己家的日子真是过的越来越好了,妹妹不傻了,爹的腰也缓解了,连母亲的哮喘也有老神仙赐药,他今日干活都格外有劲。 等到把鱼放到厨房后,居翰飞就推开房门说道:“爹、娘,我买了条鱼回来,今晚加餐!” 娘依然在缝缝补补,爹在炕边鼓捣妹妹弄的布袋子。 居母却着急的问:“大日界的考核还没结束吗?这时间也太久了些吧……” 居翰飞一惊,“什么?妹妹还没回来吗??” 居父也说:“没有啊,今天我和你娘一天都在家里等着,没见你妹妹回来啊。” 居翰飞赶紧开口说道:“大日界的考核中午就结束了!我这出门去找找!!” 这回连居母也坐不住了。 三人刚想推门出去,居灿灿揉了揉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问道:“哥哥,你回来了啊……” 看到居灿灿在屋里,这才松了口气。 居母嗔怪的说道:“回家了也不说一声!娘还以为你丢了呢!” 居灿灿撒娇的上前挽着娘亲的手臂说道:“娘,我今天出门太早,回来就睡着了,要不是听见哥哥回来的动静,我感觉能一直睡到明天早晨!” 居母宠溺的点了一下居灿灿的鼻尖,笑骂道:“小懒猫!” “妹妹,哥哥今天买了鱼回来,饿了吧,待会儿哥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居灿灿迷迷糊糊的点头:“嗯!吃好吃的!!” 看到女儿没事,居父就继续回屋里摆弄女儿给他做的布袋,居母也让居灿灿去洗把脸,精神精神。 饭菜很开快就做好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围坐在桌上吃了起来。 居翰飞是个直肠子,眼看着饭菜都要吃完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妹,那大日界的考核怎么样了啊?” “没通过。”居灿灿可不敢告诉家里人她在考场惊心动魄的举动,只能这样淡淡的回道。 居父直接拿筷子头敲了儿子一下,这笨儿子,灿灿回家什么都没说,那肯定是结果不好,这傻儿子还上赶着去问!真是……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居母出声安慰道:“没事的,灿灿,娘只是希望你去试试,成功不成功都可以,灿灿,你别伤心啊!” 居灿灿认真的挑着鱼刺,听到娘的话,奇怪的问道:“我看起来很伤心吗?” 居父也难得温柔的说:“女儿,没事,你不用硬撑着,我们是一家人,你心里要是不好受,别憋坏了。” 居灿灿塞了一口精心挑好的鱼肉,刚想开口解释,门外却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这里是居灿灿家吗?” 第33章 成阳华亲自来 居翰飞第一个扔下筷子,出门迎了上去。 这已经成为居翰飞的一个条件反射了,以前妹妹病的时候几乎天天都有找到家里来的邻居。 居翰飞奔出门去,才发现栅栏外站着两男一女,脸很生,穿着打扮看着也不像镇里的。 他上前打开栅栏,招呼着:“这是居灿灿的家,不知几位是……?” 门外的三人正是大日界的水建义、陈雅丹和尹元正。 水建义客气的说道:“这位大哥你好,我们是大日界的人,打听到居灿灿家在这里,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抱歉。” 居翰飞这才发现三人身上一星医师的标志,连忙将几人迎了几人进去。 居灿灿也听到了水建义的声音。 她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心里却可惜餐桌上的鱼。 这鱼肉要是凉了,可就发腥了,也不知道他们还来找她干嘛。 居灿灿对着爹娘说:“爹、娘,你们继续吃,我出去看看。” 居父生怕女儿吃亏,忙问道:“女儿,你就别去了,有你哥哥呢!” “没事,爹,来的人我认识,你们就安心吃饭,,这鱼可新鲜了,别浪费了!” 说完起身就走了出去。 水建义还在和居翰飞客套。 陈雅丹眼尖的发现了居灿灿,不由出声道:“居妹妹,你在家啊,找你可真不容易。” 虽然,居灿灿对成阳华的印象不好,可这三人却并没有招惹她。 陈雅丹也是第一印象看起来挺高傲的,可实际上却在她和那成阳华吵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来到她身边拦住了她,这份情义,她也是记在心里的。 看着这三人这么晚了,还找到家里,居灿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来者都是客,她客气的说道:“陈姐姐,有什么事,先进来说话吧。” 居翰飞看着妹妹和这三人气氛很是微妙,也没有多问,开口说道:“妹妹,那你们先去房间,哥哥去给你们倒杯水。” 水建义赶紧客套起来:“大哥,别麻烦了,别麻烦了。” 居翰飞却摆摆手,转身去了厨房。 “我的房间在这儿,几位进来吧。” 三人这才随着居灿灿进了门。 虽然这三人和她没什么恩怨,可居灿灿心里早就给大日界的人画了个大叉,态度太冷硬面子上过不去,太热情又不是她性格。 她招呼着几人坐下之后,还是决定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道几位来是有何意?” 水建义考核时可是见识了居灿灿的厉害,岁数不大,嘴皮子却麻利,态度那么嚣张,还让人挑不出错,他这时候反倒随意不起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其余两人。 陈雅丹先一步开口道:“妹妹,我是来感谢你的,你不知道这个手串对我来说很重要,要不是你发现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居灿灿却不想继续再套交情,开口说道:“陈姐姐,可能是恰好我的角度能看到你的手腕,考核的时候注意到了,可能别人在我的位置坐着也能看见,这点儿事哪还用你亲自上门来道谢,太客气了。” 这一句话,直接封住了陈雅丹的话头。 陈雅丹和水建义只能一脸为难的看向最后一个人。 尹元正直接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居灿灿,其实,今日所有考核的表现,你是最有希望进入大日界的,包括最后一道考题,更是十几年来第一个有人完整的说出答案。” 居灿灿眨了眨眼睛,不接话。 尹元正只能继续开口道:“所以,我们还是希望你能进入大日界,我们界主,真的求贤若渴,”尹元正顿了顿,“成长老这些年,可能也是因为在各地考核有了一点小脾气,他是对事,不是对人,你要是因为他浪费了这么高的天赋,实在可惜。” 可居灿灿听到这话之后,却挑眉问道:“那为什么不是成阳华亲自来?而是你们三个??” 第34章 彻底拒绝 其实居灿灿生气成阳不仅仅是因为成阳华这个人,而是因为他的态度! 她是实打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学医。 上学时,拼命学习,各科成绩从来不曾落下过。 考进了医学院她也没放松,所有的临床实验她都亲力亲为,针灸时给自己扎的飙血的时候也是常有,她太知道学医的苦,做为过来人也更加心疼学医的人。 可成阳华呢,听方才尹元正话里的意思,他已经负责考核多年,那这么多年被他耽误的有天赋的人有多少? 这么大的一个大日界,作为考核入界资格的一个门槛都这样品德败坏,她实在是对这个大日界不敢恭维。 居灿灿摇了摇头,明确的拒绝道:“几位哥哥姐姐,不必再说了,你们也看到了,我去大日界的目的不是为了银子,虽然日子不富裕,可也很幸福。今天我也确实有些冲动,我下午回家仔细的想了想,父母在,不远游,离家我实在接受不了,所以大日界我是不会去的。” 三人从来没想过居灿灿会以这样的理由拒绝他们! 他们来时的路上已经想了好几种让居灿灿消气的办法,如果她实在生气,他们就回去再做做成长老的工作。 毕竟想起他们的界主,年年看着考生摇头叹息的样子,他们也很是难过。 有天赋之人,越来越少,进入大日界的人也一代不如一代。 界主对他们极好,也很是惜才。 可居灿灿这个不离家的理由,实在是不能让他们继续为难这个小姑娘了。 三人心里满是失落。 居灿灿却全当看不见。 居翰飞端了托盘,放着茶壶和茶杯进来时,笑呵呵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家里也没什么好茶,招呼不周,见谅见谅。” 居灿灿赶紧上前帮忙拿了茶壶,开口劝道:“哥哥,你别忙了,快去吃饭吧,待会儿饭都凉了,我们几个人说会儿话就行了。” 三人面面相觑,这逐客令他们要是听不懂,就有点儿太厚脸皮了。 居翰飞笑呵呵的说:“没事,哥哥放下茶水就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待得居翰飞走后,陈雅丹惋惜的叹了口气,说道:“居妹妹,真的是太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以后就能是同门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真的挺可惜的。” 居灿灿这才甜甜一笑,说道:“姐姐,以后要是来门星镇玩,一定找我……” 就这样,居灿灿客客气气的将几人送出了门。 等到回屋后,爹娘早就吃完了,可还在等着她。 居母开口问道:“刚才的是谁啊?” “大日界的,考核的时候帮了其中一位姐姐的忙,所以过来感谢我的。” 居翰飞看到客人走了,起身去厨房将鱼拿了过来,“妹妹,我还给你留了半盘鱼肉,你尝尝,一直在锅里闷着呢,不腥。” 居灿灿顿了顿筷子,鼻子发酸的说道:“哎呀,爹、娘、哥哥,你们吃呗,我都吃过了。” 居父却说:“我们都吃饱了,你快吃吧。” 说完还拿着筷子,帮居灿灿挑着鱼刺。 这一瞬间,居灿灿觉得什么大日界的,都没有家里好。 居母也拿起筷子,将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女儿碗里。 居翰飞还想帮忙,却被居母嫌弃说:“你就别动了,挑出来的刺比鱼肉都多……” 哈哈哈……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第35章 我是小神仙 第二日一早,居灿灿吃完早饭后就出了门。 居翰飞千叮咛万嘱咐,出门一定要小心,这才安心的去上工。 居灿灿熟门熟路的来到镇西,朝门内张望着。 有些事,还是和老神仙来打探一下比较好。 “老神仙,你在家嘛??我是居灿灿。” 老神仙从屋内出来后,笑呵呵的说道:“哎呀,小丫头,你来了啊,呵呵,快进来。” 这次居灿灿自己来的,说话也直接了许多。 她坐到屋里谄媚的给老神仙倒了杯茶,开口问道:“老神仙,这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神仙却装傻的说:“哦?什么玉佩?” “哎呀,老神仙,这儿也没别人了,你就实话告诉我呗!我都好奇死了。” 老神仙见居灿灿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只能说道:“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治你的时候那半块玉佩啊……” 居灿灿连连点头。 “不过就是个普通玉佩罢了,老头子记得你那时候高烧不退,就用了些土法子给你降温,也是看你娘亲实在是伤心,就送了你半块玉佩,算是给你娘一个奔头。” 居灿灿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其实讲科学,居灿灿也不相信一块玉佩就能把人救回来,她只是想知道老神仙知不知道玉佩的事而已。 这实验室现在虽然是在她的脑子里,可这么玄幻的东西,会不会消失,有没有时限她一概不知。 虽然她有过硬的医术,但那些西药,是各种科学家跨时代的产物,如果哪一天会消失,实在可惜。 但是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摸索了。 她忽然有点好奇起来,“老神仙,大日界可不许随便行医,您这老神仙的称号是怎么来的啊?” 老神仙呼呼的喝了一口茶后,说道:“我老头子可从来没说我会医,只是岁数大了,活的久了,有一些土法子,碰巧能有一些作用而已,我要真是老神仙,我这小破院子不是被求医问药的人踩平了,就是被大日界的人打烂了。” 居灿灿抱着手臂皱眉道:“这大日界为什么这么奇怪,为什么不让人随便行医,昨天我去参加那大日界的考核,那面试的长老狗眼看人低,明明我一眼就看出来那画纸上的数字,却说我是偷题!” 老神仙听了这话呵呵一笑,“小丫头,那你还是很不错的,老头子听说这第三关考核十几年都没有人成功答对过。” “是啊!昨晚一起考核的一星医师去我家找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 “哦?他们都找到家里去了?” “是啊,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去那什么劳什子的大日界了!”居灿灿抠着桌面生气的说道。 “丫头,人家都上门了,你怎么还端着啊?” “不是我端着,是我真的看不惯啊……除非那成长老亲自来和我道歉,不不不、成长老都不行了,大日界的界主吧!他求我,哼!” 老神仙看着负气噘嘴的居灿灿,不由会心一笑:“会的。” “啥??” 老神仙又故作神秘的重复了一遍:“会的。” ‘噗嗤’,居灿灿笑了一声。 “刚才您还说自己是岁数大了,不是老神仙,现在又给我算命了呀,哈哈……您是不是要说我骨骼惊奇,将来必有一番大事业呀!” 老神仙故作诧异的说道:“哎呀,你这小丫头,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哈哈哈,其实……”居灿灿招招手示意老神仙凑近一点, 老神仙不明所以的凑了过来, 居灿灿低声说道:“老神仙,忘了告诉您,其实……我是小神仙!” 说完,像只小兔子一样的蹦跶出屋:“老神仙,小神仙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第36章 少爷,你的发簪掉了 回家的路上,居灿灿看到告示板周围又挤满了人,她费劲的挤了进去。 她大致扫了一眼,就撇着嘴钻出了人群。 切,这次大日界的考核竟然一个人都没选,怕是因为没有一个人入得了那个成长老的眼吧! “居灿灿,我以为你多厉害呢,没想到也没考进啊!” 居灿灿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居灿灿压根没转身去看,闷头往前走。 这门帘子怎么阴魂不散的呢!出个门也能遇见! “居灿灿,我跟你说话呢!你站住!!!” 身后的声音喊得跟更大声了,居灿灿也走的更快了! 刚走没多远,居灿灿就被人猛地一把拉住。 一回头,居灿灿被眼前的人惊住了。 门帘子每次的打扮都让她感慨万千。 今日的她不挂门帘了,却涂脂抹粉活像个半老徐娘。 如果不是门帘子那尖利的声音,她都以为是出来拉客的老鸨。 居灿灿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荷生气的骂道:“你傻笑什么!我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傻病又犯了!” 居灿灿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怎么,狗朝我叫,难道我就要朝狗叫吗!” “你……” 终于缓和了笑意,居灿灿战力全开的说道:“你什么你,从考核时候你就对我冷嘲热讽,横眉冷对的,你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陶荷想反驳,可居灿灿根本不给她机会,接着说道:“第二关考核的时候你把我的手都抓疼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遇上了,你还阴魂不散的,你到底想干嘛!” “你要是讨厌我,你就离我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再看看你这小身板子,肯定更打不赢我,所以,现在撒开我的胳膊!我要回家!!!” 陶荷这才意识到刚才拉住居灿灿后,一直拽着她的胳膊。 她讪讪的松开了居灿灿。 还不服气的想接着说话,可居灿灿早就转身离开了。 陶荷噘着嘴,撒气的踹着地上无辜的石子,恨恨的看着居灿灿离开的背影。 居灿灿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门帘子破坏了,她是真理解不了,先是成阳华、再是门帘子,一个个是看她好欺负,还是好说话。 一个两个的往枪口上撞,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从哪来的?? 她现在一心就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这些跳梁小丑却总蹦出来影响她的心情! 烦得很! 快到家门前,居灿灿才好不容易平息了这股无名之火,她看了看自己家静谧的小院子,整个心也平静了下来。 算了,不能因为垃圾影响自己的心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丢到了脑后,她又蹦蹦跶跶的推开栅栏,像个小燕子一样,飞进了屋里。 酒楼内。 古姜立在司兴言身侧,盯着司兴言。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往常自己要是这么明晃晃的盯着少爷看,少爷早就一记眼刀飞过来,可今日,少爷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一直看着茶杯出神。 他也好奇的跟着看了,就是个普通茶杯啊,也没长花啊…… 最终古姜实在忍不住了,“少爷,你的发簪掉了。” 第37章 司兴言离开 本以少爷会上当的摸摸发簪,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飞肘,少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朝他的腹部袭来。 虽然收了力,可古姜还是被这防不胜防的突然袭击弄得措手不及。 “古姜,你的武功又退步了?”司兴言淡淡的声音传来。 古姜捂着肚子咬着牙,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吭声,他嘴硬的说道:“少爷,你偷袭我!” “我要是有心想杀你,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这么说话,古姜可就不服气了。 “少爷,你都在这里发呆了一上午了,我要是有心杀你,你脑袋就落地了。” 司兴言这才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竟已过了午时。 古姜见少爷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忘了腹部的疼痛,贱兮兮的凑到少爷身边:“少爷,你思春了?” 又一记飞肘,这次古姜可有了防备,可惜防得了肚子防不了脸,司兴言一茶杯的水就这样直接浇了过去。 饶是古姜再反应惊人,还是躲闪不及湿了半边肩膀。 “少爷,你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无碍,你也没什么面子可言。” 古姜很无奈,明明他和少爷一起长大的,他光明正大的练武,少爷背地里偷练,可少爷的武功却远在他之上,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少爷,咱还能不能说正事了!”古姜无奈的转移话题。 “说吧。” “这大日界就要离开门星镇了,咱们是跟着还是先走,下个考核点是离这儿不远的阳东镇。” 司兴言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少爷,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说这大日界的考核真有这么难吗?这一个镇子挑不出来一个人?” “还是说这门星镇的人就是资质平庸啊,矬子里面都拔不出来一个大个儿?” 司兴言听了这话却皱了皱眉。 他忽然就想起了居灿灿。 想起她那双眼睛,清亮如星,澄澈得如一滩清水,根本不懂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就那么明晃晃的站出来,全身上下都透着自信的光彩。 昨日和大日界的人同桌吃饭,还无意间听到他们说居灿灿的天赋极高。 本以为那三人都亲自上门当说客,居灿灿会答应,可没想到依然没办法打动她。 司兴言不由轻轻一笑,脾气真倔啊! 他还真有点羡慕她这样的快意恩仇。 司兴言又出神的想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无碍,咱们先一步去也阳东镇,成长老这人,不可深交,重点放在入界之人身上吧。” “得嘞!”古姜终于等到了少爷准确的答复,哼着小曲就收拾起了行李。 这门星镇又远又偏僻,还不如早点上路。 不然和那几个只会摆弄药草的医师们一路,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呢。 行李简单,司兴言也去到成长老的房间客套了一番,就相约好了在阳东镇的考点集合。 出了镇口,司兴言回头忘了忘门星镇的匾额,古姜也跟着少爷看了过去。 居灿灿,素未谋面,你也算救我一命,但愿你在这镇子里能夫妻恩爱,自由潇洒的过一生。 “古姜,走了。” “等等我,少爷……” 第38章 教训这臭小子 “成长老,您再考虑考虑吧,这居灿灿的天赋大家都有目共睹,即使她再怎么冲撞您,也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断送了她的前途啊!” “什么居灿灿,我根本不认识,别和我说那些没用的!主持入界考核的可是我,哪里有你们这些小辈插嘴的权利!”一提起居灿灿成阳华就怒气冲天,咬牙切齿。 “再说了,那居灿灿天生反骨,即使她进了大日界,还能指望她能学有所成,将大日界发扬光大?不过就是没教养的无知村姑,都别说了!赶紧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去阳东镇。” 成长老说完,就转身进了房间。 留下水建义三人面面相觑。 水建义叹了口气道:“行了,都收拾行李吧,居灿灿和成长老都行不通,咱们也只能放弃了,可惜啊……还以为能有一个可爱的小师妹呢!” 水建义说完,先一步回了房。 陈雅丹也落寞的进了门。 只剩下尹元正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眸。 待得大日界几人离开后,门星镇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居灿灿每次都黏在爹娘身边,爹的腰疼的症状一点一点便好,娘亲的也眼看着越来越有气色。 甚至她还教了哥哥几个增肌的动作。 日子越来越好了。 居灿灿真想一辈子在家里过着幸福安宁,温暖和睦的生活。 可事不遂人愿。 这日哥哥的刚从粮铺下工回家,刚准备进门就被一个大娘拦住了。 居翰飞一看清来人,顿时憨厚一笑:“大娘,你怎么来了。” 大娘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镇子口拦住居灿灿的卖包子大娘。 “怎么,我人都来了,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居翰飞赶紧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栅栏门,“大娘,你快请进。” 居灿灿掐着时间特意出门迎接哥哥,看到包子大娘也是一愣。 不过,呵呵,居灿灿看着大娘眼中轻蔑更重。 明明见她不过就是几日前的事,现在她却和之前判若两人。 这大娘明显的消瘦了一大圈,肌肤看着没有光泽也没有弹性,估计这大娘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这时候不抓紧时间看病,还跑到她家里来做什么? 居灿灿已然没有了好脸色。 “哥,这是谁啊?为什么来我家?” 那大娘看到居灿灿白了一眼,刚想出声,就看到居父、居母从门内走了出来。 这才放软了语气。 “啊,大哥大姐也在家呢啊,没别的事,这不前一阵子你们儿子说要还我银子,我这最近手头有点紧,就来问问这银子啥时候还。” 居母一听儿子竟然欠了人家银子,急的刚想说话,却被居父压住了手,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急。 自己的儿子他自己知道,怎么可能欠人家的银子不还。 居母是关心则乱,此时见孩儿他爹那稳重的样子,也学着他稳了稳心神。 “啊呵呵,是李大姐啊,进屋吧。” “大哥,我就不进去了,正好你和大姐也在家,你们一家商量商量,也没多少钱,就别欠着了,都是邻里邻居的,我这最近身子不舒服,还等着银子找医师看病呢!” “哦?李大姐,我们家都是我儿子当家做主,他这人憨厚有余,人也实诚,没想到还能欠你银子呢,不知道欠了多少,怎么欠的,李大姐,你快给我好好说说,我回头教训这臭小子!” 第39章 断官司 这李大娘根本没听出居父的话外之音。 居翰飞也惭愧的低下了头。 李大娘一看居翰飞的样子,更加觉得理直气壮,晃着脑袋一副为居翰飞好的样子,开口说道:“哎呀,大哥,你看你这么说就客气了,之前你们家这傻……这女儿,霍霍我两个包子,翰飞可能也知道,那一屉包子后都没人买了,本来你儿子已经答应将银子还给我了,可是拖了这么久都没有信儿,我就上门问问。” 虽然这李大娘及时的改了口,居父还是听出了那句傻子,再听听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居父立刻就知道了儿子大概是被人诓骗了。 可居家一家都是老实人,因为银子,闹得邻里不和睦也不好,毕竟这么多年,灿灿也没少麻烦别人。 想了想居父开口道:“李大姐,欠了你多少银子啊?” “不多,二十文。”李大娘笑眯眯的说道。 这回连居翰飞也听不下去了,据理力争的开口争辩:“大娘,我妹妹就吃了你两个素包子,我还了你五文,这一屉包子才十文钱,你开口就要二十文,也太欺负人了!” 李大娘眼珠子一瞪就想开口。 居父却打断了李大娘的话头,开口说道:“儿子,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这样吧,李大姐,还有几日翰飞就发工钱了,到时候我亲自让他上门去给你送银子,省的你来回跑,你放心,我们居家肯定不会拖欠你的。” 打从爹出声说话开始,居灿灿就在旁边听着,她还从来没让人这样踩在头上拉屎,为了点银子,这个李大娘真是连老脸都不要了! 看着爹就这么开口答应了给这老虔婆银子,居灿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现在退一步,往后就得退一万步,这是她从小到大体会最深刻的道理! “这……” 居灿灿刚想说话,栅栏外传来的一个爽利的声音。 “呦,我当是谁家的,这不是卖包子的李大娘呢,怎么不卖包子,卖人情来了啊?我在院外可听了一阵子了,你再使使劲,这居家的可就能把你往后卖不出的包子都包了呀!” 李大娘本来还张牙舞爪的,看到来人顿时瘪了茄子。 她知道自己不占理,可是这居家老实,再加上她的身子最近确实不爽利,居家小子也确实要说还给她银子,她这才动了心思。 本来以为事情都成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说话这人是镇长的娘子薛娘子,为人彪悍直率,镇长解决不了的家长里短,全靠这位薛娘子出面,那嘴皮子跟刀子一样,李大娘可没少在她手底下吃亏。 居父一看到来人,很是惊讶,“薛娘子,好些日子不见,今日你怎么也来了。” 薛娘子哈哈一笑,“居大哥,当然有大好事!我是来恭喜你的!!” 李大娘一看薛娘子来了,知道也讨不了好,赶紧出声道:“那居大哥,既然你家来客人了,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翰飞直接去摊子找我就行。” “慢着,李大娘,我这刚来你就要走,怎么?我是母老虎啊?”说完还上前装作客套的推了李大娘一把。 这李大娘本来最近腹泻的人就很虚,空有一副架子,被这薛娘子一推,还踉跄了几步,揉着胳膊开口:“哈哈,薛娘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哎哎,我就轻轻一推哈,你可别赖上我,过几日再去我家要银子,我可不像居大哥这么好说话!”薛娘子说话句句带刀子。 现在李大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由在心里暗暗埋怨出门没看黄历。 居灿灿看着面前这个富态的娘子,一身枣红色的衣裙,梳着一丝不苟的妇人发髻,单看外表就知道是个爽利泼辣的性格。 “居家大哥,我刚才在院子外可是听了好一阵子了,这欠人银子可不是好事,还拖了这么久,前些日子我还去了镇东头那老梁家里,帮她儿媳妇说清了嫁妆银子的事,我跟你们讲,银子这事可得说清楚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可不能因为这说不清楚的事坏了邻里家的关系。” 李大娘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听薛娘子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准备帮他们断一断这官司喽? 她赶紧先一步说道:“是啊,也没多少银子,你看我这也没急着催。” “那好办啊,写个字据就行了!” 李大娘一想,这感情好啊!这要是写了字据,这居家想赖都赖不掉!! 她连连点头。 薛娘子一挑眉开口说道:“就直接写这李大娘因为居家吃了她两个包子,要了五文钱,现一屉包子都卖不出去,索要二十文!李大娘,这居家是不厚道,回头写好了,我给你贴镇子上的告示板上,让大家都看看,以后我还谁还敢卖给居家东西,你说好不好啊?” “你!!!” 李大娘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帮她断官司,这是在这啪啪打她脸呢! 此时,她那还敢继续要什么银子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就走了! 薛娘子在身后高声喊着:“李大娘,你别走啊!什么时候你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找我去写!我帮你记着!!!” 第40章 薛娘子 “哈哈,这李大娘看着人圆滚滚的,没想到走起来倒是飞快!”薛娘子不避讳的直接说道。 居灿灿看着这一场闹剧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这薛娘子三言两语化解了,不由感叹高手还是高手! 居父也没想到李大娘就这么灰溜溜走了,感激的朝着薛娘子说:“薛妹子,谢谢你啊,快请进,别在外面站着了。” 薛娘子也没客套一边往门内走,一边开口说道:“客气什么,居大哥你和嫂子也是,为人就是太老实了。” “以前也没少麻烦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居父和居母也一起迎着薛娘子进了屋。 居灿灿也跟着哥哥。 薛娘子进了门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炕上,拉着居母也一起坐了下来。 居母不好意思的说道:“妹子,家里地方小,招待不周啊。” “哎呀,没事,嫂子,我们老梁没当镇长的时候,住的屋子比现在还小呢,再说了,你看你家收拾的多立正啊,嫂子还是你能干。” 居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居翰飞将吃饭的桌子支了起来,去厨房拿水壶和茶杯,居灿灿也老实的坐在桌边。 薛娘子赶紧说道:“别忙了,翰飞,我就坐一会儿就走。” 居父笑呵呵的说:“你来我家连口热乎茶都喝不上那可不行。” 待居翰飞刚把茶壶拿上来,薛娘子就一拍脑门说道:“哎呀,让这李大娘气的,我都忘了来的正事。” 居家一家人都好奇的看着薛娘子。 薛娘子握着居母的手说道:“嫂子,听说最近灿灿的病好了?” 提到这事,居母的眼睛都笑弯了。 “是啊,是啊,老天保佑啊,终于好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都没来得及恭喜你们,你看我还空手来的,真是!” 居父客气道:“妹子,你来了就帮我们个大忙,还和我们客气什么,快喝茶!” 薛娘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嫂子,你看你家这家里家外收拾的妥妥当当,特别是嫂子这绣工,真是没话说。其实我来,是有个事要求你。是这样的,我娘家有个姐妹,现在开了个铺子,想要找几个绣娘,我这不就想到你了么,嫂子。” “这是好事啊,我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尽管说。”提到居母拿手的绣工,她根本也不用谦虚,家里人衣物的缝缝补补,一手都是她置办的。 “是啊,现在灿灿的病也好了,我寻思着有这么一个活计也能帮你们家添补些家用,就是工钱可能比较少,但是我跟那姐妹说了,你的手艺肯定没问题,而且,我把绣样给你送到家里,你只要按时给货,剩下的都由我来张罗!!” 居母这下连想都没想,连连点头。 “妹子,不瞒你说,我这身子骨也不好,之前不出去找活计也是怕万一病倒了,没给家里添把手,反倒成了累赘,工钱多少无所谓,我能干!!” 薛娘子一听,顿时笑开了,“嫂子,你放心,要是这铺子生意好了,我肯定帮你谈好价钱,你这手艺我相信肯定没问题,你也别嫌弃,咱们来日方长,好日子在后头呢是不是!!” “对对对,妹子,你可算是帮我了家大忙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嫂子你可别这么说,我实话实说,这银子照外面的绣娘来说确实给的少了一些,但是你放心,肯定不拖欠工钱,我也跟你打包票!!” 居父也客气道:“妹子,你的为人整个门星镇都是知道的,你能想到我们家……” “哎哎哎,好了呀,居大哥,你要是还和我这么客气,我都该不好意思了,得了,今天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我那姐妹去,你们就在家等我消息吧!!我这就走了,别送了别送了。” 薛娘子风风火火的来,也风风火火的走。 居灿灿却眼珠子一转,出声道:“爹娘,我去送送薛婶婶……”说完就追上了薛娘子的脚步。 第41章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居灿灿快跑几步挽住了薛娘子的胳膊。 薛娘子赶紧推脱说:“灿灿,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婶婶自己认识路啊。” “没事,薛婶婶,我陪你走一会儿~”居灿灿甜甜的说道。 薛娘子看着好了之后变了个样的居灿灿,一阵欣慰:“哎呀,你爹娘为了你可操碎了心,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婶婶也真是替你家高兴!” 居灿灿也对这个爽快大方的薛娘子很有好感。 “婶婶,你这一身衣服真好看,这头发也梳的好。” “呵呵,是吗~”薛娘子听完还得意的捋了捋衣角,“你这小丫头,嘴可真甜,怪会哄人开心的。” “婶婶,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这嘴上要是再点个胭脂,气色就更好了!” “哈哈,你这小丫头,眼神还这么毒呢,婶婶往常每次出门都点胭脂,就这回忘了,倒被你发现了。” “是啊,不过婶婶,你这嘴唇和我在老神仙家见过的另一个婶婶好像啊,那个婶婶就是胃不舒服,去找的老神仙!” 薛娘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她这人爱辣,从年轻时候起就无辣不欢,这岁数大了,爱吃辣的毛病更是戒不掉,年轻时候还好,这老了胃口就隔三差五的不舒服。 薛娘子赶紧问道:“是么?婶婶这胃口也总是不舒服,改天我也去找老神仙给我看看!” “婶婶,那你哪还用去那么远啊,老神仙说胃口不舒服这下嘴唇就会没有血色,他让那婶子回家拿炒热的盐敷在腹部,凉了再炒热,一次敷半个时辰。” 薛娘子细心的记下了法子,又开口问道:“这感情好,回家婶婶也试试,也省的去找医师,咱镇子那个医师鼻孔朝天的样子你是没看到啊,不过谁让人家是大日界的医师呢,惹不得啊~” “哈哈,婶婶,老神仙还吓唬那婶子说,要是继续吃生冷刺激的,以后喝口凉水胃都能疼半宿,你都不知道,那婶子当时连连点头说不敢乱吃了,婶婶,你要是也有这毛病,你也得听话啊,不然我也学老神仙的样子吓唬你了!”居灿灿撒着娇说道。 还别说,听完居灿灿的话,薛娘子倒真是记在心里了,少吃辣她忍忍,这要是喝口水胃口都疼,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赶紧开口:“婶子不能,婶子以后也少吃点辣!” 眼看着就要到街边了,居灿灿也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婶婶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可记得啊,别乱吃,不然我就去你家跟着吓唬你了啊!” 薛娘子也转身拍了拍居灿灿的手说道:“你个小鬼灵精,婶子知道了!” 薛娘子边往街边走边回头叮嘱:“行了,你快回家吧,婶子这就走了!快回家吧奥!” 居灿灿也在路边和薛娘子连连摆手。 看到薛娘子确实走远才转身回了家。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薛娘子这么帮家里的忙,她当然也要回报她一些,只是,又让老神仙替自己背了锅,不过,只要是薛娘子能听进去管她什么方法呢。 要是能用药,自己分分钟就能开出各种养胃的药,可是……大日界。 算了,回家!不想了!! 只要自己在乎的人身体安康,管别人呢~! 居灿灿又蹦蹦跳跳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回家后看到爹和娘在屋里说悄悄话,她偷笑着转身去了厨房,帮哥哥做晚饭去了。 第42章 出界 大日界,仓府。 鲁遥长老拆开绑在信鸽上的字条后,一扬手将那信鸽放飞,看着信鸽飞远后,他才慢条斯理的打开字条。 待他快速扫了一眼之后,顿时激动的喊出声。 “来人,备车!” 鲁遥想了想,又开口道:“先备着,待我去见过师傅后,即刻出发!!” 鲁遥衣袖飞舞,快步出了门,直奔玉山天尊的房间而去。 就算再急,鲁遥也没忘了规矩,恭敬的敲了门,“师傅,您在吗?” 一道深沉的声音传来:“进。”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鲁遥整理了一下袖摆,轻轻推开门后,又轻轻将门带上,这才朝师傅行了一礼,说道:“师傅,我接到元正的飞鸽传信,信中所说之事,弟子觉得非同小可,还请您老人家过目。” 听得这话,书案前正提笔挥墨的玉山天尊,微微抬起了头。 琥珀色的眼眸轻轻一瞥,见得鲁遥额间已然出了一层薄汗,看着虽然与以往无二,可那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一路疾步的事实。 玉山天尊忽然有些好奇起来,这个弟子学了十成十他的稳重泰然,今日到底是何消息竟能让他乱了阵脚。 “拿来吧。”说完他左手拂袖,右手将笔放好后,伸手示意鲁遥将字条递给他。 待得他打开字条,呼吸一滞,又将字条再次确认。 怪不得鲁遥如此慌乱,这个消息确实值得他如此激动。 “去吧,去门星镇见见那女娃,低调行事,别让别的宗门抢了先。” “是,师傅。” 鲁遥答应后,刚转身要走,玉山天尊又再次开口:“慢着,去了之后别声张,那女娃也许只是运气,毕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没经过训练就将答案说出。” 鲁遥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师傅。” 见师傅没有别的吩咐,鲁遥这才转身关门离开。 回了屋之后,马车早已备好,鲁遥不再耽误,吩咐了人去喊柳丘收拾行李,自己在屋内就开始思量起了这次出界的计划。 柳丘一脸兴奋的背着小包袱就推开了师傅的门,“师傅!我们要出门吗!” 鲁遥一脸嗔怪,“教了你多少遍,进门前要敲门,我怎么会挑了你这么一个跳脱的徒弟!这要是你师尊知道了,非得让你去寒冰浴呆足一个时辰不可。” 柳丘挠了挠头,道:“师傅,这不是能出界给我高兴的吗!” 说完,‘笃笃笃’敲了三下门,装作守礼恭敬的样子,开口问道:“师傅,我们是否要出门?” 鲁遥摇头叹息,恼怒道:“就你贫,走吧,随为师去千鹤谷,门星镇。” 说完,鲁遥长老起身就走出了门。 待得师傅背过身去,柳丘捂住嘴,握紧拳头,无声的嘶吼了一声! 呀吼!!出界喽!!管他去哪儿,在大日界天天学习都要给他憋疯了!! 眼看着师傅走远,他咳了咳嗓子,又故作低沉的说道:“师傅,等等我。” 可惜,鲁遥早就摸透了这徒弟的性子,头都没回的往屋外走去。 柳丘赶紧狗腿的跟上。 这边鲁遥长老得了消息,陈雅丹和水建义的信鸽,也各自飞到了,各长老门内。 消息虽然隐秘,但渐渐的仓府的宗门都知道了这个惊天的消息。 西风宗、泉河宗、玉山宗,甚至连此次无弟子跟随考核的春依宗都前前后后派出了长老直奔小小的门星镇而去。 第43章 你要拜师? “爹、娘,妹妹,我回来了!” 又一日,居翰飞刚下工回家把东西放到厨房里就进屋说道,“爹、娘,妹妹,你们猜发生什么了!” 居母这几日已经开始绣薛娘子送来的绣样了,她这么多年难得能给家里帮衬点,即使听了儿子的话也没抬头,继续绣着。 居父依然沉迷于布袋里的石头,明明那石头每日都要放进火里要烧,可他却仍将石头细心的擦拭几遍,他也无暇顾及儿子。 只有居灿灿嗑着瓜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哥哥。 “怎么了,哥哥!发生什么大事了!!” 居翰飞不由一阵欣慰,还是妹妹好,他本来还想卖卖关子,但是看着妹妹那期待的样子,直接开口说道:“那卖包子的李大娘死了!” “啊?” 居父居母同时抬头看向儿子。 “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前几日不是还来家里了吗?”居母一脸惋惜的说道。 “是啊,平日里那大娘生龙活虎的,谁能想到啊!”居翰飞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 居父叹口气道:“唉,人呐,儿子,等晚些时候你去她家看看,有能帮得上忙的尽量帮帮,都是邻里邻居的。” “好,爹。” 居灿灿却对这个消息一点都不意外,依然晃着脚丫在炕边磕着瓜子,时不时,还留几个塞给娘一把、塞给爹一把。 那卖包子的大娘还真能撑,撑了这么久。 善恶有报,薛娘子的胃病可都快养好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晚饭时分,居灿灿吃着饭在饭桌上装作随意的说了一句,“爹、娘,我也想出去找个工。” 整日在家虽然安逸,可是哥哥粮铺工作那么辛苦,娘还绣着东西,爹腰不好,还整日出门转悠找找零工,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混吃等死吧。 “不行!” 三人齐声反对。 虽然居灿灿已经料到了结局,却没想到三人这么默契。 “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整日在家待着不搭把手,我都不好意思了!” “妹妹,你就在家待着,哥哥能养你!” “女儿,娘知道你懂事,你要是出门做工,娘不放心啊,娘不安心哪……” “女儿,你还小,过几年再说吧。”居父直接盖棺定论。 居灿灿只能继续埋头吃饭,好吧,慢慢磨吧,爹娘对她还是不放心。 第二日一早,居灿灿起床吃过早饭后,和爹娘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虽然爹娘不同意,她好歹也得打听打听自己能干什么。 虽然自己是现代人类,可是一辈子都学了医术了,这真琢磨干点别的,还真是两眼抓瞎一抹黑。 居灿灿准备先去街市上看看,不能行医,和医多少相关的行业,总不至于没有吧。 刚走到街边,居灿灿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这个门帘,真是,走哪儿都能遇到她。 行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我走! 居灿灿准备绕一圈,躲着门帘子走。 刚转身没走几步,就被眼尖的陶荷发现。 这次陶荷没有多费口舌的喊她,直接腾腾几步,跑到居灿灿身前张开双臂拦住她。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几秒。 陶荷才放下手手臂,扭扭捏捏的开口:“我……我都找了你好几天了,你怎么才出来!” 居灿灿蹙眉,盯着她眼神不善。 “哎呀,你别这么凶的看着我,我……我……” “咱俩的交情好像没有那么深吧,我连你是谁都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让开一下?” “我……我叫陶荷!家住镇南。”陶荷直接开口道。 居灿灿更加疑惑了,这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桃核想干嘛? “哦,好,我知道了,那现在能让我走了吗?” 居灿灿刚想走,陶荷又拉住居灿灿的袖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居灿灿,我想跟你练胆子!” “啊???”居灿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这个头一开,陶荷索性就一股脑全说了,“上……上次考核,第二关的时候,你……你挺厉害的,我想跟你练练。” 虽然陶荷说的支支吾吾,但这次居灿灿终于听懂了。 “你先撒开我说话。”居灿灿开口。 陶荷噘着嘴放下了居灿灿的袖子。 “你这是要拜师?” 第44章 到了 陶荷这次铁了心一定要让居灿灿跟她讲讲,怎么练胆子。 她都等了她好几天了,今日终于遇见她了,她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居灿灿看着一脸认真坚决的陶荷忽然有了作弄的心思。 “你说的是真的?” “嗯。”陶荷抿着唇肯定的点头。 “嘶……”居灿灿装作一脸犹豫的样子。 “只要我的胆子大了,我肯定能考上大日界!!” 居灿灿想了想,坏笑了一下,“这样吧,你知道咱们镇上的屠户在哪儿吗?” “啊?找屠户干嘛……” “你不是要练胆子吗?” “哦,我不知道。” 居灿灿无奈,“行了,你跟我走吧。” 居灿灿准备去找哥哥问一下。 还好,哥哥的干活的粮铺离这里不远。 “哥哥,你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就到了粮铺,她探着脑袋在粮铺门口喊道,陶荷也好奇的张望着。 居翰飞一听到妹妹的声音,和掌柜的说了一声,就跑了过来。 “怎么了妹妹?家里出什么事了??”居翰飞一脸紧张。 “哎呀,没事,我来是想问问屠户家住在哪儿啊?” “就在前面一转弯的胡同里,妹妹,你找屠户干嘛?”居翰飞一脸奇怪。 “哎呀,你别管了,没事了,我走了。” 居灿灿刚想走,却被居翰飞喊住了。 只见居翰飞将刚出锅的米糕用油纸包着,塞到了居灿灿的手里,“妹妹,这是刚出锅的米糕,你尝尝,出门小心点儿。” 说完还将另一块递给了陶荷。 陶荷愣愣的接住。 “妹妹,只是你新认识的小姐妹吗?你俩别闯祸,好好玩,别去找什么屠户了,小心吓着,听话哈,哥上次答应给你买的小糖人,今日好像没出摊子,明日哥再去看看,你俩好好玩,早点回家哈!”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居灿灿一脸嫌弃,她上次只是随口说一句小糖人挺可爱的,没想到哥哥还记在心里,她不在乎的大口咬了一下热乎乎的米糕,又香又软,黏黏糯糯,真好吃。 “走吧。” 居灿灿刚想往前走,却发现陶荷在愣神,“你干嘛呢!走啊!!” “哦哦哦。”陶荷这才回过神来,小步的跟上。 她小口的吃着米糕,虽然跟着居灿灿,可心里却在胡思乱想着。 她从小娘亲就去世了,爹不是出门挣钱就是在外流连,对她是真的好,但也是舍得银子的那么好。 小时候她馋米糕了,爹满口答应说晚上给她带回来,可是,等了一天,爹喝醉了,等了第二天,爹说忘了,等了第三天爹说明天一定。 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她也不再要,爹爹也彻底忘了。 她在被窝里自己哭了好几夜,就是一个小小的米糕,爹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就不能带一个回来。 从那以后,她就不想再体会这种伤心的滋味了,只有自己心疼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也就以跋扈的性格来保护自己。 没想到,今日一个小小的米糕,竟然还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看着走在前面呼着气大口吃米糕的居灿灿,她忽然有点羡慕。 正想着,居灿灿却忽然停下了。 她踮起脚左右望了望,然后将最后一大口米糕,全塞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到了。” 第45章 晕倒 陶荷将手里的米糕用油纸继续包好,小心的放在怀里。 她学着居灿灿的样子趴在墙头,好奇的问:“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要趴别人家的墙头??” 居灿灿神秘的说:“你不是要练胆子吗,看看就知道了。” 只见院内有一口大锅,水烧的正旺,冒着袅袅烟气。 院子一角有一粗犷大汉,膀大腰圆,穿着背心,一身古铜色肌肉,正在霍霍磨刀。 那大汉拿起刀来回翻转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刀刃,这才满意的‘哎呦’一声,站起身,朝着另一侧的架子走去。 架子上绑着一只山羊,地上还摆放着一个铁盆。 大汉拿脚踢了踢铁盆,调整了一下位置。 此时陶荷脸都有点白了,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居灿灿来屠户家的原因。 “这……这不行吧,要不我们别偷看了吧!偷看别人家不好!!” 居灿灿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看陶荷脸色煞白,连扒着墙的指尖也因为用力过度不见血色,她好笑的说:“你是不是害怕了!” 陶荷嘴硬的说:“我怎么可能害怕!!” 说完,不再理居灿灿,好胜的看着院内。 只见那大汉手起刀落,一刀就扎在了山羊的脖子上,那稳准狠的样子,让陶荷觉得那一刀仿佛扎在自己脖子上。 那山羊登时凄厉的喊了一声,陶荷也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 紧接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大汉刀子一抽出来,那血就喷射出来,还有一些喷到大汉的脸上,大汉擦了一把脸,又细心的调整了一下铁盆的位置,这才走到一边摆弄柴火去了。 大汉这一走,陶荷才彻底看清。 只见鲜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流,留在那铁盆里,她这才注意到铁盆附近的土地都是黑红色的,想到那都是一滩滩干涸的血迹,再加上铁盆里刺眼的红色,仿佛这世界由这红色开始蔓延,最终满眼都是刺目的红。 终于,陶荷‘啊’的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居灿灿手忙脚乱的扶住了陶荷,这就不行了?还练什么胆子啊! 大汉听到声音,出门一看竟然是两个小姑娘,连忙挥手驱赶,“去去去去,两个小丫头在这看什么!!跟皮小子似的,快回家去!!要不然晚上做噩梦!!!” 居灿灿硬着头皮不说话,真是丢人,现在这陶荷晕着想走都走不了。 大汉驱赶了两声,也就不再理会进屋了。 见人进屋了,居灿灿赶紧撑着陶荷坐在地上,将她靠在墙边,伸手就掐上了人中。 唉,也怪自己,早知道这个桃核这么外强中干,她就不带她来了。 好一阵子,陶荷才悠悠转醒。 居灿灿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的说::“你这个胆子还怎么进大日界啊!” 此时陶荷哪还有心思想什么大日界,只觉得手脚麻木,头晕眼花。 居灿灿瘪瘪嘴看着一下子从武松变成林黛玉的样子,摇头叹息,自己闯的祸,只能自己扛了。 “走吧,别在墙根坐着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居灿灿将陶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费力的将她扶了起来。 陶荷有气无力的说出了自己的家的方向。 居灿灿张大了嘴巴,这也太远了,自己这小身板没等给桃核送回家,就该和她一起趴下了。 还是去找哥哥吧! 居灿灿吭哧吭哧的将陶荷扶到了哥哥的粮铺,梗着脖子朝前面喊道:“哥哥,来搭把手,我要不行了!” 居翰飞一听这声音,赶紧就跑出了店铺。 看到马上被压趴下的妹妹,也不在意什么男女有别,扶着陶荷的胳膊赶紧让妹妹喘口气。 陶荷现在实在浑身无力,连说话都费劲。 最终只能由居翰飞背着陶荷,回了家。 将陶荷安全送到家,居翰飞就一脸嗔怪的看着居灿灿:“都说了你们好好玩,这丫头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居灿灿插科打诨的说:“不知道啊,哈哈,哥哥,我先回家了,你也赶紧回粮铺吧!” 说完像是生怕哥哥再念一样,一溜烟跑开了。 第46章 扯平了 居灿灿本以为那桃核肯定被吓得不敢来找她了,可没想到第二日快中午了她竟然找到家里来了。 居灿灿看着栅栏外扭捏的桃核,一脸无奈。 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陶荷面上一喜,可还是稳了稳心神,姿态高傲的走了进去。 居父听到栅栏外有动静,出门查看。 一看女儿竟然迎了一个娇俏的小姑娘进来,满心欢喜。 女儿竟然交到朋友了,他不由热情的说道:“灿灿,你有朋友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 居灿灿内心腹诽,什么朋友,就是个小屁孩。 本以为陶荷不会说什么,没想到,她却礼貌的说道:“叔叔好,我叫陶荷,是来找灿灿的。” 居灿灿惊讶的看着判若两人的陶荷,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陶荷却根本不理会她。 居父看着这礼貌可爱的小姑娘一阵喜欢,赶紧问道:“你们是出去玩,还是在家玩啊?在家叔叔给你们烤几个红薯吃。” “叔叔,别忙了,我就待一会儿,您真是太热情啦!怪不得灿灿也这么热情,原来都是跟您学的呀~” “哎呀,呵呵,哪有哪有,那行,叔叔就不管你们了,你就当这儿是自己家一样,别客气!”说完,居父就满脸笑容的回了屋。 陶荷推了推居灿灿,一脸得意道:“怎么样,我这个朋友还可以吧,看你爹多喜欢我!” 居灿灿满眼匪夷所思的样子,不由逗得陶荷一笑。 居灿灿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了陶荷。 第一次见她,陶荷满身敌意,考核时在第二关吓得抓紧她的手依靠她,再到现在满身的刺不见了,完全是一个性格直率没什么心眼的小女生。 居灿灿第一次对桃核的印象有了改观。 陶荷看着居灿灿那一脸探究的样子,问道:“干嘛!我都表现这么好了,你还快带我进屋看看去!!” 居灿灿就这么被陶荷推着,进了屋。 “居灿灿,你这一屋子怎么都是小孩子的玩具啊,这么幼稚呀,哈哈,看不出来呀。” 虽然陶荷是嘴上说着嫌弃,可就是看了看这些小玩意,并没有随意伸手去碰。 居灿灿忽然觉得这陶荷有点意思。 “啊,你忘了,我之前是傻的。” 陶荷一愣,仰着脖子说:“哼,你现在这样谁相信你之前傻过!”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就是……练胆子啊,不过,今天能不能不去屠户家了,换一个难度小一点的?”桃核越说声音越小。 居灿灿不禁有些佩服起了桃核。 看这陶荷的穿衣打扮,家境应该不错,昨天都吓晕了,今天还能再找来,是有那么一点锲而不舍的味道了。 居灿灿想了想,“不去也行,这样吧,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弄点东西!” 居灿灿悄悄跑进厨房,翻出昨天哥哥刚买的石榴,又偷偷的将空间里的大号针管拿了出来,又赶紧将抠出来的石榴粒塞进了针管中,这样轻轻一推石榴汁就一点点被榨了出来。 小小一颗石榴能挤出小半碗石榴汁。 看着这殷红如血的石榴汁,居灿灿坏坏一笑。 她将用完的针管又放回空间,端着碗就进了屋。 看到不知前路艰险的桃核正在盯着自己的玩具,居灿灿的笑容更加邪恶了一些。 “桃核,桃核,快,快来看看,我刚在后院给你杀了只鸡,你看这可是新鲜的鸡血,你要是看不了那么血腥的画面,那看这碗血,也可以练练胆量!!” 陶荷听到这话,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你别怕啊,你看,血有什么可怕的~!”说完还特意将碗放低点,方便陶荷看清。 陶荷更是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居灿灿又添了一把火,说道:“我们这儿还有一个土方子,说是鸡血大补,你要不要喝一口!” 陶荷连连摇头,眼神惊恐的盯着碗,好像生怕下一秒居灿灿就强灌给她。 “哎呀,你看这么好的土法子都告诉你了,你竟然不珍惜,算了我自己喝啊!!” 陶荷提着一口气,随着碗离居灿灿的嘴越来越近,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她,直到居灿灿咕咚咽下去第一口,终于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一次,居灿灿终于算解气了,嘿嘿,当初你欺负我,现在我吓了你,扯平了!! 第47章 出大事啦 自从那日彻底吓了陶荷之后,陶荷就再也不敢提去大日界的事了,虽然居灿灿早就和她解释了,那是石榴汁,可惜陶荷早就形成了心理阴影,甚至隐隐有点儿晕血的迹象。 居灿灿看着这几日没事就来家里找她玩的桃核,虽然很抱歉,但是真的很想笑。 自此居灿灿也算正式和桃核变成了好朋友。 …… 镇长家。 镇长老梁战战兢兢的立于一旁,双手搅着,时不时偷偷看向坐在桌前的男子。 “镇长大人,你坐啊!”柳丘嬉皮笑脸的说道。 老梁听了这话吓得直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乖乖诶,他可从来没见过三星医师,这门星镇是走了什么大运了,竟然能迎来这么一位大人物! 鲁遥温和有礼的说道:“镇长大人,不必见外,您坐下说话。” 这三星医师一开口,老梁就是不坐都得坐。 他从小就听说三星医师多么厉害,祖祖辈辈都这么说,可他这一辈子都没出过千鹤谷,还以为这三星医师是骗人的呢!不过,他看过医师徽章的画像,乖乖诶,和面前这个医师戴的一模一样。 老梁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开口问道:“这位医师大人,请问……您,您来门星镇是有何事啊?” 鲁遥看到镇长的样子,没过分温和也没过分严肃,只是平淡的开口问道:“这位长者,我来是想问一下门星镇是否有一个叫居灿灿的女子。” 老梁当时就一哆嗦。 实在是这医师问的一下让他慌了神,忘了居灿灿的病已经好了。 老梁一下子满头冒汗,他一边抬起袖子擦汗,一边小心的偷瞄这位医师,满心想的都是居灿灿这个傻子到底是惹了多大的事,竟然劳累三星医师找上门来!! 鲁遥不懂这镇长是什么反应,琥珀色眼眸轻轻一抬,似是询问。 可老梁却瞬间觉得压力极大。 战战兢兢的答道:“有,是有,不知医师找她有何事,不过是个小女娃,这……这……这……” 鲁遥看这镇长半天‘这’不出来,开口说道:“那烦请长者引路,带我我们去见一见这位姑娘。” …… 薛娘子本来在外逛街,就听街坊说自己家来了两个大人物。 她赶紧往家赶,生怕自家木讷的老梁说话办事不够圆滑。 刚想进门时就听到有人提居灿灿的名字,居家嫂子最近可没少被自己姐妹夸奖,绣工又好,交货还快。 她不由的留了个心眼,躲在在门口偷听着。 可她家老梁她知道,顶多就是不会说话,可这说话声音何曾像现在这样紧张过,她半路听墙根,不知道前因后果,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眼看着老梁就要带人往外走了。 薛娘子也不管到底是什么事了,先他们一步就离开了家。 薛娘子边疾步朝居灿灿家走,一边在乱想。 这居家是惹了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了,居嫂子人这么好,居家一家人都是老实人,可不能被欺负了。 越想着心里越慌乱,好像老梁马上要带着人去将居家拆了一样。 薛娘子索性跑了起来。 最后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居家门口。 没等见到人就喊开了:“不好了!不好了!!嫂子你在家吗!出大事了!!” 第48章 没完没了是吧 薛娘子这一喊,周围的邻居都好事儿的张望过来。 门星镇不大,里里外外就这么点儿人,大家闲着无事都喜欢八卦。 这薛娘子为人爽快大方,这么多年帮衬着镇长忙里忙外,大家都认识,可是到底出了什么大事,竟然让薛娘子这么慌乱! 再加上薛娘子这一嗓子,算是彻底引起了街坊四邻的好奇心。 “这居家姑娘病不是好了吗?这是又闯什么祸了?” “嗨呦,真好假好谁知道呢,没准就是没好全呗。” “不对啊,不是说前些日子居家那个丫头还去参加大日界的考核了吗?” “呦呦呦,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听我一个亲戚说着居家丫头在人家大日界的考核那儿大闹了一通。” …… 这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薛娘子在栅栏外急的不行,居灿灿这才揉着眼睛从屋内走出来。 她晃晃悠悠的还没醒觉呢,揉着眼睛见到来人就甜甜的笑道:“薛婶婶,你怎么来了?” 薛娘子急的不行,也听到了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 不等居灿灿打开栅栏,自己就先一步把栅栏栓挑起,火急火燎的走进去,一把扯过居灿灿,道:“灿灿,你爹娘呢?” “哦,爹娘见今天天气好,出门逛街去了。” 事情这么紧急,大哥大嫂竟然不在家?! 薛娘子急的不行,一边往门外看着老梁到没到,一边又问道:“你哥哥呢?” “婶婶,哥哥当然去上工了啊!” “哎呀,这可怎么好啊!”薛娘子拍着手来回转悠。 居灿灿这才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婶婶,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哎呀,灿灿,最近你有没有惹什么人?闯什么祸?” 居灿灿懵懂摇头,自己这阵子一直留在家里,也就偶尔和桃核去街上溜达溜达,哪有机会闯祸啊…… “灿灿,你听婶婶说,待会儿有人来找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别管,不论人家说什么,你都当没听见,知道了吗!” 薛娘子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现在只剩居灿灿一个人在家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得护好这个孩子。 “婶婶,到底怎么了……”居灿灿话还没说完,薛娘子下意识的将居灿灿拉到身边,神情紧张的盯着门外。 居灿灿见薛娘子这如临大敌的样子,也朝外张望。 只见,镇长身后带跟着两人一路朝居灿灿家的方向而来。 居灿灿完全在状况之外。 …… 待老梁走近,竟然发现自家婆娘也在,他可深知自己这婆娘的性子,打抱不平、还爱多管闲事,可今日这闲事当真是管不得啊。 老梁疯狂的给薛娘子使着眼色。 薛娘子却眼珠子一翻,完全不理。 老梁实在没办法,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来到近前,他笑呵呵的朝着鲁遥说道:“医师大人,这里就是居灿灿家。” 本来街坊邻居们是因为薛娘子的叫喊声来凑热闹,等到听镇长说竟然是医师,那兴致就更高涨了。 “我就说吧,这居灿灿把大日界考核闹了一场吧,这是人家来找场子来了。” 之前还小声窃语的邻居,像是得意于自己八卦来的消息多么准确一样,故意高声说道。 鲁遥不屑理会这些乡亲的胡言乱语,可居灿灿却听在了耳朵里,眼神瞬间便的深沉狠厉。 这大日界是没完没了是吧! 第49章 不情不愿 “灿灿,你爹娘在家吗?这位三星医师有事找你。” 四周一瞬间响起了抽气声,接着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三星医师!门星镇竟然来了个三星医师!! 周围众人看着鲁遥和柳丘的眼神顿时变得既恭敬又敬畏。 现在有人都不敢发出声响,紧紧的盯着院子。 大家都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 鲁遥顺着镇长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一位娘子身后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将碎发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一个髻,看年龄,也就十六七岁,可那眼神,此时完全不像是个孩子的目光,瞳孔微沉,满眼冷厉。 鲁遥不禁有些诧异,这小姑娘怎么敌意这么大? 他随着镇长的指引,来到居灿灿面前。 “你好,小姑娘,我是大日界仓府,玉山天尊门下鲁遥,这是我的徒弟柳丘。” 柳丘随意的摆了一下手,好奇的张望着院子。 鲁遥在看居灿灿的同时,居灿灿也在打量着他。 面前的男子一身白衣,举手投足间从容淡定,琥珀色的眼瞳看着波澜不惊。 身后的男子进了门之后,就到处张望,满是好奇, 只这第一印象,就让居灿灿很是反感了,进了人家的家里,还四处张望,这很不礼貌。 居灿灿又冷眼扫了一下,家门外三三两两的邻居,一个个都是一脸敬畏的看着这两个男子。 居灿灿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大日界三个字的威慑力真是大啊! 不过,她不怕,不管来人是什么用意都别想靠大日界三个字压迫她! 居灿灿冷声回道:“你们找我?” 鲁遥却并没有因为居灿灿的态度而反感,反倒随和的说道:“不知你家大人是否在家,我有些事……” 没等鲁遥说完,居灿灿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在家,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薛娘子也察觉到了居灿灿的敌意,她赶紧拉了居灿灿一把,笑着说道:“哎呀,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我是老梁的婆娘,正好来灿灿家串门,灿灿爹娘都出门了,哥哥也还没回家,这样吧,不如晚些时候您再来!” 老梁在旁边听得都快跳脚了,自己家这个婆娘怎么什么事都往前冲啊!这可是三星医师,别人家请都请不来,这婆娘竟然让人家走!! 老梁赶紧说道:“那个啥,这样吧,两位医师大人,你们先进屋歇一会儿,我这就去找找灿灿爹娘,还有他哥哥!” 居灿灿根本不想让这两个人进屋,可是看镇长伯伯那一脸陪笑的样子,又看看薛婶婶护着她的样子,还有这家门外一堆看热闹的人。 居灿灿不由出声道:“那就进屋吧。” 老梁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丫头没和自家婆娘一样犯浑。 待到他将两人迎进了屋里,老梁自己张罗着支桌子,招呼着几人坐下。 既然人已经进了屋,该有的待客之道还是得有的,她开口说道:“梁伯伯,我来吧。” 居灿灿熟练的支起了桌子,老梁帮忙摆着椅子,顺便还擦擦桌子上的灰,生怕对这两位贵客招呼不周。 居灿灿虽然知道镇长伯伯和薛婶婶是为了自己忙活这忙活那,可她就是看不惯所有人对大日界这副恭敬的态度。 可她也实在不忍心看着两位长辈,因为自己这么忙前忙后,她说了句:“医师大人先坐吧,我去倒点儿茶来。” 这才转身不情不愿的去了厨房。 第50章 万繁怎么会来 这里是古代,这里人对大日界都很恭敬,这里不是自由平等的现代社会…… 居灿灿在厨房自我催眠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彻底平复下了心情。 她端着茶盘,往屋内走去。 态度虽然没好多少,但起码敌意弱了许多。 将茶盘摆好后,不等居灿灿伸手,老梁就赶忙给两位医师倒上了茶。 薛娘子也给居灿灿的倒了杯茶,将茶递给居灿灿手里时,还眨了眨眼,大有一种别怕,有婶子在的意思。 鲁遥客气的接过了茶杯,道了声多谢。 老梁连忙摆手。 可这客套话总有说到头的时候,老梁看这实在不行,拍了一下大腿道:“哎呀哎呀,我这就去找找灿灿的爹娘回家。” 老梁边往外走,边给薛娘子使眼色。 薛娘子实在敌不过,偷偷在桌子下面拍了拍居灿灿的手,这才走出去。 薛娘子刚一出门,老梁就一把将薛娘子拽到了一边,压低着声音说道:“娘子呀,娘子啊,你怎么在这样的大事上还这么莽撞,那可是三星医师!灿灿岁数小,不懂事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一起啊!” 薛娘子故意高声说道:“灿灿自己一个人在家,我这个做婶子的不护着谁护着!” “哎呀,我的祖宗啊!你可小点儿声吧,别的事我都能顺着你,让着你,可这事你必须得听我的,这是居家的事,你管也得有个度啊!!” 老梁这么说,薛娘子更是认定了这两个大日界的人来找灿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也不再听老梁继续跟她咬耳朵,转身就走。 没等踏进房门,她就对着老梁嘱咐道:“老梁,你可快着点儿,灿灿一个小姑娘家的,哪能扛事啊,不过,你放心,我在呢,你快去吧……” 薛娘子说完就大方的进屋,对着大伙说:“喝茶,喝茶,两位医师大人这么舟车劳顿的,小镇子也没啥好茶,招呼不周,哈!” 居灿灿因为薛娘子维护,心里一阵暖意。 算了算了,大家伙都这么帮着她,她也不能这么拿乔。 她看了看对面两人,像是又恢复了一个小姑娘的样子,好奇的眨巴着眼睛问道:“不知道两位医师大人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我都是大人了,我真的能做主!” 鲁遥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趣。 刚才那狠厉的眼神,他没看错,现在又变成这副乖巧的样子,他也没看错,这哪是小姑娘啊,这分明是一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 元正这字条里说的不清不楚,要是这小丫头这跳脱的性子进了他的门下,一个柳丘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再加上一个她。 如果不是这丫头天赋那么高,他反倒觉得西风宗比较适合她。 鲁遥想了想,看这丫头应该是真的能做主自己的事,不如就和她说上一说。 正想开口,一阵粗犷狂放的笑声传来。 鲁遥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刚想到西风宗,就听到了西风宗万繁的声音。 待得那笑声越来越近,鲁遥不禁皱了皱眉。 不是幻听,万繁怎么也会来? 第51章 我不去 居灿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今天自己家里真是热闹,这又是来了什么人? 只见院外一个粗布麻衣的大汉,大笑着就进了院子。 薛娘子也赶紧跟在居灿灿身后张望。 这汉子留着一脸大胡子,身材魁梧,体格矫健,一双如墨的眉毛,两只眼睛犹如点漆般明亮,大笑起来,浑身都透着大丈夫的冲天豪气。 “哪个丫头是居灿灿啊?这镇子小就是好啊,打听个路是真容易啊!” 居灿灿一挑眉,呦?又来一个找我的? 居灿灿也同样注意到了这汉子身上的三星医师徽章。 更让居灿灿惊奇的是,这个男子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人,身上的徽章赫然也是三星医师。 不由在心里吐槽道:哥哥不是说三星医师犹如大葱里的虫子吗?怎么家里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 汉子身后还有一人,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如果不是他朝居灿灿看来时,双眼一闪而过的神采,居灿灿都会以为这人是个瞎子。 最后一人是个女子,一身空谷幽兰的气质,清眸流盼,媚眼生波,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万种。 居灿灿愣楞的走出院子,再次确认了他们每人身上的徽章。 加上正往屋外走的鲁遥,这是四个三星医师? 薛娘子也跟着居灿灿来到院子里,她也注意到了几人身上的徽章,饶是薛娘子性子再泼辣爽利,看到这么多三星医师,气势上也弱了许多。 那大汉一看到鲁遥,嗓音更加浑厚的喊道:“哎呀呀,这不是鲁遥吗!你看你有等大事,都不喊上我们几个,真是太不厚道了啊!” 鲁遥揉了揉太阳穴,所有仓府的宗门中,他最受不了万繁,师傅和万繁师傅也是互相看不对眼,这万繁人倒是不坏,就是这粗犷的作风,这有魄力的嗓音,他和他真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鲁遥呵呵一笑说道:“万繁兄好久不见。” “嗨呀,什么好久不见,你出宗门多久,我就追了多久,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居灿灿嘴角抽搐的听着这个万繁的话,多怪啊!这帮人找来她家,在她家打情骂俏? 虽然居灿灿是在胡思乱想,可是她也是彻底弄不懂这群人到底想干嘛了。 鲁遥嘴上功夫实在是说不过万繁,也就不再理他,朝身后几人福了福手,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居灿灿抱着手臂,在这群人身上左右看了看。 “所以,你们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万繁像是这才想起正事一样,直接开口说道:“你就是居灿灿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大日界???” “嘶……” 几个还没散去的邻居听到这话,全都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他们是听到了什么!! 那是可大日界的三星医师啊!竟然亲自邀请居灿灿加入大日界? 怎么可能啊? 她?居灿灿??? 几个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居灿灿却没有对这个消息感觉到惊喜,依旧平静的看着万繁。 鲁遥很很无奈,也是他性子温和,这居灿灿年龄这么小,这样大的事,他本想着等她父母回家了,再一起坐下来好好商谈商谈,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万繁。 再说了,这元正的信里说的不清不楚,事情的经过起因和结束他们都不知道,这万繁这么直接开口邀请人家入界,也太草率了! 虽然万繁一脸期待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却眼神平静的缓缓看了这几个人一眼,坚定的说道:“我不去。” 第52章 慢走不送 这一声坚定的话语,连满脸冷漠的男子也看了过来。 万繁更是咋咋呼呼的开口道:“小姑娘,哎,你是不是不认识叔叔身上的这个标志啊!这是三星医师,你是不是不知道三星医师意味着什么啊?你家大人呢!” 万繁边这么说边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 一定是这丫头岁数小,不识货,他万繁不相信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人不想当医师!!! 可不管万繁如何上蹿下跳,居灿灿都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不出声也不说话,甚至已经开始不理他,踢着地上的泥块解闷。 万繁性子急,受不了这丫头不说话的样子。 他不由回头说道:“我说,厉情,你来你来,是不是这丫头害怕我啊,这样天大的好事竟然还不答应!” 身后那叫厉情的女子,玉手轻抬捂住嘴唇就娇笑道:“我看也是,再给人家小姑娘吓的晚上做噩梦。” 厉情这人行事说话虽然温温柔柔的,可她门下的弟子都清楚她的性子,越是美丽的花朵越有毒,如果真被她表面这副菟丝花的模样欺骗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轻轻柔柔的开口说道:“小姑娘,这位叔叔性子比较急,他说让你入界的事,也不是说定了的……” 万繁眼珠子一瞪就要反驳,厉情却提高声音接着说道:“小姑娘,我们几个都是三星医师,听说前几日的考核发生了一些趣事,也是我们好久没出界了,所以想来看看~” 厉情说完,只那样看着居灿灿。 厉情本以为这小姑娘岁数不大,几句话也就哄过去了。 可是,她这话都扔出去好一会儿了,也不见居灿灿有反应。 这要是寻常小姑娘,总得问问看什么,或者也该被这红脸黑脸的说辞吊起了胃口。 可事实正相反,居灿灿就是静静的听着,依然不做出任何反应。 厉情想了想,怕是这小镇的丫头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厉情本想接着说,却听得千子胥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看,怕是我们的消息出了什么差错,这女孩无什么特别之处。” 听得这话居灿灿终于有了反应,她看向那个冷漠如冰的男子。 此时他的眼睛里虽然无温度,却让居灿灿感觉到了轻蔑和不屑,居灿灿皱了皱皱眉,暂时稳住了心神。 她不知道是不是这男子为了逼她说话,而特意使出的激将法,可也确实让她有一瞬间的抵触心理。 大日界了不起吗?凭什么她要在自己家里听别人对她的指点,他们算什么?有什么资格说? 不过,不管这个人是激将也好,是真的瞧不起她也好,居灿灿都不想管,大日界她不想去,谁都改变不了。 “是啊,我也觉得我很平凡,这么多三星医师来了我家,我没有感恩戴德的迎接,是我这个普通人眼界低,目光短浅了,不过我相信各位医师应该也很快就会走了,那我就不远送了!” 居灿灿又装出那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可却双手往前一拖,指向栅栏的方向,一副慢走不送的表情。 这次连万繁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好歹他们几个出门在外都是被人敬着捧着,这次因为一个消息就急匆匆的出界,虽说心急了些,但现在想来也确实是有失身份。 居灿灿可不管几人怎么想,她仍旧笑意盈盈坚定的维持着姿势。 就在几人想走时,老梁带着居父居母,甚至还有居翰飞急匆匆的赶回了家。 第53章 鱼际穴 院内三人都在居灿灿对面站着,居父居母只能隐约看到自家女儿的似乎在低着身子。 他们此时也不管发生了什么,急匆匆走了过去,将还在恭送医师离开的居灿灿拉了起来,居母一脸心疼的看着居灿灿,居父也满脸紧张。 居父虽然看到女儿完好无损,但还是满心懊悔,自己就不应该留灿灿一个人在家,这才出去了这么一会儿,就有一堆人围着自己女儿,真是!他现在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 居母眼圈含泪的问着:“灿灿,你没事吧。” 居翰飞也抿着唇,一脸冷硬的默默站在妹妹身后。 居父回身看了看院内几人。 镇长找他们回家时,也大概说了是有一位三星医师来找女儿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欺负自己的女儿。 “各位医师,我是居灿灿的爹,居永年,不知几位来找我女儿所为何事。”居父态度不卑不亢,脊背挺直,即使无权无势,也要为身后妻儿撑起一片天地。 居翰飞也在听到爹爹这样说的时候,跟着挺直了腰板。 万繁此时也觉得略微有些尴尬,这居灿灿父母回来之后,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像是他们几个人在欺负一个孩子。 这种时候,万繁只能救助的看向鲁遥。 鲁遥不禁叹了一口气,几步就走到了居父身前。 温和嗓音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位伯父您好,在下鲁遥,我们几个是大日界仓府下三星医师,因为听说你的女儿在大日界考核的第三关答出了所有答案,所以想来求证一番。” 居父听到鲁遥这么说,顿时眼里闪过了一丝惊喜。 他不由回头和女儿确认,见自家女儿点了点头。 居父一瞬间喜上眉梢,他的宝贝女儿真是厉害啊!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一定要好好夸奖夸奖她! 周围的邻居也在听到鲁遥这么说时,小声的说起了话。 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居父正了正神色,回身继续说道:“我女儿既然已经全部答出来了,那还有什么可求证的?不对啊……” 居父立刻就察觉了不对劲,“既然我女儿这么厉害,为什么她没有通过大日界的考核?” 居父这一犀利的问句,立刻让鲁遥几人都愣了一下。 居灿灿不想让爹爹和这些人继续啰嗦了,直接开口说道:“因为那个考核的长老说我偷题,所以我大闹了一场,就离开了。” 居家其他三人从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发生,自己的女儿竟然这样被人欺负?偷题??? 居母一下子情绪就激动了起来,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在外面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居母的不对劲,居灿灿立刻就察觉了出来,本来想让这些医师们离开就是因为害怕出了什么事,母亲发病,结果真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此时,居灿灿已经有点着急了,大日界不让随意行医,母亲发作严重了还不能拿喷剂,忽然!她灵机一动。 好在娘亲一直牵着她的手,她赶紧小声的说道:“娘,你别着急,都过去了,你忘了你最近都有在喝药,你放松一点儿,不然那么多苦的药都白喝了!!” 居灿灿一边这么安慰着娘亲,一边偷偷的翻过母亲的手,在母亲手上的鱼际穴按压着。 这处穴位能平五脏气乱,娘亲的病这一段时间喝药已经稳定了许多,但愿再加上这处穴位的按压,能让母亲平静下来,不再发作。 可此时的鲁遥,却眼尖的注意到了居灿灿的动作。 第54章 三日后再来 鲁遥几人主修各有不同,他门下主修内调,万繁门下主修外治,千子胥门下主修毒剂,厉情门下主修妇人疾病。 这居灿灿的娘呼吸一急促时,他就已然察觉,这应该是喘症,喘症极其复杂,没有十天半月都诊不出病因。 他刚想出手相助,却见那居灿灿在她娘身边耳语了几句,居灿灿的娘眼看着就平静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以为是自己误诊了,可刚想转回目光接着和居父攀谈却震惊的发现,居灿灿竟然在用手按压着鱼际穴!!!! 怎么会!!这处穴位是主管肺经的,这居灿灿怎么会懂这么深奥的点穴之术!!!! 鲁遥一贯从容震惊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此刻已经听不到居父在说些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走到居灿灿面前,惊愕的说道:“你……你怎会知道这鱼际穴??!!” 身后几名医师都看了过来。 居灿灿心里一沉,还是被发现了。 居灿灿面不改色的说道:“什么鱼际穴??是什么???” 此时的鲁遥已经相信这居灿灿一定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单纯无害了,从他们第一次进门,她就已经全身戒备抗拒的姿态,到现在,这么深奥的点穴之术,她竟然都了解,他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 鲁遥迫不及待的说:“就是你手上点着的穴位。” 居灿灿装傻充愣的说:“什么穴位,我只不过是在扶着娘亲,我娘亲 有旧疾,一激动就容易发作,我每次都是这么扶着娘亲,帮娘亲顺气。” 鲁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脸探究的看向居家四口人。 居母此刻顾着放松,居父一脸严肃,再到看向那位和居灿灿有几分神似的年轻小子时,却见那小子心虚的四处张望。 鲁遥心中已然产生了怀疑,他装作听信了居灿灿的解释,笑呵呵的开口道:“哦,呵呵,可能是我看错了。” 此刻鲁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对着居父微微一笑:“这位伯父,今日我们几人贸然寻来,是我们唐突了,只不过,这大日界的第三关考核十几来,从来没有人答对过全部的正确答案,我们实在是爱才,这才失了分寸,至于灿灿所说的考核中发生的事,我们也会尽快回去查验清楚,不如这样,三日后,我们再来拜访,你看如何?” 居父这人和居灿灿一样,也是吃软不吃硬,本来以为这几人围着女儿他心里的不满,也因为鲁遥这谦和有礼的态度,有了改善,再加上他这样夸奖女儿,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他也开口回道:“呵呵,这位医师客气了,如果我们女儿有什么莽撞的地方,也还需要各位多担待,我们这女儿主意正,受了什么欺负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回头我会好好问问她,那……咱们就三日后再说,到时候我们一家一定好好款待。” 居父高兴归高兴,但是该不满还是不满,话里话外都没说女儿一句不好。 鲁遥也是听出了居父的话外音,微微点头,带着几人离开了。 第55章 希望我去吗? 几位医师一走,周围的邻居也都不看热闹了,这可是三星医师啊!大家都跟着鲁遥几人的脚步离开了,万一能有一位三星医师结识上,那自己家祖坟真是冒了青烟了。 等人都走了,老梁和薛娘子也算松了一口气。 薛娘子刚想开口说话,老梁就一把拉住了她,抢先开口道:“居大哥,你看我这也没弄清楚这些人来找灿灿是干嘛的,就贸然把人领到家里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居父连连摆手:“哎呀,镇长大人,你这是说的什么外道话,这么说可就生分了。” 老梁也是确实没想到灿灿爹娘都不在家,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居大哥啊,今天这一天也是够忙乱的,我和我家婆娘也不多待了,就先走了。” 居父赶紧说道:“我送你,我送你,还得多谢你把我们喊回来,还让薛妹子帮忙照看我们家灿灿,老哥心里都知道……” 居父一边送着镇长一边真心的说道。 老梁这才算稍稍放了心,还好居家大哥是真没和他生气,他赶紧推着居父说:“居大哥,你就别送了,我们这就走了,别和我客气了。” 说完,就带着薛娘子快步往外走去。 居父这才作罢,对着两人的背影喊道:“有空常来啊!” 这下,所有外人都走光了,居父才说道:“走吧,进屋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居父和居灿灿一起扶着居母往屋内走去,居翰飞跑去把栅栏门关了,也跟着进了屋。 三人坐好后,都定定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难得窘迫的挠了挠头,“爹~娘~哥哥~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居翰飞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妹,那大日界的考核你真的全答对了?” 居父居母也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居灿灿无奈的点头说道:“是,都答对了。” 再次从居灿灿嘴里听到这件事的肯定答复,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居父更是高兴的直拍桌子。 “可是,妹妹,那考核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居灿灿知道瞒不过了,只能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居翰飞听完妹妹说的话,义愤填膺的说道:“妹妹,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了,我非得去把那什么长老的打肿了不可!” 居母心疼的拉过女儿的手不住的摩挲。 居父沉着脸说道:“女儿,那今日那几个医师来是什么意思?一个欺负你不够,还要带着那么多人一起欺负你?” 居灿灿连忙摇头,“不是的,爹,刚才有个医师还说让我入界呢!” 虽然居灿灿反感大日界,可也不耽误她显摆。 居灿灿仰着小脸,得意的样子,就差等着家里人夸她了。 居母深知女儿的这点小心意,赶紧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儿瓜夸道:“女儿,你真棒呀~不愧是娘的女儿~” 居翰飞也跟着说:“妹妹,真有你的,真是说能考上就能考上,还能让三星医师到家里来寻你!”居翰飞说完还竖起了大拇指比划着。 居父却一脸沉思,他看着女儿,第一次很认真的开口问道:“女儿,你和爹说实话,入界这个事你是怎么想的?” 没等居灿灿回话,居母就赶紧说道:“女儿,咱不去了,那什么破地方,咱们不稀罕去了,娘现在也能挣银子了,你就放心在家待着!娘养你!” 居灿灿看着这样严肃的爹爹,似乎有了一种父女间默契的心灵感应,“爹,你是希望我去吗?” 第56章 聚一聚 居父欣慰的看着女儿,女儿是何等聪慧,竟然一下子就道出他心中所想。 居父不禁也陷入了回忆。 女儿还在襁褓里时,他就把她捧在手心里。 从软软糯糯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娃娃,长到现在自己面前这样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不管女儿什么样子,他都是一点一滴记在心里的。 女儿小时候他就抱着背着,疼爱她的程度让孩子她娘都觉得他重女轻男,女儿后来也大了,虽然痴傻了,可他也不和女儿随意亲近了。 女儿病时,他希望女儿无病无灾,开开心心,女儿好时,他也希望女儿能自由自在遨游这广大世界。 如果,有这样一个进入大日界的机会,他是希望女儿能走出这个镇子看看的。 “女儿,如果,不是这位考核的长老,考上大日界,你会如何决定?” 居灿灿一愣,沉默了一下。 居母和居翰飞也感觉到了父女俩似乎在说着什么大事,都静静的听着。 “爹,我会去。” “那现在,除了这个考核师傅的原因还有别的原因吗?” 居灿灿低着头静静的抠着手指。 也许是活过一世那样没有父母没有家的日子,这一世她是真的想安心待在父母身边,或许岁数大了会成个亲,或许不会,但她会一直陪着父母每日闲话家常、撒娇耍赖。 可是就像她希望父母安康一样,她知道,爹也是希望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吧。 她虽然很想说出那句不想离开家,但她还是憋了回去。 “没有。” “那灿灿,你就听爹的,这大日界的人既然想让你入界,那你就去,如果在那里待得不开心了,过的不舒服了,你就回来,爹希望你不要因为现在的这点小孩子心性,以后平平庸庸的在这个镇子过了一辈子后会后悔。” 居灿灿轻轻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居父满意的笑了笑,让女儿离家她也舍不得,可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那是大日界,不是邻村隔壁,或许女儿会吃点苦,但是…… 唉,就当这个爹狠心好了。 居翰飞是不懂爹和妹妹说话间的门道,只是拼命点头说道:“对,妹妹,你要是在外面受欺负了,你就立刻回家,这是他们找来让咱们去的,当咱们愿意去呢!” “对!”居灿灿也因为哥哥换了一下思路。 “哥,你说的太对了!当我想去呢!是他们求着我去,我才勉强答应的!我不开心就回家,什么大日界、大月界的,都不管用!!”居灿灿一脸傲气张狂的模样。 居翰飞看着妹妹,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居母看了看孩子他爹,满眼的不舍,可居父却闭了一下眼,轻轻摇了摇头。 居母只能更加不舍的握紧了居灿灿的手。 …… 鲁遥等人出了居灿灿家门,才像是终于找回了三星医师的存在感一样,一路上但凡有人认出三星医师的徽章,都是一脸惊讶和崇拜。 鲁遥几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有万繁大摇大摆的走着,可算是平复了一下在居家因为受到嫌弃而悲伤的小心情了。 几人到了之前考核的酒楼入住。 鲁遥看看了身后三人,既然互相都已经见着了,也不必藏着掖着了,他们也确实是因为居灿灿而来。 鲁遥直接开口道:“今晚晚饭时分就来我房里吧,大家好久没在一起聚一聚了,也算是借着这个由头,把酒言欢一次。” 几人都心知肚明这顿饭的意义,点点头答应算是答应了,只有万繁笑哈哈的说道:“得给我弄几瓶好酒!!!” 第57章 为什么又是我 晚饭时分,万繁几人都来到了鲁遥的房间,这门星镇虽然不大,但是也算是有些特色菜肴,几人在万繁活跃的气氛下也算是吃的很开心。 席间却不见柳丘,万繁好奇的说道:“鲁遥,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你出门不是还带了一个小徒弟吗?怎么咱们吃饭你还让徒弟自己在屋里猫着吗?一起出来吃啊!” 鲁遥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酒,才说道:“我让柳丘去查了点事情,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嘟嘟嘟”。 柳丘敲门进屋,先是拜见了各位医师,然后就走到师傅身侧,悄声耳语了几番。 几人都看着这师徒两人一头雾水,万繁最耐不住好奇心,柳丘说完话后立在一侧,万繁就开口问道:“鲁遥,你这师徒两人要是说悄悄话就出去说,当着我们的面说悄悄话,你这是要好奇死我!” 鲁遥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记得刚才居灿灿说的话吗?她说考核长老说她偷题,柳丘方才侧面的打听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考核那日动静确实闹得很大。也许那孩子说的是真的。” 万繁挠了挠头没懂。 厉情却秀眉一皱,出声道:“你是说成阳华真的冤枉她了?” 鲁遥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那里,他们不承认也不行。 万繁恍然大悟,“我说呢,水建义那小子字条说的不清不楚的,不像是他性格,原来里面真的有什么隐情!” 千子胥也嗓音清冷的开口说道:“这成阳华身为考核长老任职多年,这是碰到居灿灿那个刺头一样的小姑娘才闹得这样大,如果不是她呢……”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连万繁也难得安静了下来。 “回头,回禀师傅们,成阳华我们好好查查吧!” 万繁后知后觉的气愤的嚷了起来:“我就说最近这几年新入界的徒弟们怎么水平越来越差,难道都是这成阳华搞得鬼??” 万繁边说边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鲁遥看了一眼怒发冲天的万繁,开口说道:“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我们大日界内部的事,内部自己解决,现在居灿灿的事,大家怎么看。” 万繁第一个出声说:“这丫头的性格对我胃口,我喜欢的很,你们别和我抢!!” 厉情虽然心里有些犹豫,可还是坚定的开口说道:“虽然这丫头性子倔强了些,但是如果是个好苗头,还是想让她入界的。” 鲁遥的目光又看向了千子胥。 千子胥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成阳华或许有问题,但是这居灿灿也许真的只是运气好。” 鲁遥暗自思忖了片刻,今日那居灿灿那么准确的就按在了鱼际穴上,加上考核结果全都答出来了,很可能真的是什么天纵奇才也说不定。 “这样吧,”鲁遥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如这两天,我们各自再出一个考题,算是测试她到底资质如何,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如果真的是个好苗子,那我们再亲自邀请她入界如何?” 万繁虽然性子粗犷,可看人也准,他为难的说:“鲁遥,你说考就考?我要是那丫头我也不听,现在按那丫头的说法,是我们有错在先啊……” 万繁见大家都没有反应又添了把说接着说道:“咱们不能又想当女表子又想立牌坊啊……” 鲁遥眉头一皱,这万繁说话难听,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就这样,如果居灿灿真的这么优秀,入界的条件随便她提不就好了!”厉情说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也是,一切等到考核过后再说。”鲁遥一锤定音。 万繁着急的开口道:“你们别光说啊,不能三天后直接去到人家家里就告诉居灿灿我们要考你吧!!” 三人齐齐看向了万繁。 鲁遥微微笑着开口说道:“那就有劳万兄了!” 说完,三人齐齐站起身,回屋的回屋,进屋的进屋,只留下万繁一个人。 万繁这才反应过来,大吼道:“为什么又是我!!!” 第58章 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万繁就扭扭捏捏的来到了居灿灿家的门口。 居灿灿正在鸡窝里给小鸡喂食,转身正要回屋时,就看到了栅栏外显眼的万繁。 其实就昨日万繁的表现来看,她还是对万繁这样性格的人很有好感的。 直来直去,爽快,还没什么心眼。 不过,这万繁现在是干嘛?不是约好了三天后么,怎么今天一早就到家里来了…… 居灿灿边这样想着边朝着万繁走了过去。 万繁看到居灿灿朝这边来了,硬着头皮和居灿灿打招呼。 “居灿灿啊,哎呀,真的是,好巧啊。” 居灿灿愣了一下,这是我家,巧吗? 她忽然觉得这个万繁是有一点呆萌体质的。 “这位叔叔,这是我家,你是要来我家吃早饭吗?” 万繁抬头看了看日头,是有点儿早,他挠了挠头,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居灿灿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的想笑,“叔叔,你有话可以直说的。” 看着居灿灿俏皮挑眉的样子,古灵精怪到家了,真是越看越喜欢,这要是收到自己门下当徒弟,那肯定很有意思。 “是这样的,我们商量了一番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三日后,想对你进行一个考核。” 居灿灿听了这话,先将手里装鸡食的小盆子放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渣滓,然后抱着双臂,定定的看着万繁。 万繁虽然早就料到了居灿灿会有这样的反应,可真站到她面前,还是感觉到局促。 他不由在心里吐槽:这小丫头片子的气势,真是一般人比不了。 本来居灿灿是想拒绝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决定要进大日界了,这考核……虽然不知道考什么,但是却是可以试一试的,毕竟成阳华说她偷题,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看看,到底她居灿灿有没有作弊! “万叔叔,我答应是可以答应的,不过……那个考核长老的事……” 万繁一听居灿灿答应了,赶紧开口抢先说道:“那个成阳华确实是有问题的,等我们回界后,肯定仔细调查调查他,我保证!”说完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做起誓状。 “哦~~~那我是被冤枉的,这考核更加……”居灿灿一边弄着下巴一边皱眉道。 万繁又接话说:“只要你通过了考核,入界之后什么要求随便你提!!” 居灿灿当时眼睛就一亮。 “真的吗?万叔叔,你可别骗我啊,你能做主吗!!” 万繁眼珠子一瞪,梗着脖子喊道:“我当然能!” “那一言为定,击掌为誓!”居灿灿赶紧伸出手掌。 “啪!” 两只手掌一合,居灿灿甜甜一笑,问道:“万叔叔,后天在哪儿考核呀?” 万繁满心欢喜的说道:“就在之前考核的酒楼。” “哦哦哦,那我认识,那万叔叔你要来我家吃早饭吗?” 万繁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 “好的,万叔叔,那再见,我要进屋吃早饭了。” 居灿灿说完,真的捡起地上的小盆就转身回屋了。 万繁的再见还没得及说出口,居灿灿早就没影了。 他讪讪的转身往酒楼走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又扭头看了看平静的居家,嘶……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居灿灿答应了,我要赶快回去告诉哥几个这个好消息! 第59章 研究考题 “什么??”厉情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 “你跟居灿灿说入界之后要求随便提???”厉情素手轻抬就按上了自己的眉心。 连千子胥冷淡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万兄,条件随便提是我们的底线,你怎么轻易就给交出去了。” 万繁理直气壮的说道:“咱们不是已经商量好的吗?我这么说也没问题啊,反正现在居灿灿答应了,现在反悔也完了,再说了,是你们让我去的,怎么,事办成了到头来却埋怨起我了!” 鲁遥劝说道:“行了,说都已经说了,就别抱怨这么多了,确实我们也已经商量过了,条件随便提,万兄这么说也是无可厚非的,接下来,咱们就各自回去好好想一想自己要出的考题吧。” 万繁一看有人给他撑腰了,更大声的说:“听到没有,连鲁遥都说我说的没错,你行,你们去说!别到时候小丫头资质好,你们再跟我抢!” 说完万繁大手一挥推开门就走了。 几人愣愣的看着背影。 千子胥不由吐槽一句:“差点儿没把门推断了。” 鲁遥无奈说道:“好了,万繁就是那个性子,你们也都回去吧,研究一下合适的考题。” 待人都走后,鲁遥喊来柳丘准备笔墨。 “师傅,你要出什么考题啊?”柳丘好奇的问道。 鲁遥却没做回应,只是用笔点了下砚台,轻轻转了转,宕去多余的墨汁,在准备好的纸上就画起了什么。 师傅不理他,柳丘也早就习惯了,只能乖乖立在一边帮师傅研墨,边看着师傅到底要写些什么。 可越看柳丘的眼睛瞪的越大,到最后甚至连墨都忘了继续磨。 鲁遥发现墨要干了,才抬头看向柳丘。 柳丘张大着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师傅,你要拿这个考居灿灿??这可是入界之后才能学习的!这次只是区区一次考核,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鲁遥却懒得和柳丘多废话,只淡淡的说道:“磨墨。” 柳丘又认命的磨起了墨,不由在心里暗暗吐槽:不过就是一个小女生,师傅这考核内容会不会太……啧啧啧,师傅一定是被居灿灿迷昏了头了。 柳丘满脑袋都是大大的疑惑。 …… 万繁气哼哼的回了屋之后,却立刻鬼鬼祟祟的将门关上。 等到门关好后,他才彻底放心,揉了揉一上午奔波劳碌的双腿,坐在桌前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喝完爽快的“啊”了一声。 暗自嘟哝着:“反正我不管,这居灿灿我是一定要收到门下的,这小姑娘太有意思了。我这门下可没几个小姑娘愿意来,考题我一定要出个简单的,这样才能顺理成章的让那丫头拜我为师!” 万繁又倒了一杯茶,细细的抿了一小口,暗自夸奖自己这招真是太聪明了! 厉情回屋后却犯了难,这怎么和一个小丫头讲妇人的事,这也不是这姑娘这年岁应该知道啊,真是难办。 千子胥呢,却早就想好了,既然是考核,那就只能看居灿灿自己的本事了,天下弟子千千万,他和其他几位可不一样,毒术这门,宁缺毋滥,心术不正或者戾气太重,都不适合他。 就这样,几人都窝在屋里研究各自的考题。 第60章 进入酒楼 隔了一日,整个门星镇都传开了有四个三星医师来了的消息。 镇子里的人只要见面打招呼说的都是这个事。 而医师们到了门星镇就直奔居灿灿家而去的事,也是一传十十传百。 所有人都想知道医师找居灿灿到底为什么,连陶荷都在第二日直接跑到了居家,一脸好奇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蹲在院子里正摆弄着她的草药,可旁边陶荷的眼神仿佛能给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居灿灿无奈的放下扣弄着花盆的小铲子,站起身来就往屋内走。 而陶荷也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 直到居灿灿到屋里坐了下来,她依然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居灿灿身边,和她挤在一张凳子上。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啊!” 陶荷现在已经彻底和居灿灿混熟了,她抚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的样子,上下扫视居灿灿。 居灿灿现在深深觉得认识这个朋友可能真的是个错误。 她深呼一口气,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理陶荷时,陶荷却开口说道:“灿灿,你确定你之前是傻的吗?” 居灿灿动了动被陶荷快挤到凳子外的屁股,出声道:“对,我是傻子。” “对啊!我没记错啊!那为什么现在会有三星医师来找你?你怎么了??” “他们要邀请我入界。”居灿灿平淡随和的讲出这句话。 “哦~怪不得他们来找你,原来是邀请你入界啊……” “什么??!!”陶荷猛地站起来高声惊叫道。 陶荷这一松劲,差点儿没让坐在椅子角落的居灿灿摔下椅子。 居灿灿赶紧扶住桌子,站起身来,轻轻拍着胸口。 陶荷却在此时一把抓住居灿灿的肩膀,“居灿灿,你说的是真的吗?” 居灿灿看着面前这个怒目圆睁、满脸狰狞的陶荷,顿时有些怂了,“是,是真的。” “不行,不行,我要回家了,我要静一静。”陶荷此刻已经不知道怎么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只觉得居灿灿绝对是个怪物。 她也正如自己所说的一样,失魂落魄的出了门。 居灿灿已经无力去解释了,这个恐怕就是大日界的魔力吧。 只要和大日界三个字沾边的东西,可能都让他们这么匪夷所思。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整个镇子的人基本分成两个派别,一个是觉得居灿灿真的很厉害,给镇子争光,一个是抱有怀疑态度,看不得居灿灿好,也不相信在门星镇子长大的傻子竟然能被大日界选中。 最后导致整个镇子因为这件事沸沸扬扬,连酒楼门口也天天有好事的人去打探消息。 第三天,居家老少齐齐出门,居翰飞连工都不上了,才发现整个镇子的居民都暴动了。 所有人都跟着居灿灿,她身后的队伍一点点壮大,到最后直接变成一堆居民你推我挤的把居灿灿挤去了酒楼。 居灿灿从来没想过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直到一家四口踏入酒楼后,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居灿灿没通过可别哭啊!!” 这句话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各种各种的声音都传了过来。 “居灿灿,加油!” “居灿灿我相信你!!” “居灿灿,给我们门星镇争光啊!!!” 到最后不和谐的声音彻底被压下去,无数声音凝聚在一起,大喊着:居灿灿……居灿灿……居灿灿……居灿灿!! 这声音振聋发聩,居家所有人慢慢的转身。 居灿灿此刻的心,也因为镇子上这些支持她,鼓励她的人感到内心热血澎湃。 她定定的看着酒楼外,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一种由外向内的力量,充斥着全身,她灿然大笑,像是带着所有人的希望一样,转身大步就走入了酒楼。 第61章 随意 当初成阳华考核时,是二星长老对着一群考生,现在呢,四个三星医师,已然在酒楼大堂那坐好,整个场面肃穆又安静。 这样的氛围,在居灿灿快来时彻底被打破。 万繁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一声高过一声的居灿灿,听得他都热血沸腾,暗暗握拳。 待到居灿灿进入酒楼的那一刻,四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居灿灿也淡然抬眸轻轻一瞥,一股傲然自信从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等几人多说什么,居灿灿几步走到大堂中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微微闭了一下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再抬眼时,满眼都是从容与冷静。 “开始吧。” 几人对于居灿灿的状态都是微微一愣,万繁先一步开口道:“哈哈哈哈,好,那就开始!” 万繁现在在疯狂的刷着居灿灿的好感度,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的考题很简单,居灿灿一定会通过,最后到他的门下! “咳咳,居灿灿,我们是仓府门下三星医师,现在对你进行考核,每位医师都出一个考题,我们会在考核期间多方位的验证你的资质,希望你加油!” 万繁说完还给了居灿灿飞了一个眼神。 然后正色的问道:“居灿灿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居灿灿直接忽视了万繁的眼神,只专心的听着考核规则。 没和居灿灿对上眼,万繁也没泄气。 积极的开口说道:“灿灿,这第一关考核就由我来出题。” 居灿灿这才眼神坚定的直视万繁。 万繁笑嘻嘻的站到居灿灿的对面。 居灿灿仰头看他,不知道他想干嘛。 万繁看着一脸认真的居灿灿,直接袖子一撸露出了白乎乎的大胳膊。 居灿灿皱了一下眉,身子微微的向后靠了靠。 万繁像是没看出来一样,指着他多年保养肉乎乎的胳膊说道:“灿灿,你看到没,这人的手上,有两条不一样的血管,一条是青色的。” 说完用手指指着在白皙肌肤上特别显眼的青色血管。 居灿灿瞄了一眼那条胳膊,点了点头。 万繁满意的看着居灿灿的反应,接着说道:“还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红色血管。” “嗯。”居灿灿听着自己耳熟能详的知识,应付的回答。 “那么这两条血管同时出血,青色血管血流量大,连续出血,一直在流。”万繁特意强调了“一直”这两个字。 “那么,红色血管呢??” 万繁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居灿灿。 这么明显的暗示,这小丫头应该能听懂吧! 这题一出完,不仅是厉情和千子胥两人,连鲁遥都皱起了眉头。 三人心中虽然皆有所想,但都是暗暗埋怨万繁,这样严肃的考核,竟然出了这样连题都不算的考核,真是胡闹! 居灿灿抽了抽嘴角,装作迟疑的说道:“那……那这条红色血管是一股一股的出血??” “恭喜你!居灿灿!!你答对了!!!”万繁高兴的拍了一下居灿灿的肩膀。 这么简单的题,即使没学医的人能猜出来,居灿灿不懂为什么万繁竟然会这样高兴。 只听万繁转身说道:“如果你们三位的考题灿灿都没答出来,那就算是入我门下了啊!” 说完摇头晃脑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居灿灿不由再次抽了抽嘴角,原来这这样,这……考核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早知道万繁不靠谱,没想到竟然这般不靠谱,鲁遥叹了一口气说道:“下一位,你们谁来?” 厉情红唇轻启:“我来吧。” 第62章 你答对了 厉情轻轻柔柔的站起身,看向居灿灿。 “我门下主修妇人疾病,可是呢,跟你一个小丫头讲那么多也不太好,不过,我还有另一个拿手领域,那就是调香。” 调香?居灿灿眉毛一挑,有点难度,这还真不是她的精通的领域了,上辈子虽然知道一些香水的前调、中调、后调,可这和医术也没什么关系啊。 没等居灿灿多想,厉情已走到她身前,从袖口处取出一个瓷瓶,轻轻放在居灿灿面前。 “来时比较仓促,不能多做什么准备,这瓶是帝膏,可开窍、避秽、止痛。你可闻一下,作为一个医师对各种草药的气味也要很敏感,这瓶药膏是我调制而成,待会我会拿出几种药草,你只消辨别出哪种药草是帝膏的主材料即可。” 说完,厉情就转身回了座位将已经准备好的小包袱拿了出来,静静的等着居灿灿。 居灿灿听清楚问题后,轻轻拿起药瓶,打开瓶塞,香料这种东西本来也不是她所擅长的,如果这关考核没有通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打开瓷瓶,居灿灿并没有急着去闻,而是先轻轻摇晃瓶身,仔细观察着。 瓷瓶内是一种半流动性的液体,呈棕黄色,半透明,质地很粘稠。观察完色泽,居灿灿一只手轻轻扇动,促使气味散发,闭着眼仔细闻着。 咦?原来竟是苏合香?! 闭着眼的居灿灿顿时心中了然,果然一切还是逃脱不了中医。 这帝膏就是现在所说的苏合香,确实有开窍避秽的效果,不过,她知道这个苏合香的另一个原因却是这香外用能治冻疮。 小时候她的手就冻伤过,起了冻疮后每年一到冬天双手又痒又疼,严重的时候那手更是烂得看不下去。 后来,院长伯伯就给了她苏合香,那之后,她的冻疮也就没再犯过。 她微微一笑,睁开眼说道:“我闻好了。” 厉情并没有着急,而是柔柔说道:“你确定吗?不用再闻闻?”毕竟在厉情看来,居灿灿只不过是看了看,闻了一下就要答题。 居灿灿说:“我确定已经闻好了,现在可以答题了。” 厉情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小姑娘肯定是个倔强的性子,没想到考核的时候也是这样倔强,明明她都准备多给这小姑娘一点时间了。 好吧,既然人家不领情,她也只能作罢。 厉情起身走过去,取走瓷瓶,并将准备好的小包裹打开,“这里是几种香料,你可以辨别一下,到底哪一种是帝膏的主要材料。” 厉情的考题已出,现在只等居灿灿回答出答案了。 居灿灿看着包裹内的四种草药。 虽然,她不记得苏合香的叶子是什么样子了,可如果论气味的话,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首先这四味草药里,有一个是她知道的,八角枫,是舒筋活络的草药,主治跌打损伤的,可以排除。 其余三种草药看着很相似,不过,以她对苏合香的熟悉程度,应该也难不倒她。 她拿起草药就闻了起来,当然八角枫她也是装模作样的拿起来闻了闻。 咦??不对啊…… 居灿灿像是不确认一般,又从头开始闻了一遍。 这里面,没有她熟悉的苏合香的味道啊。 她疑惑的抬起头,却见厉情笑的温柔可人,完全看不出异样,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开口说道:“这里面没有方才药膏里的香料。” 万繁着急的拍了一下手掌,出声道:“灿灿,你再好好闻闻!”这可不能第二关就折了,虽然他希望居灿灿进入他的门下,可是抢来的徒弟才香啊! 千子胥淡漠看向居灿灿,双眼仍旧没有任何温度。 唯有鲁遥注意到了一脸震惊的厉情,心下了然。 厉情头一次这样失态,脸上的风情已然不再,不敢相信居灿灿真的答出了正确答案!! 是!!这里确实没有制作帝膏真正的材料,因为这帝膏的制作是在夏季时将金缕树的树皮割开,使树脂浸入树皮部,待秋季剥下树皮提炼出的香膏! 气味,是最容易被记住的一件东西是不假,可是她已经很用心的挑选了和苏合香类似的草药,甚至其中一个草药香味浓烈,闻过之后印象极深,难道……难道这居灿灿真的是天赋异禀?? 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思考中,居灿灿再一次肯定的答道:“这里面没有方才药膏里的香料。” 只听厉情磕磕绊绊的说道:“你……你答对了!” 第63章 试毒 万繁听了这话,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边笑边鼓掌:“哈哈哈,好啊!灿灿!!真有你的啊!!” 厉情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走到居灿灿桌前,拿起那味香味浓郁的草药,猛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厉情冷不丁的被呛的直咳嗽。 “居灿灿你不觉得呛鼻子吗?”厉情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开口问道。 居灿灿眨眨眼睛说:“我没有使劲儿闻啊!” 厉情觉得自己彻底被居灿灿打败了,一脸茫然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千子胥看着失态的厉情,虽然有点惊奇,可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两关考核,万繁明显放水,这香料一说,也极有可能是居灿灿恰巧能闻出来而已。 他依然目光冷淡的看向居灿灿,就像他之前一直秉持的原则一样,毒术一门,宁缺毋滥,心术不正之人如果学了毒,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所以不管当初他是假意讥讽居灿灿也好,还是真心看不上也好,居灿灿桀骜的性子已经让他觉得不适合了。 所以这次的考核,他已经料想到自己的考核会是最狠、最严苛的那一个! 那就是——试毒。 毒,一词虽说听来就邪恶至极,但真正将毒运用好,完全能做到以毒攻毒之奇效。 如果他门下学徒,都不知道毒之滋味,不知毒之谨慎,那何谈解毒,何谈用毒。 所以,试毒在他门下是每个徒弟真正接触毒术的必修之课,只不过,现在他将这门课提前了而已。 “居灿灿,伸手。”千子胥已来到居灿灿身前,冰冷的话语从口中而出。 居灿灿虽然不满千子胥的冷淡态度,但是还是将手伸出,她倒要看看这千子胥到底有什么名堂。 一颗褐色、绿豆大小的药丸落在居灿灿手上。 居灿灿疑惑的看向千子胥,上次闻香,这次难道是闻药丸? 千子胥开口说道:“此次的考核,是我门下弟子的必修之课,你要做的就是在吃下这颗毒丸后,告诉我你的感受,我会严格控制时间,保证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完成考核。” 没等居灿灿做出反应,万繁就炸了锅,一拍桌子喊道:“千子胥,你这有点儿欺负人了吧!居灿灿还是个小丫头,试什么毒!!!” 千子胥根本不理会张牙舞爪的万繁,只看着居灿灿说道:“如果,你连试毒都不敢的话,也没什么必要在我门下多待,你可以选择放弃,我并不强求,毕竟宁缺毋滥。” 只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让居灿灿眉心皱紧,什么叫宁缺毋滥?谁是滥?? 居灿灿斜着眼睛看了千子胥一眼,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真的以为她想入他门下吗? 万繁还在面红耳赤的和千子胥争论,甚至不管不顾的跑到居灿灿身前想让她把丹药扔掉。 可这到底是千子胥的考核,他哪肯让万繁胡来, 两人推推搡搡间,甚至都已经挤到居灿灿身边去了。 居灿灿握着丹药,暂时躲离战场,忽然之间一股泥土的腥味传来,居灿灿趁千子胥没注意时,偷偷得将丹药放到鼻端嗅了嗅。 这样一凑近,一种更加浓郁的味道就散发了出来,与其说是土腥味,不如说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木头味,居灿灿将那丹药仔细的翻看了一下,乍一看是褐色,实际上色泽不均,或深或浅,也不似那么圆润。 居灿灿心下了然,计较了一下这所谓‘丹药’的重量,一切都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把心一横,一个抬手,丹药就被稳稳的送入口中。 随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从万繁嘴里喊出:“灿灿!!!!” 第64章 有点佩服 随着万繁的喊声,千子胥也随之看去,此刻居灿灿举手示意,已然没有了丹药的踪影。 千子胥回头和鲁遥确认,见他也点头确认,竟一时间有些看不清这小丫头了。 他本以为这丫头会拒绝,或者会发怒,可没想到…… 千子胥不多做犹豫,赶紧将早就备好的香炉拿出,看着已经开始有一些反应的居灿灿,他竟然第一次悄悄将计时的线香截去一节,再若无其事的点燃。 他握着手里无处可藏的线香,又看着双眼开始失神的居灿灿,暗暗想到:一定是因为我没注意到居灿灿服药的时间,才下意识掐断这香,一定是这样。 另一边,万繁打从哭天喊地嚎了一嗓子之后,就赶紧将居灿灿扶到了椅子上坐下,满脸关切,竟急出了一头汗。 此时,丹药已服,考核就算开始了,万繁现在也不能开口让千子胥拿出解药,看着面前这丫头的样子,是铁了心的要闯千子胥这一关,他也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居灿灿从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开始,仿佛就听不真切外界的声音,自己的耳膜仿佛被水包裹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带着闷闷的窒息感,外界的声音一小,内里的声音就被放大。 那一声一声“咚”“咚”“咚”的心跳,仿佛随着血液的流淌,从心脏一直传输到脑子中,声音越来越大,仿佛那声音每跳一次自己眼前的画面就被扩大一次。 不,不是仿佛,是自己眼里看到的东西真的在一下一下的扩大、旋转、扭曲、变形。 眼里看到的东西一会变成了诡异的暗绿色,一会儿变成了刺眼的荧粉色,居灿灿拼命的眨着眼睛,挣扎着看清东西,她像大脑下达了指令要抬手,却又知道自己的手不听自己的使唤,但实际上她的手已经举了起来。 这种感觉,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那种眩晕,那种迷离,那种说不上来的光怪陆离…… 她仿佛在这状态里持续了很久,又仿佛不过须臾。 直到居灿灿的嘴里被灌进了半糊状的液体,她也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喂她东西,只是下意识的吞咽。 “哎呀,你慢点灌,哎呀,你快点啊!!”万繁一边着急的拿手在碗底接着,一边又希望千子胥赶紧将解药给灌下去。 给千子胥也弄的紧张兮兮,差点儿真把解药弄洒了。 厉情和鲁遥以为千子胥真的给居灿灿下了猛药,那原本倔强着浑身带刺的孩子,此时双眼迷茫,脆弱又无助。 即使看到解药他们知道千子胥准备的不过是一些致幻的药,但是多少个大男人考核时都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只有居灿灿静静的坚持着,甚至脸上没有一丝惊恐,反倒更显得犹如一朵易碎的霜花一样,让人心疼。 …… 解药服下后,居灿灿的意识渐渐回笼,所有奇异的感官犹如潮水般慢慢褪去,耳边的声音一点一点清晰,手脚的知觉也在渐渐的恢复…… 终于,居灿灿提着嗓子猛地吸了一口气,才如大梦初醒般剧烈的喘息着,全身已不知何时出了一层冷汗,连掌心都是汗湿后的冰凉。 紧接着,居灿灿才像是感觉到嘴里有着药渣残留,嗓子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万繁心疼的拍着居灿灿的背,可算是见到这小丫头有了点生气,不由狠狠的瞪了千子胥一眼。 厉情也赶紧去接了一碗水来,哄着居灿灿快漱漱口。 鲁遥虽然没做动作,也明显的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 只有千子胥手里还举着喂过解药的碗,莫名的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 明明大家都同意了各自出考题考居灿灿,怎么到后来反倒像是他成了坏人!难道,自己真的过分了? 好一会儿过后,居灿灿才彻底回过神来。 千子胥忽然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居灿灿,犹豫的开口说道:“居灿灿,你现在可以答题了吗?” 居灿灿转头看向千子胥,眼神里终于有了之前的光亮,满眼坚定不见一丝恐惧,开口说道:“可以了,请出题。” 这一刻,千子胥忽然有些佩服这个小丫头了。 第65章 穴位图 “好,回答一下你服下丹药后的感受,第一次试毒可能会因为害怕,导致体会出现偏差,这你无需担心,只要实话实说就可以。” 居灿灿凝神静气的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服下丹药后,感觉心跳加快,出现了意识不清的状态,也出现了幻觉、狂躁、神经错乱的表现。” 这一次试毒的经历,确实让居灿灿感觉一阵后怕。 这些感受都是真实存在的,现代都是以白鼠作为实验依据,神农尝百草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都能做的。 她其实已经大概猜想到那丹药所用的主材料,大概就是某一种菌类的神经毒素,本以为古代没有经过提纯加工,剂量那么小,应该也没什么事,可没想到作用竟然这么明显。 她也已经尽可能的用最贴合的词语来表述这次的感受了。 她静静的答完之后,等待着千子胥的回复。 千子胥此时已经彻底愣在了当场,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放在人堆可能都不会一眼认出她,竟然能不害怕、不恐惧,在服下丹药之后这么准确的说出自己的感受,当年的他第一次试毒时,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服下解药也心悸的浑身颤抖,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一次,他彻底相信了这个居灿灿也许真的是他们大日界一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答对了。”千子胥压下心中的震惊,冷淡出声,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听到这句话,居灿灿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大日界这个以身试毒的考核方法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医术的发展绝不是靠一个人的努力,而是靠所有人一起摸索着前进,虽然她占了提前学会了医术结晶的便利,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于千子胥这个考核的尊重。 峰回路转,居灿灿第三关的考核险而又险的通过了。 万繁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危机感,这丫头不会四个考核都通过了吧,那他这个考核这么简单,居灿灿会不会看不上啊…… …… 鲁遥的考核是最后一关,其实,他全程都在关注着居灿灿的表现,自从他发现居灿灿按到了鱼际穴之后,他心里就抱有怀疑。 带着怀疑的眼睛,再观察居灿灿的表现,他就发现这居灿灿实在是太过于顺利了一些。 不管是万繁的放水、还是厉情的香料,或者是千子胥的试毒,她从来没有表现过一丝慌乱,如果这仅仅是一个小姑娘的自信,那这自信未免也太过了,他不相信。 鲁遥这样盯着居灿灿想着,居灿灿也似有所感的望了过来。 “最后一关的考核,由我来。待会我会给你看一张图,能记多少记多少,只要把你记住的东西复写下来即可。” 万繁在旁边起哄道:“呦,鲁遥,你这考题也挺放水啊!你给我,我也能背下来!!!” 鲁遥不理万繁,只看着居灿灿说:“居灿灿,你可听清楚了?” “清楚了。” 万繁无趣的咂咂嘴,老实地坐在一边。 鲁遥吩咐柳丘将那张考题拿了过来。 随着纸张慢慢的展开,居灿灿的表情也变得丰富了起来。 先是自信,再是迷惑,再是平静。 鲁遥没有错过居灿灿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不止是因为这是最后一道考核,更因为他画出这套考题的重要性,因为那赫然是一张穴位图,一张手的穴位图!!! 第66章 成功通过 其实,在打开考题的一瞬间,居灿灿就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张穴位图,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就犹如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的简单。 可是,当那张考题完全展开的时候,居灿灿满心疑惑。 这张考题上的穴位图和后世的穴位图基本一致,但是却有很明显的错误。 居灿灿疑惑的开口问道:“这是……?” 柳丘得意的说道:“这是我师傅亲自画的穴位图,而且是只有入界的人才能学习到的东西,你就知足吧!!” 居灿灿更加疑惑了,不应该啊!既然这鲁遥是四星医师,这样低级的错误怎么会犯! 万繁也看了过去,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鲁遥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居灿灿看了看万繁,又看了看鲁遥。 看来,自己当时按住鱼际穴到底还是让鲁遥起了疑心,现在这样的考题恐怕只是为了试探她吧! 不过,这个逆向思维确实是让她有点头疼,让一个人猜拳赢了之后喊输了,那可太考验人了。 居灿灿认真的记着穴位,着重的记住了那几个画错的位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本来正确的穴位画了出来。 就这样看了半炷香的时间,鲁遥示意柳丘将考题收了起来。 柳丘收好之后,将一张准备好的空白图纸递给了居灿灿,开口说道:“你可以复写了。” 居灿灿轻吐了一口气,提笔开始慢慢在脑海中回忆着记住的穴位,不多一会儿功夫,一张和鲁遥提供的穴位一模一样的答案就被写了出来。 万繁也没细看,就连连拍手夸赞,那高兴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好像今日考核的人是他一样。 待柳丘将居灿灿写出的答案呈到鲁遥面前时,其余三个医师全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考核的结果。 鲁遥一处一处的比对,越是比对越是心惊,这居灿灿的答案竟和自己的考题一分不差。 鲁遥又抬首望了望一脸平静的居灿灿,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鱼际穴的事真的只是碰巧?? “居灿灿,答对了。”鲁遥琥珀色的眼瞳定定的看着居灿灿。 此时,居灿灿终于放松了下来,露出了进入酒楼后的第一个笑容。 此时的她笑容纯粹,带着如释重负后的放松,带着对自己的自信和对酒楼外镇民的支持,终于笑了开来。 万繁抢先开口道:“灿灿,我可早就和你预定好了!!你一定要来我的门下?!” 居灿灿不明所以,出声问道:“入界之后还分跟着谁吗?” 鲁遥解释道:“我们各门之下主修不同,入界后一般都选择适合自己,或者自己想学的师傅,个中曲折可等你入界之后再自行定夺!” 居灿灿听过之后,似是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开口问道:“那万繁叔叔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万繁不管之前说过什么,拼命点头:“算数!算数!!” 居灿灿顺着话茬就接着说道:“那我回去好好想想提什么要求!” “这!!”万繁愣住了,说的是这个事啊!! 万繁疯狂的在脑海中想着对策,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会提出什么要求。 没等万繁再说话,居灿灿就说:“放心,万繁叔叔,我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我先走了!!!” 居灿灿潇洒转身,直接出了门。 第67章 考过了 酒楼外,居父背着手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居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同样揪心的看着门口,居翰飞更是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转。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 居灿灿的身影从门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展露出来,所有人第一反应不是凑到近前,而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曾经,他们家最小的女儿,还需要他们处处照顾,可就在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不仅能帮娘治喘症,还能帮爹治腰疾,甚至此刻一人面对四个三星医师,都能这样从容淡定的从门内出来。 不知道怎么的,居家几人的眼眶都微微有些泛酸,一种苦尽甘来的感动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刻,不管,居灿灿有没有通过考核,他们都为她高兴。 …… 居灿灿抬眼望去,刚到酒楼时,外头薄云遮日,带着夜露未散的清凉和潮湿,再出来时,日上中天,万里无云,整个天空都变成了浸透人心的瓦蓝色,而院内三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人,此刻没有焦急,不曾催促,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却让她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一种叫做亲人的力量。 “爹、娘、哥哥~”脆生生带着撒娇的语气像是终于提醒了几人。 居灿灿边向外走,几人边迎了过去。 “我考过了!!!” 短短的沉默后,是居翰飞激动的蹦起来的声音,是居母落泪抽泣的声音,是居父放声大笑的声音。 居灿灿,你真的太棒了! 好一阵子,居家众人才平复了激动,正说说笑笑的走出酒楼时,看到酒楼外仍然熙熙攘攘的人群时,本来还吵吵闹闹的声音,在看到居灿灿出来的那一刻,静的让人窒息。 这一次,轮到居灿灿不好意思了。 这样热情的镇民,让她害羞的不知道怎么将话说出口。 还是多亏居翰飞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说道:“乡亲们!我妹妹通过大日界的考核了!!!” 一瞬间,整个酒楼外的镇民们都暴动了! 欢呼声响彻了整条街道,甚至连之前看不起居灿灿的那些人也都跟着欢呼起来…… 这份热情导致居灿灿回家时,整条街道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居母护着居灿灿,居灿灿也扶着母亲,父子俩忙着和乡亲们大声的寒暄,连居家的栅栏都抵挡不住这份热情,直到几人手忙脚乱的进了屋关上门,才算彻底隔绝人群。 居翰飞早就满头大汗,居父更是捶了捶腰,找了个椅子坐下。 居灿灿看着爹、娘和哥哥狼狈的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笑容更像是带着感染力,四口人都在屋里笑成了一团。 居翰飞一边擦着笑哭出来的眼泪,一边含糊的问道:“妹妹,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啊?” 居翰飞这句问出口,也察觉到了不对,光忙着高兴妹妹考入大日界了,却没想到妹妹考入大日界就证明着要离家了。 这一天居家人的心,真可以算是七上八下,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心里就都开始不舒服了起来,即使是居父早就想到了这个状况,还是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了,儿子,你妹妹都累了一天了,先别管那么多,咱们爷俩今天去好好露一手,我们一家人吃顿好的!” “好嘞!爹!!”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饭,甚至居父还让居翰飞陪着一起喝了点小酒,那气氛比过年时还热闹! 可远在阳东镇的司兴言此刻喘着粗气躲在一处偏僻的山洞,目光如炬的盯着洞口…… 第68章 追杀 阴暗的山洞里,散发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四处爬着不知名的虫子,司兴言闯入山洞时,还刮坏了洞口的蛛网,受惊后的蜘蛛过来好一阵子才用八只长长的腿四处探寻着准备修复自己捕猎的工具。 而躲在其中的司兴言此时仿佛已经与整个山洞融为一体,呼吸也变得很轻,整个人缓缓的沉静了下去,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被山风吹散了很多。 虽然他稳住了呼吸,将存在感放到极低,可眼睛却仍旧在微弱月光下冷冷巡视,耳朵也在辨别周围是否有可疑的声音。 不知道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提着紧绷的神经僵持了多久,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彻底瘫坐在地。 司兴言轻轻碰了碰肩膀上的伤口,血液虽然已经凝固,可血痂却和衣服牢牢粘在一起,本就疼痛的伤口,因为衣服的牵扯带来不一样地钝痛。 如果这痛是十倍,那他心里的痛就是千倍万倍! 他不相信,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他不相信爹去世了,明明爹的身体那么硬朗,爹还说过要等他回家,他还有那么多话没和爹说,他还没告诉爹自己不会武是骗他的,爹知道了该得多高兴啊!! 那么多话,爹再也听不到了! 他也不管什么大日界的考核,得到这个消息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可这两天一次比一次还猛烈的追杀让他彻底明白,爹的死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然,现在司荣轩已经顺理成章的当成了阁主,为什么还要拼了命的拦着他回家,为什么不顾一切要杀了他灭口! 是他!!一定是司荣轩!!!一定司荣轩搞的鬼!!!! 我要杀了他。 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竟将他早已透支过度的身体支持起来,可在因为肩膀的疼痛闷哼一声之后,司兴言整个人彻底脱力,昏迷在地。 再醒来时,司兴言觉得自己的整个喉咙都在燃烧,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在叫嚣着要喝水。 “水……水……”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司兴言的口中发出。 旁边哈哈大笑的汉子们,起初谁都没听见司兴言的声音。 直到几个汉子齐齐碰碗后,咕咚咕咚大口灌着酒时,才在这短暂的安静中听到了司兴言的话语。 王家汉子把酒碗一放,凑到司兴言身边说道:“小兄弟,你醒了啊?” 可看那小兄弟双眼紧闭,似乎在嘟囔着什么,他这才凑近了些。 终于听清是在找“水”时,王家汉子赶紧招呼着同伴递来一碗水,捞着司兴言半坐起来之后,就将水碗送到了他的嘴边。 起初司兴言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甘甜清凉的水进到口中之后,他的意识才一点一点复苏,还未等将眼睛全部睁开,就抢过汉子手中的碗,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汉子这碗是个大酒碗,满满一大碗水,虚弱醒来的司兴言一口气没歇,直接将碗里的水喝干,这才擦着嘴,猛烈的咳了起来。 咳声还没停,他就浑身戒备,眼神凌厉的看向身边的人。 汉子被这眼神唬的一愣,慌忙解释道:“嗨呀,小兄弟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说完还怕他不相信,赶紧站起身来,离得远了些让他仔细看清。 司兴言这才有余力打量起了汉子,和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处昏暗的破庙,几个汉子围坐在一火堆旁正在喝着酒,面前的男子也是一身酒气,饱经沧桑的面庞现在带着局促和紧张。 司兴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69章 何去何从 他又咳嗽了起来,低头一瞬间,就变成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抱了下拳,客气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哥,刚醒有点儿糊涂,方才多有冒犯了。” 王家汉子憨憨一笑,道:“嗨呀,没事,小兄弟,你这命可真大,咱们这阳东镇黑瞎子是出了名的凶,你竟然还能躲过一劫呢!!” 司兴言疑惑抬头。 汉子拿眼神示意,又抬了抬肩膀。 司兴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许是自己身上的伤被当做了黑瞎子所伤了。 司兴言无意解释,抬手往肩膀摸去,竟发现伤口早已被包扎妥当,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下来,虽然料子粗糙,但还看起来干净整洁。 汉子见司兴言看着衣服出神,解释道:“小兄弟,你那身衣服上全是血痂,我这衣服是我婆娘刚洗好,给我带出门的,你别嫌弃。” “多谢了,承蒙大哥出手相助,我这身上也没带着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知大哥姓甚名谁,待我回家后,一定派人给大哥送些银两来,以示感谢。” 汉子赶紧摆手,“得了吧,小兄弟,我不图你的金银,你是在我们阳东镇的地界受了伤的,我们当然得管了!!是不是,兄弟们!” 汉子边说边朝还在喝酒的同伴们开口吆喝。 同伴们一个个豪气冲天的举着酒碗,朝司兴言示意,大有一种绿林好汉的意味。 汉子继续说:“小兄弟,我们给你熬了点粥,你喝点!你也别和我客气了,要不是你身上有伤,我一定喊你一起喝一杯!” 司兴言客套了几句,喝了粥之后,复又躺了下去。 虽然闭着眼,他却并没有睡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赶回无极阁,现在古姜也不知道身在何方,事发突然,敌人攻势猛烈,不过,料想古姜应该能脱身…… “哎,王大哥,你说咱们这的黑瞎子,镇长啥时候派人来治理治理,年年都有外乡人伤了,死了,”其中一人,看了看闭着眼的司兴言,特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要不是这小兄弟命大,人可真就没了!!” 王家汉子拿眼神示意了一下,赶紧开口说道:“哎呀,这不是救回来了吗!!!” “啧啧,要不我说呢,咱就该在镇子周围设个告示板,提醒一下外乡人,这一路上咱还见过一个已经没命的了!我猜黑瞎子没准是吃饱了,才放过了那个小兄弟!!” 提到这儿事,几个人心里都是可惜,碰了一下酒碗,喝了一口,接着说:“你看那个没命的,块头也比这小兄弟大,身上还带着一把剑,那剑上的宝石我看着都值几个银子……” 司兴言一愣,古姜的佩剑上也有一个宝石,他还记得他骚包的将这宝石显摆给他看,难道…… 司兴言的双手暗暗的握紧!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死者为大,都不容易,估计都是为了赶来咱们阳东镇参加大日界的考核吧,” 说着这话题,王家汉子又神秘兮兮的说:“哎,哥几个听说没有,门星镇出了一个丫头,四个三星医师都来找她,让她入界!!” “是么是么,不知道啊,怎么回事,王哥你快讲讲!!” 看到几个兄弟,这么热情,王家汉子得意洋洋的卖着关子,比晃着空碗。 几人赶紧心领神会,齐齐将酒倒满,一脸兴奋的看着王家汉子。 “那丫头叫什么来着……叫,对!叫居灿灿!她可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被三星医师亲自邀请入界的人!!” 几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一消息,更是惹的大家伙心痒痒的,赶紧催促着王哥继续说。 …… 闭着眼的司兴言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居灿灿?! 她竟然被三星医师邀请入界了? 她…… 不知怎么的,司兴言想起了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那得意骄傲的表情,那时的他还是无极阁的少爷,现在…… 古姜生死不明,自己身负重伤,被人追杀。 自己今后的路,到底何去何从? 第70章 去门星镇 司兴言闭着眼想了很久,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他睁眼时,天刚蒙蒙亮,王家汉子正在收拾着包裹。 司兴言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汉子忙说:“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是不是吵醒你了?” 司兴言摇摇头。 “小兄弟,我们几个这是早起要赶着去门星镇,你要是要去阳东镇,你出了这庙,就朝东走,天一亮,黑瞎子就该回去睡觉了,你挑大路走,要是真的再遇到黑瞎子,你就上树,千万别跑,你是跑不过黑瞎子的。” “门星镇……我能跟着一起吗?” “怎么,小兄弟,你也是要去门星镇吗?我以为你是要去我们镇子参加考核呢。” 司兴言其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贸然出现怕是连千鹤谷都走不出去,何谈回家。 他想好了,既然自己本来也是要和大日界打好关系,毕竟和居灿灿也有过一面之缘,自己现在势单力薄,不管是什么方法他总要做点什么。 他挣扎的站起身,可一站起来,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王家汉子赶紧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了他,看了看司兴言这样子,为难的说道:“小兄弟,不是我不带你,你身上这伤口就是临时包扎一下,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赶紧找个医师好好看一看,看你之前的穿着打扮,家境应该不错,实在不行,你家里人在哪,我去给你传个信也成。” 司兴言看着一脸为难的汉子,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确实也是个累赘,他想了想,伸手将自己身上唯一带着的发簪抽了下来,一把塞到汉子手中。 “大哥,我这簪子还值几个银子,您就收下,我路上遇难,仆人失散,只有门星镇还有个亲戚在,以我这副德行,自己去恐怕不是饿死就是病死,大哥,你看……” 那汉子赶紧推脱,仿佛觉得这玉簪烫手一样,“小兄弟,我都说了不是图你的银子,实在是我们几个赶路的马车颠簸,怕对你的伤处无益啊!” “大哥,你不用管我,只照你们正常赶路的速度行驶即可,我能行。” 司兴言说完就将簪子往王家汉子怀里一送,强撑着扶着肩膀就走了出去。 王家汉子看着司兴言倔强的背影,摇了摇头一阵叹息。 算了算了,簪子也收了,马车上也有地方,就这样吧! 他不再多想,招呼着还在忙碌的兄弟说:“都快点啊!早起趁着日头不晒多赶会儿路,省的到了地方没地方喝酒去!!” 司兴言站在庙外,知道这汉子算是答应了。 等到一群人从庙里出来,司兴言才知道汉子说的话确实是真的,马车,确实有马,但车算不上,顶多算是一块围起来的木板。 汉子憨憨笑道:“小兄弟,你慢着点儿哈!” 说完几人就手脚麻利的上了车,一个在前面驾车,几人在这木板中间挤着坐。 司兴言艰难的上了车之后,马车就晃晃悠悠出发了。 …… 此时的居灿灿看着在自家栅栏外嬉皮笑脸的万繁感到一阵无奈。 “万繁叔叔,你今天是来吃早饭的吗?” 万繁一身腱子肉的模样,此时却呲着牙,露出一个自觉良好的微笑:“居灿灿,你们门星镇有什么好玩的?” 第71章 入门 居灿灿无奈,只能把栅栏打开,直截了当的说道:“万繁叔叔,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我没事啊!我哪有话要说!我就是觉得门星镇还不错,想出来逛逛,再说了,我在这镇子也就认识你一个,不找你还找谁?” 居灿灿头一次有了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她发现了这个万繁岁数老大不小了,性格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 到底还是居灿灿败下阵来,“门星镇也没什么好玩的,有什么可逛的!!” 听到她这么说,万繁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道:“你在家里呆着,当然没什么可玩的,快走快走!我都饿了!你们这有没有什么特色的小吃!” 不等居灿灿再想什么借口,万繁就从内将栅栏门打开,推着居灿灿就走了出去。 “哎,等等等等!!爹、娘、哥哥!我出门啦!不用等我吃早饭啦!!!” 居翰飞听到妹妹的声音,出门去看,可哪儿还有妹妹的身影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集市上。 居灿灿本以为昨日的热情早就散去,没想到仅仅是刚开始,但凡遇到的人,全都亲热的喊着“灿灿”,这一路,累倒是不累,就是嘴角已经笑僵了。 万繁对这情况充耳不闻,看到新奇的就买下来,一股脑的往居灿灿身上塞,什么吃的糖饼、发簪、糖葫芦,恨不得见一个买一个。 越往前走,居灿灿的脸不仅笑僵了,连身上也越来越沉。 终于,来到了一处茶馆,居灿灿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万繁还在一处摊子看着人家写字,一回头,只看到了居灿灿进了茶楼的背影。 他赶紧跟了上去,本来还拿在手里的字画,也扔了银子,一起拿着走了。 居灿灿进到茶楼,刚寻到一处位子,就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扔在了桌子上,连头上的发簪也让她扯了下来。 看到万繁的时候,没等万繁坐下,就咬牙切齿的说道:“万繁叔叔!!你到底要干嘛!!!” 万繁看着两眼冒火的小丫头,又低头看了看满桌的狼藉,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好像有点过了,挠了挠头,小心地坐在椅子上,开口说道:“呃……我在买东西。” “我知道你在买东西!!那为什么这些东西都在我身上!!!” “当然是给你东西啊!”万繁的声音越说越小。 居灿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变得平心静气一点,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万繁叔叔,我陪你逛了这么久了,该说说你到底要干嘛了吧!!” 万繁还在犹豫着。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真走了!!” 居灿灿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好好好、我说。就是看中你了,想要你做我的徒弟!!!”万繁把心一横,终于开口说了出来。 “好!我答应!!” “啊???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 听到居灿灿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万繁反倒觉得自己有点儿对不起居灿灿,他解释道:“虽然呢,我门下主修的是外伤,粗糙是粗糙了点,但是跌打损伤,磕磕碰碰,这都在所难免,鲁遥虽然主修内,但是需要多年浸润,才能出门行医,厉情虽然主修妇人疾病,但你岁数还小,现在学还是有点早,千子胥更是用毒高手,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学什么毒啊……” 万繁叽里咕噜闷着头说了一大堆,把居灿灿听的晕头转向。 “我已经说完了,我入你门下了!!!”居灿灿瞪着眼睛又和万繁重复了一遍。 “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哈哈哈!!”万繁不顾茶楼里被的客人异样的眼光,哈哈大笑起来,内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呼喊:哈哈,终于收到我满意的徒弟了!我看这回谁能抢过他!!! 他高兴的手舞足蹈,这才看到手里还拿着方才的字画,“喏,灿灿,这个也给你!!!” “啊!!!我不要啦!!!”居灿灿疯狂的抓着头发,怒声吼道! 第72章 碰瓷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徒弟,万繁终于能安心的坐下来喝一口茶,也终于让居灿灿看到了一个正常的万繁是什么样,虽然也不是那么正常。 “那万繁叔叔,我的要求我还没说呢!” “提要求可以,叫声师傅来听听。” “师傅。” “哈哈哈哈……”万繁心里这个美啊,“你说吧,师傅听听。” “师傅,我其实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入界后,我怕我想家,这个,半年回一次家这个要求,我想放宽些。” “当然可以。”万繁没想到居灿灿竟然是这么孝顺的一个孩子,闯了四关,还试毒,最后才提出一个放宽假期的要求。 万繁解释道:“其实,我们很多优秀的弟子学成之后,都会出界历练,半年归家,只不过是希望徒弟们能专心的应对大日界的学习,毕竟,天赋是运气,努力才是最终成功的关键。” “哦,那我就放心了,这样我想爹娘就可以回家了。” “啊?”万繁怎么感觉自己没听懂居灿灿的意思。 居灿灿狡黠一下,“嘿嘿,师傅你刚才亲口答应我的,不能反悔,就像我不会反悔一样!!” “你这个小狐狸……不仅混淆概念,还威胁我!” “师傅,我哪有!狐狸没有我可爱。” 万繁喝了一口茶水,好吧,自己的徒弟自己宠,“我答应了。” 居灿灿甜甜的笑着,看了万繁一眼,道:“谢谢师傅哦!!” 事情谈妥,万繁终于也能正经的逛逛门星镇了,这几年他确实是每日在仓府呆着,不是教徒弟就是教徒弟。 当然,这次不是胡乱东西塞给居灿灿了,而是问问居灿灿的意见。 居灿灿自己也真的是真心的答应了万繁,也就没客气,遇到自己喜欢的,也大大方方的开口要。 师徒两人,这一路吃喝玩乐好不热闹。 眼看着天色渐黑,居灿灿玩了一天,也有点儿累了,刚和师傅说了回家,就听得镇口处传来了吵闹声。 “啊……我吐血了,你赔钱!!” “救命啊!!杀人啦!!” 万繁好奇心重,居灿灿也不是省心的,大白天的当街杀人?!两个人跟着人群就聚了过去。 居灿灿身上拿着东西,身材又瘦小,差点儿没被人挤丢了。 万繁大手一捞,就将人群推开,靠着自己的大体格子,硬生生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只见一人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喊大叫,地上有一大滩鲜血,细看之下,原来那人红口红牙,嘴里满是鲜血! 打滚那人的旁边就站着几个粗壮的汉子,此时满脸愤怒,身后还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 一个汉子开口道:“我说,你这人,我们的马车根本没碰到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你放屁!你的马车就是撞到我了,我这是内伤,你赶快给我拿银子,我要去看医师!!!” 站着的另一个汉子,当时就忍不住火气,就要上前。 那地上那人贼眉鼠眼的看了一下,更是大声的喊道:“哎呀!!要杀人啦!!撞了人还不认哪!!真是天理何在啊!!!” 居灿灿这下子来了兴趣,本来看到这一滩血迹还有点心惊,但是看地上那人还这么中气十足的喊话,就猜想或许是地上这人牙掉了。 可再接着听下去却听出了端倪。 “我们的马车速度又不快,进了镇子都停下了,怎么可能撞到你,再说你突然跑出来,我们的马还差点儿因为你受惊了!!” “是啊,再说了,马蹄子踩一脚你命都没了,还有力气这么喊,怎么!看我们哥儿几个好欺负是吧!!” 马车下来的人多,他一张嘴说不过那么多人,地上那人眼看着情势不妙,喉结动了两下,哇的又吐出一口鲜血!! 这回,大家亲眼所见,不由的都惊叫了一声。 只有,居灿灿嘴角一挑,冷哼一声,古代也有碰瓷?呵,可笑。 第73章 司兴言? 这一口鲜血,不仅周围的人看着心惊,连马车上的人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未从马车上下来的司兴言本不想理会这些事,可眼看着已经到了镇门口,却被人拦住,又听得车下那人的无理取闹,回身抬眼望去。 没等见到闹事的人,却见到了他熟悉的面孔。 居灿灿。 夕阳余晖从她身后照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了金光,一半在光照下看不真切,一半的脸颊却嘴角含笑,就那样慵懒的站在那里,却让司兴言一眼从人群人群中认出了她。 他撑起身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不知为何,只想离她近一些。 没等走几步,他就被王家汉子拦住,道:“小兄弟,你有伤在身,别冲动,大哥能解决。” 王家汉子看到司兴言晃晃悠悠的从马车下来,生怕这小兄弟强出头。 司兴言就这样被隔在了几步开外。 不知为何,这短短的几步路,司兴言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走过去,走过去说什么? 好久不见? 司兴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荒唐,昔日他以无极阁少爷身份自居,面对她的救助,满心嫌弃。,即使在她考核时受到刁难,也没有出手相助。 现在呢,自己落魄时,竟只能想到她,难道人家一次善意的救助,就能代表之后也会无限的帮助自己吗? 司兴言啊司兴言,你真是太可笑了。 面前的人,如今已考入大日界,是三星医师亲自邀请入界,谈不上仰望,可司兴言就是觉得如今的自己实在卑微。 他默默地垂下眼眸。 不敢,也不想再去看她,只想隐在人群后,彻底的躲起来。 …… 此时的万繁,摸着下巴,一脸探究。 他拿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居灿灿,歪头说道:“怎么样,徒弟,你怎么看?” 居灿灿轻蔑一笑,“什么怎么看?当然是当热闹看!” “呦!说来听听!” “地上这人躺的地方,离马那么近,真如他所说,是马车撞了他,肋骨早就被马踩断了,还哪来的力气在这呼天喊地!” “嗯……有点意思,你接着说。” 居灿灿疑惑回头,看着万繁笑眯眯的看着她。 心下了然。 大概师傅也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就是想考考她,那她当然要好好展示一下,毕竟师傅可都答应她随时可以出界了,那她一定得要师傅知道,找到她这个徒弟是多么的物有所值! 她接着说道:“其次,就算这个人是真的身有内伤,那也是呕出鲜血来,这大口的鲜血这么喷出来,也就看着唬人,没准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呢。” 居灿灿虽然有心展示自己,但是也不能说的太多,毕竟现在她仅仅是一个稍有天赋的‘小白丁’! 万繁大喜过望,“哈哈,可以啊,小徒弟,你这观察细致入微,颇有为师当年你的风范啊……” 居灿灿礼貌一笑,静静的听着师傅开始歌颂自己天资卓绝,可歌可泣的前尘往事。 “……要不说,灿灿,你还得和你师傅我好好学着点……” 居灿灿本以为应付两句就可以了,没想到师傅竟然像打开了某种神秘开关一样,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 居灿灿无奈的挠了挠头,试图躲避师傅的口水攻击,收效甚微。 她只能发挥左耳进右耳出的本领,四处看着,希望师傅的唠叨赶快过去。 咦??那是司兴言吗?? 居灿灿瞬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第74章 别走啊 居灿灿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看到司兴言时被吸引了过去。 她揉了揉眼睛,探着头再三确认。 那个人真的是司兴言吗? 第一次见他时,他即使因为中毒而满身狼狈,却仍感觉气质出众,从容优雅,再见他时,在考核的酒楼里,一头如瀑黑发,不见丝毫妖娆却美的动人心魄。 现在呢,虽然样子没变,脸色也略显苍白,却失魂落魄犹如一株开败的荷花,满身满心都透着颓废的气息…… 这是怎么了? 虽然居灿灿和他相识不久,可看到他这副样子,总感觉如果不伸手拉他一把,他整个人都会随风飘散,化为尘埃。 居灿灿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莫名其妙,但是在直觉上又对这种想法很确定。 她关切的望着他,希望自己炙热的眼神,会让他若有所感的看过来。 可并没有。 马车上的汉子正在和他攀谈。 她看了看司兴言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几人身后的马车。 原来他竟和马车上的人认识吗? 居灿灿皱眉,虽然自己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相识一场,这点小忙还是应该帮的。 …… “喂,这位大哥!你别演了!!别在这挡路拦着我们出镇了!”居灿灿出声说道,只一瞬间,她就决定和司兴言站在同一个战线上。 地上那汉子,满面狰狞,回头也不管来人是谁,破口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人在这放屁呢!你没看到我被人撞了吗!我都吐血了!!” 万繁没想到自己这小徒弟一个没看住,就冲了过去,看这汉子的模样,明显就是惯犯,这种人要钱不要命,自己可得看住了! 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居灿灿身后,还特意将自己身上的三星医师徽章摆弄了两下,轻咳了一声,好让地上的人看清楚。 那汉子看清万繁身上的徽章,顿时换了一副嘴脸,医师啊!等他要到银子没准还真能看上病!! 没等到他开口说话,一个小姑娘笑眯眯的就蹲到了自己跟前。 “大哥,你好啊!!” 居灿灿一蹲下,万繁就又上前一步。 地上的汉子眼珠子一转,立刻就看出了这医师对小姑娘的态度,顿时很有眼力见的将态度就放软了,开口说道:“小姑娘,你离远一点,我这满身是血的,别给你身上的衣服弄脏了。” 居灿灿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开口问道:“大哥,我师傅是三星医师,他和我说了,你这不是被马车撞伤的!” 汉子一听立刻邪火就上来了,本来以为这医师是来给他看病的,没想到是来给他拆台的,他直接生硬的说道:“怎么不是!!三星医师就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么多人可看着呢,就是这马车上的人撞了我!!” “哎呀,大哥,你别生气啊……” 居灿灿依旧笑眯眯的满身无害的接着说。 “大哥,我其实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你觉不觉得软弱、无力、头晕、头痛、耳鸣、眼花、恶心、腹胀啊?” “啊……??”汉子像是没听清一样,疑惑出声。 居灿灿好心的又问了一遍。 汉子每听这个症状就点一下头,最后连连点头。 他躺在地上的姿势没动,却心惊的梗着脖子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哦,那就对了,没事了!!” 居灿灿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样,笑脸一收,拍拍屁股就站起身来。 没有一丝留恋,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地上那人一眼。 地上那人顿时急了,喊道:“哎!!你别走啊!!!” 第75章 闹剧化解 居灿灿却对地上那人的呼喊声充耳不闻,拉着万繁转身就要走了。 地上那人急的不行,这三星医师身边的小丫头都能把他的症状说的头头是道,那三星医师不就更神了!! 眼看着居灿灿要挤出人群,他又着急的回头看了看破旧的马车,和马车上下来的汉子们,顿时把心一横,猛地起身就追上前,拦住了居灿灿。 “哎!等等!!”那人不客气的上前直接拉住了居灿灿的胳膊。 司兴言看到这一幕当时就想冲上前去。 可那边万繁已经满脸不耐烦的看着汉子的手,冷哼道:“把手撒开!” 汉子讪讪的松手,开口说道:“小姑娘,那个……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说的这些症状我都有,然后呢!!!” 居灿灿转身,惊讶的捂住小嘴巴,天真无邪的样子让人不自觉侧耳听听这可爱的小姑娘说些什么。 “这位,大哥,你刚才不是让马撞了吗?现在没事了?” 众人一愣,顿时齐齐看向了汉子。 议论声也大了起来。 “是啊,刚才还吐血呢,现在就站起来了?” “这小姑娘不说我没发现呢……” “啧啧啧,我差点儿就相信了,真是世风日下啊……” 可那汉子现在哪还管别人怎么说啊,只拼命的想知道自己这症状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居灿灿本来也是要给他看病,周围的人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自己也帮司兴言解了围。 所以她无所谓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哥,我瞎说的。” 那汉子立刻怒目圆睁,作势伸手就要朝居灿灿挥过来,大骂道:“好啊,你个小丫头,竟然敢耍我!” 万繁一见架势不对,伸手就拉回了居灿灿,可有人比万繁更快一步,此时,汉子的手此时也被牢牢抓在手里不得动弹。 居灿灿和万繁同时看过去。 只见,司兴言一身冷硬,满脸寒气的盯着汉子。 虽不见他使大多力,可那汉子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等汉子开口说话,司兴言一个用力,便将汉子甩开。 汉子踉跄后退几步,顿时怒上心头。 “好啊!今日还真让我碰上硬茬子了!!我还不信了!!”他只觉自己方才大意,才会轻易被这瘦竹竿一样的男子甩开去。 万繁眼见情势不对,将居灿灿拉至身后,声音洪亮的喊道:“嗨!我说,你以后,只要不再故意吸吮齿龈里的血液,多吃几两红枣,症状自然就好了!!!” 万繁声音洪亮如钟,字字清楚,听得男子耳中,顿时让男子心虚的立在当场。 不错,他就是偶然之间发现自己一用力,竟能吸出齿龈里的血液,加上身子不舒服,干不得体力活,这才隔三差五在街上干出这样的事。 这三星医师一语就道破自己口吐鲜血的玄机,男子顿时犹如被扒光了衣服一样站立于当场。 居灿灿其实也早就知道这男子不过就是牙龈出血,在这故弄玄虚。 如今面子里子都没了,居灿灿出声说道:“大哥,你还不走啊!!是要去见官吗!!!” 男子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和气势骇人的司兴言,将口中鲜血一吐,灰溜溜就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这一场闹剧,终于化解开了。 司兴言松了一口气之后,只觉得肩膀处更疼了一些,浑身还隐隐有些发冷,他不想让自己这副落难的样子被居灿灿看到,刚想走,却只觉身上冷意更重,脑袋也越来越沉,一步还未等迈出,人就已经意识不清的摔倒在地。 “司兴言!”居灿灿大喊道。 第76章 全靠师傅啦 第二日中午。 司兴言再醒来时,还不知身在何处,刚想起身,却听到居灿灿的声音传来。 “哎!你别动啊!!” 一双小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这才看到了居灿灿一脸关切的样子。 没等他开口说话,居灿灿就将一碗药递到他手里,埋怨的说:“快把药喝了,你真是不要命了,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逞强去拦那汉子,还有你身上这伤口这么严重,不好好找个医师看病,竟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要不是碰上我,你的命真就没了!” 司兴言拿着药碗,愣愣的听着居灿灿句句埋怨却暗含关心的话语。 “愣着干嘛,喝药啊!”居灿灿真的有点生气了。 她最讨厌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虽然她自己算起来上辈子就是那种不死就接着熬的人,可是这辈子她觉得这样的人真是太傻了!如果自己都不心疼自己,还有谁能心疼! 现在看着司兴言这样,她真是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敲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司兴言默默的将药喝完,虽然很苦,但是却让他觉得很温暖。 喝完的空碗被他拿在手里出神的看着。 居灿灿看着这闷葫芦的样子,上前一把就将碗抢走。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司兴言看着面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小老虎,淡淡出声道:“听到了,谢谢你,居灿灿,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提这事还好,提起来这事,居灿灿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你也知道我又救了你一次!你也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折腾我救回来的命!!” 司兴言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一下子满身悲凉的气息,低着头呆滞的模样,顿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酸酸涩涩的。 从前他是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停下,复又抬起头默契的看向了对方。 “噗!”一个没忍住,居灿灿就笑出了声。 然后,越笑越想笑,好似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笑的泪眼婆娑。 司兴言也被她的笑声感染,下巴微抬,嘴角挑起,一副风流少年的模样,而那眼光中却忽闪而逝某种东西,快的让人抓不住,窥不明。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居灿灿刚要问什么,万繁却推门而入。 “灿灿,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啊?” “师傅,你来啦!” 居灿灿起身和司兴言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名鼎鼎的师傅,大日界,仓府,万繁,是一位三星医师哦!” 万繁得意洋洋的听着居灿灿的彩虹屁。 “这位是司兴言。” 司兴言不便起身,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万繁对于这样的普通人态度还是很高傲的,不过这丫头把自己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他也就看着自己宝贝徒弟的面子上,开口说道:“嗯,司兴言,这个姓倒是听奇怪的,和无极阁新阁主一个姓。” 司兴言一愣,淡然开口说道:“可能是巧合吧。” 居灿灿皱眉,司兴言不是无极阁的少爷吗,怎么说是巧合? 不过,她并没有多嘴,而是静静的听着。 “多谢万繁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 “无碍无碍,你是我徒弟的朋友,这些事都是举手之劳,不过,你这身子底很不错,要是一般人早就晕过去了。” 司兴言客气的说道:“学过几年武,还算说的过去。” “师傅,那我这朋友可就全靠您照顾了!” 万繁刚想答应,顿时觉出不对,他堂堂一个三星医师照顾这么一个简单的伤患?这小丫头是要上天吗!真当三星医师是满大街的白菜吗! “师傅,我知道你最好了!嘿嘿……”居灿灿摇晃着万繁的衣袖,娇憨的说道。 万繁何时有过小徒弟这样对着他耍无赖,他手底下都是那些粗糙的汉子,哪能受得了这种攻势,顿时败下阵来:“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这小子现在就是胳膊断了、烂了,师傅都保管给你救回来!!” “谢谢师傅!!”居灿灿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办法,万繁就是很吃这一套。 司兴言却悄悄抬眼看着撒娇卖萌的居灿灿,心里似乎有一处地方像是被羽毛划过一样,微微波动。 第77章 生辰 这几日,万繁将居灿灿已经决定入他门下的消息告诉了鲁遥等人,事情定下了之后鲁遥等人就先一步回了仓府。 司兴言也在万繁和居灿灿双重的照料下,身上的伤也一天天的变好。 司兴言虽然在静养,可脑子却一天都没闲着。 司荣轩已经继任了无极阁的阁主,自己这样埋头冲回无极阁,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也相信,司荣轩绝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如果暴露了踪迹,也许杀手很快就会紧随其后的追来。 这么多年,他虽然武功不差,可比起那些招招致命的杀手,自己还是太嫩了些。 为今之计,他只能韬光养晦,隐姓埋名,找一处地方好好磨炼自己的武功,才能有可能一路杀回无极阁,去查清父亲真正的死因,去为古姜报仇。 “嘟嘟嘟”,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司兴言不用想也知道,是居灿灿来了。 “司兴言,我进来了啊……” 他也知道,下一秒居灿灿就会直接推门而入。 居灿灿进门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司兴言正满脸带笑的望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哎呀,我都忘了你快要好了,以为你还像从前一样半死躺在床上呢,下次我绝对等着你来给我开门我再进来!” 司兴言宠溺的看着她,不说话。 因为这番说辞,他都快背下来了。 不过,司兴言不讨厌她这样毫不避讳的亲昵,反倒心里有些欢喜,因为这代表着居灿灿对她没有疏离和客气。 有些话,有些事,这几天的相处,也让他看明白了很多,可他并不想打扰他。 毕竟他现在身上背负了很多,前面的路不仅不平坦,还处处荆棘。 何况,居灿灿也早已嫁为人妇,有自己的生活,他只能尽量的控制自己的心。 “今日,来找我有何事啊?” “哦,对!你现在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正好今日是我的生辰,不如你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动走动,我看你整天闷在这个屋子都快要发霉了!” 今日竟是她的生辰吗? 司兴言一愣,他还都不知道,可他看了看自己的处境,自己这几日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万繁出的银子,自己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没办法买给她。 “对不起,如今我这样,连个生辰礼物都没办法送你。” “你还和我客气什么!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呢~”居灿灿直接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 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司兴言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变故,不然他受伤这么严重,却从来没说过要给家里传信的事。 他不想说,居灿灿也就没多过问。 也因为救过他两次,居灿灿也确实把司兴言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朋友有难,自己当然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他! “走吧,正好今日庆祝我生辰,家里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我带你和师傅去大吃一顿,怎么样!” 居灿灿朝着司兴言挤眉弄眼的说道。 那模样说的好像是去别人家蹭吃的一样,那古灵精怪的样子,让司兴言的心也跟着跳动了一下。 “走吧!” 不等司兴言拒绝,居灿灿不由分说的就推着他朝门外走去。 一边推着他走,居灿灿在心里一边暗暗吐槽:这司兴言哪儿都挺好,就是一阵阵的爱犯闷葫芦病,别别扭扭的跟个大姑娘一样! 出了门,居灿灿也朝着旁边你的屋子喊道:“师傅,走啦!!” 第78章 这是她哥? 居灿灿推开栅栏就朝着屋内喊道:“爹、娘、哥哥、我师傅和朋友来啦!!” 万繁熟门熟路的跟着,司兴言却第一次来到居灿灿的家里。 司兴言静静的抬眼打量着,干净整洁的院子,因为居灿灿的喊声扑腾的小鸡,院子放着的各种各样的农具,角落里摆放的花草。 明明这么普通,却让司兴言觉得很有生气。 此时,居父听得声音,从厨房走了出来。 高兴的说道:“哎呀,呵呵呵,万师傅,大驾光临啊!” 万繁可不敢托大,自己虽说是居灿灿的师傅,可论起岁数来,居父还虚长他几岁。 他连连摆手:“哎呀,居大哥,你别客气了!什么万师傅,那都是虚名!!!” 居父这些日子也从女儿那里听说了这位万繁医师的为人,知道对方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不过,自家的女儿以后还是需要麻烦万繁医师照顾,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居父又寒暄的说道:“万师傅,你就别和我客气了,快进屋快进屋,饭菜马上就好了!” 居父这才注意到这万师傅身后还跟着一个模样俊美的男子,他疑惑开口道:“这位是……” 居灿灿从屋里探出头来喊道:“爹,那位是我的朋友,叫司兴言,今日我生辰就一起喊过来了。” 居父上下打量着司兴言。 女儿今日倒是说过会有一个朋友跟着一起来,本以为是陶荷那个丫头,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子。 不管女儿多大,但凡女儿带回来的男子,不管是任何一位父亲,都会带有隐隐的危机感。 这男子面容俊美,虽然有礼谦逊,却有些冷淡疏离。 居父还是没有过分热情,维持着表面客气,转头就哈哈一笑领着万繁进屋。 司兴言感受到了居父的冷淡,忽然觉得不该如此草率的就来到了居灿灿的家里,自己不过就是个外人。 屋内的居母本来也想一起出门迎接女儿的师傅,可女儿偏是拉着她的手让她老实坐着。 看到来人进了屋,居灿灿到底是没拗过母亲,扶着母亲站起了身。 居母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女儿虽然已经进了大日界,可三星医师的威慑力还是让她一个妇道人家很是局促。 万繁看到居母那紧张的样子,对着居灿灿问道:“徒弟,为师长得还挺英俊的啊,怎么还让你娘这么紧张呢!” 万繁这句玩笑话,起初居母还没听懂,待抬眼看到万繁憨憨笑着的样子,才算松了口气。 “哈哈哈,师傅,你要是再瘦几斤,方才说的话就不算说谎了~”居灿灿不给面子的直接怼了回去。 “嘿,你这小丫头!!” 这师徒俩一笑一闹,也算彻底让居母放松了下来。 不过,居母却在看道万繁身后的司兴言,眼睛一亮的开口问道:“女儿,这个是……?” “我的朋友,司兴言。” 居母一听,两眼放光的看了过去,小伙子人长的不错,挺精神的,看着也顺眼啊。 居灿灿完全不知道自己带司兴言回家吃顿饭,会惹的家里这么胡思乱想。 “快坐!快坐!大家快坐!”居父招呼着大家坐下。 桌上早就摆上了一些饭菜,居父招呼着大家坐下后,就赶紧回了厨房帮着儿子一起。 今日的饭桌,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盐水鸭肥而不腻,油炸豆腐焦脆清香,小酥肉滑嫩爽口,还有嫩绿的空心菜,清脆的竹笋,黄澄澄的鸡蛋糕…… 等等等等,看着居灿灿食指大动。 师傅和司兴言坐下后,她扶着娘亲也坐了下来,自己更是赶紧在位子上坐好,面上波澜不惊,可凳子上来回晃悠的双腿,却表明了她迫不及待的心情。 司兴言装作不经意的看了居灿灿一眼,那趁着头朝门外张望的小样子,看在司兴言眼里满满的都是可爱与娇俏,让他恨不能把全天下的美食送到她面前。 等了好一会儿,居灿灿终于磨没了耐心,高声喊道:“哥……好没好啊!!我都饿了!!!” “来了来了,妹妹,最后一道菜来喽~~~” 居翰飞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鲈鱼,进了门。 可看到来人的司兴言却彻底愣住了!! 这是她哥??? 第79章 味同嚼蜡 这一顿饭,司兴言觉得自己吃的云里雾里,他这几天无数次给自己催眠,居灿灿已经成亲了、居灿灿已经有自己的小日子了……想过那么多那么多不可能的理由。 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知道此时他的心情该是高兴还是悲哀,高兴的是灿灿没有成亲,一切皆有可能,悲哀的是,即使灿灿没有成亲,一切又都没有可能! 他全程都在机械性的吃着饭,偶尔客套的说几句话。 他这样反常,居灿灿一早就看出了端倪。 居灿灿胡思乱想着:会不会司兴言本来就不喜欢你这样的场合,却不好意思拒绝自己,所以才来呢? “灿灿,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大日界啊?”居父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听到这句问话,司兴言也有了反应,他夹了一口菜,却在听着居灿灿的回答。 “应该快了吧,爹,我师傅在这儿呢,你直接问他啊!” 万繁无所谓的说道:“都可以,反正灿灿想家了,随时也可以回来!” “哎呀!”居灿灿惊叫道,“师傅,你怎么把我保留的惊喜消息提前说出来啦!!”居灿灿嗔怪的说。 居家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惊喜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撅着小嘴,生气的说:“本来还想给你们个惊喜呢,谁知道提前让师傅说了……哼!” 居父看到女儿还在卖关子,直接看向万繁问道:“万师傅,你说的是真的吗!” 万繁哪知道这鬼灵精的小丫头还藏着这样的小心思呢,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哈哈,是真的,这小丫头进大日界唯一的要求就是能随时回家,我这个当师傅哪能不答应!” 居母当时就要感动的落泪。 居灿灿讨巧卖乖地道:“娘,今天可是个高兴的日子,你可别哭啊!入界了我也能随时回家,大日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待遇,我厉害吧!!” 居父看着这任性的丫头却不是很赞成,虽然他也很希望女儿能常回家看看,但是做事要有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他直接对着万繁说道:“万师傅,等我们灿灿入界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看着她学本事,不能让她这么胡来,我们都把她惯坏了,你可要对她严加管教啊!” 居灿灿皱皱鼻子,算是抗议爹爹的话。 说到正经事,万繁也不含糊:“那是肯定的,居大哥你就放心,我对于徒弟相当严格,一定保管居灿灿出来会是一个合格的医师!以灿灿的资质,如果努努力,三星医师也不是不可以的!” 居父拍板道:“万师傅,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灿灿从小身体病,我们一家人都娇惯她,今日我就敬你一杯,希望不管以后我们家灿灿犯了什么错误,你都能严苛的教导她,如果能成为三星医师更好,如果成不了,以后等我们都没了,我们只希望她也能糊口吃饭。” 居父说完,一碗酒直接下肚。 本来居灿灿今天挺开心的,可听到爹这样说,鼻子忽然就泛酸了,她嘟囔着开口说道:“爹,你怎么这么说,再这样说,我可不去了,就在家陪着你们,什么人没了的话,快‘呸’两口!” 居父却不理居灿灿,坚定的看着万繁。 万繁他点点头,道:“居大哥你放心,不该含糊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含糊,再有三天,等到这小子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和灿灿出发前往大日界了。” 去大日界归期,就在这顿饭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了下来。 司兴言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好居灿灿没有成亲的消息,现在却要消化她居灿灿要走的消息他觉得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无力思考了。 这一走,居灿灿在大日界,山高水远,再见时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这顿饭,司兴言彻底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居灿灿吃饱时,爹和师傅已经彻底把酒言欢上了,她百无聊赖的坐着,实在是坐不住,看到司兴言也在一旁默默无声,她开口说道:“司兴言,你出来一下,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家!” 司兴言点点头,就跟着居灿灿走了出去。 第80章 鸡?鸡蛋?· 司兴言看着走在前头的身影,不经意间的回眸时,那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刚出了房门,她就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那如月华般的灵韵也溢了出来。 司兴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鸡,不知怎么竟从鸡窝里跑了出来,她用手小心翼翼的捧起,还用手揉了揉小鸡的脑袋。 司兴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仿佛世间的美好都集于她一身,他只能在这样阴暗的角落里疯狂的将她的一切装入眼中。 见得她转身,司兴言立刻转开头,目光平淡的望向远处。 “司兴言,你今天怎么有些怪怪的?”居灿灿疑惑的问出声。 “有吗?”司兴言心里一紧,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嗯……难道是因为我把你叫来家里,让你也想家了?” 司兴言不禁失笑,这丫头真是……也不知道该说她是聪明,还是该说她懒。 明明很多东西一点就通,却更多的时候懒得通。 就如同他此刻矛盾的心理,一方面想让她知道,一方面又害怕她知道。 居灿灿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司兴言,更是觉得自己猜对了,内疚的揪着衣角,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要是让你心里不舒服了,那不如把我哥哥借给你打两拳撒撒气?” 说完,居灿灿还真的抻着脖子朝屋里看了看。 哥哥刚吃饱就挨揍,会不会消化不良啊? “要不然还是等我哥哥吃完饭,消消食你再动手?” 司兴言彻底无奈了,宠溺一笑说:“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听到司兴言这么说,居灿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她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女朋友说话潜台词,我没事,等于我有事,急需安慰,亲亲抱抱? 谁的潜台词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司兴言这么说,就是代表他真的有心事喽? 她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司兴言。 他身材颀长,肩膀挺阔,虽然看着清瘦,可她帮他治伤时清楚的记得这副看起来清瘦的身子下却满是线条优美的肌肉,即便他穿着普通也仍然很英俊。 但就是这份英俊让人觉得他与此地此情此景有一种格格不入泾渭分明的感觉。 他犹如谪仙出尘之姿却落得现在这副明珠蒙尘的样子,虽然她不曾问,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正在经历无法与外人说的难处吧。 作为司兴言的朋友,居灿灿决定不能再看着司兴言这么颓废下去。 她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司兴言一起就蹲在了鸡窝旁边。 “司兴言,你知道为什么鸡每天都会下蛋吗?” “啊??”司兴言不知道居灿灿的小脑袋瓜又想到了什么,竟然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他如实回答,“不知道。” 没等居灿灿说出答案,她自己就先乐开了,那窃喜的样子,让司兴言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挑起了嘴角。 “哈哈,我跟你讲,一只母鸡下蛋到了一定数量之后,就会提高体温开始孵蛋,可是呢,当它下的蛋被我捡走之后,它就不记得自己下没下过了,然后它就会为了攒够数量,就又开始拼命的下蛋,它们小小的脑袋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可能一整个鸡生都攒不够孵蛋的数量,这就是为什么鸡不停下蛋的原因,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鸡是不是很傻啊!!” 司兴言从来不知道鸡竟然也是有逻辑的,下个蛋都有自己的故事。 “但其实,人有的时候还比不上一只傻乎乎的小鸡崽。”居灿灿止住笑之后,就一脸深沉的看着鸡窝说出了这一句话。 “司兴言,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想要攒够自己的鸡蛋,那就只能不管不顾,拼命的下蛋!如果真的攒不够的话,那也别灰心,你就只管下,这样起码你会是一只曾经为了鸡蛋而奋不顾身的鸡!” 居灿灿说完,站起身来,老神在在的拍了拍司兴言的肩膀,背着手,晃晃悠悠的就进了屋。 鸡?鸡蛋?? 司兴言看了看鸡,又看了看居灿灿,顿时笑了起来,哈哈………虽然知道这小丫头是在安慰他,他也确实懂了什么,可是怎么办呢,自己的嘴角为何就放不下来,哈哈哈哈…… 第81章 谁人都识君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三天时间过去,司兴言的伤彻底好了,居灿灿和万繁也准备出发去大日界了。 这日清晨,厨房里刺刺拉拉热油炒菜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 居翰飞满头大汗的在厨房里忙碌着,恨不得挖空心思将所有妹妹爱吃的东西全都做出来。 居父自从腰痛好了许多后,就日日将扫院子的活一手包揽,今日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里,不知他在想什么,可却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叹息声。 居母也早早就起了床,昏黄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她不经意的夹了夹眼睛,看了一眼燃烧过半的蜡烛,将手里的最后几针收尾后,长舒了一口气。 居灿灿躺在床上,出神的望着一处地方,眼睛里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蒙,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酸涩的感觉将她的意识拉回,她才闭上眼,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翻身下了床。 “爹、娘、哥哥,我起床啦!” 她犹如往常一样笑嘻嘻的喊着,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爹爹夸张的说道:“哇,爹爹,还真别说,从背影看您的腰板真挺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年轻公子来咱家了呢~” 居父宠溺笑道:“去去去,一大早就寻你爹的开心是吗,快去洗把脸吃饭!” “好的,爹爹,女儿这就去,洗完脸更能好好欣赏您这位美男子啊~”居灿灿边说边来到水盆边,刚想撸起袖子舀缸里的水,居父就已经先一步伸手打开缸盖,若无其事的将水倒好。 居灿灿一愣,可还是强装着模样,犹如小猫洗脸,囫囵的擦了擦,转身就跑开了。 “我洗好啦!” 居父笑骂:“你这孩子,这哪叫洗脸!” 可居灿灿早就跑进屋里去了。 一进门,居灿灿就闻到了屋里淡淡的蜡油味,她看向母亲身边摆放整齐的衣服、鞋袜,心里的酸涩更重了。 “娘,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做衣服了,都说了,这对您的眼睛不好,您怎么就不听呢!”居灿灿佯装生气,抱着胳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 “娘这不是看你要走了,想着多给你做一些衣服,鞋子,也不知道大日界冷不冷、热不热,你能不能呆的惯。” 这一刻,居灿灿若无其事的伪装,因为娘温柔的话语,彻底绷不住了,眼泪立刻就涌上了眼圈,“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您干嘛啊~早知道,我就不去什么大日界了!” “傻孩子,净说傻话,娘这是高兴!”居母转过身去,一只手掖了掖耳边的头发,另一只手却悄悄的擦着眼泪。 居灿灿怎么可能没看到娘亲的小动作,眼看着就要忍不住放声大哭,居翰飞进门来出声说道:“妹妹,快帮哥哥拿一下!” 居灿灿赶紧回身,伸手接过。 只见,居翰飞一手叠着四五个盘子,晃晃悠悠的,居母也下了炕,支起了桌子。 “哥,你一下拿这么多干嘛!” 居母一将桌子放好,居翰飞赶紧小心翼翼的将盘子放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说道:“妹妹,你快坐下,还有几样菜,马上就好了。” 说完又转身去了厨房。 看着一家人为了她忙碌的样子,居灿灿只能握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 终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饭桌前,桌上的饭菜丰盛到桌子都快摆不下了,可平时说说笑笑的气氛早已不在,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低头默默吃着饭。 过了许久,居灿灿出声说道:“爹、娘、哥哥,我会早点回来的,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本事,不管离开家多久,我的心都在家里,都陪伴在爹娘身边。” 居灿灿越说将头低得越深,停了好一会,才颤抖着嗓音的说:“哥哥,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爹娘。” 此刻,居灿灿低头合着大颗的眼泪赌气的塞下了一大口饭菜,在心里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在大日界闯出名堂,带着爹娘和哥哥的期盼,要让这天下谁人都识君! 第82章 中午好啊 今日阳光很好,影子和影子相撞,万繁早已等在居灿灿家的栅栏外,马儿的响鼻声和偶尔的踢踏声在这样寂静的早晨格外的明显。 “吱呀”。 房门打开。 居灿灿慢慢从门里走了出来,她抬眼看到师傅已等在门外。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有了要离开家的实感,心里的失落也更重了一些,她慢慢的磨蹭着,不舍得拉了拉娘亲的手。 院子不大,即使居灿灿再怎么慢慢地走,也终是来到了栅栏边。 居翰飞和万师傅打过招呼后,就将妹妹大大的包袱妥帖的放在马车内。 居灿灿慢慢松开握着娘亲的手,居父上前一步扶住了居母。 “爹、娘,女儿走了!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娘记得按时吃药,爹你的腰也要好好保养,”她又回头看向站在马车旁边的哥哥,“哥哥,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居灿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先一步上了马车。 万繁也知道这小丫头是心里不好受,朝着居父居母抱了抱拳:“我万繁用三星医师的荣誉保证,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居灿灿的!你们二老放心!!” 说完,万繁也大步一跨上了马车。 车夫轻轻一抽缰绳,早已等的无聊的马儿哒哒哒哒就驶离了居家。 居母满眼不舍,居父的肩膀似乎也佝偻了许多,居翰飞看到爹娘的样子,赶紧劝道:“爹、娘,进屋吧,我可答应了妹妹要好好照顾你们,你们可别让我到时候被妹妹教训啊!” 居翰飞边说,边扶着娘亲回了屋。 马车内,万繁双膝并拢,板板正正的坐在一旁,一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的揉搓,只因为现在这个样子的居灿灿,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安慰啊…… 此时的居灿灿咧着大嘴,眼泪从眼睛的不同角度飚了出来,鼻涕也脏兮兮的挂在人中,因为不想让爹娘担心,只敢这样无声的哭泣,马车里只有消了音的哈气声,一下一下的,让人听了只觉心疼。 万繁生怕居灿灿给自己憋坏了,挑了车帘看向外面,马车已经过了集市马上就要到镇口了,他开口道:“灿灿,你哭吧,没事,马上就要出镇了。” 不说还好,一说马上出镇了,居灿灿更觉得心里的委屈和不舍被无限放大,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开了。 万繁被这豪放的哭声吓得一哆嗦,连经过马车的路人都被这声音吓得一抖。 这让万繁更加手足无措,这哭嚎的声音让他甚至想偷偷的捂住耳朵。 突然,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万繁如蒙大赦,“怎么了?马车怎么突然停了?灿灿,你先等会儿,师傅下去看看……” 说完赶紧小心绕开居灿灿,打开车门就迅速的下了车,又小心的将车门关上,把居灿灿豪放的哭声隔绝在内,才算松了一口气。 车夫虽然好奇,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说道:“这位老爷,有个年轻人拦住了马车。” 等待许久的司兴言看到万繁下车,站直了身体,对着万繁说道:“前辈,不知可否……” 万繁此时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几个大步走道司兴言身边,一把就将他扯过去小声说道:“哎呀,小子,你快快去安慰安慰灿灿,老夫实在是对这小丫头的眼泪没办法啊!!” 司兴言不明所以的就被万繁直接推到了车边,更夸张的是万繁一个用力甚至直接将司兴言提溜到车辕上。 万繁毫无预兆的直接将车门打开,喊道:“灿灿,你看谁来了!” 然后一个用力就将司兴言推了进去,自己则坐到车辕上,对着车夫说道:“哎呀,这下好了,走吧,车夫,继续出发。” 居灿灿张着大嘴愣愣的看着司兴言。 随后不顾形象的拿袖子擦了一下鼻涕,鼻音浓浓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司兴言尴尬的看着哭成小花脸的居灿灿,想笑却忍住了,淡淡一笑说道:“中午好啊,灿灿。” 第83章 来人啊 司兴言这么一打岔,居灿灿也没了继续哭下去的欲望了,不过也算是狠狠的发泄了一通。 居灿灿还是锲而不舍的接着问:“你不是说要自己出去闯荡吗?怎么会来?” 司兴言淡淡的说道:“你们到大日界还有一段距离,我也还没想好去哪里,就暂且先和你们一起,你和万前辈照顾了我这么久,这一路上我还能保护你们。” 这话,也算是司兴言对自己说的话,只要看着灿灿安全的到大日界了,他就能毫无顾忌的离开了,这最后的这段时间,就当是自己最后向死而生的美梦吧。 “哦,那也行,正好这一路你也能想想去哪儿,我们还能互相照应。” 居灿灿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师傅,好奇的问道:“我师傅呢?” 司兴言真是头一次发现居灿灿原来还有这么呆萌的一面,现在才想起来找万前辈。 万繁虽然在车辕上坐着,可一直全神贯注的听着马车内的动静,听自己宝贝徒弟的声音终于正常了,还在喊他,他赶紧答应道:“在这儿呢,在这儿呢,灿灿,师傅在外面透透气。” 居灿灿瘪瘪嘴,哼,说什么透气,明明就是嫌她吵。 就这样,马车晃晃悠悠的驶离了门星镇,朝着大日界的方向而去。 千鹤谷的镇子相距都不远,快马疾驰也就小半天就能赶去下一个镇子,万繁却不急,慢悠悠的一路走着。 居灿灿自重生以来第一次出镇子,开始的时候还能好奇的到处看看,可道路两旁除了参天大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的多了也就没意思了,马车晃悠晃悠,居灿灿也不由的开始一下一下的点头。 跑了一阵子后,万繁让车夫停了车,跳下马车扭了扭僵硬的腰。 人不服老不行啊,这年轻的时候他能在这马车上颠一天一夜还活蹦乱跳,现在这才半天功夫身子都僵了。 他下车后,拍了拍车门,“灿灿,下来活动活动啊!” 居灿灿本来无聊的都要睡着了,听到师傅的话,清醒了一下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司兴言也紧随其后。 居灿灿睡眼朦胧的看了看周围,马儿被车夫拴在路边的树上,车夫坐在一边啃着干粮。 她又找寻着师傅的身影。 只见,师傅正晃着身子,慢慢踱步到旁边的小河边。 有河!居灿灿一喜,顿时就来了精神。 她也紧跟着跑了过去,满眼的绿意之后是豁然开朗的水面,河水那湿漉漉的气息扑面而来。 居灿灿从小就一直喜欢水,孤儿院旁边就有一个小湖,她无聊的时候,总会在湖边坐着发呆,每一个从湖底升起的泡泡都好像是将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从湖心吐露给大地,让她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浪漫。 可没等居灿灿好好享受这种宁静的氛围,不远处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声:“来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万繁皱眉,司兴言也一脸警惕。 只有居灿灿听着声音感觉一阵心惊。 她循声就要追去,万繁却拦住了她,“灿灿,别人的家的事还是少管。” “哎呀,师傅我就去看看。”居灿灿想干的事,谁也拦不住她, 万繁眼见着拦不住,朝着远处不知名的地方轻咳了一声,然后也紧跟着居灿灿而去。 司兴言一愣,方才他似乎感知到有人,他眼神沉沉的看了一眼万繁,心里略有疑惑,但也紧随着两人的脚步跟了上去。 第84章 挤毒血啊 可刚跑了没几步,那呼救的声音却消失了。 居灿灿一阵疑惑,刚才的声音明明那么急切,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声音就没了? 万繁和司兴言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当是居灿灿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 “灿灿,方才许是有人闹着玩呢,咱别找了,还得赶路呢!”万繁出声劝道。 居灿灿却不死心的继续找着,万繁还想说什么,居灿灿却一脸紧张的伸出手指比“嘘”…… 万繁被居灿灿也弄的紧张兮兮。 等到周围没有人说话,侧耳细听的居灿灿果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扑腾声。 居灿灿试探着朝那声音的方向走去,司兴言却先她一步拦在了她身前,用眼神示意居灿灿退后。 万繁也赶紧一把拉住了居灿灿,生怕这丫头行事冲动。 司兴言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试探,其实他方才也听到了这声音,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再细听却发现这声音极有规律,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他离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他慢慢的绕着这大树转去身后,却发现地上竟躺着一人。 那人双手伸的笔直,两腿胡乱的蹬着,这扑腾声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司兴言赶紧出声喊道:“万师傅、灿灿你们快来看!” 居灿灿一听这话,一步就冲了过去。 只见那人此时已经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了。 居灿灿一见这症状,当即心道不好。 立刻捡起地上的树枝,跑过去蹲下身就将那树枝塞到那人嘴里。 她费力的按住那人的双手,朝着万繁喊道:“师傅,快来救人呐!!” 万繁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按住了地上那人的手脚。 可一时之间万繁也有些懵了,这人要是要是胳膊断的剩个渣他都能给接上,这症状不是他的能解决的啊……这是中毒了还是得病了??他刚入界的时候倒是粗略学过,可这么多年早就忘脑后啦! 情况紧急,居灿灿看这人的症状明显就是抽搐了,可是能引起抽搐癫痫的原因多种多样,可能是自身就有神经系统的疾病,可能是高烧的后遗症,也可能是颅内肿瘤!这让居灿灿怎么判断!! 她慌乱的向四周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个鱼篓,居灿灿眉头一皱,这人是来捕鱼的,可鱼篓为什么离他这么远? 她又抬头望了望面前这棵足以遮挡住人身影的大树,顿时知道了什么。 她赶紧翻看起地上那人的领口、袖口、脚踝处! 找到了!! 只见那因下水挽起的裤脚旁,有一处鲜明的红肿,那红肿的中央赫然插着一颗毒刺! 是蝎子! 居灿灿当机立断,开口问道:“师傅,你有刀吗?” 万繁忙着按住地上的人,胡乱的开口说道:“我身上哪有刀啊?” 此时,司兴言却从脚踝处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居灿灿道:“给,我有。” 居灿灿头都没抬,接过匕首,冷声道:“师傅,司兴言,帮我按住他!” 万繁和司兴言都不禁被居灿灿这样冷静有气势的声音所蛊惑,一人一边,按住了那人的胳膊和大腿。 按住的下一秒,居灿灿一丝犹豫都没有,立起刀尖,朝着那人腿上的红肿处划去。 只一瞬间,刀尖划开皮肉,血珠变成血水, 连万繁都不禁觉得血腥,可居灿灿却面无表情毫不手软,待接近毒刺时,她刀尖翻转,那黑黝黝带着弯钩的毒刺就被挑了出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司兴言看着居灿灿这干净利落的手法,一瞬间竟让他觉得她此时是在杀人的错觉。 待得毒刺挑出,居灿灿将匕首一扔,蹲坐在地。 心里不由吐槽:还好手没抖,长久不动刀了,差点没把那人的动脉给挑破了! 万繁和司兴言愣愣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回神道:“看着我干嘛啊,挤毒血啊!!” 第85章 这小子的眼神? 这回可真到万繁的专业领域了,他正四处寻找可以捆住那人小腿的东西,防止这人失血过度。 可不等他找到,他却看着伤口“咦”了一声。 此时的血液已经遍布男子脚踝,可血流速度却并不快,血液滴落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万繁心里一阵惊讶,他来不及多想,喊着司兴言说道:“小子,过来这边,把他的腿给我放直。” 司兴言照做。 摆好姿势后,万繁双手围成圆形,从男子膝盖开始,尽可能的用力向下挪移直至脚踝处,血液这才又像是刚破开伤口时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外渗出。 万繁更是心里一阵惊叹:乖乖,这要是将这人的腿箍住,恐怕这半条腿因为这蝎毒可就全废了! 是的,万繁在看到居灿灿挑出那根毒刺的时候才看出来这人是中的蝎毒。 万繁这样想着,又用力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怪不得这小丫头让我挤毒血,这可真是个体力活啊! 不一会功夫,万繁的头上就出了汗,不是他外强中干,实在是这刀口拿捏的极其精准,深一分血流成河,浅一分又救人无望,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尽可能将毒血排出。 好在地上那人渐渐有了反应,抽搐停止了,人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居灿灿看着伤口的血液已经变成透亮的红色,开口问道:“师傅,行了吧?” 万繁这才一屁股蹲坐下,喘着粗气说道:“哎呀呵,可累死我了,要不说还是得年轻小伙子来干这体力活。” 司兴言慢慢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万师傅,他怎么感觉这话阴阳怪气的? “小子,那个啥,你去马车里给我把包袱拿来,里面有金疮药和布,这人救都救了,就一路救到底吧。” 司兴言默默起身,朝着马车就走了过去。 这当间,万繁转头就看向了居灿灿。 “灿灿,你挺厉害,这手法,这速度,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居灿灿无所谓的说道:“我们镇子上有个老神仙,专门就这些土法子救人,上次我去他家里玩的时候就看到他这样救了一个被蝎子蜇伤的人,我就现学现卖呗,不行,不是还有你嘛,对吧,师傅!” 万繁立刻美滋滋的说:“那当然,我为师在,灿灿你就大胆放心的去试,去闯,你放心,师傅给你兜底!” 居灿灿笑眯眯的起身,将还坐在地上的师傅扶了起来,谄媚的笑道:“那当然了,我就知道师傅最厉害了!” 司兴言拿着东西回来时,就看到了居灿灿那副小狐狸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被救时,居灿灿似乎也出现过这副表情,双唇扬起微小的弧度,眉眼含笑带着奸计得逞的狡黠目光。 司兴言失笑,这小丫头不知道又动了什么坏心思了。 边想着,司兴言边走过来,说道:“万前辈,东西拿来了。” 万繁接过包袱,说道:“来,灿灿,正好,为师教你如何包扎,这可是为师教你的第一课,你可一定要用心记着。” 居灿灿粲然一笑,呲着小白牙说道:“谢谢师傅!!” 这笑眯眯的眉眼更是将万繁哄的心花怒放,随后他认真的讲解着包扎的步骤。 司兴言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居灿灿。 微风轻轻吹过,几缕发丝不听话的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却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专注着手里的动作,那认真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打扰到她,这也让司兴言更放心的看着她,这一刻似乎全世界似乎也只剩下她。 万繁满意的看着居灿灿的动作,这丫头手可真巧,第一次包扎就学的有模有样,果然是他看重的徒弟。 自己的徒弟真是聪慧过人,哪像那个姓司的臭小子,方才那么没眼力见。 万繁这么想着,斜着眼就瞥了一下司兴言,这一看,顿时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嘶……不对啊!!这小子的眼神……?? 第86章 爱恨升华 不一会儿功夫,地上的男子幽幽醒来,睁眼的一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坐起身来就捂向自己的腿,这才发现腿上早就已经被包扎好。 他赶紧朝四周望去,周围哪还有人影! 我的鱼! 他瘸着腿站起身来,就朝着鱼篓跑去,却只见鱼篓也被人用石头拴好漂在水中,他不可置信的打开一看,那好几条鱼都活蹦乱跳的。 他不死心的转头到处探看,不由喃喃道:“神仙保佑啊!神仙保佑!!” 而他嘴里的神仙早就将一切处置妥当,坐着马车悠然离去。 不同的是,这次万繁也挤进了马车内。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想起她救他时也是这样做好事不留名,救了人就走,不由出声说道:“你还是真是从一而终的做好事不留名啊!” 居灿灿一下子就听懂了司兴言的话外之音,朝他挤眉弄眼的说道:“哈哈哈,都是巧合。” 万繁觉得司兴言这话说的语句不通,可偏偏自己的宝贝徒弟像是听懂了一样,和他一问一答。 这让万繁心中更加警惕。 这臭小子,还没出门星镇多远呢,就想勾搭人家闺女,就想勾搭他的宝贝徒弟?不可能!想都别想!!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呢! 他这才想起是自己亲手将这小子提溜上车的,真是悔啊!! 这小子除了模样俊一点,还有哪一点能配上自己家的宝贝徒弟! 万繁越想越生气,此时看着这小子竟然用那张脸对着灿灿笑,这是明晃晃赤果果的勾引!! “灿灿,你听师傅跟你说啊,咱们这大日界全都是年轻有为的小伙子,等你入了界,师傅都给你介绍……”万繁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出声说道。 “是嘛!!”居灿灿一听这事来了精神,“长的好看吗??” 居灿灿虽然只是单纯的好奇,但是在万繁听来却是成功的将自己宝贝徒弟的注意力从那姓司的臭小子身上吸引过来。 不等万繁答话,居灿灿又补充了一句,“有司兴言长的好看吗?” 万繁的那句好看的好字还没说出口,就憋了回去。 他心虚的看了看司兴言的脸,咬着牙不要脸的说道:“当然好看,比这小子好看多了!” 居灿灿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竟然有比司兴言还好看的人吗!古代真的盛产美男子吗?! 居灿灿的反应都被看在司兴言的眼里。 是啊,灿灿以后进了大日界,性格又好,善良又乖巧,当然多的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可供她挑选,自己有什么呢?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罢了。 万繁得意洋洋的听着居灿灿好奇的问这问那,抬眼偷瞥司兴言时,却发现这清冷的小子此刻竟有一种如秋风落叶般的落寞。 万繁顿时又心软了。 哎呀,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这小子的脸确实英俊帅气,看他那身伤恢复的速度,料想身体底子也不差,而且那小子的眼神,也是满心满眼都看着灿灿,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啊。 万繁就在这样自我纠结中反复煎熬,对司兴言的爱和恨也在路上一点一点升华。 第87章 溪华庄 终于在日落前赶到溪华庄,居灿灿是真的不适应古代的马车,路也不平整,颠簸的她人都快散架了。 跳下马车后,居灿灿环视四周。 溪华庄比门星镇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即使天色将黑,街道上也人满为患。 街边有着打开蒸屉后热气腾腾的包子摊,有栩栩如生的泥人,有样式各异的发钗首饰。 万繁看着街上的人流,又和车夫打听到了溪华庄最好的酒楼离这儿不远,几人当即就决定步行过去。 虽然街市上的东西大同小异,可隔几步路就能看到卖麻绳的摊位。 手指粗细的麻绳,三四根一股被编成了麻花辫的模样,悬挂在摊位上,迎面走来的人群中,也有好几人手里拿着这种麻绳,有男有女,提着这麻绳有说有笑的。 居灿灿好奇,停在一处麻绳摊位前就问道:“大叔,你这麻绳是做什么用的啊?” 那大叔正将一根编好的麻绳悬挂在特制的架子上,听到居灿灿问话笑呵呵的说道:“小姑娘,你不是本庄的人吧,哈哈,这麻绳是我们溪华庄特有的习俗,叫火雨瀑布,每年这时候庄子上的男男女女都在庄子西边的湖中点燃这麻绳,或者祈求风调雨顺,或者希望姻缘美满。” 那大叔看着娇俏轻灵的居灿灿和她身边的清冷俊秀的司兴言,问道:“小姑娘,你要不要也买两根,和你的心上人一起去玩一玩啊?” 居灿灿没在意‘心上人’这三个字,只是惊讶于这样的习俗,好奇的摸着粗粗的麻绳。 司兴言却因这三字,内心微动,连耳朵也跟着一起发烫。 他竟不知从别人嘴里说出的他们竟会让他内心这样愉悦,好像他们真的只是一起出来游玩的普通小夫妻。 “灿灿!快走啊!我都要饿死了!!”万繁此时大煞风景的在不远处喊道。 居灿灿连声应道:“来了来了!!” 她赶紧快走几步跟上了师傅,也跟着一起说道:“我也快饿死了!人都饿扁了!!” 司兴言也大步一迈就要跟上,可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又停了下来。 那大叔一看,知道有戏,再接再厉的说:“这位小哥,买两条吧?不带着心爱的姑娘去看看我们这儿的习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自己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再和灿灿一起了,司兴言眼神漠然。 不过,他想起方才灿灿那好奇的样子,到底还是掏出了铜钱,买下了两根麻绳。 卖麻绳的大叔笑呵呵的将麻绳递了过去,小声道:“小伙子,天彻底黑透就可以去玩了,别误了时辰。” 司兴言接过,道了谢之后,追着居灿灿就走了过去。 待得司兴言走在居灿灿身后时,居灿灿惊讶的发现司兴言手里提着两根麻绳。 “呀!你买了麻绳啊!有没有打听到这个麻绳怎么玩啊?” 居灿灿此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的问着他,司兴言微微一笑,道:“打听到了。” “好耶好耶,待会我们背着师傅偷偷去玩!”说完努努嘴,学着师傅捂着腰的样子。 司兴言真是彻底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打败了,闭了下眼睛点点头,代表自己已经听懂了。 居灿灿这才心满意足的蹦跳着往前走去。 到了酒楼后,万繁的三星医师徽章一被人认出,顿时让那酒楼老板诚惶诚恐的走到近前,“这位医师,你是用饭呢,还是住店呢?” 周围人一听‘医师’两个字,都朝这儿看来,等到看到了徽章,也都惊讶的闭上了嘴。 然后,本来热闹非凡的酒楼,顿时犹如波浪一样,人声一圈接着一圈都静了下来,像是一下子开启了静音开关一样。 万繁早就已经习惯人们的态度,居灿灿却感觉到一阵局促,这八百双眼睛盯着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这更坚定了她晚上偷跑出去玩一定不能带着师傅一起的决心! 她推了推还卖着关子没说话的师傅,抢先一步说道:“我们住店,三间房。” 掌柜的看这丫头对三星医师都这么随意,更是恭敬的说道:“好嘞,三位客官,楼上请!!” 居灿灿这才推搡着闲庭信步的万繁逃似的上了楼。 只留下一群回过神来的大堂客人,叽叽喳喳的就讨论开了。 “三星医师啊!!” “我没看错吧!!” …… 第88章 一定是疯了 掌柜的自觉得将三人带到了酒楼最好的上房里,菜肴也是不用说,但凡有的全都端了上来,掌柜甚至还拿出了一瓶醇香四溢的好酒,万繁顿时喜笑颜开,大方的给掌柜的扔了一颗银锭子。 三人酒足饭饱了一顿,万繁也早就被美酒迷得晕晕叨叨。 居灿灿抓准了时机说道:“师傅,您早点回屋歇着吧,我们走了!” 万繁餍足的咂吧嘴,摆摆手:“去吧,去吧。” 居灿灿一喜,给司兴言使了个眼神就走了出去。 轻轻关上门后,居灿灿蹑手蹑脚的走出好几步,才对着司兴言说道:“麻绳呢,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司兴言从房间拿出买好的麻绳,看了看已经黑透的天,说道:“走吧,现在出发。” 居灿灿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孩一样,跺着脚催促道:“快点快点,我都要好奇死了,到底什么是火雨瀑布!!” 司兴言宠溺的说:“好好好,我们这就去了。” 出了酒楼,却发现,外面竟比刚入庄时更加热闹。 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人人手里都拿着麻绳,三三两两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居灿灿被这气氛所感染,拉着司兴言就挤进了人群。 其实居灿灿不是个轻易凑热闹的人,可是当你身在热闹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微笑,甚至不经意间的擦肩触碰,都没有敌意时,整个人都会不自觉的被这种氛围渲染。 也许,这就是当你用善意对待这个世界时,这个世界也会以善意回馈你吧。 司兴言却盯着居灿灿拉着他衣袖的那只小手。 整个人群里只有他们是互相依靠,密不可分,不管周围人群的熙攘拥挤,只要灿灿还牵着他,他就能一直跟着她走下去,不管她想去哪儿。 许是越往湖中靠近,人群越拥挤,居灿灿生怕司兴言没跟上她,拉着衣袖的手更加紧了紧。 司兴言似有所感,鼓起勇气,上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隔绝了周围人群的拥挤,也将居灿灿整个人保护在了他的羽翼下。 司兴言忽然的行动,让居灿灿此刻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怀里。 她从来不知道司兴言竟然这样挺拔伟岸,自己竟然只在他胸口的高度,她抬头看去,司兴言线条清晰的下颚线下是微微隆起的喉结,正看的出神时,不知怎么的竟被人推了一把,司兴言立刻用力的握住了她的肩膀,她也一下子贴紧了司兴言的胸膛。 “咚、咚、咚……”一声一声坚定有力的心跳声就那么毫无预兆的闯进了居灿灿的耳朵里,她的心跳也似乎漏跳了一拍。 两人贴的这样近,居灿灿还能感受到司兴言呼吸的起伏。 都说呼吸的频率是会传染的,居灿灿竟慢慢随着司兴言的呼吸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的节奏,连心跳声似乎也慢慢的重合在了一起,居灿灿就这样在这种只有自己知道微妙气氛中整个人都跟着静了下来。 “好了,到了。”司兴言清冷的声音传来。 居灿灿这才惊觉,慌忙离开了司兴言的怀抱,整张脸似乎都冒着热气,她此地无银的说道:“哎呀,怎么这么热啊!” 说完还用小手拼命的朝脸上扇风,企图迅速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司兴言看了看湖周围的火把,确实有热气一阵一阵传来,他学着居灿灿的样子一起帮着她扇风。 居灿灿一下子就像炸了毛的小猫儿一样,跳开了一步,慌忙说道:“不用了,不热了!” 居灿灿看着愣愣的司兴言,想起方才自己过激的动作,恨不得想敲一下自己的木头脑袋。 居灿灿在心里暗骂了句:啊!!!我一定是疯了!! “咣……” 就在这是,一声锣声传来,“火雨瀑布即将开始,请诸位将手中麻绳送出。” 居灿灿这才想起出门的原因,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第89章 一双大手 只见湖边停泊的两艘小船慢慢出发,每艘小船上都有两人,一人撑着长篙划船,一人拿着一根长棍。 当船划到一定距离,湖边的人就将手里的麻绳递了出去。 只见船上那人将长棍架在肩头,朝着湖边人伸出的麻绳就移动了过去。那长根上有一铁钩,只轻轻一钩麻绳就被钩起。 居灿灿这才发现原来湖上早就搭好了一些极细的铁链,如果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那扛着长棍的人直接将麻绳往那细铁链上的钩子一搭,麻绳就轻易的挂了上去。 居灿灿等的心急,这一根根的挂,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啊! 可没想到这边的长棍刚一挂好,船上之人早已将长棍另一端勾住湖边另一侧的麻绳。 居灿灿看的一阵惊奇,这长棍根本不用抬起放下,只需来回在船上之人肩头左右轮转,便可两面开弓一刻不停的将麻绳挂好! 古人果然还是有大智慧的,长棍之人精准控制,掌船之人控制距离,两相配合默契,只一会儿功夫,两艘小船已把湖上细链挂上了大半的麻绳。 居灿灿生怕再晚了就挂不上她的麻绳了,探着身子使劲往前伸手。 湖边的栏杆不低,挡在居灿灿的肋骨处,居灿灿扶着栏杆踮着脚想要再往前点。 忽然,一双大手圈住居灿灿的腰,居灿灿回头看去。 只见司兴言皱着眉说道:“当心,别掉下去。我帮你递。” 司兴言长臂一伸,一手揽着居灿灿,一手递出两根麻绳。 居灿灿只觉得腰间的手好像能将温度透过衣服传递给她,一下子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僵硬着身子小口小口的喘气。 她偷偷抬眼看去,只见司兴言专注的盯着举棍之人,第一次没选他,他还很平静,好几次都没取走他手里的麻绳,他不禁微微皱眉随着木棍移动的方向移动着手臂。 居灿灿抿紧了嘴唇,怎么办,为什么司兴言这么清冷的人做这样的事会让她觉得好可爱!!傲娇别扭的样子,真是太…… 居灿灿使劲的晃了晃脑袋,一定是自己脑筋坏掉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司兴言。 直到司兴言手里的麻绳终于被取走,他才眉头一松,略带得意的看向居灿灿。 居灿灿慌乱的将眼神看向别处,心虚的怕被司兴言发现。 可是紧抿着唇也藏不住内心的笑意,灵动的大眼更是亮晶晶忽闪忽闪的。 司兴言只当是因为麻绳被选走,所以灿灿才这样高兴。 他将灿灿拉至他身前,将她整个人护住,这才开口说道:“好了,我也想见识一下火雨瀑布,灿灿,你扶住栏杆,小心些。” 周围喧闹,司兴言担心居灿灿听不到自己的嘱咐,弯腰倾身在她耳边说道。 前面是火把的热浪一阵一阵扑面,耳边是司兴言清冷的声音直入心扉,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境地,居灿灿只能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将自己要从嘴里蹦出来的小心脏强压下去! 居灿灿全身心专注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咣……”又一声锣声,她被吓得一激灵。 随后一双大手就毫无预兆的覆上了她的耳朵。 第90章 各怀心事 心动的感觉是什么,根据人的生理变化来说,有什么病态窦房结综合症啊、什么心肌劳损啊…… 可是,老师讲的所有知识都没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原来心理变化上的心动竟然让人这样失控!惊讶!甚至浑身战栗! 此时就是这样,司兴言的手盖上居灿灿耳朵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住了,本来司兴言的手是微微有些凉的,可那清凉感不知怎么变成了灼热感,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顺势淌过她的心间。 细长的手指不仅罩住了耳朵,还碰到了她的颈后,那股战栗自颈后遍布全身,她甚至能感受到细小的鸡皮疙瘩是如何在她身上一窜而过的。 正在居灿灿愣神的这个空当。 眼前的火雨瀑布也慢慢的呈现在她眼前。 一个个麻绳被点燃,一根两根三根,眼前缓缓变亮,船夫撑着长蒿,带起了点点波浪,湖水映出的影子也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很快,点燃的麻绳慢慢开始落下点点火星,似流星一般迅速划过后沉落湖底。 又过了一会儿,火星也变得越来越密集,犹如一片片火雨,前仆后继的投身于湖水之中。 到最后,整片湖水似与这火雨相连,形成了一道壮丽的火雨瀑布,竟让人不知是这火雨瀑布似乎一落到底,还是这湖内也点燃了同样的一道瀑布?! 待到所有人都提着气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绚烂的美景时,‘哗啦啦……’,所有悬挂着燃烧麻绳的细铁链,被齐齐敲动,直直落下的瀑布,瞬间犹如烟花一般炸裂,紧接着一个个燃烧殆尽的麻绳,绽放了最后的光彩后,“噗噗噗”的落入水中。 …… 静,周围是针落可闻的静。 居灿灿明明睁着眼睛,可什么也看不见,整个时间、空间仿佛全都停止,停在火雨瀑布的余韵中,停在此刻两人…… 慢慢的。周围的声音,开始嘈杂,居灿灿的脚也仿佛从棉花上踩到地上,这一刻,居灿灿才将提着的气呼出体外。 当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她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回走了。 司兴言也将手拿开后,说道:“这个火雨瀑布果然名不虚传,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居灿灿发现司兴言竟然和往常无异的和她说着话。 她终于受不了自己,狠命的朝脑袋上敲了一下。 还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自己:居灿灿,你一定是犯花痴了!这可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可以对人家抱有别的想法!人家明明只是怕你吓到,才捂住你的耳朵!!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动作楞在了当场,疑惑问道:“灿灿,你怎么了?头痛吗?是刚才热气烘的吗?” 居灿灿抿着嘴,摇着头,一副恨恨的样子。 “没事,我的问题,我们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愕然的司兴言。 司兴言不知所措的看着挤进人群的居灿灿,心里没来由的一慌,赶紧快步跟上。 内心满是疑惑:灿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了?难道是因为这火雨瀑布不好看? 这一路上,居灿灿反思着自己龌龊的心思,司兴言猜测着居灿灿难懂的心思。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了酒楼后,居灿灿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进了房,本来鼓起勇气想问问灿灿到底怎么了的司兴言,愣了几秒后,一脸落寞的回了房。 第91章 守住朋友的身份 躺在床上的司兴言,辗转反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将今夜发生的所有事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直到他忽然间从床上坐起,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难道,是因为我碰了灿灿?”司兴言小声的说出了这句让他无比心痛的话。 此刻的司兴言只觉得嗓子里似乎堵着一块冒着凉气的石头。 他想了这么久,灿灿明明出门时还满心欢喜,为什么看完火雨瀑布后,就不开心了。 原来是因为自己碰了她啊…… 她觉得被冒犯了,她觉得不喜欢,所以她生气了。 司兴言此刻真想将自己的手剁下来,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看着娇小的她受到惊吓后,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她的耳朵。 自己怎么会逾矩到这种程度? 他一下子将手放了下去,整个人颓然的躺回床上。 是啊,只有面对不喜欢的人,灿灿才会抵触吧。 呵,自己竟然奢求过那么一丝丝可能,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他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让自己的心意被看出来。 自己碰到灿灿都让她这么反感,如果自己说喜欢,她大概只会更讨厌吧。 还有几天,就到大日界了,灿灿,就让我再静静的陪你走完最后的几天。 司兴言下定了决心,可心里的痛似乎更重了一些。 他紧皱着眉头,抓起旁边的被子捂住了脸,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而此时房内的居灿灿,同样也是辗转反侧。 她第一次觉得羞耻,她觉得自己小时候已经接受过世界上最大的恶意的时候没有羞耻,长大了别人骂她是孤儿的时候没有羞耻。 这一刻,面对自己这样旖旎的心思时,却实实在在的觉得羞耻了。 刚认识司兴言时,他那么傲娇,自己满心存了捉弄的意图,但他确实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 再次见她时,他犹如翩翩公子的模样,云淡风轻却满身贵气,明明自己救了他,他却总是拿白眼看她,她也激起了胜负欲,和他斗气拌嘴。 再后来,他一身落寞藏于人群后,那么惊艳风云的一个人,即使一身狼狈也让她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她。 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看着他治伤时一声不吭的坚毅,看着清冷却实际温润如水的性格,让她觉得不管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个朋友她都交定了。 她们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这么多回忆,自己竟然这么自私的想把这个回忆变成自己的私人物品,自己不过是一个平淡的小姑娘,没有大智慧,只会耍小聪明,自己怎么可以对这样好的一个人动了歪心思。 感情这种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她不想破坏她们之间的感情,却又控制不住,回想起自己今晚和他相处的时光。 居灿灿的心彻底乱了,迷失在自我纠结和自我怀疑中。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种感觉真是太差了,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直到天边微白,居灿灿才沉沉睡去。 这一夜纠结中,她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她决定要和司兴言保持距离,一定要守住朋友的身份!! 第92章 到底怎么办 第二日一早,万繁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刚想感叹酒后酣睡真是舒服的时候,就见到来到他房间的司兴言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刚想询问的万繁再看到居灿灿的时候更是吓了一跳! 他赶紧上前拉着居灿灿的胳膊,一脸心疼的说道:“哎呦,我的宝贝徒弟啊,你这是怎么了?半夜遇贼了?被人打了??” 居灿灿耷拉着眼睛,无力的抬起头说道:“师傅,没事,昨晚没睡好。” 万繁更加心疼的说:“哎呀,是师傅不好,第一次离开家,是不是不适应啊?” 居灿灿摇头,无力解释。 她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此时身上的骨头就跟散了架一样。 司兴言也看到了憔悴的居灿灿,心里的愧疚更上了一层。 他心情沉重的想着:原来灿灿,这么在意。 这样想着,不自觉的朝后退了退。 “灿灿,你这还能继续上路吗?” 居灿灿点了点头,“没事,师傅,我在马车上窝着睡一会儿就好了。” “好,灿灿,师傅帮让酒楼上点热乎乎的东西,你吃了暖暖胃,上车再睡一会儿。” 不等,万繁出声,司兴言就说道:“我去!” 他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万繁这才想起,小声嘟囔道:“这小子脸色也不好,难道是认床?” 酒楼上饭菜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一会一桌清爽的早餐就被端了上来,居灿灿困的实在没胃口,司兴言也提不起精神。 可居灿灿也记着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连和司兴言同时夹一个盘子里的菜时,也有意避开。 司兴言觉察到了居灿灿的小动作,心里更是一紧。 这一顿饭,吃的两个人都坐立难安。 居灿灿胡乱的扒拉了两口,开口说道:“师傅,我吃好了!我回房里收拾东西去了。” 说完逃一样的跑回了房间。 司兴言也是筷子一放,转头说道:“万师傅,我也去了。” 万繁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饭菜,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并没有多想,他哪能知道,这一晚上,两个人就阴差阳错的互相会错了意。 很快,几人收拾好行囊,就坐上了马车。 居灿灿有意避开司兴言,连上马车都是自己踩着车辕上的,期间更是连眼睛都没抬,根本没去看他。 司兴言准备扶着居灿灿的手,就那么空落落的举着,他的心也跟着一起越来越往下沉。 上了马车后,居灿灿一头埋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司兴言小心的坐于一旁,万繁也以为徒弟是接着补觉。 整个车子安安静静的就出发了。 只有居灿灿自己知道,此时的自己全无睡意,明明自己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大脑却像是被一万个大手晃动,清醒的不要不要的。 怎么办?明明自己昨天下定了决心,可今日为什么觉得司兴言这么有存在感,坐在她对面的司兴言的呼吸声她都能听到,甚至还能想象到司兴言看她的眼神。 为什么这一夜过去了之后,自己变的更加奇怪了!! 她偷偷拿牙齿咬着包袱,心里狂喊:到底谁能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办!! 第93章 师傅,快放手啊! 早晨的时候万繁,可能只是觉得两人有些奇怪,并没有多想。 可现在两人这奇怪还是这么奇怪,万繁如果再没有发现那就太奇怪了! 马车上颠簸的这一路,他的宝贝徒弟愣是一个身都没有翻,他本以为是灿灿睡得熟,也就没打扰她,可谁曾想,马车刚一停,她就起身了,脸上全然不见任何睡意。 万繁摸着下巴一脸沉思,方才这臭小子也是一言不发直愣愣的坐了一上午,下了马车坐下来休息,也还是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嘶……这两个人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这也太奇怪了! “咦……”万繁此时故意发出了一个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朝他看过去。 他抱着胳膊一脸探究左右看了看两人,居灿灿和司兴言也因为万繁目光的打量互相看了一眼。 居灿灿快速的移开目光,司兴言也摸了摸鼻子看向别处。 “你们俩怎么了?”万繁实在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可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他最受不了不说话的人,有什么事大家是说出来,还是打一架,总得有一个解决办法啊!这样别别扭扭的,要他怎么办呐! 看了看低头抠着地面的居灿灿完全没有一丝要和他对话的意思,万繁只能将憋闷的心情朝司兴言发泄,他怒声道:“臭小子,你说,你到底怎么招惹灿灿了!!” 居灿灿错愕的抬头,看向了师傅。 万繁拍了拍居灿灿的肩膀,温柔的说道:“灿灿,你放心,不管这小子怎么招惹你了,师傅都帮你出这口气!” 居灿灿一把拉住师傅撸起袖子的手臂,解释道:“师傅!不是,他没惹我!!” 万繁根本不听,“怎么可能,一定是这臭小子的原因,要不然你能蒙在包袱里一上午连动都不动?!” 居灿灿一听这话满脸都是尴尬。 司兴言抬眸望去,见到居灿灿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自嘲:是因为灿灿不想和他一起才装睡吧,自己竟然连这个事实都不知道…… 顿时,司兴言咬了咬牙,对着万繁坚定的说道:“万师傅,都是我的错,您放心打骂,我司兴言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说完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直挺挺的站起身来。 万繁看着司兴言倔强的样子,顿时气冲斗牛,“好啊,你小子,骨头挺硬啊?” 本来万繁只是意思意思想拿这小子出出气,现在他自己反倒真的生气了。 “你是真觉得我不会功夫奈何不了你是吧!”万繁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问。 司兴言却仍旧不说话,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真的能和你表现的一样,那么硬气!!” 居灿灿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师傅已伸手按住了司兴言的胳膊。 司兴言当时身子就僵了一下。 居灿灿顿时大惊失色,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是痛穴! 痛穴是人体上最痛之穴,在手臂之前端,擒拿中拿住此穴,对方不论持刀拿枪必坠地受擒,只因痛入心肺,不得不放,而此穴受人拿住超过十秒钟,则其痛必超过一周之久。 居灿灿慌忙惊呼道:“师傅,你快放手啊!” 第94章 确实有趣 可万繁此时已经上了牛劲儿,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居灿灿赶紧站起身来,上去就要推开两人。 “司兴言,你这么老实站着,你这手最少废一周!!” 可司兴言也根本不听,不管此时自己身上忍受着怎样的剧痛,他都非得咬牙挺着,好像只有这样的痛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才能让自己忘了昨晚的冲动。 居灿灿此时急的眼圈都红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好像都出在自己身上,可为什么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管她怎么撕扯,师傅都掐在司兴言的胳膊上,司兴言也不服软的生生的忍着。 终于,在居灿灿挣扎无果后,心里的委屈和内疚,在迫切需要发泄的一瞬间喷涌而出! “啊……”居灿灿尖叫了一声后,顿时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两个较劲的男人顿时犹如大梦初醒一样,回过了神。 万繁赶紧蹲下身来哄道:“哎,灿灿,你别哭啊!我和这小子闹着玩的!” 可居灿灿却在地上像个陀螺一样的扭过身去接着放声大哭。 万繁赶紧拿眼睛瞪了一下司兴言,嘴巴朝居灿灿的方向努了努,满脸的威胁。 司兴言这才反应过来,也蹲下身去,本想伸手去碰碰居灿灿,可胳膊上传来的疼痛顿时让他‘呃’了一声,捂着手臂。 居灿灿回头看到司兴言捂着手臂的样子,更是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司兴言,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嚎的更大声了!! 万繁此刻恨不得想大骂这臭小子几句,不仅不帮忙,还帮倒忙,看着居灿灿在地上直哭,他也急的直搓手。 “老万,你行不行啊。” 一声突兀的男声传来,司兴言忍痛将手放在匕首上,浑身肌肉紧绷的戒备着。 万繁听到声音,顿时不服气的站起身来说:“易岩,你别在这放屁!” 居灿灿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张着嘴挂着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反应。 面前的男人发髻随意扎于脑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却气场强大,他的眼睛里透着三分凉薄,两分随意,此刻他叼着一棵草倚在一棵树上,更是透露出一种看淡天下的慵懒感。 “说你两句,你还急了,真是不经逗,啧!”易岩说完瞟了万繁一眼后,就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居灿灿。 司兴言不知道这人是谁,可他能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强。 “居灿灿,你好啊,你可以叫我易哥或者岩哥。” 居灿灿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木然的抬头看向师傅。 万繁赶紧将还在地上坐着的居灿灿拉起来,解释道:“别听他的,灿灿,他就是你师傅的打手,走,咱回马车上继续赶路,再哭眼睛都肿了!” 万繁压根都不想理易岩,拉着居灿灿就走了。 司兴言一看,朝这位前辈抱了下拳,也准备跟上去。 谁知,易岩竟一个挪步闪身就到了司兴言面前。 司兴言惊讶于这位前辈的身手,但仍冷静的看向对方。 易岩叼着草上下打量着司兴言,见对方的手已经痛的没有知觉,却还能在刚才做出防备,不由面露欣赏的说道:“小子,你很不错。” 说完,他让出位置,示意司兴言可以走了。 司兴言虽然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万繁却在此时喊道:“臭小子,还不跟上!” 司兴言只得再次抱了下拳,不再多说的跟着万繁和居灿灿的脚步朝马车走去。 易岩一脸痞笑的看着几人的背影,轻声道:“呵呵,确实有趣。” 第95章 他……也想变的这样强 上了马车后,居灿灿擦了擦脸上的泪,好奇的问道:“师傅,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啊?” 万繁却阴阳怪气的说:“怎么,师傅怎么哄你都不行,那个易岩一出现你就不哭了?” 居灿灿尴尬的挠了挠头,别说这么一哭,好好的发泄一通,似乎就感觉没有那么钻牛角尖了。 她看了看司兴言。 司兴言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好,自己喜欢他很正常啊!自己昨天那么想,大概是觉得亵渎了他? 哎呀,算了算了,不想了。 居灿灿转移话题,立刻变成狗腿子的模样,摇着万繁的袖子问道:“师傅,他到底是谁啊?你们认识吗?他怎么‘咻’的一下就出现了?” 本来万繁是不想说的,可也实在拿居灿灿的软磨硬泡没有辙。 斜了一眼司兴言说道:“咱这马车上,咳咳,马车上也没有外人。”他绝对不是对方才的事情解释,万繁暗暗的想着。 “既然没有外人,我就说说咱们大日界内部才知道的秘密。”万繁这才严肃的说道。 “咱们大日界三星以上的医师都会有一个随行护卫,当然这种护卫虽然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相辅相成,他们只在特殊的时候负责在暗处保护医师,无事时,不受大日界的管制。” 居灿灿惊讶于还有这样的操作,一脸惊奇。 万繁语重心长的说道:“灿灿,你还小,不知道这世间险恶,培养一个成功的医师,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而且,大日界门徒众多,如果你只是想学成糊口,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如果你是要好好钻研医术,那我们大日界的东西,可能是你这辈子的学不完的!” 居灿灿赞同的点点头。 是啊,上辈子自己学医时吃的苦,是没办法让外人感同身受的,自己当时都已经照着书本、照着前人铺好的路都已经这么难了,何况是在这古代。 万繁看着居灿灿虚心的样子,更是觉得孺子可教。 他继续说:“所以啊,很多势力对大日界的医师虎视眈眈,如果真的随随便便擒了一个医师,为自己家族卖命,那大日界的医师就该人人自危了,所以界主定下的这条规矩,可以说彻底让我们没了后顾之忧,所以灿灿,以后如果你成了三星医师,那师傅一定亲自替你挑选好自己的护卫!” 居灿灿一瞬间觉得这个规矩真是太酷了。 她又好奇宝宝的问道:“所以,刚才那位易哥就是保护师傅你的嘛!” 万繁顿时撑着鼻孔,气哼哼的说道:“哼,什么易哥,就是你师傅的一个打手!!” 话音刚落,一个小石子从车窗外飞射进来,擦着万繁的鼻尖就打在了车壁内。 “我说,老万,别在灿灿身边说我的坏话,我可都听着呢!!!” 居灿灿顿时捂着小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碍于师傅哀怨的眼神,居灿灿没有表现太多,可是那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模样,还是让万繁心里微微吃醋。 他小声嘟囔着:“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会给我挑易岩当护卫,师尊啊!这一定是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只有司兴言看了看那颗小石子出了神。 强,很强。 行驶中的马车,这位前辈竟然都能跟得上,而且还听到了车内的对话,又精准的飞出了这颗石子,司兴言在这震惊中,忘了手臂上的疼痛,不禁握紧了拳头,他……也想变的这样强。 第96章 亭松郡 讲完了正事,万繁又问起了最初的问题。 “所以,灿灿,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居灿灿一愣,她从来不知道师傅竟然是这么执着的一个人。 “师傅,就是我昨天没睡好呗,有点起床气,谁知道你竟然难为司兴言。” 万繁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仍然不相信。 看到师傅还想继续追问的样子,居灿灿直接一个起身坐到了司兴言旁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对吧,司兴言,咱俩是好兄弟,师傅这么为难你,你都没有反抗,等一会到了下一个镇子,我一定帮你坑师傅一顿好的!” 万繁顿时就不干了,“哎呀,好啊,你个小丫头,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你师傅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虽然司兴言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当居灿灿的手碰到他肩膀时,他还是心神一紧。 从昨夜到如今,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即使心里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要离灿灿远一些,可当灿灿坐的离他这样近,他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想把她搂入怀里。 想不顾一切,疯狂一回,可他知道他不能。 灿灿就这么坐在旁边,和师傅嬉笑着斗嘴,马车晃晃悠悠,她的几缕发丝也随着摇晃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后传来一阵阵属于她的馨香。 他想守护住这样灿烂无邪的笑容,即使不曾拥有,也希望她一直这样开心快乐下去。 居灿灿此时却是强撑着,和师傅斗嘴,天知道,她紧张的都快脚趾抓地了。 司兴言的肩膀很宽,自己伸直了手臂也仅仅只是搭在他的肩头,手下是不同于她的坚硬和刚毅,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给他疗伤时,那身如雕刻般的肌肉。 居灿灿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见到师傅已经被她的话转移了思绪,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自己本来的位置。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再次装成没心没肺的样子,和师傅说闹了起来。 当然,她偶尔也和司兴言搭话几句,这一路就晃晃悠悠的过去了。 如果说,把两个人比作磁铁,那么不管是谁贸然转身奔赴,都可能将对方推得更远,或者自己没有自尊的死贴。只有两人同时转身,异性相吸,才能牢牢的贴合在一起。 居灿灿懂得这个道理,她是感性的,面对火雨瀑布时内心是震撼的,和司兴言接触的时候心动也是真的,可她也是理性的,她知道有些事,如果会错了意,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所以,她目光深沉的看了一眼正与师傅说话的司兴言。 喜欢也可以是希望他一切都好,希望他和谁白头到老。 …… 今日,天还没黑,就已经到了亭松郡。 居灿灿跳下马车,就到处张望。 溪华庄有那么好看的火雨瀑布,居灿灿满心期待这个亭松郡有什么好玩的。 结果,下了车,一看,亭松郡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镇子,她甚至觉得这里还没有门星镇热闹。 居灿灿不开心的瘪瘪嘴。 万繁一眼就看出来居灿灿的小表情。 “灿灿,等到了大日界你就知道了,大日界热闹、繁华,好吃的好玩的多了去了,等到时候师傅领你逛完,咱们再入界。” 居灿灿立刻满怀期待的看着师傅,“师傅,说到做到,你可不许反悔!” “反悔是什么,我可从来没听过!” 不知何时,易岩来到了万繁的身后,“是吗。” 万繁当时就一蹦三尺高,骂道:“易岩,你要吓死我吗!!” 易岩恶趣味的说道:“心虚什么。” 万繁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和易岩理论。 居灿灿赶紧拦住了师傅,笑嘻嘻的说道:“师傅,师傅,你不是说带我去吃好吃的吗!我都饿坏了!!” 万繁这才冷哼了一声:“易岩,我告诉你,我的宝贝徒弟饿了,今天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他又换了一份嘴脸说道:“走吧,灿灿。” “好嘞!师傅!!” 居灿灿不知道师傅和易哥到底是怎么了,不过自己这么机灵的就压下了师傅的火爆脾气,顿时像是分享情绪一样,调皮的冲着司兴言挤了挤眼睛。 这一眼,司兴言就被居灿灿灵动调皮的样子直直撞入心霏。 他愣愣的看着居灿灿的背影,一时竟忘了跟上去。 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易岩,凑到他身边顺着司兴言的目光边看便问:“怎么?喜欢啊?” 司兴言立刻回了神,声音清冷的说道:“前辈,您先请。” 易岩叼着根草,更是觉得兴趣盎然,闲庭信步的朝前走去。 第97章 大大的疑惑 进了酒楼,又重复了和溪华庄酒楼一样的场景,万繁依旧是趾高气昂的样子,好不得意。 找了包间坐下后,居灿灿就吐槽道:“师傅,你能不能把你那个三星医师的徽章摘了啊?难道咱们这一路都要被人家当作看猴子一样看吗?” 不等万繁说话,易岩抢先说道:“老万,他就是这个德行,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三星医师,灿灿,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换个师傅。” 万繁咬牙切齿的对着易岩说:“易岩,你还知不知道一个随行护卫的职责了!!你要在暗处!!!你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和我们一起,你是要干嘛?!” 易岩无所谓的耸耸肩,喝了口茶,慢悠悠的开口道:“你吃着我看着,你睡着,我还看着,我心气不顺,就想出来透口气,不行?” “你!”万繁又要脸红脖子粗的和易岩争论。 还好,小二这时进门上菜,才让万繁平复了一下心情,守住了三星医师高傲的态度。 美食当前,居灿灿眼巴巴的看着师傅。 万繁这才心软道:“咱们先吃饭,等会儿我再和他理论。” 居灿灿满心欢喜的拿着筷子,等着师傅先动。 不得不说,万繁越是和灿灿相处就越觉得满意,这丫头虽然是在那么一个偏僻的小镇长大的,可是懂礼仪,守规矩,平时看起来活泼调皮,实则有些规矩和礼仪该守的,她从来都没落下。 就像现在这样,每次吃饭都要等着他这个师傅先动筷,她才放心的吃。 万繁尝了一口松子鲤鱼,美滋滋的眯着眼享受。 也不知道是鱼太美味,还是徒弟太对胃口。 居灿灿一看师傅动筷了,也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红烧肉,这红烧肉弹如果冻,色如玛瑙,满满一口肉送入嘴里,肥瘦相间,甜而不粘,浓而不咸,这简直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了!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满足的样子,也跟着一起动了筷。 易岩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上嫌弃的‘啧’了一声,手上却一点都没耽误,也立刻加入了吃饭的行列中。 几人正吃的热闹时,易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含含糊糊的说道:“对了,老万,明天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小心些,没事别往外走动了。” 万繁吃着饭的动作一愣,不服气的说:“怎么了,没有你我还得瘫这酒楼呗?” 易岩无所谓的瘪瘪嘴,“你随意,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哎呦呵!那明天我还就非出去不可了!” 易岩才懒得理他,转眼就看到居灿灿夹走了最后一块红烧肉,“灿灿,你给我放下!剩最后一块了,你!” 在易岩焦急的喊声中,居灿灿心满意足的将肉放进了嘴里,晃着脑袋,一口一口慢慢的品尝着。 易岩当时就阴险险的看着居灿灿。 万繁大笑道:“好徒弟!哈哈,对,就是这样,多吃点,省的有些人吃多了,长胖了,武功退步!” 易岩奈何不了居灿灿,只能将阴险的目光投向万繁, “我再胖都胖不过你……” 居灿灿听到这么明晃晃的讽刺,笑的呛了起来,“哈哈哈哈……” 司兴言贴心的将水递给了居灿灿。 这一桌吃的尽是欢声笑语。 吃饱喝足后,大家都准备回房休息。 临走时,万繁却别别扭扭的朝着易岩的背影喊道:“你小子,小心一点儿,现在仓府里的随行护卫中好的可都被挑走了!” 易岩扯起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说道:“知道了,你那体格子也就我能扛动了!” 居灿灿担心的问道:“师傅,怎么了?易哥是有事情吗?” 万繁不答话,“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早点休息去吧!” 居灿灿满脸疑惑的看着师傅关上了房门。 纳闷的对着司兴言说道:“师傅和易哥,是不是很奇怪?” 司兴言肯定的点了点头。 居灿灿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已经进了屋的易岩,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第98章 何人所伤 回了屋之后,居灿灿洗漱好刚躺下,就听到了让她崩溃的声音。 没想到这酒楼饭菜做的这么好,可隔音效果却这么差! 师傅的屋子就在她的旁边,此时,师傅的呼噜声,就好像是谁拿了扩音器在她耳边放了最大音量一样。 居灿灿无奈的捂住了耳朵,她睡觉其实不轻,可是就像是人只要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时,呼吸的频率就会从自动挡变成手动挡一样,此时,这一注意到呼噜声,居灿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居灿灿的身体是疲惫的,可是师傅的呼噜声又如同魔音入耳,她迷迷糊糊勉强睡着,连梦里都在确认了师傅是病理性呼噜后,正准备给师傅做手术…… 梦里的居灿灿都已经对师傅实施麻醉了,马上就听不到那恼人的呼噜声了。 “哐!” 一声窗户破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酒楼里其他客人可能只是被吓的翻了个身,可居灿灿却一下子吓醒了! 这声音就在师傅的屋里! 她慌忙起身,披了一件衣服直接就打开了门。 刚一出门,一个胳膊就挡在了她面前。 居灿灿差点惊叫出声,直到看清夜色下一脸严肃认真的司兴言,她才算松了一口气。 司兴言举起食指作嘘声状,皱紧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居灿灿立刻捂住嘴用力的点了点头。 司兴言看到居灿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心里更是担心,他顺手将居灿灿稍微往后拉了一下。 他知道以灿灿的性格,让她乖乖待着房里,她肯定不会同意,只能将她尽可能的护在身后,这样发生危险时也能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 居灿灿此时也懂了司兴言的意思,尽可能不让自己惹麻烦。 两人一瞬间达成了默契。 司兴言轻手轻脚的走在前方,侧耳听向屋内。 屋内静悄悄的,方才的声响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司兴言回头疑惑的看向居灿灿。 居灿灿也凑上前去,仔细听了听屋内的动静。 不对!师傅的呼噜声没了! 居灿灿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她皱紧眉头,眼神惊恐。 司兴言也马上懂了居灿灿的意思,不再耽误,一个闪身就推开了房门。 “万师傅!!” “师傅!” 两人齐齐喊出声。 顿时,两人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窗户半敞,微弱的月光照进屋内,方才还一脸痞笑和他们告别的易岩,此时却浑身是血的半倚在屋内的凳子上。 在看到他们进屋的时候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万繁在听得声音后,也仅仅是稍稍抬了一下头,确认了来人之后就低头继续帮易岩处理着伤口。 屋内传来浓浓的血腥味。 居灿灿一看清屋内的情况后,一丝耽误都没有就走到了近前。 俯身查看易岩的伤口。 虽然不知道易岩发生了什么,可他身上此时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着就骇人,最严重的是那条几乎横贯了整条大腿的刀伤。 居灿灿知道耽误不得,对着师傅就说道:“师傅,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说。” 万繁此时也再也没有那幅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认真的说:“好,灿灿,你将屋内的烛火点燃,和为师一起将易岩扶到床上去。司小子,你去跟厨房要一锅热油!要快!!” 万繁话音刚落,两个人齐齐动了起来。 居灿灿点上了烛火后,将易岩的伤势看的更清楚了。 不由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何人所伤,易哥是怎么撑着回来的酒楼!! 第99章 热油 万繁直接寻来了一把剪刀,三两下就将易岩的上衣以及裤腿剪开。 他转头对着居灿灿说:“徒弟,医者应一视同仁,这是最重要的一课,不管你面前的是男人、女人,只要受了伤需要医治,就无需考虑身份,他们在你面前只是病人,懂了吗?” 居灿灿点了点头。 万繁满意的看了看居灿灿,点头说道:“灿灿,把师傅的包袱拿来,易岩的其他的伤势还好,就是这腿伤,恐怕需要遭点罪了。” 居灿灿快速行动起来,可她心里带着疑惑。 难道现在还没有麻沸散吗?这如果直接治,易哥不得疼晕过去? 待他将包袱拿来后,万繁一个跨步就踏到床的另一侧, “灿灿,按上次师傅教你包扎的方法,先将他身上的这些伤口撒上金疮药,包扎起来。” 居灿灿点头。 两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处理好了易岩上半身的伤口。 司兴言这时也回来了,手里端着一锅热油。 居灿灿方才没想那么多,此时看着热油,不由出声好奇的问道:“师傅,这热油是干嘛用的?” 万繁叹了口气,看了看易岩腿上的伤说道:“本来这个方法能不用就不用,可是易岩这个伤,如果不及时止血,恐怕性命堪虞。” 万繁让司兴言将油锅放在床边,去水壶中用手指蘸了一滴水就点进了油锅里。 本来平静的油锅立刻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居灿灿莫名其妙的看着师傅的动作,根本无法理清头绪。 师傅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万繁想了想,从桌边拿过了一个茶杯,小心的舀了一杯油,对着易岩说道:“易岩,这次出门没带麻沸散,你只能忍忍了,这伤口必须得用这个方法,你挺住了!” 万繁说完作势就要将滚烫的热油泼到易岩的伤口上去! 居灿灿大惊,慌忙唤道:“师傅!你住手!!!” 她一把跑上前去,打开了师傅的手,那一茶杯的热油被泼在地上的,竟将木地板烫出阵阵焦烟。 居灿灿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这热油要是泼到人身上,这肉恐怕都要被烫熟了!! “灿灿,你别胡闹,这方法看着唬人,但只要挺过去了,伤口就能立刻止血,后续只需要治疗易岩的腐肉即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司小子,你再给我拿个茶杯。” 司兴言虽然也没见过这么骇人听闻的治伤方法,不过万繁师傅是大日界的三星医师,又是主攻外伤的,他说的治伤方法恐怕也真的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司兴言刚要再去拿一个茶杯。 居灿灿这才想起从前看过的医史,古代的时候是有用热油治伤的说法,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真的看见了! 她严肃的对着师傅说:“师傅,我有一个想法,师傅你能相信我一次吗?” 此时人命关天,如果用热油止住了血,易哥虽然能保住命,但是,他即将面临的是腿上大部分肌肉的坏死,腐烂,命最终可能保住,可这条腿从此就废了!! 万繁看着居灿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床上的易岩。 易岩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万繁摇了摇头,解释道:“灿灿,现在这种情况,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师傅知道你天赋高,可你毕竟没学过医,我不能让你拿易岩的生命开玩笑!” 居灿灿急的不行,“师傅!我不会拿易哥的生命开玩笑的,让我试试!!如果实在不行,您再用你的方法。” “老万……”易岩虚弱的声音传来, 万繁赶紧看过去。 “老万……让……让灿灿试试吧,反正……我这条腿废……废了,活着也就那样了。” 万繁皱眉,他当然知道以易岩高傲的性子,命救回来腿废了,对他是多大的打击,可是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啊!! 居灿灿眼看着易岩的眼神越来越飘忽,焦急的喊道:“师傅!!!” 万繁咬了咬牙,点头道:“好,灿灿,我这就让人把这油再热一热。” 司兴言赶紧说:“我去!” 居灿灿也对着司兴言说:“司兴言,我要一壶烈酒和一副针线!!” 第100章 缝合 东西很快被拿了回来。 万繁答应了居灿灿,相当于放弃了治疗易岩的最佳办法,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灿灿真的能想到什么方法治疗易岩的伤势。 居灿灿深呼吸一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给病人做手术。 “易哥,接下来,会很疼,你一定要忍住,我一定想办法保住你的腿!” 易岩因为居灿灿的话,意识暂时清醒了一下,笑着说道:“好。” 这一声好里包含了很多,这一路,他在暗中跟随几人,这小丫头灵动,聪明,有正义感,是她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没有的品性,自己这腿要是废了,恐怕自己以后的人生也废了,交给她,自己也不算后悔。 居灿灿抿了抿嘴,闭上眼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再睁眼时,脸上表情冰冷平静,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医院学习的时候,自己当时第一次主刀,在巨大的压力下,她都能挺过去,何况,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刀伤。 居灿灿声音平静有力的说道,“酒。” 司兴言将酒递了过来。 居灿灿看了一眼易岩,冷静的说道:“师傅、司兴言,你们一人一边,按住易哥,不要让乱动。” 眼前的居灿灿好像是睥睨天下的王者,冷静自若,一言一行带着自己的节奏和魄力。 连万繁也不由的听从着居灿灿的指挥,进到床的里侧,和司兴言一人一边按住了易岩。 居灿灿打开烈酒后,厉声道:“按住了!”下一秒,直接就将烈酒撒到了易岩的伤口上。 易岩当时就疼的眼睛都瞪大了,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额头一瞬间就爆出一个个汗珠,万繁和司兴言好不容易才压制住易岩。 居灿灿却并没有因为易岩的嘶吼有一丝的动摇,只是皱紧了眉头,专注着自己手里的动作。 她将提前泡在酒中的针线取了出来,又用烛火烧了一下针,严肃说道:“易哥,忍住了!” 之后,居灿灿稳了一下心神,直接就开始缝合起了伤处,易岩刚缓过来的疼痛,再一次一波波袭来。 这绣花针不是专业的圆针,不够锋利,居灿灿必须用力才能穿过皮肤,刺破伤口是一种疼痛,针后的线穿过伤口又是另一种疼痛。 饶是易岩多年练功所忍受的所有疼痛,都不及今日这般,他拼命地咬紧了牙关才能保证自己不疼晕过去。 万繁惊讶的看着居灿灿的操作,这人的皮肤怎么可能像是缝衣服一样缝合在一起?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万繁一边按压着易岩,一边专注的看着居灿灿的动作。 越看越是惊奇,方才那已经外翻的伤口,慢慢的被缝合在一起,烈酒撒过的伤口也算暂时止住了血,虽然仍旧有血液往外流,可比起刚才的速度已经明显慢了很多。 而且居灿灿的手法也从来没见过,第一针穿过之后,第二针平行第一针从一侧到另一侧穿过切口,线的两端在伤口处交叉,最后拉紧打结。 本来狰狞的伤口竟慢慢的合拢,只留下一长条缝合而成的伤口。 方才的模样完全消失不见。 万繁心里大为震惊,这是什么神奇的方法,自己学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 从来没想过妇人家用的针线竟然也能成为治疗伤口的工具。 万繁不可置信的看着认真做着这一切的居灿灿。 乖乖,真的是捡到宝了,如果,灿灿的这个方法可行,那以后再也不用用热油治疗大伤了,这将是震惊整个大日界的方法!1 万繁愣神的这阵功夫,居灿灿已经将伤口彻底处理好。 虽然这线不是专业的手术用线,后续的伤口会有渗液的情况出现,可那也比热油泼伤口强太多了,自己已经尽力了,她复又抬头看了看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易岩,这么疼竟然都没有昏过去,她也心生敬佩。 但愿自己的方法,能将他这条腿救回来,她还想看到易哥意气风发的模样。 居灿灿拿起金疮药,细心的将伤口的每一处都铺满了药,又拿过布,一圈一圈裹紧了伤口。 做好一切后,她彻底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早就被汗打湿了。 “好了。”居灿灿虚弱的说道。 这一声说完,万繁和司兴言也放松了下来。 而易岩也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101章 护送居灿灿 万繁下了床之后,立刻给易岩把了脉。 此刻易岩的脉搏虽然弱了些,可比刚才的情况已经好了不知道有多少了。 居灿灿出声道:“师傅,接下来就看易哥的了,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万繁惊讶的说道:“灿灿,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是谁教你的这个方法?” 居灿灿今日的暴露实在是情非得已,她不可能放任着易哥用落后的手段治疗,最后只配苟延残喘的活着。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什么东西破了,当然就是缝上了就好了,谁也没教我啊!我自己瞎琢磨的,也没想到真的有用,也许我真的是什么神仙下凡呢,是不是,师傅!” 居灿灿此刻没睡好觉,眼下还有些乌青,鬓边的发丝也因为汗,挂在脸上,憔悴的不成样子。 万繁只觉得满是心疼,是啊,灿灿不过就是个小丫头,也许真的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灿灿,你快去睡觉吧,剩下的交给师傅,我看你以后就叫小神仙吧,估计也就只有神仙才能想到这么奇怪的办法了!” 居灿灿璨然一下,“嘿嘿,我以后就以小神仙自居,这可是师傅你承认的~!” 居灿灿这样调皮自得的模样,也终于打破了几人紧张的心情。 居灿灿本来还想继续跟着师傅一起照顾易哥,可师傅却直接下了死命令让居灿灿赶紧回去休息。 居灿灿只得听话的回了屋。 听着旁边房间师傅和司兴言忙来忙去的脚步,居灿灿用力的搓了搓脸,唉,接下来的高烧,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但愿易哥能挺过去吧。 这样想着,居灿灿也终于倦意袭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居灿灿睁开眼就赶紧跑到师傅的房里。 司兴言听得动静后,抬头看去。 居灿灿到底是折腾了一宿,虽然眼底的乌青淡了一些,可是脸上还是苍白的没有血色。 “灿灿,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再多睡一会儿啊。” “我来看看,易哥现在怎么样了?” 居灿灿边说边走过去,摸了摸易岩的额头。 司兴言愣神的看着居灿灿,越相处他就越觉得灿灿像一个宝藏一样,每次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时,她都能让他发现新的一面。 司兴言答道:“易哥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过。” 居灿灿点点头,还好,现在还没发烧,如果真的烧的退不下去了,她就冒险用一次实验室里的退烧药吧,大不了自己偷偷找机会喂给易哥吃。 “司兴言,你也回去睡一觉吧,这里我来看着。” 司兴言也很疲惫,可是难得和居灿灿这样相处,他还不想走。 “我再陪你待一会儿。”司兴言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居灿灿因为这句话,内心又是一动。 自己现在总是莫名其妙的将司兴言随意的一句话带入,总觉得好像情话一样。 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居灿灿看着床上的易岩出神,司兴言却在居灿灿身旁看着她。 时间越久,居灿灿越觉得身边的司兴言无法忽视,明明司兴言只是坐在她身边,却有一种火辣辣的存在感,人多的时候还好,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她总觉得心跳加速。 居灿灿不由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不争气,明明自己是见过上辈子见过那么多明星、帅哥,怎么偏偏对司兴言就这样不淡定呢!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师傅推门走了进来。 “灿灿,你醒的这么早啊,没再多休息一会儿?” “师傅,你也醒了啊。” 司兴言也打招呼说道:“万师傅。” 万繁点了点头后,就直接去到床边查看易岩的状况,虽然好了一些,不过危险期还没有过去。 万繁满腹心事的坐在桌边。 司兴言看了看两人的样子,站起身说道:“我去让小二准备一些早饭。” 说完,司兴言就走了出去。 万繁见到司兴言出门,考虑了一番说道:“灿灿,还有一段路程就能到大日界了,进了大日界离仓府也就不远了。” 居灿灿走到桌边给师傅倒了一杯茶,跟着师傅坐在桌边,不知道师傅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灿灿,易岩这伤势,还得一阵子,师傅是这么想的,那司小子,虽然人木讷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些功夫的,不如你们坐马车先一步赶去大日界,算算日子,这一批通过大日界考核的弟子过几天就该举行入界典礼了,本来这样正常行驶的话,我们的时间完全来得及,但是现在……” 居灿灿无所谓的说道:“师傅,那入界典礼很重要吗?不去就不去呗?” “不行,灿灿,你必须参加,入界典礼通过了,你才算是大日界真正的一份子,享有大日界的庇护,这是每一个大日界的人骄傲,一年就这么一次。” 居灿灿想了想,点点头。 “那师傅,你和易哥什么时候赶到啊?” 万繁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令牌,雕刻着‘西风’二字。 “灿灿,这是师傅所在的宗门,西风宗的令牌,你到界的时候,你的师兄水建义应该也到了仓府,你拿着它入界后进了仓府直接找他就行。” 居灿灿好奇的接过令牌,左右翻看了一下,这才惊喜的问道:“水建义竟然是我的师兄啊!哈哈……最开始考核的时候我就觉得水师兄不错,现在竟然真的成了一家人了~!” 万繁哈哈一笑,“那当然,师傅看人从来不会出错!” 正在这是司兴言吩咐完伙计也推门进来了,万繁也直接通知司兴言说道:“司小子,就这么决定了,你护送着我徒弟去大日界吧!” 第102章 二人行 几人边吃着早饭,万繁边讲解着自己刚才的决定。 司兴言心里是万分同意的,可是想到之前和居灿灿的相处,也不知道灿灿是不是会同意。 “行,师傅,你放心吧,你就在这好好照顾易哥,我和司兴言没问题的,再说了,没有你这个三星医师这么显眼,没准我们速度更快呢!” 万繁白了一眼居灿灿说道:“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徒弟。”说完像是发泄一般,狠狠的咬了一口馒头。 居灿灿打哈哈的说:“师傅,我这么聪明、乖巧、可爱,你就算打着灯笼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师傅,你就知足吧。” 万繁被居灿灿这厚脸皮的样子逗笑了。 司兴言也因为居灿灿同意了让他护送了松了一口气。 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司兴言也回到房间去收拾包袱去了。 这里离大日界也不远了,就当这段路程是自己最后的路程吧,只要看到灿灿安全入界,他就离开,他知道现在已经弥足深陷,如果继续沉沦下去,他真的怕自己哪天会不顾一切将灿灿拥入怀中。 司兴言收拾包袱,在心里最后一次提醒了自己一遍,就走出了门去。 楼下,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万师傅正等在马车边,灿灿还没下楼。 万繁看着清冷的司兴言,再次不放心的叮嘱道:“司小子,灿灿遇事容易冲动,你千万拦住她,在外不比在家中,你们两个人到底岁数还小,所以有什么事,一定要事事以自身安全为重,能忍则忍,你要记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居灿灿刚出了酒楼的门口,就听到了师傅的嘱咐,心中微动,如果说居灿灿一开始只是因为证明自己才要进大日界,那么现在她就是因为遇到这么好的师傅而诚心诚意的进入大日界。 这一路,师傅虽然大大咧咧,可对她关心照顾,没有师傅的架子,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就阻拦自己。 居灿灿是这样的,别人对她好一倍,她绝对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听到师傅还在唠叨个不停,居灿灿会心一笑,走上前去挽起师傅的手臂,“师傅,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老老实实,不惹事生非,我这么机灵,当然知道小女子能屈能伸,没有师傅罩着我,我一定夹起尾巴做人的!” 居灿灿边说还边装成谨小慎微,可怜兮兮的样子。 万繁摇头一笑,“知道就好,灿灿,遇事之后,你忍住,等师傅回去了,一定替你好好出气!!” 居灿灿学着电视剧里的动作,双手抱拳,英姿飒爽的说:“遵命!” 万繁彻底被居灿灿搞怪的样子逗笑了。 “行吧,时辰不早了,你们就赶快出发吧,对了,灿灿,这个包袱你拿着。” 居灿灿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包袱,抬头询问的眼神看向万繁。 万繁凑到居灿灿耳边小声说:“这是师傅给你准备的银子和银票,你可千万别亏待了自己,吃好的,住好的,用好的,但也记住,财不外漏,听到没有!!” 居灿灿顿时觉得眼眶发热,师傅总是这样粗中有细,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好,连她都没有想到的事,师傅都替她准备好了。 摸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袱,和师傅说完话时得意的表情,居灿灿笑了笑,郑重的说道:“师傅,那我走了,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别熬坏了身子,我相信易哥肯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万繁听到居灿灿这样认真关切的话语,难得扭扭捏捏的摆手说道:“行了,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出发吧。” 就这样,司兴言和居灿灿乘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继续朝着大日界的方向驶去。 第103章 石头、剪刀、布!! 马车内,一股莫名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居灿灿从坐上马车开始就一直装作看向车窗外风景的样子,此时觉得脖子都已经快僵硬了,可是让她转头她又觉得不好意思。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的时候,居灿灿终于忍不住将头摆正,才发现马车内的司兴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居灿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她忽然就想起了夜里司兴言拦在她身前的背影,她其实感觉司兴言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是他却没有问,也没有说,只是这样默默的呆在自己身边,遇到危险也是第一时间护住自己,他这样明显的保护举动,连师傅都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他。 可自己呢,难道要因为自己不为外人道的小心思就将司兴言的好意全部拦截在外吗? 居灿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有一种害怕的感觉,害怕她的冲动打破他们俩之间的平衡,害怕失去。 这样对将自己当作朋友,全心全意保护自己的司兴言真的公平吗? 我如果是司兴言的话,看到这样莫名其妙的生疏了的自己,心里该是多难过啊…… 这样想着,居灿灿忽然想通了什么。 对啊!自己这些小心思只有自己知道,明明司兴言什么都没做错,是自己动了歪心思,为什么要他承受这样莫名其妙的自己,只要自己的这些小心思藏得隐秘些,那就永远不会被发现啊!!! 这样想通的一瞬间,司兴言像是心有所感一下睁开了眼。 居灿灿那双灵气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司兴言,嘴角带着喜悦的笑容,看着司兴言问道:“司兴言,我们中午吃些什么好呢??” 司兴言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灿灿变了,可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变了。 “我随身带了些糕点,灿灿,要不待会我们歇一会儿。” 居灿灿点点头,“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啊?” 司兴言掀开车帘看了看外头的日头,“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春宁镇了。” 居灿灿无聊的摆弄着衣角。 古代是真的无聊啊,也没有手机可玩,也没什么娱乐项目。 居灿灿忽然眼睛一亮!! “司兴言,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吧!” 司兴言呆住了,“石头路边倒是有,布应该也能找到,可这个剪刀得去春宁镇才能买到啊。” “不是!不是真的石头、剪刀、布,是一种游戏!” …… 居灿灿简单的讲解了猜拳的规则,就如火如荼的撺掇起司兴言和她玩了起来。 这一玩,彻底的让居灿灿掉进了快乐旋涡。 司兴言虽然能跟上节奏出剪刀石头布,可是每次出拳都带着劲力,剪刀出成了剑指,布出成了手刀,甚至还夸张的比划了一次瓦肯举手礼,不用分个输赢,居灿灿已经被司兴言逗得眼泪含眼圈了。 好在司兴言聪明,一会儿功夫就放松下来,可以正确的出石头剪刀布。 居灿灿顿时玩心大起,笑道:“我们这样玩儿没意思,不如我们在对方的脸上画画吧!”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又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顿时就知道了灿灿一定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没错,此时的居灿灿满心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司兴言还没熟练分清楚到底怎么才能赢,自己可是猜拳逻辑的王者,不趁着这个机会恶搞一下司兴言,实在对不起这无聊的马车之行啊。 “准备好了吗?!”居灿灿兴奋的摩拳擦掌问道。 “嗯,准备好了。”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第104章 最美的女子 居灿灿从来没想过一个猜拳游戏会玩的这么欢乐,司兴言十有九输,清冷的眉眼上时不时显露出懊恼的神色。 居灿灿占尽了先机,总是能猜到司兴言下一步准备出什么。 当然更可爱的是,司兴言不自觉的按着石头、剪刀、布的顺序轮番出拳。 本来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因为这个简单的游戏很快就度过了。 居灿灿和司兴言完全都没想起来要停下来吃点点心的想法,直到马车停车,车夫说了一声:“到了。” 两人才反应过来。 更是觉得趣意横生。 居灿灿先一步跳下马车,看着镇子前的牌匾,春宁镇。 司兴言也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春宁镇,这名字起的就诗情画意的,大有一种春意盎然,宁静悠远的感觉。 连镇上上的人也大多着艳丽的衣服,衣物大多以轻纱为主,连男子的外衣也搭了浅色的轻纱。 反倒他们两个人在路上行走显得格格不入。 居灿灿看着周围不一样的民风,看的眼花缭乱,只觉得女子个个妩媚柔弱,男子个个清爽挺拔。 居灿灿顿时来了兴趣,“司兴言,这儿的衣物都好好看,师傅给的银子大大的有!我们也去买几件衣服吧!” 打从进了镇子,司兴言就看出了居灿灿看着路人时那种兴奋新奇的神情,摸了摸自己身上寒碜的几个铜板,司兴言很是惭愧。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送给灿灿。 听到灿灿这样说,他无奈一笑,“好,我陪你去。” 看着跟路边摊贩打听成衣店的灿灿,灿灿,只要你开心,什么事都好,我陪着你。 居灿灿打听的也快,实在是衣物的精美确实是春宁镇的特色,刚进了镇子不远,就有成排的铺子卖衣物。 居灿灿拉着司兴言,选了一家最大的成衣铺子就进去了。 一进门,居灿灿就好像来到了一个彩虹的世界,上辈子居灿灿因为总穿着白大褂,所以自己的私服也多以艳色为主,这辈子许久不见纯白色,反倒生出一丝亲切的感觉。 店里一件白色纱衣一下子就被居灿灿看中了。 居灿灿想也没想的就走到近前,仔细的看起了这件衣服。 掌柜的这时迎了出来,打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两位外乡人,她笑眯眯的说:“两位客官,可有喜欢的,可以试一试,咱们这有不合适的衣物还可以直接修改。” 居灿灿一丝犹豫都没有,问着掌柜的说道:“我喜欢这件衣服。” 这掌柜的一看居灿灿的态度,顿时知道这位不是个差钱的主,态度更加热情,连忙应声:“这位姑娘眼光真好,要不要去里间试一下衣服,如果有哪儿块不合适我们修改了之后,保准半个时辰您就能穿上这件衣服。” 居灿灿跃跃欲试,赶紧说:“好啊!” 说完,就随着掌柜的进到了里间,司兴言就这么被晾在了原地。 好在还有伙计招呼他坐下,给他上了一杯茶水,才不至于让他跟一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其实,司兴言反倒觉得嫩黄色、桃粉色,这些颜色适合灿灿,白色感觉有些清冷了,热情活泼的灿灿应该穿这样的颜色才会更可爱。 可等到穿戴妥帖的居灿灿转身从里间出来。 彻底让司兴言惊掉了下巴。 浅白色的长裙,楚楚动人的眉眼,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就那么安静站立于一旁,仿佛一副初荷图,抬眼一瞬,寻得司兴言的踪迹,顿时笑靥如花,眸若秋水,连声音都极甜极清,让人听起来格外舒适。 “怎么样,司兴言,好看吗?” “好……好看。” 司兴言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第105章 一对璧人 居灿灿也很满意这一身衣服,好像看见了小龙女的感觉。 掌柜的满脸笑意的说道:“这位姑娘,您的眼光果真是极好,这件衣服和您真是太相配了,连尺寸都严丝合缝,好像是专门为你定做的一样。” 居灿灿温柔笑道:“哈哈,好,就这件衣服了。” 居灿灿没想到这样打扮了起来,自己确实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自己从前对穿着也不太在意,方便实用就行,今日仅仅是换了一件衣服,就大有一种改头换面的感觉。 这一发现顿时让居灿灿来了兴致,紧接着各种颜色的衣服,居灿灿也挑选了好几件,最终连司兴言也被拉了过来。 居灿灿为司兴言挑选了一件暗红色的纹绮裰衣,在司兴言换好衣服出现的那一刻,居灿灿就衷心的鼓起了掌。 实在是太适合了,身形线条流畅而笔直,低调的暗红色更让他有一种邪魅的妖冶气质。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上下打量,满眼欣赏的模样,虽然面上清冷,可内心却波涛汹涌,满心紧张。 虽然他知道灿灿此时只是在感叹这身衣服,可是他头一次觉得一个女子的眼神中竟然带有侵略性。 司兴言不禁失笑。 “好了,灿灿,我只选这一件就好了,其他衣物和我不合适,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居灿灿点了点头,“确实,司兴言这身衣服穿上后,其他的颜色好像都配不上他了!” 居灿灿爽快拍板说道:“好!就这些,掌柜的将我选的衣服包起来吧!” 好在这些衣服质地轻薄,几套放在一起,也仅仅是个小包袱,司兴言拎起包袱搭在肩头,居灿灿爽快的付了银子。 掌柜的遇到这样出手大方的客官,好听的话更像是不要钱一样的脱口而出:“姑娘,你真是好福气啊,难得有像你们这样的小夫妻,是媳妇儿掌家的。” 居灿灿一愣,没想到掌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仅仅是一个掌柜的,居灿灿也没必要解释什么,实在是换上美美的衣服心情极好,也就顺着说:“是呀,我相公对我可好了呢,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说完,还娇羞的看了司兴言一眼。 司兴言无奈,知道这小丫头又起了玩心,配合的说道:“对啊,娘子这么美丽大方,善解人意,为夫对你当然千依百顺,马首是瞻。” 居灿灿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司兴言,没想到司兴言竟然也和她开起了玩笑。 这一字字一句句蹦出来,本来开玩笑的居灿灿,顿时就脸红了。 掌柜的艳羡的说道:“二位真是一对璧人啊,在这儿遥祝二位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居灿灿实在是羞赧到了极点,也不再耽误,拉着司兴言就逃了出去。 “司兴言,你不地道!明明知道我是逗那掌柜的,没想到你竟然和我一起!” “那又何妨。”司兴言恢复了清冷的模样,内心却在想着,如果那掌柜的说的是真的,那该多好。 两人从成衣铺子出来,男子纤微挺拔,女子娇美出尘,惹得路人频频朝他们两人这儿张望。 居灿灿起初还能大大方方的接受这些目光,渐渐的她也承受不住这些热切的目光,这种目光大多数来自于一些娇羞的女子,居灿灿莫名的心里醋意大发。 到了客栈后,掌柜的看着面前的俊男美女,客气的说道:“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用餐啊?” 司兴言说道:“住店。” 那掌柜更是一脸笑意的说道:“好嘞,小二,上房一间!!!” 居灿灿呆愣住了,慌忙出声道:“是两间!” 掌柜见到满脸惊慌的居灿灿和一脸淡定的司兴言,这才改口喊道:“小二,两间上房。” 小二连忙说道:“好嘞,掌柜,二位这边请!” 居灿灿先不步随着小二上了二楼,那掌柜的神神秘秘的拉住司兴言说道:“小哥,你这也不行啊,这么美的姑娘,还没追到手呢!加油啊!!” 司兴言耳尖微红,并不多作解释,跟着灿灿一起上了楼。 第106章 旖旎的气氛 晚饭随意吃了点东西,居灿灿就和司兴言告别回了房间。 她将衣服脱下,搭在了旁边的架子上,心情极好的躺在了床上。 她无聊的玩起了手指。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当初粗糙的手也被自己养的细嫩了许多,自己也马上要到大日界了。 想想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忽然,居灿灿猛地睁大了眼睛,想起了这样一个事实,到了大日界司兴言大概也会离开吧。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莫名的酸楚起来。 是啊,自己是去大日界找寻自己的价值去了,司兴言也有自己的路要走,难道能一直让司兴言这么无休止的陪着自己一直走下去么。 本来因为今天买了新衣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落寞了起来。 居灿灿负气一样的翻过身去,拿被子将自己包裹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算不算暗恋,现在她好想有一个手机查一查暗恋的症状,可是她没有。 只能一脑袋的胡思乱想,还无法理清头绪。 好麻烦啊,不如直接告白?反正以后司兴言走了,自己告白失败了也不影响什么,大不了以后就不见了? 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想法都被居灿灿想了个遍,想来想去的结果,就是想不通,睡觉! 第二日,居灿灿正和司兴言一起吃着早饭。 司兴言问道:“灿灿,算算路程,如果快一点的话,下个镇子不停,晚上我们就能到大日界了,你看我们是加快速度还是按正常速度接着走?” 居灿灿心里有点不乐意了,“怎么,你那么着急把我送走啊?” 司兴言听着这话,又仔细的看了看居灿灿,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不是啊,我这不是在问你想怎么样么?” 居灿灿在心里腹诽:哼,司兴言绝对是想赶紧把她送走! “你呢,你什么打算?” 居灿灿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司兴言。 其实司兴言自己也没想好,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和灿灿没有目的的一直走下去。 居灿灿许久也没等来司兴言的回话。 心里更加烦躁,“把我送到大日界你就要走了吧,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好好办一场送行宴,毕竟朋友一场么。” “哦。”司兴言淡淡的回了一句。 这么冷淡的一句话,更是让居灿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需要一个缺口大吵一架,可是偏偏司兴言让她挑不出一丝毛病。 玩命的炫完了最后一口饭,居灿灿说道:“吃完了,我们就快出发吧。” 司兴言点点头。 默默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起了行李。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的背影,又想起了刚才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烦躁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居灿灿啊,居灿灿,你要不要再奇怪一点,你这样和一个神经病有什么区别?!司兴言又做错了什么,需要承受你莫名其妙的脾气。 居灿灿觉得自己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吃错了药,一早上带着刺说话。 在屋里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思想批斗,居灿灿才算正常了过来。 下了楼后,司兴言已经等在马车边,看到居灿灿仍旧对她笑了笑,居灿灿更加觉得羞愧的抬不起头。 上了马车后,居灿灿难得服了软,开口说道:“司兴言,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想到马上到大日界你就要走了,心情有点不好,不是有意朝你发脾气的。” 看着面前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灿灿,司兴言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试探的问道:“灿灿,你不希望我走?” “嗯?”居灿灿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一样,惊讶的抬起头。 这一下四目相接,司兴言的眼中隐隐带着希冀,居灿灿一下子就沉醉在了司兴言的目光中。 就这样,两人一眨不眨的互相看着对方。 马车忽然的颠簸了一下。 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互相错开了目光。 居灿灿整个人脸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司兴言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一刻,有一种旁人未可知的默契在两人心中形成,更多的是甜蜜和悸动,让小小的车厢布满了旖旎的气氛。 第107章 心有所感 过了好一阵儿,两人才算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犹如复读机一样,分秒不差的说出同样的话。 又同时失笑。 居灿灿爽朗的笑道:“哈哈,司兴言,你先说吧。” 司兴言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居灿灿,身心也仿佛被这笑容所感染,第一次他有一种想要和谁分享的感觉。 “灿灿……我的事,你从来都没问过,难道你不好奇吗?” 居灿灿一愣,眨巴着眼睛,仔细的想了想答道:“你不想说的事情,我强逼着你说,坏了情分,不过,你如果想说,我当然很乐意听啊!” 司兴言微微一笑,灿灿就是这样,她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宽容的对待身边的所有人,像涓涓流淌的清泉,一直流到人的心坎里。 司兴言正色道:“灿灿,现在,我想说了,你愿意听吗?” 居灿灿也赶紧正襟危坐,老老实实的将手放到膝盖上,活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司兴言却知道,这是居灿灿故意搞怪,好让气氛不那么严肃。 “灿灿,其实,我是无极阁的少爷没错,不过,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叫司荣轩,以前是我的哥哥,现在是我的仇人。” 说着这话,司兴言的身上透出一阵阵阴冷的杀意。 居灿灿眉头紧皱着继续听着。 “我还在阁里时,我爹属意我当下一届阁主,但是司荣轩与多名长老有来往,我爹力排众议将我推上阁主之位,也恐司荣轩背地里撺掇使坏,恰逢大日界进行入界考核,就派我出阁,看是否能与大日界合作抗衡司荣轩。” “可谁知……” 司兴言此时又满身悲戚。 “可谁知,我还未等在外闯出名堂,就传出父亲身故的消息,我本想尽快赶回家去,却在途中遭遇好几拨人追杀,甚至连我的贴身侍卫都不幸离世,紧接着无极阁新任阁主,就由司荣轩上任。” 都不用司兴言继续说下去,居灿灿拿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这个司荣轩搞的鬼,居灿灿义愤填膺的说:“司兴言,你打算怎么办!!用不用我帮你调配一些毒药!!你杀回无极阁!我保证,我的毒药沾之即死,见血封喉!!!” 司兴言没想到居灿灿竟然会这样回答,灿灿竟然对他没有展露出一点儿同情或者怜悯,只是在听到他的故事后第一时间和他站在同一个战线,用明确的态度维护他,支持他! 这一刻,司兴言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将居灿灿抱入怀中。 居灿灿还未说完的话语,就这么被一个怀抱堵得严严实实。 司兴言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心跳,和身上淡淡的犹如草木一般的清新气息,让居灿灿的心彻底的跳乱了节拍。 司兴言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想要依靠一个人的感觉了,虽然灿灿小小的一个,却仿佛能给他无尽的力量,他不由的将头深深埋入居灿灿的颈窝,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是想这样安安静静的抱着她,卸下自己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就这样踏踏实实的抱她一会儿。 此刻, 居灿灿也心有所感,她感受到了司兴言的脆弱和无助,于是,她也鼓足了勇气,慢慢的伸出手,环抱住了司兴言。 这一刻,无需更多的言语,只剩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儿,和两颗再没有任何缝隙的心。 第108章 深情的拥吻 缘分讲究顺其自然,不需要特别渴求,把期望降到最低,到来的一切都是礼物。 居灿灿低头看了看和司兴言十指紧握的双手,心里莫名的就涌起这样感性的一段话。 现在,她觉得此刻的温馨和甜蜜如同一份本未奢求却突如其来撞进怀里的礼物一样,自己这辈子的目标本来是父母家人安康喜乐,现在……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微微一笑,以后她的心里要再牵挂一个人了。 此刻,司兴言牵着居灿灿,感觉全世界都在自己的手中了。 他不敢相信灿灿就这样和他在一起了。 他偷眼瞥到,灿灿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他耳尖微红,竟有点承受不住灿灿这么热切的眼光。 居灿灿也发现了这一事实。 车窗外偶尔透过来的阳光,正好打在司兴言的侧脸,将司兴言的耳朵映的毛茸茸的,光照下,那殷红的耳朵更加明显。 在居灿灿心里形容司兴言的形容词大多是清冷、淡然、冷静等等一切偏冷的词汇,但今日的司兴言,却让居灿灿觉得特别可爱,让她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化了。 阳光再次从车窗跳跃进来,打在司兴言的整个侧脸上,司兴言白净的侧脸仿佛开了柔光特效,居灿灿再也忍不住心里暗戳戳的小想法,伸手就点在了司兴言的脸上,柔软清凉的触感传入指尖,居灿灿惊讶的同时又点了两下。 “哇,司兴言,以前没发现,你的皮肤这么好!!” 司兴言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直接热情的居灿灿,整张脸彻底爆红! 居灿灿眼看着白白净净的司兴言,变成了成熟的桃子,如银铃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马车内。 过了好一阵子,这笑声才停止。 居灿灿实在是不忍心这么‘欺负’司兴言了,从前没发现他竟然是这么害羞的人,和他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实在是判若两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司兴言,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居灿灿无聊的牵起司兴言的手翻看着。 司兴言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将司兴言的手掌摊开,居灿灿的手不过仅仅到司兴言第一个指节处。 居灿灿惊异于司兴言的手掌,更专心的比较起来。 司兴言受不了这如同小猫爪一样在他手心作乱的居灿灿,大手一包,将她整个手掌包在自己手心,出声道:“将你送到大日界,我想自己出去闯荡一番。” 居灿灿震惊于司兴言的手竟然真的能将自己的手完全包裹住,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扭着自己的手想挣脱出来。 司兴言无奈扶额,“灿灿,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啊,你要出去闯荡啊!我听到了。”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微微的失落。 “哦。” 居灿灿听到这样单音节的回答,终于收起了玩心,看着司兴言正色道:“怎么了,司兴言,你生气了?” “没有。” “司兴言,我觉得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有什么说什么,猜来猜去很累的,而且猜多了,消耗的是两个人的感情。” 居灿灿认真地模样,说着这样成熟的话,司兴言觉得自己有的时候似乎真的比不上居灿灿。 司兴言难得扭捏着说:“为什么我说出去闯荡,你一点都不难过?” “我为什么难过?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要互相支持,互相依靠吗?!你有自己的追求,我当然支持你,我不希望感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禁锢,反倒希望感情是我们两个人变得更好更完美的见证!” 司兴言愣愣的听着这些从来没有听过的想法,不禁再一次被灿灿的洒脱和睿智所吸引。 “司兴言,有一句话,我想讲给你听,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爱一人。” 司兴言再也忍不住了,捧起居灿灿的脸颊深情的拥吻了起来。 第109章 只要活着 这样一来,司兴言和居灿灿也算彻底确立了关系,两人在临近大日界的坊川镇停了下来。 时间还早,但是谁也没提继续赶路去大日界的事。 互相心照不宣的下了马车就找去了客栈。 坊川镇看着确实比别的镇子繁华不少,也许是临近大日界的缘故,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几个一星医师,居灿灿也是第一次在镇子上看到医馆。 居灿灿看着医馆的牌子若有所思。 “怎么了,灿灿?”司兴言顺着居灿灿的目光看过去,“你要去医馆吗?” 居灿灿摇了摇头,“司兴言,现在来看,虽然大日界选医师的要求很高,可是也确实有很多偏僻的镇子连个医师的影子都看不见,如果镇子上的人真的有什么急需诊治的大病,那他们该怎么办呢?” 司兴言以前是无极阁的少爷,从来也没考虑过医师的问题,虽然暗地里可能受到司荣轩的打压、欺辱,但是该治病的时候从来没有耽误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有关民生疾苦。 他深情的望着居灿灿,也许是成长环境的不同,也许是灿灿心思细腻,这些小小的问题都被她放在了心里。 “那你到了大日界之后就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到达二星医师,去当个考核长老,让更多有天赋的考生能进入大日界,造福整个比水洲。” 居灿灿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司兴言,其实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啦,我想要的不过就是去了大日界之后能名正言顺的帮家里人治病,你知道,我爹娘的身体都不好~” 居灿灿这是第一次和司兴言说起自己去大日界的原因,其实内心里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自己真实的想法确实是这样,她不是心里装着大爱的神农敢为天下苍生试药,也不是在世华佗一生致力于精进医术,她想要的仅仅只是守护好自己的一方天地,世界太大了,她的心其实很小。 司兴言宠溺的笑道:“灿灿,那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 司兴言听到居灿灿的话没露出一丝异样,不管灿灿做什么,他都支持,只要灿灿开心,各人自扫门前雪又何妨。 不得不说,居灿灿的内心是欢喜的,有一种丑恶的自己被无条件接受的那种轻松。 无论何时何地,能不虚假的做自己,是居灿灿觉得最开心快乐的事。 她不由出声问道:“司兴言,有你真好。” 司兴言伸出手掌揉乱了居灿灿的头发,笑着说道:“灿灿,你不用多好,我喜欢就好,我也没有很好,你不嫌弃就好。” 居灿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绽开了笑容,连眼角眉梢都沾满了甜蜜的气息。 两人牵着手,不用说话,只这样静静地走在路上,谁也不用刻意去说些什么,温暖静谧的气息流淌在两人之间,一种无法诉说的情愫让居灿灿的内心填满宁静。 走累了,两人就坐在路边的茶棚要上一壶茶,茶叶不香,但却因为坐在对面的是他们两人,所以满嘴的茶渣也甘之如饴。 “司兴言,我去了大日界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我还没想好,我空有一个无极阁少爷的名头,其实,出了门才发现,这一身武功华而不实……” “我不许你妄自菲薄,”居灿灿没等司兴言说完,就打断他的话。 “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任何人都重多了,你只是缺少一个锻炼的机会罢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多累多苦,这都是别人体会不到的,包括我也一样。” 居灿灿认真的看着司兴言,开口说道:“所以,司兴言,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司兴言因为居灿灿的认真,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她道:“你说。” “只这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司兴言郑重的点头,“我一定做到。” “那就是活着,不管你身处什么困难,不管多难,这一件事,你答应我了,请必须做到。” “我发誓,只要我司兴言还剩最后一口气,我都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这才对嘛!!你放心,我可是小神仙,不管你是断胳膊断腿了,还是重伤垂危了,只要你给我留一口气,我一定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你抢回来!” 居灿灿说完正事,又变成那副调皮的模样。 “灿灿,你不能盼着我点儿好么??” “呃……对哈!哈哈哈哈……” 居灿灿开怀的笑着,司兴言宠溺的摇头。 连过路的人,似乎都察觉到两人的甜蜜和般配,不由频频看过来。 第110章 撒娇女人最好命 第二日一早,司兴言特意出门买了昨日居灿灿爱吃的点心,还买了包子、粥等小吃,准备叫居灿灿起床。 昨晚居灿灿因为刚谈恋爱的甜蜜兴奋的好久没睡着觉,所以今日难得赖床没起。 司兴言敲了敲居灿灿的房门。 “灿灿?起了没?起来吃早饭吧……” 居灿灿迷迷糊糊的应声:“啊……你进来吧,我再睡一会儿。” 司兴言想着东西这么多,放凉了就不好吃了,索性推开房门,就买好的东西摆放好,准备提溜起灿灿那个小懒蛋。 “灿灿,觉可以一会儿在睡,早饭得吃啊……” 等到司兴言进到内室后,发现四仰八叉没有睡相的居灿灿,竟然红了脸。 嗯,这个睡姿很居灿灿。 司兴言没有同寻常男子一样避嫌,而是细心的用被子将居灿灿包裹住。 确定没有任何漏风的地方,紧接着一个用力,就将包裹好的居灿灿整个的抱了起来。 居灿灿迷迷糊糊睡得正香,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了司兴言放大的侧脸,虽然她真的真的很想清醒,可是眼皮上犹如绑了千斤坠一样,不等她多反抗一秒,就继续睡过去了。 居灿灿甚至将脑袋埋在司兴言的颈窝,还嫌不舒服的来回蹭了蹭。 正准备抱着居灿灿走到饭桌前的司兴言,因为这脖颈处小猫一样亲昵的蹭触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这一瞬间,一股热气就直冲他的颅内。 虽然裹着棉被,但司兴言的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的想到方才看到的一幕。 灿灿小巧的玉足,脚指头像嫩藕芽儿似的,松松垮垮的里衣,让她的丰盈更显饱满,腰肢更显纤细。 此刻怀中的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微微垂成,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细细的绒毛像被撒了一层金粉似的朦朦胧胧,更有一种欲言还休的诱惑。 司兴言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此刻,怀里的灿灿依旧睡得香甜,桌边准备好的早饭还在冒着袅袅热气,司兴言自找的甜蜜折磨只能他自己消化了。 就这样,司兴言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迈动步伐,坐在桌边后,将灿灿抱坐在自己腿上,轻声哄着:“灿灿,你睁眼看看,这么多好吃的,我今早特意去买的。” 许是到了饭桌旁,诱人的香气刺激了居灿灿的神经,嗅觉先一步将居灿灿的大脑唤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想伸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低头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当机的大脑这才开始运转起来,看了看空空的床铺,又看了看裹紧棉被的自己,自己像个巨大的娃娃一样就这么被司兴言抱过来了。 居灿灿毕竟不是保守封建的古人,不觉得害羞,反而有一种被全身心呵护的感动。 动不了索性就不动了。 她晃着腿,将脑袋一歪,赖在司兴言怀里,用刚睡醒嘤嘤呜呜的声音说道:“司兴言,我要你喂我~” 司兴言听着这样的软侬细语,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将整个坊川镇的吃食都买回来,他现在恨不得能摆下一桌饕餮盛宴,将世间所有好吃的都搜刮来,喂给灿灿吃。 他也惊讶于灿灿的改变,从前他以为灿灿是古灵精怪的、是灵动活泼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小女儿的一面。 司兴言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百姓于水火中的英雄,今生才能遇到灿灿这样让人欲罢不能的女子。 这一顿饭,居灿灿吃的心满意足,司兴言喂得乐在其中,甚至最后司兴言还在吃完饭后将居灿灿整个人在送回床上,轻言轻语的让她再继续睡一会儿。 等到司兴言收拾好东西,轻轻将门关上。 前一秒如同困倦小猫一样的居灿灿,就睁开了双眼。 此时她的眼中哪还有一点儿未睡醒的迷蒙,那经典的小狐狸表情再一次浮现于她的脸上。 “嘿嘿,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呀!哈哈……” 居灿灿如一只餍足的小狐狸一样,在床上窃笑翻滚着,折腾了好一会儿,看了看日头,这才起身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门准备出发。 第111章 哪来的普信男? 两人收拾妥当继续朝大日界出发了,虽然今天出发的时间晚了一会儿,可是好在离大日界不过一两个时辰的车程,居灿灿对大日界其实还是很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力,竟然能称霸于整个比水洲,到底是有多深的底蕴,竟然能仅凭一个势力的话语权,就将整个大陆行医的资格控制在自己手中。 直到居灿灿跳下马车看着这几丈高的城墙和烫金大字的“大日界”,她才彻底知道了。 仅仅从这一个地界的上的区分,居灿灿都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街市车水马龙,肉眼可见的繁华和热闹,是居灿灿走过这一路任何镇子都无法比较的。 女子莺莺燕燕,绿肥环瘦,男子清俊挺拔,精神抖擞。 不怪谁人都想进入大日界,这要是换在现代来说,入了大日界就妥妥的如同进入了上流社会一般。 居灿灿一边左右张望着,一边啧啧称奇。 司兴言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灿灿?” “感叹啊,这大日界的人好像都没经历过世间疾苦一样,不愧是大日界。” 司兴言失笑,道:“每个势力的特色可能也不一样,我们无极阁尚武,大日界重医,咱们现在基本可以说来到了大日界的中心,而且,能在大日界居住的人,要不就是世代从医,要不就是家底丰厚,其实哪一个地界都有贫瘠的地方,也不能一概而论。” “哦~我还以为整个大日界的人都这样富庶悠闲呢。”居灿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走吧,既然到了大日界,咱们就赶紧去仓府吧,我其实也很好奇这个仓府到底是什么样子。” 居灿灿兴奋的点头,司兴言的话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正这样想着,迎面就走来一个一星医师,居灿灿想也没想,热情的打招呼说:“这位医师,我想问一下仓府怎么走啊?” 居灿灿穿着一身碧霞色浮光锦裙,长发用玉簪挽了髻,虽非绝色,可面上表情可爱娇俏,目光灵动,这样说着话的同时满眼的星光闪烁。 可那医师仅上下一打量,就嫌弃的说道:“啧,当仓府是谁都能去的吗?” 说话这人名叫卓明旭,在仓府学习已有三年多的时间,也算是老人了,这大日界谁人不知道仓府的位置,这女子怕是一看到自己一星医师的标志就上赶着来套近乎吧。 容貌尚算娇俏可人,但这搭讪方式真是下乘。 居灿灿愣神了一秒,但转念一想,这以后可都同是大日界的学生,自己看到以后的师哥,可能热情了一些,让人反感也很正常,赶紧开口解释道:“不是,我是新……” “行了,你这样的女子我见多了,一看就是外界来的吧,若是求医,往前走不远的就能看到仓府的牌匾,若是求别的,你这姿色差了些,我眼光很高。”卓明旭长着一双倒三角的眼睛,个头不高,却满脸倨傲。 对着居灿灿说着话,却完全忽略了居灿灿旁边帅气挺拔的司兴言。 此时,司兴言身上的寒气和杀意连居灿灿都感觉到了。 卓明旭却完全没有察觉,说了一通之后,就故作潇洒的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 居灿灿傻眼了,这是哪儿来的普信男?大日界的男子素质水平这么低下吗?她忽然觉得师傅说仓府多的是比司兴言还帅气的男子完全是在忽悠她了!! 司兴言刚想冲上去拽住那男子,居灿灿就一把拦住了他。 “司兴言,低调低调,初来乍到,咱们先稳一波。” 反正现在她知道仓府的位置就可以了,和这样的人计较只会降低了自己的档次。 司兴言仍旧不放弃的阴森森的看着卓明旭离开的背影。 居灿灿赶紧拉着他的手道:“走吧走吧,早点去仓府,还得去找水师兄呢!!” 说完哼哧哼哧拽着司兴言就朝前走去。 第112章 居灿灿,怎么是你!!! 果然如那男子说的,刚走了不远,就看到了仓府的标志。 这仓府的匾额虽然没有大日界的匾额大气,但是朱漆大门顶端悬着紫黑色的匾额,加上苍劲有力的字体,只单看这‘仓府’二字就能感受到一股静谧高贵的气质。 居灿灿拉着司兴言就想迈进门槛去。 却被司兴言先一步拉回了身边。 只见门内站着两名男子,同时发出一道劲气。 司兴言皱紧眉头,对这个做法很是反感,灿灿一点儿武功都不会,虽然这两个守门人并没有恶意,可这两道劲气如果同时打在灿灿身上,也够她疼好几天了。 司兴言冷声厉喝:“二位这是何意?” 可那守门二人却并不理会,将司兴言和居灿灿二人当作空气一般连一个眼风都没给。 司兴言本就在因那一星医师憋了一肚子火气,如今再碰到守门人这样的态度,当即提起内力,就要硬闯。 这时,眼尖的居灿灿忽然发现,大门旁刻着几排小字。 “非仓府医师不得入内,其余人等,若要进府,请出示请帖。” 居灿灿赶紧拦住了蓄势待发的司兴言,拿眼神示意他,随后她客气的掏出师傅的令牌,虽然不知道请帖是什么,不过师傅说拿着令牌就可以,她就暂且试试吧。 随后居灿灿开口说道:“两位大哥,这是我师傅给我的令牌,我师傅他老人家有事耽搁了,我是新入界的弟子,师傅让我进了仓府去找我师兄水建义。” 其中一位守门人,抬手接过了居灿灿的令牌。 反复翻看了一下,正面大字‘西风’,背面是三星医师特有的标志。 守门人,点点头,将令牌还给居灿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居灿灿小心的看了看两位守门人的眼色,乖乖,自己可能是跟着师傅学了坏习惯了,看到这么淡定的守门人她还有点儿不适应。 她看了看司兴言,又看了看两位守门人,拉起司兴言的衣角,小心的迈步跨入了仓府的大门。 这一次,两位守门人对居灿灿两人视若无睹。 居灿灿松了一口气,进了仓府就拉着司兴言快步往前走远了。 直到走到看不到两个守门人的地方,居灿灿才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和司兴言吐槽道:“这仓府的守门人气势好吓人,我差点儿都以为师傅的令牌不好用了呢!” 司兴言却没心思管那么多,他只关心自己的灿灿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受伤,这大日界再厉害再气派,都不及灿灿来的重要。 居灿灿说完话,才有心思打量起这偌大的仓府。 居灿灿本以为仓府不过就是个大一点的府邸,可进来之后却发现,这仓府不是一般的大,入眼可见的是曲折的抄手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廊间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汩汩清流,从花木伸出曲折泻于石隙之下。恢弘大气的屋舍,檐上雕着各种各样的精美花纹,东边可见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更远处甚至有一座矮山。 路上偶有几个路过的医师,穿着统一的着装,见到居灿灿二人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匆匆走开,只专注于自己的路,或专注于自己手中的书。 即使居灿灿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之人,也不禁感叹仓府深厚的底蕴,这环境和氛围让居灿灿有一种回到医学院,大家犹如海绵般疯狂吸收知识的分秒必争。 不得不说,虽然仓府中的人良莠不齐,但是仓府确实是个能让人静下心来好好沉淀自己的好地方。 感叹了好一阵子,居灿灿才发现,自己和司兴言两人还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呃……司兴言,我们是不是该找个人问路啊?” 这时一道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居灿灿,怎么是你!!!” 第113章 声东击西不懂吗?! 居灿灿眉头一皱,翻了个白眼就看向了来人。 真是冤家路又窄,自己刚到了仓府,就碰上这个道貌岸然的腌臜老头。 居灿灿虽然初来乍到,但该刚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客气。 “呦!这不成阳华吗!你也在这儿啊~” 居灿灿一点儿没客气的直接喊出了成阳华的大名。 “你放肆!竟然敢直呼我的名讳,我好歹是大日界的二星长老,也考核过你,你竟然这么缺乏教养,果真当初我没选你是正确的决定!!” 居灿灿冷哼一声:“不好意思,不用你选,我已经是入界了,还有了师傅,你有眼不识惠珠,不代表别人和你一样眼瞎!!!” 成阳华眼珠子一瞪,气的吹胡子瞪眼,可要论打嘴仗,居灿灿有的是不带脏字就能怼的人七窍生烟的段子,区区一个成阳华根本不可能在她嘴下活多久! 成阳华见实在说不过居灿灿,只能对着身后的少年说道:“你们看好了,千万可别跟这个人学,这人从考核开始就不尊重师长,也不知她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竟然能哄得出游在外的医师收她入界。” 大日界的二星医师如果在外历练,是可以将好苗子带到大日界的,不过,一般二星医师也懒得去管考核长老的事。 居灿灿却根本没将这恶毒的话放在心上,她张嘴就反驳道:“心里有佛祖的人,看谁都是佛祖,心里有屎的人,看谁都像屎,啧啧,成阳华,你这身后的新生可是一个女子都没有啊,看来你这副马上入土当肥料的样子,连大日界这么大的诱惑都不能让女子为你舍身,真是替你惋惜啊!” 不等成阳华说话,居灿灿又捂着嘴装作惊讶的样子,大声说道:“不会吧,成阳华,以前你不会就这么招女弟子入界吧??哎呀,那些女子要是知道你把这些事说出去,不知道怎么做人呢!!!” 成阳华身后跟着的几个少年畏首畏尾的,一个个眼神躲躲闪闪的。 居灿灿瘪了瘪嘴,在心里吐槽:自己都当着面损招他们入界的长老了,这些少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替成阳华发声,可见这成阳华招的人真是没有骨气,也没血性。 居灿灿这可就错怪这帮新生了。 这帮新生和居灿灿前后脚进的仓府,一个个还没从初入仓府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看到居灿灿这样和成长老你来我往的互相掐架,他们不知道居灿灿是什么人,但是敢这么和成长老说话,那就是神仙打架啊!谁敢好死不活的冲上去,能进入大日界是他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运气,成长老是长老,自己等人不过是没名分的小兵,这要是横冲直撞的顶撞了这位大神,自己等人被逐出界了,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这帮新生不约而同的想法被证明了是多么正确。 “居灿灿,你他么的……”成阳华说不过居灿灿,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成阳华!!!你他么的!!你怎么跟我徒弟说话呢!!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司兴言在成阳华态度不尊重的一瞬间就已经挪步到居灿灿身前,二话不说就想一拳打在成阳华脸上。 听到声音时,微微一滞,顿时就想收回手去。 万繁眼珠子一瞪,看着司兴言说道:“司小子,你行不行,我喊他又没喊你,声东击西都不懂吗,啊?!” 居灿灿和司兴言同时邪邪一笑,居灿灿赶紧退后一步,司兴言握紧了拳头,很有分寸的没使用内力,实打实的一拳砸在了成阳华的脸上。 “啊!” 只见成阳华惨叫一声,捂着嘴“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而那血中赫然掉出两颗被连根打断的牙齿。 万繁快走几步,左右翻看着居灿灿,心疼的说:“灿灿,你没事吧?!” 易岩苍白着脸,走到司兴言身边说道:“小子,不错,就是出拳还有点儿慢,还是需要多加练习。” 成阳华看着面前四人,又捂着剧痛的脸颊,终于怒火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成阳华身后的考生谁也没反应过来,不自觉散开了一小块地方。 他就这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留下一群考生面面相觑。 第114章 跳脱 “师傅,我没事,不过……”居灿灿看了看昏倒在地的成阳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有事的是他。” 万繁这才回头,‘啐’了一声,道:“什么糠底子,得亏我看见这司小子就是轻轻碰了一下,不然真让这成阳华唬住了。” 居灿灿紧抿着嘴唇,憋笑的很痛苦。 地上两颗断牙那么扎眼,师傅却说是轻轻碰了一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还得是师傅! 万繁嗓音洪亮的喊道:“嘿!你们几个,是新入界的考生?” 那群少年忙不迭的点头,不仅因为万繁粗犷的嗓音,更因为他身上明晃晃的三星医师徽章。 “把成阳华抬起来,随便找个人问路,找个疗伤的地方抬去就行了。” 少年们听完,全部七手八脚的上手搬运着成阳华,扶脑袋的、拽胳膊的、抬腿的,别看这几个少年看着清清瘦瘦的,但此刻劲儿往一处使,还真就将一摊死肉一样的成阳华抬起来了。 几人都没敢耽误,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抬着成阳华跌跌撞撞的就走远了。 外人都走了,居灿灿才想起来,仔细看了看易哥的脸色,问道:“易哥,你的身体这么快就恢复了?我这前脚刚到仓府,你们后脚就到了。” 易岩痞笑了一下,朝着万繁努努嘴,“还不是你师傅担心你自己入界受什么委屈,我刚能下地,就马不停蹄的带着我赶回来了。” 居灿灿开心的挽着师傅说道:“是嘛~师傅,你这么好哇~~还是我有福气呀,竟然能碰到这么好的师傅呢~!” 万繁虽然才几天不见这小丫头,但这心里空落落的,如今听着灿灿甜兮兮笑眯眯的拍着马屁,顿时觉得整个身心都舒坦了。 “那你看看,师傅当然对徒弟好了!!走吧,师傅带你去认认宗门。” 说完,就领着居灿灿大摇大摆的朝着游廊走去。 “灿灿,仓府有四个宗门,分别是西风宗、泉河宗、玉山宗和春依宗,几个宗门的三星长老你也见过了,就是前几日去门星镇的找你的几个三星医师,咱们宗门是西风宗,鲁遥是玉山宗的,千子胥是泉河宗的,厉情是春依宗。这几个宗门都是各司其职的按所属专攻领域教导学生,还有一个最重要宗门是白门,所教授的都是笼统的医术知识,不分宗门教导所有学生,为什么说他最重要呢,因为他还是一个管教犯错的学生和医师的宗门。” “啊?这么复杂,那刚才咱们把成阳华打了,会不会算是犯错被白门的抓到?” “哎呀,你放心吧,灿灿,有任何事,师傅给你顶着,再不济出手的是司小子,和你又没有关系!” 居灿灿尴尬的笑了笑,惩罚司兴言她也心疼啊。 万繁人精一般,立刻就发现了居灿灿的不对劲儿。 他探究的眼神在灿灿和司兴言身上来回转悠。 居灿灿笑的更加虚假了,她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师傅,还有什么我要注意的东西吗?” “还真有,咱们仓府还有一个负责内务的,什么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你都可以在那里解决,待会儿师傅就领你去登记一下,早一天登记就早一天发银子,嘿嘿,还是师傅向着你吧。” 居灿灿疯狂点头,更是适时的给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一个部分,就是你们易哥这些随行护卫的训练场所以及居住场所,我不出门的时候,易岩平时就住在那里,练功什么的。” 居灿灿越了解越是心惊,不怪仓府需要这么大的地方。 这么多人,留在仓府,如果不想离开,整个仓府想要的东西都有,真不愧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大日界。 走了好一阵子之后,万繁展颜一笑,“灿灿,到了,这就是咱们的宗门——西风宗。” 居灿灿抬头看去,‘噗嗤’的笑出了声来。 “师傅,这牌匾也太草率了吧……” 万繁赶紧缩起了肩膀,嘘声道:“灿灿,你小点儿声,这可是你师尊,就是我的师傅亲手提笔写的,他这辈子就这字怎么都练不好了,还非得说自己这叫自成一脉,甚至还夸张的把本来好好的匾额换成自己写的,就为了让大家夸他的字体好看,你可千万别乱说。” 居灿灿小心的捂住了嘴巴,认真的点了点头。 哈哈,果然是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儿,没想到连师尊都这么跳脱!西风宗,不错不错,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趣啦!! 第115章 随行护卫 一进入西风宗就看到一座巍峨的大殿,这座大殿的内柱由多根巨柱支撑,柱上雕刻着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殿檐的四周边角还挂着风铃,风一吹动,叮铃作响。 大殿四周是错落有序的房屋。 当万繁几人一踏进西风宗,几个在院子中晾晒草药的人就直勾勾的看向了他们。 一个个眼睛圆睁,一时间竟都忘了和万繁打招呼。 万繁就知道会是这个场景,毕竟他这儿已经好几年没有女徒弟了,这一堆大男人里面冷不丁出现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这帮小子看傻了太正常不过了。 万繁豪迈的喊道:“都傻了!看到你们师傅都不会叫人了啊?!” 几名男子这时才反应过来,拱手恭敬喊道:“师傅。” 虽然态度很恭敬,可那眼神却一直在居灿灿身上徘徊。 这时,水建义从远处走来,看到师傅的当时几个健步就奔到身前,开心的喊道:“师傅!你回来啦!!” 在看到师傅身边的居灿灿时,更加兴奋的说道:“灿灿!!你也来啦!!!” “你小子,算是给咱们宗门立了一个大功了!现在灿灿已经被我收为徒弟了,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万繁摇头晃脑,得意的宣布道。 这时连在侧耳听着的男子也不装了,扔下手里的草药一起凑到师傅身前,七嘴八舌的问道: “师傅,我们有小师妹了?” “师傅,真的假的?咱们宗门竟然也有女子啦?” “小师妹?你家是哪里的啊?” “小师妹……” 只一会儿功夫,这边热闹的场面吸引了好几个人围了过来。 所有人对居灿灿热情的态度,差点没将万繁等人挤出人群。 万繁生气的抬起脚,不管是谁的屁股,一脚就踹了上去,“都滚蛋滚蛋!你们能不能有点儿深沉,你们小师妹这舟车劳顿的,还没好好休息呢,都起开起开,对着我你们都没这么殷勤过!” 居灿灿捂嘴偷笑,听着万繁略微带着醋意的话语,和对面师兄们一个个真诚的笑脸,她拱了拱道:“各位师兄好!” “哎!” “好好好!” “哎!!!” 所有人都咧着嘴一阵傻笑,他们宗门本就是主治跌打损伤、续筋接骨,虽说是治病救人,但多少还是不招女孩子待见。 师傅,这一出门就带回来了可爱的小师妹,自己等人再也不用羡慕别的宗门有师妹了,自己家的师妹才是最好的,最可爱的!! “行了行了,混小子们,赶紧给你们师妹找个住的地方,收拾干净利索点儿,不然,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得嘞!” “好嘞,师父!” “小师妹,师兄这就给你去收拾屋子去,啊!” 一群人因为万繁的一句令下,呜呜泱泱争着抢着去挑选最好的房间,并且立志要将小师妹的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看着师兄们你推我搡的,跑前跑后的,居灿灿展颜微笑,她似乎更喜欢这个大家庭了!! 司兴言却在背后默默的看着笑逐颜开的居灿灿,替她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丝落寞。 许是这丝落寞太明显,站在司兴言身旁的易岩若有所感,嘴角一勾,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咳了咳,对着万繁说道:“老万,你赶紧领着灿灿去内务局一趟,咱们宗门的服饰多为男子身形,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入界仪式前将灿灿的衣服做好!” 万繁猛地一拍额头,“对啊,走走走,灿灿,赶紧跟我走!!” 万繁拉着居灿灿就冲出了门外。 司兴言刚想抬脚跟上,易岩开口说道:“司小子,你就别去了,跟我走吧。” 司兴言一愣,点了点头,跟着易岩出了西风宗就往随行护卫的住所走去。 第116章 收徒 易岩虽然身体还未恢复,但走的却极快,没多一会儿,就到了随行护卫的住处。 迈进大门,就看到一个宽阔的演练场,场内各式武器排列有序,刀枪棍棒、弓弩骑射,样样俱全,还有梅花桩、木人桩。 好几个赤膊大汉正大汗淋漓的在练着把式。 几个年轻人看到易岩都拱手抱拳,算是打过招呼。 易岩伸了个懒腰,长呼了一口气,叹道:“哎呀,还是家里最好啊,怎么样,司小子,我这儿还不错吧。” 司兴言点点头,问道:“易前辈,你们平时就是在这儿练功吗?” “对啊,其实我们随行护卫别看说的好像低人一等一样,可是和医师之间更多的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我们练功、护卫,学到的本事都是自己的,哪天大日界不想待了,拍拍屁股也就走人了,没那么多规矩,也算潇洒自在。” 司兴言静静的听着,却没再说话。 易岩看着闷呼呼的司兴言,直接挑开天窗说亮话,开口问道:“怎么样,司小子,有没有兴趣当随行护卫?老万都收了一个徒弟了,我这要不是没个徒弟傍身,多少有点没面子啊。” 此时的易岩不知道从哪儿又弄来一棵草,吊儿郎当的叼在嘴里,虽然是在询问司兴言,可眼里那笃定的光芒,也证明了对司兴言这个徒弟的势在必得。 司兴言双眼放空看着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护卫们没有说话。 易岩再接再厉道:“司小子,上次我可看见了,老万掐着你的痛穴你都生生的挺住了,那老万可下了死手了,这你都能忍住,证明你小子有耐力,能吃苦。现在随行护卫里,武功在我之上的没有几个,当了我的徒弟,倾囊相授自不必多说,而且我最精妙的武功可是我的独门轻功,整个大日界都是出了名的,当我徒弟绝对不亏。” 易岩这回是真的下了大本钱准备将司小子收在门下。 可司兴言还是不为所动的站在那里。 易岩再添一把烈火,“以灿灿的资质和才能,相信不用几年,她稳稳的能挤进三星医师的行列,到时候如果界里给她分配别的随行护卫,这日久生情、英雄救美的桥段可就层出不穷了……” 司兴言的眼里此刻才有了一些波动。 过了好一阵子,司兴言闭上了早已酸涩的双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的看着易岩说道:“易前辈,其实我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让我龟缩在这个地方安逸平稳的过下半辈子,我不甘心,我也不愿意,如果灿灿最终真的……那我一定会好好祝福她的,所以,对不起了,易前辈,我不能接受。” 这一次易岩第一次严肃起来,将嘴里的草吐在一边,说道:“司小子,我承认你武功底子不错,身体素质也够强,在我眼里确实很多优点,但是唯一的一点就是,司小子,你还很差,不够看。” 司兴言面色深沉的看向了易岩。 易岩接着说:“你以为随行护卫是谁都能当的么?你以为我们嘴里的练功是随随便便在这儿打桩,练把式吗?我们最终可是实打实要和危险正面对抗的,我们练的武功可能没有你那些武功花哨、潇洒,但是,司小子,这里随便挑出一个人和你对打,你那虚有其表的武功,在这些杀人的招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司兴言被这扎心的话刺的心里一紧一紧的,他犹豫半晌终于低头说话:“前辈,我想学习杀人的招式,请前辈收我为徒!!” 熟悉的痞笑再一次浮现在易岩的脸上,他嘿嘿一笑说道:“走吧,徒儿,为师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说罢,易岩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往前走去。 第117章 护犊子 所有繁杂的琐事,在万繁全力的推进下,顺利的完成了。 几人简单吃了午饭后,万繁就拉着易岩神神秘秘的走了。 司兴言送居灿灿回屋的路上,说道:“灿灿,我决定拜易前辈为师了。” 居灿灿一脸惊讶,“怎么忽然之间拜易哥为师了?!” 司兴言平静的说道:“易哥说的对,我现在的武功如果想报仇,犹如痴人说梦,没等我靠近无极阁,司荣轩派出的杀手就能轻易将我抹杀。所以我想跟着易哥多磨炼磨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居灿灿用力点头,不过转瞬之后就高兴的喊道:“哎呀!司兴言!!那是不是说咱们暂时不用分开啦?!” 居灿灿双眼如同黑亮的葡萄一般,此时满脸欣喜的直视着司兴言,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司兴言伸手将灿灿耳边不听话的发丝捋顺,嘴角微微一勾,说道:“是。” “耶!!!” 居灿灿双手举高,大声的欢呼着,那开心的模样就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蹦蹦跳跳的好不快活。 连司兴言也被居灿灿的高兴所感染,跟着一起笑的温柔又灿烂。 另一边,万繁拉着易岩就去了师尊的房间。 西风宗的规矩比照其他几宗宽泛许多。 万繁到了师尊房门,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就闯了进去。 “师傅,我回来了。” 只见屋内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毫无形象的躺靠在椅子上,双脚舒服的搭在桌子上,手里拿着话本,另一只手正忙着将一颗蜜饯塞入嘴中。 “师傅,你又吃什么独食呢?!” 万繁进了屋,就不客气的将桌上的蜜饯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易岩恭敬的拱了拱手,喊道:“天宇师尊。” 天宇师尊见到万繁两人,这才放下双腿,坐直了身子,洪钟般的说笑道:“怎么样,徒儿,那个好苗子抢到手了吗?!” 一提起这个,万繁更加得意。 “哎呀,师傅,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话呢,这不是小瞧我么!我看中的苗子还用抢么,必须拿下啊!!” 那天宇师尊古铜色的脸膛上泛着红润的光泽,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浓眉下闪烁着慈祥的笑意:“徒儿,快,快和我说说,这是个什么苗子?” 万繁卖着关子说:“嘿嘿,师傅你先别急,我给你看样东西。”万繁说完就拿眼神示意易岩。 天宇师尊是个老小孩的性子,最是没有耐心,他现在就想知道新招的小徒弟是什么样子,哪儿还有心思看什么东西! 天宇师尊瘪瘪嘴,说道:“你和易岩我看得厌烦的很,老皮子老脸的有什么可看的,哎哎哎!!易岩!!!!你脱什么裤子啊…………!!!” 易岩二话没说就把裤子脱了下来,不管天宇师尊怎么惊叫,大大方方的把裤子脱了之后,就很有自信的站在一边。 天宇师尊不知道这两个小子在搞什么名堂,捂着眼睛从缝隙里看过去。 一看,脸上立刻没有了嬉笑之色。 只一瞬间,气势尽显,额头上的皱纹深重,眉眼间满是凝重和深沉。 他顾不得许多,起身就蹲在易岩身侧,仔细查看易岩腿上这几乎贯穿整条大腿的伤疤。 此时,刀口上的线还未拆除,整个伤疤周围还有着紫红色的淤肿,即使居灿灿的手法再高明,在腿上这样不规则的地方缝针,仍旧显得整条腿上犹如爬上了一条巨大的百足虫。 天宇师尊眼神犀利,一眼就看出了易岩的这条腿如果用大日界以前的办法治疗,这人以后多半是个瘸子,可现在看来,这狰狞的伤口,并没有过多影响易岩的行走能力。 “这、这、这……” 万繁嘿嘿一笑,赶紧扶起师傅,得意的说道:“师傅,怎么样?!厉害吧!!这就是我的新徒弟,居灿灿自己发明的治伤奇招!易岩这伤大概伤了有四五日,现在他虽然走路时仍觉得疼痛,但只要好好将养,恢复只是早晚问题!!!” 天宇师尊拍着手大感惊奇,人的肌肤竟然可以如同布料一样缝合拼接,这是他学医一辈子从来没想过的办法,那伤口看着诡异,但要是真的可行,以后就再也不用拿那热油治伤了,人人身上缝着这小疤痕,那他们西风宗,恐怕以后再也不愁没有学徒了!! “好啊,好啊,万繁,你快将你那徒弟领来给为师看看,咱们西风宗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啊!!!” “师傅,我也觉得是这样,要不是水建义给我飞鸽传信,差点因为那成阳华把这样好的苗子错过了啊!” 天宇师尊立刻眼珠子一瞪,“你和我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敢欺负我的徒孙,我把他骨头给他卸下来!” 万繁犹如找到主心骨一般,将灿灿考核时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强调道:“刚才灿灿入界的时候还碰到那成阳华了,说的话那个难听,说咱们灿灿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入的界,让我给收拾了!!” 此时天宇师尊哪还有那副慈眉善目的老顽童模样,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说:“这个老犊子,等着,师傅这就去白门,反了天了还,敢说咱们整个西风宗的宝贝,老子让他这辈子都后悔得罪咱们西风宗!!!” 说完天宇师尊风风火火的就冲出了门。 万繁摇头晃脑的起身,对着易岩说道:“走吧,走吧,剩下的就交给老头子吧。” 易岩痞笑着说:“多少年了,没看到老头子发这么大的火气了,‘疯’姿不减当年啊~” 万繁得意说道:“老头子要是发起疯来,什么玉山宗,这个那个的根本都不够看!” 易岩点头,这护犊子的模样,恐怕就是界主拦在老头子身前,老头子打不着成阳华,都得跳起来扔鞋。 万繁和易岩刚准备走出房间,万繁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走回桌边,将那蜜饯连盘子一起端走,说:“这蜜饯挺好吃的,还是老头子会享受,我要拿回去给我们灿灿尝尝!!” 易岩无奈摇头,论护犊子,西风宗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最护,只有更护! 第118章 大日界的毒瘤 天宇师尊正在气头上,到了白门就去了掌事长老宿河的房间。 没等进屋,在屋外就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宿河长老,你可得为我做主啊,那西风宗新招的徒弟,我身为一个考核长老不过就是训斥了几句,她竟然让人把我的牙的打断了,我当了这么多年考核长老,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嚣张的新生!” 成阳华牙齿被打断了,一侧脸肿的脸眼睛都看不见了,手里特意捧着两颗断牙,说话虽然断断续续口齿不清,但是该告的状一个都没落下。 天宇师尊怎么可能受这气,恶人先告状他这回是见到了,不过在护犊子这件事上,他可是比恶人还要恶! “嘭!” 大门被猛地推开,门板吱吱呀呀颤了几颤。 宿河和成阳华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当时就看向了门边。 看到来人,成阳华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但他自觉被打了占理,又挺了挺身子坐直了一些。 天宇师尊进了门,连一个眼风都没给成阳华,像是来到自家地盘一样,大摇大摆的进屋,坐下就给自己倒了杯茶。 倒了茶还不够,他一边拿着盖子轻轻刮着茶碗,一边用无波无澜的眼神看了一眼成阳华。 成阳华本来还挺硬气的态度,顿时就虚了。 宿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心下了然。 天宇师尊护犊子自是不用说,没理都得强说三分,本来看到成阳华的凄惨样子,他心里对西风宗还颇有微词,不过,现在,看天宇师尊这样沉得住气,他就知道,此事必定还有别的说辞。 成阳华的内心此刻也是极其煎熬。 他醒了之后,伤也没治,连新入界的考生都没有安排,急哄哄的想在西风宗有动作之前,作为苦主,先一步来到白门控诉一番。 可这来人不是万繁,竟然是西风宗的天宇师尊。 时间拖得越久,他嘴里的伤势越发的严重,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他总觉得这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成阳华终于忍无可忍的说道:“天宇师尊,您虽是西风宗的宗门长老,可也不能看到我被你的徒弟打成这样还一言不发,无动于衷吧!” 此时成阳华龇牙咧嘴的说着话,那滑稽的样子让天宇师尊一阵发笑。 “哈哈哈,成阳华,你这脸都快赶上供奉的烤乳猪了,你把脸转过去和我说话,哈哈哈,我岁数大了,你这么一逗我笑,我肚子抽筋啊!哈哈哈哈。” 成阳华顿时负气的转头看向宿河,“宿河长老,你看这、这……” 不等宿河开口,天宇师尊见火候差不多了,呷了一口茶,道:“你说我徒弟把你打伤了,我不承认,我未曾亲眼所见,此事我稍后自会去问问我的徒弟,难道我不信自己的徒弟,反而信你一个区区考核长老?” 成阳华当时就急了,“天宇师尊,你这话说的就有点……” 天宇师尊根本就不再听成阳华继续说下去,转头对着宿河就说道:“宿河,我来呢,是有个事需要你们白门处理,正好成阳华也在,我要说的就是成阳华作为考核长老凭一己私心招收入界新生,不管新生天赋好坏,单凭个人喜好!” 天宇师尊说到最后,声如洪钟,甚至还气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连那好好摆放的茶盖,都被震得落下了茶杯。 成阳华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站起身来着急的开口辩驳道:“天宇师尊,你不能如此血口喷人!我作为考核长老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不曾懈怠,出的考题也从来都不曾向外泄露一分,你怎能空口无凭胡说八道!!!” 宿河当时就冷了脸,如果只是小打小闹的白门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这涉及到大日界的根本,那就必须严查了。 “天宇师尊,请问这件事,您可有什么证据。”宿河严肃的问道。 天宇师尊斜眼看了一下成阳华,直接开口说道:“这事,各宗门的几个三星医师都知道,你大可以去调查,而且,我的徒孙,居灿灿,就是被成阳华因为个人喜欢淘汰掉的,我西风宗费劲千辛万苦,哄的那女娃娃再次加入宗门,而且!居灿灿,自创了颠覆整个大日界的新型疗伤方法,如果方式真的可行,那我会亲自和界主说,给我的好徒孙破格升为星级医师!” 成阳华越听越心惊,这可是事关大日界的事,天宇师尊根本不可能拿这件事来开玩笑,如果不是开玩笑,那就是居灿灿真的……很有天赋!! 成阳华顿时如同瘪了的茄子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宿河看到如今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清楚,他拱手说道:“天宇师尊,此事我会尽快调查清楚,一定会给你们西风宗,以及所有考生一个交代。” 天宇师尊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成阳华,半是得意半是解气的冷哼一声。 “那我就走了,宿河,我相信以白门的实力,定然不会放任任何一个破坏大日界根基的毒瘤!” 说完,天宇师尊站起身来,挥了一下衣袖,走出门去。 留下一脸颓唐的成阳华,和冰冷严肃的宿河。 第119章 搞什么名堂 回到西风宗的天宇师尊本以为徒弟会等在屋内,谁成想屋里早没了影子。 天宇师尊瘪瘪嘴,还想着和徒弟炫耀一番自己英勇无敌的样子呢,唉……可惜。 不过,现在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来到桌前,磨着墨,边磨墨边思考着,等墨磨好了,他也想的差不多了。 于是,他坐于桌前,大笔一挥,就写起了一封可歌可泣、声泪俱下的信。 不一会儿功夫,天宇师尊就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大篇的信纸,写完之后等墨迹干透一些,又将内容反复读了几遍。 看完之后,他不禁一脸严肃的点头,自语道:文笔不减当年啊…… 随后,天宇师尊就喊来了门外的小厮,将信郑重交给小厮,开口说道:“这封信,不用飞鸽了,你亲自送去给界主。” 小厮一脸诧异,不过听了吩咐后,还是点头后,拱手告退。 天宇师尊心满意足的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信心满满的嘟囔道:嘿嘿,我作为居灿灿那小丫头的师尊,必须给小丫头送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现在大事小事都办的差不多了,天宇师尊又捡起扔在一边的话本,将脚一搭,伸手就想摸一块蜜饯。 这才笑骂一声:“嘿呦!连盘子都给我拿走了!这臭小子!!” 另一边,万繁拿着蜜饯和易岩准备往灿灿的屋子去。 易岩咳了咳说道:“老万,我收司兴言那小子为徒了。” 万繁当时就站在了原地,一脸狐疑的看着他,“那司小子就那么入你的眼?” 易岩嘴角一勾,笑道:“那小子有一股狠劲,像年轻时的我。” 万繁一愣,思绪飘远。 年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刚到大日界,都是年轻小伙子,一个拼着劲学医,一个拼着劲练武,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后来大日界来了一个小师妹,两人都心生好感。 奈何小师妹志向不在于此,没多久学成之后就准备离开大日界。 万繁性格大大咧咧,虽感到惋惜,可人各有志,没办法强求。 易岩虽然看着心高气傲,实际上最是拿得起放不起,拼着一股劲儿在小师妹临走时,和她表白。 小师妹当然没有同意,易岩却发了狠的说,小师妹敢走,他就敢终身不娶。 结果,这句话就一直延续到了今日。 万繁打哈哈一笑,“怎么,那小子还能像你一样吗!我们灿灿也不是小师妹啊!” 易岩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万繁,阴阳怪气的说道:“老万,你不是吧,你还没看出来那两个孩子互相都有意吗?!” 提起这个事,万繁直接耷拉了肩膀,“都怪你啊,才这么几天我没看着,感觉我的宝贝徒弟要被拐跑了。” “是你非要自作主张让灿灿他们先走,还说为了我养伤,哪天灿灿被拐跑了也是你自己作的!” “那谁让你非要收那司小子为徒的……” 两人又开始打起了嘴仗,结果到了演武场,发现场内更是热闹,一群小子在演武场上就比划了起来,万繁和易岩,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声张,准备看看这群混小子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 第120章 有猫腻! 院子中间摆放着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站着一小拨人。 外侧还围着几个人看热闹。 水建义在一边大声喊着:“还有没有没下注的,可都记好了周围人的脸,别到时候输了耍赖皮啊!!” 万繁挑眉,他这才出门多久,怎么宗门里竟然有了赌博的风气,这可不行啊! 万繁伸手就拍向了水建义的肩膀,“小子!胆子肥了!!竟然当众开赌局??!!” 水建义见到师傅来了,拱手行礼,听到师傅这样说,也未显慌乱。 “师傅,不是的,我们这三组人在赌小师妹最后会吃谁买的东西,如果哪一组赢了,那另外两组就要当那一组的小弟,不分师兄师弟,全看小师妹的决定!” 万繁也来了精神,挤到最前面去看桌上摆的东西。 有一盘水果、一只烧鸡,还有一个冰糖葫芦。 万繁看的一阵皱眉,这帮小子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这给灿灿买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 万繁看了看手里的蜜饯,和易岩吐槽的说:“这帮傻小子,给灿灿买东西也不说买点好的、贵的,这些破东西哪比的过我手里的这叠蜜饯啊!” 万繁说完,顿时眼睛就亮了。 他将那盘蜜饯往袖子里藏了藏,跟着起哄道:“我说小子们,你们这赌注也太小了吧,咱们西风宗可就这么一个女娃子,第一次猜她的喜好不玩大点,怎么让你们的小师妹知道你们重视她啊!” 万繁这是单纯的看热闹的不怕乱子大。 几个小子当时就咬钩了,抻着脖子和万繁喊着:“师傅那你说我们以什么做赌注!” “师傅,你帮我们拿拿主意!” “是啊,师傅……” 万繁得意的看着这群无知的小子,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们行不行啊!小小的赌注都想不到,让我说了你们可别后悔!” 这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听‘行不行’顿时都上头了! 男人怎么可能不行!! “师傅,你就说吧,我们几个不怕!” “师傅,你瞧不起谁呢!我们选的东西,小师妹肯定爱吃!不会输!!” “师傅,你就说吧,什么我们都能接住!” “好!”万繁声音洪亮的喊道:“不愧是我西风宗的好儿郎,那就定下,输的两组,要让赢的那组练接骨!!!” 静。 鸦雀无声的静。 万繁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湖中一般,不见一丝回应。 万繁咧嘴一笑:“怎么了,这就怕了?!看看你们一个个那个怂样,就这样还怎么好意思在你们小师妹前露脸!刚才一个个说不会输的人呢,怎么现在不喊了?!” 万繁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嘲讽,让这帮小子越听越憋气。 师傅这明明就是假公济私!那可是接骨!虽然只是把脱臼了的胳膊接上去,可这胳膊首先得脱臼啊! 往常都是成绩最差的一人,被易师傅卸掉胳膊,再由成绩最好一人练手,这大家都铆足了劲儿学,成绩都大差不差,一月也就那么一人受点折磨,大家都想当第一,又都不想当最后。 这随随便便的一场赌局,就把自己这群人搭进去了,师傅这属于破坏规则啊! “这机会我跟你们讲,难得啊!接骨一人一月就那么一次,不管哪组赢了,这可就是千载难逢练习的好机会,你们可想好了,我可就给赢的那一组开一回先例,再我可就不管了啊!” 万繁巧用激将法,这话一说出口,三队人互相看了看,都对自己所选的东西有了些信心。 是啊,没准小师妹就喜欢自己这组的吃食呢!谁说我们一定会输的! 师傅说的对啊,这千载难逢练手的好机会!白来的谁不要啊!! 三组人先是互相对着脑袋窃窃私语,然后越讨论声音越大,越说声音越激愤,到最后本来在外围看热闹的几个徒弟,也都兴冲冲的加入了赌局。 水建义老老实实的站在师傅身侧,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水建义,你不赌一赌?”万繁转头问道。 “师傅,不必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让给师弟们吧。”他敢保证,师傅绝对不会心血来潮的跟着大家一起起哄,这中间有猫腻!! “好了好了,小子们,都选好了吗!!!” 桌后三组人,齐声吼道:“选好了!!师傅!!!!” 这声音震得万繁都不由的揉了揉耳朵。 “好样的!!小子们,都记住对方组里的人,咱们带着东西出发啦!!!!” 三队人马,捧着三盘食物,加上万繁等人,还有零星几个看热闹的人,声势浩大的往居灿灿的房间而去。 第121章 赌局 各个师兄弟是拼了命的宠居灿灿,所有人一致同意将西风宗阳光最好,带着个小院的屋子给了居灿灿。 到了院子门口,三队人刚想进院子,就被万繁挡在门口,他掐着嗓子小声说道:“你们就别进去了!要是被灿灿发现你们拿她打赌,可别怪她生气奥!” “师傅那不行啊!你要是帮哪组作弊了忽悠我们怎么办!” “对啊,师傅,赌注可是接骨,我们没亲眼看着,我们可不服!!” 这几句话一说,周围的人都跟着附和。 万繁眼看着这帮小子,越说声音越大,赶紧“嘶”了一声说道:“这样吧,你们水师兄跟我一起进去,这总行了吧,到时候由你们水师兄作见证!” 水建义也跟着说道:“诸位师兄弟要是信得过我,就由我去,我保证公正严明,小师妹吃了谁的东西,我肯定如实和各位兄弟说。” “水师兄行,我信得过水师兄。” “我也同意,水师兄的为人我放心!!” “师兄,我们信得过你!” 就这样,最终由水建义跟着万繁、易岩一起进了居灿灿的院子。 剩余的这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活像一群等着抢腐肉的秃鹰,在院子外或站着,或坐着,或抻着脖子往院内看,默契的在院外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居灿灿以为是司兴言来找她吃晚饭,起身就过去打开了房门。 还没等看清外面来人是谁,就被一把推回了屋内。 师傅的声音传来:“灿灿,灿灿,进屋进屋,师傅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居灿灿一阵儿纳闷,什么好东西,师傅竟然这样神神秘秘的。 直到看到水师兄拿着三个碟子进来,居灿灿才觉得奇怪。 水果、烧鸡、糖葫芦,这三盘普通的东西,至于师傅这么夸张嘛! 居灿灿眼色极快。 她抱着胳膊一脸探究的看着师傅几人。 “说吧,师傅,你是有什么事吗?!” 本来万繁就是觉得好玩来凑个热闹,结果被灿灿这么盯着,反倒真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水建义看着面对小师妹时,师傅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老鹌鹑,嘴角不自觉的就带着笑。 今日他可真是转了大运了,什么时候看过师傅这么吃瘪! 万繁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易岩,易岩才不会这时候往枪口上撞,不得已,他又看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水建义。 水建义清了清嗓子说道:“灿灿,师傅就是怕你初来乍到,不适应,所以,带了一些吃食过来,怕你晚上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这三盘普通的东西,至于师傅、易哥还有水师兄这么郑重其事的送来她屋里吗? 居灿灿知道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不过她并没有说破,她倒要看看师傅几人在搞什么名堂,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开口说道:“那就谢谢师傅啦!” 水建义开了头,万繁也赶紧跟上,将藏在袖子里的那碟蜜饯拿了出来,谄媚的说道:“灿这是师傅从你师尊房间里顺来的,你快尝尝!” 水建义呆了,师傅原来在这等着是师兄弟们,怪不得赌注定的那么大,水建义不禁为那些在外做着美梦的兄弟们擦一把同情泪。 万繁此时将盘子递给居灿灿,满脸期待的样子。 居灿灿将盘子接过,这蜜饯大概是梅子一类,一颗颗圆润饱满,一层薄薄的糖霜覆盖在上面,只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甜美味。 确实很诱人。 居灿灿又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师傅。 也许是她误会了,想起师傅从袖子里小心拿出蜜饯的模样, 她一瞬间觉得师傅可能是背着别人偷偷拿给自己的,不禁被师傅的这种小细节所感动。 居灿灿拿起一颗就放到了嘴里,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这蜜饯带着果香,甜丝丝的还略带酸味,一点都不觉得过分甜腻。 居灿灿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说:“师傅,这蜜饯真不错,谢谢师傅!!” 此刻,万繁终于露出释然的模样,得意的看向水建义,以一种只有两人能看懂的默契,挑了挑眉。 屋里赌局已然成定论。 屋外师兄弟们还在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在这群统一天青色服装的师兄弟中,一身暗深红色拜合衫绸青衣衫,腰间系着藏兰蛛纹腰带,留着鬓发如云的长发,眉下炯炯有神的司兴言一出现,顿时如万绿丛中一点红一般,突兀的出现在了师兄弟的眼中。 第122章 你们在干嘛? “站住。” 一名少年伸手就拦住了司兴言的去路。 这少年年不过二十,皮肤瓷白,眉宇间带了一股子少年英气,俊朗无双。 这少年名叫曹世,是西风宗里脾气秉性最好的一个,此刻他一站出来,平时深知他为人的师兄弟们顿时都惊了一惊。 司兴言不予和他多做纠缠,不用他细想,他也知道为何。 天色已黑,这群人围在灿灿房门外,是何用意,他先不论,但阻拦他的用意,自是不必多说。 “我找的是灿灿,这位兄弟借过。” “灿灿是我的小师妹,你是何人,天色已黑,何故来找小师妹?”曹世却并未退让半步,清瘦的身板和司兴言伟岸的身姿形成鲜明的对比。 司兴言眉头微蹙,这少年是否管的太宽了。 他懒得与其计较,侧身准备绕过少年不再理会他。 可谁知,这一动作在西风宗的师兄弟们眼中犹如挑衅一般,不把曹师弟放在眼里,就是不把我们西风宗放在眼里。 顿时,所有人都齐齐踏出一步,将居灿灿的整个小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没人多说一句,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司兴言俊眸微抬,眼神定定的扫过眼前这一张张严阵以待的面孔。 忽的,他薄唇微启,半是嘲讽半是轻蔑的说道:“怎么?仗着人多想打一架?” 话音刚落,全身气势陡升,不怒自威。 可明明西风宗众人会武在少数,也无一人退缩和胆怯。 这一刻,少年的热血在小小的院子外碰撞,一种无声的较量在司兴言一人与西风宗众人之间蔓延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吱呀”,居灿灿的房门被打开。 万繁满脸得意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本来还等着看那些小子知道消息后哭丧的模样,却见几人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同时转头变成了一堵人墙。 “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不好奇结果?”万繁边嘟囔边朝院外走去。 待走到近前,才发现气氛很是诡异,万繁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司兴言,问道:“司小子,你怎么来了,你们这是在干嘛?” 那曹世直接开口说道:“师傅,这个男子要夜闯小师妹闺房!” 万繁看了看西边初升的月亮,又回头看了看隔了一个院子的灿灿的‘闺房’,一阵糊涂:“什么意思?” 司兴言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同这帮人置气,实在是可笑。 他拱手说道:“师傅、万师傅,我来找灿灿。” ‘师傅’这两个字一出口,西风宗的众人都愣住了,见到易师傅点头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觑。 其中就属曹世最直言不讳,“易师傅,您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徒弟?” “刚认的,还没来得及和你们介绍,正好,大家都在,这位是司兴言,是我的徒弟,兴言,这些都是西风宗的师兄弟,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曹世瘪了瘪嘴,嘟囔道:“就算是易师傅的徒弟,也不能夜闯小师妹的闺房啊……” 万繁最受不了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样子,他对着曹世说道:“曹世,你说什么呢!大点儿声!” “师傅,我说就算是易师傅的徒弟,也不能夜闯小师妹闺房!!!” 此时,屋里的居灿灿终于注意到院子外的吵闹声。 她推开房门,围在院子外的一圈人,俏生生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第123章 这是我的…… 万繁一拍脑门,到底还是将灿灿引出来了。 他眼神阴狠的看了一眼众小子,转头对着灿灿笑眯眯的说道:“没事,灿灿,你回屋吧,为师带着这些小子赏月呢!” 居灿灿放眼望去,朦胧的橙色月亮低悬在丝绒似的天边,几颗星星也一闪一闪的跳跃着想与这月色争辉,远处已点亮了影影绰绰的烛火,整个小院似乎也因为这静谧的气氛,有了那么一丝别样的温情。 不过,赏月?师傅赏月? 当她居灿灿是三岁半的小孩吗? 今天师傅本来就让她觉得奇奇怪怪,现在这么多人围在她院子里,她再不把事情搞清楚,恐怕今天一整晚都会好奇的睡不着觉了! “那行,师傅,我陪你们一起赏月吧!”居灿灿直接堵住了万繁任何可能的退路,不给他再解释的机会,几步就来到众人身边,抬头看向慢慢升起的月亮。 万繁此时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找什么理由不好,说赏月!从出生以来,月亮从哪边升起的自己都没细算过。 结果,居灿灿是真心的看着夜空,感受这静谧的美,整个西风宗全是傻子望天,跟着居灿灿一起脖子都要僵了。 过了一阵儿,居灿灿也看累了,她偷眼瞥到师傅正在小心的揉着脖子,她心里一阵发笑,又继续打量着周围的人,发现好几个人都和师傅一样偷偷的转着脖子,转头的瞬间这才注意到竟然司兴言也在。 “司兴言,你什么时候来的,也是和师傅们一起赏月的?” 居灿灿的问句终于像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所有人都赶紧如蒙大赦一样低下头,不自觉的晃着脑袋,揉着脖子。 曹世又是第一个出声道:“小师妹,你小心此人,他想夜闯你的闺房!” “哈?”居灿灿忍俊不禁的看向司兴言,眼神里满是戏谑。 司兴言无奈叹气,今日就不该跟这愣头青计较。此时人多,他也没办法和灿灿解释,只能耸耸肩一脸无辜。 不过,居灿灿此时还记挂着师兄们为什么在她院子门口。 于是,她一脸天真的看着曹世问道:“师兄,那你们在我院子外在干嘛啊?难道我院子这儿的月色格外好吗?” 曹世本来长得瘦小,宗门里师兄弟关系亲近,连师弟有时候对他都多有照顾,居灿灿这一声‘师兄’让他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高大了许多,那种保护小师妹的豪气再一次浮现。 “小师妹,我们刚才给你买了吃食,赌你会吃哪一种,输了的两组,要给赢得人练手接骨。” 居灿灿眉毛一挑,终于知道了三盘吃食的来历,她眼睛一斜,望向了不敢和她对视的师傅。 万繁在心里狠狠的骂着曹世这小子:真是没出息啊!灿灿一句话,这小子就交了底,真是胳膊肘向外拐!这小白眼狼!! 居灿灿却忽然发觉了不对,“师兄,可是那三盘吃食我都没吃啊,师傅给了我一碟蜜饯,说是从师尊那儿带回来的,所以,我只吃了蜜饯……” 这一句话,所有小子们齐刷刷看向了万繁。 万繁看着天空在心里仰天长啸:啊!!最大的白眼狼在这儿!!!灿灿哪!!! 此时,被这些小子盯着的万繁,终于受不住了,强硬的说道:“都别看我了,灿灿反正最后你们三组谁的吃食都没碰,所以,你们找赶紧抓紧时间,谁卸谁的胳膊、腿,都商量好了!都别耍赖!!就这么定了!!!” 万繁说完转身就想走,这些狼小子怎么可能让,现在卸胳膊什么的都不重要,师傅这是坑他们啊!!! 所以小子矛头直指万繁,七手八脚的就将他拦住,也不管什么师傅、徒弟,拉着万繁就热切的讨论开了。 居灿灿捂着嘴偷笑,赶紧朝司兴言使了个眼神,准备退出这片战场。 可惜,曹世可是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小师妹,眼见着司兴言上手拉着居灿灿就要走,他大声嚷道:“小师妹!!!你不能跟着这人走啊!!” 那声音凄厉惨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抢了他孩子呢。 居灿灿满头黑线,这“小师妹”的名头,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索性,她一把牵住了司兴言的手,郑重的说道:“这是我的……” 第124章 欲哭无泪 居灿灿本来想和师兄们大声宣布,这是我英俊帅气的男朋友,可是话到嘴边却憋了回去,古代有男朋友这个说法吗??!! 那不叫男朋友叫什么?青梅竹马?不对啊……夫君?也不是啊……相公那就更不对了! 这一个称呼算是彻底触及到了居灿灿的知识盲区了。 师兄弟们都眼巴巴的等着。 小师妹倒是继续往下说啊!我的什么?好奇死了…… 居灿灿犹豫的时间里,司兴言的心却在一点一点下沉。 虽说对面这些人高矮胖瘦,形形色色。 可是,他们都是从各地通过了大日界的考核,最终进入了大日界的。不说万里挑一,也差不了多少。 可自己呢,不过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灿灿犹豫是对的。 他低头看向了被灿灿牵着的手,此情此景,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无地自容。 他微微用力,想要挣开灿灿的手。 可他刚一用力,居灿灿就下意识的紧了紧手。 也许是灿灿怕他为难, 司兴言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我是灿灿的哥……” 司兴言的话还没说完,万繁直接打断了他。 “臭小子们,这么晚了,赶紧去睡觉,司小子是灿灿的好朋友,一路护送灿灿来的咱们大日界,你们这些臭小子有时间八卦,不如赶紧想想什么时候卸胳膊去,都滚滚滚!” 听到师傅的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 只一瞬间的功夫,包括曹世在内,立刻觉得司兴言变得顺眼了起来。 曹世质问司兴言时有多直接,此刻感激之情就有多热烈:“司兄弟,你看这,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多谢你这一路关照我们小师妹!” 居灿灿终于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一定要打听打听以后怎么介绍司兴言的身份! 司兴言却借此机会,将手抽了出来,拱手说道:“客气了,居灿灿之前也救过我的性命,有师傅在,其实在下并没有怎么出力。” 此时的居灿灿,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司兴言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时间确实有点儿晚了。 万繁赶紧说道:“行了行了,今天灿灿第一天来大日界,赶路累了一天了,都散了吧,让灿灿早点休息!” 万繁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撵人。 不一会儿功夫,本来拥挤的院门口,只剩下了万繁一人。 “咦?司兴言也走了?”居灿灿左右转头望去。 “司小子不走在这留着干嘛,真像臭小子们说的,想要夜闯闺房?!”万繁瞪着眼珠子说道。 “嘿嘿,师傅,我还没告诉你呢,我其实已经和司兴言互诉衷情,都确定了心意了~”居灿灿难得露出了娇羞的表情。 “什么?!”万繁大吼一声。 这一声吼,连走远的西风宗众人都听到。 万繁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灿灿,什么时候的事!一定是司兴言那个臭小子勾引你的,为师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居灿灿仍是满脸羞意的说道:“师傅,你扒了他的皮,我可是会伤心的~~” “嗨……”万繁长叹一声,脑海里回想起了白日里易岩说过的话。 看着面露娇羞的居灿灿,万繁只觉得都是自己当真是引狼入室,听听灿灿说的这个话,会伤心! 悔啊!悔不当初啊!! “灿灿,我告诉你,我不同意!那臭小子除了一副俊俏的皮囊,师傅哪哪儿都没看上!敢肖想你,先过了我这关!!!” 居灿灿只当师傅是在说气话,根本没放在心上,笑嘻嘻的和师傅说:“师傅,哈哈,你这叫棒打鸳鸯!!我和司兴言是不会轻易被拆散的~~” 说完,居灿灿晃着小脑袋,蹦蹦跳跳的就回了屋。 留下万繁一个人看着月色,顿感月光惨淡,欲哭无泪啊! 第125章 你给我站住 随行护卫的院子在最边缘的地方,这一路,司兴言强撑着笑脸,客气的和每一个初次见面的师兄弟们告别。 等到只剩他一人时,方才居灿灿的犹豫,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放大,他内心的纠结、卑微、懦弱,零星断续,一步步侵蚀他的内心。 像从昏厥里醒过来,心开始不住的疼痛。 司兴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院子的,可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累,无尽的疲倦涌上来,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一种让他觉得喘不过气的累。 他本以为根本不会有睡意,可不一会儿,轻轻的鼾声传出,他就这样眉头紧锁的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司兴言就睁开了眼。 仅一夜间,他就像变了个人,从前的他气质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现在就像是一块从骨子里透出寒气的冰块,身上是一种生人勿近的颓唐。 易岩早起后,正准备去司兴言的房间喊他起床吃饭。 却看到司兴言正围着演武场跑圈。 一身简单的黑衣此时都被汗水湿透,易岩满意如此刻苦的徒弟,暗自夸赞自己眼光好。 “喂,司小子,过来一下。” 司兴言听得喊声,继续跑着步,来到了师傅身边。 “师傅,早。”清冷的声音传来。 “嗯,不错,竟然起的这么早,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走吧,先吃饭。” 两人来到了内务处。 早课时间还没到,各个宗门的医师还没起,偌大的内务处中,早餐多种多样,不得不让人再次感叹大日界确实让人趋之若鹜。 易岩点了简单的清粥小菜、鸡蛋馒头,就与司兴言坐下吃着早餐。 正吃着饭,身后桌子就来了一群医师,穿着暗灰色的服饰。 易岩也趁着这个机会介绍道:“仓府有四个宗门,平日里的医师都穿着统一服装,灿灿他们是天青色,暗灰色的是泉河宗,他们主修毒术。” 司兴言淡淡点头,继续闷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易岩终于发现了不对,今日的司兴言有些过分冷清,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他刚想出声询问,身后桌子的谈话吸引了他,他赶紧装作专心吃饭的样子,实际上将耳朵故意侧了侧,方便听听这泉河宗的人在说什么。 “听说了吗!西风宗终于去了一个女子!” “对啊对啊,我也听说了,我和西风宗的一个师兄关系不错,昨天也跟我说了。” “怎么样啊,什么样的女子竟然去了西风宗。” “那师兄吹的他们的小师妹花儿一样,宝贝的不得了!” “真的啊,那咱们有机会可得见识见识!” “还不止呢,听说是万繁师傅亲自出界去招的徒弟,好像咱们仓府这几个宗门的三星医师都出动了,咱们师傅前几天不也出界了吗!” “对啊……这小师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 易岩越听心里是越高兴,听到灿灿被夸的天花乱坠,比听到别人夸自己还高兴。 “司小子,你听到没,哈哈,都好奇灿灿呢!” 司兴言心里是高兴的,可更多的是沉重,灿灿有多好,他就感觉自己有多渺小,连嘴里的粥喝起来,也满是苦涩的味道。 “师傅,我吃好了。” 易岩本来还想多听听,听到司兴言这么说喝下最后一口粥,也起身了。 “司小子,刚吃完饭,你先回屋歇一会儿,两炷香之后,我找你,为师今天就先交个入门。” 两人边说着话,已经回到了随行护卫的住所。 “师傅,我不想休息。” “吃过早饭立刻练功对身体不好,咱们可是在大日界混的,自己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不是很丢人,听师傅的话,两炷香之后我去叫你。” 易岩说完之后,转身也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去消消食。 身后又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易岩随意的向后看去,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司兴言,你给我站住!” 第126章 虹玉师姐 易岩嘴唇紧抿,脸上不见一丝笑意,眼里仿佛燃烧着什么东西。 司兴言倒也听话站在了原地,却并未转身。 易岩整张脸不可控制的抽搐了一下,他心里的那股火气,像火球一样在胸膛里乱滚,一下子窜上天灵盖,连那平日痞笑着的脸都隐隐发红了起来。 他大步一迈,走到司兴言身前,一双冒火的眼睛直视着他。 司兴言也犯了当初的那股子倔劲儿,丝毫不畏惧的也盯着易岩。 这一举动,真的是给易岩气笑了,自己当初就看上这小子的这股劲儿,没想到现在又回到自己身上了,“司小子,刚收你为徒,你就连师傅的话都敢不听了?” “不是,师傅,我不想等,我想尽快强大自己。” 练功怎么可能是一蹴而就的,司兴言这小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怎么会非得争这点儿时间。 易岩这才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司兴言。 今天一早这司小子就发了疯一样的在演武场跑,练武之人能给自己跑成浑身湿透的样子也不容易。 “小子,说说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提起这个话题,司兴言心中紧了紧,却抿着嘴并未说一句话。 司兴言这满身的沉重、落寞,易岩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更加肯定了司小子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他想了想,试探问道:“是因为灿灿?” “不是。”一秒犹豫都没有,司兴言当时就出口反驳。 这下不用易岩继续追问了,这小子变成这样就是和灿灿有关。 “小子,你要是喜欢灿灿就去追啊!灿灿性格又好,医术天赋又高,新入界,还是老万亲自招的,那惦记的人可多了去了……我看灿灿也不是对你无意,你肯定还是有机会的。” 司兴言的心里和嘴里苦涩发干,他要如何和师傅解释,其实他和灿灿已经说开了,讲通了,甚至他都已经拥吻过灿灿了,可是,灿灿却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 自己说了又能怎样,只会更显得自己卑微可怜。 “师傅,我先回房了,两炷香之后您来喊我吧。”司兴言无话可说,只能自己咽下苦楚。 易岩摇头叹息,司小子的脾气也太倔了,这样不仅伤了自己也容易伤了别人啊。 他是旁观者,看的比这小子清楚多了,灿灿确实对他有好感,可是感情这种事,外人从来就插不进去手。 “唉……情字害人啊。”易岩感叹着,只觉得关关难过关关过,唯有情关最难过。 而起床后的居灿灿,正在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西风宗的服饰刚一送到,居灿灿就迫不及待的试穿了起来。 许是师傅特意关照过,这件衣服的尺寸大小穿着刚刚好。 天青色的长裙刚好碰到脚面,白色鞋子还特意绣了玉兰花攒珠,细腰曼妙系着月白水波腰带。 居灿灿回想自己在镇子外的溪水边看到的那个邋里邋遢的自己,再比照现如今稍微长开了些,还算清秀可人的自己。 心里略微放宽了些,虽然自己现在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但是,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 “灿灿,灿灿你起来了吗?去上课啦!” 门外传来了呼喊声,居灿灿赶紧不再臭美,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几个师兄正等在她院子外,方才出声的正是昨晚的曹世师兄。 “师兄们早!”居灿灿有礼貌的说道。 “灿灿,这些是师兄们给你买的早餐,边走边吃吧,今天是白门讲课,位置不好抢,等中午的时候咱们去内务处好好吃一顿。” 居灿灿点头,自己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大日界的日程呢,还好有师兄们时刻想着自己。 这种不用操心的感觉,实在是让居灿灿太开心了。 出了西风宗,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个大殿里,进了大殿,居灿灿才知道师兄说的位置不好抢有多么夸张,殿里像后世的大讲堂一样,周围一圈半弧形被放满了桌椅,四种穿着不同颜色的服饰的人在这中间穿行。 讲桌的最前面见到居灿灿几人挥手喊道:“小师妹!这里这里,快来!!” 虽然西风宗的众位师兄们居灿灿还没有认全,不过好在服饰颜色一样,让居灿灿觉得找到了组织一般。 曹世前方开路领着居灿灿一路穿过挤挤攘攘的师兄弟们来到了前面几排。 “历浩师兄,厉害啊!来的这么早,竟然能抢到前排的座位!!” 叫做历浩的男子憨笑着挠了挠头,“小师妹这不是第一次上课吗,我就来的早了些。” 居灿灿赶紧道谢:“谢谢历浩师兄,下次我早点儿来,给师兄们占位置。” 这小师妹乖巧又会说话,几人连忙七嘴八舌的说: “小师妹,这么多师兄哪儿用得着你啊!” “是啊,小师妹,你就安心听课,有师兄们呢!” …… 居灿灿咧嘴一笑,刚要坐下。 身后就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风宗的土包子们,竟然抢我们虹玉师姐一贯的位置,真是癞蛤蟆跳脚背上,不咬人膈应人!” 居灿灿眼睛一翻,皱着眉头看向出声的方向。 第127章 整治 上课的医师还没有来,整个大殿里人多杂乱,谁也没注意到居灿灿这面的骚动。 只见说话的女子穿着紫衣,冰肌莹彻、气若幽兰,可那副高傲轻蔑的嘴脸让人一阵反感。 女子继续冷嘲热讽的说道:“你们这群土包子不知道我们虹玉师姐一直坐在这个位置嘛!一群大男人,脸皮可真厚!”说完她挽住身边的女子接着说道:“虹玉师姐,你放心,下次我一定抢在这群土包子前面!” 居灿灿又看向一旁女子说的虹玉师姐。 这虹玉师姐同样是一身紫衣,腰间却挂着一个精美的香囊,芳馨满体,肩若削成、纤纤玉手、仪态万千,居灿灿不得不在心中感叹,好一个香艳夺目的俏丽佳人。 岑虹玉素手轻抬,温温柔柔的说道:“没事,我坐这儿也一样。” “虹玉师姐,你这性子真是太温软了,让这帮土包子欺负也不和他们争辩……” 居灿灿听了立刻就不高兴了,这开口说话的女子虽然娇蛮霸道,可最起码有话直说,可这什么虹玉师姐仅仅说了一句话,一边坐实了我们西风宗抢她位置的事,一边让身边的女子更加为她打抱不平。 许是居灿灿厌烦的情绪太过明显,岑虹玉施舍般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却发现全是男子的西风宗之间却来了一个小姑娘。 岑虹玉疑惑的挑眉。 说话的女子顺着岑虹玉的目光也发现了居灿灿。 “呦,这新生入界的仪式都没开始呢,你们西风宗就有了新人?哈哈哈……不会是你们谁的相好的,给偷偷带进大日界了吧。”岑虹玉身边的女子立刻开口讽刺道。 其实说到这个事,西风宗几人还是有些心虚的。 确实,新生仪式还没举行,按理说小师妹是不能来听课的,不过,师兄弟们都向着小师妹,何况这节课刚好是白门讲课,不是西风宗自己的课程,几人就直接带着小师妹一起来了。 谁能想到这春依宗的人非得上纲上线说话这么难听。 曹世当时就生气了,想开口和女子理论。 历浩赶紧伸手拉住了曹世,他们几个男子和女子起冲突到底还是落了下乘。 正在此时,一名男子走上了讲台,岑虹玉双眼当时就一亮,满脸的娇羞,理了理发型又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就赶紧拉着身边女子坐了下去。 居灿灿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恐怕这个虹玉师姐是对这个师傅有意思吧,怪不得埋怨了他们几人抢了她的座位。 岑虹玉都坐下了,西风宗众人也转身坐正。 居灿灿看着讲台上的男子,三十上下的年纪,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乌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子,绝美的唇形,浑身上下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怪不得岑虹玉对这人芳心暗许,确实气宇轩昂、卓尔不群。 她好奇的问道:“曹师兄,这个人是谁啊?” “这是白门的师兄,名叫羿光霁,现在白门的课程主要是他负责讲解。” 居灿灿点了点头。 羿光霁将书放在讲台前面的桌子上,抬眼轻轻一扫,周围一点点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他注意到了以前第一排总是坐着春依宗的人,今日竟然换成了西风宗,看到西风宗弟子中坐了一个女子,他开口说道:“你就是西风宗新进的小师妹吧。”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居灿灿的方向,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西风宗新进弟子的事,都好奇这居灿灿到底是何方神圣。 居灿灿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出名,虽然这样被关注略微有些不适应,但她并不露怯,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说道:“师兄好。” 羿光霁听宿河长老说起过,西风宗的天宇师尊还专门到白门告发成阳华长老根据个人喜好选取入界新生,还故意淘汰居灿灿。 今日一见,这居灿灿落落大方,从容自信,完全不像是一个小镇子出来的姑娘。 羿光霁对着这小师妹温柔一笑,说道:“坐吧。”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几句简单的问候,身后的岑虹玉却因为这个一来就夺得羿光霁师兄全部注意的居灿灿气红了眼。 这一堂课,居灿灿认真的听讲,岑虹玉却在想着怎样整治这个刚入界就和她抢师兄的居灿灿! 第128章 八仙花!! 上午的课程刚一结束,师兄们就喊着居灿灿一起去吃午饭。 “灿灿,你先回屋歇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去找你吃午饭!” “好,师兄。” 这一堂课其实居灿灿听得很认真,羿光霁师兄讲的内容,很多是基础知识,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浅显的知识,她反而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居灿灿边往西风宗的方向走,正想着自己的事,没注意到身后什么时候跟上两人。 而这两人正是岑虹玉和今日出言讥讽西风宗众人的冯莺。 冯莺和岑虹玉对视一眼,默契的快走了几步,从居灿灿身边就超了过去。 居灿灿随意的看了过去。 咦?这个方向不是西风宗的方向吗?春依宗这两人怎么往这里走? 不过,居灿灿只是在心里嘟囔了几句,路是大家的,谁也没规定不让她们走,只要她们不来招惹她,居灿灿也不想理会。 可岑虹玉和冯莺可不仅仅是路过而已。 一阵微风吹过,冯莺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轻轻甩了甩,然后捏着手帕快步的和岑虹玉往旁边的小路一拐就走远了。 居灿灿一阵奇怪,这两个人干嘛非要从她面前经过…… 忽然,鼻尖传来一股浓香。 居灿灿微微皱了皱眉头,春依宗确实是主修调香,可这两个人身上的香味也太浓了吧,仅仅是走在她前面她都闻到了。 居灿灿挥了挥手,只觉得这味道呛的人头晕,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这个小插曲居灿灿并未放在心上,她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惊觉自己一早上都没有看到司兴言了。 难道司兴言还没醒? 没有手机真是不方便,找个人都找不到。 居灿灿决定去随行护卫的住所看一看,自己还没去过呢! 说干就干,居灿灿放下茶杯,就准备出门。 正这时,居灿灿忽然觉得手上细细痒痒的,她随手就挠了挠,可是越挠这种痒痛的感觉越明显,连脸上、脖子上都感觉变痒了。 起初,居灿灿还未在意,直到看到被挠过的手背,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她才察觉不对,赶紧跑到镜子前查看。 虽然脸和脖子她忍住了没挠,但也明显有肿胀的痕迹。 来古代那么久了,她还从来没有过敏的问题出现啊,居灿灿又将衣服掀开,却发现身上的皮肤没有任何症状。 不对啊,如果过敏身上也应该有相同的症状啊! 居灿灿赶紧走到水盆边,重新洗了脸。 清凉的水拍在因为痒痛发热的脸颊,和双手,居灿灿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她拿着帕子刚想擦擦脸、手,看到帕子的一瞬间一下子想到了方才春依宗的人提着一个帕子从她面前路过。 仔细回想了一番,那帕子是被春依宗的人两只手指捏在手里的,她看的时候没在意,现在想想,那模样好像那帕子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忽然又联想到方才闻到的浓香。 那香味除了刺鼻的呛人之外,也隐隐让居灿灿觉得熟悉。 居灿灿皱着眉,看着帕子出神。 只这一会儿功夫,她忽然觉得浑身虚弱无力,额头竟隐隐冒出汗来。 她赶紧坐回到椅子上,伸手就给自己号起了脉。 中毒?! 居灿灿顿时严肃了起来,虽然脉象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自己的身体最清楚,虽然毒的剂量很小,但确实是中毒没错。 这刚来大日界就有人给她下毒?呵呵,有意思。 如今看来,唯一有可能的只有春依宗那两人了。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在上课前,她其实就已经闻到了那个虹玉师姐身上的香味,如果是她下毒,大殿中的人那么多,两个时辰的课结束了,没有任何人有中毒的迹象。 那就只有刚才路上时,闻到的那股浓香了…… 是什么呢?为什么我感觉那香的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呢?? 居灿灿抱着手臂,忍着痒痛反复回忆那种熟悉的问道。 痒痛……虚弱无力……出汗……是八仙花!!! 第129章 找司兴言 既然知道了是什么毒,那就好办了。 居灿灿,想了想,心念一动,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实验室里。 再次闻到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居灿灿才感觉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来实验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一个现代人了。 没多做耽误,她就去药柜里翻出了解毒剂,找到了针管、棉签和碘酒,将衣服褪去一半,露出了自己的胳膊。 她手法熟练的拿出安瓶,两指用力,轻轻一掰,就将安瓶掰开。 然后她将针管的密封袋撕开,安装好针头,从安瓶里抽出解毒剂,再将棉签沾上碘酒蹭在胳膊上,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直接给自己扎上了针。 看着解毒剂被一点一点推入体内,那种痒痛的感觉似乎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做好一切之后,居灿灿就将针管和安瓶扔到了垃圾桶里。 这一次还好自己知道八仙花这味药。 八仙花其实是可以做药的,能治疟疾,治喉烂,从前上课的时候,老师介绍过八仙花,它像和大面包一样,居灿灿当时理所应当的以为这是可食用的。 结果老师却说八仙花的花叶、花根都能用药,除了这最显眼的花不能用,这让居灿灿特别惊讶,所以印象很深刻。 八仙花的花朵只要接触或者误食,会腹痛、呕吐、虚弱无力,更甚至可能引发体内血液循环崩溃。 居灿灿将衣服穿好后,心念一动,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这八仙花其实还有一个传说,传说八仙过海去参加王母娘娘的寿宴,由于动静太大,东海龙王就派出九个儿子去海面打探,结果龙王七太子发现八仙中的何仙姑极其貌美,就趁机将何仙姑抢入龙宫。 其余七仙大怒,各自举起手中法宝,化作七条赤色鳞甲火龙,致使海水滚滚沸腾。 龙宫酷热难耐,龙王问明事情缘由后,怒斥七太子,亲手将他绑了,又请何仙姑坐上龙轿,由他的八个龙子抬出水面,向七仙请罪。 七仙见龙王态度极好,也就化干戈为玉帛。 后龙王向八仙献花以示歉意,八仙接受,并将花带到神州,那花儿团团锦簇,宛如一个大绣球,花艳叶美,绚丽多彩,人们知道这花是八仙带来的,所以亲切的称这花朵为‘八仙花’。 居灿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红痕慢慢的消散了下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自己刚好知道八仙花,又因为有实验室能少遭点罪,换成随便一个什么人,都会因为这毒难受好几天。 毒虽然不致命,但是看谁不顺眼,就下毒? “哼,有意思。”这一瞬间,居灿灿心里的邪恶分子像是觉醒了一样。 她忽然觉得以后大日界的日子一定会有趣的很。 虹玉师姐和她的小跟班,你们用这象征和平的赔罪花向我下毒,哈哈,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嘛!! 这一会儿的功夫,手上的红痕彻底消失,居灿灿虽然吃了亏,但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她一定会好好招待虹玉师姐和她的小跟班的! 见红肿消的差不多了,居灿灿觉得还是按刚才的计划先去找司兴言。 这刚入界就被人欺负了,她肯定要去求安慰的呀。 她又去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定红肿彻底消散了,她才关好门走了出去。 出了门随便找了个师兄,就问出了随行护卫的位置。 居灿灿忽然觉得这统一的服装还真是方便,都不需要知道师兄的名字,只要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都有一种一家人一样的亲切。 当然,不排除整个西风宗的师兄弟们,都已经知道了居灿灿。 等到居灿灿到了演武场,顿时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如果大家不是穿着古代的服装,她都以为自己来到了体校! 跑步的、练功的、各式各样,即使她进了演武场,也没人好奇,都专注的练功。 居灿灿在这眼花缭乱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司兴言。 她的嘴角不自觉就挂上了微笑,方才的不愉快一下子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她背着手一点一点往司兴言的方向走去。 她已经开始期待司兴言看到她时惊喜的表情啦!! 第130章 误会加深 离的越近,司兴言的样子越是清晰。 他腰背挺直,扎着马步,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一拳一掌间发丝随风飞舞,飘逸又潇洒。 虽然整个演武场的人很多,但司兴言尤其引人注目,居灿灿这一路走来,视线就未曾从司兴言身上移开。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居灿灿在心里默默的夸赞着。 “司兴言,我来找你啦!”居灿灿犹如一只小兔子一般,蹦跳着在司兴言面前站定。 可是,却并没有等来她意料中司兴言惊喜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抬眼看了她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就继续出拳、劈掌,仿佛来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居灿灿愣在了原地。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为什么司兴言看到她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她甚至觉得刚才司兴言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让她心颤的冷漠? 难道是因为他在练功,所以不能被打扰? 居灿灿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看她,一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全身,她觉得自己像是落入热油锅里的水珠一样,那么格格不入,被所有人排斥。 “灿灿,你怎么来了?”易岩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居灿灿松了一口气,说道:“易哥。我来找司兴言。” “司小子,灿灿都来找你了,你还练什么功啊,这都快到午饭了,你和灿灿去吃饭吧。”易岩出声说道,一副嗔怪的模样。 “不行,师傅,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司兴言直接开口否决。 居灿灿窘迫的不知所措,只能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那易哥,我先走了,下午可能还有课,师兄们也约了我一起吃饭,就不打扰你们练功了!” 居灿灿说完就落荒而逃。 易岩看着居灿灿走后,越发的发狠练功的司兴言,一阵叹息。 “徒弟,灿灿这么远跑来找你,你竟然对她爱搭不理,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应该把她一个女孩子晾在这里,她一个人兴高采烈的来,却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这些连师傅都看出来了,你难道就没看出来?” 司兴言本来沉浸在发泄一般的练功状态中,听到师傅说灿灿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心里猛的一疼。 可他仍旧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听。 他淡淡出声道:“师傅,灿灿不是说了么,她的师兄们也约她一起吃饭,灿灿……她估计不会孤单一个人的,我还是专心练功吧。” 这已经是易岩第二次出言相劝了,他本来从来不去管这些闲事,无非是看这两个孩子性格合适,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他从前就是因为晚了一步,才会让师妹就这么离开了大日界,如今不过是不想看到有情人有缘无分。 罢了,既然,司兴言这么倔强,他说再多也是无谓。 算了,以后他也不会再多说了。 “徒弟,练得差不多就去吃饭吧,我先走了。”易岩说完,转身离开。 司兴言不是傻子,他觉察道了灿灿的落寞,也感觉到了师傅不再多管的可能,可正是因为什么都知道,他才更加痛苦,更觉卑微。 他如果还是无极阁少爷的身份,他一定会向整个比水洲的人宣布,灿灿是他喜欢的女人,是他想用穷尽一生去呵护的女人,可惜,他什么都不是。 不想了!不想了!! 司兴言继续发了狠的出拳、挥拳,手上的疼痛再猛烈一点,大概就能掩盖住心底的疼痛吧。 另一边,当居灿灿当察觉出自己逃的举动,她已经马上快到自己的小院了。 有问题,居灿灿直觉到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可是,明明昨晚他俩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司兴言就变的这么冷漠了。 进了屋之后,居灿灿就将自己扔到了床上。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过去了一夜,司兴言就变得与她这么生分,他们现在不是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吗?入界之前,他们还一起计划过未来,现在司兴言留在大日界了,为什么她却觉得他离得更远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猜人的心思,何况还是自己在意的人。 居灿灿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灿灿,我们来了,你在屋子里吗?” 师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居灿灿只能打起精神,回话道:“师兄,我在,我马上就出去!” 第131章 好戏还在后面呢 这一顿饭居灿灿吃的心不在焉,食不知味,最后实在不想强迫自己往下咽,索性也就不吃了,和师兄们说了一声,就无聊的在内务处逛了起来。 虽然这内务处像是后世的大型超市一样,可居灿灿心情也不好,看什么都没有兴趣。 正想回桌上和师兄们说一声先走了,却在邻桌的位置看到了虹玉师姐和她的小跟班。 居灿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就坐了下去,她托着下巴,静静的观察两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现在可不是在门星镇,不会头脑发热的直接冲上去就和她们理论,事情闹大了,为难的是师傅和关心她的人。 所以她不急,人总是有弱点的,抓住弱点猛踩几脚,更加解气! 居灿灿静静的看着吃饭的两人,要说这虹玉师姐,人是真的好看,撇去她的坏心眼来说,人真是又美又娇艳,像艳丽的红玫瑰一般。 以她的姿色,既然喜欢白门的师兄,大可主动表白,比水洲民风开放,按理说,进了大日界的都算是各方的天之骄子了,这样门当户对的,哪至于像个小迷妹一样只求听课的时候能离师兄近一点? 看了一会儿,终于让居灿灿发现了猫腻。 这虹玉师姐似乎对她的容貌很在意啊! 今日她吃的是一碗热汤面,吃着饭还时不时的用手轻拍脸颊,有意的躲着汤面的热气,好像不管什么东西碰到她的脸都不行,这种躲闪的样子,连观察了这么一小会儿的居灿灿都发现了。 奇怪。 居灿灿又看了看虹玉的小跟班,虽然姿色、容貌比虹玉师姐逊色许多,但皮肤白皙,和精致的虹玉师姐一比较,反倒显得小跟班清纯可人,别有一番风韵。 居灿灿想了想,起身就朝着虹玉师姐和她的小跟班走去。 一坐下,居灿灿就热情的说,“哎呀,这不是虹玉师姐吗!” 岑虹玉和冯莺看到居灿灿,都愣了一下。 岑虹玉很快就恢复了心神,反倒是冯莺心虚的眼神缥缈,又时不时的看向居灿灿的手和脸。 居灿灿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是她们。 居灿灿继续装作天真单纯的样子,“师姐们,你们也来吃饭啊,方才上课的时候没来得及和你们打招呼,正好看到你们了,就过来坐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饶是之前冯莺对西风宗的人再不客气,现在居灿灿笑眯眯的坐在她们旁边,她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岑虹玉一听,柔柔一笑,说:“是啊,不过我们还得抓紧时间,下午还得赶回春依宗呢。” 这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居灿灿没什么事赶紧走。 居灿灿当然听懂了,可她就是过来找茬的,怎么可能被轻易的打发了。 “虹玉师姐,其实今早看到你的时候就想和你请教了,师姐,你用的是什么胭脂啊,感觉皮肤好好,这脸又细又白,真是让人羡慕啊!” 岑虹玉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并不想多做理会。 小跟班这时候终于有机会插嘴了,她一脸高傲的说道:“不过是我自己随意调制的脂粉,我们春依宗的人基本都会调制,你们西风宗平日学的都是很血腥的东西吧,你不知道很正常。” 居灿灿转头仔细看着小跟班,直到给小跟班看的皱紧了眉头,才更加夸张的说道:“这位师姐,你的皮肤比虹玉师姐更好诶,看着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又无暇,师姐,我真的是很真心的想和你请教请教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冯莺听了居灿灿的话,脸上的喜色当时就现了出来。 岑虹玉人美会打扮,她虽然也不差,可在虹玉师姐身边,总是感觉略逊一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比师姐好看。 虽然前一秒她还在讽刺他们西风宗,可这一秒听了夸赞之后,也不好下人面子,跟着开口说道:“没办法呀,你要是进了我们春依宗,就不必这么羡慕了!” 居灿灿一看这小跟班上钩了,更加热切的和她攀谈了起来。 冯莺聊着聊着发现这西风宗的小师妹,嘴甜又哄人,心里还觉得之前下毒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毒,但要是早知道这小师妹人还不错,她就不听师姐的吩咐整治她了! 心里带了歉意,冯莺对居灿灿就更多了一分善意。 旁边的岑虹玉却好像被两个人忽略了一般,一句话不说的默默吃饭。 居灿灿却没有忽略虹玉师姐眼睛里那种想要杀人的嫉妒,特别是提到和皮肤有关的事,她的情绪更加明显。 居灿灿心里一阵冷笑,这就绷不住了?好戏还在后面呢。 第132章 可怜师妹 “师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哦哦,我叫冯莺,咱俩聊的这么投缘,你叫什么啊?” “师姐,我叫居灿灿,你叫我灿灿就行,师姐,我能喝杯水吗,我都渴了。” 冯莺赶紧给居灿灿倒了杯茶水,递给她说:“给,”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也聊的渴了。” 居灿灿喝了一口茶水,嘴甜的说道:“冯莺师姐给我倒的茶水,可真好喝呀!”说完,像是才想起岑虹玉这个人,将自己喝过的茶杯递给岑虹玉说道:“虹玉师姐,你喝不喝?” 岑虹玉面露嫌弃的看了一眼居灿灿递来的茶杯。 居灿灿立马恍然大悟的样子,起身拿起一个新茶杯,赶紧倒了一杯之后递给岑虹玉。 “不好意思啊,岑虹玉师姐,你喝这杯新的。” 居灿灿把一个怕得罪师姐谨小慎微的人演得惟妙惟肖。 岑虹玉当然不会想喝茶,她只想快点吃完饭,早点离开。 岑虹玉伸手就将茶杯推了出去。 “虹玉师姐,不好意思啊,我和冯莺师姐聊的太投入了,没顾及到你,是我的错,你别生冯莺师姐的气,你喝了这杯茶,就当我赔罪了!” 岑虹玉皱眉,这说的都是什么,她什么时候生气了?! “没有,我没生气,我真的不喝。”岑虹玉再次将递过来的茶杯推出去。 居灿灿一脸为难的看了一下冯莺。 那样子又可怜又委屈。 冯莺也觉得虹玉师姐有些太不近人情了,灿灿都这样赔罪了,她还这么高高在上的。 “师姐,你真的别生气!我错了!!对不起!!”居灿灿再次将茶杯推了过去。 岑虹玉心下一阵厌烦,懒得说话,一言不发的将茶杯推了出去。 这一次,居灿灿瞅准了机会,在岑虹玉推过来的一瞬间,顺势将茶杯脱手而出,茶杯里的茶水尽数撒在了居灿灿的衣裙上。 居灿灿赶紧惊叫了一声,退开,动作太大,带着身后的椅子都‘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冯莺赶紧起身,掏出手帕帮着居灿灿一起擦拭身上的水渍,一脸埋怨的直接开口说道:“师姐,灿灿不过是好心,你怎么能将水直接泼到她的身上,还好这茶水不烫,灿灿,你没事吧!” 冯莺声音不小,周围的看热闹的人立刻就从冯莺的话里,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始末。 居灿灿又说道:“虹玉师姐,我没事,我就是和冯莺师姐多说了几句话,你别生气,你也别生冯莺师姐的气,我这就走了!!!” 居灿灿说着话,连嗓音都颤抖了。 说完推开冯莺还在擦拭的手,一扭头,捂着脸就跑开了。 这一出戏,完完全全将一个因为师姐嫉妒被泼了一身茶水的可怜师妹形象演的淋漓尽致。 不光周围的人对着岑虹玉指指点点,连冯莺都说了一句:“师姐,你太过分了!”然后就甩手离去。 岑虹玉莫名其妙的看着发生的这一切,连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心里越发堵的厉害,她也在周围人的目光之下强撑着样子,优雅起身离去。 居灿灿跑出内务处,其实并没有走远,躲在拐角处朝着内务处张望,看到冯莺追出来的身影时,她内心一阵得意。 看来这两人不过是塑料姐妹花,她赶紧趁着冯莺转头的瞬间露出身影,走的极慢,等着冯莺追上来。 冯莺正想着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居灿灿,就看到了居灿灿那身天青色的衣裙,心下一喜,快步就跑了过去。 “灿灿,你没事吧。”冯莺关心的问道。 第133章 有机会 居灿灿回头看去,眼角似乎还带着泪,那模样让冯莺看了都觉得心疼。 “冯莺师姐,我没事,一定是我话太多了,惹虹玉师姐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居灿灿觉得自己现在茶里茶气的样子,真是能堪比影后了! “不是的,灿灿,虹玉师姐,就是那样,为人高冷了些,不过没什么坏心眼的。” “那冯莺师姐,你脾气那么好,虹玉师姐没少跟你发脾气吧,苦了你了。” 居灿灿这么一说,冯莺才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平日里她和虹玉师姐形影不离的,每天都是她哄着师姐,有事也是她冲在前面,好像确实是受了很多气。 居灿灿再接再厉的说:“冯莺师姐,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人这么好,怎么会和虹玉师姐在一起啊,你比她好看,性子也比她好,要不是今天接触,我还以为你是虹玉师姐的跟班呢!” 冯莺听了这话,当时就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是虹玉师姐的跟班,不过是看虹玉师姐平日里没什么玩伴,才好心和她一起玩的!” 居灿灿更加满眼冒星的说:“冯莺师姐,你人真是太好了,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姐姐,我得开心死了!” 冯莺听了微微一笑说:“没事,以后我就当你的姐姐,不用羡慕!” “真的嘛!!!太好了,冯莺姐姐!!!” 居灿灿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的说道:“姐姐,这样虹玉师姐会不会生气啊?” “没事,灿灿你就放心吧!” 眼看着冯莺陪着她都要走到西风宗了,居灿灿这才决定结束自己的绿茶演技。 “冯莺姐姐,我要到了,你也赶快回春依宗吧,下次有时间咱们再一起聊天吃饭!!” 冯莺看了看居灿灿惨兮兮的衣裙,带着歉意的说道:“好,下次姐姐请你吃好吃的,不带虹玉师姐。你快回屋换身衣服吧!” “嗯嗯,冯莺姐姐,你也快回去吧!” 冯莺这才握了握居灿灿的手,转身离开。 居灿灿乖乖的站在原地,目送着冯莺离去,中间还和冯莺挥手告别好几次。 直到冯莺彻底走远了,她才心满意足的往西风宗走去。 算计了一下翁虹玉和冯莺,也不知道回去之后她们两个会怎么样,不过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看了看自己被弄脏的裙子,下次还是想想别的办法装可怜吧,衣裙弄脏了还得换,这多麻烦呀! 马上要到西风宗了,居灿灿竟然远远的看见了司兴言的背影。 司兴言是奉师傅的命来前来找万师傅,他心里其实微微有些抵触,一边想躲着灿灿,可临近西风宗又想知道灿灿过的怎么样。 “司兴言,司兴言!!” 居灿灿确认了是司兴言之后,兴高采烈的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早上的不愉快好像一下子都抛到脑后了。 而且她刚才还靠着自己超凡的演技和过人的心智狠狠的坑了春依宗的那两人,她有好多话想和司兴言说呢! 司兴言听到居灿灿的声音,仅仅愣了一瞬,就继续朝前走去。 居灿灿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司兴言没听见,于是她快跑了几步,追上司兴言轻轻拍了他的肩膀。 “司兴言!我那么大声喊你,你都没听见啊~!”居灿灿嗔怪的说道。 司兴言平静的转身,刚想说话,看到居灿灿衣裙一瞬间,眼睛猛地一睁。 此刻,什么怯懦、卑微的想法,司兴言全忘了,他一脸关切的问道:“灿灿,你这身上是怎么弄的?” 居灿灿忽然发现早上还别别扭扭的司兴言,现在却突然变得关心自己了。 她顺着杆子往上爬,委屈的说道:“有个春依宗的师姐欺负我,她拿茶水泼我。” 司兴言眉头皱紧,怒声问道:“有人欺负你,你就老实让人欺负吗!你的师兄们呢!他们怎么不护着你!再不行,找你师傅啊!” 居灿灿更加委屈,可怜巴巴的说道:“都是女孩子之间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去换身衣服就好了。” 说完,她拽着司兴言的衣角说道:“你陪我回屋去换身衣服吧,衣服都湿了,我都有点儿冷了。” 此时正值中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居灿灿说她冷,不过是想撒撒娇,让司兴言陪陪他。 可司兴言关心则乱,真的以为居灿灿着凉了,赶紧就拉着居灿灿快步的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司兴言的心里比起担心,更多的是生气,那感觉犹豫自己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宝贝送了出去,却发现仅仅半天的时间宝贝上就蒙了尘、落了土! 跟在司兴言身后的居灿灿却偷笑着看着司兴言, 不管早上是因为什么事,自己终于找到机会能好好问问司兴言了! 第134章 娶你? 刚进了屋,居灿灿就一下子扑进司兴言的怀里。 司兴言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僵硬着身子干站着。 居灿灿将头埋在司兴言怀里,声音闷闷的说道:“司兴言,我生气了,我去找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理我,害我那么伤心!中午我都没吃下去饭,还被人欺负!” 提起居灿灿来找他的事,司兴言又像是清醒过来,轻轻的推开了居灿灿。 居灿灿怎么会这样轻易放弃,她搂着司兴言的腰,眼里隐隐闪着泪光,“司兴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居灿灿自然的问出了现代,所有女生都会问出口的问题。 司兴言却在听到这个问题心里炸了锅一样,灿灿这么问是不是代表其实灿灿也是喜欢自己的? 那她昨晚的犹豫…… 居灿灿就这样看着司兴言,不放过司兴言脸上的任何表情。 “司兴言,我感觉你有心事,你把我当外人,有事不跟我说,一点都关心我。” 居灿灿越说越觉得委屈,自己方才还被下了毒,虽然都是小事,自己能解决,可是明明自己有人可以分享,有人可以依靠,现在弄的可怜巴巴,自己一个人冲锋陷阵。 司兴言眼睁睁的看着居灿灿眼里先是泪花,蓄在眼里慢慢变成了一个个豆大的泪珠,扑簌簌的就掉了出来。 居灿灿不发出一丝声音,就这么无声的哭泣着。 司兴言哪还能忍心看着居灿灿这样,终于一伸手将居灿灿抱在了怀里,“灿灿不哭,是我的错,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谁让你受委屈了!” “是你,都是你!谁欺负我,都没有你欺负我最多!!” 居灿灿憋着嘴哭着说完这一句话,转身就跑到屋里,将头埋在被子里,听不见一丝哭声,可那不时抽动的肩膀,和握着拳头的小手无一不再表明灿灿在用全身力气隐忍着不大哭出声。 司兴言赶紧追着居灿灿来到床边,“灿灿你别哭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这样闷坏了自己。” 可是司兴言越哄,居灿灿越难过,肩膀抽动的更加激烈,呜咽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司兴言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的抓起居灿灿的手,让灿灿知道他是陪在她身边的。 居灿灿哭了多久,司兴言就这样在床边陪了多久。 司兴言的手从来都是温热的,此时却冰冰凉,等到居灿灿发泄的差不多了,内心也隐隐有些心疼他。 她起身擦了擦眼泪,红肿着双眼问道:“我问你,司兴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利用我进了大日界之后,就不准备要我了。” “灿灿,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可能不要你!”说完还怕居灿灿不相信一样,举起三指对天起誓:“我司兴言发誓,我如果是利用居灿灿进入大日界,我司兴言不得好死,天打五雷劈。” 居灿灿当然不会拦着司兴言起誓,她算是发现了,司兴言的性格太闷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如果不是自己逼着,他什么都不会说。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让我孤零零一个人从演武场出来!” “我……”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重要吗,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你要这样伤我的心。” “不是的,灿灿,你好,你哪里都好,好的让我……让我觉得配不上你!!!” 居灿灿看着蹲在地上捂着头说出这句话的司兴言,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我说没说过,我不许你妄自菲薄,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份地位,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 “那你昨夜,为何没有在西风宗众人面前介绍我!” 司兴言终于撕开了自己最后一道伤疤,赤裸裸的呈现在灿灿面前。 “我怎么没有介绍,我昨夜牵着你的手………” 居灿灿直视着司兴言的眼睛,终于知道了这一切矛盾的根本原因,原来这一切竟然是因为自己。 “司兴言,我要怎么介绍你?你都还没说要娶我,难道我要和师兄们介绍你是我的相公吗??!!” 司兴言楞在了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娶……娶你?” “你要娶我吗?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师兄们面前介绍,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了。” 居灿灿没有害羞,用最真诚炙热的目光看向了司兴言。 司兴言如遭雷击的立在当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竟不知道灿灿已经做好了要嫁给他的准备! 第135章 不破不立 居灿灿两眼直视着司兴言,眼已经哭的红肿,泪珠还挂在眼角迟迟不肯落下。 司兴言笔直的站着,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其他一切情绪。 周围的一切似乎变得不再重要,不再吵闹,天地之间仿佛只剩这两个对视的人儿。 居灿灿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退缩,如果今天不狠狠的逼司兴言一次,不把他这个闷葫芦狠狠划开,那以后可能也很难再有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司兴言,我再认真的和你说一次,我喜欢的是你的人,是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虽然不知道我们能走多久,但如果真的有分开的那一天,我也希望我们知道对方确实不合适自己,然后和平告别,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虚妄的原因。 什么地位、什么匹配、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所以谁也不许、也没权利私自放开对方的手! 不是吗?” 终于,司兴言动了, 他走到床边,和居灿灿并排坐着。 居灿灿就看着他静静走过来,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居灿灿的手。 方才还冰凉的手,此刻已经变得温热,手心还微微有些湿润。 如果是以前,居灿灿会嫌弃任何一双汗手靠近她,可此刻她的内心里却只是感觉到司兴言的紧张、激动和在意。 “灿灿,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妄自菲薄,以后我永远都不会轻易放开你的手!” 说完,牵着居灿灿的手一用力,就将居灿灿整个人拥入怀中。 这一次,居灿灿虽然声音还是闷闷的,可是心里再也没有委屈,没有酸涩,她平静的声音传来:“司兴言,我很喜欢一个词叫不破不立,有些东西必须摧毁,必须放弃,才能迎来新生,不管是让你恐惧和焦虑的事,还是脆弱敏感的自己,都必须打破他们,才能获得新生。 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但是也又有摧毁重塑才能涅盘重生,我希望我们以后的路都能一起勇敢面对,破而后立,否极泰来!” 司兴言的心,因为这几句话大为震撼。 这一刻,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终于烟消云散。 …… 司兴言将居灿灿抱在怀里,伸手把玩着她的头发。 “灿灿,你还没说是谁欺负你,我去帮你报仇。”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居灿灿的话匣子, “你都不知道,春依宗的人有多坏,竟然给我下毒!” “什么?!” 司兴言前后左右仔细确认居灿灿。 “哎呀,没事,我这么厉害,毒当然解了。” 司兴言仍旧皱紧眉头。 居灿灿伸手将司兴言的眉头抚平,说道:“我可不是养在花房里的小花,我是在风里雨里茁壮成长的参天大树!这点小事,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因为我紧接着就去找了春依宗那两人,用了好多小手段呢……” 司兴言一边认真的听着灿灿绘声绘色讲自己的英勇事迹,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距离自己强大到可以保护灿灿不受惊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自己一定会加倍努力的,灿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这棵参天大树,在我的荣耀下,更加肆意的生长! “对了,司兴言,你来西风宗是专门找我的吗?” 第136章 改变 司兴言这才想起,自己来西风宗是有正事的。 他恋恋不舍的将灿灿放开,说:“我是来找万师傅的。” 方才还挂着泪的居灿灿,现在却窃笑着看着司兴言,“这么重要的事,你都忘了,看来你还是爱我的。” 方才司兴言心里都有疙瘩,这个“爱”字说出来,他还没往心里去。 可此时再听到这句话,司兴言只觉得有一股热气冲到脸上。连耳朵都变的粉红粉红的。 居灿灿眼尖的发现了司兴言的变化,继续再接再厉的说:“司兴言,你还没告诉我,你爱不爱我呢!” 司兴言更加害羞,连脖子上都红了起来。 他起身说道:“我……我要去找万师傅了,耽误这么久……” 居灿灿踮起脚尖,用力的在司兴言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那声“啵”,响亮的让人觉得在屋外都能听见,司兴言的脸上也留下了亮晶晶的口水。 “司兴言,你还没说你爱不爱我呢!” 居灿灿不依不饶的挂在司兴言身上。 今天司兴言要是不说出口,她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 “……” 见司兴言还没说话,她又踮起脚尖在另一侧脸颊响亮的“啵”了一口。 司兴言从来没发现灿灿竟然是这样磨人的小妖精,他拗过头去含糊的说:“爱……” 居灿灿故意凑到司兴言的耳边,呵着气小说的声:“言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耳边的哈气、妩媚的声音、娇软的身体,一声言哥哥,让司兴言瞬间握紧的了拳头,终于说道:“我爱你!” 然后逃一般的冲出房门,跑远了。 留下屋内的居灿灿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 …… 万繁的屋子很好找,司兴言平复了心绪,敲开了万师傅的房门。 “进。” 司兴言礼貌进门,拱手说道:“万师傅,我师傅找你说是有事相商。” 万繁此刻正埋头写着什么。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万师傅,此刻认真专注,司兴言好奇的走上前去。 “万师傅,这是什么?” 万繁头不抬眼不睁的开口道:“稍等,我要把灿灿当时的缝伤口的针法画下来,马上就好了……” 司兴言静静的等在一边。 等到万繁终于放下笔的时候,长长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肩膀,这才抬起头。 看到身边站着的人时,立刻脸色就不好了。 他可还记得灿灿说已经和这个臭小子互诉情意了,现在怎么看这小子怎么都不顺眼。 他上下打量着司兴言,恨不得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这小子是长得好看了些,武功也还不错,可怎么就让他把灿灿拐跑了呢!! 这么仔细看着的时候,忽然发现司兴言左右脸颊上有可疑的印记。 万繁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 这印记…… 想明白了之后,他恨不得给自己的双眼挖掉!! 灿灿哪!!灿灿!!!做为女孩子,咱能不能矜持一些!!! “小子,你脸上的口水,赶紧擦擦吧,像什么样子!!” 司兴言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擦脸庞时,才想起这口水的来源,本来白净的脸庞又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万繁心里一阵叹息,灿灿为何这么不争气啊!! “司小子,我可告诉你了,虽然灿灿喜欢你,但是你要是敢做任何对不起灿灿的事,我肯定饶不了你!!” 万繁起身朝外走去。 边走还边嘟嘟囔囔的说:“这臭小子,也就有个好看的皮囊了,真不知道灿灿到底看上他哪里了,冷冰冰的臭小子,也没钱,真是……” 司兴言跟在万师傅身后,听着万师傅明目张胆的坏话,只能一脸尴尬的装作没听见。 连司兴言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再也没有从前的自卑和敏感了…… 第137章 拆线 易岩此刻借着日光正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腿,别看易哥常年练武,风吹日晒的,这两条腿肌肉发达匀称,还超乎寻常的白。 万繁一推开门就惊叫的捂住眼睛。 “我说易岩,你大白天的光着屁股像什么样子,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不知羞耻啊,真是辣眼睛!” 易岩痞笑一声,站姿越发挺拔,故意用力绷紧腿上的肌肉,“老万,你懂个屁,你看我这腿,谁敢说我老了,风姿不减当年,不比你那跟发面馒头一样的大腿强千百倍啊!” “呸,不减当年,你也不嫌害臊,等等……” 易岩挑眉一笑,这老万终于发现了。 此时万繁收起嬉皮笑脸的那一套,眼中只有易岩的那双腿,他不顾形象的跑过去盯着易岩的腿一阵研究。 “易岩,你这腿现在什么感觉?” “还是在痛,走路、上台阶已经不影响了。” “伤口的红肿已经消失了,这肉也都长上了,这线……不行,司小子,你快去喊灿灿过来,让她来看看易岩的腿,现在该怎么办?!” 司兴言知道这是正事,耽误不了,答应了一声,就出了门。 看到司兴言走了,易岩才说:“老万,我看灿灿和司小子之间好像出了什么事,你说你作为师傅怎么也不管管?” 万繁头也不抬的仍旧看着易岩的伤口,敷衍道:“能有什么事,那丫头给司小子亲的满脸口水,我还怎么管,我看哪,灿灿是吃定了那小子,你还是管好你的徒弟,那丫头的性子……啧啧!” “什么?你没看错??!!” “我万繁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今早我还看见灿灿来找司小子,结果司小子还爱搭不理的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两个老头子,还是别管他们小年轻了,拦也拦不住,说又说了不算,你还偏收了那小子当徒弟,我现在只求老天保佑,我带了居家一个女儿出去,到时候别还给居家一家三口回去就行了!!!” “师傅,什么一家三口啊??” 居灿灿刚一进门,就好奇的问道。 “没事,来,灿灿,你看看易岩的这个腿,怎么样?” 即使易岩光着两条大白腿,居灿灿也是目不斜视的直接走了过来。 反倒是易岩还有些不好意思。 受伤的时候他是情非得已,自己和老万扯扯皮还好说,如今让一个小丫头扒着自己的腿看来看去的,这老脸还真有些臊得慌。 “师傅,我觉得易哥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 其实居灿灿内心也感到很惊讶,按理说,这刀口最少得一个月才能好全,难道有武功就是不一样吗? 回想司兴言的伤疤也好的极快,当时还以为是他年轻、身体素质好,可是现在看来,武功这个东西也许真的能改进人的体质? 虽然很不科学,但是居灿灿能出现在这里,同样也很不科学啊。 居灿灿在心里嘀咕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她确认了一番后,和师傅说道:“师傅,这线在身体里毕竟属于异物,如今易哥愈合的差不多了,如果这线还继续留着,势必会引起炎症,下一步就是拆线了!” “拆线?!” 易岩听到这里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即使他那时候伤重,也记得针刺破皮肤,线穿过身体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里一阵胆寒。 他犹豫的问道:“灿灿,这线挺好看的,就这么留着不行吗……” 居灿灿态度坚决的说道:“不行。” 此时的居灿灿态度冷硬,连万繁也不由有一种莫名其妙想听话的感觉。 易岩缩了一下脖子,认命的说道:“那就来吧!” “嗯,易哥你躺到床上,师傅,给我拿点烈酒、剪刀。” 万繁满口答应,但最终都是由司兴言跑腿。 东西很快就准备好了。 居灿灿先是将剪刀浸泡在酒里,又用烈酒将布巾打湿,仔细的擦拭了一下易岩的伤口,顺便将自己的手也擦了一下,这才取出剪刀准备拆线。 万繁这才想起来问道:“灿灿,上一次我就看你用烈酒撒伤口,这一次也是,难道……是用来将伤口醉倒?!” 本来居灿灿在行医时从来都是严肃认真地,这回也不得不因为师傅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将伤口醉倒? 哈哈哈哈,师傅真能想出来。 居灿灿正了正脸色说道:“师傅,这个解释怎么说呢,就像是盛行瘟疫后所有的东西都要高温蒸煮或者火烧一样,很多药物也需要用酒温服。 我有一次玩闹的时候不小心将爹爹的酒碗摔破了,手也磕在酒碗边出了血。 当时给我疼的死去活来,可是没想到第二日伤口就结痂了,也算是误打误撞知道了酒的作用。” 万繁大感惊奇,“灿灿,这个酒,师傅也要研究研究。” “我觉得易哥的伤口愈合的那么快,没准也是酒的作用。” 万繁听的连连点头。 没再多少什么,居灿灿就开始专注于易岩腿上的伤口。 第138章 不行!! 居灿灿将剪子的尖小心的插入线的中间。 易岩心中本就带着第一次缝伤口的时恐惧,如今这冰凉的剪刀一碰到他的腿上,他虽强撑着面上没有异色,实际早就悄悄的攥紧身边的被子。 居灿灿觉察到易岩的僵硬却并未受到影响。 如今的她已经全身心的进入了工作状态,即使这把剪刀又重又大,居灿灿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她一点一点将缝合的线全部剪开。 剪开线头之后,下一步的拆线才是重中之重。 她的实验室里设备一应俱全,甚至连毫米级的镊子都有,此时却不能用。 如果说这个实验室,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很多治病救人的东西,她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使用。 不仅解释不清来历,也更显突兀。 此时,没有镊子,居灿灿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完成这一项精密的动作。 线头经过好多天,已经连带着长进了肉里,灿灿不得不小心的掐起线头,估算着力气,捻动线头,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将线头拽出。 这样才能尽可能少的减轻易哥的痛苦,速度过快,可能造成创口被撕裂,速度过慢,这好多线头,恐怕连天黑的摘不完。 居灿灿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活动着线头,拽出,然后放到一边,紧接着继续重复。 直到居灿灿盯着眼睛都要花了,才算终于将所有的线头全都取出。 万繁的龇牙咧嘴的看着,在灿灿抽出最后一个线头,就赶紧开口问道:“怎么样,易岩,你感觉如何,疼不疼?!” 易岩紧张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胸膛,这才无所谓的说道:“哎呀,这点小事,跟挠痒痒一样!” 万繁看着都瘆人,但一听易岩这么说,顿时想伸手按住他的伤口,但还好,他还算良心未泯,制止住了自己邪恶的双手。 虽然拆线已经完成,可从愈合的伤口拆线,到底还是渗出了一丝血迹,本来就犹如蜈蚣一样的伤口,此刻更显狰狞。 居灿灿的眼神却没有一丝异样,她仔细翻看着伤口的愈合处,又在不同的地方按压了几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开口说道: “易哥,现在你的这个伤口不红肿,也没有渗液的情况,这几天不要碰水,彻底好了之后,也注意三个月之内不要剧烈运动,防止伤口撕裂。” 居灿灿像个老郎中一样,仔细交代,语速不快不慢,让人不知不觉的就记在心里。 所有的事情交代完,居灿灿刚从床边站起身,万繁就迫不及待的上前再一次查看易岩的伤口。 当时易岩离死多近,现在他就有多惊奇,万繁看向转身去洗手的居灿灿时,眼里的精光更甚。 等到居灿灿洗好手后,就像是什么仪式完成,整个人一放松,就变成原来的样子,她一点儿不当外人的就开始打量起了易哥的屋子。 没想到,易哥的屋子干净整洁,她还以为易哥那样痞里痞气的人,屋子也会和他的人一样不修边幅呢! 她忽然就好奇起了司兴言的屋子,来了大日界这么久,她还没去过看过呢! 居灿灿转过头来,兴高采烈的对着司兴言说:“司兴言,带我去你的屋子看看呗!” 没等司兴言开口说话。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不行!” “不行!” 第139章 躲起来 师傅反应这样激烈,居灿灿是已经预想到的,但易哥不应该啊…… “不过就是看看屋子嘛,这也不行。”居灿灿不服气的小声嘟囔。 万繁此刻还抱着易岩的腿,怒目圆睁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万繁那吃人的样子是在护食呢! 他知道司小子和自己的宝贝徒弟勾搭上了是一回事,可亲眼看到是另外一回事! 万一这小子把灿灿拐到屋里,意图不轨…… 嘶!肯定不行!! 易岩脱口而出“不行”,却是另一种想法。 虽说比水洲像灿灿这么大的丫头,有些孩子已经生了好几个了。 但是,司小子对灿灿那欲罢不能的样子,他可是看的真真的,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拦一拦的,毕竟司小子年轻,又是习武之人,灿灿吧……到底还是太小。 两个师傅,瞪着眼珠子想的都是保护灿灿。 殊不知,真正要被保护的其实是司兴言。 居灿灿瘪瘪嘴,感叹师傅和易哥竟然这样古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去了,不去了,我要回屋了!司兴言你送送我吧!” 司兴言点头。 两人还想阻拦,可谁知,居灿灿趁着司兴言转身的功夫,竟然挥着小拳头比划着! 那样子就好像在警告他们两个老家伙多事。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易岩撇撇嘴,无奈说道:“老万,你说,咱俩是不是该关心关心司小子啊。” 万繁也难得觉得委屈,“我看呐,就是女大不中留,唉……!” 刚出了门,居灿灿就悄悄的牵起了司兴言的手。 她现在是发现了,司兴言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害羞,自己只不过是牵牵他的手,他的耳朵又要变红了。 这一发现,让居灿灿更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得寸进尺的想要和司兴言十指紧扣。 可惜,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司兴言淡淡的看了灿灿一眼之后,将她不安分的小手牢牢的包在掌心中。 “司兴言,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居灿灿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拉着司兴言就朝竹林奔去。 别看居灿灿平日里跳脱欢快,其实很多时候她更喜欢安静,从前她就不爱凑热闹,虽然如今来到这里,每天都开心快乐、没心没肺的,但也确实缺少了时间沉淀自己。 如今,心爱的人在身边,她更想让司兴言陪自己一起感受一下,她喜欢的宁静。 一踏进竹林的那一刻,居灿灿看到的是一片碧波荡漾的竹海,青竹欲滴,微风拂面,碧波荡漾间她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满身满心都回旋着清新的竹香。 司兴言也学着居灿灿的模样,和她一起闭着眼静静地感受这一切。 再睁眼时,眼前的竹,翠的更加明显,平视看去,竹竿层层叠叠交错,仰视望去,竹叶摇曳间透出一缕缕阳光,低头俯视,嫩嫩绿绿青青草,回身望去,心心念念意中人。 司兴言也似有所感的回身望去。 此时,天地幽幽绿竹,眼中再无旁物,不一样的身体,心口却都是一阵狂跳,司兴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将居灿灿脸颊边的发丝捋顺,那只手,就顺势抚摸上了居灿灿的脸颊,情到深处时,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居灿灿轻踮脚尖,司兴言微垂腰身。 近一点,再近一点…… 忽的,两人同时睁开双眼,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本来情迷意乱的两人,顿时又羞又慌。 司兴言搂起居灿灿,一个转身,寻得一处阴暗的隐秘角落,下意识就躲避了起来。 待居灿灿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像是做贼一样,蹲在一起。 司兴言探着头紧张的注视着脚步声的方向。 心里不由懊恼:这样幽静的竹林,竟然也有人来。 可是,居灿灿何时看过云淡风轻的司兴言,这样谨小慎微的和她苟在一起。 如果不是此情此景不合时宜,她真想大声问问司兴言:他们又不是偷情,为什么要躲!! 第140章 一声惊叫传来 居灿灿还想故意弄出点儿声响捣乱,可她看清来人,顿时嘴巴一撅,翻起了白眼。 我当是谁扰了我和司兴言亲热,原来是她啊…… 只见岑虹玉冷着脸,背着一个小包袱,步履匆匆的朝竹林深处走去。 居灿灿顿时来了精神,这竹林,虽说景致宜人,可依着岑虹玉那性子,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自己一个人来这竹林? 想到她和司兴言都是来这儿约会的,她顿时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难道……她也是来约会的?! 居灿灿赶紧凑到司兴言耳边说道:“司兴言,这个人就是今天欺负我的人,咱俩跟上去看看,她一个人这么行踪鬼祟的来是干嘛!” 司兴言一听这人竟然欺负过灿灿,当时眉头一皱,就想直接冲出去! 居灿灿赶紧拉住司兴言的胳膊说:“你别冲动,咱们先跟上去看看,万一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才更有趣。” 只要居灿灿开口,司兴言就算是天上的月亮都会办法给她捞下来。 他当即点头,带着居灿灿就跟了上去。 岑虹玉闷头朝前走着,根本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两条尾巴一路跟着她。 她那日也是偶然发现这竹林深处竟然有一个处小潭,平日无人前来,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场所。 虽然她平日里一副温柔娇美的模样,可谁也不知道她内心深处的痛苦,人前装的辛苦,人后她就更需要发泄。 所以,但凡遇到烦心的事,她都会来这小潭边发泄一通。 今日她实在气的狠了,到了潭边,就拼了劲儿的搬起一块大石头,“嘭”的一下扔在了潭水里,潭边潮湿,石块沉重,她整个人都踩在泥地里,却并不在意。 平日里保养精致的双手,也全是烂泥污垢。 居灿灿刚跟上来,就因为这巨大的“噗通”声吓了一跳,她和司兴言对视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的躲的更隐蔽了些。 待看清岑虹玉的举动,她也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这竹林外侧绿意盎然,越往深处走,却越觉得冷清,加上岑虹玉这疯婆子一样的举动,居灿灿心里不由有些发毛。 司兴言发现了居灿灿的异样,贴心的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居灿灿这才觉得安心了一些,果然,有司兴言在,她也觉得硬气了很多,内心中满满的安全感。 “居灿灿,好你个小贱人,一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色! 勾引我的光霁师兄,还冲着师兄笑! 不过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竟然跟我抢男人! 贱货! 还有冯莺,要不是看她长得清汤寡水的,更能衬托我的容貌,我才不屑于和她那么个土包子在一起!如今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吼我! 一个两个的都看我欺负是不是!!” 岑虹玉扔了大石头,嘟嘟囔囔的骂着,尤觉得不解气。 此刻她也不在乎什么形象,坐在烂泥上,双手抓起淤泥就往潭水里扔去,仿佛潭水里有什么让她厌恶的东西,又好像这些淤泥是扔在了居灿灿和冯莺的脸上。 岑虹玉越扔越快,越扔越快,最后整个人像疯了一般抓挠着地上的淤泥。 这一次,居灿灿真觉得恐怖了。 居灿灿想要的八卦没看到,只看到岑虹玉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现在跟个疯子一样在泥地里打滚,这反差太过刺激。 岑虹玉不会是疯了吧……是真正医学意义的疯………… 得亏不是自己一个人跟过来,不然晚上真的会做噩梦的。 就在居灿灿后悔自己的决定时,却听得一声惊叫传来。 “啊!” 第141章 背我! 居灿灿因为这声惨厉的叫声,吓得整个人一哆嗦,赶紧朝前看去。 只见一身烂泥的岑虹玉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掉入了潭水里。 一阵风吹过,竹叶在风中肆意摇晃,发出阵阵沙沙之声,阳光此时已经弱了下来,生机盎然的竹林,不知为何多了一丝沉闷的气息。 连整片竹林也好像由翠绿变成了墨绿,风一停,这竹林竟犹如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岑虹玉又黑又湿的头发紧贴着脑壳,低着头,整张脸都犹如隐匿在了浓重的阴影里,待她慢慢抬起头来,那本来明媚娇艳的脸庞,犹如融化了的画板一样,惨白、血红、墨黑各种颜色浑浊在一起。 居灿灿双手发冷,嗓子发干,她咽了咽口水,不由握紧了司兴言的衣摆。 这画面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唯一一部恐怖片,楚人美! 她生怕岑虹玉下一刻就从潭水中飞起,那张融化了的脸忽的一下在自己面前放大。 下一刻岑虹玉尖叫着喊道:“居灿灿、冯莺这两个贱人欺负我!连这个破潭子也欺负我!!都欺负我!!!啊!!!! ……” 岑虹玉发了疯的用手死命的拍打的水面,平静的潭水因为她的动作带起了一层层波浪。 居灿灿已经不在乎她是怎么骂自己的,她只觉得现在的岑虹玉像是在一个在沸腾热锅里挣扎的厉鬼,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好像只有这样死死盯着她,她才不会突然蹦到她眼前吓唬她。 可盯着盯着,居灿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见随着岑虹玉扑腾的越来越狠,融化的画板也终于显露的原型,原来,她面目全非的原因竟是因为她涂抹厚重的妆容花了,那张脸才那么惨不忍睹。 居灿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才发觉自己的后背都吓出了冷汗。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心脏好像都骤停了,一边觉得可笑一边又气自己不争气。 待到岑虹玉终于折腾累了,居灿灿也算彻底看清了岑虹玉的脸。 怪不得,怪不得她吃饭时,那么在意自己的脸,原来那脸上竟是成片成片的雀斑。 没错,雀斑。 这就是岑虹玉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最痛苦的秘密。 明明自己是学医的,而且投在春依门下,学了那么多药理,调了那么多香粉,却依旧治不好自己脸上的雀斑。 岑虹玉看着潭水上,自己满脸苍蝇屎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捧起潭水就狠命的搓着脸,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脸彻底洗干净! 居灿灿也终于知道了岑虹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虽觉得她可怜,却并不想对她施以怜悯。 雀斑,在现代解决起来已经不是一个难题了,医疗性激光直接就能快速有效的将雀斑去除,不过,后世欧美风盛行,有些女生还会在画好的妆面上故意喷一下特质喷雾,模仿雀斑的样子,显得可爱又无辜。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雀斑她能治! 不需要激光、不需要药物,只需要特制的针,温针火治,刺入阿是穴,分几次就能将雀斑治好,而这针恰好实验室里有。 可是,她不会,也不可能给岑虹玉治。 她说过,她来大日界不过就是用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保护自己家人、朋友、爱人,岑虹玉不仅拿软刀子捅了西风宗众人,还指使冯莺对自己下毒。 她没随便从实验室里拿什么剧毒,已经算自己高风亮节了。 再说了,她害怕被女鬼缠,要是医治岑虹玉,她天天来缠着她,想想就觉得可怕,她感觉身后好像有千百只小手要把自己拉入地狱。 居灿灿的腿都要蹲麻了,岑虹玉才哆哆嗦嗦的从潭水中出来。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头发,好像还是那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一般。 岑虹玉熟练的从小包袱中拿出了衣物、鞋子,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凑到谭边用湿漉漉的头发将脸颊挡住,这才遮遮掩掩的走出竹林。 这一幕看在居灿灿眼里,更加坚定了坚决不给这女鬼翻身机会的信念。 本来居灿灿还想多躲一会儿,司兴言侧耳听了听,说道:“起来吧,灿灿,她走远了。” 居灿灿终于放松下来,她敲了敲僵硬的后背,站起身抬脚的一瞬间,却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一样,腿一软,就要摔下去。 司兴言眼疾手快的一把捞起居灿灿,这才不至于让她摔个狗啃泥。 司兴言关切的问道:“灿灿,怎么样,是不是脚麻了?!”他一边扶着居灿灿一边伸手给她捏起了腿。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紧张的样子,眼睛一眯,撒娇的说道:“言哥哥,我要你背我~~~” 第142章 忙活 居灿灿上学时,从不羡慕谁的家境富裕,不羡慕谁今天又买了新衣服。 可是有一件事,却是她心里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儿,那就是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同学们都像撒欢的小马一样冲出校园,那一刻门外永远等着一眼就能认出他们的父母。 他们嘘寒问暖,自然的接过孩子里的书包,不管是再调皮捣蛋的熊孩子在看到父母时都打心眼里笑的开怀。 那是第一次,居灿灿觉得那些豁牙咧嘴的笑容实在是太刺眼了。 更加嫉妒的是那些理直气壮的喊着妈妈抱,爸爸背的孩子。 自己满眼装着冷漠经过他们身边,还会有不认识的叔叔阿姨拿自己做比较。 “看看人家姐姐多乖!都能自己一个人放学,哪像你这么大了还要妈妈背……” 可这么说完了,她们依旧蹲下身子,双手托着孩子的腿,小心的站起身,一路有说有笑的走远了。 如今,自己这样静静的趴在司兴言的背上,外面的所有纷扰好像都与自己无关,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终于不用满眼冷漠却满心苦涩羡慕,她也如从前期盼的一样,被人小心呵护,妥帖存放。 居灿灿犹如猫儿一般用脸蹭了蹭司兴言的背,不知怎么的鼻子忽然就有些发酸。 司兴言许久没听到灿灿说话,还以为她睡了,步伐更加稳健,甚至微微驼着背,让灿灿能趴的更舒服一些。 …… 平时灿灿一个人要走十几分钟的路程,如今快的好像三分钟就到了。 司兴言一手拖着居灿灿,将背弯的更深,刚想推门,居灿灿就想挣扎着从司兴言的背上蹦下来。 司兴言吓得赶紧紧紧的箍住她的双腿。 “哈哈,司兴言你放我下来吧!” 司兴言这才反应过来,将灿灿放下,“还以为你方才睡着了要掉下去呢。” 此时居灿灿心情极好,她促狭的笑着,阴阳怪气的问:“我睡着了,你还把我往屋里带,你想对我做什么……” 司兴言用指尖轻点居灿灿的鼻头,“你的小脑袋儿瓜一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好了,人我已经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不等居灿灿开口说下一句话,司兴言的人已经走远了。 不过,她可没有忽略司兴言那副小媳妇儿一样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变身成了掐着嗓子唱着“小兔乖乖的大灰狼”,用尽手段忽悠司兴言这只小兔打开房门。 不过,没关系,好饭不怕晚,司兴言是永远逃不脱我的五指山的! 居灿灿豪情万丈的推开房门,进到房门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美滋滋的喝起了茶水。 今天一天过的,可比她在家里过的精彩多了,算算日子,自己离家都快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爹娘和哥哥在家里过的如何。 还没等彻底熟悉大日界,她就开始想家了,也不知道爹娘对自己找的这个姑爷会不会满意的,她已经期待自己将司兴言带回家郑重介绍时候的样子了!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要拿这个女鬼怎么办? 她敢保证,以岑虹玉的性格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将此事揭过,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如主动出击,省的麻烦,自己要好好规划规划! 这样想着,转瞬之间,居灿灿就出现在了实验室里。 雀斑的形成原因有很多,有的是遗传,有的是因为使用了含有重铅、汞的劣质化妆品。 虽然岑虹玉满脸雀斑的样子确实惊讶,可是她没有雀斑的地方皮肤状态还算不错,那就证明她脸上的雀斑是遗传居多。 料想古代没有太多含有重铅汞的化妆品,但是,古代没有,不代表居灿灿没有啊! 她可是太知道有哪些药品看着让皮肤变好,实则长久用下去,一定会适得其反的! 说干就干,居灿灿当时就在实验室里忙活了起来。 第143章 新生入界仪式 一顿鼓捣之后,居灿灿终于满意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小瓶药膏。 饵已经备好了,就看这条大鱼上不上钩了!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饵,那就是自己啦! 不过这件事,不急。 因为第二日就要举行新生入界仪式了。 清晨,居灿灿正睡得香甜,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还来不及应声,师傅的大嗓门就从门外传来:“灿灿,你起来没有,别睡懒觉了!今天可是新生入界仪式的大日子,你别睡过头了!” 居灿灿强撑着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还没亮透呢,她沙哑着嗓子应道:“师傅,我起来了,马上!” 一句话说完,居灿灿还想再继续赖床几分钟,可那敲门声依然不间断的传过来。“灿灿,你是不是又睡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别睡了!别睡了!!” 居灿灿烦躁的抓乱头发,认命的起身,“知道了!师傅!!我起来了!!” 啊……新生入界仪式还好只参加一次,要是多了,她一定会心脏猝死的! 居灿灿收拾妥当后,刚将门打开,师傅就跟火烧屁股一样冲进来,看到居灿灿乱糟糟的样子,顿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灿灿,你给我清醒一点儿,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你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这还是居灿灿第一次看到师傅这样严肃的说话,这入界仪式当真这样重要吗? 居灿灿无可奈何的说道:“知道了,师傅,我这就去用冷水洗把脸,保证清醒!” 万繁立刻来到了水盆边,那着急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能将居灿灿摁到水盆里。 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居灿灿又被师傅看着去镜前将头发梳顺,又上下左右反复的打量着她,直到确认了居灿灿端庄得体、落落大方,才赶紧带着她走出了房门。 太阳从远处升起,微风中带着草木的芬芳,草地上偶尔的露珠在阳光下闪亮的如同一颗颗钻石。 居灿灿跟着师傅急匆匆的脚步,更加贪婪的将这片破晓后的美景尽收眼底,人也算彻底清醒了过来。 上次这样披星戴月的赶早起床,还是自己前世考驾照的时候,这一次,却是参加入界仪式,更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走了没多一会儿,万繁就带着居灿灿来到一处开阔的地点,四个颜色各异的旗帜,立于中间,两侧各摆放了两套桌椅。 居灿灿本来以为是师傅太着急,天没亮就喊自己起床,不过真来了,才发现师傅的做法多么正确。 鲁遥、千子胥、厉情早就已经坐好等待。 师傅不放心的说道:“灿灿,你别紧张,待会就听白门长老安排就行了!师傅要走了,你别给我惹乱子,听见没,也不能落了咱们西风宗的气势!” 居灿灿抿紧嘴唇点了点头,师傅这样紧张的样子,让她也不由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 “那师傅先过去了。”万繁叮嘱完,就换了一副模样,昂首阔步的走到桌前,大袖一挥,目不斜视的坐了下去。 广场上已经有十几人等在那里,他们还未选好宗门,此时一身天青色衣服的居灿灿在这群人中格外显眼。 新入界的新生,此时看向居灿灿就犹如看到其他大日界的师兄师姐们一样,本能的露怯,一个个都好奇的嘀咕,纳闷为什么这入界仪式上竟然会出现居灿灿这样一号人物。 等到有人认出灿灿就是那日将成阳华长老打晕的人,众人都不自觉的站的离居灿灿远了一些。 周围人的表现,居灿灿虽然察觉到了,可并不放在心上,方才师傅那句:不能落了西风宗的气势,就像一剂强心针一样注射进了居灿灿的心中。 她此刻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此时身边的众人还在对以后大日界的日子感到迷茫,她就已经确定好了方向,有疼爱自己的师傅和维护自己的师兄,她当然有骄傲的资本。 身边的这群人越是这样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她就越是要有一股前辈风范! 居灿灿更加挺直了腰板,昂起了下巴,目光平静坚定,静静的等待着。 不多一会儿,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了旗帜的前方,他抬头看了看时辰,轻咳了一下嗓子,大声说道:“新生入界仪式正式开始!” 第144章 亲笔书信 “大日界乃比水洲第一宗门,尔等天资卓越,挑选入界,实我仓府幸事,今仓府内有四个宗门,月白色旗帜代表玉山宗,天青色旗帜代表西风宗、余白色旗帜代表泉河宗、紫薇色旗帜代表春依宗。 ……” 居灿灿好奇的看了看旗帜,余白色?她又看了看千子胥身上,和旗帜一模一样的颜色,心里一阵吐槽,不就是暗灰色么,说的那么好听,还余白色,啧啧…… “今后之后,你们就正式成为大日界的一份子了, 有几句话,希望你们从这一刻开始就牢记于心。 你们以后唯一要记住的就是学习,拼命的学习,拿出一千倍一万倍的努力学习! 这些看似不起波澜的日复一日,会在某天让你看到坚持的意义! 你们前面的所有耀眼的前辈,都是踩着刀尖过来的,所有的惊才绝艳都曾经被平庸历练,每一个奇迹背后都是饱含泪水! 请君莫彷徨,成败自含香,愿所有新入界的你们都能满怀希望,所向披靡!” 所有新入界的考生都因为这些话,恨不得将手掌拍烂,只有居灿灿鼓掌是因为大家都鼓了,她不能太鹤立鸡群。 如果要听打鸡血,她可有太多可以振奋人心的话了,什么“熬得住就出众,熬不住就出局”、“努力只能及格,拼命才能优秀”、“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但你可以随时重新开始”…… 说的太多,反而都成了空话。 什么都不如现在做,这三个字简单又直击心灵。 “下面就请四个宗门的三星医师分别介绍一下自己宗门的主修部分。” 所有人在听到三星医师的一瞬间,都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前方,只有居灿灿微微有些不满意,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师傅第一个上去讲话,生气…… 终于听完轮到自己师傅讲话时,居灿灿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万繁却不动声色,平静的介绍着自己的宗门。 等到师傅讲完话,居灿灿又再一次用力鼓掌。 万繁虽然没有得意忘形,可是那眼角的纹路却更深了几许。 终于等到所有的三星医师都讲解完毕之后,黑衣男子开口说道:“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思考一下自己适合哪一个宗门,又或者自己对哪一个宗门感兴趣,你们可以互相探讨,但切记,不要人云亦云,遵从本心,才是最好的选择!”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开始互相讨论了起来,谁也不管对方来自何处,年岁多大,此刻他们的起点一样,身份一样,都激励的互相参谋起来。 只有居灿灿此时大步流星踏出,直接就站在了天青色的旗帜之下。 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待到人影走近时,万繁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当时就站了起来,起身迎了上去。 “师尊,你怎么来了?!” 几位三星医师看到来人,也都起身恭敬行礼。 新入界的人都直勾勾的看着被三星医师称为师尊的人,心里一阵惊奇,竟然有三星医师地位还高的人,几人都顾不上讨论了,都看着万繁两人,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 今日天宇师尊古铜色的脸庞,泛着格外明显的红润,浓眉下的双目一扫,就看到一身天青色服装的居灿灿。 此时他眼底慈祥的笑意更加明显,直接将万繁忽略,来到居灿灿身边,温和的说道:“你就是居灿灿吧?” 居灿灿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老人,眼神询问的看向师傅。 万繁赶紧跟上前去说道:“这是我师傅,你叫天宇师尊就行。” 天宇师尊看着面前的姑娘,虽然满眼都是好奇,但是大方稳重,没有一丝小家子气,心里对居灿灿就更加满意,他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你喊我师尊就行。” “师尊好。”居灿灿恭敬的开口叫人。 万繁这样被忽略,却不敢有一丝怨言,师傅年轻的时候从来不假辞色,要不是自己皮实,心大,早就跑了,如今师傅对着灿灿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难道真是隔辈亲? “师傅,你还没说你来是有何事呢!灿灿入界仪式之后,直接就去拜见您了,哪儿还用您亲自跑一趟。” “哎呀,我来,当然是给我的徒孙送一份大礼啊!” 说完,天宇师尊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对着黑衣男子说道:“来,这是界主亲笔书信,正好你们都在,一起听吧。” 第145章 一星医师 这下,不仅新入界的考生好奇了,连鲁遥几人都好奇了起来。 黑衣男子走到近前,恭敬的接过信件。 抽出信纸后,粗略一看就惊讶的在看了居灿灿一眼。 居灿灿不明所以的愣了愣。 随后,黑衣男子立于场中大声宣布:“时移世易,不止不息,新入界考生居灿灿,创得一治伤奇招,敢于打破桎梏,除旧布新,现将居灿灿破格提为一星医师,盼日后黾勉苦辛,朝乾夕惕!” 周围传来一阵阵抽气声,连居灿灿都微张着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星医师?自己竟然直接变成了一星医师? 她回头看了看师尊和师傅。 师尊眯缝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师傅也不再装作稳重自持的模样,眼中的惊喜甚至比自己更甚。 虽然居灿灿不在乎所谓的几星医师,但师尊这样掐算好了时间,带着界主的信件赶来,还是让居灿灿心里生出了细细密密的感动。 “谢谢师尊。”居灿灿的千言万语都融在了一这句谢谢上。 “无须客气,丫头,以后你一定要在大日界好好学习,切不可埋没了你的天赋,万繁的眼光不会错,我的眼光也更加不会错,师尊相信,早晚有一天你的成就会远超于你师傅,甚至远超于我!” 师尊的话并没有多华丽,但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居灿灿感受了极高的期望,她瞬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今日起,她就正式成为大日界的一份子了,师尊这样用心替她准备的这份特殊的荣耀,他日,她也必定用自己的学识和能力回报给整个西风宗。 一旁看傻眼的新生们这时才回过神来, “这么快就变成一星医师了,这居灿灿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是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同样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却不是人……” …… “两炷香时间已到,各位新生可做出决定,立于旗帜下方即可。”黑衣男子看了一下时辰,加快了入界仪式的进度。 新生中唯一的女子已经入了西风宗,厉情这次根本没抱希望。千子胥也秉持着一贯的作风,重质不重量。所以,玉山宗算是拔得头筹一枝独秀了,全部的考生都选择了玉山宗。 本来往年加入西风宗的新生也算能和玉山宗分庭抗争,但是居灿灿今年的风头实在是过盛,大家都极有默契的避开了西风宗。 可是万繁根本不在意,有了居灿灿这么一个徒弟,胜过千千万万个徒弟啊,他已经很知足了! 接下来,黑衣男子将准备好的宗门服饰拿了出来,嘱咐大家有不合身的地方及时去内务处更换修改。 随后大声宣布道:“今日,新生入界仪式正式结束,所有人可回屋等待,午时过后,自会宗门之人前去接应。” 这时黑衣男子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来到了天宇师尊身边,拱手行礼后,说道:“天宇师尊,界主的信来的太突然,我们内务处没有准备,这一星医师的徽章,您看……” 天宇师尊摆摆手说道:“没事,我准备好了!” 说完又从袖中又掏出了一物。 这一次,连见惯了升星仪式的黑衣男子也惊讶了。 医师徽章对于每一个医师来说,不仅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成就,是自己一步一步艰辛走来的见证,所以不管是谁都特别重视自己的医师徽章。 而此时天宇师尊拿出的赫然就是自己曾经的一星医师徽章,居灿灿不懂其中的奥秘,但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将自己的医师徽章送予徒弟,更有一种衣钵传承的深重含义。 “用我的。”天宇师尊淡淡开口。 黑衣人错愕的接过医师徽章,第一次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居灿灿,这西风宗的徒弟到底是受喜爱? 随后他不多耽误,走进屋内,将徽章仔细擦拭干净,放置于托盘中。 又喊来徒弟,将朱砂准备好,这才双手拖着托盘转身回到场中。 “居灿灿。” 万繁赶紧推了居灿灿一把。 居灿灿这才懵懵懂懂的立于黑衣男子对面。 “今日授予你一星医师徽章,愿你以后目明心亮,前程似锦。” 居灿灿也学着黑衣男子的模样,双手伸出,恭敬的接过托盘。 随后,男子将蘸好朱砂的毛笔,在居灿灿眉心轻点,一粒鲜红的朱砂痣就完成。 “朱砂开智,礼成!!” 眉心的冰凉,让居灿灿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呆呆的转过身去,走到师尊身边。 “好了,今天的事都办的差不多了,我这就回去了,灿灿你记得以后多去我那儿走动走动,放心,老头子不吃人!” 说完,天宇师尊潇洒转身离去。 居灿灿赶紧对着师尊的背影大声喊道:“知道了,师尊!!!” 嘿!别看这小老头岁数不小,走路却飞快,转眼间就没了身影。 “师傅,师尊一向这么洒脱随性吗?” 万繁笑笑说道:“哈哈,灿灿,习惯就好了。” “那现在我是一星医师了?!” “当然了!这一星医师的徽章都在你手里了,我跟你讲,你师尊的徽章,你可千万要好好保管,当年我磨了好几年,你师尊都没舍得把徽章给我。” “啊?那我还是好好放起来吧!” “别啊,既然你师尊给了你,你就安心收着,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不然你师尊可会不高兴的,好了好了,仪式结束了,你快回去吧!我这儿还有点事!” 居灿灿瘪了瘪嘴,这一早上师傅就跟拉着自己赶场一样,着急忙慌的就来了。 稀里糊涂的不仅完成了入界仪式,还变成了一星医师,自己可是有好多话想问师傅呢,师傅竟然还这样着急的撵我走! “切!”居灿灿傲娇的转头,老万这就是过河拆桥,哼!谁稀罕啊,不问了,我要回去睡觉去! 这样想着,居灿灿真的就拿着往西风宗的方向走去。 ……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万繁挺了挺腰板,慢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倒上一杯茶就静静的等待着。 一杯茶还没等喝完,三个身影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鲁遥等人。 万繁咧嘴一笑:“来啦!”他这一回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里子面子都有了,连一贯清冷的鲁遥都忍不住好奇,这让万繁眼里的得意更加明显。 当然,他也太清楚其余几人的性子了,不管他们暗地里怎么较劲,但对于医术,都是满心热忱。 万繁将茶杯轻轻一放,就开始毫不吝啬和几人讲解起了这治伤奇招的神奇之处…… 第146章 我欲与君相知 居灿灿真的如她所说,回屋补觉去了。 而整个仓府却都因为居灿灿破格提升一星医师的事炸锅了! 西风宗的门外围了好几拨人,都为了打探居灿灿是谁。 西风宗众人也都很有默契的一致对外,遇到夸小师妹的,他们跟着一起点头应和,但是但凡遇到打听小师妹的,西风宗所有人全都一问三不知,看天的望地的,就是一言不发,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也让居灿灿的神秘形象更是犹如天边的流星一样,抓不着摸不透。 岑虹玉和冯莺当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虹玉师姐,没想到灿灿竟然这么厉害,刚入界就变成了一星医师。”冯莺中午和岑虹玉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和她闲聊起了这个话题。 岑虹玉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仍旧柔柔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不过,她不过是一个小镇子出来的丫头,能有多大的本事,没准是因为西风宗这么多年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徒弟,西风宗上下太抬举她了吧。” 冯莺却摇头反对,“不是吧,我听说是界主亲自传信的,没准灿灿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岑虹玉因为冯莺的维护心里更加窝火,不过就是见过几次面,这冯莺就这样替居灿灿说话,还灿灿,叫的这么亲热,真是势利眼的狗腿子。 “师妹,现在咱们仓府上上下下可都好奇居灿灿呢,你和她这样要好,你去打听打听,到底这居灿灿是怎么变成一星医师的,要是有什么诀窍,咱们也可以多向她学习学习!” 冯莺当时眼睛一亮,“师姐,你说的对啊!等下午得空我就去找她,我也快好奇死了!” 岑虹玉在心里冷哼一声,整个仓府都好奇居灿灿,却没有一个人打听出了居灿灿到底长什么样,就凭她冯莺,到时候肯定得碰一鼻子灰,冯莺啊,只有那时候你才会知道,肯和你交好也就只有我岑虹玉了! 果然,下午的时候,冯莺到了西风宗还没等见到居灿灿,就被西风宗的师兄们拦在了门外。 今天可有太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来找灿灿了,大家都很默契的全都回绝了,不是说灿灿在睡觉,就是说灿灿出门了,反正是谁都别想打他们宝贝师妹的主意。 不过,西风宗也难得有女子来,没有明艳动人的岑虹玉的比较,更显的冯莺清纯动人。 冯莺也是第一次被一群男子围在中间,到底还是面子薄,知道见不到灿灿,也就害羞的离开了。 曹世和师兄们开玩笑的说道:“咱们西风宗终于有女子了,以后得让小师妹多去别的宗门交一些朋友,像方才春依宗的小师姐就很不错啊……” 众人都跟着一起起哄说道:“怎么了,曹世,你这是春心萌动了?看上方才那位小师姐了??!!哈哈哈哈……” 曹世梗着脖子说道:“怎么,你们不喜欢小师姐?!刚才我看你们哪个都没少献殷勤!” 几个大老爷们在一起,谁还不知道谁啊! …… 居灿灿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外面因为她都闹翻了天。 居灿灿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呆愣愣的看着床板,好久没缓过神来。 她起身推开窗户,外面不知何时起了一层乳白色的雾气,若隐若现,仓府里也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居灿灿还来不及感受这静谧氛围,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起来。 这一觉,把一天的时间都睡没了,可是,竟然都没人来找她,喊她起来吃饭。 居灿灿撅着嘴,转身借着窗外的光亮点燃了烛火。 本来今天是她变成一星医师的重要日子,却因为这清清冷冷的夜晚,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期期艾艾的幽怨。 “咚、咚、咚。” 居灿灿刚放下火折子,就有敲门声传来。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就看到了司兴言提着食盒站在门外。 她抬起头懵懵的看着他,只能瞧见那双温柔的眼,眼中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灿灿,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居灿灿嘴角一勾,拉着司兴言就进了门。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话,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这一生,能有遇到一个心有灵犀的爱人,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她何其有幸,这一世有呵护她的家人,和牵挂她的爱人,她心里所有的酸涩悠的一下全部褪去。 “司兴言,你怎么知道我饿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起的可早了,参加了入界仪式,还变成了一星医师,然后仪式一完成,师傅就不管我了,我回了屋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现在……” 居灿灿迫不及待的和司兴言分享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开心的、矫情的,她想让司兴言和她一起参与她的点点点滴滴,她也相信司兴言能读懂她的心情。 司兴言认真的听着,还不忘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好。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人,这样的我们,这一刻,居灿灿,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可能真的爱惨了司兴言。 她想把所见所闻热气腾腾的分享给司兴言,其实这些事对于她来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可就是因为有司兴言的存在,她才觉得这一切有趣多了,也可爱多了。 “司兴言,我和你说话你烦不烦啊?”此时的她刚接过从司兴言手里帝递过的筷子。 司兴言柔柔的笑道:“不会,你和我说什么我都想听,都想知道,今天,我也听到了你变成一星医师的事了,我们灿灿真是太厉害了!” 居灿灿咬着筷子,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司兴言。 “怎么了,盯着我干嘛,吃饭啊。” 居灿灿笑嘻嘻的说道:“司兴言,有你真好!” 这一顿饭,碗碟与筷子相撞的声音没有停过,轻轻浅浅的话声同样也未曾停过…… 第147章 宅在屋里 第二天清晨,居灿灿早早起床梳洗准备。 她郑重的将师尊的一星医师徽章别在身上。 今天可是自己作为一星医师的第一天,居灿灿信心满满的走出了房门。 刚打开房门,居灿灿就站在了原地。 自己的小院子外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就连已经不需要上课的水师兄也在其中。 院落站着的每一个人的面上都不见一丝喜色,一种沉重、严肃气息弥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守灵。 居灿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疑惑的问道:“师兄们,这是……?” 水建义看到小师妹后只微微点头笑了一下,就板着脸说道:“灿灿,我和师兄弟们商量了一下,这几日就由我们陪着你一起去上课吧。” “嗨呀,水师兄,你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用了,我现在基本已经熟悉了大日界了,哪儿还需要人送啊!”居灿灿赶紧摆手拒绝道。 所有师兄们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划一,居灿灿似乎都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 她缩了缩脖子,不明白师兄们这样沉重压抑氛围是因为什么,紧接着,她环顾四周,师兄们的表情如出一辙,师兄们心意已决,她只能放弃无畏的抵抗,认命的朝前走去。 还没等出西风宗的大门,居灿灿就知道了师兄们这样如临大敌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只见西风宗外,不知何时竟然围了好几圈的人,白色、灰色、紫色三色衣服整齐的排列在一块,一层叠着一层,可谓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那拥挤的程度比后世明星出街还要夸张,居灿灿甚至觉得自己第一次在大日界看到这么多人!! 居灿灿微微张着小嘴,惊诧的问道:“师兄们,外面怎么这么多人?” 水建义和几位师兄仿佛习惯了一般,淡定的说道:“灿灿,他们都是来看你的,各宗的人都听说了你被破格提为一星医师的事,就都想来打探打探你的底细。” “啊?” 曹世跟着点头说道:“小师妹,其实昨天已经有好多人找来了,不过,都被我们拦了回去,本以为他们吃了闭门羹就会打退堂鼓,谁知道,今日的人反而更多了。” 居灿灿顿时觉得嘴唇发干,头皮发麻啊…… 居灿灿敢保证自己绝对没办法承受这种瞩目,临出门时作为一星医师的满腔热血瞬间被打回到谷底。 水建义几人对视了一眼,在居灿灿身边围成了一个圈,将居灿灿护在中心。 “走吧,灿灿,有师兄们在呢,放心吧。”水建义说完,就准备以这种花瓣保护花芯的奇异造型往西风宗的大门走去。 居灿灿彻底怂了,生怕自己就这么被师兄们拥出去,她赶紧开口阻拦道:“师兄!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我先回屋了,今日的课我就不上了,替我跟师傅说一声!!” 说完,她不给师兄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凭借着娇小的身躯,犹如一条泥鳅一般从空隙中钻了出去,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居灿灿活像烧了屁股的窜天猴,一鼓作气的跑回屋子,关上房门,后背抵住门栓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落回了肚子里。 不怕不怕,回屋了,安全了,居灿灿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感叹。 她现在终于理解恐慌障碍的病人了!那种惊恐、失控感、发疯感、崩溃感,一想到要接受宗外所有人的目光,她就觉得背脊发凉,连头发丝儿都跟着一起战栗。 居灿灿当即就下定了决心,这几日坚决不出门,坚决不出!谁找都不出! 她一定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居灿灿边拍着胸口,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 热茶缓缓下肚,居灿灿才觉得自己的双脚踩在实地上,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居灿灿转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无奈叹气……这房间一眼就望到了头,自己没有任何娱乐设备,这宅在屋里的日子要怎么熬啊…… 第148章 焕然一新 经此一役,居灿灿彻底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家教森严的闺门小姐都有过之而不及。 除了整日和司兴言的甜蜜约会,就一直保持着神秘,从不在外人面前出现。 这样闭门谢客了好几日,连冯莺都放弃了来找居灿灿的念头。 半月后,许久未曾出现的居灿灿终于肯掀开神秘的面纱,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司兴言一起去拜见师傅。 万繁举着茶杯,一脸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人,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乖乖啊!这是谁啊,这是我的徒弟居灿灿吗!怎么变样儿了呢!” 居灿灿扬了扬脖子,一脸得意的说,“嘿嘿,师傅,是我啊,我就是你的宝贝徒弟居灿灿呀!”说完,还在万繁面前炫耀的转了个圈儿。 不怪万繁这样惊讶,如果不是司兴言每天都能见到居灿灿,他也会觉得十分惊奇。 此时的居灿灿,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不点而赤,柔顺黑亮的发丝举手投足时如丝绸般波动,阵阵馨香若有似无的绕于鼻尖,让人心生向往,清澈明亮的眼眸慧黠的转动,不仅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又让人矛盾的觉得她灵气逼人。 明明眉眼、五官、身形,都没有丝毫变化,可就是她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焕然一新。 “大日界的风水竟然这样养人吗?啧啧啧,灿灿你现在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算小家碧玉了!”万繁肯定的点头。 居灿灿嗔怪的白了师傅一眼,“师傅,你是怎么做到让被夸的人心里这么不舒服的!” 万繁哈哈大笑道:“不是,师傅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傅嘴笨!” 不过,不管师傅怎么说都不影响居灿灿的好心情,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才不枉费自己这半月以来的精心保养。 这几日,她每天都将新鲜的胡萝卜、西红柿拿到实验室里,捣碎挤汁,胡萝卜汁早晚洗脸后仔细涂抹于脸上,西红柿汁早晚各来一杯,就连黑芝麻也是大把大把的当零食吃。 不仅如此,她每隔几天她还会给自己去去角质,再敷上自己调制的美白、保湿的试剂,更不用说自己这半月以来可从来没在日头底下多待一分钟! 汤汤水水灌了半个月,严苛的自律加上自虐,她可算是将自己这十几年来灰头土脸的样子给矫正了过来。 内调外养下,连居灿灿自己都对她现在细腻白嫩的肌肤爱不释手,恨不得多摸两下。 既然师傅他们对自己的变化都这样惊讶,想必重视容貌的岑虹玉也会更加眼红吧。 不过万繁还是适当的提醒道:“灿灿,这半个月,你可都没去上课,别光顾着打扮自己,平白便宜了司小子!” 司兴言受教般的点头,态度诚恳,神情自然。 这半月以来,灿灿可是连万师傅都拒之门外,自己没少听万师傅念叨,说实话,如果万师傅现在不说他几句,他还真怕自己不适应。 “知道啦!师傅,明日我就去上课。” 明日就是羿光霁师兄的课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己出现在岑虹玉面前,她的脸色会有多么精彩了! 居灿灿接着开口问道:“不过师傅,咱们宗外没人继续堵门了吧?” “放心吧,我和其他宗门长老都说过这事了,不过就是个一星医师,看看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一点深沉都没有。”万繁嘴上说的嫌弃,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那就好,师傅,这么久不见,中午我可就不走了,我得陪你好好吃顿午饭,尽尽我做徒弟的孝心呐!” “打扮的像朵花儿一样,怎么一开口就这么油嘴滑舌,诶!司小子,你怎么还不动,没听到灿灿说要吃饭吗,还不快去内务处挑些灿灿喜欢的东西去!” 司兴言无奈的看了灿灿一眼,刚要起身出门却听到灿灿说道: “师傅,你趁着我不在没少欺负司兴言吧!” “嘿,你这小丫头,怎么总向着外人说话!” “那当然了,胳膊肘向内拐是会断的,对了司兴言,我想吃红烧鸡翅!” 司兴言听到这句话差点就平地摔了跟头。 万繁大嘴一咧也跟着说道:“司小子,再给我买壶好酒,今天高兴,必须来一壶好酒助助兴!” 司兴言认命的看了看两人,摇头叹息,“买!都买!!等着!!!” 第149章 养肤的方子 第二日出门时,居灿灿还紧张兮兮做贼一样探头朝西风宗外望去。 果然如师傅所说,西风宗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居灿灿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她今日特意早早出门,躲在大殿门口,时刻关注着来往的人群,准备在和岑虹玉和冯莺来一个不期而然的偶遇。 不多一会儿,就看到了远处走来的身影。 岑虹玉依然风情万种,冯莺也如从前那般挽着岑虹玉和她一起出现。 居灿灿心里微微吐槽:要不是因为这一星医师闹得这么轰动,自己肯定能将这对塑料姐妹花的虚伪面具撕开! 不过,现在也不晚,在岑虹玉和冯莺马上要进入大殿时,居灿灿从躲藏的树后现出身形,亲热的喊道:“冯莺姐姐,好巧啊!” 起初,冯莺只是在听到有人喊自己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可是第二眼的时候,冯莺就立刻撒开了挽着岑虹玉的手,惊喜的说道:“居灿灿!” 居灿灿故意慢慢的朝冯莺走去。 冯莺急不可耐的快步上前,一把牵起居灿灿的手,嗔怪道:“灿灿,你这几日都去忙什么去了,我都去找你好几次了,都没见到你的人!” 冯莺走到近前,立刻发现了居灿灿的变化。 居灿灿却并不急着答话。 她将滑落在肩头的头发用手托起,向后轻轻一甩,随后微微一晃,那头乌黑油亮的头发就如瀑布般垂悬于身后,这头秀发将居灿灿的脸蛋衬的白皙细腻,犹如剥了壳的鸡蛋,凑得近些,似乎都能看到她脸上的绒毛,鼻端也能嗅到隐约的香气。 女生的关注点,永远比男生细致很多,冯莺当时就开口问道:“灿灿,你身上擦了什么香料,真好闻!” 居灿灿柔柔一笑,反手挽着冯莺的手臂,边往前走边说道:“冯莺姐姐,不止香料呢,你没发现我还有别的变化嘛!” 居灿灿故意带着冯莺走到离岑虹玉不远的地方停下,这样说话的声音刚好能被岑虹玉听到。 冯莺点头如捣蒜,“我发现了,你的皮肤现在好好啊,本来我都觉得自己够白了,”冯莺将自己的手放在居灿灿的手旁一比较之后,自惭形秽的说道:“现在在你面前一下子逊色了好多!” 居灿灿在心里一切窃喜,自己现在就如同开了柔光磨皮特效,这样高调出场,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个诱饵钓住想要的大鱼! 不过,冯莺这样真心实意的羡慕是让她没有想到的。 人的心里就是这样,如果你觉得别人只是比你强一点点,那你心里就只有嫉妒,但是如果你觉得别人比你强很多,那你的心里就只剩羡慕了。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冯莺怎样都不重要,她的目标一直是岑虹玉。 此时的岑虹玉正站在一边静静的等着冯莺。 虽然她被冯莺晾在一边,但她也不会负气离去,她一贯是温柔大方的性子,这样没有一丝不满的等在一旁,反而更加显得自己更加善解人意。 不过,她还是在听到冯莺这样问话的时候,装作不在意的看向了居灿灿。 果然如冯莺所说,几日不见,居灿灿再没有了从前村姑的样子,像是多年保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样,肌肤细腻,头发油亮。 这一发现,让岑虹玉差点嫉妒的维持不住脸上的面具。 可心里越是嫉妒的发狂,越是控制不住目光。 “冯莺姐姐,我最近研究出了一个养肤的方子,每天都用,你看我,不仅皮肤白嫩了许多,连我那些细小的斑点都不见了!” “是吗!竟然这样惊奇!是什么方子啊!”冯莺好奇的追问道。 “就是……” 第150章 那倒也是 岑虹玉一听说连细小的斑点都不见了,身子不可控制的往两人的方向靠了靠,可是紧接着,居灿灿却说:“冯莺姐姐,你过来一些,这方子特别难得,准备的东西也多……” 岑虹玉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拧碎了,咬着牙暗骂居灿灿这小贱人,那脸上的狰狞呼之欲出,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不过,脸上的斑点一直是岑虹玉心里噩梦一般的存在,此时什么自尊、矜持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她一边装作看向别处,一边缓缓朝居灿灿的方向靠近。 居灿灿一边和冯莺说着话,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看岑虹玉,她怎么可能没发现岑虹玉越来越近的身影。 就在岑虹玉终于站到足够听清居灿烂两人对话的地方,居灿灿及时打住了话题。 “冯莺姐姐,其实这方子制作起来时间特别久,不如这样吧,我手里还有一点点特制的药膏了,咱们关系那么好,我就忍痛割爱,等今晚我就拿给你!” “真的嘛!这怎么好意思啊,不如待会上完课我直接跟你回屋拿就好了,哪儿还用你亲自送呀!”冯莺前一秒还满嘴的客气,下一秒就恨不得立刻跟着居灿灿回屋。 居灿灿装作没发现冯莺的急不可耐,跟着附和说道:“那也行,冯莺姐姐,那咱们待会儿下课就在这儿碰面。” 冯莺满脸喜色的答应道:“好呀好呀!” “走吧,姐姐,咱们去上课吧!” 冯莺亲热的挽着居灿灿的手臂就朝大殿里走去。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居灿灿的特制药膏,岑虹玉就被她彻底遗忘在大殿外。 岑虹玉此时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她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在心里疯狂的大叫。 她恨冯莺,竟然敢把她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但更恨居灿灿,自己这样尴尬的境地都是居灿灿造成的! 她发泄的将手里的帕子甩在地上,她踮起脚尖狠狠的碾着地上的帕子,就如同踩在了居灿灿的脸上,上好的丝绸帕子在岑虹玉的鞋底勾丝、打卷,被污泥染成黑色,她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的瞬间,脸上复又挂上了那副风情万种温温柔柔的笑意,这才迈步走进大殿内。 岑虹玉坐在冯莺身旁时,冯莺才问道:“师姐,你刚才去哪儿了?” 岑虹玉脸上的笑容不易察觉的僵了僵,接着宠溺的说道:“你呀,和居灿灿聊的太投入了,把我都忘了。” 冯莺讨好的说道:“哎呀,对不起嘛,师姐,这不是和灿灿说道重要的事情,才把你忘了吗!!” 岑虹玉捋了捋发丝,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哦?是什么重要事情啊?” “师姐,你没发现灿灿的皮肤变得特别好吗?” 岑虹玉低头抚了抚衣裙,轻笑一声说道:“呵呵,我都不知道她以前长什么样,怎么知道她有什么变化。” “哎呀,师姐,那真是太可惜了,她以前皮肤蜡黄蜡黄的,头发也像枯草一样,如今改头换面,我都差点儿不敢认了!” “哦?”岑虹玉不动声色的诱导着冯莺继续说下去。 “就是因为她研究出了一个养肤的方子,变化才这么大。”冯莺毫不保留的将自己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方子?”岑虹玉心急的问道,随后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开口解释说:“其实说起养肤方子,还是咱们春依宗最厉害。” “那倒也是,但是,灿灿的变化确实挺大的,她已经答应了把她手里的药膏分我一些,待会儿下课我就去找她拿!” 此时岑虹玉心里嫉妒的都要发狂,却还是关切的说道:“虽然居灿灿已经是一星医师了,不过她的方子你还是别乱用,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呢!” “嗯嗯,知道的,师姐,等药膏拿到手了,我先试试,万一好用,咱们一起去问问灿灿的方子到底是什么!” 岑虹玉到此时还是轻蔑一笑:“呵呵,我就不用了。” 冯莺根本不知道岑虹玉心中所想,紧接着说道:“那倒也是,师姐你天生丽质,闭月羞花,肯定瞧不上这些东西,我要是像师姐你这么好看,我也瞧不上居灿灿的药膏!” 冯莺这一句话,就如同直接将岑虹玉胸膛挖开,塞满了实心的铅块,堵的她满心苦涩,只能暗暗握紧了拳头,不再接话,这一堂课,连羿光霁师兄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整个胸膛都燃烧着对居灿灿的恨和厌恶。 第151章 是跳还是不跳呢? 羿光霁的课刚结束,冯莺就问道:“师姐,你和我一起去吗?” 即使现在岑虹玉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想,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笑呵呵的说道:“我就不去了,记得,别傻乎乎的什么东西都用。” 岑虹玉临走前还不忘挑拨离间。 “知道了,师姐!那我就先走了!!”冯莺赶紧起身,绕过岑虹玉就走了出去,好似生怕晚了一秒居灿灿就不等她了。 岑虹玉鄙夷的看了一眼已经奔出大殿的冯莺,只能在心里默默的酸道:居灿灿那个村姑怎么可能真有什么好东西! 这样一想,岑虹玉顿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也不再管冯莺,招呼着春依宗别的师妹一起慢悠悠的走出了大殿。 居灿灿这边刚一出门,就发现了冯莺的身影。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有冯莺一人。 呵,这么大的诱惑,岑虹玉都能忍住,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又变成了好姐妹的模样,走到冯莺身边,俏生生的说道:“冯莺姐姐,咱们走吧!” 居灿灿头一次觉得从大殿到西风宗的路这样漫长,冯莺变着法子的和她套近乎,找话题,她虽然热络的和她聊着,可心里却叫苦不迭,唉,当初为什么不直接下毒以眼还眼呢,应付人的事真不是人干的!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外,居灿灿是打心眼里不希望冯莺进自己的屋子,于是她开口说道:“冯莺姐姐,你在这儿等一会,我这就去屋里给你取来。” 冯莺现在也算是有求于人,哪儿敢有什么异议,她满口答应,乖乖的站在院子里等着。 进了屋子,居灿灿一个闪身就进了实验。 取出特制的药膏后就闪身出来了。 原来的试管已经被她换成了粉盒,居灿灿还细心的将粉盒里的药膏搅乱了一些,像极了每日都在使用的样子。 做好这一切,居灿灿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冯莺姐姐,给你,这就是我是说的特制药膏。” 冯莺赶紧从居灿灿手里接了过来,不管虹玉师姐如何说,东西拿到了手,她才算踏实了下来。 虹玉师姐当然不在乎这些东西,可她不一样,她可是亲眼看到了居灿灿的改变,如果这药膏不好用,那居灿灿的变化又作何解释。 “灿灿,如果我的皮肤也变的和你一样好,那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冯莺并没有因为这随处可见的粉盒露出一丝异样,反而如获至宝的抓在手里。 “冯莺姐姐,凭咱俩的交情,你这么说可就太生分了。” 东西到手了,冯莺也不想多待,她现在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试试这个药膏了。 “那灿灿,我就走了,有空再来找你玩!” 居灿灿再没见过比冯莺还快的过河拆桥了,她赶紧出声阻拦道:“冯莺姐姐,你别急啊!我还得跟你嘱咐两句。” 冯莺下意识的就将粉盒往后藏了藏,问道:“怎么了灿灿,还有什么事吗?” 居灿灿注意到了冯莺的小动作,深觉冯莺吃相太难看。 “冯莺姐姐,这个药膏效果这么好,也是因为药性过于激烈,你记着,这药膏只能晚上用,在脸上薄薄的涂一层后,一盏茶的功夫就要洗掉!千万不可在脸上搁置太久,否则物极必反。” “灿灿,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这么好的东西,难道还要洗掉?!”冯莺略带怀疑的看着居灿灿问道。 “冯莺姐姐,我把这么珍贵的药膏都给你了,怎么可能会骗你!” 冯莺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将信将疑的说:“这么好的东西,洗掉多可惜啊……” 这特质的药膏可不能这么快现原形,“是真的,冯莺姐姐,这药膏就是因为药性极烈,才有这样好的效果,如果在脸上时间久了,万一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管了啊!” 居灿灿装作生气的说道。 冯莺这才歇了心思,不情不愿的说道:“好吧,一盏茶的时间,我记住了。” 居灿灿又神秘的凑到冯莺耳边小声说道:“姐姐,这药膏特别珍贵,就你自己用,你也别告诉别人,就咱俩知道就行了!” 冯莺的脸色当时就变得极为尴尬,自己的药膏还没拿到手,就已经告诉了岑虹玉师姐,她顿时觉得灿灿是真心将自己当好姐妹。 她用力点头,应道:“好,我谁也不告诉,就咱们自己用。” 居灿灿没有忽略冯莺不自然的脸色,大概猜到了冯莺已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岑虹玉,于是笑着说道:“好了,师姐,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不送你了。” 冯莺推了推居灿灿,说:“嗯嗯,不用送了,你快回屋吧,我这就走了。” 冯莺说完,将粉盒小心的揣在怀里就走出了居灿灿的院子。 居灿灿也心满意足的回了屋子。 饵撒了,网布了,岑虹玉你是跳还是不跳呢? 第152章 试用一下 冯莺将药膏拿到手之后,就如获至宝般紧紧攥在手里。 她生怕自己将这药膏揣到怀里万一弄掉了、弄丢了、磕了、碰了,这药膏居灿灿已经给了她,就是她的了,她一定要好好保管! 这样想着,她回屋的路上真的只是一门心思的专心走路,连春依宗的师姐和她打招呼她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全部心思都放在手里的药膏上。 就这样,冯莺头不抬眼不睁的回到了屋内,坐于桌前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粉盒。 打开粉盒的那一刻,冯莺就惊讶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药膏,乳白的颜色,堪比牛乳。 她心里一阵惊奇,难道居灿灿的皮肤变白,是因为这药膏的颜色? 也不是不可能,这药膏比之胭脂铺子卖的香粉还要更白一些。 她又好奇的凑上前去闻了闻,眼中的诧异更甚,竟然什么味道都没有! 怎么可能! 她又不信邪的使劲嗅了嗅,鼻子都要贴到药膏上了,仍然没闻出任何味道。 她本以为如果居灿灿的药膏效果真的好的话,自己也学着调制呢,可这连味道都没有的药膏,自己根本无从下手啊! 不过不管如何,比起药膏到底是怎么做的,冯莺更在乎这药膏的效果到底如何。 …… 还没等冯莺看出更多的东西,门外就传来呼喊的声音。 “冯莺师妹,你在吗?到时间上课了。” 冯莺看了看时间,这才想起宗门还有课要上,她不情不愿的喊道:“来了,我马上出去。” 她将粉盒盖上,放到桌上显眼的位置,像是抚摸小狗一样,轻轻摸了摸,才恋恋不舍的出了门。 冯莺出门后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空,心下一阵厌烦,灿灿说这药膏只能晚上用,她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日头赶紧落下去了。 心里记挂着屋里的药膏,下午上课的时候,冯莺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望向窗外,只觉得挂在天空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眼,她心里也跟着焦灼烦躁。 岑虹玉也看出了冯莺的异样,转过身来,装作关心的问道:“师妹,你怎么了?” “没事。”冯莺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和岑虹玉闲聊。 岑虹玉尴尬的转回身去,好似继续认真听课,实际上心里早就将冯莺全家上下都问候了一遍。 冯莺熬过了漫长的一下午,天刚一擦黑,她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急吼吼的回到屋里,关上门第一时间就去到水盆旁边洗漱了起来。 待到坐到桌边拿起药膏的那一刻,冯莺反倒犹豫了起来。 岑虹玉白天说过的话突然就浮现在脑海里。 别什么东西都用……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在手上先试用一下。 她用指尖将乳白色膏体轻轻挑起一小块,在手背上推开,打着圈的按摩了几下,本来乳白色的药膏瞬间就不见了踪迹,就好像全部被皮肤吸收了一样。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药膏,借着烛火的光亮,她看向了自己的手背,整个手背好像被包裹了一层油膜,虽然看着油腻腻的,可摸上去却清爽柔嫩。 今天这一天恐怕是冯莺这辈子过的最难熬的一天了,一盏茶的功夫明明眨眼就过去,可她都在屋里转了好几圈了,时间也没有过的更快一些…… 终于的终于,一盏茶的时间刚到,冯莺就赶紧用清水将手背上的药膏洗干净。 这一下,冯莺是真的确定了居灿灿的药膏是有多么神奇! 第153章 期待 冯莺本以为这样油润的药膏会很难清洗,可没想到清水浇在手背上,她只需轻轻地揉搓了几下,药膏就好似融化了一般,油膜感瞬间消失不见,整个手背立时柔嫩了许多。 她赶紧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巾帕,将手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就坐回桌前,借着烛光反复端详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虽然两只手的色泽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她仔细摸了摸,涂过药膏的手明显比另一手柔嫩细腻了许多。 她当时就想将这药膏涂在脸上,但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将药膏放了下来。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她都已经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她决定再等一炷香的时间。 如果这药膏真的有什么问题,一炷香的时间怎么也能看出些什么吧! 冯莺就这样坐在桌前静静的等待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手,反复摩挲着涂过药膏的那只手背,不放过手上任何一丝细小的变化。 这次,一炷香的时间反而很快就到了。 冯莺最后一次摸了摸涂过药膏的手,不仅依然光滑柔嫩,还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她终于彻底相信了这药膏的神奇之处。 冯莺脸上喜色尽显,心下再也没有一丝犹豫,打开粉盒就将药膏仔细的涂抹在脸上。 带着满心的期待,冯莺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一盏茶的时间刚到,她就将脸洗净后,立刻坐在镜前向内望去。 此时,冯莺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她洗脸时其实就已经感觉到肌肤的变化,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可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还是不可遏制的被惊艳到了。 是的,自己被自己惊艳到了! 未擦干的水渍,滴落在冯莺的脸颊上,那水渍就犹如滴落在了光滑的镜面上,嗖的一下从脸蛋滑落到下巴,触手可及的软嫩细腻,是冯莺从来没在自己的脸上摸到过的!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脸蛋儿比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洁无瑕、比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娇美的花瓣还要娇嫩鲜艳、比清澈的琉璃还要秀美水灵。 如果居灿灿此时在她身边,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上前拥抱她! 她也彻底相信了居灿灿的能力,现在对于她只有满心的崇拜。 怪不得居灿灿能破格提升为一星医师,就这个独门药膏,谁敢对灿灿有所置喙,她一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她现在突然后悔起来,要不是因为虹玉师姐,自己也不会将药膏提前试在手背上,灿灿都说了这药膏很难得,自己竟然还会怀疑她,就算只试用了那么一丁点儿的药膏她都觉得可惜! 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金贵这药膏,对!也不能告诉别人,药膏总共就这么多,她可不会将这样好的东西轻易跟旁人分享。 此时已是深夜,周围静的只能听到不知名的虫鸣声。 冯莺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她按捺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高兴的在原地蹦了好久。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上床睡觉,即使她睡着了,也侧身用手托着自己的脸蛋儿。 第二日,冯莺一睁眼,就再次确认了自己脸蛋儿的状态,连衣服都没穿就跑到了镜前,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让冯莺更加觉得自己此时肌肤如雪、面似芙蓉。 她捧着药膏高兴地像一个疯婆子一样在屋子里转圈、狂笑。 临出门前,冯莺满意的看着精心打扮过的自己,脑海里已经想象到师姐师妹们看到她惊讶的表情! 而她最期待的是虹玉师姐的反应,知道自己跟灿灿要养肤方子的人只有她一个,她不是瞧不上灿灿吗!今天她倒要看看虹玉师姐吃瘪的样子能有多好笑! 就这样,冯莺哼着小曲儿就出了门。 第154章 放下自尊 一路上,春依宗众人见到冯莺时都惊讶于冯莺的好气色,有人恭维,但更多的人都是好奇的询问。 毕竟春依宗的姐妹,对于调香制粉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大家都以为冯莺是调制出了什么好的香粉,才这样殷勤的打听。 冯莺面对众人的询问,却也只是摆摆手笑道,应付说是昨夜休息的好,并没有什么秘方。 不过,好听的话不管怎么听都不会腻,不管今日是谁好奇的发问,冯莺都不厌其烦的耐心解释。 冯莺刚和一个师姐客套完之后,就看到了岑虹玉,她的眼睛瞬间一亮,亲热的喊道:“虹玉师姐!” 岑虹玉转头,不知道冯莺今日有什么喜事,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待冯莺走到她身前,她抬眼一看,就明白了冯莺这样喜形于色的原因。 冯莺以前的肌肤就已经很白皙了,如今更是光亮白嫩,仿佛阳光都能透过她的皮肤一般。 她在心里恨恨的想到:难道居灿灿真的把什么好东西给了冯莺?怎么可能?居灿灿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舍得给别人? 岑虹玉心里虽然这样向着,却还是如往常一般,柔柔的应道:“早啊,师妹。” “师姐早,嘿嘿……” 冯莺也如一如既往的挽着岑虹玉的手臂亲热的走着。 路上又遇到宗门里的姐妹,大家都惊讶于冯莺的变化,这是冯莺第一次和虹玉师姐走在一起,却感觉自己变成了焦点。 “冯莺,你今天……” 冯莺好奇的转头等着虹玉师姐的发问。 “哦,我是想说,你今早吃饭了吗?”岑虹玉本能的不想看到冯莺得意的样子。 冯莺也是第一次发现虹玉师姐竟然这样虚伪,明明她已经好奇的眼睛都要冒光了,却还要装成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冯莺忽然就有了逆反心理,既然虹玉师姐不问,那我就更不会说,反正皮肤变好的是我,大家可都有目共睹! “吃过了,师姐,咱们快去上课吧,都快迟到了!”冯莺不给岑虹玉再开口的机会,拉着岑虹玉就向前走去。 岑虹玉心里烦躁的不行,这冯莺怎么还转了性子,以前她有什么事都和自己分享,如今竟然还拿起乔了! 可是冯莺越是不说,她的心里就越像长了猫爪一样,这让岑虹玉不由皱紧了眉头,不自觉的喘粗气! 好奇了一天,岑虹玉终于下定决心,找冯莺问个究竟,为了自己的脸蛋儿,面子有什么重要! 可没想到岑虹玉刚想开口,冯莺就说道:“虹玉师姐,我先走了,晚饭我就不吃了,明天见!” 岑虹玉紧咬着嘴唇立在当场,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拿了热脸贴冷屁股,又好像被冯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也许冯莺真的是有事呢! 可第二日、第三日……连续几天,冯莺一到晚上就消失,别人也许不在意,可岑虹玉每天都关注着冯莺的脸,看着冯莺一日好过一日的皮肤,她终于决定为了自己的容貌,放下自己的面子。 她决定今晚一定要去冯莺那儿打探清楚。 于是,她特意去内务处买了冯莺爱吃的绿豆糕,做足了心理建设,放下自尊,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就轻轻的敲响了冯莺的房门。 第155章 暗光 此时的冯莺刚刚洗掉药膏,正坐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这已经成为她这几天每晚必做的事情。 听到敲门声时,她看了一眼时辰,还纳闷是谁这么晚来找她。 打开房门,冯莺是真的惊到了:“师姐,你怎么来了?” 岑虹玉柔柔笑道:“你呀,这几天都不见你吃晚饭,我这不是担心你么,特意给你带了一些点心过来,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呀!” 冯莺听到岑虹玉这样说,赶紧侧身让出位置,将岑虹玉迎了进来。 “谢谢师姐,还是师姐你关心我,快进来,快进来!” 彼时的冯莺刚洗过脸,打湿的发丝还垂在耳侧,烛火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更显得她眉目如画,犹如鲜桃一样娇美。 岑虹玉放下点心后,就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着冯莺。 冯莺坐于桌前,好奇的掀开装点心的盒子,眼里顿时露出一丝喜色, “是绿豆糕!” 她抬手拿起一块绿豆糕就咬在了下去。完全忘了前几日因为虹玉的虚伪,还曾经和她暗自置气的事,此时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绵密细腻的绿豆糕轻轻碰到牙齿,就散落开来融化在了嘴里,这让这几日空着肚子赶回屋里涂药膏的冯莺顿时觉得胃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冯莺感叹的说道:“师姐,这绿豆糕,真好吃,师姐你对我真好!” 岑虹玉像个温柔大姐姐一样,轻轻摸了摸冯莺的头发,宠溺的说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冯莺点点头,三两下吃完了手里的绿豆糕,就伸手拿起了第二块。 “对了,师妹,你前几日不是说居灿灿有个养肤的方子吗?怎么样,她给你了吗?”岑虹玉单刀直入的直接问道。 冯莺嘴里吃着岑虹玉买来的绿豆糕,心里却咯噔一下,她已经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肌肤的变化,恨不得自己的脸蛋小一点,省下更多的药膏。 不过,师姐特意带了绿豆糕给她,这样问起来了,她也不好意思含糊带过去。 她如实说道:“灿灿说这个药方制造起来需要很久,所以就把她仅剩的一点儿药膏给了我。” 既然已经开口了,冯莺索性也就全说了。 “师姐,你别说,灿灿的药膏还真是好用,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的皮肤确实比从前好了很多,真是货真价实的好用!” 冯莺其实也希望有一个人能和她分享自己喜悦的心情。 可是她却没看到岑虹玉眼里一闪而过嫉恨的目光。 岑虹玉接着问道:“哦?这么神奇,那你有没有研究出方子的配方啊?!” 冯莺看了岑虹玉一眼,忽然脑子灵光一闪,自己研究不出来,万一师姐能研究出来呢! 她拍了拍手,拂掉了手上绿豆糕的渣滓,“师姐,你等等,我拿给你看一下。” 说完她起身走到桌前,将那装着药膏的粉盒,小心的递给岑虹玉。 “这药膏我什么味道都没闻出来,也许是我才疏学浅,师姐,你帮我一起看看吧。” 岑虹玉积极的伸手马上就要接过粉盒。 冯莺却又猛地一收手,嘱咐道:“师姐,你小心一些,这药膏就剩这么一小点儿了,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岑虹玉满口答应,“师妹,你就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吗!” 冯莺这才将药膏安安稳稳的放到了岑虹玉的手心里。 岑虹玉忍住内心的狂喜,轻轻打开了粉盒的盖子。 药膏已经被冯莺用去了三分之一,岑虹玉拿到药膏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的闻了闻,随后满脸惊讶的看向了冯莺。 “是吧,师姐,这个药膏一点儿味道都没有,根本研究不出来是用什么做的。” 还没等岑虹玉再仔细研究,冯莺伸手就将粉盒拿了回去,轻轻的盖上盖子,一转身就放回了原位。 岑虹玉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还维持着举粉盒的姿势。 她闭了闭眼睛,用力的咬紧牙齿,装作没察觉冯莺的小气模样。 不过她还是控制不住的酸了一句:“师妹,我不过刚看了几眼,你就给拿走了,像是生怕我抢走一样!” 冯莺理所当然的说道:“师姐,不是我小气,就这么一点儿药膏了,用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我自己每天用完之后都要懊恼好一阵子,真的是用一点儿少一点儿啊!” 冯莺也觉察出自己小家子气的举动,上前笑嘻嘻的牵住岑虹玉的手说道:“师姐,你别在意,这药膏是真的很珍贵,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个样子嘛……” 岑虹玉本来还以为自己厚着脸皮前来,能让冯莺给自己一点儿药膏,不过,现在看道冯莺的态度,她就知道即使自己真的开口了,冯莺也绝对会拒绝。 她心下一阵烦躁,也无心再和冯莺周旋下去,开口说道:“行了,师姐看你没事也就放心了,你也早点休息,我这就走了。” 冯莺赶紧起身说道:“那师姐,我送送你。” “不用了,你早点吃完早点休息。” 冯莺点头答应,真就不客气的坐在桌边继续吃了起来。 而一边的岑虹玉往门外走的时候,隐晦的看了一眼冯莺桌上的粉盒,眼里流转着不一样的暗光。 第156章 无底深渊 接下来的几天,冯莺的变化愈加明显,整个人可谓是容光焕发、光彩动人。原本还好奇探问的春依宗众人也都漠不关心了起来,因为她们更加肯定了冯莺绝对是研制出了什么秘方! 女人间的嫉妒总是来势汹涌又莫名其妙。 背地里大家都因为冯莺不将秘方的事讲出来而心生隔阂,渐渐的开始有意躲着冯莺,甚至于隐隐的开始排斥起了她。 冯莺虽然察觉出了众人的反应,可并不放在心上。 现在对她来说重要的只有自己的皮肤,还有,居灿灿! 别人越嫉妒她,她反而越感谢居灿灿的药膏,正是因为灿灿的药膏这样有效,才让大家有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她看了看已经被用掉三分之一的宝贝药膏,眼珠子转了转,当下心里就做好了决定。 她先是去内务所买了些特色的点心,加上新鲜的水果,双手拎的满满的就找去了西风宗。 居灿灿开门的一瞬间,看到是冯莺,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来意。 她装作惊讶的说道:“冯莺姐姐,你怎么来了!” 冯莺一脸讨好的笑容,不等居灿灿请她进门,就熟络的挤进门内,将手上的东西直接放到了屋内。 “灿灿,你的屋子收拾的也太干净了,单看你的屋子都能知道你肯定又勤快又爱干净。” 居灿灿尴尬的笑了笑,本来她来仓府也没多长时间,她也没兴趣在屋里放屏风挂摆件,不仅麻烦还不好清扫,冯莺这样的恭维,只能让居灿灿在心里默默的翻着白眼。 “冯莺姐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居灿灿明知故问的说道。 “哎呀,灿灿,这些东西都是买给你的,我可是专程来感谢你的,姐姐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就各式各样都买了一些!” 居灿灿赶紧推辞:“冯莺姐姐,你和我怎么还这么客气!不要不要,我可不能收你的东西。” 冯莺佯装生气的说道:“灿灿,你给我的药膏这么好用,姐姐是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所以才买了些东西,你可不能浪费了姐姐的心意!” “冯莺姐姐,你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也打心眼里替你高兴。”场面话谁不会说,居灿灿当时就滴水不漏的跟着说了一句。 “灿灿,正好说到这个事了,姐姐的药膏眼看着越用越少,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不知道你能不能将这药方告诉我啊,你放心我只要是制出药膏,肯定提前备出你那一份,所以……” 居灿灿直接打断了冯莺的话,拉着冯莺就在椅子上坐下来。 “冯莺姐姐,我能将药膏拿给你,你也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咱俩都知道这药膏的效果多好,我就算将方子卖出去也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可这方子制作起来实属不易,好不容易制出来的药膏还要跟别人耗费心力的去解释,还不如就我们几个亲近的人用用也就罢了……” 居灿灿装作无可奈的模样,实际上早就看清楚了冯莺的为人,她在心里一阵冷哼。 冯莺这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这才几天功夫,就恬不知耻的跟她要方子,可惜,这药膏可是实验室出品,全是科技和狠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制作出来! 其实冯莺在用过药膏之后,心里也清楚,如果自己能研制出这样一份方子也绝对不会轻易拿出。 她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灿灿不知你那里还有没有剩余的药膏,现在这药膏就是我的命根子,不瞒你说,每晚将药膏洗掉的时候,姐姐的心都在滴血啊!” “姐姐,我这里真的没有了,所有的药膏都给你了。” 冯莺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药方也不给,药膏也没有剩余,那以后自己的脸怎么办!她可不想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姐姐,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冯莺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事?” “你没发现吗!即使我现在不用药膏了,皮肤依然没有变化吗?” 居灿灿这么一说,冯莺才抬起头来仔细的盯着居灿灿的脸。 果然如她所说一样,即使现在居灿灿已经不用药膏了,皮肤依然透亮白皙,甚至她觉得自己似乎比她还要白一些。 冯莺点头,惊喜的问道:“灿灿,难道还有其他的药方可以替代?!” “不是,冯莺姐姐,我发现这药膏用过半个月之后,肌肤就不会再有变化了。” 冯莺将信将疑的说道:“是吗?” 居灿灿肯定的答道,“是啊,我猜想这药膏是将自己原本的好皮肤恢复过来,并不是将不好的皮肤变好。” “竟然是这样吗?”冯莺还是不相信的样子,生怕居灿灿是为了断了她的念想才故意这样说。 “姐姐,难道我还能骗你嘛!你回去再试试就知道了!” 居灿灿都这样说了,冯莺也只能歇了心思,希望再过几日,真的像她所说的那般药膏再也不起作用,自己的肌肤也变得完美无瑕。 今日自己搭了好多银子,却什么都没得到,冯莺情绪不高的说道:“那灿灿,我就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居灿灿这才笑着将冯莺送出了门,她站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看着冯莺的的背影,不由感叹,人心啊,真是最贪婪的无底深渊哪…… 第157章 可有什么证据? 这几天,居灿灿已经不知道冯莺来找了她多少次了,她现在都快受不了发疯了一样的冯莺了。 要问原因是什么。 那就是冯莺那日从居灿灿这里回去之后,却发现药膏不见了! 这可把冯莺急坏了,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 她发了疯的问起路过的每一个人,明明上午的时候她还在做着美梦希望将药膏用完时,她就彻底变美,结果好端端的药膏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自己的美梦还没等做完,就彻底的支离破碎了! 这几天不止是居灿灿,连春依宗的师姐师妹们也没少受冯莺的盘问,但大家这几日对冯莺本就看不惯,如今知道冯莺的粉盒丢了,更多的人反而是幸灾乐祸了起来。 遍寻无果的情况下,冯莺只能频繁的来找居灿灿,要不就是问药膏,要不就是问药方,总是想再挣扎一下。 结果每次冯莺得到的只有居灿灿否定的回答,这也让冯莺眼里的疯狂神色越来越重,整天课都不上,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翻着屋子。 这一天,居灿灿和司兴言一起在屋内闲聊,正跟他讲着这几天的事,门外就传来了女子的叫骂声。 司兴言眉头一皱,问道:“灿灿,那个冯莺又来找你了?” 居灿灿侧耳细听,对方言辞激烈,点名道姓的只是让居灿灿出来,听着声音也不像是冯莺。 “好像不是……我出去看看。” 出了院子,冯莺就认出了院外披头散发的人,原来是岑虹玉。 岑虹玉的样子,和那日在竹林里见到时一模一样,厚重的头发挡住脸颊,虽不似从前那样遮遮掩掩,但目光却亮的吓人。 “居灿灿,你这个贱人,你可算出来了!” 跟在灿灿身后的司兴言,听到面前女子出言不逊,当时就想出手教训。 居灿灿却一把拦住他,小声说道:“司兴言,你别管,这可是我们女子之间的事。” 虽然不知道岑虹玉这副样子是做什么,不过,她那么在意形象的人,如今却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院子里,可见这个事情不小啊…… 岑虹玉的叫骂声也引来了西风宗众人,他们三三两两的站在院子外,眼里虽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防备,不管因为什么,春依宗的人竟然来西风宗撒野,还这样辱骂他们的小师妹,他们默契的决定,只要苗头不对,他们就会立刻出手,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小师妹吃亏! 居灿灿慢悠悠的走出院子,开口问道:“你找我何事?” 岑虹玉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居灿灿,更加咬牙切齿的说道:“居灿灿,你还好意思问!你这个心思歹毒的贱人!”她看了一眼院外西风宗的人,继续大声说道:“你们可都被她无辜单纯的样子骗了,她就是个贱人,枉你们西风宗上下蒙在鼓里尤不自知,还将她当个宝贝!!” 西风宗众人面色不善,一个个都皱着眉头一脸厌烦。 居灿灿气笑了,“我说,这位大姐,你这大中午的跑到我院子里来泼妇骂街,还当着我同门的面诋毁我,真当我好欺负,真当我们西风宗好欺负吗!” 小师妹开口说话了,西风宗众人也跟着应和。 “是啊,来我们小师妹院子里骂人,真是泼妇!” “对啊,这人是谁啊,小师妹用不用我们给她撵出去!” “春依宗的师姐师妹们各个都貌美如花的,这人是不是假冒的啊!” 岑虹玉看到居灿灿竟然还这样死鸭子嘴硬,她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当时就摔到了居灿灿的面前。 她今日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拆穿居灿灿伪善的面具! “居灿灿,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 居灿灿低头一看,这不是冯莺一直在找的药膏吗?!竟然在岑虹玉手里?! 她刚想开口说话,一个身影就从院外冲了进来,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宝贝一般的捡起地上的粉盒,心疼的擦拭了一番就打开粉盒确认了起来。 只见原来还有大半罐药膏的粉盒,现在却只剩下薄薄一层,冯莺怒不可遏的一把抓住身旁岑虹玉的衣领,大声吼道:“岑虹玉,你这个小偷,竟然是你偷了我的东西!你不仅偷了,还将我的药膏都用没了!!” 这一下故事越来越精彩了,两个春依宗的女子在他们西风宗打起来了,这让院外的西风宗众人也跟着一起看起了戏。 岑虹玉此时哪还有从前温柔的形象,一把就扯开冯莺的手大骂道:“冯莺,你是不是眼睛瞎了,你被居灿灿骗了!这药膏根本是让人烂脸的毒药!” 冯莺怎么可能相信岑虹玉的话,她大声维护的说道:“你放屁,你偷了我的东西,竟然还敢污蔑灿灿,我从前竟然不知道你这样不要脸!” 岑虹玉气疯了,终于将披散在脸上的头发全都拢在身后,大喊道:“你看!你看我的脸!就是因为用了她的药膏才变成这个样子!” 岑虹玉大声说完就将披散在脸上的头发一把掀开,此时周围传来一阵阵抽气的声音。 从前美艳动人的岑虹玉,此时整张脸溃烂,流脓,像一只被扒了皮的癞蛤蟆。甚至有的人嗓子眼浅,在看清的一瞬间,就开始捂住嘴一阵反胃。 冯莺也嫌弃的离得远了些,虽然这张脸看着可怖狰狞,但她心底莫名的生出一丝痛快! 这时在一边看热闹的居灿灿终于站出身来。 司兴言也赶紧踏出一步,保护在灿灿身侧,她生怕这两个疯女人做出什么伤害灿灿的举动。 居灿灿拉过身旁的冯莺,一脸无辜的问道:“冯莺姐姐,这位是……?” 岑虹玉听到居灿灿的话,更加气的握紧了拳头,咬紧了后槽牙。 冯莺愤恨的盯着岑虹玉,大声答道:“灿灿,她就是个不要脸的小偷!” 见冯莺满心满眼都是仇恨,居灿灿只得再次转头问道:“这位姐姐,不知你是哪位,为什么有我给冯莺姐姐的药膏?” “你这个贱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和冯莺这个狗腿子一起设局陷害我,将这药膏夸的天花乱坠,最后将我的脸变成这个样子!!” 岑虹玉越是歇斯底里额,居灿灿越是沉着冷静。 此时,居灿灿的院外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听说了消息,前来看热闹。 周围人在听到岑虹玉这样说的时候,不禁对岑虹玉生起了怜悯之心。 “这是春依宗的岑虹玉吧,以前也是个美人啊,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啊?” “你刚才没听到吧,是这两个人合伙设局,她才变成这副样子的。” “她就是前一阵子被破格升为一星医师的居灿灿吧?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 “谁说不是呢,换成是谁变成这个样子都得发疯吧!”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岑虹玉这个受害者的模样摆在那里,即使西风宗众人都相信小师妹的为人,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居灿灿当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淡淡开口问道:“这位姐姐,你说着药膏是我的,可有什么证据啊?” 第158章 瘫软在地 岑虹玉看到居灿灿仍然是这副死不认账的模样,更加气愤的喊道:“冯莺用了你的药膏,整个人都变了样,你让她每日在我面前转悠,故意引诱我,让我心生嫉妒,这才将这药膏拿来!现在我变成这副模样,你还敢说不是你暗中做的手脚!” “哦?那这药膏是从哪儿拿的?怎么拿的?这位姐姐,你不会不知道不问自取视为偷吧!” 一连串的问句,再加上居灿灿一脸夸张惊讶的表情。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岑虹玉真的去偷了人家的东西! 不过,即使岑虹玉偷了她们的东西,也不能对人下手这样狠啊。 大家都是懂医理的,如今岑虹玉的脸多半是治不好了,即使勉强能治好,恐怕这张脸以后也会面目全非,这可比美人迟暮还让人惋惜啊! “你和冯莺这个狗腿子就是故意陷害我,还说我偷东西,你们怎么好意思!”岑虹玉气的发疯,一心认定了所有的事都是居灿灿的错。 面前的居灿灿白嫩的肌肤此时格外刺眼,她说着话就想冲上来把这张脸抓花。 司兴言见势不对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推开了岑虹玉。 岑虹玉哪会想到司兴言会突然出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就被推倒在地。 即使司兴言已经收了力,岑虹玉还是双手杵地,连唯一白净的手掌也擦破皮流了血。 周围人顿时都看不下去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个大男人竟然对女子动手。” “这人是谁啊!” 司兴言也根本不将周围的人放在心上,如果不是灿灿阻拦,这女子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会直接将她打晕,扔出去。 “这样吧,冯莺姐姐,你确定这盒药膏就是我给你的药膏吗?”居灿灿转头问向冯莺。 冯莺疯狂点头,“这当然是你给我的药膏,我不舍得用,还特意用小刀在粉盒里划了刻度,每日计划着不敢多用一点儿,谁想到竟然被她偷走,甚至还全部用光了!” 居灿灿一笑,对着岑虹玉说:“听到了吧,这位师姐,这个药膏我和冯莺姐姐都用过,你看我们俩的肌肤好的不能再好了。” 居灿灿这样一说,众人才发现,和地上披头散发,满脸红紫流脓的岑虹玉一比较,她们两人确实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是这样的,这位师姐,我看你也是春依宗的,和冯莺姐姐同属一个宗门,虽然这药膏特别珍贵,但是我想,你要是和冯莺姐姐开口,她也不会那么小气的私藏。” “呸,不要脸,跟我要我也不会给她用!”冯莺毫无形象的当场啐了一口。 居灿灿继续开口说道:“这药膏效果虽然好,但是有一个坏处,那就是这药膏药性极烈,所以只能晚上用,而且涂过药膏之后,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要赶紧洗掉。” 岑虹玉没想到这药膏竟然还有这样特殊的用法,瞠目结舌的听着。 “而且,这位师姐,看你现在的样子,是因为药膏涂在脸上时间过久?还是你整夜都未曾将药膏洗掉?又或者……”居灿灿拿过冯莺手里已经变空的粉盒,对着岑虹玉继续说道:“又或者是因为这药膏你是偷来的,所以你贪心的在脸上擦了很多呢?” 周围的人这一次彻底听明白了。 这个岑虹玉不仅偷了人家东西,还过来反咬一口。 满心以为自己将东西偷来用就行,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家的药膏是有使用方法的,这才自己将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 这一刻,众人看向岑虹玉的目光,再也没有一丝同情。 自作孽不可活啊…… 岑虹玉整个人如遭雷劈的愣在当场。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一切,她怎么会知道这药膏竟然还需要洗掉,她确实是因为药膏效果好,所以将药膏敷了一整晚,甚至还因为这药膏是偷来的,所以想赶紧用完好毁尸灭迹。 她本以为冯莺用了那么少的药膏,皮肤都变得那么好,那自己用很多,皮肤不就会变得更好了吗! 难道这一次真的都是因为自己?! 岑虹玉整个人彻底迷失在了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 这时西风宗的动静,也将白门的人引了过来。 羿光霁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一脸乱七八糟的岑虹玉和站在对面的居灿灿等人。 他声音清冷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岑虹玉因为这朝思暮想的声音彻底拉回了思绪,她看清来人时,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这副狰狞的模样,顿时慌乱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可是她的脸早就烂的不成样子,手上也破皮出血,下意识的举动,让两重钻心的疼痛袭来,再加上她急火攻心,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双眼一翻,犹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第159章 逐出仓府 如今争执的双方已经有一个人晕了过去,羿光霁只能让人先把岑虹玉抬走进行救治。 他看了看院外围着的众人,又看了看居灿灿这边,冷淡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冯莺可是知道岑虹玉有多喜欢羿光霁师兄,她抢先开口说道:“师兄,岑虹玉是小偷,她不仅偷我的东西,还来灿灿这里捣乱,刚才还差点伤到灿灿,师兄,一切都是岑虹玉引起的!” 不过羿光霁可没有忽略方才岑虹玉的模样,他继续开口问道:“那岑虹玉的脸是……” 冯莺又解释道:“岑虹玉虽然偷了我的东西,但是却不会用,她这是自作自受,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冯莺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羿光霁回身望去,院外看热闹的人面上也没有异色,他的心里也就有了数。 看来春依宗的师妹说的是实话。 不过,他也不会只听信一方的说辞,如今岑虹玉的样子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他当即就开口说道:“今日之事,我们白门自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但是我还是要提醒各位同门一句,我们仓府可以在医术上比拼、较劲,但绝对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在同门间倾轧陷害! 都想清楚你们辛辛苦苦来到仓府是为了什么,当然,我们白门在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人做出蓄意伤害她人,为非作歹的事!” 羿光霁的声音略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都散了吧。” 白门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院外看热闹的人因为羿光霁的话,一个个也都低下了头,心虚的离开了。 居灿灿也听出了羿光霁师兄的话外之意,可是没办法,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她不过是想借着药膏,让岑虹玉和冯莺两个人心生隔阂。可没想到,冯莺拿到了药膏竟然真的没给岑虹玉用,也没想到岑虹玉为了这点儿药膏,也竟然真的会偷。 羿光霁敲打了一番之后,他又深深的看了院内众人一眼,神色从容的走了出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厉情也得到了消息,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大概知道了一些。 她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岑虹玉的房间,见到昏睡在床上的岑虹玉,顿时心生惋惜。 这孩子的脸怕是再也回到从前的模样了,其实虹玉的天资不错,调香的手法也是一流,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时的贪念,也不会将自己弄到这般田地。 厉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相信白门一定会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撇开一切不谈,她作为她的师傅,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虹玉的脸医治好,不能像从前那般,但起码也不能如此狰狞恐怖。 …… 岑虹玉是被脸上阵阵凉意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师傅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她顿时委屈的哭出声来。 厉情心疼的抱住岑虹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虹玉,你受委屈了,师傅在呢,有什么你就和师傅说……” 岑虹玉一听这话哭的更凶了,“师傅,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教训居灿灿那个小贱人,还有狗腿子冯莺,是她们让我的脸变成这个样子的,都是因为她……” 厉情轻拍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岑虹玉仍旧哭的撕心裂肺,根本未察觉到师傅的异样, “师傅,你可千万要将我的脸治好啊,凭什么她们一点儿事都没有,我却变成了这副样子,等我好了,我一定要让他们两人付出代价!我要把他们的脸全部划花!!!” 厉情的瞳色深了深,到底是对岑虹玉彻底失望了。 事到如今,岑虹玉依旧不知悔改,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竟还生出了这样恶毒的心思。 为什么千子胥从来不在乎徒弟的多少,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一个医师想要不留证据、悄无声息的将人杀掉,是多么的容易。 所以,一星医师可能遍地都是,但是二星医师考核的就不仅仅是医术了,更要考核人品和德行。 岑虹玉变成这样,她心里惋惜酸涩,但是…… 唉……厉情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 不出半日,白门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冯莺对自己的粉盒了如指掌,春依宗众人也知道这几日冯莺粉盒遗失的事,再加上居灿灿和岑虹玉对峙说的话,很多人也都听的清清楚楚。此事,已经无需再听岑虹玉多言,事情的始末已经显而易见。 羿光霁找来岑虹玉的屋子时,就看到厉情一脸沉重的看着岑虹玉。 厉情抬眼看向来人,也明白了羿光霁此时来所为何事,她看了一眼哭累睡去的岑虹玉,将她的被子掖了掖,起身走了出去。 “厉情长老,想必这件事你也大概听说了,确实是岑虹玉……偷了东西。” 厉情淡淡点头。 不过,白门的处罚多半是针对有人做出危害仓府的事,这一次毕竟几个师妹之间的事,所以,他想了想开口问道:“厉情长老,此事晚辈还是想来请教你的意见。” 厉情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眼里浮现一抹沉痛的情绪,想起方才岑虹玉执迷不悟的样子,她闭了闭眼,轻轻说道:“逐出仓府吧。” 羿光霁微微愣了愣,不过看到厉情长老倦怠的神情,顿时也懂了她的意思。 他拱了拱手说道:“我知道了,厉情长老,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另一边,万繁一听说这件事,也急匆匆的找去了居灿灿的屋子。 “灿灿,你有事没有?!” 居灿灿看到师傅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赶紧倒了一杯茶,请师傅坐下。 “师傅,我能有什么事啊!” 万繁看到居灿灿完好无损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我听小子们说,那个女子还想对你动手?!” 居灿灿眨眨眼睛,调皮的说道:“师傅,你忘了我有司兴言吗!” “哼,那小子这时候不护着你,难道还留着他过年啊!” 居灿灿尴尬的笑笑,第一次觉得司兴言有点儿可怜,不管做得好还是不好,师傅都看不上。 “师傅,这点儿小事我自己能解决,您看您都急的满头大汗的!” “我能不急吗!不行,这事我必须和厉情好好说道说道,春依宗的人竟然还偷东西,我都替厉情臊得慌!” “那可不行,师傅,你要是去找厉情长老,那这就事可就变成咱们两个宗门的事了,再说了,白门不是已经去调查了吗!咱们就安心等结果就行。” “白门也不行,要是对那个岑什么的处罚结果不满意,我肯定要出面,我的面子不够还有你师尊呢,灿灿,你记住!不管任何时间,任何事,咱们西风宗上下,包括我,包括你师尊,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知道啦知道啦,师傅,时间这么晚了,你快回屋睡觉吧!我也要睡觉了!!”居灿灿急吼吼的推着师傅出了房门,直到确认师傅真的走远才将房门关上。 她才赶紧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心里不禁埋怨道:真是的,自己这一世真是被宠坏了,连眼泪都跟着一起不争气! 第160章 除名 第二日,白门的告示就张贴了出来。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春依宗弟子,岑虹玉盗窃同门物品,现逐出仓府,于仓府除名,永不纳入。 虽然告示的内容写的简单明了,但是仓府众人全都知道事情的真相,让众人更在意的是另一则告示。 考核长老成阳华,经查证,有几下几项罪行:凭借个人喜好考核新生、恶意中伤弟子人品、拒绝有天赋弟子入界,等一系列危害仓府根基之事,现没收成阳华在仓府所得一切资产,收回医师徽章,于仓府除名,子孙后代永不可入界。 众人都站在告示板前议论纷纷。 “这么多年考核新生的事可都是由成阳华负责,怪不得入界的新生越来越差了!” “是啊,新生一年不如一年,一个个唯唯诺诺的,一点儿都不成气候!” “不过,是谁这么厉害,竟然直接将这个事捅了?” “对啊!没人捅这事,白门怎么可能知道!!”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嘿嘿,当然有人将这事捅到白门了,还是直接捅到宿河长老那儿去的!”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曹世一脸得意的样子,笑眯眯的站在一边。 “哎,兄弟,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快跟大家伙儿讲讲!” 好几个人都自来熟的凑到了曹世身边,准备听听这新鲜出炉的八卦。 曹世咳了咳嗓子,拿着乔:“哎呀,这件事儿啊,可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周围人好奇心更盛,全部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你快说说啊!” “是啊,兄弟,都是一家人!!” 曹世这才神神秘秘的开口说:“因为是我们师尊亲自去找的宿河长老!” “啊?” “都惊动了天宇师尊?” “天宇师尊出面的?难道成长老……哦,不对,难道成阳华是拒绝你们西风宗的弟子入界了??” 说起这件事,曹世也跟着生气,他义愤填膺的说道:“是啊!我们小师妹,居灿灿,你们都知道吧!天资多高,界主亲自破格提升的一星医师。”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现在谁不知道居灿灿啊! “我们小师妹考核的时候就大放异彩了,连最后一关的考核内容也全都答对了,这可是咱们仓府这么多年都没有的。” “是吗!” “真的假的?!” “居灿灿这样厉害!!” 曹世接着说道:“当然是真的,咱们每个人都考核过,最后一关多难都不用说了,我们小师妹真的是一字不差的全都答对了,结果成阳华竟然不要脸的说我们小师妹偷题!!” “啊?!” “这怎么可能!” “是啊,谁能提前给我泄题,别说银子了,命我都给!!” 看到周围反应激烈,更引得曹世将事情解释的更加详细,“说的就是呢!结果我们小师妹当时就翻脸了,指着成阳华的鼻子就说大日界我不去了!” “然后呢……然后呢……”众人急切的问道。 “要不说还得是我们水师兄,他一看事情苗头不对,立刻飞鸽传书给我们师傅传信,然后师傅他又亲自出界去找小师妹,不然我们小师妹这么惊才艳艳的人,可能就真的就被埋没了!” 众人跟着一起点头,一名泉河宗的弟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手,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师傅前一阵子也出界了。” “我师傅也是!” “我们师傅也是!!”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我们师傅之前出界都是为了居灿灿吗??!!” “这居灿灿到底天赋是有多高啊!!” “是啊……” “可惜哦,灿灿现在已经是我的小师妹了,哈哈,你们别想打她的主意喽!!”曹世说完犹如战胜的小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人群。 “看给他得意的,哪天我也要去和小师妹探讨一下医术方面的知识。” “带我一个!” “嗯,我也要去!” “都是大尾巴狼,装什么正经小绵羊,不就是好奇人家的小师妹吗!” 有人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实话。 “哈哈哈……”几人默契大笑。 路过的人,都因为这群男子爽朗的笑声频频侧目。 第161章 终将老去 曹世的一小波八卦演讲,在仓府的男子心中掀起了一小片波浪。 女子们也是如此。 不过大家在不齿岑虹玉小人行径的同时,反而对药膏更加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药膏? 到底有多神奇的效果? 岑虹玉那样风情万种的娇艳美人甚至不惜行偷盗之举? 春依宗的姐妹在第一时间就聚到了一起,借着安慰冯莺的机会,就开始打探了起来。 几人先是客套寒暄了一番,就迫不及待的发问道:“冯莺师妹,居灿灿制作的药膏真的就那么好用吗?!” 冯莺也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和众人炫耀了,“是啊,你们看我的皮肤,是不是又嫩白又滑腻。” 冯莺说完,故意将脸蛋儿朝前凑了凑。 “师姐,我能摸摸吗?”有人怯怯的问道。 冯莺大方的答应道:“随便摸,那药膏我每天只用一点点就有这样的效果了!” 见冯莺答应了,所有人都伸手在冯莺的脸上点了点。 众人只觉得入手的肌肤细腻光滑,柔嫩饱满。 还有人不信邪的又摸了摸了自己脸,顿时觉得自己脸蛋儿真是又干瘪又粗糙。 “冯莺师妹,那居灿灿的这个药膏还会再做吗!”众人都双眼放光的等着冯莺的回答。 说到这个冯莺顿时脑袋一耷,摇头说道:“不会了,这药方极其难得,只剩那么一小罐了,谁想到被岑虹玉全都糟蹋了!” “都怪这个岑虹玉,我就看她一天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一样,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对啊,天天装成那副妩媚的样子,想想就恶心!” “冯莺师妹,你还是岁数太小,没看出来这样狼子野心的人就在身边。” “还好这样的人被逐出咱们仓府了,不然咱们整个春依宗都抬不起头。” 众人纷纷点头。 “不过,冯莺师妹,咱们大日界的奇珍异宝这么多,不管居灿灿的药膏多难得,总能再做一些出来吧……” “灿灿说了,因为一个药膏引发了这么多事,她心里本来就很自责了,何况这药膏药性这么猛烈,要是贸然将药方公开,又出现这样的事,她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哪有几个人像岑虹玉一样偷人家的药膏瞎用啊,居灿灿也太善良了!” 一个师姐一语中的的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是啊,居灿灿就是心太软了……” “没想到这个居灿灿不仅医术那么好,连人品也那么棒……” 大家都惋惜的不再说话,谁不想让自己的容貌变的更好,如果不是岑虹玉……唉,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众人都是打心眼里觉得可惜。 “大家也别灰心,万一哪天灿灿做出那种效果又好又温和的药膏呢,我相信以灿灿的人品是绝对不会藏私的!” 通过这件事,冯莺已经在心底里彻底认定了居灿灿就是自己的好姐妹,变着法儿的想让大家都知道灿灿的好。 众人也因为冯莺的话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时间,继居灿灿被破格提升一星医师之后,又在仓府众人心中火了一把。 “灿灿,你去看了告示没有,春依宗那小丫头被逐出界了。”万繁在知道告示内容时就找去了居灿灿的屋子。 居灿灿没想到仓府的惩罚竟然这样重,岑虹玉就为了一副终将老去的皮囊,葬送了自己一辈子的前途。 虽然可惜,但并不可怜。 居灿灿避重就轻的将话题略了过去,“师傅,你不会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吧。” “当然不是。”万繁摇摇头,说说话边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在居灿灿的桌子上铺平,“灿灿,你过来,帮师傅看看……” 居灿灿难得看到师傅这么郑重严肃的样子,满脑袋疑问的走了过去。 “咦?师傅,这是……?” 第162章 你早就知道? 岑虹玉这几日都足不出户,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师傅嘱咐说她的伤口不能见风,所以她一直老老实实的配合,整日都将自己关在屋里。 不过,她并不觉得烦闷,反而每日每日的坐在镜前,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自己的脸。 即使师傅已经将她脸上那些流脓出血的口子治的七七八八,但是整张脸上仍旧布满了可怖的印记。 如今,不管是什么样的香粉都无法遮住她的脸了,岑虹玉反倒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 从前因为脸上的斑点遮遮掩掩,现在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她现在心里别无所求,唯一想做的就是报仇!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居灿灿,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甚至连每晚做梦,想的都是如何将居灿灿剥皮拆骨,清醒之后也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她有耐心,只能等到她的伤彻底好了,她就可以将居灿灿从整个比水洲彻底的抹杀掉。 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岑虹玉抬手,轻轻划过冰冷的镜面,邪笑着自言自语道:“居灿灿,我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正这样想着,厉情推门进到了屋内。 岑虹玉阴鸷的神情瞬间变化,她心头一暖,站起身说道,“师傅,你来了!” 厉情轻轻点头,她拉着岑虹玉到一边坐下,如往常一般将伤药仔仔细细的擦在她的脸上。 岑虹玉感受着脸上的阵阵凉意,抬眼看了着眼前认真的师傅,她发自真心的说道,“师傅,这些日子多亏了您的细心照料,如果不是您,徒儿的脸不会好的那么快,谢谢师傅,您放心,以后徒儿绝对不会再轻易的上当了。” 听到这句话,厉情擦药的手一僵,心底到底还是生出些许不忍。 她将药膏擦完后,轻轻吹了吹,坐下身后犹豫的开口道:“虹玉,其实有件事,师傅……”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师傅你等我一下,我去开门!”她伤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来看望她。 岑虹玉高兴的忘记了师傅的嘱咐,兴冲冲的跑去了门边。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岑虹玉脸色瞬间由惊喜变成惊吓,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只觉得鼻子酸的发疼,两眼一热,泪珠就从眼底溢了出来。 这些日子的委屈、心酸、故作坚强好像因为面前的人,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 羿光霁只看了一眼岑虹玉,就淡淡的开口道:“岑虹玉……” 岑虹玉却根本没发现羿师兄的称呼变化,她颤抖着嗓音,像是不敢相信般怯懦的问道:“羿师兄,你是来看我的吗?” 羿光霁神情里闪过一丝愕然,他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厉情。 厉情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羿光霁心下了然,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岑虹玉,既然你的伤势已经痊愈了,那就收拾好东西尽快离开仓府吧。” 她看向一脸淡漠的羿光霁,又迷茫的看了看师傅,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羿师兄,你在说什么啊?” 不知为什么,岑虹玉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岑虹玉,你偷盗之事已是属实,现白门已贴出告示,将你从大日界除名,永不纳入。” 羿光霁轻飘飘的说出几句话,却犹如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岑虹玉的心上。 厉情看着岑虹玉苍白着小脸站在原地,安慰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凭什么!明明是居灿灿下毒陷害我!凭什么是我要被逐出大日界?!” 羿光霁的神情一冷,眼神也不似方才温和,声音更加寡淡的说道:“岑虹玉,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白门将逐出的日子宽限到你的伤彻底治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岑虹玉稳住了晃动的身形,极力控制着脸颊上抽动的肌肉,宽限?治好? 她眼神中带着森寒和愤怒,慢慢的转过头,一字一句清晰的声音传来:“师傅,你早就知道?” 第163章 何必呢 厉情面有愧色,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这样的质问她只能沉默着。 一时间屋里静的只能听到岑虹玉粗重的喘息声。 而厉情这样的表现,更加肯定了岑虹玉的猜测。 她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被泡在冰冷的海水中,被人狠狠的扼住脖子,喘不过一丝气来。 枉自己刚才还真心的感谢她,没想到自己这样敬重的师傅却是这样的人,她都被污蔑成人人好的打的小偷了,她也没有站出来替自己说一句话。 这些日子,她在心里不一定是怎么笑话她的吧,笑话她被逐出界了,还尤不自知! 岑虹玉满眼疯狂之色,咬牙切齿的就要冲上前去,她要问一问师傅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刚迈出一步,她的手臂就被人紧紧攥住。 羿光霁的脸庞犹如结了冰般的冷淡着,“岑虹玉,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岑虹玉惊愕的回头,她第一次见到谦和有礼的师兄露出这样冰冷的神情,那嫌恶的神情,让她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揪着,隐隐作痛。 岑虹玉狠命的甩开羿光霁的手,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为什么你们你们要联合外人一起欺负我,为什么明明错的是居灿灿,到最后被赶出大日界的是我!!!”岑虹玉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崩溃一般的嘶吼着。 吼完这一切,她全身一软,瘫坐在地。 厉情下意识的想上前扶起她,却还是忍住了脚步。 岑虹玉就这样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哭的不能自已,哭着哭着,她又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满身的悲凉。 她满眼失望的看了厉情和羿光霁,明明屋里的两个人都是她最在乎的人,却没想到到头来伤害她最深的反而也是这两个人! 看着这样痛苦无助的岑虹玉,厉情擦了擦眼角的泪,蹲在岑虹玉身侧,劝解道:“虹玉,师傅相信你即使离开了大日界,也能生活的很好,因为师傅知道你本性不坏,不过是一时误入歧途,与其在大日界这样受别人指指点点,不如去广袤的山川河流看一看,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师傅的用心。” 岑虹玉置若罔闻的呆坐着,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 “这药膏你好好收着,你的脸还没彻底好……” 厉情将药膏放在岑虹玉手里的一瞬间,她就像是被热铁烫到了一般,一把就将药膏摔在了地上,一脸倔强的抵触着厉情的施舍。 淡黄色的药膏撒了一地,厉情深深的看了岑虹玉一眼,到底还是无奈叹息一声,失望的离开。 厉情一走,羿光霁也更加没了耐心。 大日界有多让人心之向往,离开大日界的人就有多挣扎反抗,其实,方才让岑虹玉收拾东西,已经算是给她留了情面,她这一身上下,吃穿用度,哪个不是大日界给的。 “岑虹玉,如果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那我们白门只能亲自出手了。” 羿光霁轻皱眉头,出言给岑虹玉最后一次机会。 可岑虹玉依旧这样木然的坐在那里,这让羿光霁心下一阵厌烦。 他对着身后的师弟说道:“别耽误时间了,请岑虹玉离界吧。”说完不再有一丝留恋,直接出了房门。 身后的弟子早就司空见惯这样的人,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只要被被逐出界,就再也没有同门情谊,何况他们白门也更加清楚事情的真相。 两名男子默契对视,走上前去,不含一丝怜惜的将岑虹玉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岑虹玉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双眼呆滞,目光空洞,甚至在拖行的过程中,她的鞋子不慎遗失,她都未曾察觉。 直到穿过熟悉的檐廊,马上就要到仓府的大门时,岑虹玉才恍然大悟一般,疯狂的挣扎起来。 白门的弟子,本以为岑虹玉已经死心,根本没有防备,生生的让岑虹玉往回跑了好几步。 两人赶忙上前阻拦。 可彻底疯狂的岑虹玉,力气大的吓人,一时间两个大男人都控制不住她。 “居灿灿,你个贱人,你用药毒害我,还把我赶出仓府,心思恶毒!不要脸!”岑虹玉拼命挣扎,高声叫骂。 “还有冯莺,你个狗腿子,你和居灿灿一起诱骗我,你们之间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样的两个人仓府都能容下,竟然容不下我岑虹玉,仓府到底还有没有理法,白门又有什么公正可言! 还有厉情你个老不死的,不向着自己徒弟,不帮自己徒弟说话,竟然帮外人!表面装着替我疗伤,实际上在心里看我的笑话吧!” 岑虹玉发了疯的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有些话甚至都不堪入耳。 这样大的动静,也让仓府彻底闹翻了天,很快就引来了一大波人。 “冯莺师妹,快走,今天是岑虹玉被逐出仓府的日子,听说她在门口那儿闹呢,咱们快去看看!”春依宗的师姐知道了这个消息,急匆匆的赶来告诉冯莺。 冯莺一听,也来了兴致,提起裙摆就和师姐走了出去。 这几日冯莺也想明白了,既然岑虹玉已经被逐出仓府了,那就再也不会有人拿她和她做比较了。 灿灿的药膏效果还在,她现在在春依宗的姐妹中可谓是鹤立鸡群,即使不再用那药膏了,也仍然拥有了让人艳羡的肌肤。 师姐师妹们也因为自己和居灿灿的关系,多有亲近,自己的朋友也多了起来。 经此一事,她也算因祸得福。 在前去看热闹的路上,冯莺心里也是一阵鄙夷,都到了这步田地了,岑虹玉还要闹,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何必呢! 第164章 鱼死网破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白门的两个弟子也慌了神,他们两个男子又不能真的将岑虹玉扭出仓府,无奈之下,只能一边拉扯着岑虹玉,一边盼着这边的动静能尽快将兄弟引来。 冯莺赶到时,大门前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那春依宗的师姐也是个泼辣的,硬生生带着冯莺挤到了最前面。 冯莺刚站定,看到面前的岑虹玉心里一阵鄙夷。 此刻的岑虹玉,一改往常温柔的模样,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眉宇间的凶色甚至让人忽略了她脸上的瑕疵,污言秽语如潮水般灌来,听得一众男子都忍不住咂舌。 岑虹玉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大骂着、惨叫着,歇斯底里的发泄着。 众人惊讶于岑虹玉的变化,却也冷眼旁观的看着岑虹玉的挣扎,眼里的讽刺更是犹如实质般溢了出来。 白门弟子其他的弟子,听得消息后,也急匆匆的赶来。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的时候,被钳制住的岑虹玉一眼就扫到了人群中的冯莺。 岑虹玉一下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冯莺。 “冯莺,你这贱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眼前,你不过就是一条狗,从我这里讨了便宜,又去居灿灿那里卖乖,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人!!” 冯莺却只是冷笑的看着岑虹玉:“虹玉师姐,听妹妹一句劝,出了仓府一定要好好做人,别人的东西再喜欢也不要轻易伸手了,还好只是将你从大日界除名,如果出了大日界,可就没人像我们这样宽宏大量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钢刀插入了岑虹玉的心脏。 从前在她面前做小伏低的冯莺,竟然敢这么和她讲话,极致的愤怒充斥在她的脑海中,反倒让她的脑子瞬间清醒。 “冯莺,你别这么急着落井下石,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也给居灿灿下过毒,怎么,你不会真以为能抱住居灿灿的大腿吧?!” 听得这话,冯莺心下一阵骇然,只觉得喉头发紧,心里翻腾着无数的念头。 岑虹玉看出冯莺的慌乱,更加得意,大声的嚷道:“你们大家不知道吧!冯莺从前真的给居灿灿下过毒,现在却装成和居灿灿姐妹情深的样子,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 白门弟子不再给岑虹玉啰嗦的机会,几人齐心协力,就这样将狞笑着岑虹玉推出了、大门。 即使仓府的大门关上了,岑虹玉的笑声也依旧透着门缝传了进来。 冯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高声和师姐说道:“师姐,这岑虹玉真是疯了,竟然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我差点儿都要笑出声了。” 可冯莺的解释太过刻意,整张脸红彤彤的,双手不安的搓动着。 本来众人未将岑虹玉的话放在心上,可此时看到冯莺的表现反而心里存了疑虑。 这冯莺慌什么? 难道岑虹玉说的是真的? 冯莺感觉周围的目光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身上,她慌的不行,推开人群就走了出去。 …… 自从在告示板前,将自家师妹光荣事迹大说特说了一番之后,曹世就像是找到了全新的自我一样,彻底成了西风宗的百事通。 岑虹玉的事刚一了结,他就献宝一样的找去了小师妹的屋子。 “小师妹?” 居灿灿的屋子,此时房门大敞,尘土飞扬。 曹世都被灰尘呛的咳嗽了两声,他挥了挥手,疑惑出声道:“小师妹,你在干嘛?” 居灿灿又犯了间歇性洁癖,今天看她的屋子极其不顺眼,正挥舞着笤帚吭哧吭哧的扫着地。 “曹师兄,你怎么来啦?!” 居灿灿扔下了手中的扫帚,拍了拍手,迎了出来。 “小师妹,你这也太勤快了,不过,下次你扫屋子的时候先撒些水,灰尘就不会这么大了。” “对啊!”居灿灿一拍脑门,她还说呢,感觉忘了什么重要的步骤,原来在这里。 曹世只觉得居灿灿的样子实在是太呆萌了,没准真的可能被骗,他开口说道:“小师妹,我来是个有个事要告诉你的。” “嗯?什么事?” “就是今天是岑虹玉被赶出界了的日子。” “哦……”居灿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告示早就贴了,岑虹玉离界的时间不过是早晚问题,这哪还用得着亲来跑来告诉她。 曹世见居灿灿根本没放在心上,着急的说道:“而且,岑虹玉临走的时候,还说冯莺给你下过毒?” 居灿灿挑眉,岑虹玉连这件事都给捅出来了?这是恨不得她和冯莺两个人争得鱼死网破、打的头破血流吗? “哦……”居灿灿依然若无其事的答应道。 “小师妹,你以后交朋友还是要注意一些,我当时可在现场呢,冯莺听了岑虹玉的话脸色都变了,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岑虹玉都那样了,还说出这样的事,难保不是真的!” “我知道啦,师兄,我……” 居灿灿的话还没说完,院外就走来了一道人影。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来的人正是冯莺。 冯莺满脸心虚的走进了院子,见到有别人在,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灿灿,你这儿有人啊,那我来真的真是不巧,晚一点儿再来找你。” 居灿灿在心里轻蔑一笑,“冯莺姐姐,你怎么刚来就走呀,没事的,我师兄马上就走了。” 曹世还想再嘱咐居灿灿几句,可冯莺在这儿他也开不了口,只能装作挠头,看着居灿灿,眼神迅速的瞟了一眼冯莺。 居灿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忍住了笑意,她赶紧咳了咳嗓子,说道:“师兄,那我就不送你了。” 话都说了,曹世也不好继续赖在这里,经过冯莺的时候,他将冯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这才满腹心事的走了出去。 居灿灿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目光躲闪的冯莺,笑着说道:“冯莺姐姐,我今天刚好在打扫屋子,屋子里可有些凌乱,你进了屋可不许笑我哦~” 冯莺赶紧摇头说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笑话你呢!” “那姐姐,咱们进屋说话吧。” 居灿灿先一步朝屋里走去,冯莺却眉心紧皱,手心冒着冷汗,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跟着居灿灿一起进了门。 觉察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居灿灿暗自勾了勾嘴角。 冯莺,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一个怎样感人又发自肺腑的小故事了。 第165章 不必了 冯莺熟悉灿灿的屋子就像熟悉自己的屋子一样,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 虽然她以为她看起来和往常无异,可桌下的脚微微踮起,无意识的抖动着,一杯茶水已经下肚,可还是不自觉的舔着嘴唇。 居灿灿捡起扫帚立于一边,越靠近桌子,冯莺六神不安的情绪就更加明显。 想到方才曹世师兄的话,居灿灿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当初她用计,不过就是觉得被她们两个摆了一道,那手绢上的一点点毒粉,根本无关痛痒,她当时也觉得他们俩的手段很幼稚,就像上学时,总有奇怪的男生喜欢往你的桌子上扔些虫子尸体。 不过,看冯莺现在的样子,恐怕是因为确实得了自己的恩惠,又被岑虹玉的例子吓破了胆吧。 “冯莺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呢!”居灿灿坐下后,轻轻抿了一口茶,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冯莺举着茶杯的手顿时一僵,急吼吼的喝干了最后一滴茶,伸手又将茶杯蓄满, 居灿灿犹如猫捉老鼠一样的逗弄她,“冯莺姐姐,你慢点儿喝,别呛着……” “咳咳咳……” 居灿灿说的话立刻就应验了,冯莺拼命的咳了起来,整张脸涨的通红,即使捂住了嘴,茶水也不可控制的从指缝流了出来。 “不好……咳咳……意思啊,灿灿,咳咳……等我一下……”冯莺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居灿灿看到冯莺这样的狼狈的样子,终于还算有一丝良知,让她好好的平静一下。 可这丝良知并没有维持多久,“冯莺姐姐,你的手帕好好看啊,之前我就注意到你的手帕了,都很好看呢!” 居灿灿趁着冯莺还没缓过神来,迅速且优雅的将冯莺的手帕抢在手中,展开欣赏着。 没等居灿灿看清手帕上的绣样,冯莺就一把将手帕夺了回来,团成一团就塞在了怀里,讪笑道:“灿灿,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就给你送几条来。” “冯莺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看这手帕好看,不是在跟你开口要东西。”居灿灿撅着嘴,佯装生气。 冯莺眼看着误会越来越大,终于一咬牙一狠心开口说道:“灿灿,对不起,姐姐,做错了一件事。” 终于要开口了吗?再不开口她都要演不下去了。 居灿灿瞪着眼睛惊讶的说道:“冯莺姐姐,哪还用道歉,我这是和你闹着玩的,咱们姐妹怎么还说上对不起了呢!” 居灿灿此刻越‘真挚’,冯莺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她羞愧的想钻进地缝里,后悔的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念叨当初不该那么对灿灿…… 冯莺的心里像开了锅的水一样上下翻滚,终于像是放弃了一般,叹息一声:“灿灿,今日岑虹玉被逐出界时,还说了一件事。” 居灿灿眨巴着眼睛,满眼无辜的看着冯莺。 冯莺将头低得更深了一些,“那就是,曾经我对你用过毒。” 做戏要做足,居灿灿当时就捂着嘴吃吃的笑了,“哈哈,冯莺姐姐,你开什么玩笑呢?什么下毒?你怎么可能对我下毒……” “是真的,灿灿,当时你刚入界,就被羿师兄问起,岑虹玉又喜欢羿师兄,就准备整治你一下,所以就指使我用手帕包了毒粉,在你身边经过……” 冯莺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灿灿的眸子,正一点一点变得幽黑冰冷。 冯莺一下子慌了,上前一把抓住灿灿的手解释道:“灿灿,那毒粉不会真的致死,我用的分量极少,迎着风落到你身上一点,不过后来我看你并没有什么反应,想着应该是……” 冯莺的话没说完,居灿灿就大力甩开了她的手,茶杯也被居灿灿拂落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 茶水、茶叶撒了一地。 居灿灿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脸上的冷漠愈发可见,“冯莺姐姐,那天可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你竟然就因为岑虹玉的一句话,就……” “灿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对岑虹玉言听计从,我从来没想过要真的伤害你!!” “冯莺姐姐,那日一回屋我身上就痒的厉害,以为是水土不服,就赶紧沐浴更衣。好,当初就当咱俩不认识、你看我不顺眼、怎么都可以,这件事暂且不说。可是后来呢!后来我可是把你当作我的亲姐姐一样看待,你却从来没有跟我多说过一句!” 居灿灿此时眼圈已经红了,直挺挺的站在桌边,满眼的不可置信。 冯莺已经要被浓浓的羞愧感淹没了,她局促不安的站了起来,一肚子的懊悔不知从何说起。 “冯莺姐姐,如果岑虹玉不说出来,你是不是准备将这件事瞒我一辈子?轻描淡写的就将你毒害过我的事就略过了??!!” 冯莺拼命的摇头否认,“不是的,灿灿,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 居灿灿不想再听冯莺的任何一句解释,猛的转过身去,将头撇去一边,方才激动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平静又冷淡:“冯莺姐姐,你走吧,我累了。” 冯莺急的想上前解释,可两双脚好像被铁锭定在了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定定的看着居灿灿的身影,闭着眼睛发出深深的、痛苦的叹息声:“灿灿,那姐姐就先走了,过几日等你消气了,姐姐再来找你,你要打要罚怎么都好,姐姐都听你的。” “不必了。” 冯莺搭在门栓的手,悠的用力握紧,眼泪也瞬间漫上了眼眶,她终于呜咽出声,推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房门大开,屋外的阳光瞬间挤满了房间,本是满身苍凉的居灿灿,却在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远之后,猫着步子走到门边,快速将门合上。 这一刻,再看去,居灿灿那副小狐狸模样的表情又浮现在脸上,满脸都是得逞的笑意…… 第166章 缝合术 居灿灿一下子将自己扔到了床上,床板撞的她的后背生疼,她也仅仅是皱了皱鼻子,不甚在意。 “早知道演戏这么过瘾,她还学什么医啊,当初去做演员多好!!”居灿灿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打滚,不断地回想着自己方才精彩绝伦的演技,和冯莺悲痛欲绝的神情。 “哈哈哈哈……” 实在是好笑极了。 这一日,居灿灿和司兴言甜甜蜜蜜的吃完午饭,回到屋子正准备美美的睡个午觉,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居灿灿无可奈何的起身,这一阵子困意能浓呢,要是瞌睡虫跑了,她找都找不回来呢! “师傅,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居灿灿头一次看到师傅这个模样。 万繁扶着门框,喘着粗气,汗水沿着鼻尖滚落,脸色苍白又疲倦。 居灿灿赶紧伸手扶着师傅,看师傅连跨门槛的时候腿肚子都打颤,更加紧张。 将师傅扶到桌边,赶紧倒了一杯水,就在一旁给师傅扇起了风。 好一阵子,万繁都没缓过劲儿来,仍旧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时用袖口擦着汗,咕咚咕咚喝下好几杯水,才终于能断断续续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灿灿……你快坐下,我……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好好好、我坐,师傅,你别着急,什么东西都不差这一会儿,你先把气喘匀了!”居灿灿不敢耽误,坐在师傅对面仔细的盯着师傅的脸。 从前没注意过,师傅如今是有点儿胖了,加上岁数也大了, 胖了很容易有各种各样的梗阻问题,何况师傅还爱喝酒…… 居灿灿脑子里转过千百种想法,生怕师傅是医者不自医,她都想伸手给师傅号脉了。 万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抚着胸口龇牙咧嘴的说道:“哎呀,真是岁数大了,这才跑了几步路,就跟上吊了一样,差点儿没要了我的老命。” “师傅,到底是什么大事,给你急成这样,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岁数了,还以为自己是十七八的小伙子吗!”居灿灿嗔怪的瞪了万繁一眼。 万繁赶紧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汗湿的双手不在意的往身上蹭了蹭,这才千珍万重的怀里掏出一叠纸。 居灿灿抻着脖子往师傅手里看去。 师傅这是得了藏宝图了?这么宝贝?? “灿灿,你帮师傅看看……”万繁捧着几张纸,小心翼翼的就递到了居灿灿的面前。 师傅这恭谨的模样让居灿灿心里顿时喜悦了起来,难道真的是藏宝图? 居灿灿赶紧伸出双手学着师傅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将那一沓纸拿了过来。 刚看了一眼,居灿灿眼底暴富的星光就落了下去。 什么嘛…… 居灿灿顿时没了兴趣,失望至极的开口道:“师傅,这不就是缝合伤口的方子吗,我还以为是多宝贝的东西呢!” 万繁当时就不高兴了,瞪着眼珠子,一副要和居灿灿拼命的架势,嗓音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洪亮,反驳出声:“灿灿,怎么说话呢,这多宝贝啊!我可是反复的想了好久你当时的手法,熬了好几天晚上才回忆起来的。” “啊?” 万繁说完,居灿灿才仔细的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还真是,确实是自己给易哥缝合伤口时使用的方法,虽然个别的地方有些小问题,但是并不影响使用,她看的第一眼,还以为是古代版的缝合术呢。 “师傅,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只演示了一次,你就记住了!”居灿灿看着纸上的内容头也不抬的夸赞道。 万繁咧着嘴笑的像个孩子,即使是被自己的徒弟夸奖,他也并没有觉得丢脸,反而更加觉得自己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灿灿,你先别急着夸,你再仔细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地方写错了,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你全都给我指出来!” 居灿灿一脸狐疑,“师傅,你想知道这法子让我给你写不就好了吗,何苦还要熬好几天,我还说呢,以您的身子怎么跑了几步路就虚成这个样子……” “那可不行,你写和我写能一样吗!我不写出来,怎么会知道这法子到底是怎么样的,怎么用的!” 万繁这样没有一丝犹豫的讲出这些话,还是让居灿灿心生佩服。 别人她不知道,就单单说她的师傅,不管平时多不正经,只要和医术相关,他都从来都是认真看,用心学。 就这一点,她就觉得自己能进西风宗真是自己的福气,连师傅的形象都比从前高大了许多。 居灿灿已经准备要开始滔滔不绝的拍拍师傅的马屁,万繁却急吼吼的催促道:“灿灿,你别看我啊!你看纸啊!!” 万繁认真严肃的像个铁杆,居灿灿也不再嬉皮笑脸,从桌边拿过笔,凑到万繁身边就开始细细的讲解起来。 居灿灿站着讲累了,拖着凳子坐到万繁身边,继续讲。 万繁时不时和居灿灿激烈的讨论,时不时又连连点头皱眉沉思,茶壶都添了好几次,白热化的讨论都不曾停歇。 直到两人都心满意足的停下来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居灿灿觉得今天下午,是她重生以来说过的话最多的一天,她不顾形象的瘫在椅子上,嗓子都沙哑了。 万繁却依旧兴致冲冲的从从头开始将所有的内容都过了一遍。 居灿灿不由在心里默默的竖起大拇指,谁说师傅身体不好,就这精神头,三个她都不一定有师傅活的长! “差不多了,回头我再把这内容重新在理一遍,到时候灿灿你再帮我看看!” “放过我吧,师傅,我敢保证,你现在学的已经够好了,你已经算是缝合术的大师了!” “缝合术?!这名字不错!哈哈……以后这法子就有名字了,就叫缝合术!!!” 居灿灿提起一口气,只有用自惭形秽来形容自己。 师傅真的是太热爱医术了。 其实,缝合术何止这一种,讲了这么久无非是还得藏拙又怕师傅不懂,自己今天的脑细胞真是全方面为自己服务! 居灿灿觉得自己今晚的晚饭可能都吃不下去了,只想一头扎进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唉……” 好好的,万繁忽然又唉声叹气了起来。 “师傅,您又怎么了,不是学的挺好么,叹什么气啊!”居灿灿觉得自己今天的头都要大了,无可奈何的开口问道。 “灿灿,你说我去哪儿找那么多伤员用这缝合术啊……” 第167章 还可以多一个 “嗯?”居灿灿微微张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万繁并没有发现居灿灿的异常,抿了一口茶水,自顾自的说:“也没几个像易岩不要命的人啊……唉,真是难办。” 居灿灿眼珠子乱转,原来根源在这里! 前世学医除了理论知识外,最重要的就是解剖了,青蛙、兔子、甚至尸体,没开始行医,就先开始接触死亡。 她尤记得自己第一次割破兔子血管的时候,那种战栗、惊恐,手术刀下一切生死全都由她决定。 任何生物,在他们眼里都只是被绒毛包裹的零件、骨骼、肌肉、血管,她觉得那时候的她是抛却七情六欲的冰冷机器。 可只要跳出那个环境,她甚至连地上的蚂蚁都觉得迷人又有趣。 “师傅,谁说缝合术一定要用在人身上?”居灿灿神秘又自信的说道。 “缝合时不就是给人缝合伤口的吗!不用在人身上,难道用在……”万繁猛地一拍桌子,激动的站起身来,他双眼圆睁,鼻孔都跟着一起剧烈的扩张着。 居灿灿没想到师傅竟然这样聪明,她只是稍稍提了一嘴,师傅就能举一反三的立刻想到办法! 居灿灿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聪明的人会那么招人喜欢了。 “对啊,既然人身上能用,那兔子、羊、猪,应该都能用吧!”居灿灿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是诱导师傅朝这个方向思考。 万繁一边点头,脸上的笑容一边扩大,眼角都被挤出了三条鱼尾纹。 “对对对,你说的对,咱们内务处每天都杀猪宰羊,我这就去找内务处的人!” “师傅,你说,咱们要不要多弄几只一起试试?试试撒过酒的伤口多久恢复,试试没撒过酒的伤口多久恢复,或者试试深浅不一的伤口需要恢复的时间有多少差异……” 没等居灿灿说完,万繁就大笑道:“哈哈哈,对对对,灿灿,还是你的小脑袋好用,可以操作的方法实在太多了,不行了,我现在就去内务处,这可是个大事啊!” 居灿灿还是想嘱咐师傅一句慢点儿,话还没等说出口,师傅就出了院门。 夕阳的余晖将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橙红的暖色,跑远的师傅,圆滚滚的,灵巧又可爱,居灿灿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温暖,碰到这样亦师亦友的师傅,真是太幸福的事了。 …… “师傅,药膏确实有些问题。” 外面天色还未彻底黑透,一处屋子里却透着冰冷阴郁的气息,这话说完后,屋里响起书页被翻动的声音,窸窸窣窣。 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看去,才发现屋内竟然还有一人。 千子胥仿佛与这屋子里的阴郁黑暗融为一体,听到说话的声音也只是淡淡点头,轻轻挥手,示意说话的人可以离开了。 可那人却站着未动,固执的追问道:“师傅,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药膏有问题,为何不将事情告诉白门?” 千子胥轻轻挑眉,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将手中的书反扣在桌上,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弟子。 杨越彬笔直的站在原地,头微微低垂着,漆黑的睫毛遮盖住眼眸,屋内越来越暗,他仿佛也在跟着慢慢隐入黑暗里。 泉河宗弟子算是仓府中弟子最少的一门,但相应的千子胥对于这些弟子的了解也远胜于其他几宗。 当然这些弟子也更加知道他的性子。 千子胥木然空洞的眼眸,难得的有了一丝波动。 情这一字,天地万物都可以沉溺其中,唯独泉河宗的人不可以。 就如同居灿灿会使毒用计,就如同越彬因为岑虹玉的事全身上下喷涌的恨意。 “是药三分毒。” 杨越彬紧抿着嘴唇不说一句话,仍旧倔强的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 “药膏有毒、有效,居灿灿挖了坑,岑虹玉心甘情愿的跳,是非对错,不过是看你站在哪个角度去看。” 千子胥对这件事的看法,没有针对任何人,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对于这件事白门、春依宗、甚至西风宗都做出了决定。 师傅说的话,杨越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知道让虹玉沦落到这般凄惨境地的是居灿灿,在知道药膏有问题的那一刻,他就着急的将结果告诉了师傅。 可师傅却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虹玉更是如同一颗干在衣服上的饭粒,被仓府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 既然连师傅、仓府都不肯帮帮虹玉,那他让他来! “师傅说的是,那徒儿就先告退了。”杨越彬收敛所有倔强、不忿的脾气,告辞后转身出门。 千子胥没有出声,眼神又似从前那般空洞无神,望着一处地方,像是自语,又像是轻诉:“越彬,仓府有一个岑虹玉就够了。” 杨越彬刚抬起的脚悬在半空,神色变得更加阴鸷,眼睛黑亮的吓人。 没关系,还可以多一个居灿灿! 第168章 不是一家人 居灿灿使劲的高挑着眉,试图用她毕生都会跟随自己的的抬头纹,和自己的困意对抗,可惜抬头纹确实是挤出来了,眼睛也闭上了。 厉情正讲解着香料的基础知识,抬眼一扫就看到了托着白净脸蛋儿,认真听课的居灿灿,不对……闭着眼睛认真听课的居灿灿。 最近听说万繁每晚都拉着居灿灿研究什么秘术,天天还在他们面前炫耀,估计这孩子熬了这么久是累到了。 罢了罢了,厉情装作没看到一样,继续讲着课。 一节课讲完,大家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出去了,居灿灿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啊?讲完了?” 曹世经过居灿灿的身边说道:“对啊,小师妹,你愣着干嘛,走了!” 居灿灿叹了一口气,唉,本来还想着今天的内容要好好听呢,毕竟传统的调香手艺还是很有魅力的。 看来只能下次了。 居灿灿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跨出大殿门寻找熟悉的身影。 她一眼就看到了司兴言,咧嘴一笑,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伸手就拍在了司兴言的肩头上。 “公子,可是在等人啊?”居灿灿妩媚妖娆的说道。 司兴言宠溺的笑了一下,答道:“是啊,这位姑娘,我在等的人娇俏可爱,俏皮灵动,天下无一人可匹敌,不知道姑娘可有瞧见啊?” 居灿灿咬着嘴唇羞答答的白了一眼司兴言。 司兴言越来越会了,从前的司兴言总是轻而易举的被她撩拨的面红耳赤,现在反倒换成她了! “哎呀,快走吧,我好困呐~”居灿灿打着岔就将自己挑起话题略了过去。 司兴言现在也摸清楚了灿灿的底细。 不过是空有个花架子,真要做点什么她绝对是第一个害羞跑远的。 “那你回去赶紧睡一会儿。”听到灿灿这么说,司兴言也顾不得玩笑,恨不得现在就施展轻功带她回房。 “熬夜倒没事,恐怖的是夜宵!猪嗯这两个字,我现在想到都会牙齿打颤!” “那咱晚上就不吃猪嗯了,我替你吃!”虽然灿灿每晚都熬夜,不过,小脸儿却因为这夺命宵夜圆了好几圈,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哎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居灿灿就这样和司兴言絮絮叨叨的往西风宗的方向走去。 刚到院子,居灿灿就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直觉让居灿灿果断的拉住还往前走着的司兴言,紧张兮兮的贴着院墙露出一只眼睛,朝院内张望。 果然看到了师傅正坐在门边的台阶上,无聊的打着哈欠。 更要命的是,她看到了师傅身旁的几盘卤肉! 这几日来天天被师傅打着不能浪费食物的旗号,塞着吃下那么多盘卤肉,居灿灿终于忍无可忍,气哼哼的冲进了院子,大声抗议道:“师傅,你还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了,整整六天了,你以后是想让你的徒弟再也闻不得荤腥吗!” 万繁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居灿灿,脖子后的肉都推到了一起。 “怎么了,这是?”万繁疑惑出声,看看居灿灿,又看看司兴言。 居灿灿彻底败下阵来,自己霹雳吧啦说了这么一通,师傅却一脸无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真是气煞她了! 司兴言上前扶起坐在地上的万师傅,又将卤肉放到了灿灿看不到的地方,这才小声和万师傅解释道:“万师傅,灿灿没事,就是吃肉吃腻了,耍些小脾气。” 万繁更奇怪了,“吃腻了就不吃呗,我不是正好有猪肉就拿了过来吗!” 居灿灿听到‘猪肉’两个字,真的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连万繁好像都听到了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赶紧将司兴言拉的更远了一些,“司小子,灿灿不是病了吧,怎么还抖上了?我找厉情来给她看看??” 司兴言无奈摇头。 这几日万师傅跟内务处借了好多猪羔子来练习缝合术,可万师傅又不是杀猪的,杀猪刀又大又重,没等看出实验结果,好几头猪羔子都一命呜呼了。 他好几次想要帮忙,却都被万师傅回绝了,直言道,只有这样不规律的伤口才能看出效果。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命丧刀下猪羔子被做成了各式各样的猪肉,送到了几人腹中,别说是灿灿了,就是他也快食之无味、避如蛇蝎了。 万繁觉得神奇极了,一把推开司兴言,“猪……” “师傅!!!”居灿灿举起小拳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挥了出去。 万繁灵巧一扭,堪堪躲了过去。 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气的不成样子,万繁终于歇了心思,讨好的说道:“灿灿,咱们研究的缝合术马上就要大成了!你辛苦的这几日也马上就要熬到头了!” 司兴言也帮着打圆场,“灿灿,就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快进屋。” 说着他一边推着灿灿的肩膀往屋里走,一边疯狂使眼色,让万师傅把那几盘卤肉放下。 居灿灿抱着胳膊撅着小嘴,不情不愿的进了屋。 万繁也讪讪的放下卤肉跟着进了屋子。 司兴言忙活着给居灿灿倒水,万繁将那叠不知道换过多少次的纸放到了桌边,满脸讨好的微笑。 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样熟悉。 居灿灿忽然就想起了家里那个栅栏外,师傅也曾经这样嬉皮笑脸的站着,当时对师傅死缠烂打的模样就束手无策,没想到现在也是。 居灿灿一下子就泄了气,伸手将桌上的纸拿了过来,又仔细的看了起来,经过这么久的打磨,这个缝合术已经彻底变成一本符合现有条件、最完整、最全面的一份资料了。 居灿灿看着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居灿灿不自觉的一边点头一边翻看。 万繁看到灿灿消了气一样,小心的坐在椅子上试探的问:“灿灿,这个猪……咳咳,”灿灿的一个眼刀就让万繁的话憋了回去,“这个东西咱们试验了这么久,各种各样的成效都已经记录在册,是不是可以正式推行下去,让咱们仓府的人都学一学啊?” “啊?” 居灿灿还以为师傅这么认真的学习缝合术,只是因为西风宗治疗的时候会需要,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将这个法子流传下去。 居灿灿彻底被师傅的无私奉献的精神打开了格局。 她再一次仔仔细细的翻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点头确认道:“我觉得可以了。” 万繁握紧了拳头,咬着大牙,眼里都是惊喜和激动,他用力的拍了拍居灿灿的肩膀,义薄云天的说道:“灿灿,相信师傅,大日界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居灿灿也瞬间被这种大爱无疆的情感冲昏了头脑,刚想用力点头,热血沸腾的赞同一番,师傅直接从她的手中将纸张抽走,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甚至连一个眼风都没留给居灿灿,就这样风风火火的走了…… 居灿灿抽了抽嘴角,无奈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好半晌之后,才满眼欣喜的对着司兴言说:“那以后我是不是就不用每晚都吃卤肉了?!” “。。。”司兴言无声的点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169章 同时传授 居灿灿终于逃离了师傅的夺命宵夜,刚准备在这个自由的下午享受一下悠闲的午后时光,又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在心里做足了思想斗争,不断安慰着自己。 肯定是师傅最后一次来找自己了,忍住,不管是什么,只要师傅说就让师傅走,推也要给师傅退出去! 这才认命的打开了房门。 “灿灿,你还好吗?”冯莺的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不等居灿灿说话,就急急的问出了声。 这几日,她想了很久,自己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那一切都是岑虹玉指使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相信过了这么久,灿灿一定消气了! 居灿灿无奈叹气,不理解为什么冯莺锲而不舍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回,她连门都懒得让冯莺进了,眼神冰冷的看向冯莺说道:“冯莺师姐,屋里有点儿脏乱,我就不请你进门了,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吧。” 居灿灿不客气的话,让已经抬脚准备进门的冯莺,又将脚放下,只能装模作样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灿灿,你还在生姐姐的气吗?姐姐知道你年纪小,气性大。不过没关系,姐姐因为岑虹玉做的一些错事,姐姐认了,但是你总得告诉姐姐一个让你消气的办法啊!” 居灿灿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的奇怪起来,她脑子忽然就浮现起了那句‘你没事吧?!’ 这冯莺是不是精神不好?把一切错事推到了岑虹玉身上不说,还弄的好像她无理取闹一样。 居灿灿实在不想继续和她虚与委蛇下去,眼中的不耐呼之欲出了。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冯莺, 直到冯莺终于被这目光刺的不敢与居灿灿对视。 “冯莺师姐,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不想再多说,但作为我的角度,首先我没有招惹过任何人,你们仅仅凭羿师兄几句正常的询问,就对我存了那么大的恶意,如果换成是你,你会这么轻易的就将这件事掲过吗?” 冯莺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灿灿现在的样子和她从前知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身上的气势狠厉冰冷,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已经这么低三下四的请求灿灿原谅了,她还不满意。 一种羞愧的情绪浮现在了冯莺的心头,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鼻头酸了起来。 居灿灿看到冯莺泫然欲泣的脸,更加觉得莫名其妙,好好说着话,哭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演给谁看呢! 居灿灿再也分不出一丝多余的耐心,皱着眉头一脸厌烦,“冯莺师姐,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往来了,请你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居灿灿说完,迅速将门关上,差一点儿夹住了冯莺阻拦的双手。 冯莺就这样怔愣的看着彻底关上的房门,不仅委屈,更加觉得羞耻和懊悔。 她终于承受不住,捂着脸小声呜咽的跑开了。 这样的小事,居灿灿根本没放在心上。 偶尔遇到冯莺时,她也只是礼貌微笑轻轻略过。 冯莺却在每次看到灿灿朝她微笑时,满心欢喜,以为灿灿是原谅她了,刚想找她说说话,就发现灿灿目不斜视的走开了。 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交错下,冯莺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被灿灿当成是好姐妹了。 这样好几次之后,连春依宗的人也看出了端倪,一个个都变着法子打听冯莺和居灿灿之间发生了什么。 冯莺无话可说,只能尴尬的笑笑。 这一日,几个宗门同时宣布一个重大消息,除白门正常的基础知识之外,每个宗门都要学习一门新的课程——缝合术。 这还是第一次四大宗门联合起来,共同传授,所有人都好奇了起来,很多宗门弟子看到连一星医师都来听课,更加觉得惊奇。 一时间,缝合术的课程,人满为患,心思活络的宗门弟子,已经提前从内务处买好了凳子,不辞辛劳的搬去课堂上听讲。 所有人在听到缝合术的内容时都大感惊奇:人的皮肤竟然还可以缝合起来?以后不管多严重的伤,都不需要热油浇伤口? 这样奇特的法子,让仓府上下所有人都掀起了一阵学习缝合术的狂潮。 内务处的鸡、猪、羊,甚至已经供不应求了,每个人的餐桌上全都是自己不甚失手留下的各种肉类。 大家只要见面说的都是最近自己实验缝合术的结果。 就在这一天,玉山宗的弟子,正认真拜读缝合术的内容,忽然他大声惊叫了起来! “哎哎哎,你们快过来看!” 玉山宗众人都围了过来,以为他对缝合术又有了什么新见解,七八个脑袋凑到一起,都争先抢着离得近一点儿。 那名弟子手指着一行如蚊蝇般的小字,脸上的震惊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啊!什么东西这么大惊小怪!”一名弟子实在是受不了这样被吊着胃口,将缝合术拿在手里凑近看去。 当时,他的表情就如同第一个弟子一样,张嘴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更加惊奇,纷纷争夺着查看。 紧接着,看过的人如同被传染了一样,表情如出一辙,张大着嘴巴做不出任何反应。 好半晌之后,才有人打破了这种诡异安静的气氛。 “竟然是居灿灿创作的缝合术?!” “艹,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才!” “尼玛,这还是人吗!!” “我想拜居灿灿为师!” “滚!!” 第170章 英雄救美 居灿灿的风又在整个仓府刮了起来,当然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去打扰居灿灿了,因为此刻在他们心中,居灿灿就犹如神一般的存在。 细数居灿灿在仓府的事迹,入界就被破格提升一星医师,拔掉了成阳华这颗毒瘤,惩治了岑虹玉这样的小偷,更重要的是创作了缝合术! 这样犹如神只一般的人物,谁也不敢轻易上前,神和凡人是大大不同的! 当然,但凡见到居灿灿的人,都是一脸恭敬,如果不是极力控制自己,大家都恨不得立刻凑到居灿灿身边,别管是什么,说句话也行啊! 虽然缝合术的内容讲的全面又详细,但既然已经知道是居灿灿创作的缝合术,大家都想着能亲自听居灿灿讲一讲。 一开始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了西风宗人身上,可这小师妹可是西风宗上下都宝贝的眼珠子,眼珠子怎么可以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西风宗的人路子不通了之后。 大家又都把心思放在了唯一和居灿灿有过交情的冯莺身上。 一时间,各个宗门的弟子,冯莺师妹长、冯莺师妹短,连春依宗的姐妹也更加热切。 冯莺先是因为大家的殷勤感到很不自然,但她又不想将她和居灿灿已经闹掰的事告诉大家,只能厚着脸皮硬撑。 可是慢慢的,这种被大家捧着、敬着的感觉,让她彻底上了头,她已经开始有些享受这样的阿谀奉承。 可唯有夜深人静时,她会意识到自己白日的光荣不过就是因为和居灿灿有了关联,才会这样。 心中对居灿灿的愧疚,慢慢的就变成了怨气, 为什么?她不是已经解释了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吗?为什么居灿灿还要这么得理不饶人?自己已经这么低三下四了,难道还不够吗??如果居灿灿不和自己闹别扭,那自己现在不就更加风光了吗! 这一日,冯莺终于觉得众人的热切让她有点儿喘不过气,她一个人躲到了竹林里。 竹林的风静静的,仿佛能抚平她内心的焦躁和不安,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追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居灿灿能亲自给他们讲解缝合术了,可自己现在和居灿灿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撒了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 她现在已经编不下去了,大家却还是每一次都不厌其烦的问她。 她发泄般的晃着无辜的竹子,竹叶沙沙作响,每一片竹叶都好像在替她诉说心中的凄苦。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冯莺整张脸都要皱在一起了,推开手中的竹子,转身就娇喝道:“都说了灿灿现在没时间见你们,你们别再来问我了!!” 喊完这句话,冯莺就愣住了。 面前的男子她似乎并没有见过,和那些谄媚笑着对她的仓府众人不一样,他脸色有几分苍白,一双冷漠疏离的眼瞳中,残留着一丝诧异。 随后他微蹙着眉,怔愣之后,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我只是路过,不好意思,叨扰到师妹了。” 说完,他无视了冯莺的窘迫模样,迈步就朝竹林走去。 冯莺懊恼的跺跺脚,羞愧的无地自容,居灿灿三个字都快要把她逼疯了,不过是过路的师兄,都承受了自己的无名之火。 “师妹小心!” 冯莺的手腕被人拉住,淡紫色的衣裙在空中旋转飞舞,整个人被带入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之中,冯莺惊慌的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可那握着她手腕的手瞬间圈住了她的腰,一个用力竟将她搂了起来,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把药粉,唰的洒落在地。 冯莺已经在这变故中忘了反应,在细细碎碎的粉末中,看到一条小青蛇瞬间游走,这才惊觉自己是被救了。 她呆呆的望着面前男子,忘了还孟浪的留在她腰间的大手,只觉得整颗心噗通噗通乱跳,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她心中弥漫。 杨越彬垂眸看去,眸光晦暗不明,薄唇微动,“师妹,你没伤到吧?” 冯莺像是被烫到般,急急的推开杨越彬,身后就是交错的竹子,杨越彬踉跄了一步,才没被竹子绊倒在地。 冯莺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手足无措的解释:“谢谢师兄,你没事吧?” 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冯莺急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是说,谢谢师兄方才救了我,我不是故意这么用力的推你的!” 冯莺只觉得自己越描越黑,眼里的焦急之色更加明显。 杨越彬站稳了身子,轻轻拍了拍沾满药粉的手,清隽的侧脸在竹林斑驳的阳光中更显冷硬,他平静淡漠的看向冯莺,抬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无事,方才的青蛇没什么毒性,大概是师妹摇晃竹子时惊到了它,既然师妹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杨越彬说完,就如同方才一般,翩然离去。 冯莺猛地踏出一步,张口就想阻拦, 伸手的手停留在半空,那道人影已经毫不留恋的走远了。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伴随着那身影的离去,变得越来越小,风吹竹叶的‘哗哗’声,一下子变得异常明显起来。 她还不知道师兄的名字,还没有好好感谢师兄救了她呢…… 冯莺的心里忽的变得落寞了起来,嘴也不自觉的嘟了起来,也许是最近被人捧的时间久了一些,毫不留情走掉的师兄反而让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方才那位师兄应该是泉河宗的吧,穿着余白色的衣服,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谢谢师兄吧……”冯莺默默嘟囔着,目光仍盯着杨越彬离开的方向,久久回不了神。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隐蔽角落的杨越彬看的一清二楚。 淡漠的神色从眉宇间流失,他像是毒蛇看着猎物一般, 锐利的双眸中闪过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他一路尾随冯莺来到这片竹林,本来想着先出现在她面前,留点儿印象,却没想到连老天都帮着他,在她的脚边竟然爬出了一条小青蛇,他借着离开几步的间隙,准备好了身上的药粉,这才上演了这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杨越彬又往阴影中藏了藏,紧紧盯着冯莺离开的背影,眼中狠毒妖异的光芒更甚,让人感到莫名的战栗和恐惧。 居灿灿,我很期待你被你最好的朋友背叛的时伤心惊惧的模样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太失望。 这样想着,杨越彬从阴影中慢慢隐去,沙沙作响的竹林中,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不,又似乎比往常摇摆的更加猛烈了一些。 第171章 杨越彬 “冯莺师姐,听说泉河宗在发放避虫的药粉,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春依宗的小师妹,打开冯莺的房门探头问道。 泉河宗?正在屋里研磨香料的冯莺,因为这三个字忽然想起了那日在竹林中余白色的身影。 那位师兄也是泉河宗的人吧…… “师姐?”小师妹发现冯莺师姐在愣神儿,又试探的再问了一句。 冯莺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已经研磨好的香料,这香料要是不尽快制好,香味儿很快就散去了。 可是‘不去’这两个字,却怎么也不想说出口。 冯莺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还没研磨过的香料仔细收好之后,抬头说道:“等我一下,我也去。” 药粉是在泉河宗的门口发放,两个师妹挽着冯莺的手就慢慢悠悠的过去了。 冯莺是因为泉河宗三个字有了异样的小心思才来的,可越往泉河宗走,却发现女弟子反倒多了起来。 冯莺又看到了一小波嬉笑着走过去的女弟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今日来领药粉的怎么都是女弟子啊?” “师姐,你不知道吗?这些人可不止是来领药粉的,她们都是来看杨师兄的!” “是啊,师姐,大名鼎鼎的,杨越彬师兄!” 冯莺看了看左右两个满眼冒着光的小师妹,纳闷的问道:“杨越彬是谁啊?” “师姐,你这都不知道!!” 师妹们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 “师姐,杨越彬师兄是泉河宗资质最高的师兄,听说明年可能就会被提升为一星医师了!” “是么。”冯莺确实不知道泉河宗有这号人物。 “对啊,师姐,泉河宗收徒可是出了名的严苛,加上学习的东西也比我们难那么多,这都能晋升到一星医师,可见杨师兄多么天资聪颖,才貌双全!” 另一个师妹打趣道:“怪不得你非要来领药粉呢,是不是和其他宗门的姐妹们一样,是为了看杨师兄而来啊!” “我哪有,我就是觉得杨师兄很好,再说了杨师兄可是出了名的冷淡疏离,从来没有和哪个女子主动说过话!” 走在中间的冯莺,忽然又想起了同样冷淡疏离的竹林身影,难道泉河宗的人都是这样性格的人吗?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啊?”冯莺跟着附和道。 身旁的小师妹看着冯莺师姐在阳光下犹如白瓷一样的皮肤,艳羡的说道:“师姐,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容貌,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喜欢谁就直接去表白了!” “我也是,我也是,不然咱们俩站在杨师兄身边就像两个煤球子一样!” 冯莺轻笑出声,“就你们嘴甜,也不知道是夸我呢,还是夸你们的杨师兄呢!” “师姐,你取笑我们!”两个小师妹不依不饶的晃着冯莺的胳膊。 冯莺头晕眼花的连连求饶。 忽然之间,两个小师妹都齐齐噤声,一脸花痴的看向前方,冯莺也随着两人的目光一起看去。 是他?! 冯莺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是那日在竹林中遇到的师兄! 他手中拖着一个本子,数着药粉的数量,细心的提笔在本上书写着。 两个小师妹看到冯莺痴痴的目光,调侃的说道:“冯莺师姐,杨师兄是不是很英俊?!” 冯莺心不在焉的问道:“什么?” “冯莺师姐,前面提笔写字的就是杨越彬,杨师兄啊!” 原来他叫杨越彬。 冯莺在心里默念着杨越彬的名字,她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好多同宗的师姐师妹,取走药粉,慢慢吞吞的往回走,眼神时不时的在杨越彬的脸上流连,那直白的爱慕眼神,一眼就能让人察觉出来。 冯莺的心里瞬间涌起了焦躁和不安的情绪,她没细究这种情绪到底是从何而来,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那些女子看到杨师兄时赤裸裸的目光。 两个师妹并没有察觉到冯莺的异常,看了看周围排队的女子,拍着冯莺的马屁:“师姐,其实我觉得你和杨师兄还是很般配的,杨师兄为人又好,医术又高,而且师姐的肌肤在杨师兄眼前也毫不逊色!” “对啊,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冯莺师姐和杨师兄还真的很般配!” 一股甜丝丝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冯莺的心头,她和他变成了他们,还被说般配,冯莺一下自己就弄懂了自己的小心思,看向杨越彬的眼神也更加羞赧了起来。 “哦~杨师兄啊,我和杨师兄其实有过一面之缘。”冯莺一句话,瞬间让两个小师妹发现了猫腻。 “师姐,真的嘛!什么时候的事啊!快跟我们讲讲!!” “师姐,你快从实招来,你是什么时候和杨师兄有一腿的!!” 冯莺都快招架不住两个小师妹的狂轰滥炸了,一个小师妹小声的说道:“师姐师姐,杨师兄要过来了!” 三人都朝杨越彬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杨越彬将本子放下后,就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看来师姐真的和杨师兄熟识,她们刚过来,杨师兄就过来找师姐了,两个人都满脸的八卦神色。 连冯莺都不自觉的揪紧了帕子。 可是,杨越彬像是没有看到三人一般,就这样从三人身边经过了! 一个师妹像是看不下去,生怕师姐扭扭捏捏的不敢搭话,瞅准时机,一把就将她推了出去。 冯莺惊呼一声,黄连之中,竟踩到了自己的裙摆,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杨越彬转身反手就捞起了冯莺。 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住了,追着杨师兄看着的女子,冯莺身边的师妹,加上冯莺自己,全都愣在了当下。 这时,冯莺心跳停了一瞬之后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只因一向淡漠冷静的杨越彬忽然如出春风拂面般的笑了起来,“师妹,你的出现总是让人这么印象深刻。” 说完托着冯莺的腰,拉起她的手,就将冯莺扶稳了。 冯莺面上带上了桃粉色,两眼闪烁着莹莹的光,温柔出声道:“谢谢师兄~” 杨越彬点头轻笑,转头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不见,好像刚才对冯莺的柔和笑意从来都未曾出现。 杨越彬刚走远,春依宗的师妹就凑到了冯莺身边, “师姐!刚才杨师兄对你笑了!” “师姐,你快说实话,你和杨师兄间到底有什么,怎么可能只是一面之缘那么简单嘛!” 回过神来的冯莺,回头看了看周围窃窃私语的女子,也顾不上取什么药粉了,拉着一个师妹就离开了泉河宗的门口。 杨越彬……原来他叫杨越彬……… 第172章 你可认识居灿灿 自从冯莺懵懵懂懂的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最大的感受就是终于懂了当初岑虹玉想要整治居灿灿的心思。 回想仓府其他女子看向杨师兄的眼神,她就觉得心里像猫抓一样,满心嫉妒,却又无处发泄。 如果当时换做是居灿灿被杨师兄温柔对待,甚至嘘寒问暖,她也一定会想要用些毒粉让居灿灿吃些苦头。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毒粉,居灿灿实在是没必要上纲上线。 不过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以前岑虹玉想见羿师兄,还有个课可以上,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羿师兄,可杨师兄也不讲课,难道她俩真的能那么有缘分,总是这样不经意的遇见吗?! 之后的几日,冯莺对于穿余白色衣服的人格外关注,她满心期待的能有第三次偶遇的机会,可是每一次都不是她想见的人。 白门的课上、内务处、甚至她还找各种借口去泉河宗附近转了转,可是都没有看到杨师兄的身影,她甚至感觉杨师兄就好像是彻底从仓府消失了一样,要不是身边的小师妹总时不时问起她和杨越彬的事,她都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这一日,她正准备去内务处买些东西,正感叹日头太大,出门的不是时候,终于在内务处的门口看到了自己找了好几天的身影。 她顾不得自己的样子是否完美,生怕将杨师兄错过,提起裙摆颠颠的就跑了过去。 “杨师兄,好巧啊!”冯莺微微喘着气,与她的身影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阵迷人的香气。 杨越彬正准备和同门师兄去内务处用饭,看到冯莺出现,眼中好似有些微微的露出诧异,实际心中却是满满的鄙夷。 他将眸光变得柔和了许多,略微沙哑的嗓音从性感的薄唇中传出:“师妹,你这次出现的这么平淡,反倒更加让我意外了!” 冯莺娇嗔的说道:“师兄,你这是在取笑我吗!” 是谁说杨师兄冷漠疏离的,明明私底下这样油嘴滑舌,冯莺隐隐觉得杨师兄对待自己似乎是有一些不同的。 泉河宗的师兄看到杨师弟竟然和颜悦色停下身来和女子说话,一个个惊讶之余互相怼着手肘一副看戏的模样。 从前不是没有宗门中的女子拦住杨师弟,杨师弟可是从来都不假辞色,看都不正眼看一下那些娇滴滴的师姐师妹,他们都以为杨师弟是块只知道制毒的闷石头,可看眼下这场景,师弟这是终于开窍了? 其中一人赶紧出声道:“师弟,既然你和这么漂亮的师妹有约了,那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说完还一脸肯定的朝冯莺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冯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丝期待,难道杨师兄对我是特殊的吗?! 杨越彬点头说道:“行,师兄们,你们先去吧。” 杨越彬这半是承认的话一说出口,冯莺忽然觉得脸蛋儿都变的热热的,面上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嫣红。 人都走后,杨越彬轻声询问道:“师妹,你吃饭了吗?不如我们一起?” 冯莺只是来内务处买些东西,根本就不饿,可此时不答应杨师兄的邀约,下次就更不知道是何时了。 她点了点头,羞羞答答的说道:“好,杨师兄。” 杨越彬微微勾了勾唇,转身先一步就进了内务处,而冯莺这才理理头发,整整裙摆,像一个羞答答的小媳妇儿一样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 杨越彬进门之后就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待冯莺坐下后,他贴心的给冯莺倒了水,然后细心的询问道:“师妹,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冯莺沉浸在这种温柔的照顾中,人虽然是清醒的,脑子确是迷糊的,忽然被问了问题,她一脸慌乱的疯狂想着自己爱吃的东西,可是越急越是想不出,脑子一片空白…… 杨越彬像是觉察到冯莺的慌乱,笑了笑又说:“这样吧,师妹,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 冯莺抬头看着一脸柔和的杨越彬,心里就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紧张的情绪一下子缓和了不少,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师兄,我都可以的。” “嗯,知道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冯莺就这样看着这道伟岸的身影,走去了内务处的各个摊位上,细心的挑选着吃食。 这样忙碌的样子落入冯莺的眼中,让冯莺根本无暇思考其他,即使杨师兄明明离她很远,她也一直挺直腰背,姿态优雅的喝着茶,乖乖的等着他回来。 很快,几盘精致的点心,就被杨越彬端了回来。 冯莺看到杨师兄双手叠满了盘子,放下茶杯就想伸手帮忙。 杨越彬赶紧出声道:“师妹,你坐,我来。” 这样贴心的杨师兄,更是让冯莺觉得被人狠狠的珍视,她半是犹豫半是害羞的坐了下来。 一盘盘点心被杨师兄稳稳的放在桌上,看清盘子里的东西,冯莺更加沉醉在杨师兄的贴心体贴当中。 桌上的点心都是小口方便吃的吃食,虽然看着数量很多,分量其实都很小,冯莺关心的问道:“师兄,吃这些东西你能吃饱吗?你不用顾虑我,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杨越彬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我看着你吃就好了,饭顿顿都能吃,陪自己吃饭的人可是不是随时都能有的。” 冯莺因为这暧昧的几句话,羞的头抬不起来。 她赶紧拿起筷子,用吃东西来掩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对了,师妹,咱们都见过三次面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冯莺,师兄,我叫冯莺。” “哦?原来你就是冯莺啊,你可认识居灿灿???” 第173章 下次再说 前一秒,冯莺还觉得自己嘴里的东西只剩下甜蜜的滋味,下一秒,就变的酸涩苦楚。 一瞬间,冯莺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活在岑虹玉阴影下的时候,只不过,现在变成了活在居灿灿的阴影下了。 她不过是说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在别人那里就变成了居灿灿的好朋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喜欢的杨师兄! 她叫冯莺,不只是认识居灿灿的冯莺! 冯莺多想对着杨师兄喊出这句话,可是她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生怕自己说出来那一刻,杨师兄就再也不会理她了。 冯莺低着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自己温柔的面具,抬头说道:“认识啊,杨师兄,我和灿灿是好姐妹。怎么了,你有事找她吗?”冯莺可悲的放弃了自己的自尊,面对杨师兄,她宁可提起居灿灿无数遍,也忍受不了再也见不到这样温柔贴心的杨师兄。 杨越彬话出口的一瞬间,就暗骂了自己一句实在太心急了,他也敏感的察觉到了冯莺的变化,他赶紧解释道:“没事,冯莺师妹,我就是随口问问,现在整个仓府都在说居灿灿的事,我听到你的名字自然而然就想起她了。” 冯莺已经做好杨师兄想要让她引见居灿灿的准备,却发现面前的样杨师兄,在听到自己认识居灿灿的时候,并没有像别人一样满脸惊喜,反而略微的有些阴沉。 冯莺再抬眼去确认时,杨师兄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冯莺却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此时的杨越彬,看到一脸疑惑的冯莺,立刻察觉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他在脑海中迅速思索起了应对的法子,话已经说出口了,生硬的转折反而会引起怀疑,他不如借着这个话题先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冯莺师妹,虽然咱们今日不过是第三次见面,但是有些话,我想要告诉你……” 冯莺看到杨师兄这么严肃的表情,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慌乱的擦了擦嘴,正襟危坐。 殊不知冯莺早已在桌底偷偷握紧了小拳头,她感觉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方才勉强咽下的东西,都好像被堵在了嗓子眼里,连气儿都喘不匀了。 杨越彬犹豫的间隙,冯莺的心思都转了千百回了,见面三次,就要说的事……难道? 冯莺眨着闪亮亮的眼睛,已经想好了自己之后要做出怎样娇羞的表情,现在只需要杨师兄开口了。 “算了,冯莺师妹,下次再说吧,到底非君子所为,冯莺师妹,你来尝尝这个好不好吃。”杨越彬就这样把说出一半的话收了回去。 冯莺急切的开口道:“杨师兄,你说吧,我听着呢!”眼中满是鼓励,更加像是在给杨越彬勇气。 “下回吧,下回我再和你细说。”杨越彬又给冯莺的碗里夹了新奇的小吃,“我看你还没尝过这个,快尝尝吧。” 冯莺急的面红耳赤,她下意识的夹起了杨师兄夹过来的小吃,不明白为什么杨师兄不接着说下去了,难道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难道是嘴上沾了东西? 她这才仔细回想着杨师兄的话,杨师兄说非君子所为? 冯莺眉头悠的一下舒展开来,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杨师兄,没想到杨师兄考虑的竟然这么周全,如果见面三次就和自己表白肯定会显得杨师兄很孟浪,而且就算杨师兄表白了她轻易的答应又显得不够矜持。 这样也好,慢慢接触下来,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她已经开始期待下次和杨师兄见面了。 路过的人都好奇的看着两人的组合。 春依宗的小师妹又被骗走了吗!竟然还是泉河宗的!! 别说,在外人看来,这男的英俊温柔,女的娇憨可爱,偶尔传来轻轻浅浅的说笑声,即使不是身在其中,也能感觉到如蜜糖般粘稠的恩爱气息,只能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好一对璧人啊! 吃过饭后,杨越彬还体贴的将冯莺送回了春依宗。 这一路上,两人的对话都没中断过。 冯莺越是了解越觉得杨师兄学识渊博,谦谦公子,外人嘴里传言的杨师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杨师兄,又或许,只有她见到了真正的杨师兄。 冯莺就在这样的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进了自己的屋内。 门合上的那一刻,杨越彬阴鸷的表情再一次浮现。 居灿灿,你的这个好姐妹这样蠢笨愚昧,相信很快就能完全被我掌控在手中,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要一步一步的走,别急,我一定不会让你等的太久的! 第174章 借点儿银子 夜深人静,居灿灿迷蒙间,听到了雨声。 淅淅沥沥的小雨,和着风,忽远忽近的沙沙作响。 居灿灿也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舟。 她伸手摸索着被沿,将脖子以下都裹的更紧了一些,伴随着这样助眠的夜半雨声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居灿灿伸着懒腰,下床后仅一秒钟,就如一只灵活的小猴一般又钻回了被窝里。 鼻尖传来的湿冷气息,让居灿灿极力的蜷缩在被子里,不敢放跑一丝热气。 没想到重活一世的她还要经历这种苦哈哈的事——早起上课。 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被子一掀,和冷空气拼了! 冰冷的水,将她对被窝的热情彻底浇灭,穿上衣服在镜子前美美的转了一圈,居灿灿嘶哈着气出了门,代最不好的就是没有暖气和空调,唉……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等到居灿灿从课堂中出来时,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照着,早晨的那丝阴冷似乎都被驱散,居灿灿的心情也终于多云转阴了起来。 在看到司兴言的身影时,居灿灿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司兴言这样每次下课都等在门口的样子,就像偶像剧里的学长一样,从前上学时没体会到的,这一世真是过足了瘾。 “司兴言,今天天气这么好,陪我去竹林逛逛吧!”被师傅折磨的这些日子,她都好久没有正经儿和司兴言约会了。 不过,在仓府里,后山太远,只有竹林这一个消遣的地方了。 刚进了竹林,居灿灿不自觉的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 司兴言下一秒就牵起她的手,哈了一口气。 “天气凉了,灿灿你以后记得多穿点儿。”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夜下了雨的缘故,竹林的叶子不似从前般翠绿,秋雨过后的竹林齐刷刷的染上一层层浓重的墨绿色。 秋风萧萧瑟瑟,竹叶影影绰绰,阳光明明灭灭。 居灿灿就这样漫步在这样的竹林中。一声叹息就被不经意的传了出来:“唉……” 司兴言伸手将灿灿搂的离自己更近了些,轻声询问道:“怎么了,灿灿,怎么还叹上气了?” “唉,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刚离开家的时候,还是夏天,怎么转眼就到秋天了呢。”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我家灿灿情绪不高,原来是想家了啊?”司兴言像逗小孩一样,点了点灿灿的鼻头。 居灿灿撅着嘴,一头撞进司兴言的怀里,整个人熊抱住司兴言。 司兴言将灿灿搂得更紧了一些,一边环抱着她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 缩在她怀里的灿灿,只能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儿顶,猫在他怀里的新奇模样,让他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开始挑起她的发丝绕在手上打着卷。 感觉到司兴言在她头上作乱的大手,她用脑袋使劲蹭了蹭他的胸膛表示抗议。 司兴言这才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劝解道:“想家了,就回家去看看,你现在可是大日界的一星医师,更有万师傅的特权,当然能随心所欲的进出,这么大的权利不用白不用啊!”司兴言尽量用着轻快搞怪的语气说着话。 这样脆弱的灿灿,他还从从来没见过,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居灿灿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从司兴言的胸口处传来:“不行,最近缝合术才刚有一些起色,师傅还时不时的跟我请教,我这时候走了,师傅该着急了!” “灿灿,不如这样,我就去把万师傅揍一顿,直接让他卧床休息,这样他每天只能哼哼唧唧的疼,就顾不上找你了!” 本来还埋在司兴言怀里的居灿灿,顿时噗嗤一声笑了,用额头抵着司兴言的胸膛说道:“我要和师傅告状,你竟然要揍他!” “告状就告状,到时候他来找我,那我更可以光明正大的揍一顿了!” 居灿灿又柔柔的笑了起来,这样被司兴言抱着,暖意似乎也一点一点回笼,她当然知道司兴言这是在逗自己开心,不过,想象道师傅哼哼唧唧躺在床上一个月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儿好笑。 司兴言见灿灿还像个鸵鸟一样扎在他怀里,思考了一阵又开口说道:“这样吧,不如你定个日子,到了那一天什么事都不管,直接回家!” 司兴言觉得自己嘴笨的可以,实在想不出什么甜言蜜语来哄灿灿开心,只是觉得这样有了目标,也许想家的感觉就会被冲淡很多,变成盼着回家的日子早点到来? 没想到,司兴言这句话正好歪打正着。 居灿灿就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一样,抬起头,仰着脖子,对着司兴言眨巴着大眼睛里满是惊喜的亮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说完这句话,居灿灿一把就推开了司兴言,掰着手指头就开始算起了日子。 怀里的人一下子就跑开了,司兴言忽然有些后悔这个提议了。 此刻,居灿灿兴奋的像是听到零食袋打开的小狗,如果有尾巴肯定都摇上天了,“咱们可以去春宁镇给爹娘和哥哥买些衣服,而且,现在我都是大日界的医师了,那药材也要多弄一些!” 居灿灿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将好东西都搜刮回家的喜悦中。 忽然,司兴言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因为灿灿的脸上又漏出了狡猾的小狐狸模样,这次的小狐狸格外的邪恶,他敢肯定,这次不管谁因为什么事被灿灿盯上,都将是一次惨痛的经历! 果不其然,出了竹林,居灿灿就拉着司兴言奔去了万繁的房间。 万繁正在屋子里看着各宗长老反馈的缝合术的成效,时而皱眉思索,时而会心一笑。 看到居灿灿找来,立刻招手喊着灿灿一起来看。 居灿灿的态度出奇好,坐下后就认真的和师傅讨论了起来。 司兴言在一旁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万师傅,灿灿这么明显的献殷勤都没发现,到底是万师傅太单纯还是灿灿太狡猾。 万繁和灿灿聊的太专注,提起茶壶就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茶壶的水都空了,他听到灿灿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就将空茶壶放下,又专心的回到讨论中。 司兴言轻轻摇了摇头,默默将茶壶拿走,续上了新的茶叶,将万师傅的茶杯注满了水,服侍在侧。 灿灿这样殷勤,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待会灿灿绝对会给万师傅带来更大的惊喜,自己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算让万师傅能稍微舒心一些。 终于翻完了最后一张纸,万繁大感心满意足,今日灿灿讲解的格外仔细,司小子也极有眼色的端茶倒水,要是徒弟们各个都和灿灿一样,那他一辈子就圆满了! “灿灿,对了,今日怎么想起来找师傅了?往日一说缝合术你可都是左躲右闪的!” “师傅,这不是刚好来了,看到您为了整个仓府的前途这么辛苦,我不就想着帮帮你嘛……” “呦,还真是长大了啊,竟然开始体量师傅了,师傅这心里暖洋洋的,还得是灿灿啊,别人都不好使!”万繁觉得连今日的茶水都格外香甜。 “话也不是这么说,要不是师傅这么关心我,疼爱我,在我还在门星镇的时候就认定了收我为徒,我也不会来到大日界,更不会和师傅一起并肩战斗了!” 万繁仍旧没察觉出问题,跟着一起感叹:“是啊,谁能想到门星镇那么普通的地方竟然能出你这样一个宝贝的丫头!” “唉……”居灿灿大声的叹了一口气。 “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叹什么气?” “师傅,我想家了。” 万繁看着面前低着头抠着手指一脸落寞的居灿灿,是啊,灿灿岁数还这么小,就离家了。 “这有什么可叹气的,想家你就回去看看!师傅准了!”万繁不等居灿灿说话,直接拍案定论。 “唉……”一声更大的叹息声传来。 “灿灿,师傅不都答应让你回家了吗?你怎么还叹气啊……” 居灿灿可怜兮兮的抬头,瘪着嘴,“师傅,你有银子吗……我想要借点儿银子……” 第175章 金子是金子嘛 “嗨呀,灿灿,这些都是小事儿,是师傅没考虑周全,女孩子家家嘛,是该买些漂亮衣服、首饰。”万繁将各宗纸张胡乱的整理成一堆,放在旁边后,脸上立刻露出奇怪的贼兮兮的笑容。 随后他眼珠子一转,脸色变换,下一句话就对着司兴言说道:“司小子,我这儿没有酒了,这几天都忙的忘了买,你去给我买点儿,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难道这点眼力价儿都没有!” “好,万师傅。”司兴言认命的走出去。 虽然,他从前是无极阁的少爷,很多人当面恭维背后却做小人,但万师傅却真的是当面做小人,背后做圣人。 他练功受伤的药油,都是万师傅假借着师傅的手送给他的。 师傅将药油扔给他时,还嘲笑万师傅刀子嘴豆腐心。 他反而觉得万师傅这是在给灿灿立威,打压的狠一些,是因为灿灿,打压之后又给了一颗甜枣,也是因为灿灿…… 看懂了万师傅的用心,他也就由着万师傅呼来喝的使唤了。 司兴言将门从外面带上,万繁就明贬暗褒的说道:“这小子,跟泥人一样,一点脾气没有,灿灿,他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装的吧?!” “哪有,师傅,司兴言脾气一直挺好啊……” “那就行,别在我面前装的千依百顺,到你面前吆五喝六的!!!” “哈哈,怎么可能,司兴言真的很好。” 万繁见自己的宝贝徒弟浑身上下都溢着厚厚的甜蜜,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司兴言走后,万繁不放心的跑到门边,将关严的门复又打开,探出头去左右张望,又迅速的将门关上。 居灿灿的头跟着师傅的身影左右移动,待到师傅一脸得了宝贝的样子站到她面前,她依然懵懵懂懂不知作何反应。 “师傅,你这是在干嘛?” “来来来,灿灿,师傅给你看点儿好东西!”万繁说着就先一步往屋里走去。 …… 万繁将长袍的下摆攥在手里,蹲在墙边的角落,挥着手招呼着居灿灿靠近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师傅这模样活像个诱骗小孩的怪蜀黍,居灿灿本能的想要拒绝。 “啧,过来啊!灿灿,你愣着干什么!” 居灿灿眼见着师傅费力蹲在那里,肚子、胸口、大腿同时对抗,脸色慢慢变得涨红,居灿灿才踱步过去,隔着一步的距离朝师傅身前探头望着。 “师傅,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居灿灿满嘴的好奇,身子已经随时做好了跳出三步开外的准备。 万繁喘着粗气,实在等不及了,不等灿灿靠的更近些,就要往前伸手,谁知,拽在手里的长袍将他本不宽松的衣服裹的更紧了些。 万繁当时就将伸不开手的怨气撒到了长袍身上,将长袍狠狠的扔到了身后,甩开膀子终于行动自如了一些。 居灿灿眼看着师傅像一只暴躁的小仓鼠一样,和自己的衣服较劲,不由的将脚步更往外挪了一些。 但心里的好奇也更盛了一些。 她一手扶着床沿,踮着脚尖,从师傅健硕身影的空隙里勉强窥探着。 居灿灿这时才发现,角落里竟然有一个箱子。 居灿灿当时眼睛就亮了,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千万种想法。 难道师傅真的有什么宝贝不成? 还拿箱子装着? 甚至还故意放了几本落灰的书? 难道平时大大咧咧的师傅,都是装的!这么灯下黑的操作,她完全想不到啊!! 居灿灿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 这时间,万繁已经将那落了灰的箱子搬了出来,一起一落间,灰尘被扬的到处都是。 万繁鼻子痒的受不了,转过头去就打起了喷嚏。 居灿灿蹲下身来,伸手拂开灰尘,谄媚的说道:“师傅,你早说,这种小事让我来就好了!” 居灿灿皱着鼻子憋着气,将箱子上的书全撇到了地上,她已经想象到打开箱子的一瞬间,会有多么金光闪闪,光彩夺目了! 居灿灿如获至宝一样浑圆地摩挲着箱子,刚刚扫过锁头时,指尖下忽然察觉到一种奇怪的触动。 锁头竟然是开的!! 居灿灿将箱子打开了一条小缝,屏着气,眼睛都不眨一下往箱子里看去。 是成沓的银票?闪亮亮的珠宝?还是沉甸甸的金条?? “嗯?” 居灿灿一把掀开了箱子的盖子,揉了揉眼睛,不信邪的关上箱子又打开。 “什么嘛!师傅,不过就是几本破书,这有什么可宝贝的!!” 万繁红着眼睛吸着鼻子,转头问道:“灿灿,这么大的灰,你开这箱子干嘛?!” “师傅,不是你跟个宝贝一样的拿出来的嘛!!!” 万繁顿时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居灿灿:“傻徒弟,谁家藏宝贝这么明晃晃的放在箱子里?” 居灿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好吧,她是挺傻的。 “那师傅,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现在居灿灿只觉得整个人被包裹在灰尘中,每个毛孔都喘不过气来,赶紧看完,拿个几十两银子就撤退了! 万繁蹲着身子往前凑了凑,选中了一个砖块,轻轻往内一推,本来平整的墙面就凹进去了一块。 居灿灿看到师傅又蹲在那儿一坨,不知道在磨蹭什么,负气转身走去窗边。 微凉的空气或轻或重的吹拂在她的面颊上,秋雨后干净的泥土气味好像把鼻腔冲洗干净,居灿灿的心也在这一呼一吸间平和了许多。 算了,带回家的东西也不用多贵重,仓府的银子发了之后,自己再好好规划一下,买些实用的必要的东西就好。 “算了,师傅,您别翻了,我这就……” !! 地上摆了两个托盘,一盘里排着一个个饱满肚大的金元宝,一盘里全是玉佩扳指,甚至还有一串眼珠子大的珍珠被师傅套在手上,而师傅正在碾着一摞子银票,认认真真的数钱。 连居灿灿自己都没察觉到笑容是何时挂在脸上的,什么灰尘不灰尘、什么实用不实用,她就像是被勾了魂儿一样,诚实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支配她来到了金元宝身边。 挑了一颗最可爱的金元宝,轻轻的咬了一下。 有牙印,有些甜! 她用了自己这辈子最单纯就最闪亮的眼神,说出了一句话:“师傅,这些金子是金子嘛?” 第176章 让人坑了吧 万繁皱皱眉,也不知道是嫌弃灰尘还是嫌弃灿灿。 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捶着腰,哼哼唧唧的就站直了身体。 居灿灿这时候极有眼色,小心的跨过几个托盘,没等自己站稳手先一步就伸了出去。 “师傅,您慢点儿,慢点儿!” “你这鬼丫头,从前也没见你这么殷勤啊,你这是关心你师傅,还是关心你师傅的银子啊?” “嘿嘿,我当然是关心你啦,我这么乖巧可爱聪明善良体贴孝顺……” “停停停,灿灿,你再这样我可就将这些宝贝收起来了!” 居灿灿在嘴前拉起拉链,保证不再多嘴,可眯缝的眼角还是泄露了她对师傅满心的崇拜。 “这可是师傅在外游历多年才攒下的积蓄,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想富养个徒弟还是供得起的。” “师傅,你这是收了多少黑心钱啊……” 居灿灿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别人我不管,咱们西风宗的人可不许做出这样收人命的钱。” “嗯?什么意思?” “肯出大价钱让求咱们治伤的人,都危在旦夕,更何况,从前热油治伤,命救回来了,后续也需要精细的调养,所以,灿灿,以后遇到需要你出手救治的人,先把人放在第一位,然后再是这些黄白之物。”万繁难得在灿灿面前摆起了师傅的做派。 “我知道的,可是师傅,你这些黄白之物还是攒的好多啊!” 她现在的眼里只有些黄白之物,俗的不能再俗了。 何况,师傅说的话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如果想救一个人,不管有钱没钱,倒贴也要救,要是不想救,金山银山摆在她面前,她眨一下眼睛都算她输。 “你懂什么,这些宝贝都是我铜钱换银块,银块换金子,一点一滴积攒的!!!” 一瞬间,居灿灿眼中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熄灭了,躁动的心也因为师傅的话如羽毛拂过一般平和了下来。 她脑海中甚至已经有了画面,师傅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复数着铜板,串成一贯钱,兴高采烈去钱庄换回了一两银子紧紧攥在手里。 居灿灿瘪着小嘴,此刻只想伸手抱抱师傅。 “灿灿你看我这腰带,宝石够大,又翠绿翠绿的,才八百两银子,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来买过的最便宜的东西了,我说攒钱就真的攒钱,是不是很厉害!” 居灿灿的视线缓缓下移,不起一丝褶皱的衣服、翠绿宝石的腰带、腰间挂着的玉佩、镶着金线的荷包、缎面的鞋子,还有明晃晃的三个金扳指。 到底是什么样错误的认知,让她有心疼师傅的想法! “师傅,给我点银票、金元宝!我要出门!” “哦,你去拿吧,不够了自己来取,刚才不是教你怎么打开我的小金库了吗?你没看明白吗?” 万繁无所谓的说道。 居灿灿气哼哼的走到了木箱旁边,看都看没看,一手抓了一叠银票,一手强抓着三个金元宝,塞入怀里就说道:“师傅,我出门了!” “唉!你这丫头给我放回去啊……我这蹲的挺费劲的……” 居灿灿一打开门,就和正要进门的司兴言撞个满怀。 司兴言提着两个酒坛子,眼疾手快地搂住了马上摔个屁股墩儿的灿灿,关切的问道:“怎么了,灿灿,这么着急?” “走吧,去逛街。” “哦,好,我把酒给万师傅送进去。” 居灿灿拦住了司兴言,抢过了就酒坛子就放在地上,用力的敲了两下门,大喊道:“师傅,酒买回来了!” 万繁刚将小金库藏好,听到灿灿的话,回道:“这么快!” 万繁站起身来,坐在桌子前等着,许久不见两人进门,他打开门一看,地上只剩下两个酒坛,居灿灿和司兴言的影儿都没了。 万繁只能又哼哧哼哧的哈着腰,提起酒坛进了屋。 …… 居灿灿和司兴言手牵着手,来到了街道。 身上有了银子,居灿灿现在只需要考虑喜不喜欢,完全不用考虑价格。 所有的铺子她都大胆的进去转一圈,满意就给钱,不满意就换下一家。 店铺的人看到灿灿的服装和身上的一星医师徽章,也是态度恭敬,童叟无欺。 “真的假的啊!!” “老头,你不是蒙我呢吧!!” 居灿灿正要跨进一个酒肆,准备多少给师傅准备点儿好酒,就听到一阵起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什么热闹可看?! 居灿灿顿时来了兴趣,拉着司兴言就挤进了人堆里。 一个老头佝偻着身子坐在地上,面容枯槁,形容消瘦,他面前铺着一快打着好几块补丁的破布,上面叠放着一快油亮澄黄的虎皮、虎骨。 虎骨! 多少年了,居灿灿除了标本之外,就再也没见过真正的虎骨了。 这些虎骨断面细腻,颜色偏黄,中间空隙小,还有丝络网状物,筋肉都被剔的极其干净,头骨、脊骨、爪骨、棒骨、胫骨样样俱全。 有这手艺,居灿灿对眼前这老头都多了几分好奇。 “老头,你要是说准了这虎皮是你的,我可就真买了啊!” “这位客官,你要是诚心想买,这张虎皮就三百两,一分不多要,要是不诚心,您就去别家看看。” “呦,你这老头,说话还挺硬气啊,这虎皮品相虽然还可以,但也不至于三百两吧!” “客官,这营生本来是我儿子在干,他上次抓那大虎,腰伤了,我才自己出来卖,这些虎皮、虎骨都是我儿亲手处理的,别家卖虎皮最少能卖四百两,我要三百两已经是急用钱给我儿看病,贱卖了!” 老头说完这话,立刻有人在身后小声议论了起来。 “你别说,从前这儿还真有个青年人总来卖虎皮、虎骨。” “是吗,这虎皮真这么贵啊?” “对啊,这老头说的没错,那青年人比这老头会做生意,人也热情,还会张罗。” 居灿灿也听到了身后的八卦,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 张罗要买虎皮的男子,讨价还价的市侩嘴脸,立时僵硬了几分。 “行吧,行吧,三百两连着虎骨一起都给我包着吧。” 男子生怕老头再犹豫,讲不了价儿,占点便宜也行。 老头也不想和他多磋磨,直接就用地上铺着的破布开始将虎皮抱起来。 居灿灿眼睛都已经看直了,她呆呆的问道:“司兴言,这老头不是让人坑了吧?!” 第177章 我出这个 眼看着老头已经将破布系成个包袱,伸手就要递给男子。 “慢着!”居灿灿下意识就出声制止道。 老头递出包裹的手愣在当场,转头看向居灿灿。 买货男子看到居灿灿的衣服时,也有了一瞬间的怔愣。 居灿灿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于是她灵机一动出声道:“这位大哥,伯父都说了是他儿子伤了,这三百两的价钱实在不公道,这样吧,我出四百两,这包东西给我怎么样?” 男子方才还有些忌惮居灿灿一星医师的身份,但现在…… 他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小丫头,岁数不大,一脸和气,还笑眯眯的,和往常见到的医师都大不一样。 男子腰板忽然就硬了起来。 他吧嗒着嘴巴,一脸凶相的说:“小丫头,凡事可都讲究个先来后到,这老头已经答应把东西卖给我,现在就已经是我的了!” 什么鬼逻辑? 居灿灿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儿毛病,心思一动,就知道了原因,呵呵,真当我岁数小,什么都不懂? 小狐狸的气息再次出现。 居灿灿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道:“伯父,他还没给你银子呢,是不是就不算买了?” 老头也为难的左看右看,谁不想将自己的东西卖的价儿高点儿,可是对面的男子满脸凶相,那边的小丫头却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他还真有点儿怕这小丫头吃亏。 “丫头,确实是这位客官先出的价,老头子也准备和他成交了,不如这样,前面还有几间成衣铺子,丫头你趁着天没黑可以去逛逛,小女娃买这些皮毛没什么用。” 居灿灿看着老伯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真诚,一点儿都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反满满都是真心的建议。 这让居灿灿真的想诚心诚意的帮他。 “老伯,我就喜欢这虎皮、虎骨,虽然做生意讲究的是先来后到,但是也讲究价高者得啊!我出的价钱,明明比这位大哥高,为什么不能卖给我呢?!” 居灿灿说话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天真单纯的模样和买货男子横眉冷对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连身后看热闹的人都帮着她一起说话。 “是啊,老伯,这小姑娘的价钱更高,肯定是卖她啊!” “对啊,什么先来后到,不过就是自己占着便宜不想撒手呗!” “我看也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岁数小,耍横呗!” 周围人三三两两起着哄,买货男子的这些小心思全都被人说中了,顿时恼羞成怒的斥道:“小姑娘,你别看你是一星医师,我就得让着你,敬着你,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怎么活啊!” 这话说的针对性明显,居灿灿眼神顿时一黯,这是嘴上说不过开始人身攻击了! 另一波人也跟着附和, “对啊,凭啥啊!” “一星医师了不起啊!” “我要是去考我也行!” “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拿仓府压……人”,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弱,都被司兴言森寒的眼神吓的噤了声。 “这位大哥,我没说要以势压人啊,我不过就是出了个价,大哥你要是和我一样喜欢,你也出价呀!” 男子看到小丫头说完话,还悄悄往怀里摸了一下,顿时就感觉自己抓到了她的小辫子。 也是,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少银子,不过就是一时兴起,自己往上加些价又何妨。 “那我出四百五十两。” 男子完全不知道她已经踏进了居灿灿迷惑的陷阱里。 “五百两。” “五百五十两。” “一千两!!!” 男子杀红了眼一样,直接将价钱翻番,满脸的势在必得。 小丫头,竟然和我争! 这回,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敢出声了。 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都能买一栋小宅子了!这男子也太有钱了吧…… 居灿灿皱着眉头,撅着嘴巴,挠挠头又扣扣手,一脸的为难。 男子更加得意,“怎么样,小丫头,还出不出价,不出价这虎皮可就是我的了。” 男子的摇头晃脑满脸轻蔑的笑。 安静的人群中有人疑惑的问道:“这小丫头不会是个虎皮托儿吧……” 男子本来还沉浸在打压了仓府医师的快感中,唰的一下,心里彻底凉了。 他看了看佝偻的老头,又看了看苦恼的小丫头,想起这本来四百两就能买到的虎皮,生生被自己喊到了一千两,悔的直想拍大腿。 他怎么没想到呢!这一老一少没准真是来骗他银子的!!自己怎么就当了这个冤大头呢!!! 有人说了话,周围的人也开始跟着起哄。 “小姑娘,都一千两了,你还喊不喊啊?” “是啊,小姑娘,你要是真有那么多银子你就加价啊,不然这虎皮真就是这位大哥的啦!” “对啊,一千两买一张虎皮,大哥你真是财大气粗啊!!” 周围人说什么的都有,男子想反悔不买的话,就这么硬生生被憋回了嘴里。 如今,男子不买丢了面子,买了丢了里子,怎么都丢,索性他眼珠子一瞪,更加猖狂的说道:“小丫头,你要是买不起你就直说,今天这虎皮本大爷要定了,什么大日界、仓府、医师,都不好用,大爷我还就要花这一千两银子买张虎皮高兴高兴!!” 这次,周围的人是真的佩服起了这个男子,就算被坑了也大大方方的认,敬他是条汉子! 居灿灿更加为难,伸出手在怀中摸索着,随后怯怯的抬眼问道:“大哥,我出这个,你还要加吗?!” 第178章 愧疚和沉重 居灿灿说完这句话,就摊开手掌,只见手掌中正静静的躺着一只金元宝。 “嘶……” 一道道抽气声传来。 周围人都看傻了眼,这小丫头,这是直接将价钱翻了十倍??!! 其中更傻眼的当然是买虎皮的男子。 他都已经做好了当冤大头的觉悟,怎么也想不到这小丫头竟然真的有银子,不!是金子!! 顿时一种被戏耍感觉席上心头,男子满脸涨得通红,指责道:“小丫头,既然你有一个金元宝,为什么不早早喊价!” “不是的,大哥,我是在想这颗金元宝是多少两银子,不过我算了好一阵儿都没算明白,算了,不管了,反正就这一颗金元宝了,不知道大哥你还加不加价?!” 这还加什么价!那颗金元宝浑圆饱满瞅着可不止一万两,这小姑娘脑子不好,竟然用一万两买一张虎皮! “我……我!哼!!” 男子愤恨的甩袖,扒开人群就逃似的走远了。 居灿灿才不管那男子有多羞恼,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蹲到地上,笑呵呵的说道:“老伯,这回这包东西可以归我了吧。” 老头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场变故,自己四五百两的东西,莫名其妙的就翻了好几倍。 他慌忙摆手拒绝居灿灿推过来的金锭子。 “丫头,我这虎皮值不了这么多钱,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老伯,我想再看看这虎皮和虎骨可以吗?”居灿灿将金锭子先放到一边,指了指包袱问道。 老汉赶紧将包裹扯开,虎骨叮叮当当的发出了脆响。 “老伯,这虎骨这么完整啊……” “我家住在半山腰,山里大虎横行,我儿子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大虎的习性很了解,后来就做起了虎皮生意。” “那这虎骨?”居灿灿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有些人家愿意摆放这些虎骨做摆件,将大虎的皮剥了之后,也就顺带着将虎骨收拾出来,能卖点儿是点儿。” “摆……摆件?” 居灿灿大脑彻底当机了,这可是虎骨!能祛风通络,强筋健骨的虎骨!! 虎骨酒、油虎骨、醋虎骨……随便一想全都是可以消炎、镇定的好东西,在这里怎么仅仅是一个摆件。 不李姐,居灿灿表示很不李姐。 “老伯,你们一般多久打一只虎?”居灿灿想到了什么兴奋的问道。 “这个不一定,冬春两季比较多,夏秋就少一点。” “老伯,这颗金元宝你收下!”居灿灿坚定的将金元宝推到老伯面前。 “这……” “老伯,我用这金元宝买十副虎骨,时间长短不要紧,只要以后你猎到虎了就给我送来,虎皮您可以自己留着卖钱,我只要虎骨!” “啊?丫头这虎骨最多我才卖十几两,这太多了……” “老伯,虎骨弄好了就去仓府找我,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我叫居灿灿……” 居灿灿再不给老伯拒绝的机会,提起包袱,拉着司兴言就离开了。 老汉出神的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元宝,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的站起了身,急匆匆的就赶回家去了。 “灿灿,你买这虎骨干嘛?” “这虎骨可是个好东西,能治风湿痹痛,还有关节疼痛,好处多的数不清,我这次出门真的是捡到宝了,可以先做点儿简单的虎骨酒,爹爹的腰不好,师傅的腰也不好……” 居灿灿碎碎念着,好不晌都听不到司兴言的回应。 她转头看去,司兴言轻轻眯着眼睛,面色平静,黝黑的眼眸像一口古井,闪烁着让她心慌的冷漠和探寻。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司兴言眸光一闪,若无其事的将灿灿手里的包裹提到了自己手里,顺势牵起她的手说道:“灿灿,从前没发现,你的小脑袋瓜里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从灿灿要参加大日界的考核开始,她就表现了惊人的天赋,在门星镇那样的小地方,都有灿灿这样的天才,他虽然惊讶却并未放在心上。 路上偶遇中了蛇毒的路人,他也以为是灿灿细心才发现了端倪。 可是,再后来呢,师傅受伤,连精通外伤的万师傅都慌了手脚,是灿灿一脸笃定说自己能救好他,面无表情的用酒、用针线,将狰狞的伤口缝合了起来。 再到今天,她不看虎皮,一门心思的盯在虎骨身上,虎骨摆件,有一阵儿在整个比水洲都很风靡,甚至他都曾经收到一个,可是灿灿却如数家珍的说出了这么多连想都不会想到的制药办法…… 他总觉得灿灿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他,和灿灿越是亲近,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司兴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终于要说了吗?司兴言的心也跟着松了下来。 “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真的吗!”居灿灿直视着司兴言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神情注视着司兴言。 “真的。”司兴言不再做更多的解释,他知道灿灿一定也知道他的认真。 “其实,我们村里有位老神仙,虽然不是医师,却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治病办法,从前我其实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傻子,是老神仙将我治好的,还教了我很多本领……” 司兴言心里的怀疑因为灿灿这样平静柔和的嗓音慢慢淡了下去,他不知道灿灿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我的天赋也不是天生的,不过就是借用了老神仙的法子,虽然大日界不允许随便行医,但是只要能治病救人,什么身份、是不是医师,其实都不重要,不是吗!” 司兴言握着居灿灿的手终于不再僵硬,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 “灿灿,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什么对不起,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其实这些事我早就该告诉你,不过,老神仙不想要那些虚名,我也就成全了他老人家的心思,既然他不想出头,那就由我这个小神仙出头吧!” 司兴言牵着居灿灿的手,轻轻抬起,放到嘴边小鸡啄米的亲了一口:“好,小神仙~我陪你一起出人头地。” 居灿灿佯装害羞的转过头去,眼里却是浓浓的愧疚和沉重。 第179章 制作虎骨酒 居灿灿坐在屋里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发呆,破布包裹着的虎皮和虎骨在这些礼物中显得格外扎眼。 屋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叹气声:“唉……” 居灿灿无意识的抠着破布上的线头,脑子里乱乱的,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她总是和司兴言说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但是她却是最没有做到的那个人,自己是重生,甚至身上还带着个匪夷所思的实验室,自己将这样的话说出来,司兴言会不会把她当成怪物…… 他想到司兴言的冷漠和厌恶,甚至惊恐,她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居灿灿摇了摇头,甩掉了脑海中的想法,呼出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站起身,将东西简单的规整一下,就打开了那个破布包袱。 虽然今天这个小包袱给自己带来很多苦恼,但也确实是一个很珍贵的药材。 拆开包袱后,居灿灿托起厚实的虎皮,放到一边,拿起虎骨就仔细观察了起来。 越看,她越是惊奇。 这虎骨上,一丝筋肉都没有,骨头平滑光亮,切面整齐利索,她拿起两个骨头又轻轻对撞了一下,一声脆响传来。 居灿灿眼中的惊喜极盛。 她在摊子上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虎骨处理的很好,拿到手里更加觉得精妙,不仅有庖丁解牛的水平,连虎骨都是风干过的,这样就能让后续的制作减少更多的时间! 牛啊~! 本来她今天说要买十具虎骨,就是想让老伯能安心收下她的银子,老虎那么难抓,他的儿子还受了伤,老伯个实在人,这元宝给了也就给了。 但是,现在,她是真的想要十具虎骨了,实在是太完美了,如果都是这种水准,她真是有多少想要多少! 她想了想,拿起虎骨就闪身进了实验室。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实验室有些鸡肋,这里不允许随便行医,自己的实验室即使先进很多,也不可能拿出来使用,不仅会被当成异类,更因为这些东西本来也不应该存在在这里。 自从做了上次的那个药膏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实验室还算是有些用处。 今天,这个实验室才彻底算是物尽其用,如果是古代的炭烤,这虎骨估计需要好久才能烤成酥脆的,但实验室里的喷枪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居灿灿一边烤着一边观察。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虎骨就变成焦脆炭黑的样子。 居灿灿关闭了喷枪之后,等到虎骨凉透,就用镊子夹住,扔进了打磨机里。 丹参、干地黄、地骨皮等等药材,都被居灿灿按相应的克重放好。 居灿灿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闪身出了实验室之后,打开了房门就走了出去。 古代的酒还是不够精纯,实验室里的酒精又不能喝,她准备去内务处买些酒提纯一下,师傅那么喜欢酒,要是做出来了,单单就这一个酒,可就够师傅喜欢好一阵子了,何况还是有消炎镇痛作用的虎骨酒,绝对又能带起一阵狂潮。 居灿灿到了内务处就直奔目标,买了酒就准备回去,却在出门口的时候碰到了老熟人。 “灿灿?” 冯莺看到居灿灿的一瞬间,下意识的就喊出了声。 居灿灿收回跨出去的脚步,眼神扫过面前的冯莺和她身边的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男子的眼神让她隐隐有些不舒服,这冯莺也很是奇怪,自己已经冷落她很久了,怎么忽然和她打起了招呼? “灿灿,你这去买酒了啊?” 自己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酒坛,这不废话文学么! “嗯。”居灿灿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给大家都留了一些脸面。 说完,侧着肩从两人身边绕了过去。 居灿灿一走,冯莺松了一口气,对着杨越彬尴尬的笑笑,“越彬,不好意思啊,灿灿可能是有事要忙,平时她不是这么……嗯呵呵,你别介意,等她忙完了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杨越彬终于等到了机会,和这冯莺纠缠了这么久,第一次急躁的问起居灿灿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如今机会正好。 “莺儿,我认识她干嘛啊?” “啊?你不想认识灿灿吗?” 杨越彬牵起冯莺的手,边往前走边漫不经心的说:“莺儿,我有你就够了。” 冯莺试探着问道:“他们都是想要通过我认识灿灿,你……” 杨越彬轻蔑一笑:“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冯莺的心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道:“越彬,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想认识她么?” 杨越彬直直的望进了冯莺的眼睛,“莺儿,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想认识居灿灿。” 冯莺的笑容不可控制的浮现在脸上。 她更用力的握紧了杨越彬的手,身边的人是真的只在乎他,只关心的她一人的,她多么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个男子。 冯莺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杨越彬的侧脸,眼中浓浓的爱意即使不用言说也看的分明。 “莺儿,我有的时候觉得你就是太委屈自己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居灿灿是你的朋友,就凭刚才她的态度,我都替你不值,当然了,我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是,如果是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 冯莺这些日子对于居灿灿的委屈、不值、焦躁,好像不用她明说,面前的男子全都理解,即使仅仅凭方才居灿灿的态度,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委屈。 一瞬间,她的眼泪就要漫上眼眶。 杨越彬赶紧哄道:“莺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你说给我听,是不是真的是居灿灿欺负你了!!” 冯莺好像第一次见到杨越彬这么生气,而这生气的原因竟然是自己,她的委屈,因为这份感动更加汹涌。 眼泪就好像断了线一样。 杨越彬立刻起身坐到冯莺的身旁,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但是和温柔语气的不符的是眼神中的狠厉与得意。 第180章 如出一辙 酒买回来后,实验室里的虎骨已经打磨好了。 下一步就是将酒提纯了。 先将酒倒入烧杯中,连接好软管,软管上方安置好冷却器,含有酒精的水汽经过冷却之后,向下滑落到酒坛里,这样就可以做好一坛被提纯过的酒了! 提纯最重要的环节是控制温度,不能超过九十度,居灿灿盯着温度计,眼睛都要酸了,才终于做好了一坛子酒。 她迫不及待的拿起酒坛,用手在坛口扇了扇风,一阵浓郁的酒香就扩散开来。 提纯后的酒,甚至比后世的酒都香醇,她觉得自己闻了闻都要醉倒了。 紧接着,她又马不停蹄的做第二坛酒。 两坛酒做好,最后一步就是将虎骨煎汁了。 将虎骨沫和配置好的药材一起,放入大号的烧杯中,煮出浓厚的汤汁。 再将这些汤汁倒入酒中,静置五日即可。 居灿灿看着两坛泡好的宝贝,已经开始期待师傅喝到这两坛酒的表情了! 五日后,上完课的第一时间,居灿灿就和司兴言分头行动了起来。 司兴言去内务处买了很多好酒好菜,双手都快装不下了。 万繁和易岩也早早听了灿灿的嘱咐,哪儿也不去,就在屋里乖乖等着。 司兴言的饭菜买了回来,一言不发的就忙活开了。 万繁好奇的追问了好几次,司兴言都说只是按灿灿的要求做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两位师傅的胃口顿时都被吊了起来。 饭菜都摆好了,三个人老老实实的坐着等的时候,居灿灿才姗姗来迟的出现了。 万繁还以为居灿灿去哪儿了,原来是去买了两坛酒,不由开口说道:“司小子,那么饭菜你都买了,就不能多买两坛酒,还得灿灿替你想着?!” 司兴言淡笑不语,这酒可不是谁都能买到的。 居灿灿也得意的说:“不是我,还真没有人能弄到这两坛酒!” 万繁听到这话,抻着脖子看了看,“这不就是内务处卖的酒么,你买的就特别啦?” 居灿灿慢悠悠的走到桌前,‘嘭’的一下,将两坛酒放到了桌上,豪气万丈的说道:“当然了,师傅,我的酒当然特别,保管您喝了一次想下次,喝了这杯还要再来一杯!” 说到酒,万繁自认没人比他更了解,他不服气的说道:“丫头,不是师傅吹,师傅没喝尽天下好酒的原因只是因为没买到,三千两一坛子的酒,师傅喝了也就那么回事,怎么,你买的酒就这么厉害?!” “师傅,这可是我亲自加工过的酒,有没有三千两一坛那么贵我不知道,但可不是谁能花银子买到的!” “有那么厉害?丫头,医术上你是有天赋,这点师傅承认,但酒上……” 居灿灿不再废话,直接将一坛酒的塞子打开,轻轻一挥手,浓郁的酒香就直接扩散开来。 连平日不怎么喝酒的司兴言都觉得这味道芳香醇厚,即使这几日早就知道灿灿在鼓捣虎骨酒,也大为震撼。 万繁的眼睛更是亮的不行,他还从来没闻过如此清冽的酒,他的手不听使唤的就伸了出去。 居灿灿眼疾手快的就把酒坛抢了回来,抱在怀里。 “师傅,你不是看不上我的酒吗,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要伸手抢呢!” 万繁哪儿还有刚开始的高傲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对着居灿灿讨好的笑道:“灿灿,我的好徒弟,这是什么酒啊,这么香,我这不是看这酒坛子就是内务处的坛子,才小瞧了它吗!” “谁说内务处的酒坛子里装的就是内务处卖的酒了,我都说了,这个酒是经过我妙手加工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万繁更加急的心痒痒,赶紧哄道:“灿灿,那你快倒一碗给师傅尝尝啊!” “师傅,我这酒里面加了药材,可能会有点儿苦,你喝了可不准吐出来!” 见灿灿有松口的意思,他赶紧将空碗递过去,“灿灿,你放心,师傅什么酒都喝过,药酒吗,对身体好的很,我相信你做出来的药酒,肯定对身体更好!” 易岩摇头叹息,这辈子老万就栽在这个徒弟手里了,看看灿灿那得意的小眼神,和老万迫不及待没出息的样子,他转头看向了司兴言。 “徒弟,咱以后可不能这么没有出息。” 司兴言一笑,看向居灿灿的眼里都是宠溺和爱意。 易岩撇撇嘴,说了和没说一样,唉…… 在万繁急吼吼的要求下,居灿灿终于从酒坛中的酒倒了出来。 酒色变成了茶黄色,丝滑不挂碗。 万繁眼盯眼瞅的看着居灿灿倒酒,馋的不行。 谁知酒刚没过碗底,居灿灿就停了下来。 “灿灿,你怎么就倒这么少,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再来点儿,再来点!!” “师傅,你先尝尝再说,好喝了再倒。” 她可是知道这虎骨酒的威力,她尝过一小点儿,和后世的白酒差不了多少,要是真给师傅倒满一碗,她真怕师傅受不了! “那行吧,我先尝尝。”万繁不甚满意的坐了下去,一个劲儿的闻着酒的味道。 居灿灿给易哥和司兴言都倒上酒之后,才开口说道:“各位,尝尝吧!” 万繁首当其冲,一张嘴就将全部的酒倒入了口中。 居灿灿都看傻了眼,这酒可不能这么喝啊! 只见师傅的脸唰的就红了,脖子上的血管都爆了出来,喉结一动,一口酒咽下肚,脸色又瞬间变的苍白。 居灿灿都急的站了起了,生怕师傅这一口气上不来就昏了过去。 大家都屏息的看着万繁的反应。 终于万繁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紧接着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众人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就这一呼一吸的功夫,万繁的整张脸又从苍白变成了深红色,头上更是直接爆出了汗珠,易岩和司兴言对视了一眼,瞬间对这酒威力心生恐惧。 老万说不上阅女无数,但是这酒,没喝过上万坛,九千九百九十九坛是有的,就这么小小的一口就这样了,灿灿这酒…… 恐惧再大,也挡不住好奇心,易岩和司兴言双双抬起酒碗,张嘴一抿,仅仅这一小口,两人的瞬息的脸色就和万繁如出一辙! 第181章 又来? 万繁的酒刚一入口,就感受到了浓重的药香,舌头根都要苦没了,但这苦味儿仅维持了一秒,一种更加浓烈呛人的辛辣直冲鼻端,他下意识的憋住了气。 屏气这会儿,这种辛辣变成了触感,舌头好像都被辣疼了,气也要喘不过来了,他一咬牙,直接将这口酒咽下肚。 这下,他就像咽下了一团火一样,能清楚的感受到一团火从嗓子走到气道,顺着胸膛一路滑下去,最后落入胃中。 虽然那股辛辣的感觉一点点消失,但胃中的一团火,并没有熄灭,四肢百骸一瞬间都暖了起来,这股热意直冲脑门。 他将憋得的一口气缓缓吐出之后,这股辛辣返上来的甘甜、净爽、绵柔、细腻让他整个人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万繁大口的喘着粗气,抬袖随手擦去了脑门上的汗,大笑道:“哈哈哈,灿灿,你这酒真是妙啊!!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酒了!!快,再给师傅倒一点!!!” 司兴言和易岩,也慢慢品尝出了这个酒的特别,眼中也满是肯定。 居灿灿嗔怪道:“师傅,这酒烈的很,您怎么一口气全干了,吓死我了!” “嘿嘿,灿灿,这回也少倒点儿,是挺烈的,师傅慢慢喝!” 居灿灿对这样的师傅很是无奈,将酒放下之后,说:“师傅,这酒都是孝敬给你的,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就是得少喝点儿,喝多了伤身。” 万繁当时就乐了,把两坛子酒宝贝一样的护在身侧。 他看了看直勾勾看着他的司兴言和易岩,不得已将刚才开封的一坛子酒推到了桌前,将另一坛酒护的更狠了。 蛮横的说道:“不行啊,你们都别想了,这酒是灿灿给我的,你们能喝到是你们的福气,这一坛我要自己留着慢慢喝,谁也别和我抢!!” 师傅此时像一个炸毛的钟馗一样,居灿灿赶紧吼道:“师傅,没事,没人和你抢,你要是喝没了我再给你做!!” 万繁这才放松下来,把没开封的那坛酒夸张的放进被子里藏了起来,这才回桌前坐下,心满意足的给自己倒酒。 几人都是空腹喝的酒,没多耽误,就吃开了。 “灿灿,你这酒是怎么做的啊,我虽然不像老万对酒那么精通,但是这酒虽然很烈,但喝下去整个身上都暖了,是一种从内往外的火热。”易岩问出了心中所想。 “哈哈,还是易哥你细心,我师傅就只顾着喝……” 居灿灿放下筷子解释道:“这酒里被我添加了丹参、干地黄等等药材,最重要的是放了重要的一种药材。” “什么?” “什么?” 万繁和易岩同时出声问道。 “这个嘛……我先卖个关子,师傅,你不是腰不好吗,这酒,你每天喝一点儿,看看腰会不会缓解一些。” “嗯?难道喝酒还能治病?” 万繁已经被这么烈的酒弄的有点儿迷糊了。 “我是说,这药酒还能治腰?” “师傅,你试试就知道啦!”居灿灿神秘一笑。 万繁并不管那么多,只觉得这酒香醇浓烈,别说天天喝,就是年年喝都可以。 饭吃到一半,万繁就已经开始睁不开眼了,第一口灌的太猛,他觉得面前的人都在左右乱晃。 连易岩的脸也红的不像样子。 居灿灿到师傅和易哥的状态,搞不好就得睡在饭桌上。 她赶紧冲着司兴言使着眼色,随后对着师傅说道:“师傅,你吃饱了吧,我们先走了,你先回床上好好睡一觉吧。” 万繁嘬着筷子头,眼神迷离的问道:“啊?我没吃饱啊……” 可惜万繁的话,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居灿灿和司兴言早就一左一右架着万繁就往床的方向走去。 万繁留恋的看着饭桌,身体不听使唤,被箍住的手只能用筷子空虚的夹着空气。 万繁本来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吃不了饭了,等到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子一盖,他的眼睛就自动闭上,手里的筷子也被居灿灿拿了下来,嘴里的嘟囔也慢慢变成了呼声。 安顿好了师傅,转头看向易哥。 易哥的意识还算清醒,可身形也开始打晃。 司兴言扶起师傅后,居灿灿也开口:“易哥,你也慢点儿,先回去睡一觉吧。” 居灿灿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桌子,认命的开始收拾了起来。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打开门出去时,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斜了。 夕阳西下前的最后一刻光景,朝西偏移的云层悠然分开,太阳的位置露出了一部分,在两块云团之间,阳光奔涌而出。 居灿灿因为这一瞬间的阳光,晃的睁不开眼睛,伸手挡住之后才发现院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人。 居灿灿的眉心皱了皱,满脸都是不耐和厌烦:她怎么又来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院门口站着的人正是下午碰见的冯莺。 忙活了一下午回来还得应付冯莺,她现在甚至连装样子都不想装了。 她就像没看见冯莺一样,径直的朝着院内走去。 “灿灿!” 居灿灿翻了个白眼,无奈转身,语气冰冷的问道:“有事吗?” 冯莺小步跑过来,只看了一眼居灿灿就低下头,来回摆弄着手指也不说话。 居灿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出声,“请问,你是有什么事?!” “灿灿,那个……那个……”冯莺说着说着还要哭起来。 居灿灿抱起胳膊冷眼看着她。 话都没说完,就开始哭哭唧唧,怎么,是来哭丧来的?真受不了,好像我欺负她了一样。 “冯莺,从前的事,我想我不需要再多说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我没向白门告发你,已经算是对你高抬贵手,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的来找我,甚至话都不说清就摆出这份楚楚可怜的模样。” 居灿灿这次是真是发了狠,一点脸面都没留,把冯莺的眼泪都吓了回去。 “不是的,灿灿,我就是……我……” “能不能好好说话!!!” “灿灿,这是我做的药膏,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来烦你,可是,你的药膏效果这么好,我想让你也帮我看看,你不看也没关系,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冯莺将一个小圆盒塞到居灿灿怀里里就离开了院子。 居灿灿抓住快要掉到地上的圆盒,神色冷硬,若有所思的看着冯莺离去的身影。 第182章 明面 将门关好后,居灿灿撒气的将圆盒撇到桌子上,不再理会。 洗漱好之后,路过桌前,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将圆盒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怪异,打开盒子的动作也放慢了下来。 难道冯莺真的转性了?准备好好做药膏? 圆盒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里是装着淡淡的黄色膏体,闻起来没什么味道,和自己的药膏质地上倒是很相像。 仅仅看了一眼,居灿灿就将圆盒关上,扔在桌子的角落上。 冯莺给的东西她又不可能真的往脸上试,她也没那闲心拿到实验室里去分析,真是懒得去猜冯莺的心思。 居灿灿也就彻底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这一日下课,居灿灿发现师傅竟然也和司兴言一起等在殿门口。 “师傅,你怎么来了?!” “灿灿,走走走,边走边说。” 居灿灿被师傅推着就往西风宗的方向走去。 进到师傅的房间,居灿灿发现师尊竟然也在。 她赶紧拱手行礼道:“师尊好。” 天宇师尊满脸慈爱,上下打量着居灿灿,笑呵呵的问道:“灿灿,下课了啊……” “嗯。” 天宇师尊又看了看居灿灿身后的司兴言,“这个小伙子是……” 万繁答道:“师傅,这是易岩那小子的徒弟。” “哦~你俩都坐,不用这么拘谨。” 居灿灿大大方方的在椅子上坐下,一脸真诚的看着师尊。 “师尊,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你师傅没和你说吗?” 万繁挠着头说道:“师傅,你不是让我赶快将灿灿找来么,我没来得及说呢!” 万繁又对着居灿灿说:“灿灿,师尊就是想问问你酒的事。” “师尊也喝过那个酒了吗?!有没有效果?!” 天宇师尊脸上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道暗光,“灿灿,你知道这个酒有效果?!” 居灿灿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坏了,说漏嘴了,师尊恐怕没有师傅那么好糊弄。 天宇师尊一眼就看出了面前这小丫头的慌乱,灿灿仅凭他说的一句问话就知道了他的用意,确实聪慧过人,但是在医术这一途不是有聪明才智就能有这么大的成就。 缝合术,算是这丫头天马行空,万繁也说过在缝合术上,他做过的诸多实验,但是这酒……他仔细研究过,除了几种药材之外,还有一种东西连他都辨别不出来是什么。 而且,他用过几次这个酒,确实觉得行走之间有力气了,有补虚排邪的奇效,难道他们这些老头子研究了一辈子医术都不及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吗? “师尊,其实……” 万繁何时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宝贝徒弟有这样犹豫畏缩的样子,心疼的说道:“灿灿,你别怕,师尊的意思呢,就是说,你在医术上有这样的造诣,师尊很替你高兴,只不过这些东西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万繁本以为自己说的够委婉了,可听到居灿灿的耳朵里还是听出了些许端倪。 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独角兽闯进了马群里,自己还小的时候,和马儿没什么区别,但长大后变成独角兽,差异就明显了起来。 如果现在时候这些东西是自己想的,恐怕会被当做异类吧。 居灿灿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谎话说的多了自己也就相信了,那就让自己也一起相信吧。 “师尊、师傅,其实我的这些想法都是村里老神仙教我的,他还教过我很多的东西,刚开始我其实是不相信的,但是自从发现缝合术确实有用之后,很多以前老神仙教我的东西,我都想试一试。” 万繁从前也听说过灿灿提起老神仙,他还以为是那种疯疯癫癫神神鬼鬼的老头,没想到竟然能教给灿灿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医术。 居灿灿面上带着一丝歉意,“其实,我不是故意瞒着师尊和师傅的,老神仙教我的时候我也当作胡闹一样的听过就忘了,但是咱们仓府药材都是现成的,我在这儿学习了也有一阵子了,发现老神仙有时候讲的东西,还是有一丝道理的。” 天宇师尊开口问道:“哦?那老神仙可有兴趣加入咱们大日界啊?” 居灿灿憋着小嘴委屈的说道:“师尊、师傅,有我还不够嘛……” 天宇师尊笑呵呵的说道:“灿灿,师尊的意思说,这样的人物不进咱们西风宗很可惜。” 居灿灿小脸一抬,傲气的说道:“师尊、师傅,放心吧,有我的呢,我可是小神仙,老神仙的本事我可都学到了!再说了,我也问过老神仙来不来大日界,他说岁数大了,不想折腾,所以你们就只有我这一个宝贝徒弟了!!” “那肯定的,师傅当然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 万繁用试探的眼神看向天宇师尊,只见他轻微的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看到面前的两人,居灿灿这次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彻底过了明面,以后就都可以将锅都推到老神仙身上了。 “那灿灿,这酒里的药材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那些药材即使直接熬煮成汁,到底也没有你的那个酒的效果好!” “师尊、师傅,我说了你们不要太惊讶啊!” 天宇师尊手里的茶杯都放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居灿灿。 “酒里那一味特殊的药材就是……虎骨!” “什么!!” “哦?” 万繁和天宇师尊同时惊叫出声。 万繁不死心的再次问道:“是山里跑的大虎的骨头??!!” 居灿灿眨巴着眼睛,肯定的点头:“是啊,就是老虎的骨头,虎骨煎汁加进去的!” 万繁不可置信的用胖乎乎的手,捂住了嘴巴,整张脸都肉都被抓了个严实。 “师傅,你干嘛啊?”居灿灿被师傅那一脸惊悚的小表情逗得想笑。 “灿灿,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哕……” 万繁话还没等说完,呼的一下打开门,在院子里干呕了起来。 居灿灿看傻了眼,“师尊,师傅怎么嗓子眼这么浅,老神仙说不仅有虎骨酒,还有蛇骨酒,连蝎子、飞蛾都能泡酒呢!!” 天宇师尊师尊每听一次,脸色就白一分,难道维持住了最后一分体面,憋着气说道:“灿灿,没什么事儿,师尊就先回去了……” 小老头脚步飞快,绕过万繁的身影就踏出了院外。 只有居灿灿一脸灿烂笑容的对着司兴言说道:“司兴言,你看到了嘛,我师尊这腿脚真利索,绝对是因为喝了我的虎骨酒!” 第183章 售卖 “司兴言,师傅已经都躲了我好几天了,这是为什么呀?”居灿灿一脸无辜的问着司兴言。 “没有吧,灿灿,万师傅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我觉得有……”居灿灿纠结的拽着司兴言的腰带。 “你要是这么担心就去万师傅那里看看,省的你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 “好吧,正好咱们今天直接去师傅那里吃午饭,走,去内务处买点儿好酒好菜!” …… 万繁打开门后,就看到了居灿灿眯着的笑眼,她开心的喊道:“师傅,我来看你啦!” 万繁顺着视线下移,看到了熟悉的酒坛子,又捂住了自己的嘴,模模糊糊的说道:“灿灿,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 “酒呗,师傅你不是最喜欢喝酒了嘛!”居灿灿提着酒瓶炫耀似的在师傅面前晃了晃。 万繁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师傅戒酒了。” “啊?” 说师傅戒饭,她相信,但是师傅戒酒,这怎么可能啊! “真的灿灿,我戒了,以后这些酒坛子都拿的离我远一些!” 居灿灿不信邪的追着师傅进了屋,“师傅,你真的戒酒了?为什么啊?我还有那么多好酒准备孝敬你呢!” 她边说话边盯着师傅的后脑勺,竟然看到师傅抖了一下。 居灿灿终于发现了万繁的不对劲。 她直接绕到了师傅的正面,伸出手直接拦住他。 “师傅,你倒是说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万繁终于别扭的坐到椅子上,“灿灿,你要是非得问我,我就真说了啊!” “师傅,你说!!!” “那就是,你酒里泡的东西我实在不敢恭维,现在我一看到酒,就能想起山里跑的大老虎!我再也不喝酒了!特别是你送的酒!!!” 万繁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用鼻孔对着居灿灿喘粗气。 “哈哈哈哈……” 居灿灿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拼命的大笑着,捂着肚子,最后都跑到万繁的床上打起了滚。 万繁气急败坏的对着司兴言吼道:“司小子,你能不能管管灿灿,怎么一点儿没有女子的样子,还把我的床都都乱了,你快点,快去把她给我拉起来!” “万师傅,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管管灿灿。” 司兴言现在哪儿还敢不听万师傅的话,赶紧跑到床边说道:“灿灿,你快起来,万师傅都生气了! ” 司兴言越是这样说,灿灿就笑的越欢,眼泪都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等到她终于笑的差不多,拉着司兴言从床上七歪八扭的身后,师傅却怎么喊也不吱声了。 居灿灿坐在师傅对面,像哄孩子一样耐心的和师傅解释:“师傅啊,你看咱们吃的骨头汤,不就是骨头熬制的吗,还有鸡汤、鱼汤,怎么换成老虎您就不舒服了呢!” 万繁依然斜着眼睛不看她。 居灿灿再接再厉的说道:“而且,这个酒,虽然是虎骨酒,又不是真的把整个骨头都泡在酒,而是要将骨头煮熟了将熬出的汁倒进去的,整个一根脊骨也才熬出来那么一点点汁,师傅你怎么能嫌弃呢!” 万繁的神色有些松动,他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不是将整个骨头连着血肉一起扔进去的?” “咦~师傅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这虎骨要烤焦了,磨成粉,再和药材一起煎出汁液,倒入酒中五日到七日才能喝呢!” 万繁终于坐直了身子,心里对虎骨酒的抵触没有那么强烈了之后,继续详细的问起了:“灿灿,你快跟我好好讲讲……” 居灿灿又不厌其烦的跟师傅讲起了虎骨酒的制作过程,万繁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认真地继续听着。 居灿灿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把虎骨酒所有步骤、过程都讲了一遍。 万繁这才开口说道:“灿灿,你早说啊,早告诉我虎骨酒是这么做的,也不用我恶心好几天啊,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可馋死我了!” “师傅,是你想的太多了吧!” 说起酒,现在别的酒对于万繁来说就好像喝水一样,他搓着手问道:“灿灿,你这回拿来的酒,虎骨酒吗?!” 万繁不等灿灿说话,就拔下了酒塞,轻轻一闻就皱了眉头。 “师傅,这是我从内务处买的酒,虎骨中脊骨的效果最好,撑死能做三坛酒,没有多余的了!” “灿灿,那不行啊,这虎骨酒这么好,不也得像缝合术一样,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吗!” 其实,灿灿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酒有、虎骨也可以弄到,但是提纯过的酒现在只有她能做出来。 “师傅,我其实一个有一个问题,咱们仓府的药方是怎么卖给外面的药铺的?” “哦,你说这个啊,如果你自己做好了什么健身健体的药方,是可以拿到外卖去售卖的,仓府中没有特殊的要求。” 居灿灿若有所思的点头,来这里这么久了,别的不知道,但是整个比水洲的人对于医师的信任极高,所以,在交易这一块儿,流程也很简单, 医师拿药方或制好的药去卖,钱货两清。 “师傅,那我这个虎骨酒,是不是也能卖啊?” “哦?灿灿,你也想要卖方子吗?” “师傅,你不知道,虎骨极其难得,我花了一个金元宝,才买了十副虎骨,根本不可能把方子卖出去!” “哦,才一个元宝啊,那还挺便宜的。” 居灿灿尴尬的抽抽嘴角,师傅是不是对便宜有什么误解。 “那灿灿,你是想直接卖酒吗?” “嗯,我是这么想的,卖普通版本和高级版本!” 万繁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去,“灿灿,你的小脑怪永远能想出来新奇的好东西,快和师傅说说!” 就这样三个脑袋齐刷刷的凑在一起研究了好一阵子。 万繁一拍大腿,“灿灿,你这法子好啊,这样不仅能薄利多销,还能真正的虎骨酒做好。” 居灿灿得意的扬着脸:“那当然,我可是小神仙居灿灿呢!” “行吧,我去把这个事儿和师傅说一下,让他心里也有个底,不过,灿灿,你这酒要是做好了,我和你师尊的酒可不能断啊!” “放心吧,师傅!!!” 万繁兴致勃勃的出了门,居灿灿一叹气,想法是好的,下一步就要看看这虎骨了!! 第184章 一起拿来 想什么来什么,居灿灿还念叨着虎骨呢,就听说有人来找她。 她提着裙摆兴高采烈的跑到了门口一看,果然就是那日的老伯,她迎着老伯就进了门。 居灿灿还注意到老伯身后还跟着一个大汉,脸色黝黑,肌肉健硕,露出的胳膊上还有三条长长的疤痕。 居灿灿客套了几句,就领着两人来到西风宗,进屋招呼两人坐下后,客客气气的给两人倒上了茶水。 老人连连摆手,说着:“自己来,自己来。” 捧起茶杯后他拘谨的打量着灿灿的屋子。 那大汉反倒沉默寡言,将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后,默默看着杯子不说话。 居灿灿看了看汉子脚边的包袱,期待的问道:“老伯,是又整理出来一套虎骨吗?” 老汉连忙答道:“是啊,丫头,我这几日让我儿子连番上山,弄的也不算多,出来三套。” “三套,这么多啊!”居灿灿以为这么威猛的老虎,能抓住一条都不错了,竟然能弄到三条,当真是极其厉害了。 居灿灿又看了看老伯身边的汉子,老伯赶紧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儿子,平时都是他上山猎虎。” “哦哦哦,大哥,腰伤好了?” 汉子木讷的说道:“好了。” “那我能看看虎骨吗?!”居灿灿不再客套,直截了当的问道。 汉子听完,立刻将包袱又拿到桌面上,三下五除二的打开了之后,摊在桌面上。 居灿灿满心期待,看到包袱里的东西一愣,“老伯,虎骨呢?我要的是虎骨,不是虎皮啊!!” 汉子终于主动开口说话了,“这位小姐,我爹是第一次出门帮我虎皮,市面上最便宜的虎皮四百两,您的这个元宝都能买二十张虎皮了。” 居灿灿看了看一脸憨厚的老伯,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汉子,这才懂了。这当家做主的恐怕是这汉子了。 她认真的说道:“这位大哥,您贵姓?” “不敢不敢,小姐,我姓王,叫王强。” “你也别小姐小姐的叫了,我叫居灿灿,你叫我灿灿就行。” 大汉仍固执的摇摇头:“居小姐。” “可能,上次我说的不是很清楚,这回这好王大哥你也在,我就直说了,我看中的不是虎皮,是这虎骨,虎皮你们可以还和原来一样,往外卖,我不参与,我只要虎骨。” 王强愣愣的听着,看了看面前姑娘青涩的面孔,解释道:“居小姐,我们猎虎来说,一般就是卖皮毛,你可能岁数小,我也怕我爹没和你说清楚,这虎骨真的不值钱。” 王强憨厚的模样带着焦急的神色,这让居灿灿心里觉得暖呼呼的,很少有做生意的人还这么实在,何况抓老虎还是用命搏。 既然王强这么实在,那居灿灿也不来虚的,她直截了当的说道:“王大哥,以前大家买虎骨是做什么用我就不管了,现在虎骨是我制药的一种重要材料,之前的元宝,你们要是觉得拿着不安心,就当我和你们合作下的定金。” “什么合作?”王强疑惑的问道。 “就是,以后你们要保证虎骨和原来是一样的质量,并且这些虎骨只卖给我一个人!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强直直的看着居灿灿,面前的姑娘,小小年纪已经是一星医师,如果换成别人和他这么说,他可能就当开玩笑直接过去了,毕竟从来没有人大批量的买虎骨,可是从面前的居小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妙的信服力。 “好,居小姐,如果您真的是要虎骨的话,以后我家的虎骨,我收拾处理好,送来你这里。” “好,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就这么轻松的几句话,就直接将居灿灿自己以后的虎骨酒生意定了下来。 “那这虎骨……?” 王强这才第一次展露笑脸憨憨的说道:“居小姐,我是怕我父亲听错了,特意加急赶得一批虎皮,虎骨真的做好还需要一些时日,等过几天我再给您送来!” 居灿灿点头,将虎皮推回去,接着说道:“还是按之前说的,虎皮你们自己留着卖,我不参与。” “好,谢谢居小姐。” 王强一句多余的话不说,用力的点头,抱起虎皮就要出门。 王强的爹,也尴尬一笑,跟着儿子就走了。 居灿灿还没遇见过,这么……呃,实在的人,一时间都忘了要送人的事,等到想起来,院子外早没了父子二人的影子。 居灿灿扶额叹息:“这父子俩,她话还没等说完呢!” 三日之后,王强又背着一个大包袱来了。 和上次一样,王强来了,多余的话不说,叮叮当当的一堆骨头放到居灿灿的桌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居小姐,这是三副虎骨,我将虎骨的筋肉剔好之后,为了加快风干的速度,把这些虎骨挂在山风最厉害的地方吹了三天,这才赶出了这三副虎骨,居小姐,你看看。” 王强像个等检验的士兵一样,将东西摆好一样就像一根木棍一样杵在那里。 “王大哥,你坐啊,别这么客气。” 王强依旧站的笔直,“居小姐,你还是先看看虎骨吧,你看了我才踏实。” 居灿灿没想到王强的性格还挺倔强,只能低头仔细的查看起了这些虎骨。 这些虎骨入手的沉重比上一次沉许多,可见确实是刚风干好的,两个骨头轻轻撞一下,虽然也有脆响,但是声音比上一次沉闷许多。 居灿灿摇摇头,“王大哥,我虽然急着要虎骨,但是我需要彻底风干的,咱们才第二次见面,接触不是太多,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所以这批虎骨你还是拿回去,彻底风干处理好。” 王强将带来的虎骨包好后,又一言不发的拿走了。 等到第三次见面,王强比前几次沉稳了许多,将虎骨放下后,依然像木棍一样立在桌旁,等着居灿灿检查。 居灿灿拿起虎骨轻轻一碰,脆响声传来,她这才满意的笑着说:“王大哥,这次的虎骨可以了。” 王强终于松了一口气:“居小姐,我大概算了一下,按这个标准来的话,虎骨完全风干需要十日左右,这十日,还需要天气极好,才能晒制成功,这还不包括抓到老虎的时间。” 居灿灿认真地听着王强的分析,点头承认。 “所以,居小姐,我想问一下,这虎骨你需要多少呢,如果需要的量多,其实,我还认识几位猎户,我想……” 居灿灿眼睛当时就亮了,“好啊,我要很多的虎骨,只要和你的这个质量想同,那就可以了!!” 王强也憨厚的笑道:“好,居小姐,这次我回去就打听一下,如果有别的虎骨我替他一起拿来给你!!” 第185章 探听 三副虎骨有了,居灿灿将各个骨头分门别类,摆放出来。 正摆弄着,忽然看到了一个圆盒,居灿灿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是冯莺送给她的圆盒。 她习惯性的打开看了一下。 这一看,顿时眉头皱紧,将圆盒拿的离自己远了一些。 只见圆盒内的膏体由淡黄色变成了浅绿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发黑。 所有的化学反应,变绿发黑,永远都代表着有质变。 这圆盒她从拿到手里之后只打开看过一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想都有问题。 居灿灿直接带着圆盒就进了实验室。 戴上了手套口罩,居灿灿取出一小点膏体,放在了玻璃薄片上就开始进行了分析。 分析的结果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居灿灿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开始想起了事情。 冯莺的事她以为已经过去了,为什么忽然之间就送来一个药膏,这是在暗示什么呢? 难道说是知道了自己的药膏有问题?那为什么不去白门举报自己呢,将这样一份药膏送到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不可能,但这一招确实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嘀—— 机器的声音响起,将居灿灿的胡思乱想打断了,她起身将实验结果拿出来。 霸王鞭? 果然是剧毒。 居灿灿将圆盒放入密封的空罐子里,霸王鞭的毒挥发性极强,先是乳白色,然后是淡绿色,最后变为黑色。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压根就没管过这圆盒,它也不会在密闭的盒子产生反应,自己更加不可能发现。 冯莺,到底是要干什么? 居灿灿从实验室出来后,看着面前摆成一排的虎骨,也没了心思继续整理,关好房门就去找了司兴言。 “司兴言!”刚到了演武场,居灿灿就看到了司兴言的身影。 司兴言一听到灿灿的声音,手里练功的水碗也放下了。 易岩摇头看着跑开的司兴言。 这小两口天天见,怎么还腻歪不够啊,罢了,管不了啊。 易岩拿着水碗,晃晃悠悠的就回了屋。 “司兴言,我有事找你,咱们去竹林吧。” 司兴言难得看到灿灿这么严肃,点点头就跟着居灿灿走了。 越往竹林的方向走,人越少,还没等两人到竹林。 居灿灿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司兴言,我跟你说个事,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冲动。” 司兴言点头,能让他冲动的事,一定和灿灿有关。 “就是,冯莺你还记得吧,前几日,就师傅喝多的那一天,冯莺找到我院子门口。” “她还来找你做什么?” “哎呀,你先等我说啊……” 居灿灿嗔怪的喊道。 “那日,她来找我,说是也有一个药膏想给我看看,塞给我一个圆盒就跑了,我回屋随手就将圆盒扔到了一边,今天收拾的时候,发现那圆盒里的膏药变色,里面含有剧毒。” “什么?”司兴言身上爆发了阴寒的冷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到冯莺面前。 “司兴言,你可答应我了,不冲动的。” 司兴言虽然点着头,可眼里的怒意丝毫没有消退。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岑虹玉之前就是因为偷用药膏才变成这样,我的药膏虽然没有剧毒,但是药性猛烈,而且还有必须遵守的使用方法,这冯莺现在拿这样一个药膏给我是什么意思呢?” 居灿灿拉着司兴言继续往前走。 “收拾冯莺当然简单,我的意思是说,她如果想要毒害我,总要有她的目的啊,我们都多久没联系了,她之前下毒对我也有愧,怎么还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呢!” 司兴言冷硬的气息稍微缓和了一下,开口询问道:“灿灿,你的意思是……” “司兴言,这几日,你帮我调查一下冯莺吧,我对冯莺其实还很了解,让她下个毒让人闹闹肚子、身上痒几天,她可能会毫不犹豫的点头,要是真让她杀人,她可没那个胆子。” 司兴言点头:“好,这几天我帮你盯着她。” “对了,有一天我去买酒的时候,看到了冯莺身边有一个穿灰衣服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泉河宗的人,他们宗门主修毒术,如果是冯莺对我有怨气,从那男子身上弄来毒药也不足为奇。” 司兴言的瞳孔透着一种让人看不到底的深邃,“灿灿,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你就不用管了,不管是什么人,想要伤害你,我都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欺负的,所以你帮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我自己来解决,可以吗……” 司兴言宠溺的揉乱了居灿灿的头发,“好,我查清楚就回来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以后遇到事情也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自己不能冲动行事。” “知道啦!” 下午两人又在竹林溜达了好一会儿。 晚上天一擦黑,司兴言就找去冯莺的屋子,先是将冯莺的屋子搜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等到司兴言要走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慌乱之下,他直接打开了窗子,躲到了窗外的角落。 屋内传来脚步声,司兴言侧耳细听。 “越彬,你说你的方法是不是不好用啊,居灿灿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啊!” “莺儿,你别急,也许这药膏居灿灿根本就没用。” “啊?那你还让我把药膏送给她。” “当然了,莺儿,这是给她一个威慑,这是要告诉她,你知道了她当时给你的药膏有问题,所以让你用这个方法隐晦的告诉她。” “就算告诉了她又有什么用吗……她现在可是仓府的红人,岑虹玉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莺儿,先别说她了,好不容易有机会亲热亲热……” 司兴言皱了皱眉,听到屋内的隐晦声音响起,知道无法再到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第186章 制药天才 有了司兴言帮她调查,她也就能安心下来将自己的虎骨酒先做好了。 她是这样想的,虎骨酒的配方其实很简单,难的是酒的提纯,她没办法大批量提纯酒,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正常的虎骨酒做好,大批量出售,然后精品虎骨酒只有自己来完成。 她要先将这两种虎骨酒制作出来,然后拿到白门去进行认证,认证成功了,这虎骨酒的配方就属于她的独家了,以后的虎骨酒除非是她授权,不然别的地方都不允许出售。 居灿灿在屋里将虎骨酒密封好后,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后,看到了司兴言的身影。 司兴言满身森寒的冷气,居灿灿心里就有了底,看样子是已经有了结果了。 轻轻拉着司兴言的手,居灿灿柔声说道:“你怎么啦,怎么这么生气呀?” 被居灿灿的小手一牵,司兴言的冷硬才有所缓解。 他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居灿灿笑着说道:“司兴言,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嗯。”司兴言点点头。 居灿灿头一次见到司兴言气成这个样子,“那你快和我说说呀,我都好奇死了。” 居灿灿故意用着可爱的语气说话,司兴言也感觉出来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温润的茶水流过喉间,他才平心静气的说道:“我昨晚就去调查了,虽然冯莺的屋子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但我却听到了冯莺和一个叫越彬的人的对话。” “越彬?”居灿灿从来没听过这个人。 “我猜,他就是你上次看到的冯莺身边的灰衣服的男子,杨越彬是泉河宗的弟子,据说平时为人很清冷,明年一星医师的评定就有他一个。” “那冯莺找的这个人还挺厉害的呀~”居灿灿无所谓的说道。 司兴言难得用力敲了一下灿灿的头,“灿灿,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啊,昨晚我听到他们两个人说,就是要用药膏震慑你一下,让你知道害怕。” 居灿灿听过之后,瞪大了眼睛问道:“司兴言,你竟然半夜偷听人家墙角!” 这回司兴言可不准备听灿灿的胡说了,抱起胳膊注视着她。 居灿灿讪讪的笑了一下,“好吧,言哥哥,我错了,我不应该转移话题,你说吧,我认真的听!” 居灿灿边说还边用小手摇着司兴言的袖摆,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 司兴言哪儿还能继续板着脸,开口说道:“真拿你没办法,现在咱们已经知道了是这两个人搞的鬼,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下一步就好玩了呀,现在我们在暗,她们在明,耐心等着就好了,哪儿还用操心啊。” 司兴言摇摇头,觉得这个办法并不是很稳妥,“灿灿,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啊,如果她们用什么阴险的手段呢?” “哎呀,司兴言,你放心吧,她们自己也说了,就是震慑我,但是太轻易上当又显得有点儿假,她们以为是在逗我玩,但是现在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灿灿,要不然,我就直接守在你身边吧,我怕万一杨越彬来明的,真对你做出什么,怎么办!” “司兴言,我问你一件事。” 司兴言点点头,“你说。” “你相不相信我?” “当然相信。” 司兴言一丝犹豫没有的开口答道。 “那你现在这是完全不相信我的样子啊!”居灿灿负气噘嘴说着。 “我这明明是关心你,好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关心我,所以……我需要的时候一定会主动找你帮忙的,好么!” 司兴言听着灿灿这哄孩子一样的语气,知道灿灿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解决这件事了,只能无奈点头道:“那,不管有任何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一定要提前让我知道。” “好,一言为定!” 居灿灿伸出手掌,和司兴言拉钩约定。 “幼稚。”司兴言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伸出了手,和灿灿的手勾在了一起。 冯莺的事说完,就该说正事了。 居灿灿拿起两壶酒,说道:“司兴言,我已经做好了,两种不一样的酒,到时候只需要拿到白门就签手续就好了吗?” 司兴言连忙说道:“对,这件事我也帮你打听了,正常这个酒是需要大家一起研究一下的,但是现在万师傅和天宇师尊都已经喝过这个酒了,有了他们两个人的证明,你的虎骨酒的配方应该可以直接定下来。” 居灿灿点头,那这虎骨酒等于直接变成了她的品牌。 这让居灿灿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司兴言,只要和医术有关的东西都可以拿到白门去认证一下,就可以自己售卖了吗?” “是这样的,但是这么多年,除了基础的伤药,后人也是根据前人的研究在一点一点学习,药方也就越来越少,大家都是在潜心学习的阶段。”司兴言在仓府混迹了这么长时间,消息也渐渐灵通了起来。 “那以后我要是还有什么好想法,不就也可以继续制作,那我就可以成为制药的天才了呀!” 司兴言点点头,“灿灿,我相信你,虎骨酒你都能鼓捣出来,你一定做出更好的药!” “哎呀呀,那我要好好想想,呃……老神仙都教过我什么稀奇古怪的药方。” 居灿灿说着就到处翻找起了纸笔。 司兴言赶紧伸手拦住像个小苍蝇一样乱转的居灿灿,“灿灿,那你先好好写着,我要回去练功了。” 居灿灿已经找好了纸笔,低头奋笔疾书起来,随便的嗯了几声,算是和司兴言打过招呼。 司兴言将门慢慢关上,看着居灿灿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灿灿和万师傅越来越像了! 第187章 认证 这一次,居灿灿耐着性子将酒泡了足足七日,才提着两坛子酒,兴致冲冲的去了白门。 “长老您好,我是来认证的。” 今日白门值班的正是宿河长老。 宿河长老上下打量了来人,西风宗?小姑娘? 宿河长老笑呵呵的说道:“哦,居灿灿啊,你好啊。” 居灿灿没想到自己竟然这样出名,愣了一下神,还是继续说道:“长老,我是来认证的。” “哦?认证什么?” “长老,我制了两种酒,主治肾虚骨弱,行走无力,腰膝酸软,还有消炎镇痛的奇效,有腰背疾病的人喝了能缓解症状,无病痛的人喝了能强身健体。” 宿河长老当时就来了兴趣,接过居灿灿手里的两坛酒就研究了起来。 “居灿灿,总听你师傅说你天资聪颖,没想到这么快研制出了新的药方。”宿河长老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打开了酒坛。 打开第二坛酒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药香和酒香就传了出来,宿河长老都不用凑近去闻,就已经能知道这酒有多烈。 “居灿灿,这两坛酒,难道有区别吗,这一坛光是闻一闻,就比那一坛还要烈啊。” 居灿灿笑着说道:“是的,长老,这一坛是特制的,和别的酒都不一样。” 宿河长老点头,既然是特制的,他也不便再追问下去。 “这样吧,你稍等一下,我喊其他几位长老来,这是咱们认证药方的惯例。” 居灿灿点头,坐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 万繁是第一个赶来的,一看到灿灿也在,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灿灿,你来认证的话,喊师傅一起啊,你自己来什么规矩也不知道,我都喝过这个酒了,完全可以省略这些验证的过程啊!” 万繁嗓门不小,刚跨进大殿门口的千子胥,冰冷的瞳孔淡淡扫过万繁,就开口说道:“验证药方一事,当然需要我们几个宗门长老一起来,这居灿灿已经破格提升一星医师了,难道还得给她破例过了认证的手续。” 居灿灿没找师傅一起来的原因也是在这里,她的风头有多盛,她自己也知道,这药方是自己研究的,那就正常按规矩来。 不过,这话从千子胥嘴里说出来,怎么都觉得火药味很浓。 她对着师傅露出了一个笑脸,安抚道:“师傅,千子胥说的没错,我就是不想总麻烦你,咱们按规矩来,您还怕徒弟的酒不够好啊!” 这一会儿功夫,鲁遥也到了。 鲁遥微微一点头,坐到了座位上。 万繁看了看周围的情势,认命的回自己的位子上。 宿河长老开口道:“各位宗门长老已经好久没在我这白门相聚了,今天,西风宗的居灿灿正好有一个药方要认证,也算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相聚的机会。” 厉情第一个开口反驳:“宿河,你说自己是老家伙就行了,别带上我!” 万繁也跟着附和:“就是,咱们这里就你岁数最大。” 鲁遥也笑着抿了一口茶水。 只有千子胥还板着一副死人脸。 “好了,言归正传,各位面前的两个杯子中是居灿灿这次想要认证的药酒,是可以喝的,大家可以研究一下。” 万繁第一个开口:“我就不用研究了,我同意,灿灿的酒我已经喝过半个月了,能缓解腰疼的症状,强身健体,没有任何损害。” 鲁遥第一个摇头否认:“万繁,新制的药方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说了算,这个事情很严肃,以后要售卖到市面上,卖给普通老百姓,可不能仅凭你一个人说就可以的。” 千子胥也终于开口了:“我也要试试这酒有没有毒性,万一什么慢性毒药,没被发现,咱们整个仓府就彻底完了。” 厉情看了看面色不好的居灿灿和万繁,开口解释道:“哎呀,灿灿不过是个小丫头,弄出个酒,能成是好事,不能成也不是坏事,你们这么严肃做什么,这不是还没仔细研究呢吗!” 厉情这么一说,万繁更加来劲了,“千子胥,我问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毒,这酒我都喝过半个月了,你的意思是灿灿要毒死我。” 千子胥木然的眼光看向万繁:“我们泉河宗有研究的标准,有没有毒是最重要的,怎么,我说这话,你激动什么,难道真的有毒?” 居灿灿本以为这个认证的场面应该是大家热烈的讨论,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样子。 看着师傅急切的样子,居灿灿第一次觉得这回没准真应该听师傅的。 “请问,各位长老,我制出药酒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们大家不研究着药酒的效用,反而是针对我这个人的药方有没有毒?” 有些话,心里知道可以,但是明说出来,谁的面子都不好过。 万繁气哼哼的看着几人。 鲁遥说的话没问题,但是这个千子胥的话里确实是带了刀子。 千子胥也懒得和万繁再吵下去,“这个酒,我先带回去了,如果有什么研究的结果,我会告诉大家。” 千子胥说完起身就要走。 万繁一个箭步上前就拦住了他,“唉,你还没说,多久能研究出来呢,你研究个一年半载的难道我们西风宗就要等个一年半载吗!” 眼看着场面的局势越来越激励,万繁的眼珠子瞪着,千子胥身上的冷气冒着。 居灿灿都忍不住起身要调解了。 “咳咳……怎么回事,挺热闹啊……” 几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来人。 天宇师尊背着手,踱步就进了大殿中。 宿河长老的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但凡和居灿灿有关的事,怎么西风宗老老少少上上下下全都蹦出来了。 宿河赶紧起身上前迎接道:“天宇师尊,您怎么来了。” 天宇师尊看了看万繁和千子胥,冷哼一声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怎么,是要在自己徒弟面前和人家动手吗?” 万繁虽然还是一脸不服气,但是已经没有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势。 宿河长老连忙解释道:“没有,天宇师尊,都是误会,这不是万繁正在和千子胥说话呢,您正巧就进来了,不知道您来……” 天宇师尊敲打过后,就坐到了大殿中的上座,对着鲁遥说道:“鲁遥,我是来找你给我号脉的,毕竟论内调,还是你最拿得出手,我那莽撞的徒弟到底还是不是如你啊!” 鲁遥赶紧应承道:“天宇师尊,您是长辈,直接吩咐我去就好了,哪儿还劳您大驾亲自来找我。” 鲁遥说着,就赶紧伸手搭上天宇师尊的手腕上。 “咦?” 第188章 别拿走了 “天宇师尊,您的脉象比从前好了很多啊!”鲁遥满面笑容的说道。 “是么,哈哈,我就说最近我这腿脚好了很多,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鲁遥追问道:“师尊,您的脉象我最清楚,每月都给您号脉,您现在血气大行,真气大益,如果不是我了解您的身体,我都以为您身体一直这么好呢。” 天宇师尊将手收了回来,将袖子捋平,叹了口气道:“唉,要不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不服老不行啊……” “天宇师尊,您这么说可就太谦虚了,咱们仓府没有您和几位师尊,就像树没了根一样,您要是服老了,我们这些小辈的天可都要塌了。”出声的是厉情。 厉情是几个三星医师里唯一的女子,说起话来也比其余几人更会讨巧卖乖。 “哈哈哈,厉情,你啊你,小时候你就嘴甜,到现在都没变。” 宿河长老看到在座几人都唠上家常了,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宇师尊,我们现在正准备对居灿灿的药方进行研究,不知道您来是有什么意见吗?” 天宇师尊这才开口道:“哎呀,你看,刚说我老了,你们还不相信,这不,来的正事差点儿都忘了,鲁遥啊,刚才你不是还问我的脉象变好了吗,那这你可得问问我的好徒孙啦。” 几人的目光全部转向了居灿灿。 从师尊来的时候开始,居灿灿就看出了端倪,师尊这是又帮她来撑场子的。 有靠山在,那她还怕什么。 居灿灿落落大方的开口道:“面前的酒,就是师尊身体大好的良药。” 万繁自是不用多说,得意洋洋的看着周围几人。 鲁遥是第一个将酒拿了起来,放在鼻端细细的闻了一下,隐约能知道这酒中有几味补气活血的药材,单是把这几个药材单独拿出来也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啊! 既然万繁和天宇师尊都喝过这个酒,鲁遥没有犹豫,张嘴就抿了一口酒水。 浓郁的药味和凛冽的酒香,同一时间充斥着他的鼻端。 缓了好一阵子,鲁遥才回过神来。 天宇师尊笑嘻嘻的说:“怎么样,鲁遥,是不是觉得浑身有些发热啊。” 鲁遥对酒也略通一二,烧刀子也没有这么快让他浑身发热过。 “师尊,确实有些热的感觉。” 千子胥其实也知道这酒既然被居灿灿拿到白门准备认证,就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毕竟在他这里,居灿灿并不是什么良善人物,也就不可避免的想冷嘲热讽几句。 厉情也学着鲁遥的样子,轻轻的尝了一口酒,顿时觉得辛辣冲鼻,一瞬间都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的通红。 “哎呀……咳咳……这个酒,好辣啊,好烈啊!!”厉情慌张的用手扇着风,企图缓和嘴里的热辣。 居灿灿探头一看,解释道:“这个酒是两种,虽然用料一样,但是第二种的酒是特制的,更烈,更香醇一些。” “哦?原来是两种,厉情可能不善饮酒,我来尝尝。” 鲁遥已经尝过了第一种酒,大概知道了其中的滋味,看到厉情的样子还以为是厉情喝不了酒的原因。 抬手拿起第二杯就倒在了嘴里。 除了千子胥没尝过这烈酒,其他人都知道其中的滋味了。 厉情连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酒盅的酒就尽数被鲁遥倒入口中。 厉情刚缓过一口气就说道:“这酒这么烈,你倒是等我说完你再喝啊。” 只见鲁遥刚将口中的酒咽下去,就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鲁遥一贯是清冷的模样,何时像现在这样伸着手指着宿河长老身边的水壶直摆手。 千子胥此时也终于说了话,“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做的药酒,你们至于那么夸张吗。” 说完看了看身边的两个酒杯,对着宿河长老问道:“宿河长老,这两杯哪一种是特质的。” 两个酒盅都长得一样,冷不丁被千子胥问起,连宿河长老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一杯了。 千子胥淡淡的开口道:“算了,反正都是酒,那就一起喝吧。” 他豪迈的将两个酒盅同时抬起,张嘴就倒入了虎骨酒。 一口酒下肚,千子胥脖子上的血管全都爆起,手中的拳头也跟着握紧,忍到后来,连额头上的血管都明显的看出来,没有血色的脸上都起了一丝红晕。 万繁虽然平日里看不上这个冷冰冰的怪胎,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就在万繁都要忍不住伸手给他拍拍后背的时候,千子胥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终于缓过神来。 天宇师尊好笑的开口道:“子胥,你这个酒量可不行,没事得多练练,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没像你这么让人提心吊胆。” 千子胥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空酒盅,又看了看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居灿灿,第一次软下来语气:“天宇师尊说的是,这个酒确实很烈,我还需要好好练练。” 宿河长老适时开口道:“既然各位都已经尝过了这个酒了,要不要继续拿回去接着研究啊?” 天宇师尊摆摆手说道:“酒,当然可以拿回去继续研究,但是……这方子,不知道宿河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先定下来是灿灿的,毕竟这么多年,我们西风宗还是第一次有徒弟能研制出药方,虽然现在有白门的管制,会好很多,但是,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居灿灿这次彻底听懂了师尊的言外之意,看来之前认证药方的时候一定发生过什么,不然师傅和师尊也不会这么紧张,唉……这一次还是怪自己太要强了,早知道提前问问师傅,现在反而将事情弄的更大了。 宿河面露为难的看着天宇师尊,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白门也有他办事的规矩,这么多人在这儿,他总不能因为天宇师尊的一句话,就坏了规矩,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天宇师尊又开口道:“不如这样,你先将这个方子定下来是灿灿的,等到后来,他们如果真的研究出来这酒有什么危害,你再将这方子取消不就好了。” 宿河长老神色上明显有了松动的痕迹。 万繁再接再厉道:“再说了,我有的是银子,灿灿想要多少我给多少,灿灿最开始弄这酒,也不是为了卖方子,就是为了孝敬我和我师傅,要是不定下来,那酒你们也别拿走了,我们自己留着喝。” “这……” 宿河长老看了看周围的人,一副大家说怎么办的样子。 第189章 泉河宗秘事 万繁的态度很强硬,宿河长老犹豫着想开口说话,万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宿河长老又看向天宇师尊。 天宇师尊更是摆弄着衣袖,清了一下嗓子就走出了大殿。 宿河长老叹了一口气,每次遇到居灿灿好像所有的事都变得很棘手。 他只能转头看向了在座的宗门长老。 鲁遥第一个开口认同:“天宇师尊的脉象我最清楚,所以我想把这个酒拿回去研究一下。”和医术有关事,他从来不含糊,他不在意这个药方最终到底是不是西风宗的,他只在意药方的作用。 厉情也跟着说道:“我也相信灿灿的酒是有效果的。” 大势所趋,千子胥只能点点头。 苏荷长老松了一口气,喊来徒弟,备好笔墨,将认证的单据准备好。 万繁赶紧凑到居灿灿身边,帮着她仔细核对了起来。 “苏荷长老,这样吧,你在这下面写上一句,如果这个药方没有效果就收回认证,有效果就再换一份正式的认证书怎么样。”只要这认证书一签,这虎骨酒就是灿灿一个人的,万繁当然愿意给宿河长老一个台阶下。 苏荷长老点头:“虽然之前没有这个先例,不过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就写上这句话,等到确定这药方没问题之后,咱们再正式的签一份。” 万繁连连点头。 有了师傅在,居灿灿全程像个木偶娃娃一样,师傅指哪儿她写哪儿。 写好了之后,居灿灿将认证书拿到苏荷长老面前。 宿河长老也提笔在两份认证书上写上了一句话。 “哈哈哈,宿河长老,多谢了,那这一份认证书,我们就先拿回去了,各位长老你们慢慢研究,我们不急……” 万繁将认证书直接塞到了居灿灿的手里。 居灿灿也没想到这个认证竟然这么严谨,她和苏荷长老一人一份认证书,她将认证书折好装入怀中,就随着师傅一起也走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居灿灿就发现师尊竟然没走。 天宇师尊在看到两人终于出来了,也上前急切的问道:“万繁,怎么样?” 万繁谄媚的笑道:“师傅,有您老人家在,这个事儿当然就成了啊!不过,我也给了宿河一个台阶,让他在认证书上写了一句话,到时候灿灿的药方彻底研究通过了,再去他那里换一份。” 天宇师尊不满意的说道:“我人都来了,还写什么话,宿河这小子,真是越长大越回去了!” “师傅,写就写吧,咱们灿灿的药方难道还怕人查吗!” 天宇师尊想了想,也是点头承认。 “好了,老头子我的任务完成了,灿灿,以后的酒也不能落下师尊这份,知道不!” 居灿灿连忙点头。 整件事完全没有需要她出力的地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师傅和师尊了,小小的虎骨酒,不用师尊说,她也保证时刻都记在心上。 天宇师尊拍了拍居灿灿的肩膀,又健步如飞的走远了。 “师傅,您和师尊这么急着赶来到底是为什么啊?” “哎呀,这个事就说来话长了。” 居灿灿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师傅,你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认证这个事挺简单呢。” “哎呀,灿灿,所以说,以后有事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师傅。” 居灿灿虚心点头受教,心里好奇的跟猫抓一样。 万繁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你没发现,我们几个宗门长老中,只有千子胥的岁数最小吗?” 居灿灿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是啊,不过,岁数小怎么了?” “因为之前泉河宗的宗门长老根本不是千子胥,之前也没有白门,就是因为上一次认证药方的时候,泉河宗长老利益熏心,将弟子的药方偷走,直接以他宗门长老的身份开始售卖,到最后那弟子因为药方被偷而投河自尽了。” “啊?”竟然还有这种事。 “是啊,所以,自那以后,就成立了白门,泉河宗的长老也被撤了职,逐出仓府,临时将千子胥提拔了上来。” “师傅,难道泉河宗的弟子人这么少也是因为这样吗?” “也不完全是,泉河宗这件事,就像一个污点一样,导致千子胥当了宗门长老之后,一心只挑选德行好的人,资质可以慢慢调教,但是德行不好,千子胥看都不会看一眼。” 话虽这么说,但是居灿灿立刻就想到了杨越彬也是泉河宗的人。 “师傅,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千子胥自己一个人挑选弟子,本质上其实和成阳华没什么区别啊。” 万繁第一次不认同的摇摇头:“灿灿,千子胥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但是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他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冷硬。” 居灿灿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算了,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反正现在这药方已经定下来是你的了,你就可以放心的等着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偷你的药方,这样师傅就可以放心了。” “那师傅,我的这些酒什么时候开始做啊?” “现在就开始做啊,你的药酒效果这么好,他们研究也不过几天时间,师傅了解他们,只要知道这个药方的效果确实好,不用你找他们,他们就该急着找你了!” “好,我知道了!” 居灿灿听了师傅的话后,心中的底气更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将虎骨放到实验室里进行研磨。 三天后,果然像师傅说的一样,苏荷长老又邀请她去了白门。 第190章 在一起啦! 居灿灿刚踏入白门的脚一顿,大眼睛扫过了殿内的几人。 除了师尊以外,所有的宗门长老都等在殿内。 居灿灿不敢耽误,赶紧快走几步。 中间还不忘疯狂的朝师傅使眼色。 师傅也真是的,他提前等来了怎么也不告诉自己一声,再说,自己接到消息就来了,不应该比宗门长老还晚啊…… 居灿灿稳了稳心神,立于殿中。 “宿河长老,几位长老好。” 宿河长老点点头,其余宗门长老也跟着一起,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居灿灿犹犹豫豫的试探问道。 苏荷长老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一起,笑呵呵的说道:“灿灿,你不用害怕,今日来呢,是找你重新签署一份认证书,这几日,经过各个宗门长老的研究,确定了你这个药方确实对于腰背疼痛等一系列症状有奇效。” 居灿灿一边听着苏荷长老的话,一边偷瞄着师傅。 师傅的脸更像开了一朵花一样,整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就像一尊弥勒佛。 等到苏荷长老说完,居灿灿立刻就说道:“灿灿还要多谢各宗长老将药方一事放在心上,等回头,我将酒也送给各宗长老一些。” 几位宗门长老的脸上都见了喜色,连千子胥也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苏荷长老不再多耽误,拿了同样的认证书,让居灿灿签字。 有了经验,居灿灿比上一次更加快速的写完了认证书,将之前的认证书一起都转交给了宿河长老。 宿河长老看了看之后,盖上了白门专属的印章,就将其中一份认证书递给了居灿灿。 事情尘埃落定,鲁遥第一个就开口问道:“灿灿,现在药方已经是你的了,不知道你可否为我们解惑啊?” 鲁遥不耻下问的开口,厉情也一脸期待的看向居灿灿。 连千子胥的身子都不由的往前坐了坐。 居灿灿瞄了师傅一眼,见师傅点头首肯,才轻声解释道:“药酒中的几味药材相信不用我细说几位长老也能分辨出来,让这药酒的效果这么好的原因,其实都在这最后一味,也是最重要的药材上。” 几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万繁将茶杯拿了起来,吹了吹茶叶,吸溜的喝了一口茶水。 三道目光,包括宿河长老都眼神凌厉的看向万繁。 正说到关键时刻呢,万繁在这打什么茬儿,喝个水还出动静!! 万繁前一秒还瘫坐在椅子上,如今成了众怒,受不了众人的目光,到底还是坐正了身子,老老实实的将茶杯放下。 居灿灿因为师傅这怂怂的模样,差点儿没笑出声。 见众人目光又回到自己身上,她正了正神色,说道:“最后一味药材,就是虎骨,我这个药酒名字,正是虎骨酒。” “啊?” “真的嘛……” 千子胥的眼睛里也有了波动。 “这虎骨酒能大行血气,通荣卫,补虚排邪,大益真气,久服身体轻健,行动快捷,甚至对于产后的气血俱损,也大有益处。” 几人越听眼睛越亮。 这小小的一坛子酒竟然有这么多的益处,连千子胥也不得不佩服起居灿灿在医术上的造诣。 居灿灿想了想说道:“其实,这虎骨酒的方子,如果各位宗门长老感兴趣,我也是可以拿出来给大家一起分享的。” “真的吗?”一直对方子仅仅是好奇的厉情都惊讶的问出了声。 她一直以为这虎骨酒对于她们这一门并没有什么益处,但是没想到这虎骨酒对于产后气血俱损,竟然也有用。 居灿灿立刻对着厉情点点头。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春依宗要一份。” “玉山宗也要。” 两个宗门的长老此时像是等着发糖果的学生,生怕自己慢了一秒,相继开口说道。 居灿灿又将目光看向了千子胥。 千子胥目光空洞的看了一眼居灿灿,又转向了别处,毫无波澜的声音从他的嘴中传出:“泉河宗也要。” 居灿灿展颜一笑,“好,宿河长老,有纸笔吗?我将药方写下来。” 宿河长老赶紧安排了纸笔递给了居灿灿。 厉情更是迫不及待的抻着脖子看。 居灿灿写好后,将三张药方,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几人。 撇开任何的私人恩怨,居灿灿对所有的仓府长老心中都存有敬意,不管是看不顺眼也好,还是性格不合,他们每一个人对于医术上的热忱都不比自己少,甚至可能更多。 从千子胥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明明他也可以从别的宗门借来药方看,但是在她面前还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就凭这一点,她居灿灿,对于医术上的所有事情都不会藏私,也不应该藏私。 三人打开药方就仔细的看了起来。 居灿灿脆生生的说道:“几位宗门长老,如果对于虎骨酒的药方有更好的建议,都欢迎前来指教,哦,找我师傅转告我也可以,我都会虚心接受的!” 千子胥拿着药方的手僵了僵,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了起来。 “今天的认证也结束了,往后整个比水洲关于虎骨酒的售卖都归居灿灿一个人所有了,大家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 苏荷长老急吼吼的赶人,说实话,他也想赶紧研究一下居灿灿的药方,他的心里也急的痒痒的。 几位宗门长老这才回过神来,拱了拱手和宿河长老告别。 出门时,居灿灿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忍住,出声道:“厉情长老、千子胥长老。” 两人闻声都转过头来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跑到两人身边,笑嘻嘻的说道:“两位长老,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厉情疑惑道:“什么好消息啊?” 居灿灿看了一眼千子胥,见他没有反应,转头看向厉情说道:“厉情长老,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就是……冯莺师姐和杨越彬师兄在一起啦!” “杨越彬?” 厉情想了想,轻轻推了一下千子胥,嗔怪道:“好啊,千子胥,杨越彬不是你的徒弟嘛。” 千子胥眉头皱了皱,将目光看向了居灿灿。 第191章 扔炸药包玩 厉情想的是她的徒弟被人抢走了,可他想的却是为什么这个消息为什么会是居灿灿说出来的。 千子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居灿灿,并未说话。 居灿灿脸上的笑意更盛,“千子胥长老,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 “哎呀,千子胥,杨越彬不是你最宝贝的徒弟吗,怎么这样的好事都不告诉你呢!” “嗯,回去我问问他,先走了。” 千子胥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哎呀,灿灿,千子胥就这个德行,多亏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们春依宗可是好久没有喜事了,我得赶快回去问问冯莺去。” 说完厉情拍了拍居灿灿的肩头就离开了。 跟上居灿灿的万繁问道:“灿灿,你和他们说了啥?” “没什么,师傅,咱们走吧。” 千子胥回到房内,轻轻的关上了门。 他一贯没有开窗的习惯,今日的天气也有些阴,门一关上,整个屋子更是显得阴沉沉的。 千子胥走到椅子边坐下,整个人了无生气。 他知道那药膏有问题,更加知道居灿灿和岑虹玉还有冯莺的接触,也许并没有表面那么单纯。 冯莺和越彬一起的事,连厉情都不知道,他不相信居灿灿和冯莺能要好到把这样私密的事告诉她。 何况越彬那孩子,心中早就有了意中人…… 千子胥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心烦过,他想了想,站起身,打开房门又走了出去。 —— “师傅,您怎么来了?” 天都黑透了,杨越彬才回到了自己房中,打开门的时候,借着外面的月光,才看清了屋内坐着的人。 见师傅并没有理会他,他将门关上后,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师傅,您有事直接喊我过去就好了。” “你去哪儿了?”千子胥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杨越彬的身影定了一瞬,若无其事的坐下后,开口说道:“师傅,其实有一件好事忘了告诉您。” 千子胥转头定睛看着杨越彬。 杨越彬仿佛没察觉到千子胥眼中的深意,仍旧继续说着:“我中意春依宗的冯莺师妹,还望师傅做主,帮我和春依宗的厉情长老说一声。” “越彬。” 千子胥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只轻轻喊了一声杨越彬的名字。 杨越彬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师傅,有这样的好事,您应该也很高兴吧。” “越彬,那你为何不敢看为师啊?”杨越彬躲闪的样子,都被千子胥看在眼里。 “师傅,哪儿有。”杨越彬说着,强撑着笑脸将目光转向了师傅。 师傅的眼中有冰冷、有怒气,甚至还透着一丝丝失望。 杨越彬只看了一眼,就转头提起茶壶。 “哎呀,师傅,我去烧点水,回来的太晚了,水都凉了。” “站住。”千子胥厉声喊住了提着茶壶准备离开的杨越彬。 杨越彬身形未动,背对着千子胥。 夜里起风了,风吹动着树叶,哗哗作响,屋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分。 千子胥轻抚眉心,对这个倔强的徒弟实在是无可奈何:“越彬,你难道还想瞒过师傅吗,你真的属意冯莺吗?” 杨越彬转头笑呵呵的说道:“师傅,我是真的喜欢冯莺。” 烛光摇晃,杨越彬的脸就在这烛火中忽明忽暗。 “那岑虹玉呢?” 岑虹玉三个字一出口,杨越彬的眼中就涌现了疯狂之色,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消息了,腮边紧绷的肌肉,证明了他正在狠狠的咬着牙齿。 “你喜欢了岑虹玉那么久,喜欢到即使白门的课程你都精通,却仍然坚持去上,就为了能远远的看她一眼。” “喜欢到即使知道岑虹玉喜欢的是白门的羿光霁,你都没有放弃,仍旧坚持不懈的去上课。” “喜欢到只专心制毒的你,求了白门的师弟要来药膏后,一遍遍的询问为师药膏到底有没有毒。” “这样的你,短短几天的时间,你就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别人?” 千子胥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可他每多说一句,杨越彬脸上的狰狞神色就明显一分。 千子胥很久没有为一个人这么操心了,这个徒弟明年就要成为一星医师了,在仓府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他实在不想看到他这么看重的徒弟被情一字拖垮一生。 “师傅,既然你了解我,希望你不要多说。” “杨越彬!”千子胥的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了怒气。 “师傅!!”杨越彬已经彻底被自己的偏执和倔强冲昏了头脑,眼睛都好像迸出了红血丝。 师徒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外面风声似乎更大了一些,连窗户都晃得嘎吱嘎吱作响。 千子胥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木然,刚才的情绪波动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越彬,你好自为之。” 千子胥经过杨越彬身边时只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从门外灌进来的风,将烛火都吹灭了,杨越彬也一动不动的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第二日,居灿灿正在屋子里调配虎骨酒的药方,听得门外传来敲门声。 刚将门开了个小缝,居灿灿就不耐烦的想将门关上。 “灿灿,你等等!!”冯莺用手抵住门,满脸急切的说道。 “冯莺,又怎么了?”居灿灿现在连样子都懒得装,这才消停几天,这人就又来了。 “灿灿,你听我说,上次的药膏你别用了,我试了试,药方还是有要修改的地方,这次我又拿回来一个,你再帮我看看!” 冯莺说完,顺着门缝就将一个新的圆盒扔了进来。 居灿灿回头去看的功夫,冯莺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居灿灿彻底被冯莺气笑了,三天两头的过来送个东西就跑,在这儿扔炸药包玩呢啊! 居灿灿蹲身捡起圆盒,心里忽然有了好奇,这次冯莺会送来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居灿灿笑的更欢了。 好啊,这次连装都懒得装了,药膏的颜色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看这质地和颜色,居灿灿连化验都不用,就知道这盒和之前的那盒一模一样。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这冯莺天天是逗傻子玩呢?? 居灿灿打定了注意,下次!下次冯莺还做这么傻的事!!她一定…… 居灿灿咬牙切齿的起身,一脚将圆盒踢到了角落。 第192章 挑衅 虎骨酒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做好了。 居灿灿将做好的虎骨酒,分别送去了各个宗门中。 将最后三坛酒送给师傅,她今天的任务就大功告成了。 “师傅,我的虎骨酒已经做好了一部分,怎么卖啊?” 万繁将酒小心的放到柜子里,解释道:“灿灿,有了这个认证书,你想卖去哪里都可以,白门也有专门的售卖书,到时候你去白门要一些,药铺这些地方只有和你签订了售卖书也可以售卖。” “师傅,必须卖给药铺吗?” “哦,你想自己卖也可以啊,大家只要看到售卖书就会知道,这是仓府同意售出的,其他都不成问题。” 居灿灿点点头,再一次感叹仓府的号召力真的很强大。 “怎么,灿灿你是要自己卖吗?” 其实居灿灿心里已经有了人选,那就是王强父子,这几天王强送的虎骨越来越多,这些虎骨处理的方法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她的一个金元宝已经彻底试出来这父子俩的性子,她觉得这两人完全是可以相信的。 “哦,我想将虎骨酒的售卖权交给卖我虎骨的两父子。” “嗯,行,你自己决定。”这么长时间了,他自己的徒弟他最了解,灿灿她做事有分寸、有主张,他这个当师傅的根本不用操心。 王强又一次将虎骨送来时,接过居灿灿手中的售卖书,还一阵发愣。 “居小姐,这是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居灿灿看着王强认真的说道。 王强将薄薄的一张纸看了又看,完全想不到这样天大的好事竟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售卖的时候,只要医师说出自己想要的价格,售卖的人能提多少价,是自己的本事。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猎户,竟然能拿到这贵如万金的售卖书。 “居小姐,实在太感谢你了!!”王强说完话,对着居灿灿深深地鞠了一躬。 居灿灿赶紧侧身躲过,拦住王强再次躬身的念头,开口解释道:“其实,我要售卖的东西,正是因为你,所以你不需要多么感谢我!” 王强疑惑的抬头。 “王大哥,你再仔细看看我卖的东西。” “虎骨酒?”王强眼中的疑惑更盛。 居灿灿赶紧解释道:“正是因为你送来的虎骨,才能完成我的这个虎骨酒,与其我去联系药铺或者重新找人,不如你趁着卖虎皮的功夫直接卖虎骨酒。” “居小姐,不知道您这个虎骨酒有什么效用?” 王强做人做事很认真,这样的好事砸在头上,他却不在意能挣多少银子,而是冷静的分析状况。 越是这样,居灿灿对于王强就越是赏识。 她详细的和王强讲过虎骨酒的效用之后,王强静静的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问道:“居小姐,您的虎骨酒想要卖多少银子?” “一坛普通的酒卖三百文,我一坛酒收一两银子,我要售卖的还有一种精品虎骨酒,我要十两银子。” 王强惊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居小姐,您的药酒收一两银子,我觉得完全可以,但是这精品酒也是酒,怎么可能卖出十两的高价,而且这是您的收的价钱,我如果卖,价钱可能会更高。” 居灿灿没想到看着憨厚耿直的王强,做生意的头脑竟然这么清晰敏捷。 “王大哥,这样吧,我的这两坛酒,一个是普通的,一个是精品的,你每日喝一些,我想你试过之后就知道我这酒到底值不值了。”居灿灿脸上的自信都要溢了出来。 王强看了看面前普通的酒坛,又看了看居灿灿。 “好,居小姐,我用过之后给您答复,这是您要的虎骨,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走了。” 王强提着两坛子酒出了门。 居灿灿也彻底习惯了王强这样不拖泥带水的性子,对于今后自己虎骨酒的售卖人选更加坚定了信心。 这一日,居灿灿下课后,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地上竟然有一封信。 居灿灿本以为是司兴言写给她的情书,可打开一看,却发现是冯莺的来信。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居灿灿觉得冯莺现在就像是一只苍蝇一样,一直在自己身边嗡嗡乱转,隔三差五就要被她乱了心神。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冯莺邀请她今晚去她的房间探讨一下药膏的事情。 药膏、药膏,居灿灿要被这两个字折磨疯了,冯莺是疯了还是魔怔了,总拿这个药膏说事,她宁可冯莺直接和她撕破脸,也不想天天受她的烦扰,想起她就觉得烦闷。 居灿灿将手中的信折好,揣在怀里,出门就找去了司兴言的房间。 她闯去司兴言的房间时,司兴言正好在换衣服,居灿灿的眼睛都看直了。 白皙的皮肤上,有着几道凸起的疤痕,并不丑陋,反而有种脆弱的美感,加上司兴言身上的肌肉线条优美,腹肌更是嚣张的写着王字。 居灿灿脑子拼命想着转过头去,可眼睛却不肯放过这样的春光。 知道司兴言轻咳了一声,将衣服穿上,居灿灿才脸蛋儿热热的转过头去。 “灿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司兴言也红着耳朵,若无其事的问道。 居灿灿这才将怀里的信件掏出来,递给司兴言。 司兴言一脸好奇,接过信件就读了起来。 看过信之后,他耳朵上的红晕也消散了下去。 “怎么,冯莺最近还来烦你?” “是啊,中间还有一次送给我一个药膏,送的药膏和上次一样,甚至毒性更强一些。” “灿灿,这是挑衅。”司兴言的声音冷得像是寒冰一样。 “我知道,所以,她既然已经下战书了,那我当然要好好应战!”居灿灿的眼中也露出了邪恶的意味。 “灿灿,晚上我陪你去?” “你当然要陪我去,不过……”居灿灿凑到耳边,小声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第193章 救救! 春依宗和她们西风宗不同,处处种着花草,师姐们的屋子也都别具风格吗,有的华丽、有的清雅,空气中都时不时传来各种香料的气息,置身其中整个人也觉得身心都跟着宁静下来。 居灿灿决定等冯莺的事情解决,一定要好好和厉情长老请教一下调香的手艺。 快到冯莺的房间时,司兴言忽然闪身而出。 “怎么了?”居灿灿一阵疑惑,按照他们两人的计划,司兴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司兴言皱着眉头说道:“我没有找到杨越彬。” “哦?”居灿灿挑眉。 她看向了不远处的冯莺的房间,疑惑道:“难道,杨越彬是和冯莺在一起吗?” 司兴言心中有有些不好的感觉,杨越彬用毒,他总害怕灿灿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灿灿,要不,我还是直接陪你进去吧,万一杨越彬埋伏在冯莺的房间,一进门就对你用毒怎么办?” 居灿灿却不以为然,只觉得是司兴言想的太多。 “我觉得不太可能,杨越彬也不过是因为认识冯莺才知道我,就算知道我的药膏有问题,我也没对冯莺做什么,大概就是因为我不和冯莺交好后,她就和自己的意中人发发牢骚。不过,毒杀我,冯莺没那么大的胆子。” 司兴言却还想再劝劝灿灿。 居灿灿却摇摇头道:“这样吧,既然找不到杨越彬,你就在暗处保护我就好了,我相信凭你的武功,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也完全可以带我离开,我相信你。” 司兴言看出居灿灿的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同意,心中却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 两人谈妥后,居灿灿继续朝前走去,司兴言也隐匿于黑暗之中。 刚走到门前,居灿灿就停住了脚步。 这冯莺的屋子怎么不点灯啊?天都黑了,难道冯莺还没回来? 居灿灿的心中有一丝奇怪的感觉,她轻轻敲了敲门,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居灿灿双眼一翻,冯莺这手段如果是故意的,也太幼稚了,把她约来,却放她鸽子? 她转身等在门口,她觉得今晚冯莺会不会回来都是一个问题,没准就是想这样让她生气,她还像如临大敌一样,认认真真的和司兴言讨论计划,想想就觉得可笑。 时间越来越晚,就在居灿灿已经快要被夜风吹得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静谧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她转头侧耳静听,那声音似乎又消失了。 居灿灿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丝怪异的感觉,这么晚了,冯莺还不回来,难道她真的是这么幼稚的想让她在冷风中等着,如果她没有耐心等着等着就走了呢? 不对劲,很不对劲。 “轰……” 一声更大的声响传来,明显是屋内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居灿灿没有多犹豫,一把就推开了房门。 推开房门,居灿灿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总觉得好像在哪儿闻过。 没等她细想,借着房门透进来的月光,居灿灿看到地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是冯莺!! 居灿灿没有犹豫,将冯莺扶起来之后,拍着她的脸颊想让她清醒过来。 冯莺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脉搏又弱又缓慢。 居灿灿着急的喊道:“司兴言,你来一下。” 司兴言以为居灿灿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赶紧冲身进来。 “司兴言,你帮我把冯莺扶到床上去。” 司兴言长手一捞,直接将冯莺带到了床上。 时间紧急,居灿灿借着月光看着屋内的环境,屋里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那声音估计也是冯莺从床上掉下来时发出的声音。 屋内的光线实在不足以看清东西,司兴言找到烛台就想将烛火点亮。 居灿灿身上的汗毛瞬间战栗起来,“不要动!!!” 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屋里的味道是什么了!! 春依宗的人每个人都会调香,冯莺也同样,她刚一进来时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像是臭鸡蛋的味道。 再看看冯莺昏迷不醒的样子,居灿灿就在司兴言点火的前一秒终于想起了这个事实。 她身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赶紧说道:“司兴言,不要点火,将门窗全部打开!!” 冯莺的症状第一时间让她觉得是一氧化碳中毒,但是屋内没有燃着炭,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也幸亏她在司兴言点燃烛火前拦住了她,这种臭鸡蛋气味,和致使人昏迷的另一种气体比一氧化碳危害更大,燃点更高。 那就是硫化氢。 好在硫化氢的浓度并不是很高,不然高浓度的硫化氢根本察觉不出来有味道,第一时间就会麻痹嗅觉神经。 硫化氢中毒很麻烦,对眼睛和呼吸系统都有很大的伤害性。 不管冯莺是因为什么弄到的硫化氢,也不管今晚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她危在旦夕,居灿灿就不能放着她不管,到底还是认识的人,居灿灿只能尽力而为了。 趁着屋内通风的这段时间,居灿灿仔细的翻找了硫化氢的源头,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块手帕。 她用鞋尖将手帕勾了出来,刺鼻的臭鸡蛋味道又一次出现。 硫化氢溶于水,有极大的挥发性,居灿灿捂住口鼻出声道:“司兴言,你快将这手帕弄出去,别用手。” 司兴言看到灿灿如临大敌的模样,拔出手中的配件,剑尖一挑,就将手帕刺破,快速的拿出了房外。 污染的源头解决了,下一步就是要救治冯莺了。 就在这当间,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这声音听着就不止一个人。 居灿灿虽然奇怪,但是她现在更急的是检查冯莺的状况。 司兴言也听到了脚步声,提着剑的姿势没变,看向院外。 来人看到司兴言提剑立于当场,疯了似的喊道:“你们把莺儿怎么了!!!” 一边喊着一边更加迅速的跑向屋内,“莺儿!!!” 司兴言冷眼看着跑过去的杨越彬,还有身后跟来的一众长老,好看的眉眼皱成了一团,这场赴约恐怕并没有灿灿想的那么简单了。 司兴言在人群中看了看,连白门的长老都来了,但是万师傅却没有来,他将剑收回剑鞘,转身就想去寻找万繁长老。 厉情却一个箭步拦在司兴言身前,“我徒弟出什么事了?” 司兴言不想理会,却被厉情一把抓住了手腕。 屋内传出一道更凄厉的声音:“师傅、长老们,快来救救莺儿啊!!!” 第194章 尸厥 居灿灿完全没听到院内的声音,经过她的一番诊断,冯莺手足冰冷,肌肤粟起,面色已经由苍白转成了青黑,再耽误下午冯莺可能就生命危险了! 眼下药物怕是来不及,最好的办法就是施以针灸,就在居灿灿犹豫要不要把实验室里的那套针拿出来的时候,就被人用力扯了一把,整个人差点儿摔倒在地。 居灿灿刚想出声,杨越彬的声音凄厉的喊声就响了起来。 “师傅、长老们,快来救救莺儿啊!!!” 紧接着各宗的长老就冲了进来。 千子胥为首,接着是鲁遥、苏荷长老,最后是厉情拉着司兴言一起进了门。 司兴言朝着灿灿使了个眼色,居灿灿立刻就懂了。 这些宗门长老中没有自己的师傅。 她本以为是冯莺用的一些幼稚的手段,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等着她。 杨越彬眼睛通红的冲着鲁遥喊道:“鲁遥长老,您快来看看莺儿,莺儿到底怎么了。” 鲁遥沉声说道:“越彬,你先别急。” 他坐在床边,将冯莺的手腕放平,专心的摸着脉象。 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厉情更是咬着嘴唇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好一阵子之后,鲁遥看了一眼众人,又看着杨越彬,摇摇头说道:“尸厥。” 这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厉情就瘫软在地,身旁的司兴言虚扶了一下,却被厉情一把推开。 杨越彬一下子扑到床前,抓紧了冯莺的手腕,带着哭腔的喊道:“鲁遥长老,不可能的,我请几位长老来就是为了给我和莺儿做个见证,明明我走之前,莺儿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厉情双眼含泪的看着居灿灿,眼中的怒意更加明显。 “鲁遥长老,你再试试,万一是脉象出错了,莺儿不可能尸厥的,师傅,师傅,你帮我看看!!” 言辞中的凄厉和带着求助的目光,连千子胥都不忍心再看。 他们几人中,鲁遥号脉的本事最为精准,他都已经说了,这冯莺,怕是…… 所有人都静默不语,只能听到厉情低低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杨越彬满脸怒意的冲着居灿灿大喊:“居灿灿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害的莺儿变成了这样,一定是你!!” 杨越彬作势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司兴言拦在了身前。 居灿灿面不改色,定睛看着满面疯狂的杨越彬。 他的眼中有悲伤,有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丝得意。 眼前的状况,的确很棘手。 杨越彬以带各位长老见证的缘由,将各宗长老除了自己的师傅都喊了过来,众人赶来时,司兴言恰巧用剑挑走手帕,立于院中,而杨越彬口中之前好好的冯莺,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屋子里生死不明。 这一盆浑水,天衣无缝的泼到自己身上,自己百口莫辩。 杨越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弄来了硫化氢,浇在手帕上,如今,这么久过去了,手帕上的硫化氢估计也挥发的差不多了。 这一局,似乎变成了一个死局。 这和当众抓住一个杀人犯没什么区别。 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的,恐怕就只有冯莺了。 而冯莺此时…… “杨越彬,你这是何意,我是接到冯莺的书信,才赶来跟她相见,我我来了之后,冯莺的房间并没有点燃烛火,我在门外等了许久,听到屋内有声音才闯了进来,进来之后,冯莺师姐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现在,居灿灿只能暂时先拖延时间,白门的长老也在此处,所有的矛头都指在自己身上,她现在唯有冷静面对,希望师傅尽快赶来。 “莺儿一直把你当作好姐妹,我俩有这样的喜事,当然会第一个告诉你,谁能想到你竟然对她下此毒手!!”杨越彬仍旧紧咬着居灿灿一丝一毫都不放松。 “宿河长老,这是冯莺写给我的书信,您看看。” 居灿灿将随身携带的书信,恭敬的递给了宿河长老。 厉情也踉跄的起身,确认居灿灿没有撒谎。 “不对,这不是冯莺的笔迹,你在撒谎!” 厉情第一个否认出声。 居灿灿的心更加沉重了几分,她没想到杨越彬的心思竟然这样深沉,连书信的笔迹都是伪造的。 “你和莺儿那么要好,怎么可能看不出莺儿的笔迹,你拿出这样一封伪造的信,正好证明你心里有鬼,你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就是要对莺儿不利!” 厉情将信纸握在手里不可置信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皱紧了眉头,这样下去情况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热闹啊,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在白门集合吗?我去了没人,还好我跟人打听了才知道是来春依宗了,什么大事啊!” 居灿灿的眼睛一亮,满眼希冀的看向门口。 只见万繁挺着肚子,晃悠悠的就进了门。 扫视了一圈周围,不明白灿灿和司兴言怎么也在。 “怎么了?”万繁一脸疑惑。 “万繁,你看看你徒弟干的好事,我跟你讲,这次你说什么都不好用了,杀人偿命,不管你们西风宗多么宝贝这个居灿灿,今天事情我们春依宗必须要个说法!” 厉情在看到万繁来的一瞬间,所有的火气都爆发了,冲着万繁就是一顿臭骂。 万繁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厉情,什么杀人偿命,大晚上的,说着也不怕瘆人,再说了,和我徒弟有什么关系!” 司兴言赶紧走到万师傅身边,将事情简单的讲了一下。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万繁眼珠子一瞪,立刻张嘴反驳道:“不可能,灿灿不可能杀人!!” 居灿灿心头的暖意更盛,这么多人看着,司兴言这短短几句话,估计也只能将事情说个大概,但是师傅,听完的第一时间就是站出来维护自己。 说她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苏荷长老开口道:“万繁,我们都是亲眼所见,来的时候司兴言拿着剑站在院中,屋内只有居灿灿和冯莺两人,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冯莺确实尸厥了。” “尸厥?这么严重?”万繁不相信的走到床边,伸手就给冯莺号脉,务必要亲自证实一下。 冯莺的呼吸微弱,脉象极细,甚至毫不应指,彻底断气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万繁大袖一挥,推开居灿灿对面的杨越彬,张开双臂依旧大声的维护道:“不可能,灿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们休想污蔑我的徒弟!” 第195章 我有办法 “万繁,我们赶到时亲眼所见,屋内只有居灿灿和冯莺两人,就算冯莺不是居灿灿杀害的,那她也应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宿河长老沉声说道。 “宿河长老,我已经说过了,我进屋的时间和你们不过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刚和司兴言将冯莺抬到床上,你们就赶来了。” 杨越彬像是抓到了把柄一样,大声质问道:“就算这封书信是莺儿写的,那她信上只写了让你前来,这司兴言为什么也会在此处,司兴言可是易岩的徒弟,武功极高,不是你就是他!!” 杨越彬像一只疯狗一样,逮着谁就咬谁,就算居灿灿疯狂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此时心里也是一阵阵的烦躁。 “你一个小辈,这里有你插嘴的地方吗,千子胥这是你的徒弟吧,我倒是纳了闷了,好端端的来个人说要大家都去白门,我屁颠屁颠的去了,结果一打听,说宿河去泉河宗了,我去了泉河宗,又说你们来了春依宗,这一圈,我把仓府整个溜了个遍。” 千子胥听了心里一愣,隐晦的看了杨越彬一眼。 万繁不管不顾的接着说:“我就不知道这个传信的是怎么回事,给我溜了一大圈,我刚一来你们就说我徒弟杀人了,谁亲眼看见了?我没亲眼看见就不算!尸厥的原因有很多,劳累、睡眠不足、情志内伤,哪个不能引起,我不在,这些症状你们就都不提是吗!” 万繁撸起袖子,更加愤怒的说道:“是不是你们一个个都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徒弟,合起伙来欺负她!” “万繁,你别混淆视听,冯莺的身体一向很好,今天杨越彬来找我们就是要在我们这些长老的见证下,准备迎娶冯莺,她就更加不可能是情志内伤,你说了这么多全都在撇清关系,你怎么不说头部受到强力撞击,也会造成尸厥呢,司兴言这个习武的完全能做到!” 厉情和万繁据理力争,她那么在意形象的一个人,此刻却如同泼妇骂街一般,唾沫横飞,目眦尽裂。 不怪厉情这样癫狂,实在是最近的春依宗也不知道是冲撞了什么,先是岑虹玉被逐出界,现在连冯莺也危在旦夕,这两个人都是她门下优秀的徒弟,想来想去,这两个人都是居灿灿有关,这让她如何不怀疑! 厉情和万繁互不相让,整个场面火药味十足。 鲁遥适时出声道:“都别争了,对于尸厥我们都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看冯莺自己的造化了,如果冯莺能醒过来,那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杨越彬握紧了手里的拳头,心中的恨意更加强烈。 明明事实摆在这里,为什么还不能将居灿灿置于死地,明明他计划好了一切,万繁却非要来插上一脚。 “我不同意,不能就这样轻松的放过居灿灿,我已经下定决心娶冯莺为妻,哪怕她现在变成这样了,她依然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如今伤害自己妻子的人就在我面前,你们却要因为万繁的一句话,就要轻易掩盖居灿灿的罪刑吗,仓府还有没有王法了!!” “越彬!”千子胥立即出声制止道。 “师傅,我要说,这居灿灿明明就是个心思歹毒的蛇蝎女人,连她之前给岑虹玉的药膏都是有毒的,师傅这件事,你都知道,难道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同流合污,一起包庇这个女人吗!!!” “杨越彬,你小子把话说清楚,明明是岑虹玉偷东西在先,又偷用药膏才变成那样,怎么就有毒了!千子胥,你这徒弟是不是疯了,这么胡说八道,是要和我们西风宗彻底撕破脸吗!” “万兄,越彬这孩子是悲伤过度,口不择言了,你别往心里去!” “师傅!!!”杨越彬眼中满是失望的神色。 为什么连师傅都不帮自己,这居灿灿真的有这么好吗! 千子胥将目光移开,不再看向杨越彬。 他都已经和这个徒弟说过了,是药三分毒,强抓着药膏是否有毒,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岑虹玉确实偷了药膏,这是不争的事实,连置身其中的冯莺当时也对岑虹玉恨之入骨。 怎么这个徒弟到现在还不明白?! 杨越彬眼眶通红,只觉的周围的人全都在帮居灿灿说话,虹玉当时离开仓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孤单无助,是不是也如此心力交瘁。 如果,不是因为他当时在闭关研学,是不是虹玉就不会那样孤立无援的被赶出仓府,她是多么善良美丽温柔的一个人,在仓府门前大声叱骂,她心中的苦楚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无处诉说!! 宿河长老抬头看了看月色,出声道:“天色已晚,不如大家都回去休息,我会通知守门人不放任何一人出仓府,事情查清楚之前,居灿灿希望你老实的呆在西风宗中。” 万繁张口就要反驳。 居灿灿却轻轻拍了拍师傅的肩膀。 “师傅、各位宗门长老,冯莺的这件事,我们双方都各执一词,这样拖下去根本找不出事情解决的办法,而唯一能将所有事情说清楚的,就只有冯莺自己了。” 杨越彬顿时犹如一条疯牛一样,又要冲到居灿灿身边。 万繁和司兴言,齐齐阻拦,将杨越彬推的一个踉跄。 千子胥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徒弟,上前扶住了他。 “居灿灿,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莺儿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要莺儿怎么开口证明,就算莺儿开口,也是将你的所作所为彻底揭露出来,让大家都看清你那副丑恶的嘴脸。” “所以,只要冯莺能开口,我的清白就能被证明了!” 鲁遥生怕是居灿灿不懂内科调理的事,再次解释道:“尸厥没有什么救助的方法,只能看冯莺自己是否能恢复……”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治冯莺呢?!” 第196章 准备一条绳子! “什么?” 屋内几人齐齐出声,连万繁都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居灿灿。 “也许可以让我试试,尸厥自行恢复后,冯莺也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杨越彬皱眉,不知道居灿灿这么说的用意在哪儿,难道居灿灿对她的医术真的那么自信,还是她看出什么了,在试探他? 杨越彬眼睛一转就出声反驳道:“尸厥根本没办法医治,如果上天眷顾莺儿,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你如果出手了,万一莺儿不治身亡,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将你的罪刑公之于世了!” 杨越彬其实现在也有些慌了阵脚,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没想到这样都不能将居灿灿拍死在这。 “难道不应该是只要有任何一个机会都不放过吗?冯莺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如果我真的是有心谋害她,完全可以不提出这个方法。” 万繁将居灿灿拉至一边,小声的问道:“灿灿,你真的有方法吗?” 居灿灿想了想,犹豫的说道:“八成的机会。” “才八成?不行,太冒险了灿灿,那杨越彬那小子说的没错啊,要是冯莺以后不治身亡了,责任可就全在你身上了。” 居灿灿犹豫的说道:“师傅,冯莺确实是能证明我清白的唯一证人,如果,如果不进行救治,冯莺死了的话,依然是我身上的污点,是我们西风宗的污点,我想为了这八成的机会努努力。” 居灿灿说话的样子太过自信,万繁仿佛又看到了当初主张要给易岩缝合伤口时的她,这种自信不仅强大了灿灿自己,也让他觉得灿灿是可以信任的。 “好吧,灿灿,如果是这样,你放心往前冲,不管出了任何问题,都有师傅帮你顶着!” 万繁用力的拍了一下居灿灿的肩膀。 “鲁遥长老,冯莺师姐的症状如果靠自行恢复,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虽然厉情已经哭成了泪人,但鲁遥还是实事求是的说道:“三成。” 厉情虽然知道尸厥的恢复的可能极低,但是听到鲁遥这么明确的给出答案,依然心如刀绞无能为力。 “厉情长老,我治愈冯莺的机会有八成。” 八成? 厉情的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能救冯莺,不管是什么她都想试一试。 居灿灿说出八成机会的时候,杨越彬全身僵硬,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千子胥察觉到了杨越彬的变化,心头更加沉重。 “居灿灿,八成的机会你就想让我把莺儿交到你手里,这怎么可能!” 千子胥淡淡出声道:“我同意让居灿灿试试。” 鲁遥也点点头:“我也同意。” 厉情更加疯狂的点头。 杨越彬虽然说冯莺是他认定的妻子,但到底还是没有明媒正娶,一切的事宜还是以春依宗长老的决定为主。 杨越彬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却也无济于事。 所有长老都已经同意了,他如果再阻拦反倒惹人怀疑。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让我治疗冯莺,那就请大家出去吧。” “什么?!不行!!”杨越彬再一次激烈的反对道:“你如果是真心实意的救治莺儿,难道还怕我们看,面前的宗门长老哪一个行医的资历比你少?” 鲁遥也跟着说道:“灿灿,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还可以搭把手,你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居灿灿坚决的摇头,“不行,只要将我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其余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万繁也有些担心的望向灿灿,看到灿灿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居灿灿,我们都出去了,你想对莺儿做什么都可以,到时候莺儿真的没了,就是死无对证!” 厉情皱眉,现在她不想从任何人的嘴里听到这个‘死’字。 居灿灿看到几人全部都不赞同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如果,我治疗的过程中,冯莺师姐出现任何问题,今日的事都算在我的头上,我自己请出仓府,任凭处罚。” 万繁一把拉住了居灿灿,连司兴言也紧张的看向她。 “灿灿,不过是八成的机会,你让他们在这看看也行,不行,师傅也可以留下,你不能随便说这样的话啊!” “好,居灿灿,这可是你说的,莺儿本就是因为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如果莺儿被救回来,我诚心诚意的感谢你,如果莺儿出了事,希望你也不要食言!!” 杨越彬忍住了心底疯狂的喜悦,率先一步走出了房门。 这居灿灿真是傻的可以,本来他都以为这次的布局彻底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她最后竟然自己往里跳。 他的毒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的,尸厥也不是仅凭居灿灿一个人就能治好的。 要不是他外出游历的时候,偶然发现了那种气体,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毒物。 这毒气旁就是一个小水潭,许是前来喝水的动物都被这毒气所沾染,周围遍布着各种各样的尸骨。 那毒气的厉害之处,他相当了解,居灿灿,呵,不过就是个被万繁夸上天的小丫头,竟然真的以为是尸厥,还要大言不惭的救治,他倒要看看,等到冯莺断气身亡的时候,她会是怎样精彩的嘴脸! 杨越彬转身时,脸上复又是那副悲痛万分的神情。 厉情看了一眼了无生气的冯莺,也准备出门,却被居灿灿喊住。 “厉情长老,不知道您那里还有没有帝膏?” “有。” “好,那麻烦您帮我取来帝膏,还要准备半夏五钱,半夏要汤洗七次,橘红五钱,白茯苓三钱,甘草炙一钱半,生姜七片,乌梅一个,熬制成汤药,再加入苍术、香附、当归、厚朴。” 居灿灿这样一串药方说了出来,厉情的心中希望更大了一些,也许居灿灿真的有办法能救冯莺。 她赶紧点头说道:“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万繁扒在门框担忧的再次询问道:“灿灿,真的不用师傅留下吗?” 居灿灿摇头,“对了,师傅,再给我准备一条绳子!” 第197章 针灸 “要绳子干嘛?” 谁家治病救人还需要绳子? “师傅,你别管了,帮我准备好,相信我就行了!” 如果不是时间紧急,他真想抓着灿灿问清楚,到底什么治疗的方法竟然需要用到绳子。 眼下实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万繁只能大嗓门一嚎:“再给来条绳子!” 可是院内并没有人理他,他走去厉情的身边,“厉情,再准备一条绳子!!” 厉情正在和春依宗的一个小徒弟讲居灿灿的那些药方,万繁这一嗓子把她对面的小徒弟吓得一抖。 “你听我说,别管他。”厉情狠狠的白了一眼万繁,继续说着方才未讲完的药方。 春依宗的小徒弟神情紧张的听着,小嘴还跟着一起嘟囔,厉情一说完,她转身就想要走。 “别着急走啊!!绳子别忘了!!” 厉情被万繁吵得心烦,只能接着吩咐道:“先把绳子给他拿来。” 小徒弟连连点头,慌慌张张的跑远了。 万繁还像没事人一样,对着厉情说道:“你这小徒弟也不行,胆儿太小。” 厉情根本不理会她,转身就专注的看着房门。 万繁瘪瘪嘴,也讪讪的跟着一起站着。 人都走后,居灿灿将房门关上,再一次细心的检查起了冯莺的状况。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冯莺都没有任何变化,其实是个好事,这就能证明其实冯莺的毒中的也许不会太深,不然她也真的不敢说不出治不好冯莺,就承认杀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救治冯莺成功的几率其实有九成,但是她只能保证冯莺清醒过来,后续的情况就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居灿灿号过脉后,又从实验室中拿出了听诊器,血管中没有杂音,眼球也并没有上翻,居灿灿越是仔细查看,心中的胜算也就越大。 算了算时辰,药熬好还有一段时间。 她打开大门冲着师傅喊道:“师傅,绳子还没弄到吗?” “来了来了,绳子来了。”方才慌慌张张的小徒弟,听到居灿灿的声音,边喊边往院子跑。 不用居灿灿出声,小徒弟就一路跑到了房间门口:“给!” 居灿灿没多犹豫,拿了绳子对着司兴言喊道:“司兴言,我不出声,谁都不许进这个屋。” 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居灿灿的话一出口,司兴言便像一尊杀神一样的堵在了门口,冰冷的眼神更是挑衅似的看向了杨越彬。 杨越彬装作负气的转过身不去看他,心中却忍不住期待快点儿看到居灿灿失望的表情了。 居灿灿说的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正好宿河长老也在,这次他一定让居灿灿付出代价,让她也试试被人逐出仓府的滋味,他到时候一定会好好欣赏居灿灿痛哭流涕的样子,虹玉,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居灿灿的结局比你惨痛一百倍。 屋内的居灿灿接过绳子之后,直接来到了冯莺的身边。 按照男左女右的原则,居灿灿用绳子捆住冯莺的右手,靠着绳子的牵引,将冯莺的手臂拉至锁骨处,从颈后拉过绳子,顺势就将冯莺的整个后背露了出来。 将绳子绑的结结实实后,居灿灿就拿出了实验室中自己那套银针。 此时也顾不上消毒了,她顺着冯莺的背脊一摸,找到了大椎穴就刺了进去。 现在也没有秒表掐时,居灿灿只能一边在心中默数,她一边屏声静气的捻动着细细的针。 好久没有用针了,手法虽然没生疏,力道的控制上到底没有之前那么随心所欲了。 这针灸需要慢慢捻动五十壮,要是以前,五十壮根本不在话下,但是现在仅仅才三壮的时间,她的额头就冒了汗,手也开始僵硬酸疼。 居灿灿不由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咬着牙关继续捻针,一刻都没有停歇。 就在居灿灿的衣衫都湿透前,终于结束了五十壮的针灸。 她将针拔下之后,按住抖动的双手,拼命的甩了甩。 胳膊上的肌肉全都跟抽筋了一样的酸麻胀痛,肩膀也快抬不起来了。 但居灿灿眼中透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狠色,握紧拳头猛地松开,势必要将这场硬仗接下来,扛过去! 她用还在颤抖的手,解开了冯莺的绳子,将绳子一把扔在地上,紧接着就将冯莺整个人翻转过来。 居灿灿再次深呼了一口气,按住还在疯狂颤抖的右手,额上的汗都滑到眼皮上也顾不得擦,夹了夹双眼,调动了全部的注意力,准备施最后一针,也是最重要的一针。 她从针灸包中取出一根五寸长的大针。 见自己的手还有轻微的颤抖,就用左手狠狠的掐住右手的手腕,势必要将这一针稳重狠的行下去。 找准了冯莺胸口的膻中穴,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十五厘米长的大针,一瞬间就没入冯莺的胸口中,只堪堪留下了一个尾部。 插入后的一瞬间,居灿灿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床沿边,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连喘气都觉得累。 虽然她整个人都累的脱力,但脑中的弦仍旧紧绷着,心中里仍旧在一刻不停的读秒。 时间一到,居灿灿撑着床沿起身,将针迅速的拔了下来。 这当间,门外就想起了声音,“灿灿,灿灿,是师傅,药煮好了,什么时候给你送进去啊?” 居灿灿迅速的将针插入针灸包中,意念一动,针灸包就消失在了手中。 居灿灿声音沙哑的喊道:“师傅,你进来吧。” 司兴言也听到了居灿灿的声音,帮万师傅将门推开,一起跟着进了屋内。 屋外的几人见状,也跟着万繁一起挤进了屋内。 “厉情长老,您将帝膏和汤药混合,不管什么办法,都要给冯莺灌下去。” 厉情赶紧从万繁手中小心的接过,将帝膏混入汤药中一勺一勺的给冯莺喂起了药。 居灿灿看到冯莺能自主吞咽了,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一瞬间连腿都软了。 司兴言一把搂住了居灿灿,小心的将她扶到一边坐下。 第198章 香味?! 司兴言这样搂着灿灿才发现她的衣衫竟然已经湿透,连嘴唇都没了颜色。 他心中的懊悔和愤怒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自己来了大日界这么久,安逸的都快忘了自己入界前立下的誓言了。 灿灿这么聪明、机灵的人,都要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没能将灿灿好好的护在羽翼之内。 居灿灿敏锐的察觉出了司兴言的不对劲儿,悄悄的捏了捏他的手,对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司兴言隐藏掉自己全部的情绪,也冲着灿灿笑了笑。 厉情小心的喂着药,不舍得洒下一滴药汤。 终于将药都喂完,她紧紧的盯着冯莺的脸,期待着冯莺下一秒就能醒来开口叫她一声师傅。 杨越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只觉得心中如沸水一般翻腾。 难道这居灿灿真的能治好冯莺?如果冯莺真的醒过来,那居灿灿可就翻身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热的药碗都已经变凉,冯莺依旧是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厉情转头看着居灿灿,“灿灿,冯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啊,都过去这么久了?” 该做的都做了,冯莺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其实居灿灿心里也不是很清楚。 居灿灿刚想开口宽慰一下厉情长老,杨越彬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说道:“居灿灿,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折腾了这么久,莺儿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 居灿灿实在是没有心力继续和杨越彬争辩下去,只看着厉情道:“厉情长老,再等等。” 就在此时,冯莺像是听到了居灿灿的话一样,手指动了动,皱着眉,睁开了双眼。 “徒儿,你醒了!!”厉情惊喜的喊出声来。 杨越彬惊恐的瞪大双眼,向前踏出了一步,就生生定在了原地。 冯莺,冯莺竟然醒了?!那么多动物都毒死了,竟然毒不死一个冯莺!早知道就应该将毒下的更重一些!! 怎么办,怎么办…… 杨越彬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心底早就方寸大乱,却还在拼命的想着解决的办法。 冯莺揉了揉眼睛疑惑的问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几位宗门长老在听到冯莺的声音时,也凑到了床边。 “长老们……怎么也在?” 冯莺抬头看了看熟悉的床幔,这是自己的房间啊,自己这是睡着了? 她刚想起身,却发现除了右手,其他的地方都没办法动弹!! 鲁遥看着冯莺眼神清明,直接拉过冯莺的手腕开始号起了脉。 冯莺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严肃,全身僵硬的看着鲁遥长老认真的神情。 鲁遥不可置信的说:“居灿灿,你竟然真的能治好尸厥?!”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尸厥,这可是尸厥,仓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能治好尸厥。 冯莺莫名其妙的听着,“什么尸厥?鲁遥长老,您在说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吗,怎么会尸厥,师傅,我怎么动不了啊??” 厉情擦了擦激动的泪水,解释道:“莺儿,你刚才尸厥了,是居灿灿救了你,不能动没事,尸厥你都挺过来了,以后肯定会好的。” “好端端的我怎么会尸厥……”冯莺昏迷前的意识在慢慢恢复。 杨越彬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扑到床边,抓紧冯莺的手就说道:“莺儿,对啊,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尸厥,一定是居灿灿对你做了什么!!” 冯莺的记忆这才回归,“越彬,不是你让我……” 杨越彬慌张的打断了冯莺的话:“莺儿,我都已经请了各宗长老出面,准备今天给你一个惊喜,在长老们的见证下娶你为妻,但是谁想到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变成这样了,莺儿你别怕,长老们都在呢,是不是居灿灿把你变成这样的!” 杨越彬将她的手握的很疼,冯莺终于想起了什么。 不对!她不是自己晕倒的! 冯莺惊恐的样子立刻被杨越彬察觉到了。 “莺儿,是不是居灿灿,你说,你全都说出来。” 杨越彬赤红着双眼对着冯莺步步紧逼。 冯莺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无济于事,身上又不能动,整个人惊恐的往后挪去。 “杨越彬,你快放开我徒弟的手,你弄疼她了。” 居灿灿时刻都关注着冯莺的状态,看样子,即使将冯莺救回来了,到底还是损伤了她的根本,也不知道她后续还能不能调养回来。 厉情也发现了杨越彬的不对劲,轻声说道:“越彬,冯莺现在都已经醒了,你就别急了。” 杨越彬不得已,只能放开了冯莺的手。 厉情柔柔的声音继续想起:“徒儿,你别怕,师傅知道你现在还惊魂未定,但是你放心,有师傅在,不管是什么人伤害你,师傅一定帮你报仇。” 万繁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 厉情的话说的实在不中听,灿灿都把她徒弟救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还是说有人要害她的徒弟。 冯莺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抓着厉情的袖摆, “师傅,您一定要替我做主,我不是自己晕倒的!” 杨越彬着急的追问道:“是不是居灿灿。” 冯莺的人虽然清醒了,可是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她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却总是被杨越彬打断。 她发现今日的杨越彬实在不对劲,他说话一贯温温柔柔,怎么今天变得这么不稳重! 冯莺挣扎着想起身,厉情赶紧托着她,将她身后的枕头垫高,让她能躺的更舒服一些。 杨越彬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只专心的盯着冯莺。 期待着从她嘴里说出居灿灿三个字。 冯莺却在师傅倾身后来时,闻到师傅身上淡淡的馨香,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也好像得到了一丝缓解。 香味?! 冯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厉情立刻察觉到了冯莺的不对劲儿,满脸都是心疼:“莺儿,你别怕,师傅在呢,师傅在这里。” 杨越彬也装作心疼的握住了冯莺的手。 冯莺整个人颤抖的更加剧烈,拼命的扭着手挣扎。 厉情生气的一把扯过杨越彬。 “杨越彬,你别这么激动,你吓坏冯莺了!!” 杨越彬没想到厉情会突然出手,直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可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冯莺。 就在大家以为冯莺的状态根本问不出什么的时候。 冯莺沙哑着嗓子带着哭腔的说道:“师傅,是杨越彬!!” “什么?!” “什么?!” 鲁遥、厉情、宿河都惊叫出声, “啊?!” 万繁大张着嘴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只有千子胥满面沉重,心底如同压了一块石头般。 第199章 还有一个徒弟 厉情赶紧轻拍着冯莺的后背:“徒儿,你别慌,现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你冷静一下,好好的告诉师傅,到底是谁伤害了你!” 冯莺在师傅轻柔的抚摸下,渐渐的平静下来,晕倒前的记忆也越来越深刻。 她赤红着双眼,大颗的眼泪都含在眼眶里,转头看向了杨越彬:“杨越彬,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杨越彬还在装傻,“莺儿,你在说什么?” 冯莺的眼神满是失望和不可置信。 今晚,她是听了杨越彬的话才写信给居灿灿的。 —— “越彬,为什么要邀请居灿灿来啊?” “莺儿,只要她敢来,咱们就把话全都说清楚。” “什么话?”越彬说的话,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杨越彬牵住了冯莺的手,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 “莺儿,其实,之前我研究过居灿灿给你的药膏,我发现那药膏是有毒的,所以岑虹玉才毁了容,变成那副样子。” 冯莺的心中闪过一丝厌烦,“越彬,之前的事你不知道,灿灿说过她的药膏药性很烈的,必须按照她的方法涂抹,所以,岑虹玉变成那副样子也是她咎由自取!” 杨越彬的手猛地握紧。 冯莺惊叫了一声,将手使劲抽了出来。 “越彬,你干嘛,那么用力干嘛!” 杨越彬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道歉道:“莺儿,对不起,弄疼你了吧,我的意思是,岑虹玉仅仅是弄错了使用方法就变成了那副样子,那哪天你不小心也变成了那样怎么办。”杨越彬满脸的心疼与紧张。 岑虹玉出界时即使经过师傅的精心照顾,脸上也仍旧是那么的狰狞恐怖,如果换成是自己…… 她赶紧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可怕的想法甩去。 “越彬,你说的也有道理,还好那药膏已经没有了,如果我变成那副样子,我真的不活了!” “莺儿,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什么意思?”冯莺觉得今晚的杨越彬有一种可怕的感觉,他一直清清冷冷的,除了对自己,他对任何人都很疏远。 “还记得,之前咱们一起调制的药膏吗?” “记得啊,不是你说调制出一个比她的药膏强一百倍的药膏,让她知道我能力吗?!” “其实,那药膏中我也加入了剧毒。” 冯莺惊叫的站起了身,“越彬,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仓府是不允许毒害同门的,你师傅对这一点管的更加严格,就算是为了我出气,你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莺儿,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对,但是你看居灿灿的反应,明显就是根本没用药膏!” “不对啊,那第二次的药膏呢?!” 前几日,杨越彬说调制了一个更好的药膏,她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拿去了给居灿灿。 “那药膏,我连掩饰都没有,直接放入了剧毒。” 冯莺没想到越彬对他的爱竟然这样深沉,竟然仅仅是因为居灿灿曾经可能伤害到她就做到这种地步。 她一头扎进了杨越彬的怀里,心中充满了感动:“越彬,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做这种傻事了,今后有你我就知足了!” 他将冯莺从怀里拉了出来,“不,莺儿,我不同意,以前我不在,现在我要让居灿灿知道,有人爱护你,保护你,把你捧在手心里。” 冯莺感觉整个人都要化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越彬心里竟然这么重要,她用力的点点头道:“好,越彬,我听你的,我要让居灿灿看看,不管她的药膏多么厉害,不管她的天赋多么高,你比不了我有你!!” 冯莺害羞的转身,翻出纸笔认真的写了起来。 就在冯莺背对着杨越彬专心磨墨的时候,杨越彬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 哗啦哗啦油纸翻动的声音惹得冯莺好奇的回头看去。 “越彬……” 杨越彬将油纸展开,用里面湿漉漉的帕子一把捂住了冯莺的嘴。 冯莺只觉得这力气极大,自己的嘴唇一下子就被磕肿了,鼻尖传来淡淡的臭味。 她刚想埋怨杨越彬的幼稚游戏,意识就在下一瞬间模糊了起来。 再醒来时,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此时的冯莺哭成了泪人,脸上的泪痕干了湿,湿了干。 她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和她甜言蜜语的人,下一秒竟然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胸口好像插了一把匕首,杨越彬就是那个手执匕首的人,不仅刺伤她还在疯狂的转动着刀尖。 看到冯莺的模样,杨越彬忽然就很想笑。 起初他只是轻轻的哼笑,然后那笑声不断扩大,最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捂着肚子疯狂的大笑。 一屋子人看着满身疯狂诡气的杨越彬,全都心惊胆寒,谁都不敢上前。 他像是笑累了一样,忽的止住笑声,撑着地,慢慢的站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从前冷漠疏离的杨越彬似乎又回来了,但又似乎并不是他,满身都透着死气和颓败。 “呵呵呵,就差一步,我就差一步,就能逼得居灿灿自请出界,唉……就差一步啊。” 万繁下意识的往瘫坐在椅子上的居灿灿身边靠近。 司兴言也绷紧了肌肉,握住了佩剑。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只听着杨越彬像是在轻诉又像是在呓语。 “冯莺啊冯莺,我爱你爱的这么深,为什么你就不肯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呢,好死不死的捡了条命回来,将我的计划全部打乱,冯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该死啊,啊?!!!” 杨越彬突然的一声质问,让冯莺整个人不可控制的抖了起来,她忽然觉得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厉情赶紧挡在冯莺身前,叱骂道:“杨越彬,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好啊,好啊。” 杨越彬一边点头,一边眼神阴狠的瞪着厉情。 “厉情长老,好的很啊,冯莺你这样宝贝,你想没想过,你还有一个徒弟叫岑虹玉?!” 第200章 如果我是 厉情不知道为什么和虹玉又扯上了关系。 “杨越彬,你这话什么意思?”厉情觉得杨越彬已经疯了,说出来的话,完全让人摸不清头脑。 “你怎么还有脸问!!虹玉被冤枉的时候,你哪怕护着她有护着冯莺的一成,虹玉就不会是那样的下场,像是赶走一只狗一样,被人赶出仓府!!” “杨越彬,我不想和你说虹玉的事,今晚天色已晚,冯莺也刚醒,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厉情这副模样在杨越彬眼里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心虚。 “怎么!厉情,你这是怕了?是怕我掀开你的遮羞布吗?!” “越彬。” 千子胥淡淡的出声。 可杨越彬此时根本听不见任何别的话,他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让所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伤害了他的虹玉。 “厉情,当初虹玉被冤枉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可曾替她说过一句好话,不过就是偷了一个药膏,你就将虹玉逐出仓府,我看你就是为了讨好居灿灿才这样做的吧!” 厉情何时被一个小辈当面质问,气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 “越彬,谁说厉情没做过什么?”宿河长老直接出声道。 杨越彬狠厉的眼神看向了宿河。 “当时,岑虹玉本来应该立刻被逐出仓府,是厉情到我这里求情,求我放宽期限,等到岑虹玉的脸被治好了再说。” 万繁也跟着说:“是啊,厉情也跟我说过,说她的徒弟爱美心切,做了很多错事,现在自己也自食恶果了,脸也毁容了,如果可以留下希望灿灿,能将往事一笔勾销。” 厉情仿佛又回到了那时为岑虹玉奔波的日子。 是啊,那可是她的徒弟,是跟着她一起研磨香料,调制香料,跟着她从青涩少女变成一个惊才绝艳的美人的徒弟啊,她怎么会不心疼,怎么能不心疼。 可是,即使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依然不加悔改,满心想着怎样报复,她只能将她逐出仓府,省的她犯下更多无可挽回的弥天大错。 周围人的说辞,杨越彬根本不听,也不想听,他只盯着厉情说道:“厉情,虹玉都被逼走了,你就不要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装什么好师傅了,你们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伸手拉虹玉一把,是你们逼着她一步步跳进火坑。”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一个极其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冯莺的泪痕已经干透,她似乎知道了什么可怕的阴谋,让她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全身都透着寒气。 “呵,冯莺,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伤害虹玉的人,你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了什么?爱你?哈哈哈,你是要笑死我吗?我怎么可能爱你??” 冯莺的眼里似乎再也哭不出眼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杨越彬,即使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她整个人痛不欲生,但还是强逼着自己一定要问个究竟。 “告诉我!!为什么!!” “好,我说,今天我也让你知道知道被人背叛的滋味!!” “你和虹玉从前多要好,同进同出,姐妹相称,不过是出现了一个居灿灿,你就把虹玉扔到一边,让虹玉一个人孤苦伶仃,形单影只?她的心情如何你想过没有?” 冯莺反驳的话还没等说出口。 “就算居灿灿的药膏有效果,你不告诉别人,总该告诉虹玉吧,如果你和她说了,教她用了,何至于把她逼到去偷!!” “你为了一个居灿灿就背叛了虹玉,现在你终于尝到了被背叛的滋味了吧,你应该感谢我!” 冯莺的嘴张了张,不敢相信自己爱了这么久的男人都是骗她的,为了一个小偷骗她! 杨越彬一转身,毒蛇一般的目光就看向了居灿灿。 居灿灿此时苍白着脸,有气无力,明明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看着她慢慢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 可惜这个想法只能想想,如果当时虹玉的身边有师傅,有他,那虹玉…… “居灿灿,别以为有人护着你,你就能心安理得的呆着,这一切归根结蒂都是因为你。” 居灿灿在椅子上听了那么久,才终于弄懂了事情的始末。 她还以为是杨越彬和冯莺联手对付她,没想到冯莺竟然也是杨越彬的棋子。 现在她忽然有点儿可怜冯莺了。 被自己心爱的人在背后捅了刀子,自己的真心被踩在地上,甚至自己的命差点儿都没了。 “我为什么不心安理得?” “难道是非对错论的是谁最终的伤害更大吗?” 居灿灿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她平稳的声音,将在场的众人从杨越彬那种歇斯底里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杨越彬,你一直站在岑虹玉的角度帮她说话,那我也站在她的角度帮她说一说。” 居灿灿顿了顿,定定的看着杨越彬,丝毫不惧怕他眼中的狠厉。 “如果我是岑虹玉,冯莺有了好用的药膏,我会直接问她,好姐妹之间难道还需要避讳什么?如果我问了,冯莺给了,不会出现后续的事,如果我问了,冯莺不给,我也知道了这药膏是冯莺在乎的,我就不会再开口。” 居灿灿此刻好像真的变成了岑虹玉,继续说道:“所有的错事发生了,我善良一点,想通了事情其实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我可能会内疚、会恨、会后悔,如果我不善良,我可能会韬光养晦,在必要的时候报复回来。” 居灿灿实话实说,根本不管事情的对错,只是单纯的在岑虹玉的角度想问题。 “我已经毁容了,天下之大,除了这里可能没有别的地方能治好我的脸,那我就专心的在这里学习,一天不行就十天,十天不行就十年,再丑陋的疤也有变淡的一天。” “那么好,我现在被逐出仓府了。” 一瞬间,居灿灿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现在无依无靠,甚至可能无处可归,在仓府里竟然有一个男子处心积虑设局帮我复仇,我真感动啊……” 杨越彬整个人如遭雷击,呼吸骤停,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声音,脸上疯狂的神色瞬间消失,蹲在地上抱紧了头,夹紧了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躲避居灿灿接下来的说的话。 “杨越彬,我问问你,岑虹玉她的人,现在!在哪里?” 第201章 单独聊聊 杨越彬发了疯一样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岑虹玉在哪里,这几个字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是啊,虹玉在哪儿呢,虹玉出了仓府后住在哪儿,她的家在哪里?她要怎么回家,她走的时候身上带没带银子,这么久了她过的好不好? 不不不,他不用担心虹玉那么多,虹玉一定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虹玉一定恨死居灿灿了,只要居灿灿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她一定会很高兴! 杨越彬发了疯的起身朝着居灿灿就跑了过去。 司兴言瞅准时机一脚就踹在了杨越彬的胸口。 这一脚的力气极大,杨越彬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杨越彬,我警告你,再往前走一步,小心你的命。”司兴言慢慢的将剑从剑鞘中抽出,手腕一翻,一阵破空声传来。 他整个人也好像变成了一把利剑,眼中透出的寒光,让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杨越彬用袖子胡乱的擦过嘴角,整个下巴都沾满了血迹,像一只刚爬出地狱的恶鬼。 “居灿灿,你不是虹玉,你也不配提她的名字!” “噗嗤……” 居灿灿笑了,在这样一场可笑的闹剧中,她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居灿灿,你还敢笑!”杨越彬刚动了一步,司兴言的剑尖就朝前指了一寸。 杨越彬咬牙切齿的看着居灿灿,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杨越彬,你真的很可笑,自以为是拿着给岑虹玉报仇的借口,设计了这样一场闹剧,却连岑虹玉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她,难道不应该在知道她被逐出仓府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她吗?” “等我解决了你,我一定亲自去找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杨越彬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癫狂的思绪中。 “你这么喜欢岑虹玉,她知道吗?她恐怕连是你谁都不知道吧?!” 居灿灿的这句话只是猜测,但是看到杨越彬骤变的脸色,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就凭羿师兄只是跟自己说过话,岑虹玉就指使冯莺朝自己撒药粉,她的眼睛里就不会放下其他人。 杨越彬也一样,面对岑虹玉的时候同样胆小懦弱,没有踏出任何一步。 这出戏,或许可以说成是为了岑虹玉报仇,但何尝不是杨越彬为了弥补自己心里的遗憾,疯狂的想抓住岑虹玉在他的世界里留下的最后一点尾巴。 痴人。 居灿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杨越彬,你对我的恨,到底是因为对岑虹玉的爱,还是对岑虹玉的不甘,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居灿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一切都已水落石出,后面的事她也不想再管。 “师傅,司兴言,我累了,我想回去睡觉了。” “司小子,你快带着灿灿回屋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居灿灿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还想着应该能撑到回屋,却没想到下一秒就双脚腾空。 司兴言当着各位长老的面,毫不避讳的一把将灿灿抱起。 万繁心里对司小子的做法很是赞同,只要徒弟能早点儿去休息,不管他是抱着还是背着,飞都行。 可居灿灿却慌的不行,这和在家里所有长辈面前把自己抱起来有什么区别,她羞的不行,只能装死一样的把头埋到了司兴言的怀中。 万繁紧接着叮嘱道:“司小子,你走快点儿,夜风大,别给居灿灿冻着了。” 司兴言点点头,将居灿灿搂的更紧了些。 之后对着屋里的各位长老微微颔首,理直气壮的就走了出去。 杨越彬还想追出去,去被万繁直接堵在了门口。 “千子胥,说说吧,这是你徒弟。”万繁眼中的威胁之意明显,杨越彬这人心狠手辣,不仅下毒,还想要栽赃嫁祸,这样的人逐出仓府也是个祸害。 宿河长老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件事,可以说是我们白门成立以来,情节最为严重的一件事了。” 厉情的心里其实最不好受,岑虹玉已经让她的心里难过了很久,如今连冯莺都躺在床上,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师傅,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对错了,她只能无力的摆摆手道:“这件事,就交给白门处理吧。” 几人大抵也知道了厉情心中所想,默契的没有再追问。 “师傅,你应该是懂我的,这一切明明都是居灿灿的错,为什么你们不问询她的罪责,只抓住我的错处不放?” 千子胥慢慢的转头,看向杨越彬的眼神也没有了温度。 “越彬,你这是心魔,为师已经尽力提点你了,你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疯了,你们全都疯了,居灿灿一定是对你们下了蛊,你们一个个全都帮着她说话……”杨越彬转着圈的指着屋内的人。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看着杨越彬的模样,心中只剩压抑和沉重。 “何苦呢。” 不知道是谁说的话,杨越彬当时就僵在了原地。 从前的他是那样的雅人深致,现在却如同困兽一般。 终于,杨越彬慢慢的跪倒在地,干涸的血迹不知何时被两行清泪冲淡了颜色,他慢慢低下头去,肩膀抖动着,晕湿了眼前的地面。 苏荷长老出声道:“走吧,越彬,和我回白门吧。” “各位长老,我能不能单独和他说说话……” 众人疼同时看向出声的冯莺。 她的鬓发胡乱的干涸在脸上,形容憔悴,满脸都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 厉情把冯莺的发丝掖到耳后,劝解道:“徒儿,和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冯莺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擦了擦脸颊,用近乎平静的语气哀求道:“师傅,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厉情一下就哽住了,“好,徒儿,师傅就在外面等着,要是有事,你就喊我!” 厉情给了杨越彬一个威胁的眼神,率先走出了门。 第202章 耳朵 “越彬,你能离我近一些吗?”冯莺的语气温柔,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今屋内只剩他们两人了,杨越彬索性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说吧,冯莺,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然以后可没机会了。” “越彬,你连莺儿都不叫了吗。” 杨越彬愣住了,冯莺此时不是应该质问他,或者干脆破口大骂吗,怎么这样平静? “冯莺,你还没听懂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你布局,你的毒是我下的,对你的那些甜言蜜语也是假的,我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都觉得恶心!” 杨越彬都这样说了,冯莺却还是一脸平静,“地上凉,越彬你到床上来坐着吧。” “冯莺,你疯了吗?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听懂了,你对我的关心和爱是假的,可是我的却是真的。” 杨越彬猛地低下头,差点维持不住方才强撑的模样。 养只狗,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 虽然一开始他利用她,可是相处这么久,她不耍小脾气,每天都是笑呵呵的,身上总是有一种让他安心的甜香,甚至要她的时候,不过就是心血来潮的一句话,她就真的听了进去,没有一丝犹豫。 明明把她变成这样的是他,为什么她不反抗,为什么啊…… 杨越彬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面目狰狞的来到床边,用力的摇晃着冯莺的肩膀。 “冯莺,你清醒一点,我都说了我是利用你,是骗你,为什么你还能这么若无其事,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为什么!!!” 杨越彬心中有一种自己都害怕的情绪。 他拼命的摇晃着冯莺,想要发泄出来。 冯莺本就无法动弹,被杨越彬晃的只觉得整个天地都颠倒了过来。 “哕……” 冯莺胃里翻江倒海,舌头根都被晃的发酸,差点就呕了出来。 “怎么了,莺儿!” 杨越彬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声。 两人同时因为这一句关心愣住了。 “越彬,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我知道的,其实你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对吗。” 杨越彬被这一声声轻柔的问话乱了心神,他一把推开了冯莺,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杨越彬的心也越来越乱,直到他再也忍不住转身想要质问冯莺,却发现冯莺被他推的整个人都翻了过去,只能拼命的转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正过身去。 杨越彬再也看不下去了,小心的将冯莺扶正,就像忽然之间对自己投了降一样,颓然的耷拉着脑袋。 “莺儿,你这是何苦呢,我到底哪里好,我不值得的。” 冯莺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越彬,你把头抬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莺儿,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杨越彬只是低沉着声音,却怎么也不肯抬起头。 冯莺不再纠缠,看着杨越彬的头顶,声音轻柔的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被居灿灿的事烦的不轻,甚至还将气撒到你身上……” “我……” “越彬,你先听我说,然后你救了我,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在乎的是我,而不是居灿灿。” 冯莺沉浸在了之前的美好回忆中,连嘴角都带着轻柔的笑意。 “然后,去泉河宗的时候你又救了我,我就想啊,这是不是就是缘分呢。” 冯莺低着头,脸上似乎是带着羞意,“你都不知道,那之后好几天,我都想着能不能再遇到你,每天都打扮的特别精致,看到泉河宗的衣服,就凑上去看看是不是你,结果,就一天没打扮,却在内务处门口见到你。” “我们之后的感情也就变得越来越好,是你让我知道了有人关心我,爱护我,从前,虹玉师姐风情万种的美丽,将我比了下去,后来居灿灿的才华横溢,将我也比了下去,这样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遇到这么好的你。” 杨越彬听着冯莺的诉说,一遍一遍的在心中骂她,骂她傻,骂她痴,骂到后来,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骂自己。 这样好的莺儿,就这么毁在了自己手里,真的是为了虹玉吗? 恐怕,是被居灿灿说中了吧,是为了自己,为了能抓住虹玉在自己世界里留下的最后一点影子吧…… “越彬,如果今天我没有被救回来,那该多好啊,我就会一直活在美梦里,不用醒来,你已经把我骗了,骗的更久一点又会怎么样。” “莺儿,你不要再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王八蛋。”杨越彬说完,疯狂的自扇嘴巴。 他的心中满是悔意和自责,他现在连自己喘出来的气都觉得脏。 冯莺对那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充耳不闻,“越彬,你能抱抱我吗?” 杨越彬的手愣住了,抱抱莺儿,他配吗? “行吗?” 冯莺的低低的声音像是在恳求,杨越彬终于受不了内心的煎熬,郑重的伸出手,把冯莺当作宝贝一样,轻轻的贴了上去。 熟悉的甜香弥漫在他的鼻端,在这一刻,他才看清,那些他自以为的虚情假意,不过就是自己不敢承认的借口。 不敢承认他其实早就喜欢上了冯莺,不敢承认自己早就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冯莺抬起了右手,勉强的搂住了杨越彬的脖子。 转头亲亲的在杨越彬的脸颊上啄了一下,迷恋一般的用自己的脸颊蹭着杨越彬的脸。 慢慢的,她的右手一点一点收紧,力气也越用越大。 她缓慢地凑近他耳边,低低的说道:“越彬,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即使认出我,也别再朝我伸手了……” 这句话说完,冯莺的表情不变,眼睛里却像是突然点燃了一把烈火。 她猛地张开了嘴巴,一口就咬到了杨越彬的耳朵上。 鲜血一瞬间就从冯莺的嘴角流了出来。 冯莺这一口,压根没保留任何一丝力气,死命的咬着,到最后甚至能听到肉被撕碎的声音。 杨越彬就感觉到疼痛的一瞬间,就想挣脱开来。 可是这疼痛却好像让他的心不再那么疼了,他竟然诡异的觉得有点享受。 他僵硬着身子在这巨大的痛苦中沉沦,恨不得冯莺此刻最好能一刀了结了他。 就在耳朵的疼痛终于到达顶峰时,冯莺一手推开了他。 第203章 吵醒 杨越彬只感觉耳边一股一股温热的东西在流淌,他试探的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顿时咬紧了牙关。 他转头看看冯莺。 她还是倚靠在床边的虚弱模样,眼睛里慑人的光芒却让人胆寒,那种得意,那种疯狂,甚至还带着喜悦。 她的牙齿全部被染红,嘴里的东西血肉模糊,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冯莺故意将嘴里的东西露出给杨越彬看,然后抿着嘴将那东西一点点的吞咽进去,最后竟然咯吱咯吱的嚼了起来。 杨越彬再也忍受不住,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厉情听到屋里动静就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惊叫了起来。 杨越彬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冯莺也满口的鲜血。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怕是自己的徒儿又受了什么伤害,“徒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师傅啊!!” 厉情跑到床边,却慌的不知道怎么办。 冯莺根本不理师傅叫喊,眼睛紧紧的盯着杨越彬。 她感觉嘴里的血腥味道越来越重,强忍着不适,拼命的想将嘴里的那一团血腥之物咽下去。 就在她咽下去的一瞬间,整个人忽然满脸惊恐,拼命的用手抓着脖子,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厉情急的更加慌了神,“徒儿,你说话啊,你怎么了,你别吓师傅啊!” 万繁等人进门后,也被到处是血的场面吓了一跳。 冯莺本就身体虚弱,此刻,她有口难言,拼命的挺直着胸膛,却根本不起任何作用,脸色很快就变的紫红。 就在这众人愣神的须臾之间,她双眼一翻,人就彻底的没了声音。 厉情疯狂的喊着冯莺的名字,急的甚至已经忘了呼救。 可惜,冯莺已经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杨越彬也因为严重失血一头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不过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这些弟子进了仓府之后,虽说有宗门间的竞争,但是每一个弟子都和他们的孩子一样。 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大家的心里更多的是难过。 鲁遥急切的上前摸了冯莺的脉,遗憾的摇头后,又赶紧摸了摸杨越彬的脉。 “越彬,也不太好。” 此时,不论对错,所有长老抬人的抬人,安慰的安慰,全部乱成了一团。 先一步离开的居灿灿,却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她虽然躲过了杨越彬设的局,可她却并不开心。 居灿灿躺在床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的抓住司兴言的衣袖不愿意松开。 “怎么了,灿灿,今天是不是被吓到了?” 居灿灿撅着嘴,摇摇头。 “灿灿,有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居灿灿觉得现在的身体很沉重,脑子里却清醒的骇人。 “司兴言,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司兴言一下子就懂了她为什么不开心了。 他将灿灿攥的发白的小手松开,才发现灿灿的小手冰凉。 他用双手包裹住她的手,不断揉搓着,轻声的哄着:“灿灿,人有的时候不能太善良,很多事情有因果,你当初入界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大日界的身份,能更好的照顾家人,所以你在局中,就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居灿灿认真的听着,失神的看着司兴言的手。 “你最终能进到仓府,就是因为你没有任人欺负,成阳华欺压你的时候,你奋力反抗,才有后面的万师傅,才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司兴言将居灿灿的被子往上盖了盖,继续劝解着:“灿灿,其实你有一个毛病,我得说说你。” 居灿灿好奇的抬头,看向司兴言的脸,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嗔怪,也带着得逞的笑意。 居灿灿当时就扭着自己的手,耍起了小脾气。 “灿灿,乖,我说的是认真的,你确实有个小毛病,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我哪儿有!”居灿灿不服气的将嘴撅的更高。 “你忘了你自己说的话,我可都帮你记着呢,你说你只关心自己在乎的人,管不了那么多,但是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你又会因为自己的善良,而怀疑自己。” 居灿灿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分析自己,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撅着的小嘴不知觉的就放了下去。 司兴言知道灿灿这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再接再厉的说道:“灿灿,多想想自己,不要想其他人,如果她们不招惹你,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不管因为什么,但最终你安然无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居灿灿点了点头。 “换个说法,如果今天你真的被冤枉杀人,冯莺你也没有救回来,那你让我怎么办,你让万师傅怎么办,你让你的父母哥哥怎么办?” 居灿灿的脑子因为这三句话忽然就清醒了,对啊,如果是她被伤害了,那司兴言会为了自己做出怎样疯狂的事,师傅和师尊又该怎样殚精竭虑的为自己筹谋,爹娘和哥哥又该多伤心啊!! 居灿灿想到刚才自己的那种想法忽然就有些后怕,对敌人仁慈,真的是对自己手软,她怎么会因为这些人而觉得内疚。 她不止有爱的人,更有爱她的人啊!! “司兴言,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居灿灿心中的郁结一下子就散去了。 道歉的话一说出口,居灿灿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反握住司兴言的手:“我今天一定是累糊涂了,才变成这样的。” 说完她皱了皱鼻子,一副撒娇讨好的样子。 司兴言哪舍得苛责她,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司兴言揉了揉居灿灿的头发,哄道:“现在知道累了,快睡吧,我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居灿灿听话的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功夫就睡了过去。 司兴言也一直默默的守在灿灿身边很久,生怕她因为今晚的事情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居灿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第204章 亵裤 居灿灿睡眼朦胧的打开房门,万繁急切的说道:“灿灿,你快穿好衣服,跟我出门,杨越彬不好了!” “啊?” 万繁不给居灿灿反应的时间,慌忙的把外衫递给了灿灿,催促道:“快穿上,快穿上!!” 居灿灿接住师傅塞过来的衣服,火急火燎的就开始往身上套。 “师傅,到底怎么了啊?” 万繁像是没听见一样,直直的走到水盆边,将面巾快速的沾湿,回到灿灿身边,就帮她擦起了脸。 面巾上还滴着水,居灿灿差点儿因为师傅粗鲁的动作背过气去。 好在万繁根本没时间管灿灿的脸到底擦没擦干净,见她的衣服穿的差不多了,将面巾随手丢在地上就拉着灿灿出了门。 万繁大步往前走着,居灿灿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 “师傅,到底是怎么了啊,你和我说清楚啊!!” 万繁一边走一边将情况和居灿灿细说。 居灿灿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冯莺竟然死了,杨越彬也离死不远了。 这下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要不是还没醒过神来,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拉着师傅一起跑。 好在杨越彬并没有离西风宗很远,没等一会儿居灿灿就来到了白门的门口。 所有长老都焦急的等在门边,杨越彬是做了错事,但是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杨越彬就那么不治身亡。 万繁和居灿灿两人一进到大殿,鲁遥就开口问道:“灿灿,你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救治越彬吗?之前的缝合术都是用大伤口,现在越彬的情况很复杂啊,缝合术根本无从下手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连鲁遥都认可了灿灿的能力,遇到这样的大事,他们都希望能从灿灿那里知道什么更加稀奇古怪的疗法,毕竟灿灿的实力在那里,甚至连尸厥都能治好。 居灿灿皱着眉头问道:“杨越彬在哪里,鲁遥长老我先去看看他。” 居灿灿现在的心情也很严肃,毕竟耳朵上的血管众多,伤口又小,缝合起来麻烦不说,最重要的还是害怕会感染。 不管什么伤口,感染都是最麻烦的,杨越彬的伤口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他的情况会是什么样? 很快,居灿灿就跟着鲁遥等人进了房间。 居灿灿从看到杨越彬的第一秒就知道,事情不太好了。 虽然他好像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安静才不这样,整个耳朵都没了,杨越彬还能睡得这么安稳,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已经昏迷了。 居灿灿走上前去就摸上了杨越彬的手腕,他的脉搏时断时续,或轻或重,脉象杂乱又不稳定,手腕上的温度更是证明了杨越彬已经开始出现高烧的症状了。 想要快速退烧,吊针是最快的,可是现在别说吊瓶了,就是针都没办法拿出来。 司兴言昨晚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不让家人担心难过,自己不能因为杨越彬暴露自己的底牌。 居灿灿抬手将杨越彬额头上已经变得温热的帕子拿了下来,出声道:“师傅,去我的房间里取一些虎骨酒吧,越多越好。” 万繁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门。 鲁遥急切的问道:“灿灿,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居灿灿现在的心里也乱成了一团,救治的方案她想了好几套,但是每一种方法实行起来又都很有难度。 居灿灿不死心的将杨越彬的头转开,细心的观察着他的伤口。 越看,她的心就越是沉重。 伤口上的血液虽然已经干涸,但已经开始渗出组织液了,这是感染的前兆,有些地方的血肉还黏连在一起,单纯的缝合已经不够了,还要更进一步的清创。 这等于再一次将杨越彬的伤口重新割开,如果黏连的严重,都会涉及到他半边脸颊,更不要说耳朵附近的血管密布,上连接着头,下连接着脖颈,一不小心就可能再次出现大出血的情况。 这对于现代来说,都算是一场危险系数极高的手术了,何况是在古代。 居灿灿的心里如同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不知道怎么治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灿灿,酒拿来了。”万繁大口的喘着气,身后还跟着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几个白门的小徒弟。 想不通的事,居灿灿索性就不想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给杨越彬降温,不然没等她理出救治方案的思绪,人都烧傻了。 “师傅,各位长老,救人要紧,希望大家对我的做法不要提出任何异议。” 居灿灿每当这种时候总有一种奇异的魄力,让人不自觉的跟着听着她的话行事。 万繁说:“灿灿,你说吧,我们都听,杨越彬现在已经这样了,你放心的大胆的治!” 万繁虽然也急着救人,但是该说的话,他也一个字不落的说了出来,这是在告诉众人,不管杨越彬最终能不能治好,都和我徒弟无关。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声的竟然会是千子胥。 “需要怎么做?” 居灿灿惊讶的转头,平日里冷冰冰的千子胥,没想到还有这么有人情味儿的时候,看来,他也真的很在意这个徒弟。 既然杨越彬的师傅都这么说了,鲁遥几人当然也不可能反对。 众人都跟着一起点头,七嘴八舌的问道:“灿灿,到底怎么做?” “好,那各位长老先将杨越彬的衣物都脱下来吧,留一条亵裤,亵裤也尽量将身上的皮肤露出来。” “啊??这……” 第205章 退热 这屋里虽然除了灿灿之外都是男子,脱衣服倒是小事,可是杨越彬伤的是耳朵,脱衣服干嘛? 众人满是疑惑,互相看着眼色谁都没有动弹。 万繁倒是反应的极快,第一个就爬到床上。 自己的徒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要脱衣服,现在就脱! “别愣着啊,快过来啊!”万繁急吼吼的喊道。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就忙活开了。 很快,杨越彬所有的衣物都被褪了下去,亵裤也按照居灿灿的要求尽量的往上提,露出大腿。 居灿灿却完全忽视了杨越彬这几乎一丝不挂的模样,提着酒,来到床边。 “将所有杨越彬的皮肤都用酒擦,要使劲的擦,擦到发红为止。” 这一次,万繁也是首当其冲的伸手将灿灿的手里的酒接过来,捡起刚才的帕子沾满了酒,率先行动了起来。 其余也学着万繁的样子,开始找帕子,拿酒。 一时间整间屋子都弥漫着呛人的酒气和浓重的药味。 居灿灿特意嘱咐道:“手心,脚心还有腋下,一定要多擦,用最大的力气。” 这活计看着轻松,可是要将杨越彬全身都擦一遍,每一寸皮肤都不落下,还是很费力气,所有人全都闷着头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擦拭。 酒没了就再换一坛,帕子漏了就用手,前胸然后是后背,手心、脚心、腋下这些地方根本就没停过。 几人忙活了快一个时辰,杨越彬整个人都变的红彤彤,满屋子的酒气都要把万繁几个人醉晕了,居灿灿才让他们停了手。 万繁的腿麻了又麻,扶着床沿边慢慢下了床,勉强站直了腰,皱着眉头就问道:“灿灿,下一步干什么?” 居灿灿赶紧搬来了凳子,让师傅和几位长老坐下来休息。 她上前摸了摸杨越彬的脉搏,又试探了一下他头上的温度,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再等等,如果杨越彬继续高热的话,还要用酒继续擦,什么时候他的高热彻底停了才行。” 如果是以前,这么累人的活计,给万繁银子他都不会干,但是现在是救人,他听了居灿灿的话愣是一声都没吭,默默地揉着腿,敲着腰,准备着下一次继续。 鲁遥却费力的站起身,不敢相信的再次探上了杨越彬的手腕,又伸手试了试他额头上的温度。 “这怎么可能?”鲁遥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千子胥也默默的走上前,重复了和鲁遥一样的动作。 “怎么样,听灿灿的没错吧。”万繁都不用看杨越彬的状况,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压根就没怀疑过灿灿的实力。 “灿灿,这虎骨酒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鲁遥看着一地的酒坛子,现在才有心思问起。 居灿灿不知道跟大家怎么解释酒精挥发快的原理,她捡起一个酒坛子,“鲁遥长老,您伸一下手。” 鲁遥乖乖的将手伸出。 居灿灿将酒坛里剩余的酒滴在鲁遥长老的手背上,用手抹开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鲁遥开始还不知道灿灿这是何意,可当居灿灿将一滴水滴到他手背上时再一吹气,这差异一下子就明显了起来。 鲁遥也学着居灿灿的模样,捡起了地上的酒坛,反复试了好几遍。 顿时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拉过千子胥的手就开始比划了起来。 千子胥起初还冷冰冰的想要拒绝,可难得看到鲁遥这么兴奋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按耐住心中的好奇。 “原来,越彬的高热,真的是因为这虎骨酒。” 居灿灿知道两位长老这是知道其中的奥秘了,又坐回到床边,时刻观察杨越彬的症状。 “哈哈,咱们几个老头子喝了半辈子酒,竟然都没有灿灿这样一个小姑娘的脑子灵光。” 千子胥没有应和,心里却也认同了鲁遥的话。 鲁遥对着瘫坐在椅子上的万繁接着说:“老万,咱们几个人里最会喝酒的就是你,这你都没发现。” 万繁不耐烦的问道:“不过跟药酒是一样的原理吗,这虎骨酒灿灿加了那么多活血驱寒的药材,有作用那很正常。” “这哪是虎骨酒的疗效,我看所有的酒都行。” 万繁这下来了精神,撑起身子坐直了身体,“鲁遥,你这是过河拆桥,明明是我们灿灿的虎骨酒有疗效,你怎么还不承认呢!” 鲁遥摇摇头,真不知道万繁是怎么当上的这个长老。 “这才是奇妙之处,我们都知道这酒水不管年头多短,喝下去都火辣辣的,但从来不知道,这酒倒在身上竟然是凉的!” 万繁才不信这个邪,什么凉的,热的,大冬天喝一碗酒,不管冻得多僵的身子都能缓过来,怎么可能是凉的。 万繁用脚勾着滚落在一旁的酒坛,不满不信的滴在手上试了试,顿时眼睛瞪得滚圆。 “还真是。” 谁能想到暖身子的酒,竟然同时也是凉身子的酒。 万繁越想越神奇,“那咱们以后天热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奢侈一把,用酒泡泡澡,这我以后,一边喝着酒,一边泡着酒,那日子不是没翻了!” 千子胥冷冰冰的泼了一盆冷水:“老万,你那是在喝洗澡水。” “嗳,我说,你这个臭脸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我就算喝洗脚水那也是我乐意!” 万繁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和千子胥斗起了嘴。 “师傅,用酒洗澡就不用了,小心你醉晕在木桶里,徒儿可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这话说出口,连千子胥的嘴角都带了一丝笑意,屋子里沉重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灿灿,杨越彬这小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们刚才忙活了一大顿,是不是这小子就能救回来了。” 居灿灿依然摇头,“师傅,高热退下去了,算是开了一个好头,最难的还是杨越彬的耳朵。” 几人的心又都同时提了起来。 “灿灿,你的压力也不用那么大,是我们几个老头子没用,就算你想不出任何办法,至少我们努力过就行。”万繁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徒弟为了一个刚刚冤枉自己的人,这么愁眉苦脸。 居灿灿皱着眉头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终于,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猛地站起身来:“长老们,我决定了,为今之计,就算风险很大,也要试一试了。” 几人心中一喜,都跟着站起身来。 此时,三人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迟疑,只静静的等着居灿灿的救治办法。 第206章 行云流水 “长老们,我需要麻沸散,大量的麻沸散,还需要针线,和匕首,还要面纱……” “我回去找麻沸散。”鲁遥开口说道。 “我们两个去找其他的东西。”万繁也答应了下来。 虽然这一次灿灿的要求更加的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可是谁都没有犹豫,全都出门去了。 见到人都走光了之后,居灿灿才冒着极大的风险,闪身进了实验室,将之前准备好的还加料的高浓度酒,拿出了一坛后,就迅速闪身出来了,趁着没人发现就混在了还没开封的虎骨酒中。 剩下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匕首了。 她方才看到实验室里的手术刀时,确实犹豫了一瞬,但是到底还是放弃了。 这里终究是古代,她不可能永远仗着自己有这样的金手指,随意的使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的傲气也一瞬间被激了起来。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手术刀,她还不信能难倒她居灿灿! 可是等到师傅真的将匕首带了回来,她的傲气跌落谷底,同时还满脸无奈。 这把匕首一看就是师傅的心爱之物,刀柄上镶嵌着大颗的宝石,虽然刀身相对来说比别的匕首轻巧,可惜用这样的匕首,别说她能不能控制,就是她单单举着,也举不了多久。 “师傅,还有没有更轻便一些的匕首了?”居灿灿已经不想再和师傅计较,生怕师傅要夸他的匕首有多么好…… “灿灿,那你要什么样的匕首,不行我让易岩找找!” 居灿灿的眼睛顿时亮了,“师傅!我要匕首了!我要剑!!” “好嘞,灿灿,我这就去!” 万繁这时候反倒勤快了起来,没等千子胥反应过来,就冲出了门。 千子胥愣了神,脸上冰冷的表情难得有了一丝裂痕。 他摸了摸鼻子,尽量表现的不那么尴尬,刚想坐在椅子上装作低头休息。 “千长老,你帮我把这屋里的空酒坛都拿出去吧,我还要许多的热水,剪刀,纱布……” 千子胥的屁股刚刚沾到凳子上,就站起了身,用心的记着居灿灿说的话,快步出了门。 忽然,他想起居灿灿还让他收拾酒坛子,刚想再将房门打开,举起的手却愣在了当场。 他此刻忽然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这还是自己的手吗?他怎么这么听居灿灿的话了? 千子胥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毛病,一定是因为被万繁洗了脑,才会做出这么不像自己的举动。 她居灿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一星医师,竟然指使他干活? 他慢慢的将手放下,脸上又变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却并没有再推开进屋。 我千子胥今日就不收拾酒坛子了,就先吩咐白门的徒弟先烧热水,又能怎样。 虽然他心中这样想着,可脚下的步子却一点都不比万繁慢。 到底是为了救治自己的徒弟变得这样忙忙碌碌,还是因为想把居灿灿要的东西早点儿送到,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趁着屋内没人,居灿灿开始静静的在脑子里构思接下来的每一步。 这种状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她下意识的走到水盆边,开始一遍一遍的用水洗着手。 叮叮咚咚的水声让她的心跟着一起沉静了许多,整个救治的过程也在这水声中反复的推演。 中间的危险,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应对危险的解决办法,解决方案一、二、三…… 这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让她整个人犹如入定了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灿灿,麻沸散带来了。” 居灿灿下意识的举着双手,人也彻底变成了前世能跻身进入医疗组的精英人物。 “鲁遥长老,最中间有一瓶我特质的烈酒,用那瓶烈酒把麻沸散灌倒杨越彬的嘴里,酒不要太多,但是麻沸散要足量。” 居灿灿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中虽然没有命令,但是却让人不敢违抗。 鲁遥从来没想到居灿灿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这样沉稳的气势甚至好像只在界主身上看到过。 这还是一个偏远小镇子出来的姑娘吗?真的不是那些医术世家中的小姐吗? 鲁遥似乎觉得只有这样想,才能解释居灿灿这身与生俱来的自信光芒。 居灿灿轻轻的皱了一下眉,鲁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起了地上的酒,按照居灿灿的要求去做。 虽然越彬的体温降了下去,但是根本没有鲁遥想象中那么轻松。 鲁遥掐紧了杨越彬的下巴,可酒顺着杨越彬的下巴流了一身,也没见他咽下去一丁点儿。 居灿灿洗完手后,本能的不想碰任何东西。 但是,她发现鲁遥长老真的是有点儿笨,无意识的“啧”了一声,就自己动手抢过了他手中的酒坛和麻沸散。 鲁遥嘴角抽了抽,心里竟然有点儿发虚,这种感觉,好像是自己刚入界那会儿被师傅嫌弃了一样。 居灿灿可不管那么多,麻沸散见效慢,如果救治到一半儿杨越彬被痛醒,就是三个师傅都敌不过杨越彬的挣扎。 “路遥长老,给我拿只笔。” “好。” 鲁遥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反抗,听话的找了一支笔就递给了居灿灿。 居灿灿双手用力的掐紧杨越彬的下巴,等到他的嘴巴一张开,就将笔塞入了他的嘴中,抵住他的舌根,先试探的倒了一些酒,发现杨越彬没有被呛到,就彻底的放了心。 拿起旁边的麻沸散,估摸的用量,一股脑儿的倒进了杨越彬的嘴里,然后顺势倒了酒,将笔抽出后,又仔细的盯着杨越彬的喉结,确认他确实将酒咽了下去之后,潇洒的从床上起身。 鲁遥彻底看傻了眼,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居灿灿难道天天给人喂药? 第207章 全都切开 一通折腾后,鲁遥坐在一边休息,居灿灿也等着杨越彬的麻沸散起效,万繁和千子胥也陆续的回屋了。 居灿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严肃的检查着三人准备的所有东西。 万繁都被自家徒弟面容严肃的样子吓到了,没等居灿灿开始细看,他就转着眼珠一直回忆自己有没有东西拿错或者少拿。 好在大家提心吊胆得等着,看到灿灿点头才松了一口气。 居灿灿将长老们准备好的东西都一一摆放在桌面,估算着麻沸散的时间,在脑海中进行了最后一次的推演。 万繁等人都趁着休息的时间,互相对视了一眼。 几人心中极有默契,连千子胥也不例外,对于他们几人心中对于居灿灿的微微惧意,都顿觉好笑,但是同样的,看到居灿灿严肃的样子,也知道恐怕接下来的治疗更加不会轻松。 “好了,各位长老,果然不愧是一宗的长老,准备的东西不仅一样不差,速度还出奇的快。” 万繁早就控制不住的咧着大嘴,对于自己宝贝徒弟的夸奖感觉自豪万分。 鲁遥的脸上的表情也是难得的放松了一瞬间。 千子胥看到这两个人表现,不知道为什么,嘴角艰难的扯动了一下,到底没能笑出来,他忽然有些羡慕起来。 “师傅,易哥的剑呢?” 这时,门忽然就被推开了。 居灿灿惊喜的转头,本以为是易哥来了,可看到进门的却是司兴言,顿时就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司兴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就是知道他生气了,生了很严重的气! 果然,司兴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各位宗门长老,恕晚辈不懂规矩,晚辈前来就是想问一下,这本来应该被关进白门的杨越彬,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还要让灿灿过来救他?!” 几位长老面上尽是尴尬的神色。 万繁不客气的说道:“司小子,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管杨越彬犯了什么错,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万师傅,那我再问一句,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灿灿,你说他杨越彬会不会救?” 万繁顺着司兴言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杨越彬。 嘶……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众人心里也跟明镜一般,按照昨晚杨越彬的表现,恐怕他不会救,这让众人心里对居灿灿的愧疚感更深了一层。 居灿灿刚才严肃的气场早就因为司兴言的出现而消失不见了,她瑟缩着肩膀鼓起勇气,走到司兴言身边,小心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当然知道司兴言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小心谨慎,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 司兴言察觉到了居灿灿的小动作,虽然生气,但也并没有冷落她,伸手一把就将居灿灿拉到了身后。 居灿灿内心微暖的同时,更加知道此刻自己要是还不出声,恐怕司兴言的火气只会越来越大。 “司兴言,其实是我自己想救的。” 这声音唯唯诺诺的在司兴言的身后响起。 司兴言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灿灿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但心里还是带着怒气。 “各位长老,我知道我说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是你们都高尚,都想着先救人不计较,但是我这个人却记仇,我只知道床上的这个人不管死了还是没死,都曾经想要用那么恶毒的手段陷害灿灿。” “那这些大道理可不可以等我救完人再说啊?” 居灿灿不死心的再一次开口。 司兴言眼中的冷漠闪动了一下。 这个灿灿真是不让他省心,他不相信灿灿会不知道他这么说的意思,可是这小丫头却偏偏要给他拆台。 居灿灿伸出手悄悄地牵了一下司兴言的手,顺势就将他拉到了一边,之后的事自己再跟他好好解释,现在麻沸散一定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居灿灿这一招直接打破了整个僵住的局面,几位长老都跟着居灿灿一起来到了床边。 万繁走在最后拍了怕司兴言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 司兴言深知灿灿的脾气,只能叹了一口气,跟着走上前去,将手里的剑递了过去。 居灿灿顺着剑柄看到了司兴言的脸,那脸上满是宠溺和无奈,她就知道司兴言一定会懂自己的。 有了司兴言陪在她身边,一场对于她难度极大的手术,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紧张了。 她伸手将佩剑接过后,抽出剑的一端就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古代的剑确实比匕首轻薄许多,剑刃锋利,剑身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手术刀,但也算是可以一用。 “司兴言,这剑能掰下来一节吗?”居灿灿从前可是在电视剧里看过很多次,武林高手们只用两根手指就轻易地将剑折断。 司兴言已经对灿灿彻底妥协,既然灿灿提出这个要求,他肯定会照办。 他又将佩剑拿了回去,转身抽出利剑,用双手夹住剑尖。 居灿灿终于能看到真人版的绝世高手了,还歪着头使劲往前探看呢。 司兴言转身呆愣愣的问道:“要断几寸?” “啊?哦哦,五寸就行。”居灿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司兴言问的是什么。 “叮。”一声脆响。 居灿灿话音落的下一秒,五寸长的剑尖就已经被掰断。 居灿灿看着还微微有些颤动的剑身,张大了嘴巴,明明司兴言没怎么用力,这剑身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折断了。 “灿灿,你要这剑干嘛用?” 居灿灿伸手就要让司兴言地给她。 司兴言想了想,将断刃用帕子包住一端,剑尖朝着自己递给了居灿灿。 居灿灿仔细的观察着剑尖,用手轻轻掂了掂,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师傅还有各位长老,杨越彬现在的体温虽然降了下去,但是效果只是暂时的,源头还是在他的耳朵上,这个伤口一日不解决,那他早晚会死于高热和感染。” 几人长老都是凝重的点了点头。 居灿灿接着说道:“这个伤口各位长老也一定看过了,耽搁了一夜,伤口恶化的非常严重,如今,最彻底的解决办法就是将杨越彬所有的伤口全都切开!” 第208章 手术 万繁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耳朵,张大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鲁遥也满脸沉重,目光在杨越彬的耳朵上流连。 千子胥皱着眉头紧紧盯着居灿灿的表情,“居灿灿,你是在说笑吗?” 不怪千子胥多想,如果换成他是居灿灿的师傅,他也绝对不会像万繁这么没心没肺的把自己徒弟喊来救人,现在看来,猫腻藏在这儿! 越彬本来就因为耳朵上的伤口高热不止,如果再将伤口全部切开,不就等于要了他的命吗! 居灿灿目光平静的看向千子胥,并没有说话。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千子胥长老,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觉得我是在说笑吗?” 千子胥看着满地的酒坛和桌上各式各样的东西,猜忌虽然淡了一些但仍有顾虑。 居灿灿继续说着:“我这么给您打个比方,如果您的胳膊中了蛇毒,无药可医的情况下,会怎么办?” 这话问到了千子胥的专业上,他从容的答道:“如果无药可医,我会紧缚住双手,防止蛇毒蔓延全身。” “如果缚住双手都没有用呢?”居灿灿步步紧逼。 “那……只能砍断双手保住性命。” 居灿灿等的就是这句话,“杨越彬的情况和中了蛇毒差不多,现在他伤口上的热毒就是让他性命危在旦夕的最重要的原因,如果不想办法把毒连根拔除,杨越彬的死不过就是早晚问题。” 居灿灿说话根本没有客气,她就是要让千子胥用最短的时间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灿灿,越彬的情况真的能扛得住再来一次吗?”万繁问出了他心中担心的问题。 说到这个,居灿灿的心里也是沉重的。 这个方法如果成功了,起码还有一些回旋的余地,如果不这样做,杨越彬肯定熬不过今晚。 今天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那今天就要试试到底以她的水平能不能救回一个人! 居灿灿此刻的心中已经燃起一团烈火,她撸起袖子满怀信心的说道:“那咱们今天就一起试一试,有我,有整个仓府宗门的长老在,到底能不能从阎王手里抢一次人!” 万繁大掌一拍,“好!灿灿,你就说你想怎么治!我还就不信了,我们这群人还救不回来一个杨越彬。” 万繁上一次这么热血沸腾还是在他第一次真正救人的时候,没想到,时隔多年这种感觉竟然又重新回来了! 居灿灿将目光转向了千子胥,千子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到床边,算是认可了她的做法。 居灿灿又重新将剑尖拿到了手里,虽然断口处已经被司兴言包住了,可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她把帕子一摘,就想直接拿着剑尖开始。 司兴言却走到她身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小心的将剑尖从她手里平稳的拿过,拿起旁边的纱布仔细平整的重新缠过才还给了居灿灿。 居灿灿拿过剑尖,果然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她冲着司兴言微微一笑,眼里波光流转,她就知道司兴言一定会支持她的。 居灿灿转身,深呼了一口气,许久没有用手术刀了,条件又这么简陋,但是她心中却有极其强大的自信,这一次,拼了! 居灿灿冷静的说道:“面纱。” 万繁将面纱递给了居灿灿。 没有口罩,居灿灿只能用面纱盖住口鼻,“师傅,中间的那坛子酒。” 司兴言离得酒坛更近,先一步就递了过去。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居灿灿的举动,“鲁遥长老,待会伤口出血,你负责及时将血迹擦干,不能阻碍我的视线。” 鲁遥点头,将纱布一把抓在手里。 居灿灿先用酒精把伤口附近全部消毒,仅仅是这一个步骤,就让万繁捂住了耳朵,先替杨越彬疼了起来。 擦完酒精,居灿灿对准了伤口,一丝犹豫都没有,手起刀落,快速处理已经开始感染红肿的伤口。 鲁遥全神贯注的辅助,有血流出来就第一时间擦干。 起初居灿灿对于剑尖还有些不顺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剑尖的把控也越来越精准,手也越来越稳。 鲁遥擦拭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很快越来越多的伤口被清理出来,只剩难度最高的中心部位。 耳朵的结构其实特别复杂,血管连着神经,甚至已经能看到软骨,这些伤口处理起来需要更加细心精准。 居灿灿的额头已经出了汗。 “擦汗。” “热水。” “纱布。” “剪刀。” 一句句一声声,就像发号施令的将军,长老们变身成了严格执行命令的士兵。 整个场面严肃认真,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居灿灿冷静的模样,心中对于她也越发的佩服。 终于居灿灿用纱布将耳道堵住,说出了“金疮药”三个字之后,她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撒好金疮药后,将纱布的最后一个结系好。 这一场难度极大的手术,终于顺利的完成了。 万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此刻看到终于完成后,忍不住出声问道:“灿灿,结束了?” 居灿灿摘下面纱,颤抖着手,将剑尖放回到旁边的托盘中,这才长出一口气道:“结束了。” 司兴言赶紧走上前去,扶住居灿灿。 万繁也高兴的喊道:“灿灿,快过来坐,休息一会儿。” 居灿灿发觉自己的衣衫都湿透了,不客气的坐到椅子上,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千子胥冷淡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急切:“灿灿,这样,越彬就能好了吗?” “还要看他接下来能不能熬下去,如果伤口没有继续恶化的话,那就证明成功了!” 千子胥没有犹豫,直接对着居灿灿拱了拱手,“灿灿,这次,还是多谢你了。” 居灿灿累的抬不起头了,也因为千子胥的这句道谢,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也笑着回了一句:“千长老,您客气了。” 鲁遥长老也紧接着说了一句:“灿灿,如果这次越彬能救回来,你又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治人方法,这对我们整个大日界来说,甚至整个比水洲来说,都极其重要。” 居灿灿的心里却并不在乎这些虚名,如今她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面前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灿灿!” 在一声惊叫声中,居灿灿彻底昏迷了过去。 第209章 跪地 居灿灿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刚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在手里,她转头看去,发现司兴言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她伸出手轻轻在司兴言皱紧的眉头上抚了抚。 司兴言顿时就清醒了过来,一脸关切的问道:“灿灿,你醒了?” 居灿灿柔柔一笑:“嗯,醒了。” “渴吗?要不要喝点儿水,还是吃点儿东西?”司兴言立刻就想起身。 却被居灿灿牵着的手就拉了回来。 司兴言一脸疑惑的看向居灿灿。 只听居灿灿用一种软糯的声音撒娇的说道:“司兴言,你怎么这么好啊?” 边说着边将司兴言的手拉过来,犹如小猫一样,用脸颊来回蹭着司兴言的手背。 司兴言觉得上辈子居灿灿绝对救了他的命,不然现在他怎么会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想着,本来还想严厉训斥她的司兴言就放软了语气,“知道我好,还让我这么担心。” “担心会变老哦~你睡觉都还皱着眉头呢!” 居灿灿仍旧将撒娇的模样进行到底,俏皮的冲着司兴言眨了眨眼睛。 “那你就更应该别让我那么担心……”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不会了,不不不,我保证没有下次!” 司兴言现在完全知道了面前这个小丫头的嘴脸,和万师傅一样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还总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即使这么答应他了,下次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估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救人。 “对了,我怎么会晕倒啊?”居灿灿疑惑的问道。 说到这个司兴言紧张的握紧了居灿灿的手。 “鲁遥长老说你是心脾两虚,气血不足,肝郁化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不也是医师吗,怎么身体糟糕成这个样子?” “啊?”居灿灿听懂了之后,当时就笑出了声,“司兴言,你别听鲁遥长老吓唬你,就是没睡好觉。” “你不是在骗我吧……”司兴言皱着眉头一脸审视。 “怎么会,我哪儿敢呐!我发誓,真的只是睡眠不足!” 司兴言半信半疑的说道:“那你以后一定要按时休息,不许再让我这么担心了,早上万师傅都吓坏了,脑门子都冒汗了。” “嗯嗯。”居灿灿乖巧的点头,摆出一副样子,虚心受教。 司兴言彻底拿居灿灿没了办法,只能问道:“怎么样,睡了一天,饿不饿?” 居灿灿的肚子不争气的配合司兴言的问话咕咕作响。 “你等着,我去内务处给你买点儿东西吃。” 居灿灿睡了一天,身上都快僵了,她赶紧说道:“我躺累了,要和你一起去!” “行吧,多穿点儿衣服,天都凉了。” 到了内务处之后,居灿灿把能想吃的东西都选了一遍,势必要将今天的劳累补回来。 正吃着东西,司兴言闲聊一样的问道:“灿灿,之前你不是说要回家吗,定好日子没有?” 居灿灿最近因为虎骨酒的事忙的都快要忘了,塞着满嘴的东西含糊的说道:“还没呢,你不说我差点儿都要忘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看最近这里乌烟瘴气的,回家散散心也挺好的。” “行,等我这批虎骨酒做好,我就回家。” 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回家的时间,吃饱饭后,司兴言又强逼着刚睡醒的居灿灿接着睡觉。 第二天,睡醒的居灿灿确实觉得精神充沛,充满活力。 她心情极好的溜达到了白门,还想看看杨越彬的情况。 到了白门却发现一个人都找不到。 连之前杨越彬的房间都空无一人。 居灿灿在白门转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小徒弟,好奇的问道:“小师兄,请问一下杨越彬呢?” 那小师兄一看到居灿灿,顿时两眼放光,“灿灿师妹啊,杨越彬回到泉河宗了,师傅他们都在那边呢。” “谢谢,小师兄。”居灿灿礼貌的道谢之后,心中就有些气愤,这重伤之人怎么可以随便挪动呢! 居灿灿急匆匆的去了泉河宗,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杨越彬的所在。 一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了千子胥坐在院外的台阶。 居灿灿没和他客气,开口就是质问, “千长老,杨越彬的身体那么虚弱,怕见风又怕受冷,怎么能随意挪动。” 千子胥看着怒气冲冲的居灿灿,千年冰封的脸竟然化解开来,露出了一丝笑意,“居灿灿,没想到你竟然会因为越彬生气。” “当然了,我废了那么大的力气给救回来,你们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他挪走了,我跟你讲,说难听点儿,杨越彬的命都是我的!” 千子胥看着面前生龙活虎的居灿灿,忽然觉得有趣起来,如果居灿灿是他的徒弟,自己的泉河宗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冷冷清清,冰冰凉凉了。 “我知道我的命是你的……”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居灿灿整个人立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去。 杨越彬扶着门框,虚晃着身子,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没想到杨越彬尽然恢复的那么快,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查看一下他的伤口。 她直接将手搭上了杨越彬的手腕,接着又探了他头上的温度,连伤口包装的程度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一番操作,让杨越彬整个人的表情更加沉重,嘴唇抿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上一次伤口换药的情况如何?听力还正常吗?”居灿灿事无巨细的询问了起来。 “都挺好。”杨越彬面对这样的问询犹豫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用这三个字表达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师傅和他说是居灿灿救了他的时候,他还不相信,如今看到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关心他的身体情况,一种羞愤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全身。 “居灿灿,你为什么要救我?” 居灿灿这才注意到杨越彬扭捏的模样,无所谓的开口道:“救人这一件事,从来都只有医师和病患,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放心你陷害我的事我都记着呢。” 这话刚说完,“噗通”一声,杨越彬就真个人双膝着地跪在了居灿灿面前。 第210章 定局 居灿灿从来没想过会出现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缓缓低头,看着杨越彬的头顶,惊得整个人倒退了一大步。 “你这是干什么?”居灿灿满心警惕。 这人是被伤了耳朵,难道脑子也坏了? 杨越彬低垂着头,即使耳朵的伤口被牵扯的很痛,他也依然维持着姿势没有挪动分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居灿灿脖子僵硬的转过头去,求助般的看向千子胥。 那眼神中的惊讶和惊悚,让本不想管这件事的千子胥都不得不起身。 “越彬,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千子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杨越彬听了之后将头低垂的更深。 居灿灿一脸狐疑的看着这师徒俩,她怎么有种演员的错觉呢? 不过就是帮杨越彬治好了伤,前天还对她要打要杀的杨越彬就突然真心悔过,向她下跪认错? 在这院子里待的时间越久,居灿灿越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那个……千长老,我忽然想起来我师傅刚才找我有事儿,我就先走了。” 千子胥微微点了下头,居灿灿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出院子的时候,杨越彬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居灿灿,我是真心实意的跟你道谢,跟你道歉。” 杨越彬的声音虚弱又倔强,这让居灿灿更加的苦恼。 她觉得自己真的被司兴言说中了,刀子嘴豆腐心,不过就是不放心自己的病人来看了一眼,结果这么一示弱她又觉得这么直接走有点儿不合适。 她只是将头轻轻的转过去,尴尬的应付道:“你不用谢我,我要是会治狗,狗咬了我,我也会治的。” 居灿灿说完这句话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果然她真的不适合面对这种场合! 如果换做之前,居灿灿拿狗和他比较,那他可能会将要用更恶毒的手段来整治居灿灿,可现在杨越彬的心却不起一丝波澜。 这一次真的是他做错了,他虽然昏迷着,居灿灿和师傅几人的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就记起了自己刚到大日界的时候那种激动兴奋的心情,想起了他坚定的要进入泉河宗的原因。 生老病死,谁都不可以抗拒,唯有毒,是意外,是无法挽救,没有预兆,束手无策的存在。 所以,他选择了泉河宗,想要通过自己的手,解救那些因为各种各样意外中毒的人,给他们希望,让他们活。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从懵懂无知的小弟子,变成了人人夸赞的杨师兄,却也一点一点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忘掉了自己本来的样子,甚至最终于用毒送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冯莺,那个那么爱他的女子,那个他以为的棋子,早就一寸一寸扎根在他的内心中。 如今的他,不过就是贱命一条,连自己都厌弃了自己。 所以,今天听到居灿灿的话,他强撑着自己走了出来,后悔这两个字,他说出来可能很可耻,可他还是想当面和居灿灿说清楚。 “居灿灿,你说得对,我是个连狗都不如的人,我其实都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居灿灿皱紧了眉头,转过身来抱着手臂,忽然想听听杨越彬到底想说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没有任何怨言,现在回想起来,你说的都对,我不过就是为了抓住虹玉在我世界里的最后一点儿影子,才做出这些糊涂事,才导致我最心爱的女人……” 杨越彬的话说到一半,就抱着头低声的呜咽了起来。 什么意思? 居灿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千子胥。 千子胥只用嘴型说出了冯莺两个字。 居灿灿顿时睁大了眼睛。 “冯莺去世了?” 千子胥本用嘴型告诉居灿灿,就是不想声张,没想到这居灿灿到底还是问出了声。 他只能无奈的解释道:“冯莺前天夜里去世了。” “为什么?” 居灿灿的话刚一问出口,杨越彬整个人就崩溃的跌坐在地,抱着头彻底痛哭了起来。 居灿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居灿灿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居灿灿看到来人眼睛顿时就亮了,“师傅,宿河长老,厉情长老。” 千子胥也冲着几人微微点了点头。 杨越彬听到厉情长老的名字时,顿时抬起涕泗横流的脸,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冲到厉情身边,抓住她的胳膊哀求的问道:“厉情长老,莺儿呢,莺儿在哪儿?!” 厉情嫌弃的一把推开了杨越彬的手,声音哽咽却异常冰冷:“你不配知道莺儿在哪儿。” “厉情长老,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让我再看看莺儿吧!” 厉情背过身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杨越彬。 事已至此,就算再深情又能如何,人去楼空,当真以为莺儿在天之灵能知道你的这份比狗贱的深情吗! 万繁到底不忍心看着杨越彬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勉强扶起他,开口劝道:“冯莺是个好姑娘,你不该辜负她。” 居灿灿听到师傅的这句话已经满头黑线了,师傅,咱不会安慰人的话,也别乱说啊。 果然,杨越彬听到这句话,本就虚弱的身子更加无力,整个人彻底瘫在了万繁身上。 宿河长老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杨越彬,将你除名的告示已经贴出,你残害同门,罪不容诛,以后你就在牢中忏悔吧。” 杨越彬却充耳不闻自己的处罚,只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莺儿,莺儿,莺儿……” 宿河长老也冲着身后的两个弟子使了个眼色,杨越彬就被两名小弟子搀扶着进了屋。 居灿灿暗暗咂舌,其实杨越彬陷害她,她虽然生气,但是最终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反倒是冯莺全心全意的付出,却换来了如今的下场,最可悲的是杨越彬在一切都成定局的时候才知道后悔,不仅彻底错过了,一切也无法挽救了。 就在居灿灿心里一阵唏嘘的时候,宿河长老走到身前笑眯眯的看着居灿灿,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居灿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第211章 加入白门 “灿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白门啊?” 居灿灿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来仓府已经有好长时间了,白门在仓府的地位崇高,大家对于白门不可谓不向往,但从来都只是想想,并不敢真的对进入白门抱有奢望。 如今白门的宗门长老,亲自对她发出邀请,她都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宿河长老,你的意思是?” 万繁急吼吼的推搡了居灿灿一把,先一步替居灿灿答应道:“哎呀,宿河长老有把灿灿收入白门的想法,真的是我们灿灿的福气啊!” 居灿灿更加迷惑了,按理说,以师傅对于她的维护,别说是加入别的宗门,就算是有人明着和师傅抢,师傅都恨不得脱了衣服和人打一架,怎么到白门这,师傅就变成这副恨不得自己赶紧加入的模样?! 居灿灿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万繁看着居灿灿呆愣的模样,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憋闷,赶紧伸手在她手臂上掐了一下。 居灿灿惊叫一声,扭着身子捂住胳膊:“师傅,你掐我干嘛!” 万繁咬着牙根,焦急的说道:“快答应啊!” “答应什么啊??”居灿灿拼命的揉搓着自己的胳膊,感觉现在胳膊上肯定都青紫了,师傅这是虐待! 宿河的看着这师徒两人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悄悄说话,不由的笑出了声来。 他好心的解释道:“居灿灿,虽然你来仓府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是白门的一些规矩你可能还不太了解。” 居灿灿转过头来,看着宿河长老,更加疑惑。 白门不就是平时教大家一些基础的医术知识,新进星级医师的时候,白门颁发徽章,再不就是能有能对仓府犯了错的医师进行处罚吗,有什么了不起。 宿河长老看着居灿灿,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所思所想,心中对于居灿灿的这份坦率和直接更多了一丝好感。 “灿灿,咱们白门平时除了平日上课教给各个宗门弟子一些基础知识之外,还可以对于所有医师的行为做出一个评价。” “什么评价?”居灿灿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难道宿河长老说的是白门竟然还有能评定星级医师的职能? 不得不说,居灿灿这胡思乱想,还真就误打误撞的猜对了。 “我们有晋升一星、二星医师弟子的评价权,包括弟子的医术、人品、等等一切,弟子的医术也许很重要,但是白门给出的评价也占五成的作用。” “这么厉害!”居灿灿惊讶的喊出声来。 这不就等于所有一星、二星医师都要积极她这个未来的白门弟子打好交道,这属于实打实的权利啊! 万繁又悄悄的伸手准备掐居灿灿。 却被居灿灿灵巧的躲开了,“师傅,你再掐我,我真的生气了!” 宿河长老赶紧伸手拦了拦万繁,一副稍安勿躁的表情冲着万繁点了一下头。 万繁讪讪的将手放下,心中暗骂这傻丫头不懂事,他都这么直接的表示了,这丫头怎么还问东问西,有什么事,先答应下来再说啊!没看到他急的都要火烧眉毛了吗!! 居灿灿离得师傅远了一些,说话就更加放肆了起来:“宿河长老,我对选人没什么兴趣,其实谁当星级医师我都无所谓的。” 万繁一瞬间整个人都傻了,粗着嗓子咆哮道:“居灿灿!!!” “师傅,我说的是实话啊,咱们西风宗我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白门。” 万繁没想到灿灿的理由竟然是不想离开宗门,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些细微的感动,可是相比较于灿灿留在宗门,他更想要灿灿赶紧同意了宿河长老的要求啊,毕竟那可是白门啊!! 宿河长老听了这话,心里对于居灿灿的评价更高了一些,就是她知道了白门的能给别的弟子评价,也能不被这些虚荣所影响,这才是白门想要的弟子啊。 不过,宿河长老这一刻的心中,还确实是有些慌了,居灿灿的性子,如果真的对于加入白门不感兴趣那可怎么好啊。 宿河长老心中隐隐的有些急了,“灿灿,其实不光是做出评价,只要你加入白门,以后仓府的医师只要有犯错的地方,你都可以凭借着白门的权利给与他惩罚,这权利可相当大的哦……” 宿河长老这是彻底将白门的老底都交了,生怕这么好的苗子真的可白门失之交臂,他都多少年没有想要亲自邀请弟子加入白门了。 “哦?”居灿灿这下子真的来了兴趣,这个权利那可就相当大了,这等于掌握了整个仓府的生杀大权啊,以后那不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怎么样,居灿灿,有兴趣加入我们白门吗?” 居灿灿撅着嘴仍旧有些犹豫,“宿河长老,加入白门就得去白门住吗?我在西风宗的小院子刚收拾的舒舒服服呢……” 万繁已经准备要翻白眼了,苏荷长老并不急,耐心的解释道:“加入白门也可以保留继续在西风宗带着,不用非得搬来搬去的。” “宿河长老,为什么是我啊?” 万繁已经无力挣扎了,他已经彻底管不了居灿灿的嘴了,算了,她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看这个样子,宿河怕是铁了心想要把灿灿纳入白门了,自己这是自作多情瞎操心了! “因为你自己啊。” 居灿灿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自己,杨越彬陷害你,你仍然能不计前嫌的救助他,就凭这一点,你就比大多数人强,你心里有大义,胸怀宽广,公正严明,做事严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居灿灿越听心里的尴尬就越多一分,她根本没有宿河长老所说的那么高尚,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苏荷长老满脸的真诚 ,居灿灿更加无地自容。 她赶紧说道:“多谢宿河长老,那什么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居灿灿说完兔子一样跑出了院子。 院子里一众人全部都傻了眼。 万繁着急的大喊:“灿灿,你到底答不答应啊!!” “答应答应!!!”居灿灿捂着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暗忖,不答应不就是傻子了吗! 第212章 凭什么 如果说居灿灿破格提为一星医师,在仓府新进弟子中投下了一颗炸弹,那居灿灿被纳入白门,那可就是轰动整个仓府的事了。 一米多宽的告示板,现在已经被人头挤得的一个边边都看不见了。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有人不相信的一样挤在告示板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有人看了之后跑回宗门拉了人来一起看。 “到底居灿灿是什么人啊,白门都将她纳入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告示板前犹如菜市场一样喧闹,更甚至刚才贴告示的白门弟子都被众人围在了中间。 “各位师兄师弟,我们还有事做,先放我们离开。”白门的小徒弟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皱了,扯着嗓子喊出声。 可这声音立刻就被更嘈杂的声音淹没。 从前这帮师兄弟别说亲切了,就算看到他们这一身黑衣,都不用他们走到近前,离老远都得绕着他们走了,现在可倒好,走都走不了,被人堵的严严实实的。 终于那白门的小徒弟忍无可忍,猛地用力推开一把离他最近的弟子,怒声道:“站那!” 这一声厉喝还真起了些作用,被重磅消息砸昏头脑的人,可算冷静了一些。 白门弟子见状赶紧出声道:“各位师兄弟,我们不过就是来张贴个告示,居灿灿是宿河长老亲自选定的人,如果各位实在有什么疑问的话,下午就会举行入门仪式,大家可以亲自前去观看。” 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有人出声道:“快走快走,下午就举行仪式了,咱们要先去抢位置!” 这一话一出口,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犹如潮水般退去。 白门弟子互相看了看,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下午恐怕要多增加些人手来维持秩序了。 午饭过后,白门大殿外就围了好多人,有些人甚至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守在原地没动弹。 白门弟子陆续开始出现的时候,人群中的骚动也越来越激烈。 苏荷长老本来在屋内看书,听到外面的声音,唤来弟子询问道:“外面何事,如此嘈杂?” “师傅,外面都是各宗的师兄弟来参观居灿灿的入门仪式。” “哦,呵呵,可能白门很久没新纳入弟子了吧,这些小子们还真是好奇。” 苏荷长老挥手就让弟子下去了。 那弟子嗫嚅了一下嘴唇,终于还是没再说什么。 时辰差不多了,苏荷长老就走出了大殿来到了之前的广场。 刚一踏出门外,就被眼前的人头惊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方才被苏荷长老问话的小弟子,出现在苏荷长老的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地说道:“师傅,方才我不是已经同您说了吗,这些师兄弟都是来看居灿灿的入门仪式的。” “这……” 苏荷长老暗自咂舌,这人也太多了吧,恐怕整个仓府的弟子都来了。 羿光霁看到师傅出来了,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就来到了师傅身边。 宿河看到羿光霁的一瞬间就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他白门里就数羿光霁平日里最是优雅高贵,怎么如今竟然变成这副狼狈的模样。 羿光霁现在哪儿还顾得了这么多,见到师傅就禀报了起来:“师傅,前来观看仪式的各位师兄弟人数太多了,现在万师傅几人都被堵在门外进不来呢。” 宿河听了这话,朝殿外看了一眼。 果然如光霁说的那样,甚至连院墙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几个胆子大的皮小子,抻着脖子往殿内看。 苏荷长老这才意识到仓府众人对于这件事的狂热程度。 不由的心中有些发慌,“光霁啊,难道我这次决定有些草率?” “啊?师傅你说什么?”羿光霁忙着和旁边的师弟安排事情,根本没听清师傅的话。 宿河长老轻咳了一声,说道:“就让万繁他们从后门进来吧。” 羿光霁赶紧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正在这时,本来还嘈杂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殿外看去。 刚才还你推我挤争先抢后占位置的仓府众人,此时一个个全都噤了声,硬生生的让出了一条通路。 每个人好奇的向后看去。 只见人群中一身天青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了人群的外围,她的目光平静,眼神淡然自若,对于周围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一步步,稳如泰山的跨过了门槛,进到了院子中。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不笑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冷艳,一种强大的自信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收回,又偷眼去看。 居灿灿身后跟着的事仓府的各宗长老,她这一身的气势,甚至和各宗长老都不相上下。 所有人就这样目送着居灿灿,来到苏荷长老面前。 苏荷长老本以为万繁等人得从后门才能进来,却没想到居灿灿一出现,这帮小子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苏荷长老。” 宿河长老再一次无比肯定将居灿灿纳入白门是多么明智选择,就这一身的气度,和不行于色的面容,绝对是白门弟子不可或缺的品性。 羿光霁抓紧机会大声宣布:“各位师兄弟,不要大声喧哗,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安安静静的站在院子中。 人都到齐了,苏荷长老点了点头,进行开始了入门仪式。 还是同样的流程,由羿光霁师兄宣读了一些词句。 居灿灿百无聊聊的听着。 就在白门弟子拿出特质的令牌时,人群中不知道谁的声音,喊了一句:“凭什么啊?” 这一声在安静肃穆的仪式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互相转着头,找寻的声音的来源。 居灿灿也转身用清冷的目光看着周围的院子中间的人。 不过,在这么多人的掩护下,居灿灿的威慑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 渐渐的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对呀,凭什么啊。” “是啊,居灿灿入界才多久……” “破格提升一星医师还不够,竟然还进了白门?” “太奇怪了吧……” 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多,本来安静的院子,顿时犹如滚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万繁第一个就想站出来维护弟子,却被鲁遥按住,轻轻摇了摇头。 宿河长老没想到仪式都要结束了,竟然生出这样的变故,刚才开口说话,居灿灿却抢先一步出了声。 第213章 用心救我 “各位同门,请静一静。” 只这一句话。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心中都好奇居灿灿会说什么,了解居灿灿的人替居灿灿打抱不平,但更多的人是想要知道这样一个门星镇来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能破格提升一星医师,还能被白门纳入门下。 居灿灿说完这句话,就安静的等待着,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才继续开口说话。 其实,自从师傅昨夜和她说了加入白门的好处时,她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有句古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师傅不辞辛苦出界,一门心思的认下了她这个徒弟,师尊也因为自己的缝合术,亲自给界主写信,将自己破格提升为一星医师,再到后来苏荷长老,将自己纳入白门。 这一路,如果不是各位师傅的关爱和提拔,自己根本不可能走的这样顺利。 院子里的同门,从各地被选拔上来,如果抛开自己是重生归来,恐怕有太多人比自己优秀的多,细说下来,她不过就是运气好了一些。 如今,面对这些质疑,她忽然很想用自己证明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证明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各位同门,我知道大家对于我变成一星医师的事多有争议,包括此次我加入白门的事情。” 这句话确实是大家心中所想,一星医师暂且可以说是居灿灿有缝合术,那加入白门呢? 白门选人可是出了门的严苛,甚至说好多新进弟子压根都不知道怎么加入白门。 “但是,不管大家是怎么想的,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以后我会和大家共同努力,希望大家监督我。” 这句话说完,居灿灿伸出双手,豪气的在众人面前拱了拱。 居灿灿满心以为放低姿态,诚心诚意的和大家说话,一定会得到大家的认可。 但是,和她所想的正好相反,根本没人理会她说的话。 “居灿灿,你加入白门就是监督我们了,你是在开玩笑吗?” “是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杨师兄也是因为你被仓府除名,是不是我们大家不同意,我们也会被除名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出这样一个消息,众人更加喧闹了起来。 “对啊,还有冯莺……” “还有杨越彬。” “居灿灿怕不是个灾星吧!” 灾星这两个字一被提出来,大家看向居灿灿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嫉妒有,更多的是惊惧。 细数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好像每一件都和居灿灿有关。 众人心里的猜测好像终于有了突破口一样,整件事情都朝着一个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 “咳……” 就在这时,一个让居灿灿都意想不到的人出声了。 千子胥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居灿灿身边,清冷的嗓音不带任何一丝情绪的解释道:“具体的原因还是由我来说吧。” 居灿灿转头看向千子胥,眼神中带着探究和疑惑。 千子胥竟然会站出来替她讲话,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杨越彬为了陷害居灿灿,对春依宗的冯莺下毒,导致她不治身亡,而他也因为一些原因身受重伤,是居灿灿不计前嫌,带领着整个仓府的长老,寻求治疗杨越彬的办法,将他救了回来。” 人群中一片哗然,杨越彬的告示写的不清楚,很多人对于他被除名的真正原因,心中也只是猜测而已。 如今泉河宗的长老亲自站出来,那这件事肯定是真的无疑了! 宿河长老也上前一步来:“居灿灿面对曾经伤害她的人,都能这样用心治疗,甚至最终想出办法彻底把一脚踏入鬼门关的杨越彬拉了回来,这样心胸宽广的人正是我们白门所需要的。” 万繁本来还很焦急的想要维护灿灿,现在看到这么多人都站了出来替灿灿说话,他心中也很是欣慰。 自己的宝贝徒弟被人认可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他顿时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如今,再也不需要他大声告诉所有人灿灿很好,而是灿灿彻底证明了她自己。 千子胥看了一眼身旁的居灿灿,感觉她真的成长了许多,锋芒毕露,似乎认识她的时间越久,好像越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在场的弟子,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居灿灿这样,面对前一晚上还在栽赃陷害自己的人,仍然能做到全力救治,那你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宿河长老面前,说想要加入白门。” 下面的人仍然有些不服气的想要争辩几句。 千子胥的声音更冷了,“扪心自问一下,你们真的,能做到吗?” 这中间的一句停顿,配着千子胥冷冰冰的声音,让场内的众人不知所措的互相看着。 鲁遥看着这中间还有一些玉山宗的弟子也跟着起哄,走到居灿灿的左侧,同样问道:“想想你们来大日界的原因,如果只是想要当个一星医师,回家过活,那你们可以为了这些虚名争斗,但是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好好学医术,就回去想一想你们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 鲁遥说着话,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泉河宗弟子。 那些弟子们一个个羞愧的低着头,感觉师傅的眼神犹如刀子一般扎到了每个人的心上。 陆续的有些站在外围的弟子就偷偷的走掉了,有些眼神好的弟子,看到竟然有人先走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凑热闹凑的这么近,如今想走都来不及了。 不过在场内站的时间久了,众人的心里也由羞愧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们到了大日界不管学的怎么样,出了门回到家,街坊四邻都捧着敬着,人也好像渐渐迷失在这种虚荣中,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今天这一场入门仪式,让所有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丝感悟。 苏荷长老看到场内所有人的眼神都平静了许多,也就开口解围道:“仪式继续进行,弟子们如果还想继续观看,就留下,如果还有事,就先行离开吧。” 这一句话像是大赦天下一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转身离去。 “灿灿师妹,以后你也一定要用心救我啊!我是泉河宗的……” 之后的话语,都被呜咽声取代。 鲁遥捂着脑袋,望着天,心中暗下决心:回宗门后我一定要找到这个小子! 第214章 太好了 当居灿灿终于将白门特制的令牌拿到手里后,才知道原来白门在大家心目中竟然这样重要。 一种不一样的责任感充斥在她的心中。 如果说,她的初衷是以医师的身份让家人身体健康,那现在仓府也变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她也想为这个家努力一下。 “师傅,我如果加入白门了,是不是也要给大家讲课啊?” 万繁背着手走在居灿灿身侧,听到居灿灿的话,转头看向她:“灿灿,你想去讲课吗?” “讲课还有什么要求吗?” “哦哦哦,那倒没有,到时候你和苏荷长老说一声就行,不过,你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一定要提前和我商量,这可是大事,如果不是百分百肯定,你可千万不能误人子弟!” 居灿灿撅着嘴,掐着腰,一脸不服气的说道:“师傅,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哎呦呦,我哪儿敢啊!缝合术都是你创作出来的,为师当然相信你的能力,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谨慎一些。” 居灿灿直接不走了,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明显感觉出师傅话里的敷衍。 万繁感觉身边空了一块,回头去看时,徒弟目光中的打量让他心里紧了一下。 “灿灿,你怎么不走了。” “师傅,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这个小神仙是虚名啊?” 万繁本来还嬉皮笑脸的看着居灿灿,皱眉仔细端详着灿灿的模样,开口问道,“灿灿,你是认真的?” “师傅,我当然是认真地了!”居灿灿恨不得此刻将认真两个字写在脸上。 “灿灿,如果你要是认真地,师傅可就要和你好好说说了。” 居灿灿看着师傅陡然变得严肃的脸,冷不丁还有些不适应,她本来还有些耍小脾气的心思,瞬间就收了起来。 “灿灿,师傅知道你天赋异禀,脑瓜里的东西比旁人多的多,但是治病救人是很严肃的一件事,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师傅不是看不起你,不过你来仓府的时间到底还是有点儿短,师傅希望你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 师傅这样诚恳,反倒让居灿灿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师傅,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吗!我脑袋里不仅有医术,还有别的啊……”居灿灿委屈的撅着嘴,到底因为师傅的严肃有点儿伤心。 “啊?”万繁瞬间就变得激动万分了起来,“灿灿,难道你还有别的好东西?!” 万繁一下子就想到了居灿灿鼓捣出的虎骨酒,如果灿灿还有别的好东西,那…… “灿灿,你快和师傅说说!” “哎呀,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刚才您可是说了,让我继续再学习学习,我资历这么浅,怎么可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这下子,师徒两人的身份忽然对调了过来,居灿灿抓着万繁的小辫子就不准备放手了。 “灿灿,你看,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师傅这不是怕你玩心重,耽误了别的……” “好啊!师傅,终于说实话了,你就是瞧不起我,那我就更不告诉你了!” 居灿灿小狐狸的表情再次浮现,双眼亮晶晶的,却全是不怀好意,阴森森的看了万繁几秒后扭头就朝前走去。 万繁愣了一秒后,赶紧大步追上,一路上都在好奇的追问。 可偏偏居灿灿就是吊着师傅的胃口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等到居灿灿快到自己的院子时,转身对着师傅说道:“师傅,谢谢您这么关心徒弟我,还亲自把我送回来,那么,我就进屋了!” 万繁顿时气冲冲的吼道:“居灿灿!有你这么做徒弟的吗!!” 万繁本以为这声喊,肯定能给灿灿吓住,谁想到这小丫头一溜烟就跑回了屋里,转身就冲着他说道:“师傅,你要是真的好奇,等我在白门讲课的时候,记得去听啊!!” “嘭——” 万繁就这么被居灿灿华丽丽的的拒之门外,彻彻底底的晾在了院子里。 关上门的居灿灿顺着门缝看到师傅气的跳脚的模样,嘿嘿嘿的自己在屋里笑出了声。 “哼!我就是这么当徒弟的!” 居灿灿心情极好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师傅被她气得跳脚,连普通的茶水都觉得甜滋滋的,其实,师傅说的那些话,她当然考虑过。 就是因为考虑过,所以在师傅有那么一丢丢质疑的时候,她心里才觉得不舒服。 自己的这些现代化理论说出来,肯定惊世骇俗,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可多的是,她早就想好了要教什么了! 既然要教课,那自己的虎骨酒生意就要尽快完成雏形,自己恐怕没有那么多精力做生意了。 居灿灿看了看身边空着许多的虎骨酒,一阵肉疼,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再制作一批了。 当居灿灿再一次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出门找找王强的时候,王强就像是听到了召唤一样,敲开了她的房门。 居灿灿打开房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王强似乎比从前黑了,但是块头却比从前更大了一些。 她让开房门请王强进屋的时候,感觉身边像是过去了一头野兽。 她直言不讳的开口问道:“王大哥,你这是吃了几头牛啊,怎么变化这样大!” 王强憨厚的笑笑,粗壮的手臂费力的抬着,挠了挠头,“居小姐,你说笑了。” 居灿灿是真的被王强惊到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注意到王强今日竟然什么东西都没带。 “王强大哥,你先坐。” 王强不再和居灿灿客气,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居小姐,我今日来是跟你讲一下虎骨的收成的。” “哦哦哦,好,你说。”居灿灿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还以为是虎骨出了什么问题呢! “居小姐,我决定帮你售卖虎骨酒了。”王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 “这就对了!”居灿灿赶紧笑眯眯的夸赞道。 “回家之后,我按您说的每日都喝了一些虎骨酒,腰身感觉比从前有力了许多,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和周围几个关系好的猎户也都联系过了,讲了收购虎骨的要求,他们也都同意了!” 居灿灿的更加惊喜的不行,“那太好了!” 第215章 直接出门 居灿灿其实已经预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很顺利,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 “那王大哥,以后我的虎骨酒生意可就全靠你啦!”居灿灿已经感觉到白花花的银子在朝自己招手,自己以后又有医师的名头傍身,又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日子真是逍遥又快活啊。 “那居小姐,您看,我的契约已经拿来了,您要不要先看看,如果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再找人去写。”王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小心翼翼的展开,工整的铺平在桌子上。 紧接着王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荷包,放在契约旁边。 居灿灿其实很认可这种亲兄弟明算账的做法,既然关系好,那牵扯到利益的事就更应该说清楚,免得坏了情分。 居灿灿拿起了契约仔细的看了一遍,契约上的内容和她之前说好的一模一样。 “王大哥,你办事我放心,等一下,我去拿笔。” 居灿灿办事也痛快,找到笔后,就在契约上潇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王大哥,以后可就真的要合作愉快啦!!”居灿灿本想和王大哥握个手,这才想起古代根本没有握手这一说,举起来的手顺势就拍上了王强的肩头。 王强用力的点了点头,将契约小心的揣在怀里。 “居小姐,这是五两银子,您先收着。” 居灿灿不明所以的接过王强塞过来的荷包,这荷包一看就从来没有用过,虽然布料不名贵,却能看出缝制的很仔细。 王强见到居灿灿低头打量荷包,解释道:“我是个粗人,平时银子都是在怀里揣着,我娘说,给您一把银子不好看,就赶制了一个荷包出来,您别嫌弃。” “王大哥,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不嫌弃的,不过这银子……?”居灿灿不懂王强的意思。 “居小姐,您的酒那么贵,都舍得给我一坛子喝,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 居灿灿没等听完王强的话,就一把将荷包塞了回去,“王大哥,这你就和我生分了,就算买个果子,都得让路过的客官尝尝甜不甜,同样的道理,你知道我的虎骨酒好,才能放心的帮我卖,这银子我不能要!” 王强顿时急了,他只是觉得这酒喝了之后效果这么好,不能平白无故的占居小姐的便宜,“居小姐,这……” 居灿灿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决,“王大哥,你再叫我居小姐我生气了。” 王强虽说只是一个猎户,但是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虎皮生意,性子实在不代表人也傻,他直接将荷包往居灿灿的屋里最远的地方一扔,提起地上的几坛酒就出了门。 “居小姐,这银子你收下,虎骨酒我拿走了!” 居灿灿眼看着王强像一个雄壮的大猩猩,灵巧的绕过了她身边,拿了酒就出门。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去捡银子,还是该去拦王强。 这耽误的这一秒钟的功夫,王强平日猎虎的身手发挥到了极致,几个大步就跑远了。 居灿灿赶紧扶着门框高声喊道:“王大哥,这虎骨酒都是普通的,过五日你再来拿精品虎骨酒!!!” “好……”远远的传来了一声答应。 居灿灿这才无奈的笑了一下,转身进屋捡起扔在地上的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珍重的放在了柜子一旁的木箱中。 第二日一早,居灿灿没有课,司兴言来找她的时候,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应声。 他还以为灿灿是睡得太熟了没有醒,推开门却根本没发现居灿灿的身影,心下一阵纳闷。 这小丫头竟然不睡懒觉,偷偷跑出去了? 司兴言不由轻笑了一声,顿感无奈。 只能百无聊赖的在居灿灿的屋内等待。 就在他都要等着睡着的时候,终于等到了灿灿的回归。 “灿灿,你去哪儿了?” 居灿灿嘴里念念有词,掐着手指算着什么,连司兴言的问话都直接忽略了。 司兴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继续问道:“灿灿,你干什么呢?” 没想到灿灿依旧不理会他。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居灿灿,他还从来没见过灿灿这副模样,眉头皱着,很严肃,很认真,可就是莫名得让他想笑。 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伸出手来,揉乱了她的发丝。 没想到灿灿,竟然仅仅是抬起手来挡了一下就继续认真的无视他。 这样忽然之间就激起了司兴言的好胜心。 到底有什么事竟然比他还重要,他一个大活人都站在灿灿面前了,灿灿都不理? 好,不理是吧。 司兴言邪邪一笑。 俯身,伸手,挺身,用力,动作一气呵成。 方才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居灿灿此刻瞪圆了眼睛,双手紧紧的搂着司兴言的脖子,满脸的惊恐和莫名其妙。 “你干嘛呀,吓死我了!”居灿灿反应过来,嗔怪的锤了司兴言一下,打完了之后立刻又搂紧了司兴言的脖子,“你快放我下来!” “那可不行,我都被冷落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你下来。”司兴言看到居灿灿这么可爱的一面,怎么舍得把她放下。 “我哪有冷落你!我在想事情!你快放我下来,我都忘了我算到哪儿了!” 司兴言摇了摇头,“不行,你得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居灿灿不服气的扑腾着小腿挣扎。 司兴言作势就要松手,把居灿灿吓的浑身肌肉绷紧,猛的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居灿灿睁眼时,人已经稳稳地站在地上。 居灿灿掐着腰,捏着司兴言胳膊上的肉,吼道:“好啊,司兴言,你欺负我!” 司兴言赶紧求饶,“错了错了,灿灿,我知道错了!” 说完整个人捂着胳膊一顿揉搓。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痛苦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真的下手重了,脸上的怒色有所缓和,但看着依旧气嘟嘟的。 司兴言观察着灿灿的脸色,心中一阵窃喜,没办法,想要吓唬灿灿的是他,看到灿灿害怕把她放下的也是他,只能使出苦肉计,一搏美人善心。 “灿灿,你刚才在念什么呢?” “哎呀,都让你给我打断了思绪,算了,你跟我走,直接出门!” 第216章 童叟无欺 “灿灿,要去哪儿啊?”司兴言被居灿灿拉着,急匆匆的出了仓府。 “司兴言你知道哪里有寺庙吗?” “寺庙?” 司兴言已经彻底跟不上灿灿的小脑瓜了,这么急吼吼的拉着他出门是为了找寺庙? “灿灿,你找寺庙干嘛?” “我想买一个钵。” 司兴言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一个人弄得这么莫名其妙,但是灿灿做到了。 “灿灿,你要钵干嘛?” “哎呀……你就别问那么多,寺庙在哪个方向啊?” 居灿灿被司兴言问的不耐烦,停住了步伐,差点儿和司兴言撞在一起。 “灿灿,其实你要买钵,也不一定非得去寺庙。” 司兴言说完就牵起居灿灿的手往前走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处瓦子楼。 这还是居灿灿第一次见识古代的瓦子楼。 虽然叫做楼,但其实一处敞开了的集市,整个集市上有茶馆、杂耍,提弄和表演更是走几步路就围着一圈人,人群熙来攘往的好不热闹。 居灿灿没想到司兴言竟然还知道这样的地方,刚想询问,就看到了一处古代特别出名的场所。 居灿灿当时就用指尖猛地抠着司兴言的手背,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司兴言,你竟然敢来这样的地方!” 司兴言察觉到手背的刺痛,顺着灿灿的目光看去,顿时尴尬的别过头去,解释道:“灿灿,你说什么呢,我只是知道这里有个瓦子楼,我可从来没来过。” 居灿灿内心里其实是相信司兴言的,可是看着不远处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还是决定防患于未然,她满脸威胁的说道:“司兴言,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否则,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去青楼,我一定让你要你好看!” “灿灿,你放心,我有你一个人就够了,其他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别和我贫嘴,赶紧带我去买东西吧!”居灿灿的耳尖又可疑的变红了,她明明在这无理取闹,司兴言干嘛说的这么深情,她都觉得身边有人朝他们两个人看过来了,真是羞死人了! “好。”司兴言温柔的回了一句。 居灿灿觉得自己的脸蛋儿好像都要烧起来了,被司兴言护着慢慢从人群中穿过。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卖铁器的铺子。 居灿灿提起精神,快速的从摊子上翻找了起来。 卖铁器的小哥刚把低头把银子揣入怀中,看到有人影过来了,随口喊道:“客官,随便看啊,我家的铁器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居灿灿找了好久都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由开口询问道:“这位小哥,有钵吗?” “钵?”小伙子听得询问,这才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两人,男的气质卓绝,女的娇俏动人,这女子身上还穿着仓府的衣服,本来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语气,顿时变得热切了起来。 “这位小姐,咱们家是卖铁器的,没有钵。” 居灿灿失望的站起身来,转头问道:“司兴言,这里没有啊……” 司兴言其实也只是来这里碰碰运气,毕竟灿灿要的东西太稀奇古怪了,他只能说道:“那咱们再去前面看看。” 那小哥连忙出声说道:“这位小姐,您不用找了,钵这种东西很难找的,一般只有寺庙才有,而且都是定制的,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碰到一个!” “啊?” 这是居灿灿没有想到的,不过是一个钵,本以为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买到,没想到还有那么多讲究。 这让她顿时就犯了难。 接下来白门的课程,这个钵对她可非常重要呢,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出什么东西可以替代。 那小哥也是个机灵的,看到居灿灿犯难的脸色,极有眼色的说道:“小姐,我倒是认识个专门做钵的师傅,如果你诚心想要买,我可以帮你联系!” 居灿灿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哥,说是小哥,看起来年岁并不大,肤色黝黑,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的极快。 居灿灿本能的觉得眼前的人油滑市侩,不想多做理会,只是转头对着司兴言说道:“咱们再去前面看看吧。” 那小哥当时就急了,直接拦在了居灿灿身前。 司兴言立刻就将居灿灿拉回了身后,眼神森冷,一把就抓起了小哥的衣领,“怎么,还想强买强卖吗?” 小哥慌乱的拍打着司兴言的手,脸色瞬间就变红了。 居灿灿赶紧拉了一下司兴言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司兴言眯着眼睛狠狠瞪了一下小哥,猛地一卸力,那小哥才摸着脖子,大口的喘着粗气。 小哥惊恐的看着司兴言,满脸的不可思议。 面前的男子看着像个翩翩公子,没想到动起手来竟然力气这么大,他的后脖子都被勒疼了,也没办法撼动他分毫。 小哥愤恨的站直了身体:“怎么,我不过就是卖个东西而已,至于这么要打要杀的吗!” 居灿灿在司兴言的身后,看了小哥一眼。 这句问话,让居灿灿很是好奇,只见面前的小哥还哪儿那副油滑老道的嘴脸,梗着脖子的模样分明就像个输了不认账的小孩。 居灿灿顿时觉得好笑极了,这人怎么还有两份面孔呢! 她也跟着一起幼稚的喊道:“是你先要拦我的!” “你不是要买钵吗!我都说了我知道哪儿有卖!要不是看你是仓府的人,我才不操这闲心呢!” 居灿灿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这小哥这么殷勤热情,原来都是自己这身衣服惹的祸。 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又圆滑又直率的少年感觉到有趣。 “行吧,你给我联系吧!我什么时候来拿!” 既然这个小哥直接,那她就比他更直接! 那小哥像是没听懂话一样,扯了扯嘴角,说不出话来。 他的目光在居灿灿和司兴言身上来回扫视,本以为今天这买卖做不成了才这么破罐子破摔,没想到反而还做成了。 “行,我给你联系,你给我跑腿银子,童叟无欺,我叫二狗,周围人都认识我,我的摊子在这里摆了好几年,过几天你来取!” 二狗嘴皮子像开了光一样,突突突说了一大串,紧接着路过摊子前摆弄的铁器的人,又一脸谄媚的说道:“客官,随便看啊,我家的铁器保质保量,童叟无欺啊!” 第217章 蒲团 这下子,连司兴言都不禁想要为这小子变戏法一样的表情鼓掌。 摊子前的人只是稍微停了一下脚步,就走远了。 二狗依然执着地说道:“慢走啊,客官,我家铁器保质保量,童叟无欺啊!” 这客人即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二狗依然微笑着目送离去。 “怎么样,两位客官考虑的如何,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吧,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要是觉得行,给我银子这事就给您二位办了!” 客人走后,方才二狗偶然的小孩子心性也收敛了起来,这次问话态度虽然不过分热情,却透着成熟和老练。 “你收多少银子?”司兴言对面前的小子还是有着些微防备,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不多,三十文跑腿费。” “三十文?”居灿灿出声问道。 “这位小姐,三十文不多了好吗!我也是看和你有缘,才给出这么实在的价钱,您不懂行情不知道,这钵上都是需要刻制经文的,我看您二位的打扮,也不像是要出家遁世,不刻经文的钵可不好找。” 这下还真让这小哥给说中了,居灿灿确实不想要经文。 二狗看出居灿灿低头凝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猜中了。 他再接再厉的说道:“这位小姐,如果你嫌过几天来取比较麻烦,我也可以给你送到仓府去,当然跑腿银子不变,还是三十文,你看这样如何啊!” 居灿灿不禁对这位小哥的推销能力大为赞赏,这就相当于不收快递费一样,让她一下子就想疯狂下单。 “那钵多少银子?” “我不知道。”二狗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不知道,你还怎么给我买?” “这位小姐,您付银子,我给您货,验了货,您把银子再给我不就好了,我二狗可是出了名的活招牌,童叟无欺啊!”二狗说完话,抱着胳膊大有一副此路是我开的架势。 “行,”居灿灿爽快的从兜里摸出了三十文钱,放在了二狗的手中,“我可记住你的摊子了,三十文钱事小,可别砸了你自己的招牌!” “得嘞,回头我买到东西第一时间给您送到仓府,不知道小姐您尊姓大名。” “仓府,居灿灿。” 司兴言陪着居灿灿走出了瓦子楼,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灿灿,你就这么把银子给他了?” “对啊,怎么了?” “灿灿,你不觉得这小子,有点儿不靠谱吗?” “哈哈,是有点儿!” 这让司兴言更加迷糊了,回头看了看瓦子楼,又看了看居灿灿,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呀,不过就是三十文钱,如果,二狗真能把我想要的东西买回来,那我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可那小子要是那银子跑了呢?!” 居灿灿小狐狸的表情又漏了出来,“哈哈,那就有劳我们司大侠出马啦!” 居灿灿躲过司兴言想要敲她脑袋的手,一路笑哈哈的跑远了。 两人在街上吃了午饭,才晃晃悠悠的回了仓府。 居灿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对于第一次讲课的事,还是有点紧张的,她认真地拿出纸笔,把接下来要讲的内容,都一项一项写在纸上。 她觉得就算自己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想到东西准备好就要去白门讲课,心里说不出来是激动还是兴奋。 她其实也已经打算好了,就算买不到钵,别的东西也是可以替代的。 二狗最后到底能不能把钵买来,其实也不那么重要了。 第二天刚下课,司兴言来接她的时候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怎么了?不对劲儿啊,你今天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居灿灿看着司兴言。 “灿灿,你猜猜谁来找你了。” 居灿灿只稍稍一打量司兴言的表情,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难道是那个二狗真的找来了?” “嗯,免去了我这个司大侠出手的机会。” “哈哈,这小子绝对是个商业奇才,竟然这么快就把东西弄到了!他人在哪儿呢?” “在你院子外面等着呢。” “那我们快走,快走。” 居灿灿刚到院子,瞬间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这还是她的院子吗,大大小小数十个钵被摆在地上,队形整齐,她还以为自己是来玩儿套圈了呢,居灿灿捂着嘴巴,看向司兴言。 司兴言无奈的耸耸肩。 二狗看到居灿灿道了,立刻献宝一样的说道:“居小姐,你看,当时你走的太急,也没说到底要什么样的钵,这不我就把各式各样,大大小小,各种样色的都给你拿来了!” 居灿灿失神的点点头,她看到了,看的真真切切。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院子竟然这样小,几个钵都要把她整个院子都占满了. “你这把钵都买回来了?” “哈哈,居小姐,这你就不用管了,你需要从这些钵里找到你想要的那种,给我银子就好了。” “这么多钵的银子你都能记住?” “居小姐,这点小事儿还难不倒我!” 居灿灿不由点了点头,忍不住在心里给二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就这个脑子不干销售经理都可惜了,绝对是能暴富的那种。 居灿灿看花了眼,才从一堆钵中,挑出了满意的一个。 拿到手里的一瞬间,二狗就报出了价钱。 司兴言听了也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二狗虽然油滑的模样,做生意倒也实在,没有虚报高价,确实能称得上活招牌了。 居灿灿爽快的将银子给了二狗后,二狗就开始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布袋,将钵从大到小,整齐的码好对齐,小心的装到袋子里。 满满一大袋子叮叮当当的,居灿灿都怕二狗拿不起来那么多,可谁想到二狗看着挺瘦弱,力气倒是足,轻轻悠了一下袋子,借着劲儿一下子将大布袋拎到了肩头。 二狗打了一下晃,站稳了之后,对着居灿灿笑着说道:“居小姐,那我就先走了,我二狗童叟无欺,哈哈,以后要是有需要记得找我!” 说完叮叮当当的往门外走去。 “哎!等等,二狗,你能弄到蒲团吗?!” 第218章 讲课 就在二狗带着一个小车,拖了三十个来个蒲团再次来到居灿灿的院子时,居灿灿终于知道什么叫活招牌,什么叫童叟无欺。 这么多蒲团,也不知道二狗是从哪里弄到的。 一个人拖着小推车,哼哧哼哧的满头大汗。 居灿灿连忙迎上前去,“二狗,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将我要的蒲团弄到了!” 二狗站直了身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那当然,我可是活……活……招牌!” “哈哈哈,好好好,知道你是活招牌了,你把蒲团放在这儿就行了,车子回头我找司兴言给你送去。” 送走了筋疲力尽的二狗,居灿灿满意的看着这几天的战果。 彻底做好了当一名合格教师的准备工作。 这一天,白门宣布了即将由居灿灿上一门新课程的决定,很多人好奇,很多人不屑。 不管居灿灿是什么原因变成一星医师加入白门,除了新入门的弟子,其他人对于自己的医术都有很大的信心,谁也不相信一个入仓府还不足一年时间的居灿灿能讲出什么东西。 还是那个熟悉的大殿,居灿灿深呼吸一口气,从侧门进去等在了房间里。 前几个月,自己还是坐在殿中听讲的学生,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老师,这让她多少有些不自信。 居灿灿静静的等待着,马上要到讲课的时间了,居灿灿在心中暗暗的为自己打气,终于走出了房门。 她想过自己资历尚浅,来听课的人可能不会很多,但离得大殿越近,吵闹的声音越大,这让她心中更加紧张了起来。 等到居灿灿从大殿一侧出现的时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朝她看来,让她忽然有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她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嘴里干的厉害。 越是这样,她越是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一步一步迈上了讲台,那些目光也如影随形一点一点的挪动。 居灿灿这才发现来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她在心里不停的自我催眠,才能让自己发软的双腿感觉踩到了实地上。 “咳咳,大家好,我是来自西风宗的居灿灿。” 一句普通的介绍语作为开场,居灿灿流畅的说出了自己准备好几天的内容。 “医术一途,学无止境,殿内的各位同门,对于医术大部分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所以,今天我讲的内容,虽然和医术有关,但也不完全相关。” 居灿灿的话一说完,殿内就响起了犹如虫鸣般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在小声的议论着。 “居灿灿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相关不相关的?” “是啊,不讲医术我们来听什么,还以为居灿灿忽然讲课,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反对的声音有,但也一部分支持。 “居灿灿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儿好奇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能讲出些什么来。” “对啊,咱们先听听再说也不迟,毕竟她都能创作出缝合术呢,要是我,八百年都想不出来。” 居灿灿站在讲台上,静静的等待着,她能感受到殿内人的目光中有观望,有好奇,也有鄙夷,但是站的久了,她的心反而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等到大家讨论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居灿灿才开口说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殿内的蒲团,如果对我的课感兴趣的话,每人可以拿一个蒲团。” 一部分人听了居灿灿的话,立刻就行动了起来,有些人则是慢慢悠悠的嫌弃的将蒲团翻来翻去,才不情愿的拿起了一个,更多的人是压根就没有动弹。 居灿灿这才察觉到自己对于这次讲课到底还是有些准备不充分,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西风宗的各位师兄。 “师兄,麻烦你们帮我把桌椅挪动一下,留出一块场地。” 抢占了第一排位置的西风宗众人没等居灿灿说完,就全部起身,行动了起来。 这可是他们西风宗的小师妹讲课,小师妹一句话,别说挪桌椅,清场都可以! 众人风风火火的搬桌子抬椅子,这让本来好好坐着的众人心生不满。 “什么啊,来上课怎么还不让人坐着啊,这演的哪儿出啊!” “就是啊,站着听课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真是胡闹。” 居灿灿此时已经对那些反对的声音充耳不闻了,既然已经决定要惊世骇俗的教一些东西,大胆一些又何妨。 位置空出来后,居灿灿朝着师兄们轻轻的笑了一下,就继续说道。 “各位拿到蒲团的人,自觉排好顺序,在讲台前坐好。” 这回,连西风宗的人都摸不着头脑了。 坐在蒲团上?这是讲课还是打坐? 不过好在西风宗上下齐心,井然有序的坐好后,一些对居灿灿讲课的内容真心感兴趣的人也整整齐齐的坐下了,剩下的一些人,还在观望,犹豫着是否要上前。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居灿灿决定加快流程,也不管那些还在犹犹豫豫的人,自己也将准备好的蒲团拿了出来,又将藏在一边的钵拿了出来,和殿内的人面对面的坐好。 “各位同门,今日我要讲授的是一门锻炼功法,是将医疗、运动和养生集合起来的一种内功锻炼功法,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十二段锦。” 殿内众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连玉山宗的众人都从来没听过这个功法,一时间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这一门功法,锻炼的时间越久,效果越明显,不仅能增进身体健康,还能达到防病强身的效果。” 居灿灿的话说出口,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两个字,“吹牛”。 在蒲团上坐一坐,随便练练什么功,就能强身健体了?那庙里的和尚是不是早就能羽化飞升了! 就这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咚……” 一声空灵悠远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居灿灿手中拿着一个布条包裹的木棒敲着一个和尚诵经用的钵。 方才的声响正是居灿灿敲击钵时发出的声音。 第219章 十二段锦 紧接着居灿灿伸手再次轻轻一敲。 响声传出后,她拿着木棍在钵的边缘来回绕圈。 本来只是有些空灵的声音,随着居灿灿的动作变得忽大忽小,这声音好像透过了耳膜浸润了整个人的身体,那声音像是抓着自己的心脏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悠长沉稳。 居灿灿也随着这声音慢慢的将眼睛闭了起来,整个人都彻底沉浸了下去。 再睁开双眼时,居灿灿的声音变得柔和缓慢。 “请大家端坐于蒲团上,脊背挺直,身体不可向后倚靠,轻闭双眼,舌舔上腭,摒除心中一切杂念,深深的吸气,好……停顿一下,再慢慢的吐气,对,缓慢的尽可能多的将呼气,感受自己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废气,再深深的呼气……” 居灿灿说着话,手中的动作没停,颂钵声响起,余音悠悠,凝神静气。 坐在蒲团上的人不自觉的跟随着居灿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慢慢的心里的浮躁消失了,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没有蒲团的人也因为这颂钵声,心中有了一丝动容,虽然不如坐在那里静静感受的好,也有一种安然自若的情绪在心中荡漾。 调息不到十分钟,竟然有轻微的鼾声传来,有人寻到了打鼾的师弟,都轻轻笑了起来。 居灿灿却并没有为之动容,而是依旧保持这不变的语气,说着:“闭目冥思,摒弃杂念,呼……吸。” 众人窃笑的表情又都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的跟随着居灿灿的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 十分钟之后,居灿灿将手中的木棍放于地上,开口说道:“请睁开双眼,有睡着的同门,请轻轻唤醒。” 众人睁开双眼后,眼前的一切更加清晰,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灵台清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端坐在蒲团上的人感觉的更加明显。 那个刚才睡着的师弟,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瞄了一眼居灿灿,却仍然觉得这是这辈子自己睡过最好的一觉了。 “方才有位师兄睡着了,” 那名小师弟严阵以待,做好了自己会被训斥一番的心理准备。 “我希望以后如果有同门在第一段锦的时候睡着时,大家不要笑,因为调息时,过于放松,是极有可能睡着的,这位师兄,不如你和大家讲讲你这一觉睡的如何。” 居灿灿的问话极其真诚,殿内的众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 那名小师弟看了看居灿灿真诚中带有鼓励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说:“我觉得这几分钟比睡一整晚都好用。” 众人听到小师弟的话,都不觉的会心一笑。 “正是,这位师兄说的话,正说明了这第一段锦的奥妙之处。” 蒲团众人感受最深,不由跟着微微点头。 殿中站立之人也有人深有体会。 十二段锦是养生中的杰出代表,居灿灿并不急于让大家知道这功法的玄妙之处,她不疾不徐的声音接着传来: “好,下面进行第二段锦——叩齿三十六,双手抱昆仑。” 这第二段锦单听名字,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这确定是一个锻炼的功法吗?叩齿,还必须三十六下?不过双手抱昆仑是何意。 蒲团上的人已经彻底被居灿灿的十二段锦迷住了,根本没有任何质疑,只等着听居灿灿讲述。 “双手十指交叉抱住头部,上下牙齿扣响三十六次,呼吸九次,呼吸时不可发出任何声音。” 蒲团上的人没有任何犹豫,跟随着居灿灿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学习了起来,不知不觉间,连那些没有蒲团的人也跟着一起岔开了双手抱住头部,一时间整个大殿内都是“吭吭”的叩齿声。 居灿灿对于那些一开始没有积极表现的同门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听到有人呼吸声重了,还特意嘱咐道:“气息尽量放轻……” 看到那人喘息声变轻,才肯定的点点头继续观察着四周。 这样一视同仁的态度,让在那些本还有些轻视居灿灿的人,心里都跟着一起微微别扭了起来。 就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突然一声洪量的声音响起:“灿灿,你上课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因着大家都沉溺在这种说不出的宁静中,这声音才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万繁自认从来都是不拘小节的人,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忽然感受了不同程度愠怒的目光,瞬间就有些怂了。 他抬眼四处扫视了一下,才在讲台正中间看到了席地而坐的居灿灿。 居灿灿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钵,满脸的宁静平和,如果不是万繁再三确认,都要以为讲台上的人是在世的活菩萨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有一位没抢到蒲团的西风宗弟子赶紧拉住万繁的手,提点道:“师傅,您小点儿声,小师妹正在讲课呢,您先看看,实在不懂,回头您让小师妹亲自教你。” 万繁本来对于灿灿要讲的东西就十分好奇,如今见殿内气氛确实是从来没有过的氛围,人也不由跟着一起小心翼翼了起来。 “徒弟,讲到哪儿了?”万繁虽然小声说着,可那粗嗓门到底还是惹得身边的一个弟子朝他的方向侧目过来。 万繁只好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被徒弟拉到了一边的角落。 这一边的居灿灿看到师傅也来了,虽然心中了解师傅小孩子的一面儿,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但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分毫,依旧是不喜不悲,平和从容的继续讲着接下来的内容。 这一节课的最后,连万繁这样平日咋咋呼呼性子的人都跟着一起用心的学着动作,沉浸在这种不一样的课程中。 随着最后一声颂钵声被敲响,居灿灿站起身来,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了许多,她看着殿内淅淅索索的人,调皮的说道:“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我今天讲的课程还可以吧!” 这一句话,直接从高高在上的讲师变成了亲切可人的邻家师妹,连那些本来心存芥蒂的同门,都放下芥蒂,真心应和道:“好,小师妹讲的真好。”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殿内又想起了嘈杂的人声,不过这一回,大家讲的都是课上的所感所受,热闹非凡。 “好啦!今天你的课就到这里啦,哦!对了!” 众人说话的声音一停,好奇的看向居灿灿。 “各位同门们,买完蒲团我这一个月的银子可没剩多少了,下次你们抢不到蒲团的人,自己备一个垫子也行,我先说好,我真的没有银子了!” 众人看着捂着怀中,一脸委屈谨慎的居灿灿,顿时就笑出声了。 “哈哈哈,好,小师妹,师兄给你买!” “师妹,我下次一定带!!” 就这样居灿灿用一句话,给那些一开始不屑抢蒲团的人找了一个台阶,当然他们对于居灿灿所说之话的用意心里也是明镜一般。 第220章 我要回家 刚从大殿的侧门出来,她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司兴言。 居灿灿上前一把搂住司兴言的胳膊:“好啊,你说,你在我身边是不是放了奸细,怎么我什么时候下课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害的我想自己偷跑都不行。” “是啊,我和你心有灵犀,知道你肯定一出门就想要见到我。” 居灿灿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司兴言,我发现你现在的嘴越来越贫了。” “天地可鉴,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司兴言眼见着居灿灿的小表情露出微微嫌弃的模样,他立刻捂着心脏做出一脸受伤的模样。 居灿灿不由噗嗤的笑了出来。 看到居灿灿笑了,司兴言才接着问道:“怎么样,今天进展的如何,课还顺利吗?” 司兴言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仓府里的流言蜚语也不少,她生怕灿灿受了什么委屈。 “我觉得不错,你都不知道我讲我的十二段锦的时候,竟然真的有人睡着了……” 司兴言听着居灿灿的话,仔细的观察着居灿灿的表情。 看到灿灿的眼睛里都是闪亮亮的光芒,语气中都是兴奋和自豪,这才真正的放下了心,他就知道,他的灿灿是最好的,只要大家了解她,都会真心的喜欢她。 就在居灿灿和司兴言兴高采烈的讲着课上的趣事的时候,万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灿灿……灿……灿,你等等我。” 居灿灿回头看去,只见师傅提着衣服,迈着大步子朝她跑了过来。 她本能的往旁边侧了侧,生怕师傅一个刹不住车,撞到自己身上来。 等到师傅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连忙说道:“师傅,您慢点儿跑啊,我又没丢,您看您跑的这一头的汗。” “灿灿,是你走的太……快了,我这一转身的功夫你就没影了。”万繁大口的喘着气,恨不得将腰带上的宝石全都摘下去。 “师傅,你这么急着找我干嘛啊?”等师傅好不容易顺过来气,居灿灿才开口问道。 “灿灿,刚才师傅去的晚了,你前面讲的那些内容我都没听到,你走了之后,我可是在那些小徒弟中间听了听,他们对你讲课的内容都大加赞赏,都说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轻松无比,还都约着下次要早一点过来抢位置呢。” 居灿灿一边听着一边得意洋洋的冲着司兴言挑眉。 司兴言努力的冲着居灿灿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万师傅,您要是再这么继续夸下去,你这个宝贝徒弟的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灿灿,我不管,我是你师傅,我不能去干抢位子这么不体面的事,你快把你那个十二段锦,教教我!” 居灿灿抱着胳膊,皱着眉头,一副纠结万分的模样。 万繁急吼吼的说道:“灿灿,你说吧,不管是什么师傅都答应你!” “真的吗?师傅,你可别骗我啊!” “当然是真的,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要回家!” “没问……什么?不行?!” 居灿灿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师傅,不是你说的什么都答应我吗,怎么现在想要出尔反尔了?” “不是,我是说什么都答应你,可也不是,哎呀……” “哈哈哈,师傅,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看给你急的!” 万繁这才反应过来,对啊,灿灿又不是不回来了,可是想到自己的宝贝徒弟要走,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舍,“灿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师傅,我都离开家那么久了,当然希望回去多呆几天,师傅你肯定也不希望我因为思乡情切,而抑郁成疾吧。” 本来万繁还有些不舍得这丫头,可是听到这小丫头这么说,又看了看小丫头矫揉造作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好啊,居灿灿,现在连你师父的玩笑都敢开了,我看你真是皮紧了是吧!!” 居灿灿没想到师傅反应的这么快,一下子闪身躲到司兴言身后,紧接着就告起了状:“司兴言,那天师傅还掐我来着,给我胳膊都掐坏了。” “司小子,你给我让开,今天我还真就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丫头,一点儿都不尊师重道,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司兴言的身后是居灿灿不断推着的小手,身前是万师傅粗犷豪放的嗓门,只能无奈的当着夹板肉,躲不开又逃不了,只能帮着灿灿善后,先把万师傅哄好。 “万师傅,您还不知道灿灿,这不是怕您知道她要走伤心,才故意这么说的吗,您看您怎么还真生气了呢!” 万繁看着司兴言赔笑的模样,矛头一转,就冲着司兴言嚷道:“司小子,你还有没有点儿骨气,天天挡在灿灿身前,你还有没有一点儿深沉了!” 司兴言深感无辜,他分明感觉到了,万师傅虽然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实际上根本没就没使什么劲儿,不过就是吓吓灿灿。 司兴言当时脑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短了路,在万繁再一次喊着‘司小子,让开!’的时候,就真的一闪身让开了位置。 万繁就这么和灿灿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几秒,又同时将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司兴言。 “灿灿,这司小子竟然你都不护着,我看是不能要了!” “是啊,师傅,以后要是遇到危险的话,没准也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把我扔了,不管不顾了。” “我觉得也是,灿灿这回你知道了吧,还是师傅对你最好。” “是的,师傅,多亏了你,我才看清了司兴言的真实面目。” 司兴言就这么看着这师徒两人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说着他的坏话,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不对,更确切的说,是人家师徒两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开口说话。 他也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眼看着师徒二人说着他的坏话,肩并肩的走远了,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他忽然之间就有点儿想念自己的师傅了。 司兴言赶紧快走几步跟上,凑近了才发现,师徒俩早就从沆瀣一气的开始研究要给灿灿父母带什么了。 唉!认命吧,司兴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眼中却是说不的宠溺。 第221章 隆重介绍 居灿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师傅说完了要回家的事,也彻底把回家的事提上了日程。 她终于知道前世那些同学每到放假回家过年时,那种兴奋的心情了。 马上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马上不用面对外面的纷纷扰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这让居灿灿恨不得数着秒过日子。 实验室里的酒已经全部都清空了,王强依然是提前将银子准备好才将酒拿走。 居灿灿掂了掂手里的和荷包,入手沉甸甸的,连荷包都是新买的,看样子,王强的生意应该是不错。 她已经知道王强的性子,收银子的时候也没和王强推脱。 她收了银子,王强拿了酒,大家心里都舒坦,那就行了。 居灿灿也把连着上了几天课,算是把所有十二段锦的内容都教了一遍。 其实十二段锦的内容简单,重要的是多加练习,只要内容学会了不管在哪里练习效果都是一样。 居灿灿还特意告诉了同门,已经将十二段锦的内容写了下来交给了师傅,如果想要看的话,可以跟师傅借。 在仓府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银子有了,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这天一大早,居灿灿在师傅泪眼婆娑的目光,上了马车。 马车还没开出去多远,居灿灿就从被师傅感染的悲伤情绪中走了出来,又开始好奇的打量着路边的景色。 来的时候路边都是青葱绿树,回家的时候绿意褪去,车轮压在枯叶上咯吱咯吱作响。 不过这样萧条的景象也一点儿不影响居灿灿的好心情,她恨不得让马车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早一点赶回家去见爹娘。 司兴言陪着居灿灿一起,看到灿灿兴奋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心情也被感染了。 他的心情因为居灿灿高兴而高兴,更因为马上要回到居家见灿灿的父母而紧张。 他还不知道灿灿的父母对他是否满意,他拼了命的回想自己第一次去灿灿家有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有没有过分唐突,有没有表情好一点。 可是,过了这么久,心里的紧张让他根本想不起来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样的。 只记得满桌子上都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是自己从来没感受过的家的感觉。 居灿灿看够了马车外的风景,回头看到司兴言盯着一处地方失神,她伸出手在司兴言面前晃了晃,“司兴言,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司兴言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没什么。” 居灿灿‘哦’了一声没有过多在意。 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赶路上,完全忘了这次不仅是她回家,还是领姑爷一起回家。 刚来仓府的时候,他们走走停停,逛一逛玩一玩, 等到回家的时候,居灿灿恨不得吃睡都在马车上,可谓是风雨飘摇,日夜兼程。 在马上要到门星镇的时候,居灿灿才好好的在酒楼住了一夜,梳洗一番之后精精神神的坐上马车再次出发。 再次来到门星镇的城门前,居灿灿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自己刚来时看到门星镇, 想的都是古代的集市会多热闹,古装到底是什么样子,谁能想到,再回来的时候,所有的好奇都不见了只剩下归家的急切。 居灿灿看到没有变样的摊子,想起黑胖大娘对她的讥讽,心中只剩下物是人非的惋惜,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成熟了许多。 马车刚停稳,居灿灿扶着马车就蹦了下去。 司兴言在身后将马车的好几个包袱都拿下来,给了车夫银子,才拎起包袱跟着居灿灿的脚步往回走。 居灿灿摸上熟悉的栅栏时,忽然就有点儿近乡情怯了,这么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爹娘过的怎么样,身体还好不好,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更黑更壮。 本来应该高兴的事,居灿灿反倒开始自己吓自己了。 “灿灿,怎么了,快推门进去啊。”司兴言都跟着灿灿一起到了家门口,看到她还在栅栏外站着,不禁开口问道。 居灿灿这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想的太多了,刚想推开栅栏,却在看到一个人从屋内出来,顿时惊叫出声:“陶荷?!” 陶荷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去,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喊道:“灿灿??!!” 屋内居母的声音传来:“荷儿,是谁来了啊?” 居灿灿听到娘亲的声音,眼泪顿时就湿了眼眶,也不管陶荷为什么在自己家,推开栅栏就喊道:“娘,爹,我回来了!!!” 居父听到声音,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居母也打开房门。 “灿灿,你回来啦!!快过来,让娘看看!!!” 居灿灿小燕归巢一般的奔向娘亲,一把就抱住娘亲。 还是那样熟悉的皂角香,居灿灿的泪珠瞬间就大颗的掉了出来,哽咽的说道:“娘,我都想死你了!!” 居母一边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边嗔怪道:“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刚回来就说不吉利的话。” 居父看着女儿也是满眼的欣慰。 居灿灿当然不会忽略爹爹的感受,抱完了娘亲,就挽住了爹爹的胳膊,“爹爹,最近腰怎么样,没有我看着你有没有好好练小燕飞啊!” 居父连连点头,“练了练了,一直都练,你哥每晚都用石头给我热敷。” “哦~这还差不多,要不然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哥哥。” 居父说道这里才想起了什么,赶紧介绍道:“灿灿,这是你嫂子。” 居灿灿当时就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人,“陶荷?我嫂子??!!” 她像是不相信一般又问了一边:“陶荷和我哥成亲了?!” “是啊,灿灿,你嫂子和你哥都成亲了好一阵子了,快进屋吧,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居父这才注意到灿灿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少年,他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这才想起来是之前来家里吃过饭的司兴言。 他也连忙出身道:“司兴言吧,哈哈,也有好一阵子没看见了,快一起进屋进屋。” 居灿灿此时的心里除了归家后的喜悦,更有一种自己家的好白菜被自己亲手挑的猪拱了一样的感觉,她也不服气的介绍道:“爹,娘,既然哥哥都成亲了,那我也隆重的介绍一下,这是司兴言,是我喜欢的人!” 第222章 眼睛亮了起来 屋内,是针落闻声的沉默。 居灿灿看着没有多大变化的家,感觉到一阵亲切。 不过,她也注意到家里多了很多新的被褥和物件,甚至比从前更加干净整洁。 她还注意到爹娘身上的衣服好像都是新做的,娘的头上还破天荒的带了个簪子。 这些东西如果是爹娘置办的,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爹娘仔细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给自己花银子,再看到在屋里忙活倒茶的陶荷。 居灿灿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看样子,这一切都是陶荷的功劳。 打量好了一切,居灿灿才注意到爹冷硬的表情,和娘亲笑成月牙儿一样的眼睛。 “司兴言是吧,从前还没问过你,家里还有几口人,父母是否还健在?” 居母又紧接着问道:“你和灿灿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上次你来家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还挺般配的。” 居灿灿忽然觉得这种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分明就是带男朋友见长辈的现场啊,她想起方才自己像是不服气一样说出口的话,才想起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 看到司兴言的屁股仅仅是挨着凳子一角,腰背挺直,坐的板板正正,心里不由得一阵偷笑。 “爹,娘,我都饿了,哥哥是去上工了吗,你快去喊哥哥回来呀,我想吃哥哥做的菜了!” 女儿开口了,居父怎么可能不答应,他开口说道:“我这就去找找你哥,顺便和他一起买点儿菜回来,你和你娘还有你嫂子在家呆着吧。” 居灿灿爽快的答应了一声,自以为是替司兴言解了围。 没想到爹爹的下一句话就让居灿灿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上了司兴言。 “司兴言,你和我一起去,正好我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司兴言进了屋一个眼神都没敢看居灿灿,现在听到这话,第一次用一种求救的目光看向她。 可居父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往前走的时候,正好挡住了居灿灿。 居父轻咳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威胁:“还不走。” 司兴言这才局促的站起身来,跟着居父的脚步就出了门,再也没敢回头看一眼。 等到爹爹走了之后,居灿灿才和娘亲告状道:“娘,爹怎么那么凶啊!” “你啊……”居母笑了笑,并没有细说。 反倒是陶荷坐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道:“灿灿,你一个人去的大日界,回来变成两个人,爹当然要好好审问审问他啦!” 哎呀,她怎么把这个事忘了呢! 居灿灿心里暗叫糟糕,她光想着和爹娘显摆自己也有喜欢的人,却忘了在父母看来,自己这叫和司兴言私定终身哪! 怪不得刚才司兴言的眼神那么可怜,她不由在心里替司兴言默默的打气。 “灿灿,你这几个月在大日界怎么样啊?”居母牵着女儿的手,一个劲儿的抚摸着。 说起这个事儿,居灿灿来了精神,“娘,你看!这是什么?!” 居灿灿将一枚徽章塞到了娘亲的手里,“这是……” “灿灿!你竟然是一星医师了?!”陶荷一眼就看出了居灿灿手里的东西,惊喜的喊道。 居灿灿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翘着嘴角,和陶荷炫耀道:“那当然,咱俩一起考核的时候,我就这么厉害,小小医师不在话下!!” “女儿,娘就知道你是顶尖儿的好,这个医师难不难考啊,是不是很辛苦啊。” 居灿灿撅了撅嘴,抱着娘亲的胳膊,靠在娘亲的肩头:“娘~不辛苦,我这么聪明,天赋这么高,怎么会辛苦,待会儿我就给娘号脉,这次回家一定把咱们全家人的身体都调理好!” 居灿灿使劲儿的眨巴着眼睛,生怕自己又哭了出来,别人只会关心你飞的高不高,只有家人才会关心你飞的累不累。 “灿灿,快把你的徽章给我看看!”陶荷伸着手,急吼吼的说道。 居灿灿这才想起还有陶荷这一回事,把娘亲手里的徽章递给陶荷后,才开口问道:“好啊,陶荷,你趁着我不在,竟然勾搭上了我的哥哥,你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居母嗔怪的轻拍了一下女儿,“灿灿,你这说的什么浑话,这是你嫂子。” 居灿灿捂着胳膊,喊道:“娘,有了儿媳妇你就忘了女儿了!我不管,我不管,陶荷本来是我的朋友,现在变成嫂子了,我心里不平衡!” 陶荷知道灿灿的性子,听到灿灿的问话也根本没有生气。 她也赶紧坐在娘的另一边,跟着耍赖道:“娘,你快多打灿灿几下,省的她嘴上没有把门的,随意编排我这个做嫂子的!!” 居母看到这两个小姐妹围在她身边,嘴上胡乱说着话,实际上你来我往的根本没有生分,心里更加欢喜, “哎呀,这样我可难办了,一面是儿媳,一面是女儿,这可怎么选哪!” 两人一听娘这么说,更加不依不饶的左右晃着居母,不约而同的说道: “选我!” “娘肯定是选我!!” 居母被这两个小丫头晃的头晕了,赶紧哄着说道:“都选,都选,都是娘的小心肝儿!!” 屋里顿时笑成了一团。 居父、居翰飞和司兴言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屋内传来的阵阵嬉笑声,一下子就被感染了,快步走到了屋内。 居灿灿看到哥哥比从前更加稳重成熟后,免不了又是一阵调笑,直说的哥哥的脸都红了,才大发善心的放过了兄嫂。 聊了一会儿家常后,男子们就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居灿灿就在屋里陪着娘亲和嫂子说话。 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变成医师后,家里给哥哥说媒的人都要把自己家的门槛踏破了,本来以陶荷的家世是根本不可能看上他们居家的,不过哥哥和陶荷也算熟识,加上她走了之后,哥哥知道陶荷是她的好朋友,偶尔遇到也打声招呼,问候几句。 一来二去,就对上了眼。 好在灿灿听到娘亲说的,亲家虽然因为灿灿的关系把女儿嫁了过来,但是也并没有过分打听灿灿的事,来往走动也是亲热和善,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说了好一阵子话,哥哥的声音才厨房传来。 “媳妇儿,过来帮我有一把!” 陶荷听得声音从炕上下去,穿上鞋就出了门。 居灿灿却在仔细观察着陶荷走路姿势的时候,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第223章 大喜! 居灿灿也想去帮忙,却被居母一把拦住了。 屋里只剩下她们娘俩,居母才开口问道:“灿灿,司兴言对你怎么样啊?” 居灿灿红着脸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挺好的。” 居母这才放下了心,“女儿,娘希望你找到真正爱你的人,能和你白头偕老,以后爹娘走了,也能放心一些。” “娘,你说什么呢,有我在,你和爹一定可以长命百岁!!”居灿灿最听不了这样的话,当时眼圈就红了。 居母赶紧哄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只要你过的好,娘就放心了!” “娘,你就放一百个心,等以后我要和司兴言成亲了,您还得帮我看孩子呢!” 居母嗔怪的瞪了女儿一眼,笑骂道:“女儿家家的,羞不羞,没等成亲呢,就先说起了孩子。” 居灿灿笑眯眯的看着娘亲,“嘿嘿嘿,娘~~” “妹妹,娘,吃饭啦!” 哥哥的声音传来,她扶着娘亲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一桌子的菜都要给桌腿压断了。 “爹,哥哥,这也太多了吧。” 司兴言也跟着一起端着菜,来回在院子和厨房中间走动。 居灿灿这才注意到,平日里清风朗月的司兴言,此时挽着袖子,满头是汗,脸上不知道从哪儿蹭了些煤灰,一股纯朴乡村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这时才有些心疼司兴言,她趁着司兴言来回走动的间隙,疯狂给他使眼色,可他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用心的做着搬运工。 居灿灿只能无奈摇头,陪着娘亲先坐到了桌边。 几个人忙碌了一番,终于整整齐齐的坐到了一起。 居父满意的看着一桌饭菜,儿子女儿又都在身边,心情大好。 “儿子,你去把家里的酒拿来,今天咱们一家人一定要好好喝一杯!” 居翰飞答应了一声起身就去了厨房。 司兴言也想着跟居翰飞一起,却被居父拦住了。 “兴言,你坐着吧。” 居灿灿眨巴着眼睛,眼神在爹爹和司兴言身上来回扫视。 出门的时候爹爹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怎么出了一趟门回来,爹爹态度就完全变了! 司兴言手段竟然这么厉害,这么快就把爹爹拿下了?! 倒好了酒,居父先把酒杯举起:“今天,可以说是咱们居家的大喜日子,灿灿回家了,今天就权当是过年了,大家吃好喝好,热热闹闹的!” 说完,居父抬手就将杯中的酒尽数喝了下去,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居灿灿此时却一把拦住了陶荷的手。 “怎么了,灿灿?” 一家人都看着居灿灿,不明所以。 居灿灿神秘的笑道:“爹,娘,今天说不准还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我回家了,还因为!!” 居灿灿趁着这功夫悄悄的摸上了陶荷的脉。 当时她的笑容就更加灿烂,“还因为,嫂子怀孕啦!!!” “什么!!”居父激动的喊出声。 居母一把抢过了陶荷手里的酒杯,满眼惊喜。 居翰飞更是愣的说不出话,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是真的,爹,娘,你们马上要当爷爷奶奶啦,我也要当姑姑啦!!”居灿灿肯定的点头。 陶荷看着居灿灿,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要当娘亲了。 “好啊,好啊,今天真是咱们居家大喜的日子,快,儿子,给你媳妇倒点儿热水,酒是不能喝了。” 居翰飞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椅子都因为他这一用力被碰倒了,他慌了神赶紧将椅子扶起来,着急的跑到厨房,嘴里念叨着:“热水,对,热水。” 居翰飞六神无主的模样,让陶荷都觉得羞的抬不起头来。 居父高兴的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居母连连小声问着陶荷最近有没有什么感觉。 居灿灿看着爹娘和哥哥高兴的模样,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当间,满桌欢声笑语中,居灿灿看到了司兴言也在看着自己。 那眼神是她从没看过的深情和温柔,好像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居灿灿的心中是一种沉甸甸幸福的感觉。 她也冲着司兴言柔柔的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顿饭,一直吃了很久。 到最后,居翰飞高兴的拉着司兴言一起拼起了酒。 司兴言按理说有功夫在不至于喝多,可挡不住居翰飞初为人父兴奋的心情,愣是和他一起双双醉倒在地,才算歇了战局。 一家子人手忙脚乱的把连个小伙子抬回屋里,整个居家才算是安静了一小会儿。 居灿灿哄着爹娘先回屋睡一会儿,才拉着陶荷回到了自己屋内。 进了屋内,居灿灿才发现自己的房间一尘不染,连摆在桌上的那些小物件都没落一丝灰尘。 陶荷解释道:“怎么样,是不是和你走的时候一样!我听爹娘说你刚走那几天,你哥天天都到你屋里坐一会儿,好几次还哭鼻子了呢!” 居灿灿想到哥哥那五大三粗的模样,在自己屋里偷偷哭就觉得好笑。 居灿灿也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谁能想到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成亲了还马上就要爹了。 她和陶荷一起坐在桌边,说道:“嫂子,你快坐下,我再给你好好号个脉。” 陶荷听话的将手伸出来,一脸紧张的看着居灿灿。 居灿灿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分别放在陶荷手腕处的寸关尺三个位置,只感觉陶荷的脉象应指圆滑,脉搏跳动犹如珠子在线上滚动,脉滑而缓和,气血充盈。 居灿灿把手挪开后,陶荷问道:“灿灿,怎么样?!” “嫂子,你放心,你这身孕已经有两个多月,脉象平稳,你放宽心,一切都挺好的。” 陶荷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灿灿既然说没问题,那就真的没问题了。 陶荷想了想说道:“灿灿,爹娘估计还得有一阵子才醒,我想先回家一趟,告诉我爹娘这个好消息!” “好啊,正好,我陪你去,我哥哥真是的,这么大喜的日子能给自己喝倒了。” “平时他也不喝酒,这不是高兴吗……” 居灿灿看到自己嫂子拼命帮着哥哥说好话的样子,调笑道:“嗯嗯嗯,知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自己哥哥的坏话了,否则嫂子该心疼死了!!” “居灿灿你再取笑我,我就不和你好了!!”陶荷佯装生气的瞪了居灿灿一眼。 居灿灿赶紧赔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不说了,我这就陪嫂子回家去,一定要在嫂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说着挽起陶荷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就出了门。 第224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路上,居灿灿不仅和陶荷说着在仓府的趣事,也听着陶荷说着她离家之后的事情,这么和谐的妯娌关系可是一般人家想求都求不来的。 街上的集市还是那么热闹,居灿灿还回忆起她坏心的带着陶荷去爬屠户家的墙。 “嫂子,你还记得那个屠户吗!” “你还好意思说呢,自打那之后,我路过这儿都绕着走,血腥之物根本就看不了。” “哈哈,嫂子,你这说话可就不地道了,明明是你非要学医的,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陶荷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居灿灿,笑骂道:“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以为到现在我还想不明白!谁家学医有去爬屠户的家墙头的,你啊,实在是太坏了!” 正说这话,陶荷微微皱眉,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灿灿好奇的顺着陶荷的目光看去,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 “嫂子,怎么啦?” “灿灿,我好像看到我娘亲了。” “是嘛,这么巧,那咱们正好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不对劲儿,我怎么感觉我娘鬼鬼祟祟的呢!” “嫂子,你说什么呢,是不是看认错人了啊?我跟你讲,怀孕的女子可是最忌讳多思多想看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陶荷说完,就不管不顾的拉着居灿灿朝着那身影追了上去。 “嫂子,你慢点儿走,小心点儿!”居灿灿赶紧跟了上去,现在嫂子的月份还小,她生怕嫂子跑跑颠颠的再伤了身子。 再说了,嫂子这话说的也有问题,什么叫鬼鬼祟祟的,不行,回家后,她一定要嘱咐哥哥好好看着嫂子,可不能再这么听风就是雨的了! 走着走着,居灿灿发现两人已经远离了闹市,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路上。 “嫂子,要不别追了,要是真是你娘你回家问问不就知道了。” 陶荷这时候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轴劲,一门心思认准了的跟着。 终于前面的那道身影进到了一处院子里,两人来到近前,才发现这是一处医馆。 居灿灿抬头看着牌匾上的王氏医馆,又看着这偏僻的院子,心里一阵纳闷。 谁家开医馆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真是稀奇。 陶荷连看都没看,直接就要冲进院子。 居灿灿赶忙拦住:“嫂子,这是医馆,你娘最近身子不舒服吗?!” 说完这句话,居灿灿就后悔了,她眼看着陶荷的脸色变的苍白,连手都变得冰凉。 “嫂子嫂子,我说错话了,你别想太多,也许那个人压根就不是你娘,也许你娘就是来买些什么跌打损伤的药,也许……” 居灿灿赶紧停住了嘴,她感觉自己根本就是越描越黑。 这一下,连居灿灿都不敢拦着了,赶紧说道:“嫂子,咱们这就进去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娘,你放心,我可是一星医师呢,一切都交给我!” 居灿灿的话瞬间给了陶荷一点信心,她也拼命在心中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娘一定不会有事的! 就在两人刚想敲门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妇人的身影从院子里出来。 陶荷赶紧出声喊道:“娘!” 陶母听到声音,看过去,竟然发现女儿在院子门口。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之后就若无其事的说声道:“荷儿,你怎么来了?!” 一名药童跟在身后,将手中的药递给陶母。 陶母赶紧从身上摸出十两银子,拿着药包就走出了院子。 “荷儿,这位是……?”陶母打量的看着居灿灿问道。 “娘,这是居灿灿。” “哦!你就是去了大日界的居灿灿啊,这是休沐回家了?” 陶荷却根本不想听娘亲和灿灿寒暄,拉起娘亲的手就问道:“娘亲,你怎么来医馆了?身子不舒服吗?” “哦,我就是来找大夫开些安神的药,没什么不舒服。” 陶荷这才松了一口气,嗔怪道:“娘,家里附近就有医馆,你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这家医馆的安神药很有效,我都买了好几副了,快走吧,别在人家院子门口站着了,先回家。” “好,正好我也有事要和您说呢。” 陶母一脸热情的说:“灿灿,也一起去我家做客吧,荷儿和你哥成亲的时候,你还在大日界呢……” 居灿灿也冲着陶母点点头,眼睛里却带着不一样的探究。 陶母说的话,也就陶荷信。 她刚才全都看见了,什么安神药竟然用十两银子买,如果真像她所说,安神药好用的话,她的眼下也不会一片乌青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馆,默默的将医馆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到了陶家,居灿灿才知道陶荷的家境这么好,丫鬟仆人十几个人,倒是真没看出来。 陶母热情的招呼居灿灿随意坐下后,转身就将药方递给了一个丫鬟,那丫鬟也没用陶母多吩咐一个字,拿着药包转身就走了。 居灿灿拿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心中更加疑虑更加重了。 陶荷看到自己娘亲一阵忙碌,连忙劝道:“娘,您就别忙了,灿灿又不是外人,您不用这么客气!快坐下,女儿有事和您说。” 陶母这才笑呵呵的坐下,“怎么了,女儿,什么事啊?” “娘,我有喜了!!” “真的呀!!!那真是太好了,告诉你婆婆和公爹了吗!这是是大喜事啊!!你相公呢,说了没有!!!” 陶母听了这个好消息,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陶荷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不是灿灿从大日界回来了,才诊断出来的,要不我还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呢!” 陶母对着居灿灿更加热情的笑了起来,“灿灿,你爹娘看到你这么出息,一定高兴坏了吧!多亏了你啊!!” “哪里,婶婶,是我哥哥太粗心大意了,已经两个多月了都没有发现。” “哎呀,翰飞人实在,性子又好,我们家荷儿多亏他照顾,不然哪能像现在这么稳重,你可不知道我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之前她跋扈的不行,谁都管不了,谁知道突然之间转了性子,还成了亲,不然非得在家熬成一个老姑娘呦!” 居灿灿和陶荷两人对视一眼,当然知道这突然转的性子是因为什么,都憋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陶荷撒娇的喊道:“娘,你怎么在灿灿面前这样揭我的短~” 居灿灿笑的更欢了,只觉得陶婶婶人又随和又直率,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225章 什么病啊? “对了,娘亲,你方才不是说最近睡不好觉吗,不如让灿灿给您看看,她现在可是一星医师呢!”陶荷一脸的骄傲,说的好像自己就是一星医师一样。 陶母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都是些小事,药方我都开好了,哪儿还用麻烦灿灿哪!” 居灿灿起身就来到陶母身边,说道:“婶婶,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居灿灿刚想伸手,就发现婶婶不自然的扭着身子,把手腕藏在了袖子里。 “灿灿,你听婶婶的,婶婶真的没事。” 这让居灿灿的心中也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其实生病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讳疾忌医,她以前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了,明明是很小的病,由于病人的拖延和不重视,最后发展成了无法挽回的绝症。 居灿灿又仔细看了看婶婶的面色,不对啊,婶婶气色红润,眼神清明,除了眼下的乌青,望诊上根本没发现任何身体的疾病啊。 难道,婶婶是被人骗了? “婶婶,您要是再和我客气就是和我生分了啊,再说了,万一我医术比医馆的人好呢,您就可以把您省下来的诊金给我未来的小侄儿呀!” 陶母听到灿灿已经搬出自己的外孙了,哪儿还能再推脱下去。 只好将手腕伸出,说道:“你这孩子,婶婶不过就是没睡好觉,不碍事的。” 见婶婶终于伸手了,居灿灿搓了一下手,伸手就搭上了陶母的手腕。 居灿灿专心的摸着陶母的脉,陶荷一脸关心的看着,陶母紧张的等着。 好一阵子过后,居灿灿将手从陶母的手腕上拿下来。 她笑嘻嘻的说道:“婶婶果然是没睡好,这样吧,婶婶,你把药方拿来给我看看,有些安神的药可能会伤身,我帮你看过好让嫂子安心些。” 陶母听到居灿灿这么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灿灿可能还是岁数小一些,就算是一星医师也不可能什么病都会治。 她招呼着身边的丫鬟说道:“去吧,把我的药包拿来给居小姐。” 听到婶婶这么说,居灿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若无其事的喝起了茶水。 熟悉灿灿的人就会发现她的脸上又露出了小狐狸一样的表情。 丫鬟得了命令,很快就将药包拿了过来。 居灿灿拿到手里,只隔着药包闻了闻,心中的轻笑一声:哈哈,还真让婶婶蒙对了,这还真是一副安神的药。 这一下,所有的事情,居灿灿全部都知道了。 她把药包还给丫鬟后,转头就对着陶荷说:“嫂子,我还没来过你家呢,你领我四处看看呗。” 陶荷不疑有他,起身就说道:“行啊,正好时间还早,走,咱俩到处转转去。” 陶母看到姐妹两人亲切的模样,不禁替女儿感到真心的高兴,婆媳和睦,妯娌亲昵,女儿的亲事真是太正确了! 陶母刚想让两个小姐妹自己玩一会儿去。 却听到居灿灿说道:“婶婶,晚上睡不好觉,也有可能是白天太清闲了,不如您和我们一起走走吧。” “是啊,娘,你陪我一起吧。”陶荷上前挽着娘亲的手臂,亲昵的倚在娘亲的肩头。 陶母宠溺的笑道:“都嫁人了还这么撒娇,也不嫌害臊。” 陶母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到底还是陪着女儿还有灿灿一起朝院外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居灿灿看到四下无人,才开口说道:“嫂子,我有点儿累了,去你屋里坐会儿吧。” 陶荷点头,陶母也陪着一起。 到了屋内,陶母还想张罗着给灿灿和女儿弄点茶水点心,居灿灿却一把拦住了陶母。 “婶婶,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了,您能说实话了吧……” 陶荷一脸好奇,不知道灿灿在打什么哑谜。 陶母的神情瞬间就有些僵硬,还想着蒙混过关。 “灿灿,你说什么呢,婶婶怎么听不懂啊……” “婶婶,那个药包,确确实实是安神药哦,而且是随处可见的安神药,您竟然花了十两银子去买。” 陶母听了这话当时就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可能是安神药……”话未说完,就用手捂住了嘴巴。 居灿灿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娘,灿灿,你俩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陶母尴尬的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居灿灿,心里一阵懊恼。 本来灿灿这丫头说自己真的是没睡好的时候,她还这小丫头是学艺不精呢,原来绕了一圈在这儿等着她呢。 如今屋内确实没了外人,看灿灿的样子,恐怕也是什么都知道了。 陶母长叹了一口气,盯着灿灿狡黠的眸子,说道:“灿灿,你早就知道了?” “嗯。”居灿灿忍住笑意,肯定的点点头。 陶荷更加一头雾水,着急的问道:“灿灿,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陶母看到女儿心急的样子,生怕女儿急出个好歹,此时也不怕难为情了,直说道:“我不是睡不好觉。” “啊?”娘亲这么说完,陶荷更急了。 居灿灿赶紧安抚道:“嫂子,你先别急,婶婶没什么大事。” 她看着婶子摆弄着衣袖,不敢抬头的样子,顿时严肃了面容,开口说道:“婶婶,现在我是以一名医师的身份和你说话,婶婶可不许隐瞒!” 如今灿灿都已经看穿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能点了点头。 “婶婶,你最近是不是失眠多梦,又怕冷,又怕热,还头晕头痛?” 陶母点了点头。 “啊?娘,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陶荷问着娘亲,心都提了起来,刚想继续问什么,却在看到居灿灿转过头来时的眼神瞬间闭了嘴。 她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又看到考核时认识的居灿灿了,立刻坐直了身子,摆正了态度,不用灿灿多说,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保证自己不会再多问。 “婶婶,你的月信现在是不是也不准了。” 陶母没想到自己的这么隐私的事,会从一个小辈嘴里说出来,心里顿时又别扭,又难堪。 “婶婶,我现在是一名医师。”居灿灿有再次强调了一遍。 陶母深吸了一个一口气,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嫂子,有纸笔吗?” 陶荷立刻从桌子上拿来纸笔,递给居灿灿。 看着灿灿低头认真写着什么,陶荷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灿灿,我娘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 第226章 治病 “更年期综合征。” 陶荷母女二人都愣住了,从来没听过啊! “那是什么病?” “那是什么病?” 母女二人同时出声问道。 居灿灿笑着说道:“没事,只是小问题,这个病是妇人病,只要到了一定岁数都会得,有些人症状轻,有些人就像婶婶一样,症状特别明显。” “哦哦哦。”陶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灿灿,我这个病能治好吗?!”陶母赶紧追问道。 居灿灿写完药方后,吹干了上面的墨迹,转头说道:“婶婶,当然能治好,其实这个病如果症状轻的话,过一阵子自然就会好了,婶婶你现在属于病急乱投医。” 话都说开了,陶母自然也不再隐瞒,“那个王医师,是我多方打听才知道的,据说能治病。” 居灿灿摇了摇头,“婶婶,那副药,真的只是安神药,根本就不对症你的病,确实只是让你睡得稍微好一点儿而已。” “啊?!什么?!”陶母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虽然灿灿不想打击婶婶,但是既然说了就全都说了吧,“婶婶,你用了十两银子,买了一副普通的安神药。” 陶母当时就站起了身来,生气的说道:“好啊,竟然敢骗到老娘的头上来了,每次我去看病的时候,随便号个脉,就收了我十两银子,弄得我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看我不找人掀了他的铺子!” 居灿灿愣愣的看着刚才还亲和温柔的婶婶,瞬间变身成了母老虎,终于知道了陶荷从前是像谁了,这脾气,这性子,完全和婶婶一模一样。 陶荷赶紧拦住娘亲,“娘,你消消气,咱家又不缺那十两银子,这次的事就是给你长个教训,以后你可不能随便听人家的了,这回知道了吧。” 陶母看到女儿对自己耳提面命的样子,顿时心虚的点点头。“女儿,娘确实是病急乱投医了。” 居灿灿也将药方递到婶婶手里,劝道:“婶婶,你放心,这件事教给我吧,如果那个王医师真的是医师,他可是违背了我们大日界医师的行医准则,如果他真的给了您治病的药,卖一百两都是他的权利,但是用安神药骗人,呵呵……” “灿灿,你也别冲动,婶婶也不是特别生气,你别为了这十两银子伤了同门之间的和气。” 居灿灿听到婶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心中的暖意更甚,她笑着说道:“婶婶放心,我心里有数,如果他不是大日界的医师,我也能帮您把银子要回来,我身边可是有武林高手呢!” 不过,居灿灿心里确实希望那王氏医馆的人最好就是大日界的医师,毕竟这个她手里的白门令牌还从来没用过呢,她正好有机会可以试试。 “婶婶,那个安神的药方你可别吃了,不对症,我给你开的是食疗的方子。” 陶母仔细的看着手里的药方,真的没有一味药材。 “婶婶,我给你写了好几种,如果你睡不好,就早晚喝莲子百合粥,如果多汗易怒,您就喝这个甘麦饮,头晕目眩就喝杞枣汤,这些食补的方子对身体都没有损伤,而且也不相冲,您换着吃就行!” 陶母听得连连点头,暗自称赞这居家的小丫头真是体贴又细心。 居灿灿接着嘱咐道:“婶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您可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按时睡觉,平时也要多出去走动走动,你这个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陶母听着灿灿鼓励的话语,觉得好像又多了一个女儿一样,心里别提多熨帖了。 灿灿对她这样一个她都这样好,更别提会对自己的女儿多好了! 如今自己的病也有奔头了,女儿也有了身孕,自己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她摸着灿灿的手,笑呵呵的说道:“灿灿,多亏了你啊,陶荷能嫁到你们家,认识你,真是她的福气啊!” 居灿灿也讨巧的说道:“嫂子能嫁到我们家,也是我们家的福气啊!” 之后灿灿和陶荷在屋子里和陶母说了好一阵话,才从陶家离开。 临走时,居灿灿看到母女俩依依不舍的拉着手,开口说道:“婶婶,以后没事我就让哥哥带着嫂子回来,婶婶,你没事也去我家多走动走动!!” 陶母听了这话,顿时笑开了怀,连声答应了之后,催促道:“婶婶知道了,你俩快回家吧,出来了一下午,家里该担心了!” 居灿灿这才和陶荷挥手告别往家里走去。 刚到家附近,就看到哥哥和司兴言焦急的等在路口。 居翰飞在看到妹妹和媳妇儿的身影时,立刻飞奔到了近前。 “荷儿,你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说完还紧张的前后左右好好的看了看她。 “哎呀,哥哥你这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妹妹呀,怎么,我还能给陶荷拐跑了呀!” 司兴言走过来时,就听到了灿灿酸溜溜的话,下意识就加快了步伐,也凑到灿灿身边说道:“灿灿,你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其余三人一听这话,全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只有司兴言还蒙在鼓里不明所以。 几人高高兴兴的往家里走去,回到家后,爹娘也是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 回家后,居母又拉着灿灿嘱咐道:“以后不许带着你嫂子瞎跑,你嫂子现在可是双身子!” 居灿灿赶紧将嫂子搬了出来:“娘,我下午陪嫂子回了娘家,这么大的喜事当然得说一声!” 居母问了问亲家,整个屋子里都是喜气洋洋的。 晚上又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结果要睡觉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大问题。 居家总共就三间屋子,居父居母一间,灿灿一间,居翰飞一间。 司兴言和居灿灿一间屋子,别说居父居母不同意,连陶荷听了都摇头。 没办法,最后只能是灿灿和陶荷一间,居翰飞和司兴言一间。 这才勉强住了下来。 今天折腾了一天,居父居母早早就睡了,灿灿和陶荷也躺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 只有司兴言和居翰飞还坐在屋里子,大眼瞪着小眼,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睡。 两个大男人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到底又从厨房里拿了几坛子酒,喝到天都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227章 一百两一副 第二天早上,一家子人闻到两人身上的酒味,都觉得一阵好笑。 吃过早饭后,司兴言正在厨房里帮着居父刷碗,看到灿灿像个小偷一样,蹲在厨房门口朝着他摆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跟着灿灿一起蹲了下来,问道:“灿灿,怎么了?!” 居父看到两个孩子这副模样,轻咳了一声,说道:“要说话就出去好好说,蹲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司兴言连忙站直了身体,说道:“好的,伯父。” 说完就拉着居灿灿来到了一边。 居灿灿还从来没看过司兴言这副模样,平日里,他对易哥都没有这么言听计从过。 司兴言回头已经看不见居父的身影,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问道:“怎么了,灿灿?” 居灿灿现在没心思调笑司兴言,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冲着屋内喊道:“爹、娘,我和司兴言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饭啦!” 居灿灿出了门之后,就跟司兴言讲了昨天王氏医馆的事。 司兴言看着眼前的王氏医馆的牌匾问道:“灿灿,就是这里?” 居灿灿点点头。 司兴言见到灿灿首肯,立刻就想推门而入,居灿灿一把就将司兴言拽了回来。 “司兴言,你要干嘛?” “冲进去啊,你不是说这个王氏医馆可能是个骗子吗!” “我是说可能,我没说就是啊!而且,仓府从来没有规定过药方卖多少银子,完全看个人的自愿,你这样冲进去,我们可就理亏了。” “灿灿,不用那么麻烦吧。” 居灿灿摇摇头,心中有自己的计较。 “这样吧,待会儿你跟我进去,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要说,知道不!” “好吧。”司兴言只能答应下来。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个人可能骗了灿灿的嫂子的娘,那还废什么话,不如直接将银子要回来来的实际。而且,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仓府的医师,能打着医师的名头行事,那也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之人。 灿灿到底还是不懂江湖的险恶。 司兴言看到灿灿已经进了门,开始和药童说话,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既然灿灿想自己解决,那他就负责好好保护好灿灿。 “这位小哥,我听朋友介绍说,这里的医师能治疗一些疑难杂症,不知道现在医师有没有空啊?” 药童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居灿灿身上的衣服料子极好,本来还有些不耐烦的脸孔瞬间变幻了模样,笑意吟吟的说道:“这位小姐,王医师今日正好有空,您直接跟我进来就好。” 药童指引着居灿灿向屋内走去,司兴言也一起跟着灿灿进了门。 进到屋子里,居灿灿才发现外面这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各种屏风摆件,金丝楠木的家具,还有让她看不出名堂都觉得很贵的画。 居灿灿不又在心里咂舌:这王医师厉害啊,这家底看着比师傅都厚啊…… 等到绕过好大一个堂屋,居灿灿才看到了这个传言很厉害的王医师。 嚯! 这不老熟人吗! 当年想进大日界的源头不就在这儿吗! 居灿灿对着这个大腹便便,拿鼻孔看人的王医师,一阵端详,这么久没见,肚子倒是更大了些,椅子都快装不下他了。 既然知道了底细,居灿灿的玩心就彻底被调动了起来。 王医师当时救治路边被噎到小孩的时候,那手法就让她看的一阵皱眉,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人又窜回自己面前。 真是太有趣了! 当时她记得这王医师说自己是一星医师,确实身上也带着徽章,不过当时他所学的医术知识都还给了仓府,现在恐怕更加如此吧。 王医师抬眼看了一下居灿灿,就转头看向药童。 那药童立刻知道了意思,开口询问道:“这位小姐,你都有什么症状啊?” 居灿灿听了这句话问话,差点儿没笑出来。 她就是来看病的,这王医师一不望诊,二不号脉,话都不说一句,打发个药童问话,当这是算命呢?我许个愿,你帮我实现? 居灿灿强忍着心中的笑意说道:“啊?王医师不先号脉吗?” 药童这回都不用王医师使眼色,自己就先一步开口道:“你多什么废话,还想不想治病了,没看到王医师身上的一星医师徽章吗!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居灿灿赶紧装作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唯唯诺诺的开口说道:“哦哦哦,好,我就是觉得最近身上不舒服,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想着王医师的名头这么响亮,就过来找你看看!” 居灿灿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放在了桌上,“王医师,你放心,我有的是银子,只要您能治好我的病,要多少银子有多少。” 司兴言听到灿灿的话,偷偷看了一眼灿灿的表情,心里的疑虑顿时就放下了。 因为他在灿灿的脸上又看到了那副小狐狸一样的表情。 既然灿灿想玩,那他也一定奉陪到底。 王医师那双被挤成一条线的眼睛,看到荷包沉甸甸往下坠的模样,顿时满意了许多。 他短粗的胳膊费力的撑起身子,稍稍坐直了一点点,看着居灿灿说:“这位小姐,既然你的诚意这么足,就跟着我的药童去取包治百病的那个药方吧。” 居灿灿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在后面拼命追了,“王医师,你都不用号脉吗?” 药童听到王医师说去取药就知道了王医师的意思,他直接开口解释道:“这位小姐,我们王医师望诊特别厉害,只消一眼就看出了你的病症,而且我们王医师是看你有眼缘,才让你跟我取药,不然这个药方,我们医师大人根本不会随意出售。” 王医师满意的看了一眼药童后,就又瘫回到椅子上,那模样就好像入定了一般,让居灿灿彻底看傻了眼。 “哦,好,那我现在就去。”说完居灿灿拿起身旁的荷包亦步亦趋的跟着药童就走了。 药童来到一处药柜旁,从药柜的底层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个药包就交到了居灿灿手中。 “小姐,这副药真的特别珍贵,是我们医师大人呕心沥血十几年研究的一副药方,你回家之后按时服用,连吃五服,保管您药到病除。” “好好好,这药怎么卖?” “一百两一副。” “什么?!” 第228章 白门?! 居灿灿装作不相信一般拿起了药包,在手中左右摆弄。 果然,这包治百病的药方还是那么熟悉,安神汤。 居灿灿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陶婶婶买这副药只用了十两,到自己这儿竟然要一百两。 那药童赶紧将药包抢了过来。 宝贝似的抚了抚灰,语气中满是责怪:“这位小姐,您要是不买,也别随便乱摸,要是碰坏了,我们医师大人可是要生气的!” 这一下居灿灿决定不再隐藏,抱着胳膊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药童。 药童忽然间觉得阴森森的,抬眼看去,方才还唯唯诺诺的小姐怎么忽然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继续忽悠道:“小姐,您要是真想治病,我劝您还是把药买了,毕竟我看您也不像是缺银子的人,病这个东西,早治早好!” 居灿灿邪邪的笑了一下,这小药童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就这套说辞,换了任何一个人都被忽悠的找不着北了。 “对了,小哥,和您答应一下,既然王医师这么厉害,不知道王医师的尊姓大名啊?” 药童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开口就道:“我们王医师姓王,叫王大富,小姐,你可千万要记住我们王医师的恩情啊……” “哦~我知道了,司兴言,走,进屋,咱们去会会这个王大富!” 药童不明白这小姐怎么忽然之间就转身进屋了,赶紧追了上去,“小姐,药方都给您开好了,您直接买药就可以了,还找我们王医师做什么?” 居灿灿根本不理会药童,仍旧往屋里走去。 那药童这时候才察觉出来不对,刚想上前阻拦,却被司兴言一掌袭来,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药童捂着肩膀疼的眼前发黑,直接晕了过去。 居灿灿再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医师还是那副模样,轻蔑的扫了一眼来人,就继续闭目养神。 居灿灿不在乎王医师的态度,大大方方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态度比刚才嚣张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医师头一次看到去而复返的人,轻蔑的说道:“怎么,是嫌药方太贵了?无碍,让药童给你换一副药方,不过,换的药方肯定没有刚才的效果好,吃的时间也得更长一些。” 居灿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王大富真是作威作福惯了,她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还是一丝一毫都没看出来。 “药童,药童,人呢,给这位小姐再换一副药……” 王大富抻着脖子,费力的向门外张望,喊了半天也不见药童的身影。 他这才察觉出不对,眯缝的眼睛终于睁开,仔细打量对面的两人。 他明明记得刚才这个小姑娘满脸胆怯,怎么回来之后像变了个人一样,这小姑娘身后的男子也是一脸阴沉,看着就让人胆寒。 王大富心里顿时一紧。 又开始大声呼唤:“药童!药童!!” 门外静悄悄的,一点儿回应也没有。 王大富的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那副倨傲的神情,笨拙的身体终于离开了椅背,他看着面前的二人说道:“不知二位这是何意,我的药童去哪里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你叫王大富,是吧。” 王大富忽然被叫了全名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答应了一声:“是。” 说完又立刻反应过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哦,那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你好啊,王大富,我叫居灿灿。” 王大富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着:居灿灿?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居灿灿……居灿灿……居!!! “你是那个被三星医师邀请入界的居灿灿?!” “哈哈,没想到我的名头还挺响亮的,王医师竟然知道我。” 王大富的态度立刻就转变了。“哎呀,哈哈哈,原来竟然是同门啊,你看,我作为你的师兄竟然都没认出来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用,不用,王医师你客气了,毕竟您医术这么高,只消望个诊就能知道我的病症,我的资历尚浅,还是需要跟您学习呀。” “哈哈,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同门,我不过就是糊口饭吃啊……” “哦哦哦,王医师,我今天来呢,其实是有一件事。” 王大富点了点头,微微侧了侧身,说道:“怎么了,什么事,你说。” “就是我嫂子的娘亲,前些日子买了您的药,十两银子一副。不过,我家那位长辈吃了之后也没什么效果,所以托我来问问。” 王大富立刻懂了居灿灿的意思,转身从手边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一大袋银子,眼睛转了转,起身走到居灿灿身边。 “哈哈,师妹,你看,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居灿灿并没有伸手去接,王大富也不觉得尴尬,自觉地放到居灿灿身边的桌子上。 “王医师,我来可不是为了这点银子,您这是做什么!” “哦哦哦~我懂,我懂,”王大富这回直接将那个箱子抱了过来,“怎么样,师妹,这回够了吧,咱们都是仓府的医师,你看,有些事,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好过,是吧!” 王大富自觉诚意已经给的足足的,箱子抱过来之后,话也说的更清楚了。 “哎呀,哈哈哈,王医师,您这诚意真足。” 王大富一听这话,双眼又眯缝在了一起,“那就太好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问师兄,你看师兄家大业大,也不差你来分一杯羹。” “王医师,既然你这么有诚意的话,那我也得和你意思意思啊!” 居灿灿说着从怀里往外掏什么东西。 王大富只觉得这个师妹很是上道,客气的说道:“不用不用,师妹,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还客气……” 王大富的话还没等说完,看到举在手里的东西,顿时张大了嘴巴,满眼是惊恐。 “王医师,不知道我这个诚意够不够?!” “白……白门?!” 第229章 赶鸭子上架 “王医师好眼力啊!要不说您还是资历深,看一眼就立刻知道了!!” 王大富伸出手指,颤颤抖抖的朝令牌摸去,马上要碰到令牌时,居灿灿却猛地一收手。 他咽了咽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居小姐,您……您是白门的?” “嗯,如假包换。” 王大富的脸色都惨白了几分,“居小姐,我知道错了,我只不过是,是……” “王医师,别说那么多了,事实都已经摆在了面前,你说什么也没用,还是痛快的把医师徽章交出来,您这家大业大的,要是不使劲挥霍,够用了!” 王大富瞬间捂紧了胸口的徽章,眼神中的惊恐立刻变成了狠厉。 不行!如果医师徽章没了,以后他靠什么糊口!这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可惜,他的小心思早就被司兴言看穿,他一步迈出,挡住了王大富所有的退路。 这让王大富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好!既然不让我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 王大富这样想的瞬间,伸出双手,直接就朝着居灿灿扑过去。 这一切都是居灿灿造成的,只要这个小丫头死了,就没人知道他做的事!! 司兴言没想到这王医师死到临头竟然还想着反抗,他直接蓄力猛地踢出一脚! 一瞬间屋内发出巨大的响声,王大富肥硕的身子‘哐’的一声砸向了旁边的柜子。 柜子上的瓷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司兴言不敢大意,直接欺身上前,膝盖死死的抵住他的后背,用力的反剪住他的双手。 王大富疼的喘不上气,慌忙求饶:“我错了,错了,疼……啊……快放开我!!” 居灿灿摸了摸心脏,感到一阵后怕,刚才王大富像个野猪一样扑过来,她差点儿就以为自己完蛋了。 此时她也不敢再耽误,直接说道:“司兴言,把他身上的医师徽章取下来,送到镇长伯伯那里,交给他处置!” …… 一对年轻的男女,和一个被捆着男人,这组合顿时吸引了许多人,这一路上,好多人好奇的凑在一起八卦着,有些眼尖的认出是王医师,围着的人瞬间变得更多了。 “这两人是谁啊?怎么压着王医师啊?” “是医师吗?这两个年轻人怎么敢对医师大人这么做啊!” “诶,这个小姑娘有点儿眼熟啊?!” “是啊,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她是不是居家那个考到大日界的居灿灿啊??” “是!!!好像真的是!!!” 居灿灿不过就是想着把王医师交给镇长伯伯,没想到身后看热闹的乡亲们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叫她的名字了,她只能加快了步伐。 众人一路跟着居灿灿来到了镇长家。 “梁伯伯,薛婶婶,你们在家吗?”居灿灿朝着院内喊道。 薛娘子听道喊声,还以为又是谁家的小媳妇吵架了,来找她评理,她答应了一声就出了门。 “来了来了,谁啊?”待到薛娘子看清来人,立刻喊道:“呀!灿灿,是你啊!你从大日界回来了呀!!” 薛娘子走到院外,就拉住了居灿灿的手,一个劲儿的打量她。 “薛婶婶,是我,我回来了。”这么久不见,薛婶婶还是跟她一点儿都不生分,居灿灿的笑容也更加的甜。 “回家了没,你家里人可都想死你了!” “婶婶,我昨天就回来了,已经见过爹娘了。” “哎呀哎呀,真好啊,”薛娘子这才看到身后的司兴言和绑着的王医师,连忙问道:“灿灿,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绑了一个人过来?” “婶婶,梁伯伯在家吗,我有事儿和他说。” “哎呀,老梁出门了,我这就找人去喊他回来。” 薛娘子看到院子外面围着的乡亲,热情的喊道:“大家伙儿是不是都来看灿灿的,哈哈,咱们门星镇这么出息的小丫头,是该好好看看,那个李大哥,你帮我去找找我们家老梁,灿灿有事儿找他!” 那李大哥答应了一声,就出了人群。 居灿灿难得有些窘迫,薛婶婶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夸她,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居灿灿望着天,望着地,望着蚂蚁在地上爬来爬去,满心希望梁伯伯快点儿回来,薛婶婶别再和乡亲们闲聊了。 可到底还是没能躲过热情的薛婶婶。 “灿灿,你既然回来了,就和大家伙儿讲两句,大家都对你好奇的很啊!” 居灿灿活了两辈子也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事,她扭捏的说道:“薛婶婶,不必了,咱们进屋说会儿话就行。” 薛婶婶把灿灿当作自家孩子一样疼爱,如今孩子有出息了,她恨不得在全镇子敲锣打鼓的四处宣扬,如今正好乡亲们都在,薛娘子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爽利的笑了一声,说道:“哎呀,我们灿灿害羞了,没事的,灿灿,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叔伯婶子,不用那么拘谨!” 居灿灿皮笑肉不笑的应和着,终于懂了那句什么叫赶鸭子上架! 在薛婶婶和众位乡亲好奇的目光中,居灿灿不得不走上前去,尴尬的说道:“各位乡亲们,我是居灿灿。” 说完这一句话,居灿灿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放空了,尴尬的立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周围的人。 薛娘子赶紧打圆场道:“哎呀,哈哈哈,乡亲们,灿灿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文静,没事的,灿灿你就随便说两句。” 就在灿灿被无数道目光注视着的时候,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梁伯伯的身影,她此刻觉得梁伯伯就是她的亲大爷,是就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救星! 居灿灿踮起脚尖,用力的挥着手:“梁伯伯,您回来啦!” 众人顺着居灿灿的视线看去,发现镇长老梁正穿过人群朝自家院子走来。 居灿灿赶紧迎了上去,亲热的说道:“梁伯伯,您回来的正好,我有事儿跟您说,咱们进屋吧。” 老梁一看到是居灿灿,寒暄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居灿灿生生的扶进了屋。 司兴言忍住心中的笑意,用了扯了一把王大富,也跟着灿灿一起进了屋。 可是薛娘子却没走,仍然热情的和院子外面的乡亲们攀谈着,比之过年开茶话会还热闹许多。 第230章 感谢你的薛婶婶啊 进了屋的居灿灿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放开梁伯伯的手,说道:“梁伯伯,您快坐。” 老梁上下看了一眼居灿灿,只觉得这小丫头几个月不见,像是变了个人,眼睛里透着灵气,身上透着贵气,想起居灿灿的身份,不由连说话都变得客气了起来。 “灿灿啊,这是从仓府回来了?不知道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居灿灿看到梁伯伯那过分和蔼的面庞,心中虽然有些不适,到底还是记着当初梁伯伯拦在她身前的模样,亲热的说道:“梁伯伯,我还真有事儿找您。” 老梁打起了精神,顿时拿出了镇长的气势,“灿灿,你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你千万别客气。” 居灿灿低垂着眼眸,心里到底是有些难过的,不过抬眼的瞬间她就将这难过隐藏在眼底,“梁伯伯,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老梁看向居灿灿身后的男子,皱了皱眉,顿时惊得站起了身,“灿灿,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把王医师绑了起来!哎呀哎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居灿灿看到梁伯伯急的都快要伸手去解王大富的绳子了,连忙开口说道:“梁伯伯,他已经不是王医师了。” 居灿灿说完,把王大富的医师徽章拿了出来。 老梁心中的惊惧更甚,“这这……这……” “梁伯伯,你先别急,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老梁看了看和居灿灿,到底还是听了她的话坐回了椅子。 “梁伯伯,仓府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医师治病救人,收银取禄,全看个人心意,就算是简单的风寒之症,就算医师要一百两银子的诊金,大日界也不会多做干涉。” 老梁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医师罔顾自己的良心,不治病、不作为,遇到病患不真正救治,那就算只收了一个铜板,在大日界来说也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老梁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自己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规定,只知道医师大人们治病救人从不含糊,只有医术高低之分,从来没听说过竟然有人行骗啊! “灿灿,你接着说。”老梁急急的说道。 “王医师,不,王大富,行医的过程中,不望诊,不摸脉,治病的方子只有一剂安神汤,如今他的罪证我已经查实,不日我就会传信回师门,将王大富彻底从大日界除名。” 王大富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可是从居灿灿听到这话,到底还是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梁更加惊的说不出话,不过他惊的不是王大富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而是居灿灿的权利竟然这样大,竟然可以随随便便将一个医师从仓府除名! 这一下子,老梁觉得自己屁股上的凳子都有些发烫,不自觉的就站了起来。 “灿灿,那你看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置?” “梁伯伯,您别慌,还好,王大富的医馆开的偏僻,专门挑一些不起眼的疑难杂症下手,银子赚了一些,好在没真的闹出什么人命。” 老梁搓了搓手,仍旧局促的站在一边。 居灿灿发现梁伯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忙说道:“梁伯伯,您坐啊,没出什么大事,真的没事。” 老梁在居灿灿真诚的目光下,到底还是坐了下来,可那凳子他只敢坐一点点,手扶着把手,随时都准备再次站起身来。 “梁伯伯,这王大富在咱们门星镇也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乡亲们被他坑骗,我就想着把他交给您处理,如果有乡亲被骗了,也能讨要个说法。” “行行行,我这就去安排,一定仔细的和乡亲们说清楚,灿灿你放心,有被坑骗的乡亲,我绝对好好查证!” “梁伯伯,咱们镇子多亏了您和薛婶婶,辛苦您啦!” “哪有哪有,灿灿,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我这就写个告示,让乡亲都看看,尽快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老梁说完,就翻来了纸笔,认真地书写了起来。 居灿灿没想到梁伯伯的性子竟然这样急,看到梁伯伯这副奋笔疾书的模样,“那……梁伯伯,这个王大富怎么处理啊?” 老梁赶紧说道:“哎呀哎呀,你看我,这样吧,灿灿,你不用管了,就把王大富交给我,你快回去歇着吧!” 歇着? 居灿灿心里一阵纳闷,她总觉得梁伯伯有些奇怪,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哦……好,那梁伯伯,我就先走了,等过几天我再来看您和薛婶婶。” 老梁一听居灿灿要走,顿时放下了手里的笔,起身说道:“灿灿,要走啊,走走走,我送你。” 居灿灿心中的怪异更甚,连忙推脱道:“梁伯伯不用,我们这就走了,您不用送了。” 可是老梁根本不听灿灿的话,对着院外就喊道:“婆娘,别在那嚼舌根了,灿灿要走了!” 薛娘子转身回到屋内,“灿灿,这就走了,婶婶还想这留你吃一顿饭呢!” “婶婶,您就别客气了,爹娘还在家等我呢。” “行吧,”薛娘子看了一眼司兴言,将居灿灿拉到身边小声的说道:“灿灿,等过两天忙完了记得来婶婶家玩,这小伙子也一起喊来。” 薛娘子说完,眼神不住的在居灿灿和司兴言身上乱转。 看懂了薛婶婶的眼神,居灿灿顿时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婶婶,我回家了,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逃一样走出了院子。 “灿灿,有空一定来啊!婶婶就不送你了!!” 薛娘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居灿灿的头更加抬不起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催促着司兴言快点走。 走出镇长家好一阵子,居灿灿才敢回头看。 看到身边没有乡亲跟着,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回头冲着司兴言说道:“薛婶婶太热情了,我都要招架不住了,你怎么也不帮我说两句。” 司兴言挑眉,哎呦,这小丫头这是挑软柿子捏呢,他轻笑了一声说道:“灿灿,你应该感谢你的薛婶婶啊。” 第231章 洗梨 “嗯?什么意思?”居灿灿看了一眼司兴言,却见他脸上是一种奇奇怪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司兴言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小丫头到底还是太单纯了些,“灿灿,你没发现镇长很奇怪吗?” “倒也不是奇怪,就是觉得有些别扭。”居灿灿如实的答道。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别扭的?”司兴言知道灿灿还是没察觉到其间的问题,继续循循善诱道。 居灿灿踢着地上的石头,好一阵子没说话。 忽然,她一脚将石头踢飞,对上司兴言的眼睛就问道:“是我说要将王大富除名开始吗?” 司兴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知道这小丫头终于想明白了,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灿灿往下耷拉的嘴角。 “司兴言,我不开心。”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撅着小嘴,继续拿路上的石头撒气,他牵起她的小手,轻声安抚道:“灿灿,人都是亲疏远近之分的,虽然你把他们当作你的长辈,但是他们不敢真的把你当晚辈。” “为什么不能!”居灿灿不服气的反驳道。 “灿灿,你仔细想想,入界的这一路,大家对于万师傅是什么态度,你就知道了镇长对你的态度了。” “可是,我从小在门星镇长大啊,薛婶婶之前还帮了我家那么多!” “所以,你说话的时候,也在处处提起你的薛婶婶啊……” 司兴言这句话一下子就让居灿灿清醒了过来,她想到了自己说的话,也想到了自己的态度,自己好像真的在无意之间说起薛婶婶。 “灿灿,这么多年,大家对于大日界,无比的推崇,甚至敬畏,其实根本就是因为大日界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行医,能治病救人的只有医师,这已经是根深蒂固的想法了。” 居灿灿沉默的点了点头。 “如今,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们眼高不可攀的医师被大日界除名,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有了这样的高度,你说能不怕吗。” “那薛婶婶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不会怕我的!”居灿灿撅着嘴继续狡辩。 “好了,灿灿,我知道你已经想明白了,你改变不了任何人的想法,做你自己就好。” 居灿灿听着司兴言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是想明白了,所以才会这么不开心,她忽然有些讨厌这样不平等的古代了,医师的身份,还没等她开始正大光明的治病救人,就先将一些人推开了。 “司兴言,你说以后如果大日界允许大家行医,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灿灿,别想那么多,回去你还得给宿河长老传信呢,这样大日界的告示贴出来了,也更方便镇长行事。” 居灿灿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的话也压回了心中,甩掉了脑海中杂乱的想法,说道:“对,我的赶紧回去给苏荷长老写信,你还得陪我去买些山楂,我今早起床的时候看到我嫂子好像有些不舒服呢!” 司兴言揉了揉居灿灿的头,轻轻说道:“好。” 居灿灿又恢复了往常那样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样子,拉着司兴言在集市上转了好一阵子,回到家的时候司兴言手上的东西都快拿不下了! “娘,爹,我买了好多东西!”居灿灿大喊着进了门。 居母从屋里出来后,上前就想要帮忙,居灿灿连忙躲了过去,“娘,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哼哧哼哧的进了屋,把东西一扔,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居母翻看着灿灿买来的东西,一阵埋怨:“灿灿,你怎么乱花钱啊,家里吃的用的什么都有!” “娘,这些吃的是我准备给嫂子做的,这些布匹也是准备给我未来侄儿的,还有这个发钗,好看吧,我给买了两个,你和嫂子都有!” 居母仍旧是满眼的心疼,“灿灿,娘不要发钗,你自己留着戴,吃的也就算了,这么多的布,哪儿能用的完啊!” 居灿灿当时就不干了,“娘亲,你是不是嫌弃我送的不好啊,只有嫂子送给你的,你才戴吗!” 居母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嗔怪道:“你这是什么话,你和荷儿都是娘的好女儿,就算是荷儿这么乱花钱娘也是要说的!” “哎呀,娘~您这还听不出来嘛!灿灿这是吃醋了~你快收下吧,不然灿灿还以为我这个做嫂嫂的抢了她的娘亲呢!” 陶荷一进屋就调侃道。 居灿灿听到嫂子这么说,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呀,娘亲,你不收我真吃醋了,以后我还得盯着你,今天戴嫂子送的,明天就得戴我送的!!” “灿灿,你这个主意好,我也要一起盯着娘,娘你可不能偏心啊!” 居母快被这两个小妮子的话转晕了,连忙讨饶道:“好好好,娘都收着,都留着,天天戴,一天一只!” “嫂子,那咱俩以后可得多买点,一天十只才好呢!!” 陶荷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居母眼睛一瞪,伸手就要往灿灿身上挨。 居灿灿连忙躲闪到陶荷身后,怪叫道:“侄儿,你外祖母打人啦!!” “哈哈哈哈……” 屋内的欢声笑语,传到了厨房里。 居父和司兴言同时笑出了声。 两人一个挽着袖子正在洗菜,一个抱了茅草准备烧火,听到对方的笑声,同时都愣住了。 司兴言正了脸色,老老实实的将茅草抱到灶前,却听到居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司兴言,洗洗手,给他们娘几个洗点水果端去,我看灿灿今天买的梨子不错。” 这一刻,一种巨大的惊喜充斥在司兴言的心中,他不敢相信回身看向了居父。 居父别扭的转了一下身子,冷声道:“快去洗洗,看看你那一身的草灰,像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女儿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 司兴言如果这时候还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他用了的点头,‘嗯’了一声,拿了三个梨就去了水盆边。 居父看了背对着他认真洗梨的司兴言,心中暗叹:啧啧,真是个傻小子,让他给她们娘三洗梨子,还真就洗了三个…… 第232章 串通 吃过午饭后,居灿灿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瘫在院里的椅子上,“司兴言,要是再这么吃下去,我回去之后恐怕连师傅都认不出来!” 司兴言静静的听着却并没有答话,灿灿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不一定多幸福呢。 他看到灿灿坐在椅子上一边揉着肚子一边闭眼晒着太阳,他也将一旁的椅子拉了过来,陪着灿灿一起坐在院子里。 阳光炙热,秋风凉爽,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时候,司兴言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司兴言,以后咱们老了也找个阳光这么好的院子吧,院子里再种一棵树,夏天在树底乘凉听蝉叫,冬天就窝在屋子里烤暖炉,要是天气好的时候就到院子里晒太阳,下雨的时候就躲在屋檐下听雨声……” 司兴言回头看去,灿灿即使闭着眼睛嘴角都带着笑,“好。”他轻轻的应道。 *** 晚饭时分,居灿灿终于看到久违的青菜,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打量桌上的饭菜,她心里一阵奇怪。 “哥,你特意去酒楼买的菜啊?” 居翰飞点点头,说道:“我猜着这几天的大鱼大肉,你也该吃腻了,就特意去酒楼打包了一些爽口的菜肴,还有这个鸡汤,你们多喝一点儿。” 居翰飞虽然说你们多喝点儿,可眼神一直往陶荷身上看。 居灿灿看到嫂子低头脸红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哎呦,这是哥哥心疼嫂子,专程去酒楼买的呀! 居灿灿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从哥哥这里吃了一嘴狗粮,心里虽然有那么一丢丢吃醋,但开心肯定比醋意多一丢丢! 司兴言也看懂了居大哥的用意,心生佩服的同时,又暗自在心里较起了劲,以后他也要事事做在前面,今天失策了,竟然让居大哥抢了先。 这顿饭吃到最后,司兴言和居翰飞又莫名其妙的拼起了酒,这回倒是谁也没有醉倒,只不过,回屋睡觉的时候,那勾肩搭背好兄弟的模样,连居父看了都忍不住摇头。 第二日一早,居灿灿就被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闹醒。 醒来之后发现嫂子竟然已经起了,只剩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 居灿灿并没多想,以为是家里来客人了嫂子早起待客去了,却总听到有人在说她的名字。 她撑起身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在喊她的名字,她这才慌忙起身。 胡乱的洗了一把脸,一打开房门,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自家院子里挤满了人,有人拎着鸡,有人带着菜,爹娘在院子里被人彻底围住了。 居灿灿就这么站在院子门口,眼神从迷蒙变成了呆滞。 就在这时,不知谁在院子里说了一句:“灿灿出来了!”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居灿灿。 院子中的吵闹声,瞬间就停了下来。 居灿灿咽了咽唾沫,生生的扯出了一丝微笑,“大家,早上好啊。” “哎呀,灿灿,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都是婶婶不好,来的太早了些……” 居灿灿木然的转头,才看到了和爹娘一样被围在人群中的薛婶婶。 “薛婶婶好。” 一时间,众人又开始齐齐的说起了话, “灿灿,这姑娘越大越水灵了!” “是啊,要不还是咱们居大哥和居大嫂的孩子养得好,咱们镇子里的医师啊!” …… 薛娘子听到众人的吵闹声,扯开嗓门大喊道:“都小点儿声,小点儿声!这么乱糟糟的真当灿灿这儿是菜市场了。” 薛娘子边说,边将身旁的人推开,凑到了居灿灿的近前。 “都静一静,”薛娘子大手一挥,众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如今,我们灿灿可是实打实的医师了,大家伙也都知道能当上医师是多么不容易,今天呢,我是看在大家邻里邻居的份儿上,才带着大家伙过来,所以,就一点,咱们虽然人多,但也不能扰了人家的清净~” 居灿灿承认,薛娘子的话说的很漂亮,不过她看了看到院子里的鸡毛,带着土块扔在墙根的青菜,滚落在地的土豆,歪着头摸了摸鼻子。 薛婶婶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清净…… “灿灿,你说是吧。” 薛娘子的话头一下子转到了居灿灿身上,居灿灿连忙笑着点了点头。 薛娘子看着连连点头的灿灿,只恨自己怎么就生不出来这么乖巧的女儿,“灿灿,其实呢,婶子今天来也不是为的别的,这不昨天乡亲们不是知道你回来了吗,听说今天我要来你家串门,就都跟来了。” 居灿灿看到院内众人都跟着点头,对于大家伙的来意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底。 “灿灿,今天婶婶就托大做个说客,大家伙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当了医师,大家都想着让你给看看!” “这……”居灿灿发觉大家伙的眼神更加热切了,求助般的看向了薛婶婶。 薛娘子立刻就懂了居灿灿的意思,赶忙说道:“灿灿,不要紧,你别害怕,大家伙都是知道,绝对不会你白白看诊的,当然大家也不是都有病,是吧。” 众人连忙说道:“对啊!” “对,我不是有病才来的!” 居灿灿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叹息,也不知道是乡亲们太实在,还是自己想歪了…… “所以,灿灿,你放心,大家伙说是来看病的,不过就是来图个心安,毕竟咱们门星镇出了你这么一个医师,大家都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对!就是这句话。” “好吧,婶婶,我给大家伙看看。” 昨天她就已经有了赶鸭子上架的初体验,今日又来了一回,倒是不怎么陌生了,不过只要不用自己当众讲话,望诊号脉自己倒是手到擒来。 居灿灿答应下来,院子里众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惊喜,本来大家还都四处散乱的挤在院子里,这一下倒是自动自发互相商量着排起队来。 居父居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当年灿灿还病着时,他们家没少麻烦街坊邻居,如今,大家有能用得着他们灿灿的地方,也算还了当年许多的人情。 就在众人刚排好队的时候,却有人突兀的喊出了声:“我说,薛娘子,你这是不是和居家串通好的,忽悠我们这帮乡亲们出银子啊!” 第233章 活不到 所有人都齐齐朝院外看去,看清出声的人,众人都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这人具体叫什么名字,谁也不记得,大家都喊他老赖,平日他总是混迹在赌坊,赢钱就挥霍,输钱在睡在大街上,媳妇因为他滥赌成瘾早就跑了,家底也一日日败空。 谁看到他这副德行都得暗地里啐一口,可谁也不敢和这种混不吝的人过多牵扯。 居灿灿正准备将椅子搬到院子,听到声音时也停住了脚步。 不过,别人也许会怕老赖,薛娘子却根本不惯着他。 “老赖,是赌坊换地方了,还是你喝多走错了?我告诉你,别人今天给不给银子我不管,你要是看病,肯定要银子,而且要的还多。多收你些银子,是为你好,到时候你哪天喝死在路上,没准儿还能给你买个草席找个地方葬了,要不这样,趁着赌场现在刚开门,你再去赌两把,万一能买副棺材,还费什么劲看病啊!!” 薛娘子的嘴皮子利索,这几句话一说,大家伙都嗤嗤的笑了起来。 那老赖浑身的酒气还没散尽,如今被薛娘子这么一激,顿时就要冲进院子。 不过,这回进院子可不那么容易了,要是换作平日里,任谁见到老赖都是能躲则躲,可是现在可是在灿灿家,这可是整个门星镇都宝贝的医师,怎么可能让他一个烂赌鬼进门撒野。 老赖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本来不过就是过来看看热闹,如今彻底的耍起横来。 他伸手猛地一推,挡在他正对面的老汉就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这一下子,院子里所有人的火了,这么多人难道还整不了一个老赖?!顿时排着队的人呜呜泱泱的就挤到了门边。 薛娘子眼看这情况越来越糟,赶紧喊停:“乡亲们,大家都冷静一下,别冲动,别因为他影响了心情,这种人越理他,他越来劲,咱们还是都排好队,早点看完,灿灿也能早点休息。” 薛娘子的话说的在理,这里是灿灿的家,收拾老赖事小,别给人家添麻烦。 大家心中的火气到都往下压了压,无视了还要撒泼的老赖,又回到了院中。 居灿灿也不想多做理会,她早上起床还没吃饭呢,院子里这么多人,都看完恐怕都得晌午了,她得抓紧时间了。 老赖看到大家都不理他了,更觉得自己占了理。 好,看病是吧!我也看! 于是,他掐着腰,抖着腿,也跟着排在队伍后面。 居灿灿坐在椅子上,将院子里的餐桌收拾妥当,放了一块巾帕当作垫腕的手托,一个一个的乡亲们看起来了诊。 薛娘子也弄了三把椅子,让居父居母坐好后,她也在居灿灿身边一起坐下。 “大娘,您的身子不错,但是年龄大了,还是要注意保养,回去以后多晒晒太阳,没事煮一些黄豆猪骨汤,把油都撇掉,对您身体好。” 那大娘认真的听着,笑呵呵的答应了后,扶着桌子站起身,走到了居父居母身边。 “大娘,您慢点儿……”居父认识她,就住在街对面,平日里上街买菜还总能碰到。 那大娘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直接就塞到了居父手里。 居父赶紧站起身来,“大娘,我不能要!” 薛娘子一把将居父按回了椅子上,“居大哥,大娘给你,你就收下,也不多,就是大娘的一点儿心意。” 薛娘子说完,就扶着大娘转身,亲热的说道:“大娘,以后您没事多去我那儿走动走动,灿灿说了您要多晒太阳。” 大娘笑呵呵的答应道,跟着薛娘子就走出了院子。 居灿灿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有些感动,倒不是说她非要银子,就是薛娘子办事这么圆滑,不管有没有银子,她心里都觉得舒服。 于是,下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她也更加安心的号起了脉。 两个时辰过去了,院子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有些人给了银子,有些人送了东西,不论多少,都能看出大家的心意。 居灿灿看病的过程中,还根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给了一些建议,大部分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食疗的方子。 老赖的身后也陆陆续续的排上了队,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连老赖这样的人都老实看病,更让他们觉得居灿灿的医术高明。 终于轮到老赖了。 他刚坐在椅子上,就翘起了腿,龇牙咧嘴的说道:“居灿灿,你到底会不会医啊,你这医师的名头是不是假的啊,我这一上午看你可是连一张药方都没有开,这是逗我们玩呢啊!” 居灿灿本来还想一视同仁的给老赖看病,可是看老赖的态度,她忽然觉得想给老赖看病的脑子一定缺了根筋。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被我说对了?!”老赖立刻就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道:“都散了吧,散了吧,这居灿灿根本就是闹着玩儿的,怎么可能会看病,随便说什么瓜果蔬菜,汤汤水水就能治病的话,我也能治病,回头我也给你们看看病!!” 老赖说完,不管别人什么脸色,自己先哈哈笑开了。 那笑声中,满是嘲讽和得意,连居灿灿都忍不住翻着白眼,话都懒得和他说。 就在这时,居翰飞的房门忽的一下打开,居翰飞和司兴言满脸阴沉的走了出来。 听了老赖的话,司兴言在心中暗暗埋怨起了自己,他好歹是习武之人,即使到了灿灿家也不应该放松,这么大的动静,自己竟然没醒。 老赖听到声音,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继续说道:“下回你要是还给乡亲们看病,你提前告诉我,我在旁边摆个菜摊,放心,银子分你三成。” 司兴言皱了皱眉,直接来到了居灿灿的身侧,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是眼中却满是冰冻三尺的寒意。 居灿灿轻蔑的笑了一下,“这位大哥,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到我下次看诊的时候!” 老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说什么?!” 居灿灿看着凶神恶煞的老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你活不到我下次看诊。” 第234章 试试就知道了 老赖指着居灿灿咬牙威胁道:“小丫头片子,你敢咒我,信不信我一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咔——” “啊!!” 转瞬之间,老赖就抱着胳膊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 身后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后退了几步,看向灿灿旁边的男子时,眼神里都带了惧意。 他们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这男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拽了一下老赖,老赖就在地上打起了滚。 居灿灿也没想到司兴言出手竟然这样快,听声音,老赖的胳膊八成是脱臼了。 居灿灿抻着脖子看了看老赖,忍住嘴上的笑意,又将身子坐直。 她觉得司兴言真的跟她太心有灵犀了,刚才老赖指着她的时候,她就看那根手指不顺眼,刚才正琢磨断指容不容易接回去,没想到司兴言就直接帮自己想到了更好的办法,这样又不伤人又让他长记性,果然还得是司兴言。 就这样,居灿灿让老赖在地上惨叫了好一会儿,看到他额头上都冒了冷汗,才站起身说道:“哎呀,哎呀,司兴言,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啊,这大哥都说了我医术不行,这胳膊要是断了我可不会接啊!” 居家所有人早在司兴言出手的时候就默默站在了居灿灿的身后。 他们一家也许是本分和善的,但是只要和眼珠子一样的灿灿有关,不管是谁都一致对外。 薛娘子翻了个白眼,又连珠炮一样的开口:“行了,老赖,你别装了,装成这个样子给谁看呢!赶紧让开,别耽误大家伙的时间。” 老赖疼的脸上的五官都换了位,当时就哭喊出了声:“救命啊!杀人啦!镇长媳妇纵容居家杀人啦!!!” 薛娘子袖子一撸,上前就要去撕扯老赖。 居灿灿赶紧拦住了薛娘子,她看了一眼院外,好些人又聚到了院子门口指指点点,她无所谓,但是不能让这老赖往薛婶婶身上泼脏水。 她轻轻一笑说道:“这个大哥,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可是医师,救人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杀人。” 说着,居灿灿就抢在薛婶婶前面,伸手就扶起了老赖。 老赖眼看着居灿灿就朝他身边凑过来,他想躲,可实在疼的厉害,根本不敢挣扎的太剧烈。 居灿灿抓住老赖的胳膊,往下使劲一拽,又往上送了一股劲儿,老赖的哀嚎还没停歇,胳膊就已经接上了。 她又趁着老赖愣神的功夫,直接就将老赖从地上扶到了椅子上。 老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居灿灿就又坐到了他的对面。 “大哥,你看你这不是没事么,薛婶婶这么说不也是怕你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吗!” 老赖看着居灿灿,心中暗忖,这小丫头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没想到嘴上却这么厉害,不过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一个小丫头给糊弄过去,他扶着胳膊继续说道:“居灿灿,你这小丫头岁数挺小,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我不过听说你医术高明,来凑凑热闹,怎么,你看我拿不出什么银子,就咒我死?!” “这是什么话,大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得让各位父老乡亲评评理了!” 居灿灿捂着嘴,一脸受伤的表情。 “大哥,别的不多说了,我可是三星医师亲自邀请入的界,咱们门星镇有哪个不知道,而且你别看我岁数小,和我前后脚入界的同门,可还在大日界用功读书呢,而我早就被界主亲自传信破例将我提为了一星医师……” 众人听了居灿灿这样说,都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我是各位乡亲们看着长大的,如今我出息了,更是咱们门星镇的大喜事!您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出口伤人啊!” 居灿灿这话一说完,院子里的众人都一起应和着。 “老赖,我看你就是看人家灿灿出息了,来讹人了吧!” “是啊,真以为随便说几句污蔑灿灿的话,我们就能信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老赖,没事就赶紧走,我还等着让灿灿给我也看看,快走吧!” 老赖当时就急了,也不顾胳膊的疼痛了,瞪着居灿灿就骂道:“我告诉你,别以为大家伙都向着你,我就会怕了你,我方才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谁也别想好过!” “大哥,你要什么说法?我方才说了那么多,您没听懂吗?我是医师,是亲自被邀请入界的医师,是个货真价实连界主都知道的一星医师,难道我说的话……”居灿灿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更加真诚,“还能有假吗?” 老赖皱着眉头,都快被居灿灿的话绕晕了,可他忽然之间就怕的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张大着嘴巴,呆愣了好一阵子。 居灿灿低着头,微微笑了一笑,抬头的瞬间,像是怕老赖听不懂一样,又强调了一边:“大哥,您真的快死了。” “什么?!” 这下连院子里的人都惊住了。 怎么可能? 上个月,有一天夜里忽然刮着狂风下起了大雨,老赖就这么躺在街上睡了一宿,大家都以为他肯定得病倒,谁知道第二天他随便扭了扭衣服上的水,接着去赌坊了。 山上的老虎恐怕都没有老赖壮,现在老赖竟然快要死了? 老赖到底还是有些怂了,说话语气也不似之前那么强硬,可他仍旧梗着脖子质问:“怎么可能,我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 居灿灿直接打断了老赖的话,“大哥,这样吧,你既然不相信我,我也不便多说什么,我这有一个法子,得了这绝症的人,都有这症状,不如你让大家一起帮你看看,省的你这样疑神疑鬼的,还要冤枉好人。” 老赖嘴角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什么办法?” “大哥,这个法子很简单,你只消用手点向鼻尖就可以。” 老赖顿时就嗤笑了一声,“笑话,我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法子,点了鼻子就能看出来我病没病?!” 老赖这样说着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一心认定了居灿灿一定实在吓唬他。 “大哥,你试试吧,试试就知道了!” 第235章 认真记着 其实居灿灿的话说完,院子里的众人都悄悄的用手指点向着鼻尖。 别说老赖不信,就是大家心里也一头雾水。 点鼻尖?这是看病的法子?谁还不会点鼻尖啊? 老赖回头看了看,院子里一个个都点着鼻尖,连薛娘子也跟着一起点,心里只觉得可笑极了。 “呵,居灿灿,这话可是你说的,要是我点中了自己的鼻尖,你这什么一星医师的招牌可就彻底的搞砸了啊。” 薛娘子听了这话,也挪到了居灿灿身边伸手拽了拽她。 居灿灿给了薛婶婶一个安心的眼神,点点头道:“如果,大哥你真的能点到自己的鼻尖,那就是我居灿灿学艺不精,我即刻传信回大日界,自请出界。” “啊?” 众人齐齐发出了声响。 “这赌注有点儿太大了吧……” “是啊,灿灿不过就是个孩子,看走眼也是有可能的啊!” “这……这老赖要是真的点中自己的鼻尖,咱们还接着找灿灿看病吗?” 众人心里其实已经认定了居灿灿一定会输,点鼻尖这种三岁小孩子都能磕磕绊绊完成的事,如今让老赖去试,那不是摆明了要输吗! “大家伙可都听到了啊,这是居灿灿自己说的,诸位可都给我做个见证!” 居灿灿对于老赖这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完全无动于衷,她甚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托着腮静静的看着老赖。 老赖看到居灿灿这副模样,觉得这居灿灿真是死鸭子嘴硬,于是,不再多耽误,伸手就点去了自己的鼻尖。 院子里的众人想上前去看看,可是老赖背对着他们,谁不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嘶……” 众人看向了出声的薛娘子,只见她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老赖,这让众人更加好奇,恨不得直接绕到老赖正对面去一看究竟。 老赖看到薛娘子的表情,不知怎么心中有些不安,可他仍觉得薛娘子这是故意演戏给他看。 于是,他直接转过身来,对着院内的众人喊道:“大家伙都看好了啊!我再点一遍!!” 这一下,众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只见老赖抬起手臂,慢慢的朝自己的鼻子点去,大家眼看着老赖的手离鼻子越来越近,可那手就像被人牵着一样一点一点的偏离鼻尖,落在了脸上。 众人的反应彻底让老赖慌了神,他斗鸡眼一样的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真的没有点在鼻子上。 他连忙解释道:“不对,不对,一定是方才我的胳膊被他们居家的人给弄坏了,我换一只换一只!!” 居灿灿不由觉得可笑,老赖现在摸鼻子的那只手,分明就是好的那只。 老赖就这样一直试了又试,盯着鼻尖的时候分明能点中,可是只要不看,手指头压根就点不中。 他扫了一眼院子上的众人,分明有人可以不看着鼻尖就能点中,方才连薛娘子也点中了,为何自己?! 老赖发了疯的一样,试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气的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这一回,众人看向居灿灿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敬意。 灿灿真的看出老赖的病了? 她可是压根都没给老赖诊脉啊! 居灿灿扫了地上的老赖一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如今不过就是想看看老赖这副落魄的模样。 如今戏也看够了,她也懒得再继续装下去。 “大哥,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的病我治不了,所以,您还是早点回家去,吃好喝好,安安稳稳的过剩下的日子吧。” 老赖呆滞的转过头,看向居灿灿的眼神瞬间带上疯狂的光芒,他连滚带爬的起了身,不带一丝犹豫的就跪在居灿灿面前。 这可把居灿灿吓了一跳。 司兴言一把就将灿灿护在了身后,生怕老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伤害灿灿的举动。 薛娘子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如今看到老赖的样子,也心生不忍,她跟着劝道:“老赖,你这是做什么,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那老赖却死死的盯着居灿灿,开口说道:“医师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啊,我还年轻,不能死啊!!” 说完,竟开始磕起头来。 居灿灿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眼看着老赖的头上已经开始变得青紫,生怕他想不开,就这么活生生的给自己命磕没了。 她赶紧出声道:“大哥,你先起来说话。” 老赖却根本没听见居灿灿的话,依旧一下一下的磕着头,砰砰砰的声音让院子里的众人的心都跟着发紧。 “大哥,你先起来,我是医师,如果有办法,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救治你的!” 老赖这才抬起头,头上鼓着包,脸上带了泥,眼睛里饱含着希望。 “医师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先起来吧!!” 老赖这才打着晃,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将旁边的椅子摆正,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恭顺的不能再恭顺了。 居灿灿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跟着一起坐在了一起上。 见居灿灿坐下,老赖蹭了蹭手,赶紧将手腕搁在垫子上。 居灿灿也只能将手搭在了老赖的手腕上,号起了脉。 其实,自己只不过是看不下去老赖的那副嘴脸才出言吓唬他的,老赖其实根本不会死,不过就是常年喝酒,染上了酒瘾。 方才他坐在椅子上就闻到了呛人的酒气,再加上她注意到老赖的手有些不自主的震颤,加上有一些轻微的被害妄想症,这才断定了老赖沾染上了酒瘾。 而酒瘾大的人,手指指向鼻尖就会出现偏移或者无法定位的情况,如今,脉象上更加清晰明了,老赖的肝脏和神经确实有些受损,但也不至于到危及性命的程度。 她是实在没想到老赖这种混不吝的人这么惜命,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吓唬他了,自己这是挖了坑把自己埋了。 如今的情况,她也只能继续专心诊病了。 居灿灿将手从老赖的手腕上挪开后就问道:“大哥,你是不是经常会出现幻觉、幻想,有时候会暴躁、多汗,甚至是恶心呕吐?” 老赖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大哥,你真的想活到死吗?” “想!!!!” “好,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认真记着!” 第236章 看望 “从明日开始,每日绕着镇子跑一圈,一月后跑两圈,三月后跑五圈,其间不可饮酒,一滴都不行。” “这……” “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老赖连连摆手,“医师大人,您不开些药方吗,你放心,我就算把家里的宅子抵了,我也给您银子。” “大哥,你就我的方法去做,无需任何药方,至于能不能活命,现在已经不是我说了算了,而是要看你自己了。” 老赖被居灿灿的话彻底惊住了,他愣愣的看着居灿灿好久之后,整个人肩膀一松,彻底的泄了气。 “好,医师大人,我听你的,明日起,我每天不论刮风下雨,都会绕着镇子跑,只要我能活下来,我以后一定会亲自来您的院子里拜谢!” 老赖说完,站起身来朝院外走去。 居灿灿目送着老赖离开了院子,只觉得他的脚步虽然虚浮,却又那么坚定。 她不由的瘪了瘪嘴,算了,如果他真的能坚持下来,今天的事自己也就和他一笔勾销了吧! 老赖走了之后,等在院子里的人又重新排好了队。 刚坐在椅子的大娘开口就是恭维,“灿灿哪,你可真是咱们镇子上的活神仙呐,大娘刚才可一直都在呢,你连脉都没号就看出了老赖命不久矣,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真是活神仙!!” “真厉害啊,居大哥和居大嫂真是养了一个好孩子啊!” 居灿灿可不敢继续和大家伙寒暄了,这都快到中午了,自己都快饿扁了,还是早点看完,早点吃饭吧! 薛娘子也是个有分寸的,眼看着要到饭点了,就直接站在了院门口,将那些后来听到消息赶来的乡亲们拦了回去。 薛娘子看到灿灿终于诊完了最后一个人,赶紧走上前去,拉着居灿灿的手说道:“灿灿,真是辛苦你了,你看婶子到底还是没考虑周全,也没想着竟然还有这么多乡亲们过来,还让老赖也一起过来捣乱。” “婶婶,您别这么说,乡亲们都是相信我才来的,而且大家伙身体都好的很,反倒是我们家多了这些东西。” “灿灿,你看,那婶子能不能厚着脸皮再请你帮帮忙。”薛娘子冲着居灿灿尴尬的笑了笑。 没等灿灿说话,居母就先开了口:“妹子,之前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有话你就直说,要是说什么请的,那就坏了咱们两家的情分了。” “嫂子,你也看到了,方才院外还有好些想找灿灿的乡亲,他们都被我拦了回去,要不,灿灿再辛苦几天?我保证,肯定不会再有老赖那样的人物出现了,回去我就跟老梁好好说说,让他弄几个年轻小伙子,在门外守着,绝对不会有人再捣乱了!” “婶婶,那明日晚一些来吧,让乡亲们也不用那么急,我这几天都在家里,有什么事,乡亲们就过来吧!” 薛娘子一脸惊喜的看向居灿灿。 其实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带着这些乡亲们来,是抵不过大家伙对于灿灿的好奇,现在事情变大了,估计整个镇子的人都得过来,她还以为灿灿多少会有些犹豫,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薛娘子心中感叹灿灿的懂事乖巧,也更加希望乡亲们能领灿灿的这份情。 “灿灿,这样,婶婶现在就回去安排,保证不让你像今日这么辛苦,我这就走了!” 薛娘子说完就急匆匆的朝院外走去。 居父赶忙喊道:“妹子,马上晌午了,你吃了饭再走吧!” 薛娘子早就出了院子,远远的喊道:“不用了,居大哥,你们赶紧吃饭吧,孩子早就该饿了!” 人都走光了,居家人互相看了看,行吧,收拾收拾院子,吃饭吧! 第二日,灿灿吃过了早饭,薛娘子才带了人过来。 这一回,果真如薛娘子所说,人还没等来多少,院外就站了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个个跟一尊大佛一样立在门口。 乡亲们这次来的时候,也不似昨日那样拿出农菜肉蛋,灿灿看完诊之后,都自觉地给了银子,或多或少,但都没空手。 薛娘子更是连院都没进,在外面扯着嗓子张罗,居父居母都拦了好几次,薛娘子都不听,张罗的更加欢快,一边张罗一边还夸着居家的好。 当然,灿灿不用夸也是好的,一些小毛病灿灿都是给的食疗方子,就算开方子抓药,灿灿也尽量挑一些性价比高的药材。 出了门互相打探的乡亲们,在背后都一个劲儿的夸着她,夸到后来谁提起的一句活神仙,这三个字也就彻底在门星镇里传开了。 连陶荷出门的时候,都有人拉着她闲话:“陶荷,你真是嫁了个好人家,这居家的人不仅心善,还有居灿灿这样的活神仙,你这辈子真算是值了啊!” 这些话也不可避免的传到了灿灿的耳朵中。 居灿灿听说了这话,也不过就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不过,这倒也让她想起了老神仙,出门在外她总是拿老神仙作掩护,回家这么久自己还没去看看他老人家呢,也不知道老神仙过的好不好。 等到下午时分,她就带着些鸡鸭鱼肉去了老神仙家。 司兴言看着提着满手东西的居灿灿走出了院子,眼里带着深深的探究。 和灿灿在一起这么久了,但凡有东西,她从来不曾拿过,也不是娇气,就是嫌弃拎着东西麻烦。 如今她手里这么多东西,却非要自己拿着,根本不用他插手,也完全就不像她。 老神仙……这可是灿灿一直挂在嘴边的传奇人物,为何灿灿不允许我去见一见,他的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他转身看了看,除了上工的居大哥,其他人都在屋里睡着午觉。 司兴言想了想,抬脚就朝门外走去。 先前灿灿说过老神仙的家就住在镇子西边,如今出了院子往西边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灿灿的身影。 他赶紧侧了身,往旁边躲了躲,生怕和乡亲们寒暄的灿灿发现他。 司兴言就这样一路躲躲藏藏眼看着居灿灿进了一处院子。 第237章 为什么 居灿灿手里拿着东西,朝院内喊了一声,就进了门。 老神仙的家还和从前一样,干干净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烟火气都没有。 上一次自己来的时候,还胆战心惊的怕被老神仙拆穿她的谎言,如今再来一次,心里依旧不能放松。 “老神仙,你在家吗!” 居灿灿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地上,对着门内喊道。 “来啦……” 老神仙推开了门看向院内,看了好一阵子才犹豫的开口问道。 “是……灿灿吗?”他走出门去,往前凑近了一看,这不正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吗! “老神仙,是我啊!!”这么久没见,老神仙还是和从前一样精神矍铄,笑容可掬。 “哈哈哈,灿灿,真的是你啊!你这是从仓府回来了?” “是啊,老神仙,我回来有几天了,这不是想您了,就来看看您!” 老神仙笑眯眯的看着居灿灿,连连点头:“快,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快进屋!” 居灿灿连忙应了一声,跟着老神仙就进了屋。 院子外隐秘的角落里,司兴言看着这个老人和灿灿说话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重。 这老神仙和寻常的老人并没有什么两样,灿灿为何不敢让自己见他? 如今他们进了屋,他也不能真的翻墙入院的去偷听他们讲话,只能继续等在院外,看着那扇已经紧闭的屋门,一阵阵的愣神。 屋内的居灿灿发现老神仙的屋子还和从前一样,心中更感亲切。 “老神仙,这么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一来就开始为难起我这个老头子,什么想不想的,老头子才没那闲工夫想这想那的。” “老神仙,您要是这么说我就该伤心了,我现在可是一星医师呢!” “哦?”老神仙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随手给居灿灿倒了一杯茶。 居灿灿拿起茶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继续道:“这几日回家我可没闲着呢,几乎可以说给咱们整个镇子的人都看诊了一遍,外面可都是在传我是活神仙呢!” 居灿灿特意强调了‘神仙’两个字,眨巴着眼睛等着老神仙说话。 “哎呦,那老神仙可比不过你这个活神仙啊!”老神仙不接话茬,装模作样的叹着气。 “哎呀!”居灿灿撅着小嘴,嗔怪道:“老神仙,您怎么这样啊!我不过就是和您炫耀一下我有如今多出息,您看您怎么还自怨自艾上了!” 老神仙依旧摇头晃脑的说:“哎呀,灿灿哪,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居灿灿彻底瘪了茄子,给老神仙又续了些茶水,小声说:“老神仙,您这么说,不就是折煞我了吗,我这条命都是您救的,再出息也都多亏了您!” 居灿灿讨好的笑了笑,将茶杯又往老神仙面前推了推。 “哈哈,小丫头,你这嘴巴还是这么厉害,老头子都让你说晕了!”说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老神仙,我再厉害都是一个小辈,不过就是在您眼前炫耀一下,您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呀!” 居灿灿看老神仙喝了茶水,才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呵呵,丫头,医术一途,学无止境,一星医师你就这么骄傲,要是往后三星医师还了得?!”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这刚翘上天的尾巴,现在已经被您拉下来了,我以后也要向您一样低调做事!” “哈哈哈,好,甚好。”老神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对于居灿灿还是很满意的,小小年纪就变成了一星医师,这样的孩子放在谁家,都得宝贝一样的供着。 不过就是因为灿灿这样天资聪颖,他才必须多提点几句,省的这孩子被旁人捧的太高,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老神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听到别人喊我活神仙,您也是替我高兴的,对吧!”居灿灿看着老神仙眼中不自觉带着期盼。 虽然她不是真的觉得自豪,不过,到底还是想让自己在乎的人觉得自己有出息了,就像是考了第一名想要老师夸奖的学生,在老神仙这里她总有一种莘莘学子的感觉。 “嗯,当然骄傲,当年你还那么小,如今长大了,还出息了,我怎么可能不替你高兴!” 老神仙这一句话说完,居灿灿彻底开心了起来,嘴角更是不可抑制的翘了起来。 “你啊,一夸你,立刻就得意忘形!” “哈哈哈,老神仙,容我得意忘形一会儿~” 老神仙摇头轻笑,到底还是被灿灿的这份笑意感染,知道灿灿是个有分寸的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居灿灿又在屋里和老神仙闲聊了好一阵子才准备告辞。 老神仙送灿灿出门的时候,这两人犹如祖孙俩一样,有说有笑,热热闹闹。 居灿灿还贴心的将买来的东西都给老神仙放到了厨房,还特意叮嘱道:“老神仙,这些吃的东西,都新鲜的很,马上入冬了,过几日我让哥哥来给你多备点儿柴火,木炭。”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小小年纪跟个老妈子一样,你是老妈子,我可不是三岁孩童,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那行,我可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老头子的耳朵都要被你念出茧子了!” “真走了?!”居灿灿笑嘻嘻的再次确认。 “走吧。”老神仙看着故意讨巧卖乖的居灿灿,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行,您也要多注意身体。”居灿灿恋恋不舍的扶着栅栏又叮嘱道。 老神仙连连点头,挥挥手算是和灿灿告别。 司兴言目光深沉的看着如同爷孙一样有说有笑的两人。 等到灿灿终于从离开了老神仙家,他想了想,没有犹豫,直接跟上了灿灿。 他快走几步之后,直接闪身拦在了居灿灿的面前。 居灿灿因为突然出现的司兴言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了一眼老神仙的院子。 司兴言察觉到灿灿的举动,心中的憋闷更甚了。 他决定不再隐瞒,直言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灿灿,到底是为什么你不让我见老神仙。” 第238章 异世界穿越而来 居灿灿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慌乱,不过她立刻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挽起司兴言的手就朝前走去。 “你说什么呢,我哪儿有不让你见老神仙。” 司兴言却不想让灿灿就这么糊弄过去,他轻轻的扯开灿灿的手,站在原地继续说道:“灿灿,不要和我打马虎眼,我想知道为什么。” 居灿灿看了看司兴言,只见他的眼睛里满是认真的神色,心中更加为难。 其实她不是不想让司兴言见老神仙,只是自己那么多秘密都是拿老神仙作掩护,如果被他看出端倪,自己更加不好解释。 “司兴言……”居灿灿还想着挣扎一下。 可司兴言当时就打断了居灿灿的话,“灿灿,你带我回家的时候一丝犹豫都没有,如今你的父母兄嫂我都见过了,为何老神仙你就是不肯让我见。” “呃……”居灿灿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皱着眉头说不出一句话。 司兴言就这样静静的等着,不催促,却坚定的想要灿灿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司兴言,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都看着呢!” 居灿灿说的没错,早在有人看到居灿灿的时候,就远远的和她打着招呼,如今她和司兴言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看的人也越来越多。 司兴言也注意到了看热闹的人,到底还是心软了,淡淡说了一句:“先回家再说吧。” 居灿灿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了司兴言的脚步。 到了家门口,司兴言就开口说道:“居大哥还没下工,去他的屋里吧。” 居灿灿点了点头,乖巧的跟了上去。 她还从来没见过司兴言这么生气的样子,这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她心里想的千万种借口和理由,都被她一一推翻,离家越近,她的脑子就越乱。 听到司兴言说话的时候,她的脑子也彻底放空了。 坐在哥哥的屋子里,她更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司兴言抱着手臂看着居灿灿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句:“灿灿,至于这么为难吗,我不过是想知道缘由,为什么你就是不说。” “不是……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是你没想好怎么编理由吧?”司兴言的语气带着寒意,眼神更加冰冷。 这一路上他也想了很多,他第一次像如今这般胡思乱想,想来想去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灿灿,是因为我不配介绍给老神仙吗?” 居灿灿当时就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司兴言,他的眼里写满了悲痛和沉重,她连忙反驳道:“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到底是为何,灿灿,你到现在还是不说吗?” 居灿灿的心里更加的焦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司兴言,满身都是落寞,让她的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司兴言,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不让你见老神仙,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想见老神仙,咱们现在就可以去!” 居灿灿说完拉起司兴言的手就要出门。 司兴言却根本不为所动,生硬的扯开了居灿灿的手说道:“灿灿,难道你是真的不懂我说的话吗?!没有你,我根本不认识老神仙是谁,我在乎的不是老神仙,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背着我!这么躲着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居灿灿彻底愣住了,她只是一味的想要把自己的秘密藏的更深一些,却没想过自己的逃避竟然让司兴言的心里有了这样的隔阂,她从来没想过那么月朗风情的司兴言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终于,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眼中在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和犹豫。 “司兴言,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司兴言认真地看了看居灿灿,见到她的眼里有着和之前不一样的坚决,心中虽然忐忑,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居灿灿在前面走着,司兴言就在身旁跟着。 直到跟着灿灿出了门星镇,周围得景色越来越熟悉,他的心里才微微有些动容。 等到终于到了地方,司兴言环顾四周,才发现灿灿带着他来到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候他被司荣轩陷害,中毒不能动弹,是灿灿救了他,看着熟悉的景色,他忽然觉得有些后悔,他知道灿灿是喜欢他的,自己为了一点点小事,这样逼灿灿是不是错了…… “司兴言,你还记得这里吗?” 司兴言的思绪被打断,听清了灿灿的话,点了点头,叹息道:“我怎么可能会忘,这是咱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初次见面,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 司兴言皱了皱眉,没听懂灿灿话里的意思。 他疑惑的转头,却发现灿灿好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一般继续开口说道。 “司兴言,你知道吗?我……我其实不是居灿灿,不是这个世界的居灿灿。” 司兴言更加的疑惑了, “灿灿,你在说什么?” “其实,只要你去打听一下你就会知道,人人都知道居灿灿是个傻子,忽然有一天就好了,甚至还进了大日界,成为了一星医师。” 司兴言不敢接话,他觉得自己好像要知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司兴言,你真的觉得一个傻子能忽然之间便好,甚至无师自通的成为一名医师吗?” 司兴言看到灿灿的目光,只觉得冷静的让人心里发慌,他咽了咽吐沫,说不出话来。 “呵呵,连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有很多事情,从前我没和你说过,没想到反而让误会越来越深,既然这样,我接下来说的事,不管多么匪夷所思,希望你都能认真听完。” 司兴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即使不知道灿灿要说什么话,仍旧提着一颗心不敢放松。 “司兴言,其实我不是真正的居灿灿,或者说这具躯壳是居灿灿,可是这个灵魂的我却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 第239章 欺负我女儿 司兴言听完这句话,瞬间惊的倒退了几步。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的脸上满是震惊,并没有多做安抚,既然要说,那就索性痛痛快快全部说出来:“我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不过就是因为我在我的世界,已经学了医,在那里,我也叫居灿灿,不过,我是个孤儿,身上只有父母给的半块玉佩。” 居灿灿像是说累了一般,随意的坐在地上。 不管司兴言的反应继续说道:“有一天,我忽然晕倒了,睁眼就来到了这里,就是那天我们初次相遇的那天,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更惊奇的是,这里的居灿灿身上也有玉佩,也是半块,在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天,我们两人的半块玉佩直接融合成了完整的一块,甚至……最后变成了我的一个随身空间。” 司兴言的心中已经不止是震惊了,灿灿说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不知道该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僵硬着身体继续听着。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见老神仙吗,是因为我的医术根本不是和老神仙学的,而是在我的世界学的,那里不用点火也能照明,路上没有马车,而是四个轮子的铁车,两个人联系不用书信,用一个小机器就能说话,甚至是见面……” 司兴言静静的听着,听到灿灿的描述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他也学的灿灿的模样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僵硬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居灿灿说着拿出了实验室里的烧杯、仪器,还有一坛虎骨酒。 司兴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凭空出现的这些东西,和水一般的瓶子,长长短短,大大小小,还有根本不知道如何形容的铁器,还有他唯一见过的一坛子酒。 他是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突然出现在了灿灿的手上,这样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真的出现在灿灿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一个傻子变成了医师,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为什么我会创作出缝合术,研制出虎骨酒,甚至在白门教授那些连鲁遥长老都不知道的奇怪功法。” 居灿灿将所有的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全告诉了司兴言。 说完之后,她默默的将东西收回了实验室,用指尖抠着地面,不敢抬头去看司兴言。 她害怕抬头后看到司兴言惊恐的眼神,怕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怕之前所有的情谊都因为这样的自己全都烟消云散。 日头一点一点西斜,树叶沙沙作响,溪水哗哗流淌。 居灿灿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脑子里放空,什么都没有想,只脖子酸疼的厉害,指甲也磨平了许多,连身上都渐渐的感觉到了寒意。 她好奇司兴言的想法,但又希望时间能停在一刻,其实这样坐到天荒地老,也好过…… 就这时,司兴言动了。 居灿灿听到司兴言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可她就是不争气的不敢抬起头,连手也不自觉的快速的抠着地,心里慌乱的不成样子。 司兴言看着缩成一团的灿灿,蹲下身来,轻轻地握住了居灿灿的手。 “灿灿,手该疼了,咱们回家吧。” 居灿灿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依旧那么温柔,握着她的手温暖的像是燃烧的木炭。 这一霎,居灿灿的眼泪瞬间就漫上了眼眶。 她一把就抱住了司兴言,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 司兴言蹲坐在一旁,用力的抱紧了居灿灿。 “灿灿,这个秘密藏了这么久,累坏了吧。” 居灿灿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没想到司兴言竟然会这么说,是啊,她累,累死了!累疯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居灿灿,可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她也是有感情的!她想念院长伯伯,想念便利的现代生活,想念可以肆无忌惮展现自己医术才能的现代生活! 虽然这里很好,虽然自己有爹娘,哥哥还有司兴言,但她却还是觉得孤独,是没有人能理解的孤独,她在拼命的融入这个世界,从连一句抱怨都没人能听懂。 “灿灿,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有我呢!” 居灿灿就这样抱着司兴言哭出了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奈,所有无法说出口的孤独。 她甚至觉得能这样哭出来真的是太畅快了,什么话都不用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司兴言的拥抱让她身上寒意渐渐消散,风似乎也停歇了,不知不觉间蛐蛐儿的叫声也传了出来。 司兴言听着怀里人儿的哭成渐渐停歇,变成了抽噎,才开口问道:“哭累了吧,咱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灿灿的声音从胸口闷闷的响起:“司兴言,你不怕我吗?你不觉得我很恐怖吗?” 司兴言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不会,不管你是什么样,你都是居灿灿,是我喜欢的人,是我要用一生保护的人。” 居灿灿不自觉的拽紧了司兴言的衣角,因为司兴言的话差点儿又要哭起了鼻子。 “所以,今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居灿灿愣愣的抬起头,正好撞进了司兴言温柔的眼眸中。 司兴言轻轻的勾了勾嘴角,擦掉了居灿灿脸上的泪珠,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灿灿,我今天不该逼你,这些最隐秘的事情藏在你心中,你一定害怕极了,今后,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你不说,我就不多问,我会一如今天一样坚定的站在你身后,做你的靠山,让你可以不顾一切来到我的怀里哭笑打闹。” 居灿灿再也忍不住了,捧着司兴言的脸蛋,带着咸咸的泪珠,吻上了司兴言的唇。 回家的路上,居灿灿和司兴言十指紧扣,心里是从未感觉过的放松,推开家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 可是在当等着的居父在看到灿灿的脸蛋儿时,顿时就大骂出声:“司兴言,你小子,是不是欺负我女儿了!!!” 两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互相看着眼色,说不出话来。 连居翰飞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时,也是一脸怒容的喊道:“你把我妹妹弄哭了?!” 第240章 敲打 “爹,哥哥,司兴言没有欺负我!!”居灿灿赶紧出声解释。 “你闭嘴。” 居灿灿赶紧将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她还从没看过爹爹发这么大的火,她暗暗咂了咂舌,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司兴言了。 居母赶紧走了过来,安抚道:“孩儿他爹,你发这么大的火干嘛,灿灿不是说了没有的事吗,你再把孩子吓到。” 居母可是过来人,这几日司兴言在家里她也用心留意着。 司兴言事事以灿灿为先,眼睛就从来没从灿灿身上离开过。 要说是欺负,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灿灿欺负他还有可能! 可是这回居父是真的生气了,女儿这双眼睛又红又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给自己女儿惹哭的人他都不会轻易就放过。 “司兴言,你跟我进来。”居父决定不再看向女儿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直接开口让司兴言跟着自己进了屋。 司兴言也难得觉得脊背发麻,脚步却一点儿都不敢耽误,快步的就跟了上去。 进了屋后,居父递了一个眼神,司兴言就老老实实的将门关上了。 等到爹爹和司兴言都进了屋,灿灿才敢挪到娘亲身边问道:“娘,司兴言不会有事吧!爹爹都要吃人了……” 居母白了灿灿一眼,嗔道:“怎么不会有事,你这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眼睛像两个桃子一样,别看你爹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咱家里最看不得你掉眼泪的就是你爹了!” 居灿灿夹了夹肩膀,叹了一口气,司兴言我也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此时,屋内的司兴言站的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居父坐在椅子上,也是好半晌没有说话。 “司兴言,我问你,灿灿为什么会哭?” “伯父,都是我不好,我的错,您别生气了。”司兴言说不出别的,只能赶紧认错。 居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司兴言都跟着抖了一下。 “我不生气?我能不生气吗?!” 司兴言将身子站的更直,老老实实的听着训。 “司兴言,我听说你之前家世很好,后来是生了什么变故才变成如今这样。” 司兴言点了点头,不知道居父为什么提起这件事。 “不过,我们居家虽然小门小户,没什么能耐,但是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管家里再穷再难,从来没让她吃过苦,受过累。” “我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还敢把灿灿惹哭?!”居父看着司兴言低眉顺眼的模样更加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我是不同意你和灿灿在一起的,但是,灿灿既然把你带回来了,就证明你在她心里是有位置的,只要女儿喜欢,我其实无所谓你到底是高矮胖瘦,英俊还是丑陋。” 司兴言仍旧点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但是,这不代表你能因为我这么轻易接受你了,就轻慢我的女儿,哪天我女儿不喜欢你了,你就算跪着在这儿求我,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司兴言喘着粗气,心里更加胆寒,他来这里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居父竟然这样厉害,话里句句带刺,要不是刚和灿灿解开心结,恐怕他都要觉得自己卑贱的如同凡人脚下泥了。 “伯父,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灿灿落下一滴泪,如若不然我不得好死,天打……” “行了,”居父打断了司兴言的话,恨恨的看了他一眼。 他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喝了起来。 其间司兴言仍旧老老实实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居父的态度才算稍微软化了一些。 他又转手倒了一杯茶,随意的说道:“像个木棍一样杵在那干嘛,过来坐着喝茶。” 司兴言如蒙大赦,赶紧端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就喝干了茶水。 居父一边瞧不上司兴言这没出息的样子,一边又因为司兴言的态度心里又有点舒坦。 他也不是傻子,司兴言听他这么个不相干的人说话,无非就是因为他是灿灿的爹,不然凭着他一手就能把老赖胳膊卸了的身手,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听训。 不过,他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告诉这小子要珍惜他们家灿灿,狠话说完了,该给这小子一点甜头了。 “兴言啊,两个人相处,难免拌嘴吵闹,但是咱们做男人的一定要有个态度,她们女人有的时候是有些无理取闹,撒泼耍赖,但是我们身强体壮的,吃饭都要比她们多吃两碗,就纵着她们一些又何妨。” “对对对,伯父您说的对。” “以后啊,有什么事,灿灿要是做的不对了,你可以和我说,和她娘说,但就是不能朝灿灿使劲儿,不然哪天灿灿回来告状,说一些你的不好,她过会兴许会忘,我是肯定会记一辈子的。” 司兴言觉得嗓子干的厉害,刚才明明喝了一碗茶水了,怎么依然这么渴,他本以为居父让他坐下,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和蔼的居父更加可怕啊! “好了,你也别这么拘谨,今日我也是气的狠了,毕竟你现在和灿灿还没成亲,有些话说的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但是也没一点儿都不往心里去。” 司兴言瞬间醍醐灌顶一般,站起身来,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就跪了下去。 “伯父,我想娶灿灿!” 居父终于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嘴角,但立刻恢复了原样。 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啊……再说吧,灿灿还小,你有这个心就是好的,再说,她今年刚去大日界学习,现在成亲,怕耽误她学业,你只要真心对灿灿好,成亲的事也不急于一时。” “好,伯父,我一定能等。” 居父这才扶起了司兴言,语带关切:“你来在外面玩了那么久,还没吃饭呢吧,快去吃饭吧,厨房里给你们热的饭菜。” 说着将门推开,笑呵呵的和司兴言走了出去。 居灿灿还在想着司兴言能不能囫囵个儿的从屋子里出来,转头就看到爹爹满脸笑容,和司兴言有说有笑的出了门,更加诧异。 她走上前去,刚想开口说话。 居父就直接开口说道:“灿灿,厨房里还有饭菜,你俩快去吃饭吧,天儿这么晚了,吃完早点休息!” 居父说完就不管灿灿的反应直接进了屋。 居灿灿在爹爹和司兴言身上看来看去,一头雾水的去了厨房。 第241章 回无极阁 “司兴言,爹爹和你说什么了?”居灿灿实在是太好奇了,刚一进厨房就把司兴言拉到一边小声的问道。 “没说什么,就是嘱咐我要对你好一些。” “就这些?” “嗯就这些。” 居灿灿更加纳闷,方才爹爹的模样可不像是随便说两句就能过去的,这也太奇怪了! 司兴言端着热在锅里的饭菜往外走,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居父今天的意思。 自己来了居家这么久,什么态度都没有,所以伯父才借着今天的由头,说了自己一番。 表面上是像是在敲打自己,实际上是在探自己的口风。 自己的考虑也有些欠缺,居家根本不是在乎身份、家产的人,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过的开心,幸福,自己却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他确实是想娶灿灿为妻的,只不过…… “哎呀,饿死了饿死了,快吃饭!”饭菜摆好后,居灿灿只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今日才发现,哭竟然这么累人,现在就是平日里不喜欢的菜也都想赶紧装到肚子里。 可居灿灿吃的开心,却并没有注意到低头沉思的司兴言。 饭后,大家都去睡了,司兴言却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东边的方向。 那个方向走到尽头,就到了无极阁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想过无极阁的事情了。 今天居父找自己谈话的样子,忽然就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如果知道自己有了心爱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 无极阁…… 他的身边有灿灿,那复仇的事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如果不复仇了,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 这一晚上,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一边是灿灿,一边是爹。 司兴言就这样呆坐着,直到鸡鸣声响起,他才猛然惊醒。 看着已经露头的太阳,心中有了主意之后,直接出了院门。 早晨,灿灿起床时,发现司兴言不见了,吃早饭的时候都没有拿回来。 她跑去厨房问道:“哥哥,你看到司兴言了吗?” 居翰飞翻炒着锅里的饭菜,说道:“我早上起来就没看见他。” 居灿灿更加纳闷,不应该啊,司兴言从来没这么不声不响就走了的时候,这是去哪儿了? 居灿灿心里虽然疑惑,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吃完早饭后,眼看着快到中午了,居父冲着院外的灿灿喊道:“灿灿,这都快中午了,司兴言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啊……”居灿灿摇了摇头,继续朝着院外张望。 居父看到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拉过还在做针线的居母询问道:“孩儿他娘,你说司兴言这小子不会是让我吓跑了吧?!” 居母笑出声了,看了一眼院外的女儿,悄声说道:“现在知道怕了?昨天我看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一副要把司兴言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哎呀,你看你这人!”居父急的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居母赶紧哄道:“行了行了,你也别瞎想,我看司兴言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你几句话就吓跑,要是真吓跑了,反倒更好,那更证明了这样的人不可以托付。” 居母说完就继续做着自己手里的针线活。 居父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看到院子外面等着的女儿,还是心疼的不行。 他想了想起身道:“灿灿啊,你别在院子里等了,司兴言那么大个人,出个门又不能丢了,等他回来了,爹一定好好说说他,以后可不能这么没留个信就出门了。” “知道了,爹!外面院子凉快,我待一会儿就进屋了。” 现在都秋天了,屋里都开始冷飕飕的,哪儿还要去外面凉快,居父也只能叹了一口气,一边在屋里坐着,一边和女儿一起等着。 其实,居灿灿心里确实是有些担心的。 不过,她不是担心司兴言不回来,而是,门星镇司兴言也不熟,他不声不响的出了门,居灿灿是怕他出了什么事。 好在等了没大一会儿,司兴言就回来了。 居灿灿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看到司兴言满头大汗,拿出手里的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就嗔怪道:“你去哪儿了,一大早连饭都不吃!” 司兴言满眼关心的灿灿,凑近她耳朵低声说道:“怎么,想我了?” 居灿灿羞的立刻就抬起脚踩了司兴言一下,“不要脸,谁想你了!” 司兴言笑着说道:“这几天在家里呆着身子都僵了,我就去镇子外面的山上走了走,出了一身汗,舒服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以后我回了仓府,一定要告诉易哥多操练操练你,省得你出门连说都不说一声!” 司兴言赶紧讨饶,“好了好了,灿灿,以后我出门一定同你讲,家里还有没有吃的了?!我都快饿扁了!” 说起这话,居灿灿的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那还在家里吃什么呀!我知道街上有一家的面做的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说完,居灿灿冲着屋内喊道:“爹、娘,我们中午不回来吃了!” 居父在屋内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来到面馆的时候,正好剩了最后一张桌子,居灿灿赶紧拉着司兴言就坐了下去。 两碗汤面很快就被端上了桌,居灿灿凑到碗边,使劲的嗅着热汤的香气。 即使早饭已经吃的饱饱的,还是馋的直流口水。 “司兴言,你快尝尝,这家的汤面真的很好吃!”居灿灿说完就挑起一筷子面条,呼呼吹了两口,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 司兴言看着灿灿那餍足的神情,学着她的模样一起大快朵颐了起来。 居灿灿喝下最后一口汤后,打了饱嗝就看向还在慢条斯理吃东西的司兴言。 司兴言看到灿灿一脸期待的表情,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点着头说道:“这家的汤面果然很好吃。” “吃完了,你快陪我走一走吧,我撑得都要积食了!” 司兴言点了点头,拉着灿灿的手,慢慢的在街上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日子安逸舒适,如今…… “唉……”司兴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居灿灿听到了声音朝司兴言看去,“司兴言,你叹什么气啊?” “灿灿……我想回无极阁。” 第242章 和你一起去 “嗯?回无极阁?” 司兴言点了点头。 居灿灿停住了脚步,仔细的看了看司兴言的神色,见他神情认真,才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严重。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茶楼,说道:“去茶楼坐一会儿吧。” “好。” 居灿灿进了茶楼专门找了一个清净的雅间,待小二上了茶后,居灿灿先是安静的喝了一口茶水后,才开口问道:“从前你就没有和我具体说过无极阁的事,现在该说说了吧!” “灿灿,我还有一个兄长,就是现任的无极阁阁主,司荣轩。” 居灿灿轻轻抬眼看了一下司兴言,就继续喝着茶水安静的听着。 “我爹本来属意我作阁主,但我身后没有母族支撑,所以他派我参加大日界的考核,如果我能得到大日界的支持,阁主之位还是能和司荣轩角逐一番。” “但是,我还没到门星镇的时候,就被人追杀下毒,被你所救,后来,刚参加完考核,就收到消息说父亲病故,我正往家里赶的时候,又遇到了第二波刺杀,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这么看来,你救了我两次呢。”司兴言笑着说道。 居灿灿却并没有展露笑脸,她只是觉得心疼极了,司兴言说的这么云淡风轻,可是又是追杀,又没了父亲,他心里该多难受啊,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那你现在回无极阁是想干嘛?”居灿灿问道。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认真地说道:“父亲的死,必然有蹊跷,不然,司荣轩为何在父亲亡故时,立刻就派人追杀我,我甚至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居灿灿听出司兴言声音里的哽咽,不过,她仍然冷静的分析道:“现在,司荣轩已经是无极阁的阁主,你回去之后又能如何?” “灿灿,就算不为我自己要个说法,我也要查清父亲去世的真相,我不信司荣轩做的这一切能瞒过阁里所有人,一定有机会能查清楚的!” 居灿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相信司兴言肯定也知道这次回阁里的不易,这么说只是让她不要那么担心而已。 可她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我陪你去。” “不行!”司兴言想都没想的立刻反驳道。 “司兴言,你难道要我看着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吗?不可能。” 司兴言顿时急了,“灿灿,你别这么任性,你不会武功,跟着我去了也帮不上我任何的忙。” “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会用毒啊!我能调配出这里没有的毒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 “不行,灿灿,这是我的事,我不想你为了我……” “司兴言!”居灿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瞪着司兴言的眼睛寸步都不让。 “司兴言,什么叫你的事,什么叫我的事?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将我两次救回来的命就这么糟蹋了!” 司兴言的态度软化了一些,可是仍然很坚决:“灿灿,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冲动,我不过就是回去调查一番,如果父亲真的不是意外,无极阁的阁主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既然你是去调查,那我跟着又能怎么样?!” “居灿灿!”司兴言怒声的喊道。 “怎样!”居灿灿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毫不示弱的问道。 整个场面剑拔弩张,谁都不肯先低下头。 过了好一阵子,居灿灿才开口道:“司兴言,好,我不跟你争论这件事了,咱们换一个说法,现在咱俩的位置互相调换一下,我现在要一个人回无极阁。你同意吗?” “我!”司兴言的话憋了回去。 “灿灿……”司兴言轻声哄道,“灿灿,你还有父母兄嫂,你难道要为了我去舍身犯险吗?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你家里的人怎么办。” 居灿灿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些微的松动。 司兴言再接再厉的劝道:“而且,师傅教了我很多东西,现在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保证我不会冲动,一切以安全为主。” 司兴言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足够打动灿灿了,可仔细去看,才发现灿灿竟然不知何时落下了泪来。 “灿灿,你别哭啊!” 司兴言说着,立刻坐到居灿灿身边,一把将居灿灿搂入怀里。 “灿灿,我昨晚可是刚立下重誓,绝对不会再将你惹哭了!!” 居灿灿才不管那些,她抽噎的问道:“司……司兴言,你说……说我有父母兄嫂,那你呢……你还有我呢!” 司兴言轻拍居灿灿的手瞬间顿了一下。 “司兴言,如果你不让我跟着,那我就自己偷偷去无极阁,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咱俩谁也别管谁。” 此时,司兴言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他还真怕灿灿背着自己一个人去无极阁。 “灿灿,这次也许真的会有危险……” “我也可以跟你保证,如果你真的有危险,我在打不过的情况一定会一个人先跑。” “灿灿,我都打不过了,你还跑得了吗。”司兴言无奈的说出事实。 居灿灿察觉到司兴言态度的软化,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这么说,你同意了?” 司兴言将那不安分的脑袋又按回怀里,使劲的搂紧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居灿灿差点被司兴言勒的喘不过气来,不过,终于还是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两人往家里走的时候,司兴言在门前捧着灿灿的脸蛋左看右看。 居灿灿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皱在一起了,连忙推开司兴言的手。 “司兴言,你干嘛啊!” “你别动,我再看看,要是让你爹看出你的眼睛又红了,我怕他拿棍子揍我!” “哈哈哈哈……”居灿灿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昨天不是说爹爹没说什么吗,现在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嘘……灿灿,你小点儿声,我承认我怕了还不行吗!” 居灿灿终于老老实实的闭了嘴,可脸上的揶揄之色仍旧藏都藏不住。 司兴言进了院子发现居父在屋里并没有出门,才小声道:“灿灿,我先回去了。” 居灿灿点了点头,也跟着一起回了屋。 不过,回了屋之后,她的脑子就开始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第243章 小姐,小心 她看到嫂子还在屋里睡觉,于是悄悄的拿起了纸笔在一旁认真的写了起来。 她现在和司兴言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那自己准备起来东西也会方便许多。 吃喝都好说,但是也需要准备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伤药、毒药、各种各样的药草,还有银票。 准备的周全一点儿总是没有错的! 不过,银票这个东西……还真让她犯了难。 自己之前从师傅那里搜刮的很多银票,但是也都用的差不多了,现在自己唯一能挣钱的出路就是虎骨酒,可虎骨酒到底还是挣得太少,还有什么能多挣一点儿银子呢? 居灿灿在纸上将银票两个字画上了一个圈,咬着笔头,仔细的思考着。 不过,不光是银票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就是距离。 现在嫂子已经怀了身孕,她还想着等到嫂子临产的时候来给嫂子帮忙呢,要是坐着马车晃悠晃悠,没等到去无极阁,估计嫂子就要生了! 骑马!对啊!我可以学骑马!!! 骑马速度可比马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自己怎么早没想到呢,电视剧里骑马的那些英姿飒爽的身影,自己马上就能拥有了~! 等到中午吃了午饭过后,居灿灿就兴奋拉着司兴言又出了家门。 来到马场时,居灿灿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司兴言却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司兴言,你说我骑什么马比较好呢?那匹白的,还是那个棕红色的,哎呀!那个黑色的也好帅啊……” “灿灿,你确定真的要学骑马?” “是啊!我都来了马场了,难道还有假?” “灿灿,骑马太危险了,就算坐马车稍微慢一点儿,其实也无妨。” “司兴言,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婆婆妈妈的!快快快,帮我看看哪一匹马好看!” “好吧,灿灿,既然你真的要学骑马,那你就要好好听我的话了。”司兴言又将面容板了起来,一脸的严肃。 “呃……骑马很难吗?” 司兴言猜到了灿灿对于骑马一无所知,他仔仔细细的开始给居灿灿讲解了起来。 “首先呢,你选一匹马,不是选哪一匹好看,而是你的气势和哪一匹匹配,马儿这种东西看着温顺,但性子各有不同。” 居灿灿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知识,不由的听得有些入迷。 “一匹马从出生到成马,性格都是随着长大慢慢变化的,而这个变化多半也是由主人决定的,如果主人的性格暴躁,马儿也会暴躁,你对它关心,它也会照顾你,甚至每一次动作,都会考虑你的感受。” 居灿灿看着场里各种各样的马儿,从来没想过马儿也可以这么通人性。 “如果一匹马真的认了主,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它都会对你忠诚、专一,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忠诚的跟随你。” 居灿灿越听越兴奋,她忽然想起了那种一个口哨,马儿就找来的场面,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了! “司兴言,咱们快去挑挑吧!” 居灿灿拉着司兴言就进了马场。 马场的主人刚才已经注意到两人好一阵子了,见到两人进了门,立刻就迎了上去。 “两位客官是来买马的吗?是选给家里用,还是自己用啊?” 司兴言先是看了一圈场内的马,确实发现了几匹品相不错的,于是出声说道:“选我们两个人用的马。” 主人一看眼前这两位的气质,就知道这两位客官就不是缺银子的主儿,当时态度就更加热忱。 “哎呀,客官真是来的巧啊,正好我们这儿刚来了几匹好马,性格温顺,体格健硕,您二位随我来看看。” 居灿灿兴奋的不行,蹦蹦跶跶的朝前走着。 可是真到了近前,居灿灿反而有点害怕,她赶紧躲到司兴言的身后,拉着他的手。 她从前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马儿,大大的鼻孔,硕大的门牙,响鼻的时候好像还喷出可疑的液体,甚至嘴唇还能向上翻着,马背都已经超过她的胸口了,这还怎么骑! “怎么样,我说了骑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知道怕了吧!”司兴言好笑的看着躲在他身后的灿灿揶揄道。 “哼!谁怕了,我就是看这马和咱们平时马车上的马有些不一样而已。” “哎呀,小姐你真是好眼力啊,这一批马确实和咱们平日里的马有些的不同,这些马是从月读城那面运过来的,他们的马匹普遍都高大强健,加上这些马年岁还小,所以看着活泼了一些,不过,小姐你放心,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跑起来的速度,那可是真真儿的日行千里呢!” 居灿灿瘪了瘪嘴,日行千里?一千里是五百公里,开车还得好几个小时呢! 司兴言却在此时问道:“老板,这匹马都太高了,有没有矮一些的方便她骑的?” “当然有,客官随我这面走。” 几人路过这几匹马后,来到了另一个马厩。 刚看到这几匹马,居灿灿就皱了眉,方才那几匹马高大的吓人,这几匹看起来怎么像是给小孩儿骑的,小头小身子,连腿都短了许多。 “这也太小了吧,是刚出生吗?”居灿灿好奇的问道。 “小姐,这些马都成年了,它们就是这个品种,叫做矮脚马,最高就这么高,小姐如果想骑马,这样的马儿温顺又听话,不用怎么驯化就能骑着玩……” 司兴言摇了摇头,“矮脚马,速度不行,跑不快。” “客官,这马儿虽然跑不快,但是跑的时间长,如果不是太远的距离,也可以买一匹给小姐玩玩儿。” 司兴言坚定的摇了摇头。 马场主人点了点头,无奈道:“那就剩最后一些马了,要是客官你再看不中的话,恐怕就得多等些日子了。” 他又领着司兴言往前走了几步,前面两匹马都没有司兴言看好的,最后一匹马了,他更加卖力的介绍了起来。 “这一匹马,高度合适,性格也比较温顺,速度虽然没有月读城的马儿好,但是品相也是极品。” 这时,居灿灿却被一匹枣红色的马儿所吸引,对上它目光的一瞬间,她好想就在冥冥之中知道这匹马会是自己的。 趁着马场主人和司兴言说话的功夫,她就走到了马儿近前,伸手摸上了马儿的头。 “小姐,小心!!” 第244章 追风 马场主人大惊失色的喊出声。 这匹马放在最后实在不是因为品相不好,实在是这里面有一只枣红色的马儿还没有彻底驯化好,性子烈的不行。 不,换句话说,不是性子烈,是太聪明了!刚到马场的时候,他还觉得这马品相不错,性格还好,他试乘了几次都没问题,就把这一匹马都放在了最前面的马厩。 谁知道,来了几匹看马的,但凡摸它一下,一个不如意,就尥蹶子,立后腿,马厩都让它踢坏好几个了。 可偏偏他碰就没事。 眼见着这小姐不知深浅的就摸上了马头,他心想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小丫头一看就不懂马,要是躲闪不及恐怕自己要倒大霉了!! “怎么了?”居灿灿转头问道。 “这……这这这……怎么会这样……”马场主话都说不完整了,这小姐摸了马,竟然没事?! 他走到近前,反复的确认,对啊,没问题啊,是那匹踢坏了好几个马厩的马啊,怎么今天竟然这样乖巧?? 马场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顿时喜上眉梢:“哎呀,小姐,看来您和这匹马实在是太有缘了,我不是跟您吹嘘,这匹马绝对是我这整个马场里最聪明的一匹马,可就是太聪明了,反而不是主人挑它,而是它挑主人。” 居灿灿挑着眉,左右看了看马儿,不知道为什么,它从马儿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羞涩。 马场主看到居灿灿在马头上摸来摸去,那马儿仍旧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更加卖力的说道:“小姐,这匹马都不知道踢坏了我多少马厩了,只要是有人想摸摸它,它就折腾,我开了这么多年的马场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马!” 司兴言也来了兴趣,仔细上前看了看,这匹马儿身上肌肉线条分明,毛色发亮,加上这马儿不高不矮,和灿灿正好相配。 他伸手也想摸摸这匹马,可谁知,本来温顺异常的马儿,顿时就扭了个头,朝他喷了个响鼻。 这下彻底把居灿灿震惊住了,这马儿竟然这么通灵性? 司兴言也觉得有趣极了,于是又要伸手去摸。 谁想到这马儿这次干脆直接转身马屁股对着他。 “司兴言,这匹马太有趣了!”居灿灿说着就朝着马屁股拍了一下。 司兴言连连搂住了居灿灿往旁边闪了一下,马屁股可拍不得,要是惊了马,立刻就是一个飞踢。 可那马儿不仅没反应,左右扫了一下尾巴,又转了个身,将头伸向了居灿灿的方向。 那模样分明是想让居灿灿再摸摸它。 居灿灿挣开司兴言的怀抱,又走上前去摸了摸。 马儿温顺的低了低头,甚至还闭着眼轻轻晃了晃脑袋。 “老板,我就要这匹马了!” 老板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好啊好啊,小姐,我这就去把马鞍拿来,让您试乘一圈。” 这么说着,他立刻就吩咐了手下小伙计去取来马鞍,脸上的表情越发热切。 看来这匹马是真的找到好主人了,他做了这么久的买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马选主人的事! 拿来了马鞍后,司兴言就仔细教着居灿灿骑马的注意事项。 居灿灿认真的听了好久,没想到骑马竟然这么复杂,不过,看着身边这匹马儿温顺的模样,她瞬间又信心满满。 拿来了马鞍,她稍稍一用力就跳上了马背,一瞬间视野都开阔了起来。 司兴言小心翼翼的在身旁护着,生怕马儿性格不稳定再把灿灿摔下来,可谁知这马儿连马蹄都没有随意动一下,连马场主都看的一阵惊奇。 他连连称赞道:“这位小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和主人配合的这么好的马儿,真是太难得了!!” 居灿灿抚摸着马背,转头对着老板说道:“老板,我的马儿当然是最好的!” 居灿灿说完这话,马儿还配合的抖了抖鬃毛,更是惹得她娇笑连连。 马儿如此配合,居灿灿对于骑马的恐惧一下子就弱了许多,起初司兴言还只是在旁边牵着慢慢的走着,等看到居灿灿已经掌握了要领后,就松了缰绳,让灿灿试着自己控制,慢慢的就连司兴言也不再那么关注,由着灿灿自己在马场里转圈。 马场主来到了司兴言身边感叹道:“公子,这位小姐真的是第一次骑马吗,这身姿,这气度,和那些常年骑马的公子们都不遑多让啊!” 司兴言看着场内的灿灿犹如老父亲一般的心态,听到马场主的恭维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开口问道:“老板,待会儿给我也挑一匹马,两匹马多少银子?” 马场主一听到说起银子,态度更加和顺,连忙说道:“公子,要是你的话,还是月读城的马比较适合您,您要是觉得行,我就给您便宜一些,毕竟小姐的那匹马能遇到自己的有缘人,我看着心里也是高兴!” “不急,等她下马再说。” 老板看到眼前这位公子虽然和他说着话,可眼神就一直没从场内小姐的身上挪开,顿时心知肚明,老老实实的陪着司兴言一起等着居灿灿下场。 没了司兴言在身边,居灿灿虽然有些害怕,不过随着骑行的感觉越来越熟练,一种快意人生的自由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跟着兴奋了起来。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出这片马场,在广袤的树林里穿梭,在清澈的小溪里踏出水花。 她轻轻朝一侧动了动缰绳,马儿立刻懂了她的意思,转身就朝着司兴言的方向走了过去。 居灿灿抓紧了马鞍,抬起一条腿,翻身就下了马,她兴奋的说道:“司兴言,选好了!你呢,你选好了吗?” 司兴言将灿灿被风吹乱的头发捋顺了一些,说道:“我现在就去。” 等到司兴言选好了马,骑乘了一圈之后,两人就牵着马就走出了马场。 居灿灿摸了摸自己的枣红色小马,又看了看司兴言身边的那匹黑色大马,骄傲的说道:“我家的追风比你的好看!” 司兴言好笑的问道:“追风?” “哈哈,我起的名字,怎么样,好听吧!” “哈哈,好,那我的这匹马就叫踏月吧。”司兴言配合的说道。 居灿灿翻身上马,摸着追风的鬃毛说道:“追风!我们走喽!!回家喽~驾!!” 司兴言喊道:“灿灿!你慢点儿!!等等我!!!” 第245章 我有一件事情想说 居翰飞下工回家的时候,看到栅栏外拴的两匹马吓了一跳,进门就问道:“灿灿,你买的马?” 居灿灿听到哥哥的声音,赶忙从屋里出来,“哥哥,怎么样,那匹枣红色的小马儿叫追风,以后就是我的坐骑了!” “妹妹,好端端的你买马做什么?要走了?”居翰飞说完自己就愣住了。 “什么?!” 居母正想出门询问今晚吃些什么,听到儿子的问话,连手里的簸箕都扔了。 居灿灿转身看向娘亲,回头就狠狠的瞪了哥哥一眼。 “娘,您这是干嘛呀,这么好的簸箕就不要了?!”居灿灿走到娘亲的近前,装傻一样的说着话。 “灿灿,你要走了?”居母才不会被女儿轻易的糊弄过去,女儿把马牵回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女儿心血来潮买两匹玩玩,难道竟然是要走了吗? “灿灿,你才回家几天啊,这么快就要走了,你现在都是一星医师了,难道还有那么重的课业吗。”居母拉着灿灿的手,难得有了小孩子心性的一面。 “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我现在都学会了骑马,来回也就几天的时间,您要是想我了,就给我传信,我立刻骑上我的追风,几天就跑回家了!” 居母拉着女儿的手,不住的摩挲着,话是这么说,可还是不舍得女儿这么快就走。 “孩儿他娘,别人家的女儿要是像咱们女儿这么有出息,都巴不得她们不回家呢!” “那是别人家!我就心疼我自己的女儿!就不想让她走,怎么了!!”居母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如今居父像个出头鸟一样冲了出来,她自然就将所有的火气都发到了他的身上。 “女儿大了,难道还能一直把她拘在家里吗!”居父根本没看到灿灿正在疯狂的冲他使着眼色,依旧不停歇的说着。 “你个没良心的,我看你就是不心疼女儿!”居母听着这话,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转身就回了屋。 居灿灿连忙喊道:“娘~!” 居父这才察觉到不对,看着自己的老妻竟然跟个孩子一样耍起了脾气,顿时眨巴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居灿灿也知道爹爹这是无辜躺枪,只能凑到爹爹身边悄声说道:“爹~娘这是听说我要走心里不痛快,拿您撒气呢,您快去哄哄,本来娘的身子就不好哭坏了怎么办!” 居父皱着眉,听到屋内传来的抽噎声,也是心疼的紧,不过在女儿面前,他仍然端着架子,“没事,我这就进去好好训训你娘,岁数越大,还越不懂事了呢!” 居父说完就进了屋去,将门一关,把想要看热闹的居灿灿和居翰飞都隔在了门外。 “妹妹,果然你们女子生起气来什么道理都不讲!” “哥哥,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告诉娘亲和嫂子?!” 居翰飞赶紧看妖怪一样的看向了居灿灿,“妹妹,我可是你亲哥哥,你可不能陷我于不义啊!” “哈哈,就因为是亲哥哥,才要时时刻刻鞭策你,激励你!” 居翰飞伸手推了居灿灿一把,脸色一正就说起了正事:“妹妹,你真的要走了?也不怪娘伤心,你这才回家几天啊?” “哥哥,等我有时间再回来呗,现在都已经入秋了,过年的时候我一定回来,这么一算,加上来回路上耽误的时间,也没有多久。” “行吧,你有什么想吃的没?哥哥去给你买点,路上吃,天冷了,让你嫂子再给你置办一些棉衣?” “不用了,哥哥,我现在有银子,吃喝用度直接买就行了,哪儿还用着再准备,再说了,嫂子现在还有身孕呢,她吃好喝好休息好,才能给我生一个健康的侄儿或者侄女,你就别折腾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哦哦哦。”居翰飞虽然点着头,可脑子里依然想的是给妹妹准备点儿什么东西。 晚饭时分,居母想起今天白日里自己像个孩子一样的哭闹,心里还有一些扭捏。 不过全家人都装成不知道的样子,谁都没有提起。 居灿灿看到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想到现在全家都知道了自己要走的消息,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爹娘,哥哥嫂子,后日,我就准备回大日界了。” 居母这次倒是没有表现的过于激烈,可还是将筷子放了下来。 “爹、娘,再过几月就要过年了,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回来,横竖也没有多长时间,你们放心吧。” “灿灿,你可说好了,过年一定得回家来。” “一定回家!”居灿灿听到娘亲终于松了口,这才放下了心来。 “爹,等明天我再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腰。” 居父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杯酒。 “娘亲,现在我能挣银子了,薛娘子那儿的生意,要是太辛苦您就别干了。” “不用,现在薛娘子给我的绣品都不急着要,而且给的银子也多,我闲着没事还能找点儿事做。” “那就行,那嫂子,你没事多帮我看着娘,别累坏了眼睛!” 陶荷也赶紧应道:“放心吧,灿灿,我一定替你好好看着!” “嫂子,你也要注意,等到过几天你肚子大了之后,也要多加小心,平时饭后一定要运动,吃的好但是不要吃的多,不行让我哥多给做几顿饭。” 陶荷也认真的点点头,灿灿可是医师,她说的话一定都对! “哥哥,还有你,家里大事小情都要你照顾着,你自己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全家人都像是听课一样,认真的听着灿灿的吩咐。 “对了,哥哥,过几天你买些柴火和煤,送去老神仙家,马上入冬了,老人家受不了冻,要是缺什么少什么的,咱家就帮着添补一点。” “好,妹妹,你放心,过几天我就去张罗。” 见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居灿灿从兜里拿出了两个金锭子,递到了爹爹的手里。 “爹,这些银子你收着。” 居父连忙推了回去,“女儿,你自己出门在外留些银子傍身,家里什么都不缺,用不着这么多银子!” “爹,娘,你们一天到晚的别总是省吃俭用的,女儿都是大日界的医师了,你们可都是我的面子呢,要不然大家在背后说我挣了银子也不孝敬父母怎么办!” 居灿灿知道爹爹不会要她的银子,所以早就想好了说辞。 居父听了女儿说的话,想了想,又开口问道:“灿灿,把银子给了家里,你还有吗?” “有,爹,你放心吧!!” “我……我有一件事情想说……”这是司兴言却开口说道。 第246章 目标远大 几人齐齐转头看向了司兴言。 司兴言难得有些拘谨的开口道:“我这里也有一些银子……” 居父没等司兴言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司兴言,你的银子我们可不能收,毕竟你和灿灿还……收你的银子像什么话!” “不是,伯父……我的意思是,我有些银子,能不能麻烦居大哥帮我在那里搭个屋子……” 司兴言说完话,就看向了大家的眼色。 “噗嗤……” 居灿灿第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是居翰飞,然后是陶荷,最后是居父居母。 居翰飞甚至捂着肚子笑的差点儿摔下椅子。 居父强忍住自己的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知道了。” 司兴言赶紧将准备好的银子拿了出来,郑重的交到居父的手中。 看到司兴言的这副样子,大家笑的更加开怀,连街上的路人听到这样的笑声,都被感染的勾起了嘴角。 第二日,居灿灿哪里都没去,在家老老实实的陪着爹娘待了一天。 等到临走的那天,天还亮,居灿灿和司兴言就牵着马走出了家门。 听到院外的马蹄声渐渐走远,居父轻轻的拍了拍居母,叹了口气道:“别哭了,女儿就是怕惹你伤心才走的这么早,把眼泪擦一擦,别辜负了灿灿的苦心。” “唉……” 屋里传来两声重重的叹息声。 出了门星镇,司兴言和居灿灿两个人猛地夹了一下马肚子,两匹马撒了欢儿的就跑远了。 初秋的早晨,露气深重,可居灿灿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嫂子赶了两天的时间给她做了身上的这件披风,内里缝着厚厚的狐裘,前襟还缝了一排扣子,把兜帽一戴,自己整个人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居灿灿边扬着鞭子,边和司兴言炫耀道:“司兴言,看到我的披风没有,羡慕吧!嫂子特意给我做的,你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吧!没人给我做,我就只能冻着啦!” 居灿灿听说司兴言话里的酸意,就是不接话茬,又用力的夹了一下追风,迅猛的冲了出去。 两侧风声呼呼,马蹄声嗒嗒,偶尔踩在枯叶上,还发出不一样的脆响,太阳缓缓升起,居灿灿更是铆足了劲儿想要早点儿踏入前方的那片金色。 一跃而起间,居灿灿和追风,司兴言和踏月,瞬间就被这层金色的暖意包裹。 居灿灿忽然觉得有一首歌很应景,转头对着司兴言就喊道:“司兴言,我给你唱一首我们那儿的歌!!” “好,你唱吧,我听着!”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啊……啊……啊……” 司兴言听着从来没听过的歌曲,加上这种肆意自由的歌词,整个人都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他忽然有些好奇灿灿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灿灿,唱的好,我们一起红尘作伴,潇洒一生,驾!” 这一路上,两人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席地而坐,居灿灿的实验室里也准备了各种蔬菜肉蛋,到了镇子上就泡个澡,再美美的睡一觉。 不仅比马车快,还没有那么颠簸,不出几日,两人就回到了大日界。 居灿灿翻身下马,大有一番侠女风范。 “司兴言,这也太快了,我还没骑够,就回来了。” “灿灿,看来你天生就是骑马的料子,而且我看着你的追风这几日也壮了不少。” 居灿灿抬着小脸儿,恭维道:“哎呀,客气了客气了,你和你的踏月也不错!”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回了仓府。 万繁听说灿灿回来的消息,立刻就找到了灿灿的屋子里。 “徒弟,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师傅还以为你要在家里呆上几个月呢!” “怎么,听师傅你的意思,好像是不希望我回来呢!” “哎呀,你这小丫头,刚一回来就这么阴阳怪气的,是不是皮紧了!” “师傅,刚回来你就要打我啊,那我下次可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敢!!我追去门星镇也要把你揪回来!” “嘿嘿,师傅,和你说笑的,我回来的这么快,当然是有事情要做!” 万繁这可好奇了起来。 “灿灿,你走的时候可是急的跟火烧了屁股一样,师傅虽然是不舍得你走,但是咱们仓府也没什么事让你非得的回来不可啊!” “师傅,其实我是缺银子了!” “啊?”万繁一拍脑门,“哎呀,是为师考虑不周了,你看你也不和师傅说说,回家肯定是到处都需要用银子,你等下回,下回你回家的时候师傅再多给你拿一些!” “师傅,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也不能总这么厚脸皮的伸手朝你要银子啊,过几日我还想出门历练一番呢,您这点儿家底都要被我掏空了!” “灿灿,这有什么要紧,有句话叫穷家富路,现在师傅也花不了许多的银子了,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师傅,我当然不会和你客气,只不过,这一次,我确实已经有了挣钱的路子了?” “什么法子?虎骨酒?那才几个银子?” “不是的,师傅,你听我说……” …… “这……能行吗?”万繁狐疑的看向居灿灿。 “师傅,你就听我的吧,放心,这事肯定行!” 万繁看着眼前的居灿灿,脸上都是自信的神色,又想了想自己宝贝徒弟的缝合术和虎骨酒,犹豫了一瞬,终于开口道:“好,灿灿,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为师现在就去给你张罗,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几天,我这去白门找宿河去!” 居灿灿拦着的话还出口,师傅就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看着师傅越发矫健的身影,居灿灿甚至觉得有些自愧不如,不过,她也得好好准备一下自己的东西了,毕竟这次她的目标极其远大,没准以后比师傅都有钱呢! 这样想着,本来还想着睡一会儿歇一歇的居灿灿,当时就坐不住了,她走到桌边,埋头就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第247章 干虾蟆 居灿灿抬起手里写满了药方的纸张,对着未干的墨迹仔细的吹着气。 这一次,她可是下足了血本,什么解表剂、清热剂、温里剂、止血剂、安神剂……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她的脑子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不用试错,一次成型的药方。 既然要搞就要搞的大一些,要不说这里的人还是太老实了,这回就靠她居灿灿把发家致富的道路走上这么一遭! * 司兴言回去拜见了师傅,修整一番就来到了灿灿的屋子里。 “灿灿,你这又鼓捣出来什么东西了?”司兴言拿起写满了字迹的纸,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灿灿,我虽然不懂医,可你这些药方的作用看着就让人心动啊,我都想找一处铺子售卖了。” “你呀,目光太短浅,如今我的志向可不仅仅是找一处铺子售卖了,药方这些东西全在我的脑子里呢,我如果想写,三天三夜都写不完!” 司兴言连连点头。 他发现自从灿灿把全部的秘密告诉他之后,整个人更加的意气风发,每每看到她,都好像重新认识她一样。 “灿灿,那你把我喊来是干嘛的?” “嘿嘿,我要做大买卖,必须得让点利呀,所以辛苦你啦!” 司兴言心中警铃大盛,因为他看到灿灿那熟悉的小狐狸表情又露了出来,不过,即便面前是个火坑,灿灿让他跳,他也是必然要老老实实的跳进去,还得夸温度适宜啊。 “那我这个小伙计就全凭掌柜的你吩咐了。” 司兴言装模作样作了个揖,把居灿灿逗的笑出声了,“你就别和我贫嘴了,我是真的有事要求你啊。” “哦?”司兴言挑眉看向居灿灿。 “你能不能帮我弄干虾蟆回来……” 司兴言听完灿灿的话,脸上的笑意立刻就僵住了:“灿灿,好好的,你要那个东西干嘛,湿滑黏腻,丑恶无比的。” 居灿灿也是一脸的为难。 “司兴言,不瞒你说,我是真的有些怕那东西,可我这剂药方里确实很需要,所以,只能仰仗你了!” “这都快要入冬了,干虾蟆实在是不好找,灿灿,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吗?” 居灿灿憋着嘴摇了摇头,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很过分,但真的真的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代替,干虾蟆其实就是现代所说的蟾蜍,可要命的是她最最最害怕的就是蟾蜍,特别是蟾蜍背上的那些疙瘩,只要一想起她身上就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司兴言眼看着灿灿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硬着头皮说道:“好吧,但是我不保证多久能找到。” “你就去池塘找些烂树根,拿个网一捞就有了!”居灿灿快速的给出解决办法。 司兴言答应了一声转身就想走。 居灿灿看到心头大患解决了,刚想松一口气,却见司兴言又转身折了回来。 她傻愣愣的抬头看着司兴言。 “灿灿,你连蟾蜍在哪儿都了解的这么清楚,是吃准了我肯定会答应你,是么。” 居灿灿咽了咽口水,总觉的面前的司兴言有些让人心慌慌的可怕。 “嘿嘿,我害怕干虾蟆,当然要了解清楚它的习性,躲着点儿,再说了,你武功又高,长得还好看,对我又这么好,一定会帮我的!” 居灿灿说完直接踮起脚尖,狠狠的在司兴言的脸上亲了一口。 那声音响亮清澈,司兴言的脸蛋儿顿时变得晶亮亮,湿润润的。 下一秒,司兴言立刻转身出了门,不过人虽然走远了,声音却传了过来:“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居灿灿紧紧的抿着嘴角,头一次想要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生。 既然司兴言都已经这么努力的去准备干虾蟆了,她也得抓紧行动起来。 居灿灿从旁边的口袋里拿出了桃仁,就去院子里找了块石头,认真的敲了起来。 居灿灿一边敲着桃仁,一边在心里盘算,还需要准备苦楝皮、木香、贯众等等好多东西,唉……没想到明明现代的一个小药丸就能解决的事,在这里做起来竟然这么麻烦! 敲完了桃仁,居灿灿正将准备好的药材拿进实验室称重的时候,却听到院外传来声响。 她赶紧闪身从实验室出来,只见司兴言正好从门内进来,长衫的下摆都湿了一块儿,手里却紧紧的攥着一个布袋。 “司……司兴言,找到了?” 司兴言将手朝前一伸,那布袋竟然扑腾了起来。 居灿灿立刻吓的惊叫了一声,也不管是不是穿着鞋子,直接跳到床上大喊:“啊啊啊!你拿的离我远一点!!” 司兴言讪讪的缩回了手,眼看着灿灿的小脸儿变得有些苍白,心疼的说道:“灿灿,你这么怕它还能用它做药吗?” “司兴言,你快去外面支个炉子,将这东西烘干!!” 司兴言点了点头,立即行动了起来,灿灿都怕成这个样子了,他还哪儿能继续逗弄她,他将布袋严严实实的系好放到院子的角落里,就去了内务处寻炉子和碳。 居灿灿窝在床上的一角好不容易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听到院子内没了动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她小心的从门边探出身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布袋,立刻打了个寒颤,转身进了屋,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乖乖的等着司兴言回来。 没一会儿,司兴言带着一堆东西回了院子后,默默的就开始拾掇了起来,他边在院内问着灿灿,一边毫不含糊的根据灿灿的要求行事。 也多亏了灿灿确实害怕的紧,司兴言手头上的动作也更加快了一些。 天刚刚擦黑,干虾蟆就已经被炉火烘的干巴巴,硬当当的了。 等到干虾蟆彻底凉透,居灿灿就让司兴言赶紧用布袋装好。 居灿灿掐着布袋没有犹豫一秒,一闪身就进了实验室。 这东西不管是或者还是死的,只要还是个完整的个体,都让居灿灿害怕,她进了实验室,闭着眼睛将布袋里的东西抖落进研磨机,又将早就准备好的药材一股脑儿的倒了进去,这才放下了心。 她逃一样的闪身出了实验室,却没想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司兴言严严实实的抱在了怀里。 第248章 拍卖会 居灿灿在实验室忙活的时候,司兴言可是在外面愣了好长时间。 虽然他知道灿灿有个叫实验室的随身空间,可是真的亲眼看到这么大一个活人消失在自己面前,还是让他一阵一阵的缓不过神来。 司兴言在灿灿消失的地方转来转去,怎么都想不明白灿灿到底是如何消失的,下一秒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司兴言想都没想的就伸手接住。 两个人就这么愣愣的看了好几秒,才傻傻的笑了起来。 居灿灿扑腾着小腿,司兴言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怎么样,都弄好了?” 居灿灿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司兴言,要是没有你,我自己肯定弄不来这东西。” “灿灿,你这实验室竟然真的这么神奇,我眼看着你在我面前就消失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嘿嘿,其实我进了实验室也稍微能感知到外面的一点儿事情,这下你看到了吧,万一你哪天遇到危险了,我一闪身就进了实验室,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本来居灿灿是想逗逗司兴言的,可谁知道司兴言却很认真诚恳的看着她说道:“灿灿,如果我真的遇到危险了,你千万,一定要保全自己,只要你是安全的,我就拼了命也能杀出重围!” “呸呸呸,说的什么不吉利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要肩并肩共同进退,以后不许再说这么丧气的话了!” “知道了,不过灿灿,你今天准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我从来不知道干虾蟆竟然还能做药,那东西可有毒呢!” “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等到出门的时候,我就不是我了,而是你随身携带的小金库了!” 居灿灿这么说着,让司兴言更加的好奇了起来。 第二日,万繁早早就敲响了居灿灿的房门。 平日里最喜欢赖床的居灿灿,今日竟然也反常的早就收拾妥当。 打开房门后没等师傅说话,她就急急的问道:“师傅,怎么样?长老们都答应了吗?” 万繁挠了挠头,说道:“答应了是答应了,不过,我看着他们不像是真心答应……” “没事,师傅,只要各位长老们能来,我就有信心!” “灿灿,你说你一天这小脑袋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办法都是怎么想的?” “哎呀,师傅,现在你知道你当初选我入门的决定是多么正确了吧,要不说,还是师傅您有眼光,有远见!” “哎呀,小丫头,回家一趟,这嘴都甜了不少,说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万繁本来还想进门喝口茶水,一听到灿灿的话,立刻将步子收了回来。 “师傅,您看您,快进来说话!”居灿灿直接伸手,拉着万繁就进了门,只觉得时间相处的时间久了,连师傅都不那么好糊弄了。 万繁装作拗不过的样子,进了门坐在椅子上,却一句话都不说,那模样分明有一种敌不动我敌不动的意思。 居灿灿只得老老实实的说道:“师傅,下午就要见各位长老了,我的意思是师傅,要不您就别去了!” “那怎么行!!”万繁眼珠子一瞪,立刻就反驳道。 “师傅,其实也不是不让你去,就是您别跟着参与了。” 万繁听出了灿灿话里的意思,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灿灿,你得让我参加,不然到时候谁都不出手,你这场子不就冷了吗!” “我知道,所以,师傅你更加不能参加了,我必须让长老们看到我真正的实力,您要是在中间掺和,好像是咱们师徒两人故意跟人家开口要钱一样!” “灿灿,你可想好了,如果到时候冷了场,那以后师傅就算是求,他们可能都不会再来了。”万繁看着居灿灿,神色里满是认真。 “师傅,你相信我,我肯定行。”居灿灿用力的点着头,眼里的认真和决绝也让万繁为之惊奇。 “好吧,灿灿,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师傅就支持你,你放心,不管任何时候都有师傅给你兜底!” “师傅,你也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徒弟都不会给你丢人的!!” 师徒两个人就这么在屋子里互相吹捧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师傅两人可以说一个比一个还要厚脸皮。 午饭过后,居灿灿拿着实验室做好的药丸,以及写的更加精细的药方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去白门。 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的药方也很有信心,可是第一次提出这种价高者得的概念,她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如果不是师傅相信自己,这事还真不好办成。 没错,居灿灿和师傅商议的事情,正是拍卖。 她回去左思右想了好久,想到唯一能挣钱的路子就只有卖药方了,可是她马上要和司兴言出界,单纯靠往外卖药方,等着有需要的人来买,就实在太慢了。 于是,她只能想到这个拍卖的方法。 而拍卖会的对方,也被她锁定到了几位长老身上,这些长老这么多年,家底肯定丰厚的厉害,她准备将这些药方的所有权都售卖出去,这样价钱还能更高一些。 而且,师傅不参与,也省的让几位长老觉得是他们师傅两个人故意在哄抬药价,师傅想要药方自己再多给他一些就行了。 居灿灿站在白门的殿门口,在心底暗暗的给自己打气:灿灿,加油,离你变成小富婆的道路只差一步了,成败在此一举,拼了!! 居灿灿信心满满的走入殿中,却发现竟然没有一个长老到。 她想到师傅的话,心里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自镇定的鼓励自己。 就在她焦灼的等待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殿外走来了几个身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等在了殿门口。 “几位长老好,您几位先坐,等人来齐了,咱们的拍卖会,立刻开始。”居灿灿边说,边将提前写好的宣传单,交到了几人的手中。 鲁遥和厉情,伸手接过后,都各自寻了座位认真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宿河长老也从偏殿中走了过来,寒暄了几句,也看起了宣传单。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可是千子胥还没有来,居灿灿抻着脖子使劲朝门外张望,在看到一身灰衣姗姗来迟的千子胥时,才彻底放下了心。 第249章 根本不会来 居灿灿等在门口时,几位长老就无聊的看起了手里的宣传单。 万繁让他们几人务必过来,问什么事情也不说,只说了是灿灿有事找他们。 可等到他们看清楚手里的宣传单时,心中的惊讶却一波胜过一波。 这张薄薄的纸张上,写得可都是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的药方,单只看到这些药方的效果,都让他们大为心动,不仅有解毒的药方,还有清热的,止血的,安神的,如果这些药方真的有效,那先不论她靠着这些药方能挣多少银子,单看她在医术这一途上的造诣,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啊! 宿河长老在白门待了这么久,更加知道研制出药方的难得,看向居灿灿的目光也更加慈爱了起来,“灿灿,既然你是要认证药方,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宿河长老,我今天不是来认证药方的!” 居灿灿的话刚一说完,所有长老都齐齐看向了她。 “灿灿,不认证药方是要干嘛,即便我不是专攻这些,也知道这上面的药方一个比一个厉害啊!”厉情第一个出声问道。 居灿灿冲着厉情长老笑了一下,知道其余几位长老的想法大概也是和厉情长老差不多,于是开口解释道: “各位长老,稍安勿躁,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咱们的拍卖会就正式开始!” 拍卖会? 几人从来没听过拍卖会这个词,互相看着眼色,连一向稳重的鲁遥都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宿河长老。 宿河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灿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人只能继续转过头去看向居灿灿。 “各位长老,今日我提供的这些药方,相信你们已经看过了,按照以往的惯例,仓府中的任何人,如果研制出新的药方,就可以来白门进行认证,如果药方的效用被几位长老验证通过,那么这张药方就归属于那人所有。” 众人心里一阵疑问。 上一次居灿灿不是已经认证过虎骨酒吗,外面都已经有人开始售卖了,为何今日还要重新说起认证药方的事? “但是,今日,我准备的将这些药方直接出售,由各位长老公开叫价竞购,最后谁的价钱最高,谁就可以得到药方,而我,会将完整的药方直接交给价高者,并且往后药方的收益都与我无关,由价高者彻底买断!” “嘶……” 宿河长老对居灿灿的这个决定感到极大的震惊。 “灿灿,研制出一个药方已经极其不易,如果药方被认证了,那这后面的财富不仅细水长流,也不可估量啊,你怎么能把药方直接售卖了呢!你师傅呢,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不来吗?!” “宿河长老,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自己售卖药方虽然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但是,我又怕麻烦,又懒得去经营和管理,还不如,就这样直接将药方售卖了,往后药方卖多少银子,怎么卖,谁来卖我都可以不用管了!” “不行不行,我去让人把你师傅喊来,你岁数还小,不懂这中间的利害,你师傅也真是的,这样重要的事情竟然都不同你好好说清楚!”宿河长老说着就起身准备去殿外喊人。 “宿河长老,这件事我师傅已经知道了,就是因为师傅知道,所以今日的拍卖会我并没有让师傅来,省的师傅为了帮我,特意把药方的价格抬上去~!” 宿河长老的身形顿时就愣住了,呃……老万,还真能干出这个事。 居灿灿一眼就看出了宿河长老的犹豫,她赶紧走上前去,将宿河长老扶回了座位,“宿河长老,您快坐下吧!” “各位长老,我当然知道买断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居灿灿微微一顿,“相对应的,我这药方的售卖价格也会比卖给药铺的高一些!!” 厉情对于这次拍卖会最是感兴趣,她赶紧开口问道:“灿灿,这药方怎么卖?” “一张药方两万两,每次加价一万两,价高者得!!” 厉情捂着嘴惊叫了一声,脱口而出道:“竟然这么贵!” “厉情长老,我这些药方可都是一次性就钱货两清的,您花;两万两,就能得到一辈子的收益,当然是物有所值啊!” 厉情其实倒也不是拿不出两万两,但是一加价就是一万两,这里总共有四个人,都看中一个药方的话,很有可能一张药方就五万两了!价高者得这四个字,她只是听着都能想象到药方竞争的惨烈之状了! “长老们,虽然我知道药方可能是有些贵,但我相信区区几万两银子对你们来说如九牛一毛一般,根本不再话下!” 几人当然知道灿灿话里的恭维,不过,他们的心中还是有些许的犹豫。 居灿灿瞅准了时机,又添了一把火,“而且,只要今天购买药方的人,我都免费再送一份驱虫药的药方给大家!这就相当于只花了一万两就买了一张药方,这种买一送一的好处,可就这么一次机会,大家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居灿灿虽然不厚道的玩起了文字游戏,不过,大家如果没有人竞价的话,确实是买一送一,一万两一个药方。 就在大家听到免费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有些心动,可就在这时,一道嗤声传来。 “驱虫药?居灿灿,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泉河宗吗,小小的驱虫药也能拿出来炫耀?” 嘿嘿,上钩了!居灿灿可就等着千子胥说话呢。 “千子胥长老,这你可就说错了,此驱虫药,非彼驱虫药!” 千子胥本来对居灿灿的药方是感兴趣的,可是听到她说搭头竟然是一份驱虫药,他身为泉河宗的长老,玩毒的祖宗,这小丫头不是当着大家伙的面打他的脸吗! “居灿灿,我承认你天资聪颖,但是,论起毒术,我们泉河宗说第一,就没人敢越过我们去!” “千子胥长老,这样吧,既然你承认我天资聪颖,不如就让我来给你望诊一番,你看可好?” 千子胥听了更加生气,“居灿灿,我和你说驱虫药的事,你望什么诊,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万繁的面子上,今日我根本就不会来!” 第250章 明天见 “千子胥长老,我想您之前有一段时间发热、咳嗽、哮喘,甚至有血痰吧?”居灿灿开口问道。 千子胥只愣了一瞬间,就立刻反驳道:“是又怎样?我有一段时间是病的厉害,不过这件事,随便一打听便可得知,你师傅应该就很清楚!” 千子胥觉得这居灿灿实在是莫名其妙,提起从前的旧事就能证明她很厉害了吗? “那我想,当时,这么普通的症状当时应该是治了很久都没治好吧?”居灿灿看了一眼千子胥继续说道。 千子胥听完这话,转头就看向了鲁遥。 当时,仓府中人虽然知道自己病的很严重,但都以为他是身体虚弱才久治不愈,只有亲自给自己诊治的鲁遥知道,当时自己明明是普通的伤寒,可他却无论用什么药,都没有任何好转。 鲁遥没想到居灿灿,竟然知道这件事,立刻出声问道:“灿灿,你怎么会知道。” 千子胥听到鲁遥这样问,心中也有些奇怪了起来,鲁遥没说,居灿灿是从何得知的? 居灿灿没有理会鲁遥的问话,看着千子胥继续说道:“我想这种药石无医的情况大概持续了两个多月,然后你就忽然之间好了,什么症状都没有了!” 千子胥越听越是心惊,自己病的时候,她还是在门星镇玩泥巴的孩子呢,她为何会知道的这么详细!竟好像她亲眼见过一般?! 居灿灿见千子胥的神色已然有了变化,又接着开口说道:“之后,你的病虽然好了,可是经常食欲不振,恶心呕吐,皮肤瘙痒,最重要的是,” 居灿灿看着千子胥越发睁大的眼睛,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更加重要的是,你会出现间歇性脐周疼痛的表现,例如右上腹突发绞痛,并向右肩、后背和下腹部放射,这种疼痛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加剧!” 千子胥后退了几步,彻底摔坐回凳子上,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这些隐秘的病症,他从来未曾向任何人提起,就连鲁遥诊脉的时候,都看不出自己身体有任何的异样,居灿灿一个小小的一星医师是如何得知的? 其余几人看到千子胥的反应也同样都震惊了。 他们和千子胥相处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样的病痛。 “灿灿,千子胥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可有什么方法医治?”鲁遥第一个开口问道,神情里满是焦急和关切。 “这不是什么……” “算了,”居灿灿未说完的话直接被千子胥打断了,“我这病连你都看不出来端倪,她一个小丫头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居灿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没想到一向孤冷自傲的千子胥竟然还露出这种自嘲的神色。 鲁遥赶紧说道:“子胥,你身上有这样的病痛,应该早早的和我们说,咱们师兄弟这么多人,总会想到治疗的方法,就算我们不行,还有师尊呢,我就说你怎么日渐消瘦,面色苍白,原来竟是终日里忍受着这样的苦楚!” “唉……”千子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没再接话。 众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觉得沉重异常。 居灿灿本来还想着看看热闹的,可是大家一个个脸色沉重,心思全都跑偏了。 她赶紧将拍卖会的事情拉回了正轨,“各位长老,我们一个个就别垂头丧气的了,我又没说千子胥长老的病不能治!!” “什么?!”千子胥满脸震惊的问道。 居灿灿不由在心里偷偷笑了起来,其实,第一次见到千子胥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他的面色不对,他的皮肤太白了,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后来,她来了仓府,偶然发现他他经常捂着肚子。 她就和师傅打听了一番,知道他之前确实病过一场时候,她对于千子胥的病也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蛔虫病,蛔虫幼虫时期会出现发热、咳嗽等症状,等到成虫后,就会日渐消瘦,恶心呕吐,腹部疼痛。 今天正好借着拍卖会的引子,把这个搭头的驱虫药送出去,一是做个顺水人情,把千子胥的病治好,二呢,也正好证明自己药方的价值。 “千子胥长老,您的症状,说是得病,其实也不算得病。” 这样千子胥更加糊涂了起来,“居灿灿,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子胥长老,你现在的身上的这种症状,其实并不是得病了,不过就是肚子里有了虫子,才导致的这样。” 居灿灿的话一说完,千子胥立刻蹦了起来,扯开衣襟就疯狂的扇动着,“虫子?虫子在哪儿呢??!!” “长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的肚子!里面有虫子!!” “啊?”千子胥觉得身上所有的汗毛一瞬间就立了起来,人的肚子里面竟然有虫子?!这比告诉他命不久矣还让他恐惧! “我知道大家不相信,正好,我这份驱虫药,我这里已经做好了一份驱虫药,千子胥长老,您晚上,临睡之前,空腹服用,我保证药到病除,您再也不会有腹痛的困扰。” 千子胥已经不想去深究这份药的效果是如何,现在只要一想到他的肚子可能有虫子,他整个人的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上前就拿过居灿灿手里的布袋,看到布袋里是一颗小小的药丸,顿时宝贝一样的揣入怀中。 看到千子胥没有犹豫的收下了驱虫药,她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完成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各位长老,今日的拍卖会,不如就到这里结束吧,不如今晚过后,等千子胥长老的病治好了,咱们明日再说。” 鲁遥心急的问道:“灿灿,这药的疗效这么好吗?竟然一晚上就能治好?” 居灿灿轻轻一笑,忽然觉得站的有些累了,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水,“各位长老,这个药方的疗效,过了今晚大家就会知道了,而且,只要是参与了这次拍卖会竞价的人,都给免费得到我的这个药方,那……明天见了!” 第251章 竞价 居灿灿说完话,就自顾自的先行离开了白门。 她想明天的拍卖会一定会很热闹吧! 众人看到居灿灿走了,也就各自回了院子。 千子胥打开房门后,呆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这一颗小小的药丸。 这药丸颜色黝黑,闻起来有淡淡的药草香味。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想起居灿灿的话,他连晚饭都没吃,静静的等着时辰到来。 临睡前,他眼睛一闭,将药丸送入嘴里之后,忐忑的闭上了眼睛,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泉河宗的一处隐秘角落传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 众弟子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竟是师傅的茅房,所以他们即使心里好奇的厉害,也不敢上前查看。 茅房里的千子胥,更加背脊发寒,额头直冒冷汗,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再也忍不住,冲出茅厕就在一旁的空地上吐了起来。 可惜,他肚子里从昨夜开始就空无一物,苦胆水都吐出来了,身体也仍然不受控制的想要把一切都排空。 路过的弟子们听到这样的声音更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待到千子胥终于止住了吐意,他撑着膝盖站直了身体,擦了擦嘴角。 回头看了一眼茅厕,直接就出了门,直奔玉山宗而去,随后连厉情和宿河也听了传信,赶来了玉山宗。 下午时分,居灿灿美滋滋的吃了午饭,就和师傅一起去了白门。 “师傅,您怎么还不相信我呢,我都说了我自己能应付的来,各宗长老们,一定会争相竞价的!” “得了,灿灿,我昨天倒是相信你自己能行了,可现在怎么样,还是不又拖到了第二天,你也别劝我了,我今天必须去给你撑撑场面,没人买师傅给你买!!” 居灿灿无奈摇头,她总不能告诉师傅这些都是自己的计划吧,就算说了师傅也不会相信,算了~就让师傅好好看看今日自己是如何大放异彩的吧! 万繁和居灿灿刚踏入白门的大殿,千子胥就站起身来,走上前去,“老万,灿灿,你们来了。” “嘶……”万繁大感惊奇,闹鬼了?千子胥一天冷的跟个冰坨子一样,竟然主动起身跟他们打招呼?? 居灿灿一看到千子胥的表现,就知道自己的事绝对是成了,她又看到殿内其他座位, 心情更加奇妙,昨天自己在殿内等着,众位长老才姗姗来迟,今日这时辰还没到呢,大家伙都等在这里了? “老万,你今日怎么也来了?”鲁遥开口问道。 说起这个事,万繁立刻眼珠子一瞪,“怎么?我徒弟开个拍卖会我不来捧场?你们一个个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我不来,这拍卖会再拖到明天怎么办?你们不嫌累,我还心疼我徒弟呢!” 万繁说完就大喇喇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鲁遥的面上有些尴尬,可偏万繁说的话他们又无法反驳。 居灿灿赶紧打着圆场,“放心吧,鲁遥长老,我师傅今日就是来凑凑热闹,还是那句话,我师傅不会参与竞价的!” 万繁顿时“啧”了一声,心中暗骂居灿灿这个小没良心的。 居灿灿说完,看了一眼场上的众人,开口问道:“咱们人到齐了,就开始吧!” “第一剂,银翘解毒丸……” “灿灿,你等等。”千子胥没等居灿灿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来了!居灿灿强忍嘴角的笑意,转头询问道:“千子胥长老,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千子胥看到居灿灿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千子胥长老,如果你对拍卖会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尽管直说。”居灿灿坏坏的说道。 “就是……” 居灿灿看到千子胥半天也‘就是’不出来,面上更加淡定,“千长老,要是没什么事,我就继续了……” “灿灿,你先等等,我想问问你。这个驱虫药,真的是只要参与拍卖都会有吗?” “当然了,长老。”居灿灿没想到这千子胥还挺能沉住气的,竟然真的能忍住什么都不问。 “那好,你继续吧。”千子胥问完话,就坐正身子专心的看起了之前的宣传单。 千子胥不急,居灿灿更加不急。 于是,她继续开始了方才的讲解。 “那么,这个银翘解毒方的介绍,就到这儿了,各位长老有意向,可以竞价了。” “两万两……”鲁遥喊道。 “三万。” 鲁遥转头看向千子胥,一阵纳闷,千子胥何时对这种内调的药方感兴趣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毕竟这个药方他觉得疗效不错,确实很想要。 “四万。” “五万。”千子胥一秒都没有停顿的接着往上加价。 “六万。” “七万。” 这一下,鲁遥不得不出声了,“千子胥,你也对这个药方感兴趣?这药方只是治疗头痛脑热,七万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千子胥不解释,只是问道:“鲁遥长老,七万你可还要加价?” 鲁遥低头沉思起来,其实,价钱这个东西对自己来说倒是无关痛痒的,只是他确实想要知道这药方的内容,于是他再次抬头喊道:“八万。” 这一次千子胥不再出声了。 居灿灿看向场内状况,开口问道:“八万一次……八万两次……八万三次……成交!” 万繁看傻眼了!八万买一个药方?鲁遥疯了?!这这这…… 不等万繁对这价格咂舌多久,居灿灿的第二剂药方也开始叫价了。 这一次的药方是温理的方子,主治脾胃虚寒,脘腹冷痛,手足冰凉等症状。 厉情开始叫价。 “两万。” “三万。” 厉情整个人都懵了,她看了一眼鲁遥,眼神中带着询问。 鲁遥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厉情试探着开口:“四万。” “五万。” 这一次,不用千子胥继续叫价了,厉情直接出声了:“千子胥,你这是什么意思,只要我们想买的东西,你就直接叫价,你从前可从来不研究这些解毒温里的药方!” 千子胥仍旧是那副木然空洞的模样,不做解释只是问道:“五万,你还要吗?” 厉情不知道千子胥发了什么疯,可她还偏偏就不想让了! “六万!” “七万。” “八万!!” “九万。” 厉情气的发了狠,“好,九万我不要了,你愿意你拿去!” 第252章 药方 “多谢厉情长老。”千子胥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厉情扭着头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居灿灿这时开口道:“各位长老,拍卖会本就是个竞价的地方,如果真的想买药方,可以友好竞价,但不要伤了情分。” 厉情扭头看向居灿灿,见她面上的表情柔和,随意,心里有点别扭,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都怪千子胥,在小辈面前,自己好像多斤斤计较一样。 她又狠狠的剜了千子胥一眼,这才摆正了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第三剂药方是安神药。” 这一次,三个人都来了精神, 安神药这个东西,其他药方可能必须要因症施药,但是这安神药可不一样。 小孩惊厥、老人少眠,谁家不需要一个安神药,就算想睡得好一些,都可以开一副安神药,来调理调理身子。 千子胥这样抬价,大家伙心里对这副安神药的价格也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于是乎,在居灿灿说起出价的第一瞬间,鲁遥首先出声,喊出十万两的高价。 紧接着是厉情喊出十五万两。 连千子胥这次也是五万两的加价。 万繁听着这三个长老,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上喊着价格,张大了嘴巴,看傻了眼。 乖乖啊,这三个长老绝对是疯了,一个安神药,现在都喊出三十万两的高价了,这是要闹哪样啊?这拍卖会也太厉害了吧…… 居灿灿也没想到这个安神药竟然这么得几位长老的青睐。 眼看着价格越来越高,居灿灿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几位长老,后面还有药方可以竞价,也不是非得急着这一剂药方。” 居灿灿这句话的意思,实在是作为主办方的好心提醒。 可是现在场内竞价极其火热,众人听到居灿灿的话,同一时间都有一种“居灿灿觉得他们没有钱”的奇怪想法,于是,这几句话,反倒更激的几位长老将价格抛之脑后。 最后,在千子胥喊出一百八十万两的高价后,厉情和鲁遥对视一眼,终于决定不再加价。 万繁像是看疯子一样看千子胥,用一百八十万两,买一个安神药,先不用说何时能将本钱拿回来,就是这价钱喊出来之后,千子胥都面不改色的。 看来,这几个人的家底都颇丰啊…… 居灿灿也没想到价格竟然升了这么多,不过,她的喜悦比惊讶多了很多。 她的预期是能靠这些药方挣一百万两都不错了,可这才三个药方,就快二百万两了,要知道普通人家过一年都用不上一万两啊! 心里越是高兴,居灿灿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稳重,她没有表现任何异样,继续开始着下面几个药方的竞价。 将最后一个药方拍卖出去之后,居灿灿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十几个药方,整整让她挣了快五百万两。 这一刻,再也忍不住脸上的喜悦,对着众位长老甜甜一笑道:“此次的拍卖会就算圆满结束了,我也知道各位长老这次成交的价钱这么高,都是各位长老对我的抬爱,不过,我也敢保证,这些药方绝对会让你们觉得物有所值,如果悉心研究一番,我相信各位长老也肯定能收益良多,到时候也许还能研制出更完善的药方!” 居灿灿话说的漂亮,众人心里听着也舒坦。 万繁也跟着应和道:“灿灿,你别那么谦虚,要不是你的药方好,倒贴银子他们也不会要的,要不说,还是我眼光好,这么好的徒弟,也就是我才能不让你明珠蒙尘!” 众人听到这话,看向万繁,只见他抬起茶杯,吸溜的喝了一口,还不忘咂巴咂巴嘴,那得意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却无法反驳任何一句。 居灿灿正了神色,可不能学着师傅的模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各位长老,这几日我会将药方写好,去各宗门亲自拜访各位长老。” 说完这话,居灿灿就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千子胥终于忍不住了。 “灿灿,你还没说驱虫药的事呢。” “哎呀,不好意思,千长老,我真忘了。”居灿灿真是这些五百万两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她赶紧开口解释道:“这个驱虫药的药方,现在我就可以给各位,我说过,只要参与拍卖会的竞价的长老,都可以得到这个药方,所以,你们四人可以自己定一个协议,均分这个药方的收益。” “灿灿,我不是关心这个药方的收益!”千子胥看向居灿灿一脸急切。 “哦……我知道了,千长老是想知道自己的病吧。” 鲁遥也开口问道:“是啊,灿灿,别说是千子胥了,就算是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 厉情也跟着说道:“今日一早,千子胥都跟我们几个说了,虽然说的不是很详细,但是关于这个药方,和肚子里的虫子,我们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河长老也开口了,“灿灿,虽然我只拍卖了一个药方,但是我认证了这么久的药方,也从来没听说还有这样的事!” “好,既然各位长老这么好奇,那我就跟大家好好解释一下。” 众人都满眼热切的看向居灿灿,连万繁也不例外。 “大家想必都知道蛆虫。” 众人一瞬间眉头都皱紧了,几人当然知道,治病救人,有好些伤口,处理的不及时都…… “那大家从来没有好奇过,这蛆虫是怎么形成的?又是如何出现的?一只苍蝇也就豆子一般大小,是如何生出那么多蛆虫的?” “这……”众人对视一眼,顺着居灿灿的思路想下去,心中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因为在虫子之前,还有一种可能更小,我们必须仔细观察才会出现的东西,就像干虾蟆是产卵,那么比它小的东西,其实也是产卵,只不过我们并不能看的仔细。” 居灿灿并没有急着将这些他们从来不曾想过的问题,全盘托出,只是尽可能用他们更加浅显易懂的方法转述出来。 “同理,如果我们不甚误食了这些已经产卵的蔬菜,肉类,那么这个虫子,就可能在我们的身体里长大。” “啊?!”万繁第一个惊恐的喊出声来。 第253章 抵达赤炎楼 昨日的拍卖会他没来,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人的身子里竟然还能有虫子。 鲁遥赶紧打断了万繁,“老万,你先坐下,好好听,灿灿还没说完呢!” “对啊,师傅,你先坐下。” 居灿灿接着说道:“虽然,很多东西在我们体内都存活不了太久,但是,千子胥长老的病,就是因为这虫子引起的。” 众人全部都沉默了,今日灿灿说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却又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千子胥的例子就在这里,匪夷所思已经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心中所想了。 “各位长老,其实,我将这驱虫药的药方分享给大家,还有另一个想法。” 千子胥第一个出声问道:“灿灿,你说。” “我希望,这个驱虫药能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出售。” “灿灿,这药方虽然是赠送给各位长老的,但是大家也是要赚银子的,再低能低到哪儿去?”万繁实在是搞不懂灿灿的想法,直接就开口问道。 “一文钱。” 这一个价格说出来,大家更是惊讶。 “一文钱?灿灿,你别说笑了,从来没有什么药能卖一文钱,就算是免费得到的药方,那也是你辛苦研制出来的,大家也是花了大价钱买了别的药方才能到的。”万繁说话直接,但这也恰好说出了大家心中所想,一文钱的价钱确实是太低了一些。 居灿灿长舒一口一气,解释道:“各位长老,这个病,可能是因为吃了不洁的蔬菜,喝了不洁的水,连千子胥长老都被染上了病,那可想而知,那些勉强过活的老百姓们,染病的机会该是多大。” “嘶……” 居灿灿这几句话,犹如一道响雷在众人心中炸起。 顿时,几人全部都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是啊,千子胥都这样一不小心的中了招,那那些平头百姓又怎么可能不中招!! “这个病,虽然致死的几率很少,但是,我想千子胥长老这个病的症状,恐怕比我们在场所有人的清楚,没有食欲,恶心,不管吃多少东西进补都没有任何改善,而且伴有腹痛。百姓们,能吃口饱饭已属不易,如今却因为这病,日渐消瘦,终日无力。” 千子胥淡淡的声音传来:“我同意将这药方以一文钱的价格售卖。” 他说完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居灿灿,他没想到这个从小镇子里出来的丫头,竟然心怀着整个天下,他们在这三星医师的位置上待久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紧接着,鲁遥、厉情、宿河也全都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们这一刻的心中竟然也同千子胥想的一样。 今日,几人不仅得到了药方心中高兴,可是居灿灿今日的这一番话,更在他们心中敲响了警钟。 “各位长老得到这个药方后,可以各自都服用一个,还是那句话,临睡前,空腹服用,也许千长老的症状只是有些明显。” 居灿灿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但是她想大家也都会明白她的用意。 就这样,在居灿灿彻底交代清楚驱虫药的事情之后,这次拍卖会才算是圆满结束。 这之后,整个仓府都要求每个仓府中弟子都必须用一文钱买驱虫药,随后从大日界开始,刮起了一阵吃驱虫药的风潮。 对于吃药后的效果,众人先是觉得惊恐,可后来甚至都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陆续续的,这药方低廉的价格,以及药方的出处,以及制药方的人,一时间在所有人心中更是敬为天人。 坐在马车里的居灿灿,听着街上百姓的说话声,也是一阵咂舌。 “司兴言,没想到,我竟然靠着一剂驱虫药,在整个比水洲声名大噪……” 司兴言宠溺的摸了摸灿灿的头发,笑道:“一文钱的药方,一个世人从来不知道的病,当然足够你声名大噪了。” “看来,以后咱们可一定要低调行事,现在走在哪儿都能听到‘灿’这个字,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要是高兴就好好笑,脸上的肉都要挤在一块了!”马车内就两个人,司兴言直接戳破了灿灿的小心思。 谁知道,居灿灿直接反问道:“我最近是不是真的胖了!不行了,我要减肥,不能再多吃了!!” 司兴言低头扶额,彻底被灿灿的话打败了。 等到两人的马车刚出了城,就到旁边的驿站取了追风和踏月就踏上了去往赤炎楼的方向。 “司兴言,咱们怎么不直接去无极阁啊?” 居灿灿和司兴言停在一处小溪边,架上了一处篝火正在烤着司兴言从小溪中抓来的鱼。 “灿灿,这几日我想了许多,咱们确实不能单枪匹马的去无极阁,赤炎楼门派众多,咱们先去赤炎楼找些人手,不用太多,只要能保护好你,我就可以放心很多了。” “那可太好了,你终于想多了,不管你的武功多厉害,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咱们可一定要计划周全,只有自己不吃亏,才能让别人吃亏!” “哈哈,好……” 说了一会儿话,两人把烤鱼吃完了,又继续开始赶路。 虽然两人有了方向,可是并没有急在这一时,他们骑着追风踏月,一路走走停停,也算好好的游山玩水了一番。 等到他们站在赤炎楼的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前几天刚下了第一场雪,居灿灿虽然有嫂子的斗篷护着,可冷风像是刀子一样,她觉得一路在马上疾驰,自己的脸都要被风吹散了。 好在终于是到了赤炎楼。 居灿灿赶紧下马,迫不及待的就冲进了城里。 一进到赤炎楼的地界,完全变了另一幅光景。 虽然她已经知道赤炎楼多以习武,门派众多,可完全没想到这里竟然是这个样子。 初冬的寒意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可这里的人仍旧短衫赤膊,身上都冒着蒸腾的热气。 居灿灿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说不出话来。 “司兴言,你说他们不冷吗?” 司兴言笑道:“走吧,咱们找一个酒楼暖暖身子,慢慢你就知道了。” 居灿灿连连点头,牵着马儿快步的朝前走去。 第254章 慢着 居灿灿傻愣愣的被司兴言牵着走到了酒楼的柜台前。 司兴言正在和掌柜的说着什么,可居灿灿却一个字都听不见,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酒楼里的人。 前世她有幸去过内蒙,那里民风淳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每个人都是热情好客,爽快洒脱。 那时候,最让她觉得痛快的那里人的生活态度。 而今,一进入这酒楼,竟让她有了一种进入蒙古包的感觉。 本来,她冷的身子都发紧,可是一进入酒楼,一股热气烘的包裹了全身,扑鼻而来是闻着都能醉人的酒香和浓烈的肉香,热闹这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同酒楼里的状态,她甚至觉得每个人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灿灿,看什么呢?走了。” 司兴言的声音传来,这才让她从看呆了的状态回过神来。 “啊……好。” 进到二楼的房间里,屋内的装饰也全变了风格,还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家具,可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帷幔也是颜色艳丽的薄纱,各种器具也透着浓浓的异域风情。 “司兴言,这屋子也太好看了!”居灿灿出声夸赞道。 “哦?你喜欢就好。”司兴言看着居灿灿眼睛里仿佛有星光闪耀,他这才细细打量着房间。 “呀!!”居灿灿惊叫出声。 一溜烟就跑到了床边,猛地一头仰躺在床上。 居灿灿满足的喟叹出声:“司兴言,你快过来躺一会儿,这床太舒服了!” 床上铺着厚厚的毛皮,她从看到的一瞬间就已经能想到柔软的包裹感和这毛茸茸的触感,躺下来的一瞬间,她就知道她想的没错,而且,这床比她想的还要好! 司兴言却在听到灿灿的话时清了清嗓子,道:“灿灿,我就不去了,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先歇一会儿,晚一点儿我来喊你吃饭。” 居灿灿还想说些什么,费力抬头去看时,却只见到被关的严严实实的门了。 “切,不懂享受~”居灿灿只这么嘟囔一句,就翻了个身,大字型的在床上扑腾了一阵子,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司兴言却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几个大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背靠在门板上的时候,很久都没有没出声。 “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说完这句话,司兴言也像是不服气一样,走到床边。 “不过就是铺了毯子,至于那么开心的,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邀请我一个男子一起……” 可司兴言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探出手去摸了摸床。 只随意的摸了两下,就说道:“不过就是个毯子,我倒要看看,铺了毯子的床睡得能有多舒服。” 司兴言自说自话,脱了鞋子就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了几次,临睡前嘟囔着:“别说,还真挺舒服的。”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居灿灿就被一阵香气弄醒。 她一个鲤鱼打挺的起了床,推开房门靠着栏杆朝一楼望去。 这一看,她的肚子就像敲起了鼓一样,她赶紧去到司兴言的房门前,敲了几下门喊道:“司兴言,你醒了没?快出来,快出来。” 司兴言听得声音赶紧起床,打开房门就问道:“灿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可灿灿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好奇的顺着灿灿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一楼的大堂桌椅都撤到一边,场中央竟炙烤着五只全羊。 篝火的热气,打开房门他就感受到了,再看那油脂滴到篝火上,噌的一下冒起的火苗,连他都不自觉的跟着流口水。 “司兴言,我们快下楼吧,我饿了!” 司兴言刚想回话,只见居灿灿提着裙摆就下了楼梯,他也只能勾着嘴角,跟着灿灿一起下了楼。 刚寻了一处桌子,就听到酒楼的掌柜说道:“各位客官,这羊羔马上就要烤好了,咱们马上开始拍卖了!” “咦?” 居灿灿和司兴言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阵疑惑。 居灿灿凑到司兴言耳边说道:“司兴言,这拍卖这两个字可是从我嘴里传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连赤炎楼的人都知道了?” 紧接着,居灿灿的疑问就被人解答了。 只见旁边桌的大汉糊着嗓子说道:“我说掌柜的,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从前居灿灿没提过拍卖会的说法时,你挣得可比现在少多了!” “哈哈哈,是啊……” 这话虽然说的不客气,可是说话的人直爽,酒楼里的其他客人,也跟着哄堂大笑,一脸揶揄。 那掌柜的抱了抱拳,客气道:“要不是居灿灿,我们家这招牌各位还不一定能不能吃到不是吗!就这小羊羔儿,吃一回想一回,保管对得起各位花的银子!” 居灿灿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得意,“司兴言,看到没~赤炎楼都流传着我的传说呢!” “灿灿,你快看看身后。” 居灿灿不明所以的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和身后桌上的人对上眼了,也只是互相点头一笑。 “我身后怎么了?” “哈哈,你快收起自己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居灿灿在桌子底偷偷的掐了一把司兴言,“好啊,你再笑话我,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以后绝对不将你有尾巴的事情告诉别人!” “你!!!” 居灿灿和司兴言正拌着嘴,前头的掌柜拿起一面大锣。 “咣……” 酒楼内喧闹的声音,顿时消了下去。 居灿灿和司兴言也被吸引了目光。 “咱们今日的小羊羔马上就能送到各位客官的嘴上了,我相信在座肯定有不熟悉咱们酒楼这道特色烤样羊羔的人,那我就给大家说上这么一说。” 好一番讲解之后,居灿灿才怼了怼司兴言说道:“没想到吃一只羊有这么多讲究。” “是啊,灿灿,你有没有想吃的?” 说到这个,居灿灿就疯狂的点起头来,“想!!刚才听掌柜的介绍的那个黄瓜条肉我最想尝尝,一只羊只能出两条黄瓜条肉,那得多好吃啊!” 居灿灿毫不掩饰自己的吃货本色,眼睛里的光亮就犹如饿狼一般。 可司兴言看来却只觉得可爱就率真,他现在恨不得将全天下的黄瓜条肉都搜集来送到居灿灿的面前。 “好,既然你想吃,咱们就拍卖黄瓜条肉,要是一份不够,那就五份都买来,咱们灿灿想吃的东西怎么可能吃不到!!”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傲慢的嗓音传来:“慢着!” 第255章 一文 众人正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参加这拍卖会呢。 可看向来人时,整个场面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居灿灿抬眼扫了一眼从酒楼门口进来的人,就忍着笑低下头静静的喝着茶水。 按理说,不管再羸弱的身材,穿着一身‘长貂皮’都得像个座山雕一样虎背熊腰的,可来人却一点不显得巍峨,反倒好像是托着一身皮毛走路,在这些赤膊汉子中间,也更显得像一个小鸡崽一样弱不禁风,偏偏他头上还带着一个玉冠,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 居灿灿笑了之后,却觉得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却忽然想起来,初见嫂子的模样,哈哈哈……真的是对颈椎不好的,古人怎么偏偏就不听呢。 这时,酒楼老板像是回过神来,弓着身子上前迎道:“哎呀,安少爷,稀客啊稀客,小二,快给安少爷收拾个雅间,送上一坛好酒!” 安少爷斜着嘴角笑了一声:“不用,我就要这张桌子。” 说完手指着旁边一桌正在喝酒的大汉,那大汉一皱眉就想出声。 而没想到这安少爷身后,竟不知何时站了两个大山一样的保镖,两人抱着臂膀,眼神狠厉,齐齐瞪上了桌边那人。 那人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就清醒了许多,一句话都没多说的就站起了身,连一丝不满都没有露出,急匆匆的就直奔酒楼门口走去。 安少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掌柜。 那掌柜立刻出声骂道:“小二,眼瞎吗!赶紧将桌子收拾了,咱们安少爷说了要坐这桌!” 小二也连声应道,慌忙的擦着桌子拿着盘子。 不消一会儿,桌子就收拾干净,一坛好酒也送了上来。 掌柜的讨好的笑道:“安少爷您快请上座。” 只见他身后的保镖走上前,那掌柜的瑟缩着脖子笑的比哭还难看,眼睁睁的看着两位保镖朝他走来。 可万幸,保镖只是经过他的身边,就直直的朝桌子走去。 其中一人,猛地一脚就将凳子踹开。 另一人提起酒坛,拔掉坛塞,凑近了一闻,就一脸吃屎的模样,竟直接将那坛好酒往地上倒去。 踹凳子那人更是接着坛子流出来的酒洗起了手。 居灿灿赶紧将身边经过的小二拉住,“小哥,这几位是什么人物啊,这么嚣张!” 那小二赶紧压低了嗓音,劝道:“这位小姐,这是我们赤炎楼的安少爷,家里的关系很硬,您可小声点儿,别瞎打听了!” 小二说完就扯开了居灿灿的手,矮着身子跑向了后厨的方向。 “司兴言,赤炎楼的少爷很厉害吗?” “灿灿,这赤炎楼的地界门派众多,这最出名的就是赤炎楼的安家了,这安家家主为人仗义,风评极好,也不知道这安少爷是怎么是这副德行,可惜了。” 居灿灿点了点头,抻着脖子继续望去。 保镖二人一阵折腾后,直接出了酒楼,而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了一张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椅子,另一人端着一小壶酒,进门就安置在安少爷指定的座位上。 那掌柜的一见这架势,赶紧恭维道:“安少爷,您看我真是太不识抬举了,咱们酒楼的酒哪儿能比上安少爷的酒啊!” 那安少爷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见保镖已经将物件摆放好,他才横晃着走到近前坐在了椅子上。 掌柜的见这煞星终于坐下了,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对着众人说道:“贵客到来,真是咱们酒楼的荣幸啊,那咱们闲话不多说,还是继续拍卖,不然这羊肉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司兴言,快快快,准备好~咱们要开始竞价了!!” 酒楼中的众人也终于从这小插曲中缓过神来,大家心中虽然都忌惮这安少爷,可到底挡不住这喷香羊肉的诱惑,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气氛转瞬就又活跃了起来。 “各位客官,除了羊肉身上的方才我介绍的好吃的部位,其余羊肉都是五十文起拍,现在开始吧!” 掌柜的刚说完,一个酒杯就被“嘭”的一声,砸到了掌柜的脚背。 那掌柜的惊得抬起一只脚蹦的老远,刚想皱眉训斥是哪儿个喝多了不长眼的人竟然敢扔酒杯,可是看到酒杯砸来的方向,瞬间就怂了下来。 他惊惧的模样还在脸上,眼珠子一转,立刻就说道:“哎呀,哎呀,安少爷,您看我怎么把您给忘了,这样吧,咱们今晚这儿有五只羊羔,您竟然来了,我就送您一只,还望您赏脸,好好尝尝咱们家的羊羔,小人以后出门也可炫耀炫耀,安少爷都吃过我家的特色羊肉呢!” 他的话刚说完,就皱着眉头朝着立在周围的小二使着眼色。 小二今日也格外机灵,两人一组,抬起架子就朝后厨的方向走去。 这时,场中的人终于有人出声了。 “掌柜的,你这五只本来就少,如今送人情,这不更少了吗!” “对啊,我还想着尝尝不同的部位呢,少了一只大家伙竞争不就更激烈了吗!” “哎呀,掌柜的,做的好买卖啊!!” 这屋子里本就人多杂乱,也分不清到底是谁说的话,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这安少爷巧取豪夺,可底下出声抱怨的人竟然谁也没敢提一句。 居灿灿瘪瘪嘴,“司兴言,你说这些人心里又不服,又不敢明着和那安少爷对着干,只敢在下面趁着人多跟着起哄,多没意思。” 司兴言轻轻勾了勾嘴角,“没事,灿灿,咱们今天肯定能吃到这羊头。” “好了好了,各位客官,这回拍卖可真的要开始了,既然少了一只羊,那不如这样,每桌我都送上一坛子酒,大家今晚可一定要吃好喝好啊!!!” 这掌柜的到底是个会做生意的,底下的人一听到有免费的酒喝,刚才的抱怨瞬间就消失不见,场内的气氛又忽的热闹了起来。 “这样吧,黄瓜条肉三百文起拍,往常咱们酒楼可都是五百文起拍的,大家一定要好好捧捧我的场啊!” 居灿灿听了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她抓住了司兴言的手兴奋到:“开拍了,开拍了!!!” 就在众人听到这个价格一阵心动的时候,坐在一边的安少爷,用着清晰响亮的声音喊道:“一文。” 第256章 打一架 这回,居灿灿也彻底怒了。 她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一脸不悦的看向安少爷的方向。 司兴言也察觉到灿灿的异常,眼中的寒意也开始浮现。 “司兴言,那两个保镖能打得过吗?” 虽然居灿灿是这么问的话,可是垂在椅子边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玻璃瓶。 她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如今人虽然在赤炎楼的地界,可是气要出,但是,亏,是肯定不能吃的。 “灿灿,你这么问,可就太伤我的心了,不如我现在就过去把这三个人打包扔出去?” 居灿灿小狐狸一样的表现再次浮现,“能打过最好,打不过不是还有我吗!” 居灿灿将手伸到桌底,将手里的玻璃瓶炫耀般的在司兴言眼下晃了晃,就若无其事的又靠回了原位。 临出门前,他就知道灿灿准备了好些个各式各样的药,经常让他在屋内给她放风,进进出出的一直在实验室里鼓捣,也不知道她这次准备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不管灿灿准备了什么,有他在,还轮不到灿灿出手。 掌柜的脸色极其难看,场内的众人也识相的将嘴闭了起来。 可这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场内传来:“两文。” 场内所有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桌上,一个容貌可爱,娇滴滴的小姑娘,正笑眯眯的看着掌柜。 好多人都替这小姑娘捏了一把汗。 方才和居灿灿对视的男子,赶紧压低着嗓子说道:“小姑娘,不要乱说话。” 那掌柜的一看是个丫头,皱了眉头,就赶紧出声道:“一文钱成交,小二,快,先把这黄瓜条肉给安少爷拆解下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暗道这掌柜的仗义,只希望这小丫头懂事些,别再跟着捣乱了。 “掌柜的,拍卖不是价高者得吗?我出了两文,为什么肉不是我的?” “嘶……” 一阵阵吸气声传来。 连居灿灿身后那桌的客人也不再出声了。 这安少爷终于转过头去,眼神轻蔑的看向了居灿灿的方向。 掌柜的如今再也没办法将话圆过去了,只能怒道:“哪来的小丫头,怕不是外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胡乱竞价,看你岁数不大,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去吧!!” 居灿灿听出掌柜话里的意思,心中微微有些感动,不过,她今天还就想出这个头了。 她轻轻起身朝前走去。 掌柜的看向身后的楼梯,心里更是差点儿要骂娘: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一点儿眼色都没有,上二楼的楼梯你身后不就有吗!为什么偏偏走我身后一个!! 居灿灿却不知道掌柜的心中所想,在走到掌柜的身边时,顿时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对着众人问道:“掌柜的,那我出三文??” 司兴言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起来。 掌柜的叹息一声,心道这姑娘真是……唉,他也救不了了。 安少爷看着施施然走过来的居灿灿,虽然容貌算不上惊艳,可那双眼睛倒满是灵气,加上这大胆无礼的模样,倒确实让他有了几分兴趣。 司兴言第一时间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安少爷的目光,他收起脸上的笑意,身上杀气犹如实质一般的释放。 连他身边的掌柜也顿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安少爷看到司兴言这么明显的敌意,更加觉得有趣,偷的不如抢的,这么灵气活泼的小丫头,抢过来才有意思啊。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的保镖。 那两人顿时知道了少爷的意思,绕过桌子就朝着居灿灿和司兴言的方向走来。 场内众人一看这情况,心道不好,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有人偷偷的离开了坐席,从后门跑了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居灿灿却忽然转身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人,嗤笑道:“哎呀,你们干嘛往这边走,跟两熊瞎子一样,看着好吓人。” 几个坐在靠前位置的客人,更是觉得这小丫头,真的是天真单蠢。 安少爷这时站起身来说道:“这位姑娘,这么说,是在下的不是了。” 居灿灿歪着头透过熊瞎子的身影看了过去,“这位公子,你是做皮毛生意的吗?我不买。” 安少爷的提起的脚步顿时放了下去。 脸上的颜色也变得五颜六色。 自己何时竟然被人这么下过面子,这小丫头,真是给了几分颜色,就想开个染坊啊! 安少爷脸上的笑意顿时笑意不见,转过身就又坐了椅子上。 那两个保镖顿时读懂了少爷的意思,身上气势猛地一变,伸手就要去抓居灿灿。 司兴言早就蓄势待发,在二人伸手的瞬间就一个挺身冲到了居灿灿的身前,抬手一挡,顺势一推,就优雅的立于居灿灿身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方才司兴言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挡一推,却让保镖二人心中立时警铃大作。 面前这位少年不简单,他们二人最厉害的就是这身力气,同样身形的人在他们手下都没有讨到便宜,这少年随意的一个举动竟让他们二人都同时退了一步! 二人对视一眼,再也不似先前那般随意,脑子里也在飞快转动着应对的方法。 安少爷看到这两个保镖竟然没有一举拿下二人,顿时觉得脸蛋被打的啪啪作响。 他怒喝道:“你们这两个废物,就这么两个人还收拾不了,平日里我养你们是看风景的吗!” 那二人听到安少爷的话,气势上顿时弱了几分。 两相对峙下,司兴言也察觉到二人因为身后的安少爷气息都乱了,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就放松了下来。 他浑身的肌肉也不再紧绷着,还转过头去冲着灿灿轻轻的笑了一下。 居灿灿的心中也有了数。 就在这二人在安少爷的催促下决定再次攻来时,居灿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两位熊大哥,你们要是在这动武,打翻了我的羊肉怎么办!” 居灿灿说完就将三文钱交到了掌柜的手里。 “掌柜的,我们出门打一架,钱我都给你了,你可得给我留好了我的肉!” 那掌柜的早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直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三文钱,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少爷一行人等都出了酒楼。 “掌柜的,那咱们剩下的羊还继续拍卖吗?”小二更加没眼力价的凑到掌柜的身边问道。 那掌柜的猛地敲了一下小二的脑袋,骂道:“还卖什么!!快去安家喊人啊!这要是在咱们这儿出了人命,安少爷没事,咱这酒楼可就别想再开下去了!!!”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撒腿就朝外跑去。 掌柜的提着衣摆就跑出了门,场内的客人的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起身,跟着掌柜的一起出了门。 第257章 你有意见? 突然从热烘烘的酒楼来到室外,一瞬间清新微凉的空气猛地钻入鼻孔。 居灿灿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肺腑之间都被洗刷了一遍,看着面前的安少爷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没想到安少爷竟然也一起出了酒楼,真是让人敬佩啊!” 安少爷听到这话,立刻就瞪向了居灿灿。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他竟然屈尊降贵的出了酒楼,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啊。 他的脸上顿时就带了怒气,“小丫头,不用你现在这么嚣张,在赤炎楼的地界,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不给我的面子,不过,我相信,很快你会知道,惹了我是一件让你多么后悔的事情。” 安少爷说完双手一挥,两个保镖立刻就直直的朝着居灿灿二人走去。 “灿灿,你退后,咱们今天就让这位安少爷知道知道,到底谁会后悔!”司兴言大声的喊道。 掌柜密切的关注着场内的局势,一边焦急的朝着南边的方向看。 身后的一众看客听到这司兴言的豪言壮语,脸上都满是不屑的神色。 这安少爷为何能在赤炎楼横行这么久,不仅因为他是安家的少爷,更加因为面前的这两个保镖。 也不知道安家家主从哪儿寻来的这两人,身手极好,力大无穷,最重要的是,两人的配合极其默契,只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别说面前这精瘦的年轻人,就是再来二十个,都不可能是这两人的对手。 “唉,年纪轻轻刚来了咱们赤炎楼就要吃苦头喽~”一个老汉捋着胡须说道。 “是啊,还领着一个小丫头,也不好好管管,什么事都争着出头!” “对啊,以为我们不想出头吗!也不看看安少爷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 最后这句话说完,听到的人都没有表现任何不满,反而都默契的点了点头。 就在看客们说着话的时候,司兴言和两人已经战在了一起。 只见两个大汉一个专攻司兴言上半身,一个专攻司兴言的下半身,拳拳都带着劲风,要是一般人被打上一拳,恐怕连肋骨都得断好几根。 两人攻势这么猛,司兴言却只守不攻,每一次都惊险的闪过身去。 “这少年怎么不攻啊!” “是不是这二人速度太快他出不了手啊!” “这刚开始就守的这么难,越往后不就越落了下乘吗!” 众人看着像陀螺一样在二人身边躲闪的司兴言,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可本来有些焦急的掌柜在看清司兴言的动作时,紧皱的眉头却舒展了开来。 旁边的小二焦急的说道:“掌柜的,这么下去可不行啊,安家的人怎么还不来!!” 掌故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小二,说道:“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小二顿时急了,“掌柜的,不是你说的出了人命,咱们酒楼就开不下去了吗,我还等着这个月发工钱,给我娘子买个银钗呢!” 掌柜嗤笑一声,不再理他,嘴里却嘟囔着:“这一局谁胜谁负还真就不好说了呢!” 他可看出来了,那少年虽说不曾进攻,但是这么久了,这二人全力出手却仅仅是碰到了那少年的衣袖,而且,现在才几息的时间,那少年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两个保镖的攻势却有些弱了。 看来,这世道上,藏龙卧虎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小二看着掌柜一脸轻松的神色,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在此时,场内的局势却瞬间变换。 一直防守的司兴言,瞅准一个时间,猛然出手,一拳就击在了其中一人的肋下三分。 这看似没有任何威胁的一拳,却直接将那人逼的倒退三步,捂着腹部大口的喘息着。 另一人见同伴吃了亏,出手更加迅猛。 司兴言眉头轻抬。 现在这人的攻势倒有了几分威胁,可惜,方寸已乱,看样子,马上就能分出胜负了。 这一次,司兴言没有在躲闪,而是硬碰硬的和另一人战在了一起。 拳对拳,脚对脚,全是力量的碰撞。 周围的看客感叹这精瘦少年竟然能和这保镖势均力敌,可只有保镖自己,越来越心惊。 方才在酒楼内,这少年格挡一下,他和兄弟还以为是他们大意了。 可是现在,兄弟迟迟没来支援他,肯定是这少年将他伤的无法再次迎战,可这少年明明才出了一拳。 而且,自己全力一击连石板都能拍碎,可这少年的模样却没有表现吃一点儿吃力,反而是自己的手臂越来越麻,越来越疼,甚至肌肉已经开始不可控制的颤抖了。 他们还从没遇到这种情况,这少年…… 就在这大汉胡思乱想的当间,司兴言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松懈,抬手挡住保镖一拳,另一手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保镖的面门攻去。 这一拳在众人眼里犹如残影一般,可在保镖眼前就好像慢动作一样。 他能清楚地看到这拳头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可自己却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他慌忙想要伸手回挡,可这拳头已然来到近前。 “嘭”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还在和司兴言激战的保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一点声息都没有的彻底昏死了过去。 另一人看到兄弟这副模样,急的慌忙想要上前,可是刚一动,身上的疼痛就让他的呼吸都跟着滞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躺在那里,而那少年却离自己越来越近。 罢了罢了,今日可能就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死期,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保镖捂着肚子,闭上了眼睛。 可等了好久,也没有任何声响。 保镖睁眼去寻少年的身影,顿时连疼痛的顾不上的转身准备冲出去。 可刚走出一步,他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一拳,竟然让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只能怒声斥道:“小子,你快放开我们家少爷!!” 众人也被面前的这一幕惊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少年不知何时竟到了安少爷的身边,此时他双手攥着安少爷的衣领,连指甲都有些发白。 安少爷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司兴言听到保镖的喊声,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怎么?我先擒的贼,后擒的王,你有意见?” 第258章 安家家主 司兴言又看向身后瞠目结舌看着他的那些人,更加恶趣味的把安少爷往上提了提。 安少爷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推不开他脖子前的那双手。 众人更加跟着一阵阵吸气。 “司兴言,我竟然不知道你的武功这么厉害!!”居灿灿高声喊着奔到了司兴言的身边。 司兴言看着像一只蝴蝶跑来的居灿灿,身上的戾气尽收,又变成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柔声说道:“灿灿,怎么样,冷不冷,等我快点儿解决完他咱们回酒楼去吃肉。” 安少爷的气息越来越不顺畅,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没命了,可面前的人却还在和身边女子谈笑风生,一种自己真的会死的恐惧弥漫上了心头,这一刻他顾不得什么颜面,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侠……大侠,我……我错了,求……求求你放了我。” 司兴言置若罔闻,依旧和灿灿说着话。 安少爷顿时眼泪鼻涕就流了出来,哭喊道:“救命啊……救……救命……” 那些看客哪儿还有继续看热闹的心情,所有人在这一刻齐刷刷的转头看天,下一刻,有人进了酒楼,有人直接从人群中穿过往家里走去。 安少爷眼看着周围的人一眨眼就没了踪影,一瞬间悲从中来,嚎啕大哭了起来。 居灿灿正和司兴言说着话,却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臊味,她皱着眉头捂住鼻子,嫌弃的看向安少爷。 只见安少爷脸色红紫,咧着大嘴,眼泪鼻涕一大把,在往下看,那毛皮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不知名的液体。 居灿灿倒退了两三步,冲着司兴言说道:“司兴言,你把他放了吧,他这也太不禁吓了!” 司兴言这才如恍然大悟一般猛地松手,说道:“哎呀,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忘了手里还抓了个人。” 安少爷‘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猛地咳嗽了几声之后,双眼如同淬了毒一样看向了司兴言。 司兴言皱眉指着安少爷道:“把你那个眼神给我收回去,下一次,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司兴言说完还上下打量着安少爷,随后搂着居灿灿就回了酒楼。 安少爷仍旧锲而不舍的盯着司兴言的背影,什么耻辱、脸面现在都不重要了,他发誓,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还有他身边的女人!! 司兴言和居灿灿在经过掌柜身边时,还友善的冲他笑了笑。 掌柜的笑完之后,却一脸苦相。 谁能想到,今日的事情竟然生出这么多变故,谁能想到蛮横嚣张的安少爷,竟然会有今日这般田地。 这少年一人就摆平了三人,一个晕死过去,一个动弹不了,一个……啧啧啧,别人能独善其身,他可不能。 他硬着头皮慌忙的跑上前,说道:“安少爷,安少爷,您快快起来,地上凉,再冻着您。” 可他到了近前才发现安少爷身下的污秽之物,顿时愣了一下。 安少爷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个掌柜的异样,顿时抬手就给了掌柜的一巴掌,怒道:“滚!!!” “安昊焱,你放肆!”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掌柜的循声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行人竟然来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出声的正是安家家主。 掌柜的赶紧躬身行礼,“安家主,您来了。” 安德业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客气道:“掌柜的,多谢您找人来通知我小儿的事情,才免得酿成一场大祸啊!” 掌柜的连连摆手,“安家主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您来了,小人就先行告退了,酒楼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掌柜说完话,撩起衣摆就冲进了酒楼。 安德业盯着掌柜的背影一阵纳闷,赤炎楼的地界哪家酒楼都巴不得和他们安家扯上关系,如今,机会这么好,这掌柜的却急吼吼的回去了? 真是不识抬举,要不是,看到儿子刚才甩了他一巴掌,真当他愿意和一个小酒楼的掌柜说话? 安德业这样想着,才有空去看场内的情况,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他赶紧跑去了儿子身边,惊怒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安昊焱委屈的喊道:“爹,您再晚来一会儿,见到的恐怕就是儿子的尸体了!” “儿子,你别怕,爹来了爹来了!” 安德业见到儿子竟然这副模样顿时气的发了狠,他怒声喊道:“大山,小山,你们人呢!我花了大价钱养着你们,你们竟然让我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 安德业说完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小山已经倒在地上,大山跪在一边连头都不敢抬。 安德业冲着小山的方向动了一下头,安家的侍卫立刻上前查看。 “家主,小山晕过去了。” “把他给我弄醒,他倒是晕着一点没受皮肉之苦,今日我儿子被欺负成这样,你们死了还算是个护主有功,既然没死,乖乖下去给我受罚!” 大山的身子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沉声说道:“是,家主。” 安德业气急败坏的冲着站在一边的侍卫喊道:“都是死人吗!还不过来把少爷抬起来!” 一众侍卫被这声怒吼吓得一激灵,所有人七手八脚的上前,将安少爷扶了起来。 “爹,有人欺负孩儿,您不管管吗!”安昊焱哭嚎着说道。 安德业眼神阴狠的看了一眼酒楼的方向,怪不得方才那个掌柜跑得那么快,原来是怕连累自己吗? 呵呵,不过,晚了,我儿子在这个酒楼的门口受了这么大的罪,以后这酒楼也别想再开下去了! “儿子,不急,先回家,爹找医师来给你好好看看,你放心,一切都有爹给你做主!” 安德业今日出门的时候没有备马,也没准备轿子,他左右看了看,骂道:“你们都是傻子吗!把少爷抬去马车,还愣着干什么!!” 几个侍卫此时也顾不得安少爷身下的脏污,两人托起安昊焱的腿就把他抬去了他的马车。 一个侍卫问道:“家主,您也上车吗?” 安德业听到这话,直接就给了那侍卫一个嘴巴,怒道:“这马车怎么挤得下两个人,你们赶紧驾车把少爷送回家!” 那侍卫回头看着能装下五个人的马车,不敢有任何分辨,捂着脸低头道:“是,家主。” 安德业看着马车往家里的方向飞奔而去,这才气的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第259章 二位千万别走 今日,其实他很早就得了小二送来的消息,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出门,儿子身边有两个打手,他根本无须担心,可谁想到来了竟然见到这样的场景。 真是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家主,今日这事,您看怎么解决?”安德业身边的心腹上前问道。 安德业再一次看向身旁的酒楼,说道:“查,查清楚今日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到底是何人伤害了我的儿子,明日一早,我就要知道所有事情!” 那心腹躬身应道:“是,家主。” 有人胆敢在赤炎楼的地界,下他们安家的面子,不管是谁都不能允许!! 而回到酒楼的司兴言和居灿灿却早就已经进了房间。 掌柜的已经安排人将他们要的羊肉都送到他们屋子里。 这羊肉明显已经被热过了一遍,虽然没有刚烤好时的那种软嫩口感,但二次加热后,羊肉的油脂都被逼了出来,各种微小的气泡在羊肉表面炸裂开来,更加让人食指大动。 居灿灿和司兴言两人把刚才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尽情的享用起了这一桌的美食。 一阵大快朵颐后,居灿灿瘫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叹道:“真好吃呀!不过,咱们不是只拍卖了黄瓜条肉吗?怎么还有一只这么大的羊腿啊?!” 司兴言淡淡的笑了一下,“没事,我们吃了人家的,付银子就好了。小二……”他对着门外喊道。 小二立刻就推门进来了说道:“二位客官可有什么吩咐?” 居灿灿顿时坐直了身子,摆正了姿势,拿起手帕优雅的擦着嘴角。 那小二却好似根本没看见方才这位小姐的姿势一样,说道:“不好意思啊,客官,我听到有人喊我,我就推门进来了,实在是没有规矩了。” 司兴言看到这小二如此迅速的动作,脑子一转就知道了是为何,于是他开口说道:“小二,今晚的羊肉实在是好吃,不知道可否邀掌柜的出来一见。” 小二先是一愣,随后点头道:“好,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喊掌柜的来。” 这回小二倒是不着急了,老老实实的将门关好后,才‘腾腾腾’的跑开了。 “司兴言,找掌柜的干嘛?”居灿灿好奇的问道。 “哈哈,灿灿,你啊……” 居灿灿挑着眉看着司兴言,可司兴言却只是拿起桌边的茶水优雅的喝了一口,这更加让居灿灿一头雾水,只能静静的等着掌柜的到来。 不一会,又一阵‘腾腾腾’的脚步声传来,只听得门边传来轻叩房门的声音,“客官,在下是酒楼的掌柜。” 司兴言正了正神色,说道:“进来。” 掌柜的一进门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不等司兴言开口就说道:“二位客官,吃的可还满意?” 司兴言点了点头,“多谢掌柜的了,今日不仅吃到了黄瓜条肉,还有这么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掌柜的连连摆手道:“哎呀,客官您客气了,像您这样的少侠,能在我们酒楼吃饭,打尖,实在是我们酒楼的荣幸啊!” 居灿灿看着面前掌柜的超出理解之外的阿谀奉承,更加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紧接着掌柜的话,终于让她知道了原因,正应了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二位客官,其实是这样的,我们酒楼的房间呢……实在是有些不够用,二位客官今日的所有消费小人都给二位免了,不如,明日一早,二位就换一家别的酒楼可好?” “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灿灿直接出声质问道。 “这位小姐,咱们赤炎楼的酒楼比我们这里好的,数不胜数,如果小姐不知道的话,明日一早,小人还可以让店里的小二带您过去!” 居灿灿气笑了,“怎么,是觉得我吃不起,还是住不起?”她说完就将一沓子银票拿了出来扔在了桌上。 那掌柜的赶紧出声道:“小姐,财不外漏啊,您快收起来吧!” 司兴言看着掌柜是真切的替他们着急,还回头看了看房门有没有关好,对这掌柜的评价顿时也高了几分。 司兴言直接出声说道:“掌柜的,有话不妨直说。” 掌柜转过头来看向司兴言,见他神色见不似作假,左思右想间,拿起一张椅子坐在二人对面直言道:“二位客官,不是我说你们俩,你们这刚来赤炎楼就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实在是有些莽撞了!” 司兴言笑道:“掌柜的,您接着说。” “二位有所不知,方才您二位得罪的是安家的少爷,叫做安昊焱,在咱们赤炎楼的众多门派中,属安家排行第一。” 司兴言和居灿灿对视了一眼,继续听着掌柜的话。 “咱们酒楼是小本生意,虽然不大,但是好歹上下拖着好几十口人,等着酒楼发工钱,安少爷在小店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我还留着二位继续住下去,恐怕我这个酒楼的生意怕是不保啊……” 掌柜说的言辞恳切,说到情动处还抹了几滴眼泪。 居灿灿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司兴言说道:“掌柜的,您以为只要我们两个人走了就没事了吗?” 掌柜惊讶的转过头去看向司兴言,“客官,您这话怎么讲?” 居灿灿实在忍不住了,直接说道:“掌柜的,安少爷的德行我们今晚都看出来些眉目,怎么您还看不出来吗?今天不管因为什么都是在你家酒楼引起的这件事,难道安家就会轻易的放过你吗?” 那掌柜的听了这话,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哎呀,这可怎么好啊,我我我……”掌柜的双手搓着膝盖,坐立不安。 “掌柜的,你放心,今日的事都是我们二人引起的,我们是绝对不会连累你的。”司兴言出言安慰道。 “那……您二位是要走吗?” 居灿灿被这掌柜的憨憨的模样逗笑了,只能再次解释道:“掌柜的,今晚要是我们二人走了,你的酒楼才是真的开不下去了,到时候安家的找不到人,肯定会觉得是你们酒楼把我们藏起来的!” 掌柜的顿时恍然大悟,慌忙的说道:“二位客官,我错了!!!求求你们二位千万别走,您二位在酒楼的所有开销用度,全都由我一人承担!这样,我不耽误二位休息了,这就走!!” 掌柜说完话,像是生怕两人逃走一样,慌忙的出了门。 第260章 从前也许是这样 居灿灿听着掌柜在门外嘱咐小二的话,顿时扶了扶额头,“司兴言,这掌柜的就这么大声的在门边嘱咐小二看住咱俩,是不是有点儿太直接了?” “哈哈,这个掌柜倒是有点儿意思,不过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不准备走,在酒楼的费用还全都减免了,也挺好的,咱们就安安心心的住下,既来之则安之吧。” “不过,司兴言,方才掌柜的说那安家是赤炎楼势力最大的门帮派,咱们刚来第一天就将安家得罪了,还能找到肯帮着咱们去无极阁的人吗?” “看这安少爷的人品德行,他们求咱们合作,我都不会同意。” “那倒也是。”居灿灿也是赞同的点头。 “行了,灿灿,折腾了一晚上,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居灿灿点点头,正要开门,却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司兴言。 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说道:“司兴言,今天你真是太帅了!” 亲完之后就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司兴言捂着脸颊一阵愣神,和灿灿接触的久了,他也知道帅这个词的含义了,不是元帅,不是姓氏,而是英俊潇洒的意思,如今用到现在,他也算彻底知道了这个字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司兴言躺在床上傻笑着,一脸幸福的模样,我今天很帅,哈哈,确实挺帅的,以后一定要多帅一些,这样才能给灿灿光明正大亲我的机会啊…… 第二天早上,居灿灿睁眼时发觉灿烂的阳光洒满了屋内,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从床上爬起来。 等到洗漱完之后,她就来到旁边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可是门内却一丝声响都没有传来,居灿灿心下一阵疑惑,直接推开了房门。 进门后才发现,司兴言根本就不在屋内,连床都已经铺好了,这让居灿灿更加奇怪了。 她走出房间看向依旧热闹的酒楼,这才发现本来一直守着他们的小二也不见了,她踮着脚朝一楼看去,发现掌柜的也在,于是提着裙摆就下了楼。 “掌柜的,和我同行的男子去哪儿了?” 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姑娘醒了啊?那位小哥带着我家的小二出门了,说是去打听事情,他让我等到姑娘醒了的时候跟姑娘说一声。” 居灿灿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没有手机真是太不方便了,睁眼醒了就找不到人,以后一定要让司兴言出门前给她留个字条,不然找不到人,实在是麻烦的很啊! 居灿灿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乱转,只觉得床铺也不那么软和了,肚子都咕咕叫了可却什么都不想吃。 算了,在这儿等着也没意思,不如进实验室。 于是,居灿灿一个闪身就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有她这些日子准备的好多东西,和吃穿用度相比,药材更加多的数不胜数,她这一次出门前采购药材的时候发现,这里有很多早就灭绝的药材,很多她只听说过的药方如今都可以做了。 这样想着,她就彻底行动起来,各种药材被研磨切磋,调配,最终被整理成粉末、药丸,这样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时间都变的快了许多。 “灿灿,我回来了。” 实验室里,居灿灿听到熟悉的声音,将最后一个瓶塞塞上,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这才闪身出去。 “司兴言,我必须要严厉的批评你了!”居灿灿一出来,就掐着腰说着话,那模样活像一只小老虎。 司兴言将手里的东西摆放在桌上,一脸好奇,“怎么了?” “你以后出门必须给我留个纸条!” “我不是让掌柜的告诉你了吗?” “那是我自己去问的,要是我一个心急就出门了呢!万一人生地不熟的我出门让人拐走了呢,万一……” 司兴言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了居灿灿,“灿灿,好,我以后出门一定会清清楚楚的告诉你的,让你担心了。” 他说完,还轻轻的摸着居灿灿的头。 居灿灿顿时就偃旗息鼓,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热恋中粘人的小女朋友,嘴硬的说道:“谁担心你呢!” “好了好了,快看看,我出门不仅打探了消息,还给你买了很多赤炎楼的特色吃食。” 居灿灿撅着嘴不情不愿的被司兴言推到桌子面前,脸上还是一脸嫌弃,可眼睛却快速扫视着桌上的美食。 她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问道:“你说去打听消息,打听到什么了?” 司兴言看着灿灿夹起一个小点心放到嘴里眯起眼睛的模样,也心满意足的跟着坐了下来。 “这安家果真是赤炎楼的第一大帮派。” “那我们不是惹了大麻烦,我们来的本意不是想要找帮派合作吗!”居灿灿嘴上说着担心,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不停。 “最大的帮派不代表最好啊,我出门打听的时候装作是想要投奔帮派的,和那些小摊小贩们聊的最多。” “对,打听消息还是要靠这些人,他们平日里见的人也多,知道的消息也多。” “大家可能是见我眼生,说的话也就没那么大的防备,我和好几个摊贩都问过一样的话,我说‘听说安家是赤炎楼最大的帮派,我如果去投奔他们的话吗,是不是会好一点?’你猜他们都怎么说的?” 居灿灿看了一眼司兴言期待的模样,想了一下,就开口道:“大概就是说安家人品不好?” “也不尽然,我这一打听才知道,安家在赤炎楼是土皇帝了,往上数,老一辈的人基本都是从安家出去,建立了各个帮派。” 居灿灿这时放下了筷子,“这么说,安家的关系还很盘根错节,我们惹了那个安少爷恐怕真的很难在赤炎楼找到帮咱们的人了?” “不不不,正是因为老一辈很多人从安家出去,这才更加显得安家的人缘有多差,不过这些老一辈人多少都是和安家有些交情,面子上的事情也不能做的那么绝,这么多年,安家虽然横行霸道,也没欺负到别的帮派身上。”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我们的罪了安家,别人又不想和安家闹得那么僵,那他家开口一句话,咱们就别想帮咱们的人了!” “从前也许是这样,不过现在嘛……” 第261章 安家来人 居灿灿顿时来了精神,“现在?现在怎么了,是有什么变故吗?” “对啊,现在安家虽然是赤炎楼第一大帮派,不过,前几年,有几个外乡人,异军突起,创建了红火楼,靠着为人仗义,行事爽快,彻底的跻身在了第二大帮派的位置。” “你是说……” 司兴言轻轻一笑,说道:“我打听了之后,那些小摊贩们也大多推荐我去红火楼。” “那这个红火楼有胆子和安家对抗吗?实力很强吗?” “红火楼的关策和洪志,都是从外地来的,没有老一辈和安家的交情,加上洪志的家底丰厚,出手阔绰,很多在安家待不下去的,或者是看不上安家的这些人都去了红火楼,这几年的发展之下,红火楼的生意蒸蒸日上。” “那我们直接去找他们合作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安家和红火楼井水不犯河水,仅凭咱们两个人还不足以让红火楼和安家对着干啊。” 居灿灿点点头,“说得倒也是。不过,管他呢,大不了我们不在赤炎楼找帮手了,我也看出来了,你之前一直是深藏不露,我看这帮手找不找都无所谓的!” 司兴言听到灿灿对他的评价竟然这么高,顿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跟着师傅吃得苦没有白吃,不过灿灿越是这样说,他越是要考虑周全,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去闯无极阁,灿灿还是他的重中之重,这之后的事情他还是要考虑清楚。 就这样两个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吃完了午饭。 下午时分,两人正准备出去酒楼闲逛一会儿,掌柜的就战战兢兢的领着一个人来到了两人面前。 “二位客官,这位是安家的人,他说有事找你们二位。”掌柜的正对着他们疯狂使着眼色。 司兴言看着掌柜点了点头,随后就对上了掌柜身后那人的眼睛。 这人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整个人气息冰冷,眼神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居灿灿也察觉到了来者不善,立刻将手垂到了身侧,准备随时从实验室里取出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掌柜的见到司兴言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就讨好的说道:“这位大哥,你们先聊,我前头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等安家侍卫说话,掌柜的转过身就离开了。 那侍卫斜眼看着落荒而逃的掌柜,毫不避讳的嗤笑了一声,随后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二位,胆量不小啊。” 居灿灿没说话,也懒得理会这样的人。 “这位兄台,既然是安家的,那咱们就别绕圈子了,有什么话直说吧。”司兴言说道。 “呦呵,口气更加不小,怪不得刚到咱们赤炎楼的地界,就敢这么打我们安家的脸。” “这位大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什么叫打安家的脸,我不过就是拍卖个吃的东西,是安少爷不依不饶,非要让两个手下和我们切磋一下,怎么,现在输了就要来打击报复?”居灿灿不客气的回道。 “呵,这位小姐的嘴也是挺厉害的。”安家侍卫不轻不重的讽刺道。 司兴言也不想继续和他这么纠缠下去,直接说道:“这位兄台,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要出门了,你就不要挡在这里了。” “既然您二位胆量这么大,不知道,我们安家家主请二位吃个饭可否赏脸啊?” 司兴言和居灿灿对视了一眼,不用多说话,二人心中都有了计较。 这是鸿门宴啊! “怎么?二位这就怕了,放心,我们家主不过就是想要认识认识二位,你们昨日刚来咱们赤炎楼,就和我们安家闹得这么不愉快,我们家主也觉得很惋惜啊,也是我们安少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偏偏想要这小酒楼的羊肉。”侍卫说完话,憋着嘴四处打量一下酒楼。 见司兴言和居灿灿都没有表示,那侍卫也并不心急,继续说道:“明日午时,家主在安家设宴,您二位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实在是害怕的话,我们家主也可以屈尊降贵的来这酒楼找二位,二位放心,安家的厨子很不错,实在不行,赤炎楼城门口的那个酒馆也是安家开的,也很不错。” 这话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来,司兴言想了想,说道:“既然安家家主这么盛情邀请,那我们二人也就却之不恭了。” 侍卫勾起嘴角轻轻一笑,“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回去禀告家主,届时欢迎二位大驾光临。” 说完又仔细的看了看司兴言和居灿灿,这才转过身走了出去。 居灿灿看着安家侍卫出了酒楼的门才开口说道:“这安家也太欺人太甚了,说的多好听,请咱们吃饭,先是打听出来咱们什么时候来的,又说城门口也有安家的眼线,还威胁咱们要是不去,安家的人就亲自来找,这完全就是恶霸行为!!” “灿灿,既然人家这么诚心诚意的邀请了,咱们大大方方的去赴宴又何妨!” “我就看不上他们安家的那副嘴脸,好像自己多么高人一等一样,以后我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人人平等!!” 司兴言宠溺的摸了摸灿灿的头:“灿灿,我还真有点儿想去看看你那个所谓的人人平等的世界。” “哈哈,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世界太美好了,你放心,万一我哪天还能回去,我肯定带着你!” 司兴言猛地一把抓住居灿灿的手腕,用力的力气之大,连指尖都微微泛白。 “司兴言,你干嘛啊,轻点儿!” 司兴言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乱之间松了手,可还是仔细的看着居灿灿的脸,问道:“灿灿,你要走?” 居灿灿失笑出声,“司兴言,你是不是傻,我人在这里还往哪儿走,我就是开玩笑的,你竟然还当真了,放心,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司兴言听了这话,也仍旧不放心的将居灿灿搂在怀里说道:“灿灿,你……万一哪天真的要走,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放你走的。” 居灿灿埋在司兴言的怀里,用空出来的手狠狠的敲了司兴言的后背一下,“司兴言,你说什么傻话~!!” 第262章 有没有兴趣 被安家的人这么一闹,两人也没了出门的心思,双双坐在房间里商量起了对策。 “司兴言,咱们真的要孤身闯安家吗?” 司兴言紧抿着嘴,并没有说话。 居灿灿也不急,她刚研制出来的药中有一种失传已久的毒药,叫做钩吻,只要轻轻洒出,中毒之人就会神经肌肉麻痹,呼吸困难,如果真的要闯一闯安家,她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 “就咱们两个闯安家实在是危险,看来我们还是需要找些帮手才行。”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就传来了敲门声,司兴言皱着眉头起身,打开房门又见到了掌柜。 司兴言看向掌柜身后站着一位白发须眉的老者,心里一阵纳闷。 “小哥,这位是红火楼的,也是来找二位的。” 那老者听到‘也’字,眉尖微微一挑,神色中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深意。 司兴言和居灿灿听到红火楼这三个字,对视一眼。 奇了怪了,怎么连红火楼的人都找来了?不过,看这老者的态度,谦恭有礼,在掌柜临走前还塞给了掌柜一个银锭子,两厢一对比,连掌柜的脸上也带了笑容。 “不知您是?”司兴言先一步开口询问。 只见那老者拱手抱拳,姿态优雅从容,“二位,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红火楼的主事人,姓洪,叫洪志。” 司兴言也抱拳答道:“洪主事,你好,在下司兴言。” 洪志发现面前的男子器宇轩昂,一身贵气,自己介绍是红火楼的主事人时,他也没有一丝异样不卑不亢的介绍自己,可见这少年是个见过世面的,怪不得刚来赤炎楼的地界就对安昊焱大打出手,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洪志发现司兴言并没有介绍他身边姑娘,也就识趣的没有问起。 “在下知道突然前来有些唐突,不过我相信二位是很需要我,以及我身后的红火楼的帮助,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兴言看了灿灿一眼后,对着洪志说道:“那主事人这边请。” 随后他就带着洪志一起回了房间。 居灿灿默默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二人,却在心底转了好几圈的心思。 洪志的话虽然说的很直接,又有点儿自大,不过他身为红火楼的主事人,为人处事能这么随和没架子,这一点就比安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再加上眼前的老者一派老学究的气质,儒雅淡定,论眼缘也比安家的好太多。 不过,前脚安家上门,后脚红火楼就上门,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弯弯绕,红火楼到底想干嘛呢? 三人进了屋后,洪志就寒暄着说道:“二位第一次来赤炎楼的地界,也不知道住的习不习惯?” 司兴言客气道:“赤炎楼民风豪放,自由潇洒,我们都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人,所以这两天也算是尽情领略了这儿的风土人情了。” 洪志暗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司兴言道:“呵呵,既然少侠你都这么说了,那老夫还真得和你说点儿直接的话了。” 司兴言并没有接话,而是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静静的等着洪志的下文。 居灿灿也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懵懂无知的模样发挥到极致。 洪志看到面前这少年少女这样沉稳冷静,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您二位昨夜惹出的风波真是让我们红火楼中的众人……”洪志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全都拍手叫好!” 司兴言的神色并没有异常,而是转头问道:“哦?什么事啊?” “这位少侠,老夫都直说了,你就别和我绕弯子了。” 居灿灿拼命的忍住笑意,没想到脱掉这层从容谦和的面具,这位洪主事的性子倒真是个直来直往的人! “哦~”司兴言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您是说昨夜和安少爷的冲突吗?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和安少爷手下的两个人过了过招,互相切磋切磋。” “少侠,你这话可就谦虚了,那是切磋吗!那是大获全胜啊,那简直……” 司兴言摆摆手,打断了洪志的话,“洪主事,在下不过是险胜,您过誉了。” 洪志砸吧砸吧嘴,自己还有一肚子的话准备说呢,就被这少年压了回去,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不好琢磨,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就继续说道:“少侠,听说安家准备邀请二位明日午时去赴宴?” 司兴言终于等到了正题,不再绕弯子的说道:“是啊,没想到安家这么热情好客,我们已经答应前往了!” 洪志一脸匪夷所思。 方才的话,他并没有弄虚作假,在听说终于有人出手收拾了安昊焱的时候,他们一众兄弟真的是拍手叫绝,后来又听说安家设宴,他们红火楼吃过安家的很多暗亏,所以大当家的派他来好意提醒一下,能帮就帮。 可和这少年周旋了到现在,这少年沉稳有主意,应该是个脑子灵光的,就算看不出水的深浅,也不能就这么随意答应赴宴啊! 司兴言没想到红火楼堂堂的主事,心思竟然都写在脸上,他出声提醒道:“洪主事,您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洪志这才回过神来,皱眉问道:“少侠,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安家没安好心吗?” “我看出来了,不过就是一个帮派而已,我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洪志这才反应过,连连点头,“对,少侠你有这个想法就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安家虽然是咱们赤炎楼的第一帮派,但是我们红火楼也不差,如果二位想要躲避安家的眼线,我们也可以助少侠一臂之力!” 司兴言笑道:“洪主事,萍水相逢,不知道您这么用心的帮我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一脸认真的看向洪志。 “少侠,这年头有侠气有胆量的人已经不多了,你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摆平安家的保镖,足见你武功之高,不过你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那你可万万不可冲动。安家的为人你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些帮派都太清楚了,我们也不忍心看到你这样年少有为的人,被安家那些下作手段所掣肘,所以……” “洪主事,不知道你们对于做第一帮派这件事有没有兴趣呢?”居灿灿笑眯眯的看着洪志开口问道。 第263章 商议一番 “姑……姑娘,你这话何意?”洪志看着居灿灿,一脸的严肃。 “洪主事,有句话叫有其父必有其子,昨晚那安少爷那副德行,相信您比我们都清楚,这样的人都能当赤炎楼的第一大帮派,也不知道红火楼可还服气?” 居灿灿这句话彻底说到了洪志的心坎。 服气?他们红火楼对安家就从来没有服气过!安家仗着父辈留下的情谊,在赤炎楼横行霸道,他们喝汤,别人连一点儿肉渣都别想得到。 而且安家为人肮脏下流,手底下的人更是不干不净,红火楼好些个兄弟都被安家搞的家破人亡,他们红火楼和安家从来不是服不服的问题,而是他们红火楼早晚有一天会将安家踩在脚下!! 洪志没了之前轻松的神色,暗暗的看了一眼司兴言,见他没有反应,只是低头喝茶,这才转头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开始他还以为这小姑娘不过就是株菟丝花,现在看来,是他眼拙了。 “姑娘,安家不配和我们红火楼比较。” 居灿灿察觉出洪志身上散发出的怒意,总觉得事情不会是帮派相争这么简单。 于是,她直接开口说道:“洪主事,聊了这么久,我还忘了介绍,我叫居灿灿,大日界的一星医师。” 洪志顿时惊的站起身来,后退了好几步,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也被洪志这么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说自己的名字不过就是表明自己以诚相待的态度,这洪主事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你是那个创作了缝合术,研制出了驱虫药的居灿灿?!” 居灿灿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连赤炎楼都知道了,挠了挠头发说道:“洪主事,您先坐吧。” 洪志将碰到的椅子扶了起来,眼睛仍旧盯着居灿灿。 “洪主事,您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是不是居灿灿并不影响我接下来说的话。” “怪不得,怪不得少侠这么年少有为的人,身边竟然会跟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人……” 洪志顿时感受到两道似利剑一样的目光,他赶紧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我还以为像少侠这样英俊潇洒的人,身边的那种姑娘,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对不对,老夫的意思是,我还以为这姑娘是少侠你的妹妹……” 洪志彻底的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起来。 居灿灿听到这话狠狠的剜了司兴言一眼,英俊潇洒?我就算不是庆国庆车,也算小家碧玉,怎么,难道我还配不上他?! 司兴言也感受到了灿灿的目光,莫名其妙的因为洪志的话受到牵连,他赶紧出声道:“洪主事,还是不要讨论我了,听听灿灿怎么说的吧。” 洪志终于相信了眼前的这个姑娘就是传说中大日界的天才,居灿灿。 接受了这个事实,洪志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狗屁的话。 他还想开口解释,居灿灿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洪主事,我刚才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听,你们红火楼到底有没有兴趣当这赤炎楼的第一帮派?!” 洪志眼见居灿灿身上忽然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气势,他的心事好像都能被她看透一样。 活了这好多年,还是头一次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这样威慑的力量。 他开口道:“想。” 居灿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点点头继续说道:“洪主事,既然红火楼的志向在此,我们二人也可以助红火楼一臂之力。” 洪志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自己明明是被大当家派来伸出援手的,却在这样一个小酒楼里听一个小姑娘说,能帮红火楼成为赤炎楼的第一大帮派。 不过,很快洪志就反应过来,他焦急的开口道:“医师大人,这样吧,由我们红后楼出人手,出马车,我保证一定会把你们安全的送回大日界!” 居灿灿瞪大了眼睛,问道:“洪主事,您是不是没听清楚我刚才的话,我说我能帮红火楼成为赤炎楼的第一大帮派!” “哎呀,医师大人,您就别管那么多了,什么帮派不帮派的,根本不重要,你现在可是真个比水洲活神仙一样的人物,可千万不能在我们赤炎楼有任何损失啊!” 居灿灿觉得这个洪主事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她刚想开口说话,洪志就站起身来说道:“不行,我要赶紧回红火楼去安排了,有好几个好手最近都出门了,家里的没剩几个,马车……楼里的马车都是他们那些糟汉子坐的,我得去再弄一个马车……!!” 洪志说着就要打开房门。 司兴言一把将打开的房门按住,一脸无奈的看着洪志。 “少侠,你拦着我做什么啊!!” 洪志见司兴言不说话,又回头看向居灿灿。 居灿灿已经完全被洪志惊的说不出话了,她无奈出声道:“洪主事,你能不能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洪志这才又转身坐回椅子上说道:“医师大人,您快点儿说,我还要回去准备好多东西!” “洪主事,我是不会走的。” “什么!不行!”洪志立刻出声反对道。 居灿灿不理会的继续说道:“安家既然不想息事宁人,我为什么要走?” “医师大人,你说你当时只要说一句,你是大日界的居灿灿,我跟你讲,就算借那安昊焱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不敬!” 居灿灿再一次切实的感受到了她这个名字的地位,不过,她却并不相信洪志的话。 “洪主事,如果我身边没有司兴言,那我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你说安家会怎么办?” 居灿灿这么直接的问话,让洪志彻底愣住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以安家那群人的性子,大概会直接把居灿灿抓走,一辈子禁锢住她,当作是他们安家的专属医师。 居灿灿看到洪志的神色,就知道洪志已经知道了她话里的意思。 “所以,洪主事,这样为富不仁的人,掌控着整个赤炎楼的话语权,你们红火楼现在可能风头正盛,可是万一哪天你们势弱一丁点儿,恐怕你们红火楼就会被安家吃的毛都不剩了吧!” 居灿灿说完话,静静的等着洪志,屋里只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半晌,洪志终于开口道:“医师大人,我这就回去找我们大当家的商议一番!” 随后他冲着居灿灿郑重的抱拳行礼,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264章 关策 回到红火楼的洪志一点都没耽误,直接就去了大当家的房里。 “大当家,我回来了。” “哦,洪主事,你回来的这么快,怎么样都安排妥当了吗?”红火楼的大当家关策问道。 “大当家,要不还是说好人有好报呢,你猜,安家这次招惹的人是谁?!” 关策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一张稚嫩青涩的脸庞露了出来。 红火楼对外的生意基本都是洪志出面,洪志是个年过五十的老者,大家理所当然的以为大当家的岁数就算不比洪志大,也差不了多少。 可真正了解红火楼的人才知道,这红火楼的大当家是个年方二十出头的少年。 这少年,父母早亡,到处游荡,偶然间来到赤炎楼听说安家的势力大,就投奔了安家。 可是后来他岁数小,又没有过硬的本领,在安家是个谁都能指使的跑腿的,工钱从来不按时发,就算发了,还要听账房先生的消遣,后来他索性就辞了安家的工,另立了门户。 红火楼现在能发展成赤炎楼的第二大帮派,一是靠关策的头脑,二是靠洪志的银钱,两个人缺一不可,做事情也有商有量。 关策看出了洪志脸上兴奋的神色,问道:“我就觉得敢随便在别人地界上撒野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不不不,大当家,我敢保证,这一次不管你怎么猜都猜不到!”洪志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下关策来了兴致,“什么人物,竟然连洪主事你都为之动容,快说说!!” 关策一脸期待的神色。 洪志实在是太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关策了,也没再卖关子,凑近他的耳朵小声低语道。 “什么!!”关策站起身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洪志看着和自己一样惊诧无比的关策,这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洪主事,那个女子竟然是大日界的居灿灿吗?” 洪志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这一次咱们卖个人情,将居灿灿安全的送出赤炎楼,以后万一有用得上的那一天,对我们整个红火楼来说,都是救命的存在啊!” “大当家,医师大人不用我们送。” “啊?太可惜了!!”关策觉得就是被安家抢了一个大单子都没有现在让他觉得可惜。 “洪主事,你没多问几句,就算医师大人不用咱们,但出出力也是好的啊!” “大当家,你别急啊,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关策一看洪志的模样,就知道这件事情还有转机,于是他坐了下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洪主事,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洪志这才开口说道:“我去了之后,医师大人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咱们红火楼想不想成为赤炎楼的第一大帮派!” 关策彻底愣住了,这个问题是打从他创立帮派以来最大的心愿了。 他从小就没有家,如今的红火楼里的所有人都是家人、兄弟一般的存在,红火楼现在虽然已经有了和安家的一战之力,可是如果真的拼起来,他安家会不吝人手的往上冲,可他不能! “洪主事,你也知道,咱们红火楼成立起来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安家吗,将安家踩在脚下,不仅是我的心愿,也是咱们红火楼所有兄弟的心愿,但是这个事情急不得,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是不会拿兄弟们的命去冒险的!” “大当家,我知道,但是如果这件事有医师大人的插手,我们的把握和胜算会不会更大一些?!” “你是说……”关策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静静的坐着。 “这样吧,洪主事,我还是亲自去见一见这位医师大人吧,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关策思量了许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洪志也知道大当家的心思,大当家小小年纪不仅撑起了红火楼,做人做事甚至比他还有周全仔细,就是因为这样,红火楼的这帮兄弟,包括他在内,才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听他的命令。 他也相信,不管是任何事情,大当家都会把他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下午时分,关策收拾妥当就带着洪志准备出门。 “大当家,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医师大人的身份,就这么空手去会不会不太好啊?”洪志在临上马车前拉住关策问道。 关策想了想说道:“洪主事,虽然我们知道了医师大人的身份,但我们一不求人,二也不想占人便宜,不过就是为了在医师大人眼前留一些好印象,如果带东西,反倒显得我们别有用心。” “对对对,你说的对,那咱们这就走吧!”洪志听关策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推着关策进了马车。 很快,马车就驶到了酒楼门口。 两人下了马车没多耽误就进了门。 这时,躲在暗处的一个身影却在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后,一闪身离开了。 “家主,红火楼的洪主事下午去了酒楼,他走了之后,带着红火楼的大当家,又返了回去。” 安德业正搂着一名美艳的女子说着话,听到侍卫的话,挥手让女子下去之后,问道:“看清楚了吗,确定是红火楼的人?” “属下不会看错,虽然他们坐着的马车没有红火楼的标志,可是红火楼那两个人的身形和样貌我不会看错。” 安德业冷哼一声,嗤笑道:“什么时候我们安家放出去的狗,都敢这么猖狂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了?真当我们安家是死的吗!” “家主,那要不要我们今晚去找人给红火楼使些绊子,教训教训他们?!” 安德业沉吟了半晌,说道:“先不用,我对这红火楼睁一眼闭一只眼,他们就当真以为自己是赤炎楼的第二大帮派了?可笑。不过,那两个人你派人给我盯住了,不管红火楼的人在这中间怎么蹦跶,明日我必须看到那两个人出现在我安家,等收拾完这两个人,我再和红火楼的人好好算算这笔账!” “是!” 第265章 医师大人来了? 洪志带着关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司兴言的房间。 他轻轻敲了敲门说道:“医师大人,是我,红火楼的洪志。”说完话,他就恭敬的等在门边。 关策嘴上虽然说着对医师大人不能过分阿谀,可此时,他也老老实实的站在门边,心里有些忐忑。 居灿灿没想到红火楼的人竟然回来的这么快,一脸惊讶的看向司兴言。 司兴言正了正脸色,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居灿灿看着走进来的两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起来。 “医师大人,这位就是我们红火楼的大当家,关策。”洪志出声介绍道。 居灿灿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这少年看着年岁比她还小一些,竟然是红火楼的大当家?! 司兴言也没想到红火楼的大当家竟然这么年轻。 居灿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洪主事,您别叫我医师大人,直接喊我居灿灿就可以。” “哎呀,这可不行,您当得起这一句医师大人啊!”洪志的神色没有半分恭维,满眼的诚意。 居灿灿无奈,只能说道:“那您二位先请坐吧。” 关策坐定后,也开始打量起来居灿灿,他没想到研制出这么重要的缝合术和驱虫药的人,竟然也这么年轻。 “医师大人,你好,我是红火楼的大当家,我叫关策。”关策先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 居灿灿点点头,没等开口,就听到关策再次问道,“医师大人,不知道您的医师徽章……” 居灿灿一愣,看了一眼关策后,就起身在身后的包袱里翻找起来。 司兴言因为这关策的话皱起了眉头。 不过,居灿灿却觉得这个少年有点儿意思。 没想到他第一时间是来确认自己身份的真假,居灿灿对于这一点倒是不反感,毕竟为人谨慎一点是好事。 她将自己的医师徽章摆在桌上说道:“我平日里不习惯带着医师徽章,所以就收起来了。” 洪志有些紧张的看着居灿灿,他生怕医师大人因为大当家的话心里生出一丝不快。 关策看着货真价实的医师徽章,这才放下了心,“不好意思啊,医师大人,我这个人是谨慎一些,您不要见怪。” 居灿灿无所谓的摆摆手,将医师徽章又放回了包袱里,说道:“没事,毕竟这是关乎你们整个红火楼的大事,大当家谨慎一些才能安心。” 关策听到居灿灿的话,眸色一深,紧接着问道:“医师大人,您可否将计划说给我听听,毕竟我不想用我自己兄弟的命去冒险,再过几年,我相信我们红火楼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赤炎楼的第一大帮派。” “大当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兴言不客气的问道。 居灿灿偷偷给司兴言使了个眼色,可司兴言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盯着关策继续说道,“大当家,我们二人既然答应了要赴宴,也肯定是有全须而出的实力,灿灿将你们拉进来,不过就是因为你们先露出的善意,而给你们一个机会。” 司兴言的话一点情面都没留,可关策也不在意。 他客气的回道:“这位少侠,今日如果就是我一人,刀山火海,你们说一句,我二话不说就敢闯,可如今,我红火楼上下几百号人,我不可能仅凭医师大人的一句话,就带着所有人去冲杀!” 司兴言听了关策的话,反倒对眼前的少年有了些好感,居灿灿也同样如此。 她此时出声道:“大当家,不如这样,你先听听我的计划再说也不迟啊。” 就这样,直到天色黑透,关策和洪志才从司兴言的房间出来,拱手拜别。 居灿灿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哎呀,真没想到这红火楼的大当家竟然这么年轻。” “是啊,不过,虽然岁数小了一些,可是为人严谨,心思沉稳,不愧是能带着红火楼走到今日的大当家。”司兴言也收起了脸上的冰冷神色,和灿灿闲聊了起来。 “算了算了,反正咱们的计划已经差不多了,一切就看明日了!” 司兴言也点了点头。 “司兴言,咱们快吃饭吧!早点吃完早点睡觉,明天可有好戏看呢!” 居灿灿和司兴言两人亲亲热热的吃着饭,关策和洪志却在出了酒楼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红火楼。 下一刻,红火楼的各个掌事都被秘密的叫到了关策的房间,好一阵子过后,各个掌事又去了房间中交代了一番。 关策站在窗口看着一点一点活泛起来的楼中众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大当家,明日过后赤炎楼就再也没有安家了!”洪志看着已经开始准备的众人,信心满满的说道。 关策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而是淡淡的说道:“但愿,咱们能借着居灿灿的这股东风带着咱们的兄弟一起走下去!” 第二天,天刚亮,红火楼的兄弟们就三三两两的出动了。 街边的摊贩们,刚刚将摊子支好,在看到了红火楼的人。 摊贩们一向和红火楼中的人关系很好,今日一大早就见到了他们出门,都好奇的上前说着话。 “各位大哥,今日这么早啊,是有急活啊?” “不是,不是,你听说了吗,大日界的居灿灿来了咱们赤炎楼了?!” “啊?!真的??是那个做出驱虫药的那个人?!” “对,就是她!她可是咱们整个比水洲的大恩人,来到咱们赤炎楼的地界了,我们大当家的说了,一定要好好招待,千万不能怠慢!” “是啊是啊,你都不知道,我家那小儿子吃了之后,啧啧啧,那肚子里出来那么大一条虫子,你说要不是这位医师大人,咱们这群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摊贩说着话,想起那场景就打寒颤。 “对啊对啊,不过医师大人怕麻烦别人,特意隐瞒了消息,我们只知道医师大人是个年轻姑娘,身边还跟了个武功极高的少侠,这不,我们大当家的这才派我们全都出门来找一找!” “对对对,是该找一找。” “对了,老板你要是见到了这样的人,一定要派人去通知我们一声!” “一定一定,我一定注意着,这可是大事,你放心!!” 就这样,赤炎楼的各个摊贩,茶馆、酒楼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所有人今天的都不忙着做生意了,一个个只顾着盯着来往的行人。 第266章 救人 很快,连在摊贩、茶馆、酒楼用饭喝茶的人也察觉出了不对。 “老板,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哦哦哦,你还不知道吧,我跟你说啊……” 就这样,居灿灿到赤炎楼的消息从红火楼人的传出,一路扩散开来。 半上午的时间整个赤炎楼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居灿灿打开窗户,看了看街上的风景,回头和司兴言说道:“没想到,红火楼的效率这么快,我看着街上的人多了不少啊!” “那咱们更得好好准备了,别误了时辰,浪费了这场好戏!” “哈哈,那是当然!”居灿灿说着走到了镜子前,认真的打扮了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居灿灿转过头来看向司兴言,“怎么样,我是不是和换了个头一样?!” 司兴言嘴巴微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明明灿灿就是在他面前对着镜子打扮的,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皮肤白嫩透亮,还透着光泽,眼睛也比从前有神,睫毛又长又翘,再配上她那闪亮亮粉嫩嫩的小嘴,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目光才灿灿身上移开。 “司兴言,我问你话呢!现在是不是像换了个人一样,有没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司兴言耳尖都有些泛红,轻轻点头道:“有。” 虽然居灿灿没有听到她想要的那种恭维,不过,看到司兴言的表现她也知道自己的妆造有多么成功,她对着镜子嘟了嘟嘴,不得不佩服自己,用这样简陋的化妆品都能将自己打扮的这么好! 接着,她又把司兴言撵出了屋子,换上了一身莹白色的长裙。 司兴言看到再次打开房门走出来的居灿灿,心里瞬间就有些不舒服了,他忽然不想让外人看到灿灿这副美若天仙的模样了。 居灿灿看了看时辰,挺直腰背,仰着脖子,眼神淡然的说道:“司兴言,咱们走吧。” 司兴言看着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不一样的深沉,居灿灿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这身打扮不好吗?” “没事,灿灿,咱们走吧!” 司兴言说着,竟然破天荒的牵起了居灿灿的手,扶着她一步一步的下了台阶。 这副呵护备至的模样,让居灿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掌柜的看到司兴言还想打声招呼,可看到他身边的居灿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神一直跟着司兴言和居灿灿二人走出酒楼。 连酒楼里的小二都问道:“掌柜的,这位姑娘是谁啊?我不记得有这样天仙一样的人儿来我们酒楼啊?!” 掌柜的伸手敲了小二的脑袋,骂道:“客人的事你少打听,好好去做你的活儿!!” 小二捂着脑袋连连应道,眼光仍旧追着居灿灿的身影不放。 出了酒楼的门口,居灿灿将准备好的医师徽章戴在了身上,连马车都没有坐,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闲庭信步慢慢的走着。 很快,街上的行人和摊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物。 卖发钗的大娘,看到在摊子前翻看的居灿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就是大日界的医师居灿灿吧?” 居灿灿抬起冲着大娘笑了一下说道:“对啊,大娘,我是居灿灿,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大娘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是听到居灿灿承认还是惊讶的捂住了嘴巴,随后赶紧说道:“医师大人,我没什么不舒服,您能来我们赤炎楼,我们真是太欢迎了!不知道您喜欢哪一只发钗,您直说,我送给您!” 居灿灿连忙说道:“大娘,您要是这么客气的话,我可就不选了!” 大娘赶紧说道:“这是说的哪里话,您的驱虫药卖的那么便宜,真是造福我们所有人啊!” 居灿灿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大娘,这支发钗我要了!” 居灿灿说完话,司兴言就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摊子前面。 大娘赶紧将银子拿了起来,推辞道:“医师大人,您喜欢我家的发钗就拿去戴,再说这银子也太多了!” 居灿灿笑着说道:“大娘,您收下吧,我还有事,要去安家,您就别和我客套了,我这就走了!” 大娘拿着手里的银子,看着已经走远的居灿灿,只觉得她是天下下凡的仙女儿一样,人又好看,性格又好。 旁边已经看了好一阵子的摊贩见到人走了,都凑到大娘身边询问。 大娘又炫耀的说了一通,才道:“方才医师大人说要去安家呢,是不是安家的人得了什么病啊?” “不是吧……我看着医师大人身边的男子那么眼熟呢,和昨天在酒楼门口教训安昊安昊焱的人那么像呢!” “我也觉得像。” “哎呀,坏了!”大娘一拍巴掌惊叫道。 周围人都被她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嫂子,吓我一跳!” “要是昨天出手的是那个男子,那肯定是安家招惹医师大人了,而且医师大人还说是去安家做客,这这这……” 大娘一句话,周围的人全都懂了。 安家为人睚眦必报,在赤炎楼就像土皇帝一样,如今医师大人就这么闯进了安家,肯定是要不好啊! “不行不行,我得去趟红火楼,今早我还听说红火楼的人也在找医师大人呢,这要是医师大人有了什么损伤,以后可就没人能给咱们做那么好的药了!” 几人听了连连点头。 “李家的,你给我看着点儿摊子,我这就去红火楼!” “大娘,你放心去吧,我都给你看着!” 那大娘嘱咐完之后,就朝着红火楼跑去。 今日的红火楼大门全开,里面人头攒动。 大娘真到了红火楼的门口心里还有些发憷,犹豫着不敢上前。 洪志眼尖的看到门口站着一人,赶紧迎了出去。 “大娘,您是有医师大人的消息了吗?”洪志直接开口问道。 大娘一听,连连点头。 看着眼前的洪志笑呵呵的模样,她这才放心的说道:“这位老爷,方才我看到医师大人了,她说要去安家做客。” 洪志立刻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转身就冲着屋内喊道:“兄弟们!快出来,拿上家伙,咱们去找医师大人!!” 屋子里的众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瞬间就全都拿好了家伙,在门前站好。 大娘战战兢兢的问道:“这位老爷,这是……” “大娘,你是有所不知,昨天医师大人就到了咱们赤炎楼,听说好像和什么人起了冲突,要真是安家的话,医师大人的可就危险了,那安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出来的!!!” 大娘听着这话,捂着心脏满脸都是惊惧。 第267章 大日界的怒火 “大娘,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个消息,要是医师大人能平安,我们红火楼一定会好好重谢你的!” 洪志说完,就吩咐了身边的人给了大娘一锭银子,又问了大娘的地址。 “大娘,今天我们红火楼还有要事,就不留您了。” 大娘赶紧说道:“哦哦哦,好好好,我这就走了!” 大娘说着,攥紧了手里的银子,快走了几步就离开了。 大娘满腹心事的回到了摊子前,周围的摊贩看到大娘回来,都上前问道:“怎么样,婶子,告诉红火楼这个消息了吗?” 大娘刚想说话,就看到几个红火楼的人快步跑着经过。 摊贩们从来没见红火楼的人这般阵仗都有些愣神。 可紧接着从另一个方向也跑来了红火楼的人。 “这红火楼的人怎么这么着急是要去干嘛啊?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大娘这心里更加焦灼,“可不是,有大事了。” 几人这才想起来正事,赶忙问道:“大娘,到底是怎么了?” 很快,大娘就将方才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周围的人。 这时,有个年轻人说道:“大娘,这可不行,咱们可不能让安家这么胡作非为,要是医师大人有了什么损伤,咱们不得让其他势力生吃了!!” “是啊,安家要是敢对医师大人动手,那就等于和咱们整个比水洲作对,大日界首先就不会放过咱们!!” 一说到大日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大日界知道了自己的医师在安家吃了亏,一个命令下来,不允许任何医师给赤炎楼看病,或者说压根就允许赤炎楼的人成为医师,那对赤炎楼那可是毁灭性的打击啊! “不行,大娘,我不放心,我要去安家看看!” “我也要去!” “我也去!!” 几人说着全都将摊子收拾了,连在摊子上吃东西,买东西的人也轰走了。 客人看着这几个摊子都在收拾东西,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连生意都不做了?” 摊主们也都和客人解释了起来。 客人们一听,也是义愤填膺了起来。 “真是笑死人了,咱们赤炎楼还不是他们安家一个人说了算,竟然敢动大日界的医师大人!!” “我们也去!” 有好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等着,我家里还有几个兄弟朋友,我喊着他们一起去!” 就这样,居灿灿被安家欺负的事情,又再一次传了出去。 红火楼的人正在准备着,连百姓们也都凝聚成一股绳。 另一边的居灿灿,已经站在了安家的门前,在安家侍卫的带领下,去到了安家的正厅。 “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家主马上到了。”那侍卫冷酷的说道。 司兴言皱眉看着侍卫的态度,居灿灿却打量起了安家的正厅。 这么一看,安家的家底确实丰厚,进门时整个屋子亭台水榭,雕梁画栋,红木的桌椅,还有屋子里那些瓷器的摆件,就算她不懂这些,也能看出这些价值不菲。 居灿灿见到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劲儿。 没有形象的坐在椅子上说道:“司兴言,装样子可太累了!” 司兴言看着灿灿整个人瘫坐的模样,不禁笑了一下。 “笑什么,没见过美女呀!”居灿灿臭美的扶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这才装模作样的端正了坐姿。 “没见过,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眼里的诚恳,心头还是不受控制的猛跳了一下。 随即嗔怪道:“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儿,竟然说这么厚脸皮的话。” “灿灿,是你在问我笑什么,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成了厚脸皮了!” 居灿灿撅着嘴,瞟了一眼司兴言,心里就更加觉得害羞。 不一会儿,一个男子身后跟着四五个人就进了正厅。 安德业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厅里的两人,居灿灿和司兴言同样也在打听他。 安德业问道:“两位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一来到的赤炎楼就招惹我们安家?” “想必您就是安家家主吧,既然你都打听出了我们二人刚来赤炎楼,想必事情的始末您也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啊,怎么问起我们了?”司兴言不客气的回道。 “呵呵,没想到进了我们安家说话还能这么硬气,我还真有些欣赏你。”安德业看着司兴言说道。 “家主,你过奖了,我学着一身武功,是为了保护别人,还不是为了靠这身武功恃强凌弱,欺行霸市的!” 司兴言的话说的这样不客气,但是安德业却一点儿都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少侠,你们二人敢来我们安家,我算你们有些骨气,但是进了安家说话还这么放肆,当真以为我们安家是泥捏的不成?” 安德业说着将手里的茶杯猛地往地上一摔,门外顿时冲进来几人。 这些人手里拿着武器,满眼戒备的看着司兴言和居灿灿。 “怎么,安家主,你说的那么好听,原来是为了等我们进了安家再把我们抓起来?” 居灿灿这时终于出声了。 安德业上下打量了一下居灿灿,怪不得儿子因为一个女子就和人大打出手,虽然不是绝色,但灵动娇嫩。 “这位姑娘,你放心,他们这帮人是绝对不会动手伤你的,既然你是我儿子看上的人,那我也不介意把你留下好好安慰安慰我儿子受伤的心灵。” 司兴言听到这话,双拳猛地攥紧,浑身肌肉紧绷,恶狠狠的看着安德业,没想到这人竟然能这么不知羞耻的说出这种话。 居灿灿给了是司兴言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讥讽道:“没想到,安家这样的人都能当上赤炎楼的第一帮派,我回宗门可得好好告诫师兄弟们一番,以后可千万不能来赤炎楼了,这要是安家有个女儿,师兄弟们还不得被扣在安家当上门女婿啊!” 安德业皱着眉头看着居灿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忘了介绍我自己,大日界,居灿灿。” 居灿灿这句话一出,连侍卫们都惊得瞪大的了眼睛,更别说安德业了。 “大日界的医师刚到了赤炎楼的地界,就被赤炎楼的安家欺辱,我身边的人出手教训,就被扣留在安家,安家家主,你说,这些话,我如果传回宗门,安家当真能承受的了我们大日界的怒火吗?!” 第268章 你这是何意 安德业此刻的表情可谓是精彩,像个调色盘一样不断变换着神色,连气势汹汹的侍卫们这一刻也犹豫了。 居灿灿将藏好的医师徽章露了出来,眼里的神色更加轻蔑。 侍卫们一瞬间都瞪大了眼睛,交头接耳了起来。 他们给安家卖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们要是得罪大日界那可就了不得了! 别说自己的命以后没人管,没准连家里人的命也没人管了! 安德业在看到居灿灿的医师徽章时,更加震惊。 他没想到儿子竟然闯下这么大的祸,招惹的竟然是大日界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道:“医师大人,您先稍等一下,我还有些事,先失陪一下。” 安德业说完话,将堵在正厅的侍卫们扒开,逃一样的跑开了。 侍卫们看到家主都走了,互相看了看,默默的将手里的武器收了回去,一个个从正厅走了出去,连话都不敢说。 司兴言冲着居灿灿挑了挑眉,居灿灿也无所谓的耸耸肩。 她也没想到安家家主的反应这么大,早知道,她就早点把医师徽章拿出来了,何必费这么多脑子,想这么多套路,一个大日界的名头就能将这安家家主吓得屁滚尿流。 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多喊喊自己的名号,能省去不少麻烦呢! 出了正厅的安德业快步跑去了安昊焱的房间。 安昊焱正在屋里和自己的小妾打情骂俏的说着话,门忽然被推开,他看向大骂是哪个侍卫不长眼,看到是爹来了顿时脸上带了笑容,开口就问道:“爹,怎么样!把他们两个人拿下了吗?!您可别伤到那个女子,我还想好好玩玩呢!” 安德业看着这么不争气的儿子,大步上前给了安昊焱一个大耳光。 那小妾吓得花容失色,起身慌忙行礼后,立刻跑开了。 安昊焱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爹!!你打我干嘛!!”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安德业气的还想再打一巴掌。 安昊焱吓得缩着脖子,捂住了自己的另一边脸。 安德业看到儿子的这副模样,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一脚将一边的桌子踹飞,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 安昊焱看着爹好一阵子才敢说道:“爹,您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了这么大的气?” 安德业瞪着眼睛狠狠的剜了安昊焱一眼。 安昊焱不争气的将头低了下去,连看都不敢看爹一眼。 他低头想了好一阵子,像是终于想通了一样,也不顾脸上的疼痛了,站起身来就说道:“爹,是不是那两个人惹你生气了,你放心,一切交给我,儿子帮你把那两个人解决了!!” 安昊焱说着就要起身。 安德业咬牙切齿的说道:“孽障,你还不给我老实的坐着!!” 安昊焱顿时偃旗息鼓的坐了下来,“爹,您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说出来,让儿子给你想想办法!!”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爹发这么大的火,连上次他和爹的小妾好上了,都没有这次发的火大! “还不是因为你,你可知道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人?” 安昊焱无所谓的说道:“爹,您还您这话说的,在赤炎楼的地界,还有咱们安家不能招惹的人?!” 安德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说道:“儿子,这次你可闯了大祸了!你招惹的人是大日界的人,还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大日界居灿灿!!!” “什么!!”安昊焱惊得直接站起了身,反问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都看到她的医师徽章了,如今整个比水洲,这么年轻的一星医师,还是女子,不是居灿灿还能是谁?!” 安昊焱彻底傻了眼。 想到那女子的模样,想到那周身让他心动的气质,没想到竟然是大日界的居灿灿!! “爹,我哪儿知道是她啊!哪个医师不是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医师身份,没想到这个贱人却故意隐瞒,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是威胁,她威胁要把咱们安家的事传回大日界,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医师给咱们安家看病了!” “这个贱娘们,难道大日界还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了?!” 安德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儿子,你不懂,如果一个医师想要求另一个医师治病,可能要卖弄人情,说点儿好话,可要是一个医师让另一个医师不治谁,那不管是谁,都不会出手动一下!” 这一下,安昊焱彻底的吓傻了。 “爹,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以后要是没有医师给咱们安家治病了,那咱们安家早晚都得完啊!!” 父子二人互相看了看,好久都没有说话。 安昊焱现在整个脑子都是懵掉了,这么多年,他干了那么多事,运气好的很,从来没有他或者他爹,他们安家摆不平的事,如今随便看上的一个不那么出色的女子,身份来头竟然这么大! “为今之计,只能……” 就在这时,安德业突然出声说道。 安昊焱满眼希望的看向爹,“爹,您要好法子了?!” 安德业顿了顿接着说道:“只能将错就错,不管她是不是大日界的医师,是不是居灿灿,如今进了安家就是咱们安家说了算,能进得来,就别想再出去了!” “爹,你是说……”安昊焱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安德业皱着眉头狠狠的点了一下头。 安昊焱惊的更加说不出话,“爹,这可是大日界的医师,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她敢威胁我,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安德业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很快,他就吩咐了身边的心腹小声耳语着,跟心腹说完,他又让儿子到他身边仔细的吩咐着。 不一会儿功夫,安昊焱眼睛里的惊惧都变成了凶狠,父子两人在屋里密谋了好一阵子,这才走出了屋子。 居灿灿在正厅都要等的睡着了,安德业才拉着安昊焱进了正厅。 居灿灿看着这父子俩,只觉得可笑又滑稽。 之前还满脸凶狠的安家家主现在却弓着背哈着腰,一脸讨好的神色,安昊焱痛哭流涕,脸上还有个鲜红的巴掌印。 “安家家主,你这是何意?” 第269章 愣着干什么 既然安家都这么费心费力的演了,那她也的好好配合一下啊! “医师大人,都是我这个逆子惹得祸,我把我这个不孝子拉来跟您赔罪了!!” 安德业说着猛地踹了安昊焱一脚。 安昊焱‘哎呦’一声的跪倒在地。 他捂着被踹疼的屁股,跪着爬到居灿灿的脚边,喊道:“医师大人,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猪油蒙心,做出对医师大人不敬的事,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们安家吧!” 安昊焱喊得声嘶力竭,哭的撕心裂肺,眼睛又红又肿,一副要是不原谅他,他就要一头撞死的怨妇模样。 居灿灿微微动了动嘴角,如果不是闻到他身上那股难闻的大蒜味儿,她还真要被他这个模样打动了呢! “你先别跪着了,看着我的眼睛好好说话。”居灿灿淡淡的开口道。 安昊焱还以为居灿灿真的被他打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居灿灿,可是他看了一会儿,就眯起了眼睛,眼泪不可控的就流了下来,他强逼着自己再次把眼睛睁开,可是眼泪流的更狠了。 安德业一看阵势不对,赶紧打着圆场说道:“医师大人,我这个儿子实在是太过于自责,哭的都停不下来!!” 居灿灿好笑的看了一眼安家家主,又看了一眼将头深深埋在地上的安昊焱,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刚才安少爷在吃蒜啊,是我的不好了,耽误了安少爷用饭了!” 听到‘蒜’这个字,父子二人的心里都一咯噔,安德业赶紧说道:“是啊,医师大人,方才我这个孽障在吃饭,这样吧,我这就吩咐厨房,这都晌午了,请医师大人务必在我家用饭!!” 不等居灿灿回绝,安德业就站起身朝外面喊着话,“来人,快吩咐厨房,把好酒好菜都端上来,今天医师大人来我们家做客,一定要厨房那些人小心着些!!” 侍卫们齐声应道:“是!” “逆子,还不赶紧去厨房盯着点儿,要是今日的饭菜不可口,不用医师大人出手,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了!” 安昊焱这才站起身来,说道:“是,爹,我现在就去!”说完就小跑着出了屋子。 安德业对着居灿灿躬身行礼道:“医师大人,您稍坐片刻,饭菜一会儿就好,我这就去我屋里拿一些好酒,我相信医师大人一定能感受到我们安家的诚意!!” 安德业说完话,也离开了。 居灿灿对着司兴言努了努嘴,毫不避讳的说道:“安家的人这演技真厉害啊,我都要给他们拍手了!” “灿灿,安家的诚意很足了,咱们也不用这么得理不饶人啊。” “哦,说的也是,不过想要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也有点儿小瞧我了啊!”居灿灿看到门边的侍卫侧着身子使劲朝屋内探听的样子,故意将这句话说的很大声。 那侍卫也很懂事的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转身就离开了。 居灿灿已经忍不住的将嘴角翘了起来。 司兴言却悄悄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居灿灿这才将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静静的坐着等待。 等了小半个时辰,安德业在门外喊道:“医师大人,饭菜做好了,请您移步到偏厅用饭。” “哦,那就走吧,没想到安家用饭竟然是在偏厅。” 安德业脸上的笑容一僵,说道:“不好意思,医师大人,我们家平日里就是在偏厅用饭,而且今日饭菜实在过于丰盛,要是搬来正厅,影响了饭菜的口感,实在是可惜,所以请您移步。” 居灿灿无所谓的点点头,道:“带路吧。” 安德业在袖子里的手拼命的攥紧了拳头,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 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是大日界的医师又能怎样,竟然敢在我的面前这样摆架子,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医师大人,这边走!” 不管安德业心里的怒火烧的多么激烈,面上仍旧是和善恭敬的模样。 司兴言也跟在居灿灿身后四下打量着。 这偏厅说是离厨房近,可谁家的厨房是在这么个角落里,何况就算是待客,也可能穿过整个安家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而且他方才暗中探查了一下,四面八方都有人,看样子安德业这老狐狸是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鳖? 司兴言快走了一步,牵起了居灿灿的手。 居灿灿看了一眼司兴言,立刻懂了其中的意思。 看了这个安家果然不老实,那就不要怪她了! 居灿灿左右打量了一下,见屋子越来越偏僻,街上的动静也越来越小,眼神阴恻恻的看了一眼前方带路安家家主。 既然,安家家主都挑了一个这么好的地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终于在经过一处拐角之后,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 安德业看到居灿灿四下打量的模样,赶紧说道:“医师大人您放心,我已经遣散了这附近的闲杂人等,您就安心的好好吃饭,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安德业看到这两人毫无戒备的就跟着他过来了,想到周围埋伏的高手,已经准备好的酒菜,对于拿下居灿灿两人已经十拿九稳,脸上的谨小慎微的神色越消散了许多。 居灿灿明显就感觉到了安家家主的变化,不过却并没有过多的表现,依旧满脸鄙夷的说道:“没想到安家的偏厅这么简陋,也不知道你们在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吃的下去饭,还不如我们大日界的马厩宽敞。” 安德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谄媚的说道:“是啊,医师大人,我们安家当然比不上您的大日界,委屈您了,您快落座吧,也不知道饭菜合不合您胃口……” 居灿灿没等安德业的话说完,就抬脚踏进了院子。 居灿灿虽然将这个院子说的不堪,可院子里其实还是很幽静的,花草一看就精心打理过,屋子也安静整洁,不过,也确实是个能无声无息将人困死的好地方,如果派人将这个屋子包围住了,那可真是插翅难飞啊! 居灿灿一进到屋里就坐在了主位上,对着还在愣神的安家家主说道:“愣着干什么?坐吧!” 安德业咬着后槽牙,安静的坐在居灿灿身边。 第270章 一出好戏 “医师大人,我们安家厨子在整个赤炎楼,那绝对是能称得上名号的人物!您快尝尝,合不合您的胃口!” 居灿灿看向安德业,满脸的褶子还硬要挤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害她看到满桌热腾腾的饭菜都觉得没了胃口。 她点了点头,一脸的嫌弃。 不过,她刚拿起筷子,就注意到了安昊焱那种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她略一停顿,忽的又将筷子放了下去。 安昊焱此时脸上惋惜的神色更加明显。 安德业注意到了居灿灿的目光,赶紧出声道:“怎么了,医师大人,这些饭菜您都不喜欢吗,没关系的,您要是喜欢吃什么,我立刻就吩咐厨子去给您做!” 安德业说着就开口喊来了侍卫。 侍卫走到近前,居灿灿才出声阻拦道:“不用那么客气,家主,不过就是一顿便饭,何必那么兴师动众。” 见居灿灿终于又将筷子拿了起来,安德业这才趁着转身的间隙,冲着儿子拼命的使眼色。 安昊焱收起脸上的神色,低着头,认真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 司兴言在一边将父子二人的神色看的清清楚楚,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冷冰冰的。 不过,他看到灿灿已经动了筷子,也就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安德业满心欢喜的说道:“医师大人,您尝尝这个,是我家厨子最拿手的菜,入口即化。” 安德业说完还将碟子往居灿灿的面前推了推。 安昊焱听到爹的话,再也控制不住好奇心,偷偷抬眼看去。 只见那道菜被居灿灿慢慢的送到口中,她还闭着眼睛细细的品尝了起来,见她彻底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他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不知道那张小嘴到底是什么滋味,待会儿那张清冷的小脸,哭着求他的时候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安德业看到居灿灿和对面的男子毫无防备的就将饭菜吃了下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居灿灿是大日界的又如何,是一星医师又如何,不过就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想和他们安家斗,还嫩点儿。 菜吃完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安德业暗自提醒自己要冷静。 “医师大人,这壶酒,是我多年以来珍藏的好酒,本来想着等到小儿成亲那日再拿出来喝,今日您来我们安家做客了,那必须用这样的好酒招待您,才您配得上您的身份!” 安德业恭维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倒,拿起酒坛就将居灿灿面前的酒碗倒满了。 居灿灿挑眉看了一眼酒水。 酒色浑黄。 就算她不懂酒,也能看出来这个酒有蹊跷。 “安家主,你们安家家大业大,怎么连一坛好酒都拿不出来,您不会是不想招待我吧?”居灿灿将面前的酒碗移开了一些,对着安德业说道。 “医师大人,我怎么敢啊!这个酒确确实实是好酒,您别看这酒色浑浊,可尝起来绝对是醇厚绵长,满口留香啊!” “哦,是吗,这么好的酒,我可不能喧宾夺主啊,这第一碗酒,还是我敬你吧!” 居灿灿说着话,就将酒碗拿了起来,塞到了安德业的手中。 安德业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不过,就算他掩饰的再好,也都被居灿灿看在了眼里。 “医师大人,既然您这么盛情邀请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瞒您说,我真是好几次都想要把这酒打开尝尝,想了这么久,托您的福,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安德业说完话,就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居灿灿这一次还真的想为安德业这招拍手叫好了,她可是居灿灿,是玩药的祖宗,真当她看不出来,这酒里掺了蒙汗药,不仅酒里有,连菜里都有。 这安德业敢当着她的面喝下一碗蒙汗药,是真的以为能一举将自己拿下? 好,既然你想玩,那我得陪你好好玩玩! “哎呀,家主好酒量,再来再来!” 居灿灿直接将安德业面前的酒坛子抢走,又给安德业倒上了一碗。 安德业看着居灿灿一脸期待的模样,他只能咬着牙将第二碗酒全都喝干。 不过,刚喝完,他就立刻将酒坛子抱了过来,亲自将居灿灿和司兴言身前的碗倒满,站起身说道:“二位,喝下这碗酒,就当我替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赔罪了,希望二位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我儿子!” 安德业说完话,给居灿灿和司兴言深深的鞠了一躬。 安昊焱也不能再继续装死,只得站起身来也朝着居灿灿二人躬身行礼。 居灿灿和司兴言对视了一眼,就装模作样的说道:“安家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没想到你度量竟然这样大,虽然我和安少爷有些矛盾,还连累安少爷当街尿了裤子,不过,就冲安家家主这种待人的气度和品行,这碗酒我喝了!” 居灿灿说完也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安德业眼看着居灿灿和司兴言咕咚咕咚的咽着酒,强撑着身体‘嘭’的一声就坐回了椅子。 居灿灿将酒碗放下,看着安德业问道:“家主,你这是怎么了,才两碗酒就这么不剩酒力了?!” 安德业撑着眼皮说道:“医师大人,你等一下。” 安德业艰难的抬了抬手,立刻有一侍卫上前,将一枚药丸塞到了安德业的口中。 居灿灿也不急,静静的看着安德业。 方才还萎靡不振马上要昏睡过去的安德业,没一会儿功夫,眼神就清明了起来,身子也能慢慢坐直,等他再抬手的时候,立刻有个侍卫端着一盆漂着冰块的水盆进了门。 安德业将帕子浸湿,蒙在了自己脸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帕子里就传出了笑声。 起初这小声还是隐隐的嗤笑声,渐渐的就变成了放肆的大笑。 安德业将脸上的帕子一摘,猛地摔进水盆里,再看向居灿灿的时候,凶相毕露,面目狰狞可怕。 “居灿灿,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在赤炎楼的地界,惹我们安家人,真当自己是一盘菜了?!” 居灿灿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靠在椅背上悠闲的说道:“安家主,你可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啊!” 第271章 开战 安德业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也不急着唤出藏在暗处的人手,悠哉悠哉的说道:“居灿灿,既然菜你也吃了,酒你也喝了,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居灿灿抱着手臂,脸上噙着一丝笑。 “安家主,你还要和我谈什么?” “哎呀,我知道你是大日界的医师,不过,要是你能投到我们安家门下,那不论是金银珠宝还是衣服首饰,只要你开口,绝对是享之不尽用之不竭。” 居灿灿嗤笑了一声,终于知道了安家家主的意思。 怪不得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安家主,我是大日界的医师,你要是有病,看在咱俩有一顿饭的交情上,诊金我给你打个对折。” 安德业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居灿灿,你别跟我装傻!” “怎么了,安家主,这就沉不住气了?这就装不下去了?真不知道你们安家是怎么当上赤炎楼的第一帮派的,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吗!”居灿灿确实不准备装傻了,她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呵呵,居灿灿没想到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 “哦?呵呵,我怎么死到临头了,安家家主,你不会真的这么天真的以为用一些蒙汗药就能把我迷倒吧?” 安德业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什么?!你知道菜里被下了药?” “安家家主,拜托你动动脑子好吗,我是居灿灿,是玩药的祖宗,我都不用尝,就知道菜里被下了蒙汗药,不仅是菜,还有我刚才喝下去的酒里,也有蒙汗药吧!” “你!” 安德业脸上的惊恐一瞬间就变成了恼羞成怒,“居灿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了!来人!!” 安德业一声令下,门外一下子就出现了三十几个人,本来不大的院子被挤的满满当当。 居灿灿看了看门外,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还算有点儿诚意。” 安德业却只当居灿灿还在死鸭子嘴硬,“医师大人,你也看到了,就凭你们两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这个院子的。” “安家家主,就这么几个人就想困住我们?”司兴言看了一眼院外的人,嗤笑了一声说道。 “小子,这些可都是我们安家的精锐,以一当三绝对不在话下,你放心,只要你们安心在我们安家住下,以后有的是机会能互相切磋,是吧!”安德业大声的喊道。 门外的侍卫们顿时猖狂的笑了起来。 “是啊,这小体格子在我们兄弟手下恐怕都过不了几招啊!” “对啊,家主,这小兄弟没过几天就要在我们手里脱一层皮了!” “家主,交给我,我这几天正手痒呢!!” 院外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真有点儿群情激愤的意思。 “安家家主,你高兴的有点儿太早了些吧?!”居灿灿又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爽脆的青菜。 “居灿灿,你就别硬撑着了,我可没有耐心和你继续耗下去!”安德业看到居灿灿还能这么悠闲的吃菜,顿时气的猛拍桌子。 “安家家主,你以为我没有任何倚仗,就敢接了你的这个鸿门宴?” 安德业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居灿灿。 其实他心里也生了一些疑虑,居灿灿实在太镇静了,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嘴硬,可是她看到那么侍卫现身,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任何慌乱,淡然自若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倚仗不成? 居灿灿淡淡的笑了一下,“安家家主,不如我们一起来数个数吧?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声倒数声出现。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安德业惊恐的站起身,看向门外,只见,院外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捂着肚子痛苦的惨叫着。 “居灿灿,你做了什么?!” “安家家主,我都说了我是玩药的祖宗了,不知不觉让人中了毒,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安昊焱也站了起来,看向院外。 “你个贱人,你竟然用毒!”说完,他就猛地朝居灿灿冲过来。 司兴言这时再也不客气,将手中利剑抽出,亮光一闪而过。 安昊焱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惨叫出声! “儿子!!!” 安德业一下子冲到安昊焱身边,慌忙的捂住他的手臂。 他没想到居灿灿身边的人竟然真的敢动手,这一剑,儿子的手臂以后恐怕就废了! “贱人,我杀了你!!” 安德业咬牙切齿的喊道。 跟在安德业身边近侍,立刻齐齐踏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齐齐看向院外。 “安家主,这是怎么了,好热闹啊?!” 居灿灿也抬头向外望去。 只见关策带着洪志等人,正从院外走来。 “关策!你是怎么进来的?”安德业大声质问道。 洪志笑呵呵的说道:“安家主,我们当然是走着进来的,不光是我们,整个赤炎楼的百姓都在你们安家门外等着呢。” 安德业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回头看了看居灿灿,又回头看了看像是到了自家庭院一样的红火楼众人。 “安家家主,你们家这待客之道多少差点儿意思,医师大人都来你家做客了,这院子里的人不好好站着,怎么还都躺在地上了!” 安德业皱着眉头说道:“来人,什么时候我们安家变成你们红火楼来去自如的地方!” 安德业的这句话喊得很大声,可院外却静悄悄的。 他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心中的惊异更甚。 虽然他嘱咐过侍卫院子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插手,可红火楼这么一群人明目张胆的就闯了进来,侍卫们还没有反应就实在是太反常了! 洪志学着安德业的样子朝院外探望了一番,这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哎呀,安家家主,忘了告诉您了,你们安家的所有侍卫大概都被我们红火楼的人控制住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 安德业惊的站直了身体,怒斥道:“你们红火楼这是要和我们安家开战吗!!” 第272章 安家家主在哪 关策这时终于出声了。 “安家主,我们红火楼当然不敢和安家开战,毕竟安家是咱们赤炎楼的第一大帮派。” 安德业听到关策这么说,顿时得意的扬起了脖子。 “关策,没想到虽然你年纪小,但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赤炎楼敢和我们安家作对的,全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安德业冲着居灿灿将最后几句话说的很大声。 居灿灿翻了个白眼,实在是理解不了,这样的人,这样的智商,到底是怎么当上赤炎楼第一帮派的。 “安家主,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关策出声,顺利吸引了安德业的注意。 “安家主,虽然我们红楼不敢和安家作对,但是我们赤炎楼所有百姓却不这么想啊。” “关策,你到底什么意思。”安德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 “安家主,方才我们洪主事说的话,你年纪大了可能没听清,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 安德业刚想怒斥关策的不敬,听到关策接下来的话,顿时瞪圆了眼睛。 “现在咱们整个赤炎楼的百姓,都守在你们安家的门口,你们竟然敢掳走医师大人,这是将整个赤炎楼百姓的性命置于不顾啊!” “我什么时候掳走医师大人了,我不过就是请医师大人来我家做客。”安德业梗着脖子嘴硬道。 “安家主,你就别和我解释了,我们红火楼临危受命,在赤炎楼所有百姓的要求下,来安家解救医师大人,所以安家主,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吧!” 这一刻,安德业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转头看向了淡然自若的居灿灿,又看向了一脸得意的红火楼众人,终于明白了现在的局势。 他转头质问道:“居灿灿,你竟然联合了红火楼的人,对我们安家出手?” 居灿灿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道:“我什么时候联合红火楼的人了,方才关大当家的不是说了吗,是赤炎楼的百姓怕我受欺负,这才出手的。” 安德业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怪不得居灿灿主动来了他们安家的宴席,怪不得她有恃无恐,见到了安家的侍卫也没有任何慌乱! 原来这一切,她早就和红火楼的人商量好了,为的就是能够名正言顺的闯进他们安家! 这一刻,安德业这才将所有的事情想通,可是一切都为时过晚。 安德业身边的近侍开口说道:“家主,您先走,这里一切都交给我!” 安德业的眼神晦暗不明,他看了一眼院外众人,又看了一眼捂着手臂一脸虚弱的儿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唉……” 很快,关策的人齐齐出手,本来院子里能起身战斗的人也没有多少,安德业没了继续反抗的心思,他的近侍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没费多大力气,红火楼就将安家一举拿下。 居灿灿坐下来,继续吃着菜喝着酒,好像院内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司兴言也坐在灿灿身边,给她夹着菜,陪她一起吃饭。 “没想到,安家厨子的手艺倒真是不错啊!” 居灿灿正和司兴言边说边吃饭,关策就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走了进来,看到居灿灿这么从容的模样,也跟着坐在了旁边。 他刚想给自己也倒一碗酒,却听到居灿灿的声音传来:“你别喝了,这酒里有蒙汗药。” 关策举着酒坛子的动作顿时僵住。 居灿灿好笑的解释道:“入口的东西最容易做手脚,我怎么可能没有防备,我和司兴言提前就服下了解百毒的药丸,所以没事。” 关策这才恍然大悟的将酒坛子放下。 “医师大人,那您慢吃,我再去整顿一番。” 没一会功夫,居灿灿的饭吃完了,安家也被红火楼的人彻底的控制住了。 关策这才又赶来了居灿灿的屋子,说道:“医师大人,您现在可以出去了。” 居灿灿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的沾了沾嘴角,站起身说道:“走吧,我也想见识一下赤炎楼百姓的热情。” 司兴言也站起身陪着居灿灿一起走了出去。 还没等到安家的大门,就听到街上传来了吵闹声。 虽然居灿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打开大门真的看到了外面人头攒动的模样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医师大人,您没事吧!” “医师大人,您没受伤吧!” “医师大人,您能平安出来,真是太好了!” 各种各样关切的声音传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焦急之后的欣喜。 居灿灿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日头,好几个人都热的汗流浃背,甚至还有年岁大一些的老人,都等在安家门口。 她的心也被莫大的感动填满,连鼻子都有些发酸。 “各位赤炎楼的百姓们,大家好,我是大日界的居灿灿,今天我能从安家全身而退,多亏了大家伙的帮忙,还有红火楼的人挺身而出。” “医师大人,您太客气了!” “医师大人,都怪安家让您受惊了!” “医师大人,只要您没事,我们大家伙就放心了!!” 居灿灿接着说道:“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情,这几日,我会在红火楼坐堂,大家伙要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头疼脑热,都可以去红火楼找我,不过,大家伙放心,诊金我会少少的收的!” 居灿灿说着还捏着指头比了一个手势。 这样活泼调皮的样子,顿时让赤炎楼的百姓觉得亲切了不少。 他们从来没看到过还有这样活泼亲和的医师,对于居灿灿的评价也就越发的高了起来。 居灿灿看了一眼时辰,接着说道:“大家伙,都散了吧,明日去红火楼找我就行,都不用心急,我就在红火楼,在这里再次谢谢大家伙了!” 居灿灿说完还冲着众人抱了拳,那模样还有些江湖儿女的飒爽姿态。 众人也都冲着居灿灿抱了抱拳,这才三步一回头的各自回家。 这一路上,赤炎楼的百姓都在热烈的讨论着,不是夸红火楼仗义出手,就是夸居灿灿人品卓然,安家上下反倒全都一致的被忽略在了脑后。 居灿灿却在送走了众人之后,对着关策说道:“大当家,安家家主在哪里,我心里还有些疑惑,需要见一见他。” 第273章 白门居灿灿 关策没有任何疑虑,转身就带着居灿灿来到了关押安德业的地牢。 居灿灿上下打量了一眼阴暗的地牢,出声问道:“把安家主关在自己家的地牢?万一这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道,安家家主跑了怎么办?” 关策轻蔑一笑,“医师大人,你也别忘了我们红火楼也是赤炎楼的第二大帮派,当然也有自己的手段。” 居灿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再见到安德业的时候,他哪还有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手脚都栓了铁链,瘫在墙角。 关策到了牢房门口,就有人打开牢房的门。 “医师大人,安德业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您可以放心,您既然有事找安德业,那我们就先回避了。” 居灿灿摇了摇头,“不用了,大当家,我就是有些事需要确认一下,一会儿就好,不用那么麻烦。” 关策看居灿灿不像是在客气,也就和侍卫一起站在一旁等着。 居灿灿进了牢房,安德业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就继续颓然的低着头。 她没多做废话,伸手就搭上了安德业的手腕。 “大当家,你们给安家家主下毒了?”居灿灿转过头疑惑的问道。 “啊?”关策立刻眼神似刀的看向身边的人。 那人慌乱的摇了摇头。 “大当家,我没下毒啊,我喂给他的都是一些让人没力气的药,剂量也不大,我怎么可能下毒啊!!!” 居灿灿闻言,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再次将手搭在了安德业的手腕上。 刚见安德业的时候,她就有些奇怪,号了他的脉她就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 虽然练武之人的呼吸和心跳会比正常人慢上许多,可是他的呼吸和心跳慢的太不正常了。 她想了想,直接贴在了安德业的胸膛上。 果然心跳的声音全是杂音。 安德业应该是中了慢性毒药。 她站起身来,对着关策说道:“大当家,看样子你也不用费力再看着安德业了。” 关策疑惑道:“医师大人,什么意思?” “安家家主已经中了慢性毒药,虽然我一时之间还看不出他中的是什么毒,不过他的毒早就蔓延到了五脏六腑,应该也没多少时日了。” “啊?不能吧,安德业平日里习武练功,怎么可能中了毒?” “谁知道呢,大概早就有人看她们安家不顺眼了,这毒不是一日之功,三五年的时间肯定有了,这也许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关策看了一眼安德业,惋惜的摇了摇头。 居灿灿也看了一眼安德业,虽然自己可以取一些安德业的血液查查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明日自己还得给赤炎楼的百姓看诊,实在是没时间也没心力。 “大当家,我们走吧。” 当天晚上,居灿灿和司兴言就在洪志的热情邀请下,住进了红火楼。 和红火楼的汉子们一起吃肉喝酒,闹到了很晚。 第二日,没等居灿灿起床,红火楼的众人就忙碌了起来。 守门人刚打开红火楼的大门就看到了门外早就排起了长队,立刻就去通知了洪志。 洪志穿好衣服出了门,门外的百姓更多了起来,一个个全都探着头往红火楼里张望。 洪志赶紧出声道:“各位乡亲们,你们来的也太早了,医师大人还没起呢!” “不碍事不碍事,什么时候医师大人醒了再说!” “对啊,我们早点儿来等着,也能早点儿看病!” “没事没事,我没有大病,就是想来图个心安。” 洪志听着众人的话,也点了点头,他要是不认识医师大人,估计他前一天晚上就得在门前等着了。 洪志低头想了想,去喊医师大人起床那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他转头吩咐道:“你们几个去烧点儿水,泡点儿茶,弄些点心。” 红火楼中的人听了,点点头就忙活开了。 洪志也是走到人群中,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和乡亲们寒暄。 等着的百姓们看到红火楼中的人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也都暖烘烘的。 好在居灿灿今天也醒的挺早,她可没忘了今天还要看诊的正事,所以她一睁开眼就收拾了起来。 司兴言看到灿灿醒了,立刻说道:“灿灿,你先去吃点儿东西,外面已经有百姓等着了,今天估计要忙一天了。” 居灿灿看到端着茶水往院外走的司兴言,好奇的探头张望一眼。 只见红火楼中的人都忙忙碌碌左出右进。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喊了人给她准备了吃饭,吃的饱饱的就起身去了红火楼的正厅。 她在正厅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桌子上坐定,看了一眼门外数不清的人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洪志说道:“洪主事,开始吧。” 就这样,百姓们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陆陆续续的涌进了赤炎楼。 居灿灿还特意嘱咐了红火楼给她准备两个写药方的人。 居灿灿诊脉,身边的人写药方,拿了药方的人也没耽误的离开。 从早晨忙到晚上,外面仍然有人在排队。 司兴言看到居灿灿累的不成样子,直接开口道:“洪主事,就截止到现在吧,忙了一天了,灿灿一顿饭都没吃呢!” 洪志也赶紧点头,他没想到医师大人竟然这样认真,每个人都认真号脉,嗓子都快沙哑了也没喊累。 他立刻说道:“好,我现在就去。” 即使是这样,几人仍然忙活到天黑才结束。 司兴言这一天都陪在灿灿身边,看到灿灿吃了一口饭就睡着了,心疼的不行。 他想了想就找去了洪志的屋子。 “洪主事,咱们赤炎楼还有没有医师了?” 洪志想了想道:“有,不过平日里这几个医师的诊金都出奇的高,乡亲们这么热情,一是因为医师大人是居灿灿,二是因为平日里实在是不舍得花银子治病啊!” 司兴言也沉默的点了点头,今天他也发现了,灿灿今天和很多人都说了差不多的话,那就是拖得时间太久了,小病都变成了大病。 “这样吧,今夜你们就去抓紧联系那些医师,让他们明日一起来会诊,诊金好说,另外,跟医师们都说一声,白门居灿灿邀请他们一起会诊。” 洪志虽然纳闷白门是什么,不过想到居灿灿今日的辛苦,也没多犹豫,立刻说道:“好,我这就亲自去请。” 说完他就吩咐人,准备了马车出了门。 第274章 放开选拔 第二天,居灿灿睁开眼就觉得浑身酸痛的厉害。 她咬着牙起了床,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司兴言等在门口。 “灿灿,你先别急着出门,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居灿灿瘪着嘴,感觉多走一步路都是痛苦万分的事,可等到进了门见到三个医师,这才知道了司兴言的意思,一下子心里甜的像吃了蜜糖一样,连疼痛都好了许多。 她娇嗔的看了一眼司兴言,就立刻摆正了神色。 “这位就是小师妹吧,呵呵呵,老夫李然,入界时间已久,叫你一声小师妹不过分吧。”李医师笑呵呵的说道。 “不过分,李师兄……” 三个医师都和居灿灿打过招呼后,李然开口问道:“昨夜洪主事,连夜找到我们,说白门的居灿灿要请我们一起会诊,不知小师妹,你是何时加入的白门的?” 司兴言这才想起,赶紧小声对着灿灿解释道:“灿灿,我看你昨天太辛苦,怕他们不肯来帮忙,就说了你是白门的身份。” 居灿灿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除了李师兄,其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她立刻解释道:“几位师兄,我刚加入白门不久,其实几位师兄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大半夜的还打扰各位师兄实在是我的不是。” 其余两个人听了居灿灿的话,神色稍有缓和。 要不是洪志说居灿灿是白门的,他们谁愿意来啊,听说诊金收的少,看病的人还多。 他们平日里都是被人敬着捧着,这么个做法,不是等于打他们的脸吗! “这样吧,师兄们,等到这几日看诊完了,我亲自给各位师兄讲解一下缝合术吧!” 居灿灿这句话说完,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缝合术!要是居灿灿能她们讲解一遍,那可是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啊! 居灿灿看到几人期待的神色,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那各位师兄,辛苦你们了。” 居灿灿郑重和几名医师鞠了一躬。 几名医师赶紧站起了身。 李然更是伸手就将居灿灿扶了起来。 他们都是医师,知道医师的辛苦和不易,身上自然带了一股子傲气。 本来还以为居灿灿是故意拿白门的身份压他们,没想到真见了面,却是这样谦恭有礼的人。 李然更加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人品贵重。 “小师妹,你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经验丰富,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居灿灿连连点头。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郑重谢谢几位医师的原因。 她虽然比这里的人知道很多更全面,更科学的医疗知识,可实践起来,绝对没有眼前的几位前辈这么得心应手。 她的态度也自然而然的谦顺恭敬了许多。 洪志看着四位医师踏步走出院子的模样,感觉好像看到了自己和大当家。 不由在心里感叹:这小姑娘,以后的造化恐怕不小啊! 有了这三位医师的帮忙,居灿灿的担子明显轻了不少。 有好多百姓见到了熟悉的医师,反倒更愿意去李然几人那里。 毕竟居灿灿早晚会走,而其余几名医师都是一直在赤炎楼住着的,能借着这个机会在医师们面前露露脸也是好的。 而有些百姓身体确实不舒服,也更愿意去居灿灿这个医术在比水洲都出名的人那里诊脉。 百姓们自发的选择,效率也就更加的快了起来。 太阳马上要落山的时候,外面的百姓也只剩零星几个了。 “各位师兄,多亏了你们,今天才能结束的这么早!” “小师妹,今天我看你诊脉也是收益颇多,还是你们年轻人比我们懂的多。” “哪里哪里,李师兄你是在是太抬举我了,我也有很多要像你们学习的地方。” 洪志这时出声道:“几位医师,既然今日你们这么辛苦,不如就在我们红火楼住下,省的你们来回折腾了。” 居灿灿看到几位医师年岁都不小,跟着她一起坐了一天,也于心不忍。 “师兄们,正好,我还有几坛好酒,我这就去拿!” 李然还想客套一番,却没想到居灿灿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和身边几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对着洪志说道:“那就麻烦洪主事了。” 洪志立刻笑呵呵的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准备。” 居灿灿回了屋之后,就进了实验室准备提纯一坛子酒。 她看着实验室里咕噜咕噜提纯的酒,一阵愣神。 这几天这么辛苦,不过就是因为医师在比水洲的地位崇高,很多百姓一是因为诊金昂贵,不舍得花银子,二是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儿都不重视,都说久病成医,可是这里的人反倒久病不医,生生的将自己健康的身体拖垮了。 愣神的功夫,居灿灿听到有人开门。 紧接着司兴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正好酒也弄好了,居灿灿将酒坛子拿了起来,就出了实验室。 “灿灿,今日是不是就没有那么辛苦了。” 司兴言摸了摸居灿灿的头,满眼都是心疼。 “我哪儿有那么娇气,都要被你宠坏了!”居灿灿将酒坛子放到一边,就扑到了司兴言的怀里。 她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早就被感动和幸福填满了。 司兴言嘴角噙着一抹笑,抱着灿灿,轻轻的晃着身子,“必须宠着,不然那么多人把你累坏了,怎么办!” “司兴言,我们那儿不管是谁都能看病,有专门的医院,有各种各样的大夫,什么时候,这里的人也可以这样啊。” 司兴言愣了一下,说道:“灿灿,不是没有好医师,有些医师也是专心研究医术,不为了钱财,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 “我知道有好医师,可是百姓不舍得啊!我这两日诊脉,有些人不过就是小伤寒,拖着不治最后变成肺疾,还有扭伤,也没有好好医治,现在变成了顽疾,下雨下雪关节都又酸又胀。” 司兴言也叹了一口气,“灿灿,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改变不了啊……” 居灿灿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身心都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司兴言,你说放开医师的选拔会怎么样?” 第275章 请帮手 “呃……”司兴言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居灿灿猛地从司兴言的怀里抬起了头,满眼都是星光,“对啊,如果,人人都能学医,那就算大家还是不舍得花银子治病,也不会发展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司兴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 辛苦了一天,发丝都有些凌乱,可眼睛里的光芒却亮的吓人。 放开选拔的条件,说的简单。 大日界这么多年都是被人高高捧在天上的,怎么可能轻易就下了神坛,再加上,虽然医师们的诊金一般百姓承受不起,可是考取医师的不易,加上白门的严苛控制,所有的医师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如果,忽然有一天,人人都可学医,那医师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又从何得知的呢。 他不忍心打消灿灿的积极性,只能说道:“好了,灿灿,你都累了一天了,医师们还等着你的好酒呢,你快梳洗一下,咱们去吃饭。” 司兴言的话刚说完,居灿灿的肚子就跟着叫了起来。 她害羞的捂着肚子,红着脸不敢看司兴言。 “你的肚子都在回答我的话了,还不快点儿去!” 居灿灿这才答应了一声,行动了起来。 晚饭的时候,洪志不仅给居灿灿他们支了一桌酒席,连带着忙活了两天的红火楼众人也都在院子里摆上了桌子,大家伙热热闹闹的一起吃饭喝酒。 李然三人,惊叹于居灿灿准备的酒,酒酣耳热之间,端着的架子也放开了不少。 一顿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却迅速的拉近了几人之间的关系。 居灿灿听着院外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劝酒声,她也跟着热血澎湃了起来。 “洪主事,大当家,我敬你们一杯!”居灿灿说完话,就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关策和洪志越拿起了酒杯,学着居灿灿的模样喝干了杯中的酒。 “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毫不费力的从安家脱身,也是因为你们,咱们赤炎楼的百姓才能放心的来找我们问诊。” 被居灿灿的酒灌醉的李然,大着舌头打断居灿灿的话,“小师妹啊,你都不知道,今天我看到一个比你还小的丫头,看完诊之后,恭敬的和我鞠了一个躬,还在我的掌心里塞了一个竹蜻蜓,那一瞬间我这个心啊……” 另一个医师也附和道:“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像我们年轻的时候,第一次给人诊脉治病,特别自豪和骄傲!” “还真是,我好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平时端着架子,被人喊着医师,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了。” 酒桌上一瞬间静了下来。 关策和洪志听了医师的话,默默的将杯里的酒又倒满了。 关策是苦出身,病了的时候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医师,病的再狠,想想诊金也望而却步,他能活这么大,全靠自己的命硬。 洪志银子多,虽然没有关策感触那么深,可是看到红火楼的兄弟们,也能知道其中的苦楚。 居灿灿听着李然的话,又想起了晚上和司兴言说过的话。 如果比水洲真的人人都可以学医,可能就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吧! 不过,喝了酒之后,她脑子反倒格外清醒了一些,她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面前的李师兄几人,眼里都带了醉意。可是真的到了人人可以学医的那一天,恐怕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他们吧。 她给赤炎楼的百姓们看病,他们心里尚且都不舒服,要是人人都可以学医,那医师的可就再也不会和现在一样炙手可热了! 她叹了一口气,刚想再喝一碗酒,手,却忽然被人握住。 她撅着嘴把手里的碗放了下去。 然后抬头看向了手的主人。 “灿灿,少喝点儿,你喝醉了。” “嗯,是有点儿,不喝了,不喝了。” 司兴言这才放下心来,夹了一筷子菜给居灿灿。 居灿灿也默默的将司兴言的手拉了下来,在桌子底下和他的手十指紧扣。 司兴言不好好吃饭,竟然偷偷看她,害得她这么好的贪杯机会都被他阻拦了。 “对了,大当家,有件事我想要请你帮忙。”居灿灿想起来正事,转头对着关策说道。 “医师大人,有事你就直说,只要能用的上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关策说的全是真心话,这几天,居灿灿诊脉的过程他都看在眼里,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医师不图钱财只问病症,甚至好些百姓给了几个铜板,她都没有任何异样。 所以,就算居灿灿不是医师的身份,他也愿意交她这个朋友。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和司兴言过几日准备去无极阁,想要请红火楼给我们出几个帮手,虽然个中缘由,我现在还不方便说,但是价钱我出三倍。” “医师大人,凭咱们的交情谈银子就伤感情……” “大当家,就是凭咱们的交情我才更要谈银子,”居灿灿打断关策的话,“这一趟可能会遇到些许危险,给了银子兄弟们才会没有后顾之忧,不过,我争取把所有的兄弟们都平安带回来。” 居灿灿说完,一桌子的人停住了。 李然立刻说道:“小师妹,有什么事竟然需要你自己请帮手,凭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请界里出手,何必这么麻烦。” 居灿灿摇了摇头,“师兄,这是我自己的事,和界里无关。” “哎呀!小师妹,你就是界里的人,什么你啊我啊的,计较的那么清楚干嘛……” 居灿灿并没有回话,只是转头看向了关策。 关策略一沉吟,就开口说道:“这样吧,我从楼里能出三十人,这三十人武功也许不高,但都身经百战,会的都是保命的本事。” “那太好了,多谢大当家的!” 耽误了好几天,她都差点儿忘了和司兴言是找帮手来的。 如今红火楼的人他们都熟识了,也算知根知底,去无极阁的筹码也更多了一些。 居灿灿用力的握了一下司兴言的手,转头看着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276章 等你老了! 等到第三日的时候,百姓们明显变得少了,半上午的时间就结束了看诊。 趁着还没到午饭的时间,居灿灿赶紧给几位医师讲解起了缝合术。 三位医师都听得极其认真,有不懂的地方,就立刻提问,甚至三位医师多年行医,还能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 几人热切的讨论了一上午,连午饭都推延了好几次。 等到送走了三位医师,居灿灿才终于喘了一口气。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这么忙碌,拉着居灿灿就回了屋,“灿灿,忙了好几天了,终于能歇一会儿了,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居灿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肉好像确实少了一些,她咧开了嘴,笑眯眯的反复确认。 司兴言看到灿灿的样子,默默的将桌上的点心拿了起来,直接喂到她嘴里。 居灿灿根本不知道司兴言的心思,只觉得嘴里的糕点又软又甜,张着嘴让司兴言继续喂她。 好几块点心下肚,居灿灿才感叹道:“这几天,不仅我这么辛苦,红火楼的人也跟着进进出出的,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司兴言也点了点头,“咱们这几日吃住都在红火楼,实在是叨扰太久了。” “那咱们明早就出发,我去和大当家的商量一下人手的事。” 司兴言看着一刻都不停的居灿灿又要起身出门,伸手一个用力,就将居灿灿拉了回来,圈在了怀里。 房门大开,外面时不时还有人经过。 居灿灿立刻挣扎起来,“司兴言,大白天的你快放开我!” 司兴言却将手圈的更紧了,“不把你圈住,你就又要跑了,那可不行!” 居灿灿挣扎无果,只能将头埋在司兴言的怀里,像只小鹌鹑一样,害羞的躲了起来。 司兴言的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本来居灿灿还有些羞赧,可是在这样舒服的怀抱里,她竟然有些犯困。 她又轻轻的蹬了一下腿,司兴言还是牢牢的将她抱在怀里,索性她也就不挣扎了,迷迷糊糊的就在司兴言的怀里睡了过去。 司兴言察觉到怀里人儿越来越放松的身体,低头看到灿灿闭上的双眼,和均匀的呼吸。 勾起嘴角,眼里都是柔情。 还说自己不累,才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 司兴言刚想起身把灿灿放到床上,却看到她皱了皱眉头。 他顿时吓得不敢再动作,生怕把灿灿吵醒,只能小心的调整了姿势,让灿灿睡得更舒服一些。 阳光一点点西斜,司兴言就这样抱着居灿灿一动不动。 手臂和大腿早就僵硬发麻,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痛苦,甘之如饴的抱着灿灿。 他觉得他可以一辈子这么抱着她,任凭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居灿灿再睁眼时,屋子里已经有些发暗。 她还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头上就传来了司兴言温柔的声音,“灿灿,你醒了?” 居灿灿立刻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司兴言的怀里窝着。 她挣扎着站起身,“司兴言,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喊醒我!” 司兴言不自然的转了一下手腕,说道:“不忍心。” 就三个字,立刻就让居灿灿觉得脸红心跳,头皮发麻。 她看向司兴言,光线一点一点变暗,司兴言的轮廓反倒越发清晰起来,他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温柔的,像是温泉一样,浸湿她的心脏,又像是氧气一样,每次都觉得离开他,她就活不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像擂鼓一样跳个不停,转过身去说道:“都怪你~我还想去找大当家的说正事呢,天都黑了,趁着他们没吃饭,咱俩快去吧……” 居灿灿说完就率先一步出了门,她转头,本以为司兴言会跟上来,却发现屋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转身又进了屋,却看到司兴言龇牙咧嘴搬着腿的模样。 想明白怎么回事之后,居灿灿‘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去,帮司兴言一起按摩着腿,嗔道:“让你逞强,抱了我一下午,腿都麻了吧!” “抱我自己的娘子,天大的美事,逞强又如何,别人想抱还抱不着呢!” 居灿灿立刻被这声‘娘子’弄的手足无措了起来,她用力的揉着司兴言腿上的穴道,算是对他的惩罚。 司兴言立刻“嘶”了一声,“灿灿,轻点儿。” “谁让你爱逞强,还这么油嘴滑舌,我得再使点劲儿,看你下回还敢不敢。” “下回我抱一宿。” 如果,屋里的光线再稍微亮一点儿,司兴言绝对能看到居灿灿红的像草莓一样的脸蛋儿。 好一阵子过后,司兴言的腿才有一些缓解,他拉起旁边给他揉腿的灿灿,说道:“走吧,别揉了,我没事了,咱们去找大当家的吧。” 居灿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乖乖的扶着司兴言的手臂往外走。 司兴言一瘸一拐的出了屋,终于活动开了酸麻的肌肉,却发现居灿灿专心的扶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灿灿,你在想什么?” “司兴言,你要对我好一点儿,等你老了,都得我伺候呢!!!” 司兴言的脚步一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永远也猜不到灿灿的这个小脑袋儿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灿灿,我身体好的很,你放心。” 没想到居灿灿却憋着嘴,满脸都是不相信。 司兴言气的有些咬牙,猛地将手伸出来,一把搂住居灿灿的腰,收紧手臂,直接将灿灿搂在了怀里。 居灿灿被这动作吓了一跳,伸手就想推开司兴言。 可任凭她怎么推,司兴言的胸膛就像石头一样,怎么也推不开。 她跺着脚小声的说道:“司兴言,你快放开我,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我就这么搂着你去大当家的屋子,让你知道我身体到底是有多好!!” 居灿灿咬了咬嘴唇,求饶道:“我错了,司兴言,你快放开我,你身体好,特别好,我知道了!!!” 司兴言低着头,盯着居灿灿,本来还有些恶作剧的心思,却因为居灿灿推搡间,某一处竟然有了反应。 他轻咳了一声,尴尬的松开了手,说道:“知道错了还差不多,去找关策吧,不然一会儿天都黑了。” 居灿灿看到若无其事走在前面的司兴言,伸出小拳头在他的背后挥了挥。 “司兴言,等你老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277章 离开红火楼 本以为时间有些晚了会有些打扰关策,可到了他的院前才发现,院门大开,关策和洪志等人正在说着事情。 居灿灿和司兴言停住了脚步。 “司兴言,不然我们明早再来吧,他们好像有事要谈……” “医师大人,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居灿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尖的洪志发现。 屋内几人都看向了居灿灿二人。 居灿灿赶紧说道:“洪主事,不用了,你们有事情要商量我就不打扰了,明早我再过来吧!” “医师大人,您快进来吧,我们商量的事正好和你有关。” 洪志说着就起身出门将居灿灿迎了进来。 居灿灿进屋后坐下,扫视了一圈,发现红火楼的管事们都在,开口问道:“和我有关?” 关策这才解释道:“我们正在商量派谁和你去无极阁。” “那正好,我和司兴言就是来说这个事情的。” 居灿灿说完看向了司兴言。 她来的路上和司兴言商量了一下,大当家答应给他们派人手,一个字都没有多问,这份情义他们懂,所以他们也觉得有必要和大当家他们说清楚。 于是司兴言开口道:“大当家,既然这屋里都不是外人,那我就直说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司兴言。 “其实,我是无极阁的人。” 司兴言说完这句话,却发现众人都没有反应。 关策注意到了司兴言的表情,立刻解释道:“无极阁的阁主叫司荣轩,你叫司兴言,我们大致能猜到一些。” “没错,现在无极阁的阁主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次我出门历练,途中突然知道我爹去世的消息,赶回阁里的时候,被人一路追杀,是灿灿和大日界救了我。” 众人听了心里都是一阵沉重。 无极阁是除了大日界之外势力最大的地界,没想到身为无极阁少主的司兴言竟然也有这么多坎坷。 “现在我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是势必要回无极阁去看一看的,我走的时候,爹的身体还很硬朗,出门不到三个月,他就去世了,我可以不要阁主的位置,但是我必须要查清楚我爹去世的真相。” 司兴言暗暗的将拳头攥紧,满身戾气。 居灿灿看了一眼司兴言,眼里全是担忧的神色。 她给司兴言倒了一杯茶水,轻轻的推到他的面前。 司兴言抬眼看了一下,把茶杯拿了起来,抿了一口茶水。 待茶杯放下去的时候,他浑身的戾气也卸了下去,整个人也恢复了平静。 “所以,大当家,这一次我回无极阁,并不安全,这一点我不想隐瞒。” 司兴言说完话,静静的看着关策。 关策低着头思量许久,才开口说道:“司兄弟,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那我就不会食言,这一趟的危险程度,我也会让各位管事回去和兄弟们好好说说,你放心,我们红火楼不会强迫任何人。” 司兴言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站起身来冲着在场的众人抱了拳。 居灿灿这时开口道:“大当家,这一趟出门,每个兄弟我都会出五千两的费用,事成之后每人再给五千两,当然如果有兄弟受重伤或者不幸……我再给十万两。” 这回,连洪志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出一趟人物,每人最多一百两,途中遇到盗贼匪寇,伤了死了,顶多也就是一千两的抚恤银子,居灿灿竟然给这么多银子?! “怎么了,是银子有些少吗?”居灿灿看着屋内的人脸上的神色都有所变化。 洪志说道:“医师大人,您出的价钱也太高了,一万两,都够兄弟们养活到孙子辈了!” 居灿灿却摇了摇头,“银子再多,丢了性命也是枉然,我只能尽我所能在有不测的时候,能多照料一下兄弟们的家人。” 如果每个人都能平安回来,所有财产都拿出来她也是愿意的。 居灿灿紧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大日界有我正在出售的虎骨酒,你可以凭这封信找到王强,他会以低价卖出虎骨酒,这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这一回,连关策都坐不住了。 他赶紧站起身上前接过信纸,看清楚信上的内容,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一些。 他也将信递给了其余几人,大家都轮番的将信上的内容读了一遍,看向居灿灿的目光充满了热情。 关策对着居灿灿说道:“医师大人,没想到虎骨酒竟然是你的杰作,我们老早就听说大日界正在售卖此酒,有幸买过几坛,可是售价实在是高,我们这儿这么多人,实在是承担不起这么多!!” 居灿灿没想到自己竟然歪打正着,更加高兴,“那就太好了,你们平日里练功出任务,身体多有损伤,这虎骨酒每天不需要喝多,小酌一杯,坚持下去,对身体有很多好处!” 几人都连连点头。 “大当家,接下来我们还要去月读城买一些马匹,马上也快过年了,等到年后,天气回暖,我们在大日界汇合,再去无极阁,这是我的定金。” 居灿灿这话说完,大家伙的脸上的神色更加高兴。 他们方才在屋里讨论了许久,人手、时间,都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银子给足了,也能让他们好好过个年,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雇主了! 洪志的脸上都要笑开了花,他上前接过居灿灿手里的银票数了数,“医师大人,您怎么给了二十万两,是要四十人?” “不是,剩余的五万两算做我们在这的伙食费和住宿费吧!” “这也太多了,我们……”洪志还想推脱,却被居灿灿打断。 “怎么,难道我一个堂堂的医师,身价这么少吗!” “呃……哈哈哈,好好好!值这么多!!” 屋里的众人都因为居灿灿这无法拒绝的理由,齐齐笑出了声。 紧接着,居灿灿又和众人说了一些细节,就提出了明日要离开的事情。 众人心里都是一阵惋惜。 居灿灿到了赤炎楼,先是扳倒了毒瘤一样的安家,又给赤炎楼的百姓看病,还给他们提供了虎骨酒的便利。 从来没见过哪个医师像她这样行事,能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实在是他们红火楼中人的幸事。 第二日一早,居灿灿和司兴言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天刚亮,就骑上了追风和踏月,出了红火楼。 关策和洪志就这样在门口听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目送两道身影飞奔离去…… 第278章 抵达月读城 两人站在月读城的城门前,抬眼看去。 白色石头堆砌而成的城墙,随着时间的打磨没有了棱角,月读城三个大字也是由石头雕刻而成,踏入月读城的城门,发现城内的路面也是由石头铺就,马蹄踏在上面声音更加清脆悦耳。 月读城不愧是以养马着称,街上的路都比别处宽敞,并排走四匹马都绰绰有余,没了尘土飞扬的路面,整个月读城显得更加干净整洁。 居灿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观望,这几日为了赶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她和司兴言在路上没多耽误,满眼都是秋日的枯黄,终于见到繁华整洁的街道,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司兴言,我们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领略一下月读城的风土人情了。 两人骑着马往前走,经过一处特别热闹的酒楼时,停了下来。 “朗庭阙,”居灿灿念出了酒楼的名字,“司兴言,就这家吧,听这名字都觉得诗情画意。” 司兴言也打量了一下酒楼,点了点头。 两人翻身下马,立刻就有小二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里面请!用饭还是住店?” “住店。” “好嘞!两位住店!!”小二冲着屋内喊道,“二位客官里面走!” 司兴言正准备将追风和踏月拴在旁边的柱子上,小二赶紧上前说道:“二位客官,住店的话,由我们朗庭阙给你们照料马匹,我们后院有专门的马厩,也有专人负责喂马,这两匹马一看就是我们月读城的马儿,二位放心,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司兴言挑了下眉头,觉得这朗庭阙有点儿意思,将手里的缰绳交给小二后,就牵着居灿灿走进了酒楼。 居灿灿环顾四周,再一次打开了眼界。 如果说赤炎楼是热情似火的桑巴风情,那月读城的就是温柔似水的古典韵味,一进朗庭阙,座位之间都挂着白色的轻纱,各处都摆放着姿态各异的桂花。 走动停坐间,轻纱曼妙,陈香扑鼻,令人神清气爽。 屋内小二见到两人进了门,上前说道:“二位客官,这面请,我带二位上楼看一下房间。” 居灿灿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五星酒店一样,朗庭阙的服务真是没话说。 司兴言轻轻点头,跟着小二就往二楼走去。 居灿灿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人,月读城的人好像周身都带了一种云淡风轻的气度,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人会在马场穿梭,培育出整个比水洲都闻名的好马,连引路的小二,都从容淡定,不过分谄媚,让人觉得舒服又自然。 上了二楼,小二打开了一个房门。 “二位客官,这间房间阳光充沛,往远处看,能看到我们月读城最大的马场,虽然现在草色不如春夏翠绿,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居灿灿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往窗外望去。 果然,远处是一个看不到边的马场,各种马儿在马场里或狂奔,或休息,还有骑着马驰骋的人,让人不自觉的就沉浸在其中。 司兴言也觉得这间房间很不错,他开口问道:“还有房间吗?” 小二听了司兴言的问话,也没有表现任何疑惑,“还有,二位请随我这边来。” 小二转身出了门后,来到了走廊的对面。 “二位客官,这间房间虽然没有刚才房间的阳光充沛,但是日头西斜的时候,晚霞漫天,到时候我再让人给二位上一壶好酒,看着晚霞消散,皓月升空,品着美酒闻着香桂,疲劳尽消。” 居灿灿听着小二的介绍都傻了眼,她觉得不论是哪一个房间,这个小二都能说出来一大堆的介绍词,还好这小二不是销售经理,不然她绝对是闭眼冲,买买买的节奏! “行,就要这两间房。”司兴言从居灿灿的笑容,就能看出来,她喜爱的程度,毫不犹豫的就直接定下了房间。 小二点了点头说道:“二位客官,先付十两的定金,结账的时候再算其余的银子。” 居灿灿虽然有银子,可他们在别的酒楼住几天,也就几两银子,朗庭阙开口就要十两,价钱真是贵的离谱。 要是往常,居灿灿可能会想一想,她虽然有银子,但也不能当冤大头,可是今天,这酒楼的房间气氛实在是让她太满意了,她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答应了下来。 小二拿了银子之后,说道:“二位客官,如果晚上想要泡澡,可以喊人来给二位准备,我们朗庭阙随时都有热水提供,那我就先退下了。” 小二说完,走出房门后,轻轻的将门带上。 人一走,居灿灿就兴奋的打开窗户朝外张望,她可太喜欢这个月读城了。 月读城的马场众多,房子大多建的不高,一眼望去,大片的草地和辽阔的天空尽收眼底,整个人的心胸都跟着开阔了不少! “司兴言,要不是急着回家过年,我真想在这儿住上几个月!” 司兴言对这里也很是满意,连屋内的陈列摆设都极为考究。 不过他听到灿灿说的话却轻轻笑了一下,“灿灿,等事情解决了,我就陪着你到四处游玩,你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 居灿灿笑的更加灿烂,想到以后的潇洒日子就美的不行。 “那我也要把爹娘和哥哥嫂嫂带着,哦对了,还有我的侄子或者侄女!” 等到晚餐时分,趁着小二上菜的功夫,居灿灿开口问道:“小哥,请问你们这儿哪儿的马最好啊?” 说起这个小二脸上第一次露出得意的神色。 “客官,我们月读城的马是整个比水洲都出名的,家家户户的养的马都是好的,但是你要说最好的,那肯定是我们城主掌管的马场,不仅草肥马壮,价钱也公道。” “是吗,那城主的马场在哪里?我们正好想买几匹好马。”居灿灿紧接着问道。 “就在方才我给你们指着的那个最大的马场,出门往东走就能看到!”小二出这话的神情,好像马场是自家的一样,又骄傲又兴奋。 晚上居灿灿美美的泡了一个澡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准备第二天好好去见识一下月读城城主的马场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279章 城主 第二日一早,居灿灿和司兴言就出发去了月读城最大的马场。 刚到了马场附近,居灿灿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如果身后不是热闹的街道,她还以为自己是来了草原呢! 整个马场一眼都看不到边,昨天在窗前就已经能看到马场的壮观,今天到了马场跟前,更加让人叹为观止。 一匹匹马儿从眼前奔过,身上的毛油亮油亮的,每踏出一步都能看到他们身上线条分明的肌肉,鬃毛也随着马儿一起一落的奔跑中,上下飞舞。 居灿灿趴在围栏边眼睛都要看花了。 很快就有一人骑着马儿朝着居灿灿两人奔来。 那人一勒缰绳,马儿顿时前掌离地,嘶鸣一声,站直了身体。 居灿灿感觉马蹄都要踏到自己脸上,慌忙的躲开了几步。 马背上的人却完全没有任何惊慌,挺直了腰腹稳稳的趴在马背上。 等到马儿平静下来,他抬起腿一个翻身下了马。 居灿灿看着那人行云流水一样的动作,顿时细心的观察了起来。 以后她也要这么帅气的下马。 “两位,是要买马吗?”那人出声打断了居灿灿的遐想。 司兴言点了点头,说道:“对。” “好,二位,请随我来。” 他将另一侧围栏打开,邀请居灿灿二人进了马场。 到了近前居灿灿才发现,这里的马不是一般的高大,甚至比上次他们买追风踏月的时候还要高大许多。 她终于知道了后世的男生为什么那么沉迷于买车,她现在就和要买车的心情一样,这么多马,哪一匹她就觉得好的不得了! “客官,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马,我看您现在骑的也是我们月读城的马。” 居灿灿没想到这个小哥一眼就看出来了踏月是月读城出来的。 司兴言也没想到这个小哥眼光那么毒。 “小哥,好眼力。” 小哥谦虚的笑了一下,“客官说笑了,我们月读城的马我当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次您二位要选什么样的马?” 这时,居灿灿却被一个爽朗的笑声吸引。 她透过马群朝远处看去,看到的一瞬间她也跟着轻笑出了声。 小哥顺着居灿灿的目光看去之后,解释道:“客官,见笑了,那是我们城主,虽然我们月读城以养马着称,可是我们城主身子不好,又贪玩,所以只能让她骑小马。” 只见一个女子穿着一身轻纱,骑着一匹小马在马场中笑的开怀。 那匹马儿在这么多高头大马的映衬下更显得像玩具一样,小巧可爱。 小哥见居灿灿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城主身上,于是贴心的问道:“客官,你也想要买一匹那样的小马玩玩吗?” 居灿灿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只是没想到月读城的城主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女子,而且,一城之主竟然这么活泼,再加上她那么爽朗的笑声,让人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被她吸引。 这边司兴言已经开始和小哥商量起来买马的事。 “小哥,我要三十匹马,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把马送到大日界。” 说起大日界,小哥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有过分的谄媚,继续说道:“当然可以,您只要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们到时候把马送过去。” 司兴言点了点头,这样也方便许多。 年后,红火楼的兄弟到了大日界,马匹也正好送到,他们就不必再耽误,直接出发去无极阁就可以了。 就在这是,爽朗的小声忽然变成了一声尖叫。 “城主!!!” 居灿灿的立刻眉头一皱,拉着司兴言的跑了过去。 小哥也回头看去,心里一惊,立刻跳上马背飞奔过去。 只见刚才还在马背上嬉闹的城主,此时竟然摔在一旁,身边的人都围了过去。 从马背上摔下来,是一件比车祸还严重的事情,很可能造成脊柱骨折,下肢瘫痪,所以,居灿灿在第一时间就拉着司兴言上前去确认。 等到走到近前,发现城主已经苍白着脸晕了过去,几个人正在七手八脚的准备把城主抬起来。 她厉声喝止:“住手!” 小哥不明所以的看向居灿灿。 居灿灿也不多废话,从身上拿出医师徽章。 小哥和周围的人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一名女子立刻出声道:“这是我们月读城的城主,医师大人,只要您尽心救治,我们月读城上下一定会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居灿灿却连看到没看那人一眼,蹲下身子立刻给城主诊脉。 可是,时间越久,居灿灿的眉头皱得越紧。 她目光阴沉的看向围在周围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甚至还有几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她伸出手在城主的人中上用力的按了下去。 好一阵子,城主才悠悠转醒。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的感觉,想吐吗?有没有疼的地方?” 连倾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女子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坠马的恐惧一下子就被她回忆了起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居灿灿立刻不轻不重的按住了她。 “你先别急着起来,不要怕,深深的呼吸一下,看看有没有头晕的感觉,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连倾不自觉的因为女子温柔的嗓音平复了下来,她听了她的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静静的感受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没有头晕的感觉,就是脚好像扭伤了,很疼。” 居灿灿确认了她的状态,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本想查看一下她的伤势,可谁知道刚碰到她的脚腕,她就吸了一口气。 她更加放轻了动作,这才发现她的脚踝已经肿的老高。 她没多犹豫,立刻冲着身边的人说道:“现在城主需要一处地方休息,你们最好能弄一顶轿子。” 连倾身边丫鬟模样的人,立刻哽着嗓子说道:“有,我立刻叫人抬过来。” 没多一会儿,几个壮汉抬着一顶轿子,朝着马场这儿跑了过来。 连倾被人小心的扶到了轿子上之后,开口说道:“这位医师大人,多谢你了,还望你随我一同回城主府,继续治疗。” 居灿灿点了点头,就算城主不邀请她,她也会跟着去,有人在她的眼前受伤,她说什么也要一管到底。 本来是来马场买马的居灿灿和司兴言,就这样跟着一大群人去了城主府。 第280章 城主妹妹 居灿灿和司兴言骑着追风和踏月一路跟着轿子到了城主府。 她本以为城主府会格外的恢弘大气,没想到却眼前的这副模样。 门上挂了一个普通的牌匾,写了城主府三个字,甚至还没有朗庭阙看起来华丽。 走进了城主府,居灿灿才知道,原来内有乾坤。 一进入府里,就好像进入了花园一样,从这院子就能看出来主人平日里已经精心维护,一草一木都搭配的张弛有度。 居灿灿没来的及细细打量,就看到一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衣,厉声问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城主已经被先一步送到了屋里,他们身边只留了一个小侍女。 那侍女连忙出声道:“二小姐,这位是个医师大人,刚才城主在马场骑马的时候摔伤了,幸亏这位医师大人出手相救。” 那女子立刻变了脸色,冲着婢女就骂开了:“你们都是死人吗,说了多少遍了,别让我姐姐去骑马,你们偏偏不听,真不知道要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 说完,她提起裙摆就冲着屋里跑去。 小侍女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等到黑衣女子走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医师大人,您稍等一下,等我们城主安置好之后,我立刻带您进去。” 居灿灿点点头,问道:“刚才的女子是谁啊?” 那小侍女吐了吐舌头,说道:“那是我们城主的妹妹,连馨小姐。” 居灿灿咂了咂舌,“没想到城主看着温温柔柔的,她的妹妹脾气倒是火爆。” 小侍女赶紧拉住了居灿灿的衣袖,“医师大人,我们二小姐脾气虽然火爆,但是对我们城主最关心,刚才她也只是心急了一些,才对我们发火的。” 小侍女虽然被骂的不轻,对连馨还是满心的维护,居灿灿也没再多说什么,关心?也不知道这个关心是真是假啊…… 刚过了一会儿,就有个小侍女跑着过来,说道:“医师大人,我们城主安顿好了,请您过去诊脉。” 居灿灿点了点头,不过看到满院子都是女子,她转头对着司兴言说道:“司兴言,你就在这儿等我吧,进去不太方便。” 司兴言点点头,仍然小声说道:“灿灿,要是有事,你就大声喊,放心我就在外面等你。” 居灿灿小小的白了司兴言一眼,她又不是人民公敌,难道还能天天遇到危险! 小侍女却说道:“医师大人,您放心,前面就是正厅,我带这位公子去正厅休息。” “好。” 居灿灿答应了一声,就跟着刚才的人去了城主的屋子。 推开房门,居灿灿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古代闺阁女子的房间。 门口有屏风遮挡着,铜镜、梳妆台、帷幔,屋里还有一张桌子,桌上还一幅没完成的字帖。 居灿灿感叹自己幸亏不是重生在规矩森严的世家,不然自己估计连一口气都喘不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我姐姐看病啊!”连馨没有好气的喊道。 居灿灿因为这句没有礼貌的话,立刻皱了眉头。 连倾却出声劝道:“妹妹,不得无礼,你要是再这样,就别在我这屋子待了。” 连倾的话虽然说的很直接,可对于连馨却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我就在你这屋呆着,我看了,要是我不看着你,你不是给自己摔了就是让自己病了,离了我一眼都不行。” 连倾撅了一下嘴,嘟囔道:“真不知道我是姐姐,还是你是姐姐。” 居灿灿对连倾的性格还是很喜欢的,柔柔弱弱的,还那么有文静,不像她这个妹妹。 她走到床前,对着连馨说道:“麻烦你让一让,我要给城主诊脉。” 连馨白了她一眼,但还是乖乖的起身。 居灿灿觉得自己终于将了连馨一军,在心里暗爽了一小下,就帮连倾又诊了一次脉。 也算是连倾命大,从马上摔下来,没摔到头,只是崴了脚。 她将连倾的裙摆拉了起来,露出了她的脚踝。 周围顿时响起了抽气声。 连馨顿时蹲在床边,满脸都是心疼,她不住的朝着连倾的脚踝呼气,眼睛都没抬的问道:“医师,我姐姐的脚踝怎么肿的这么高,这可怎么办啊!” 居灿灿懒得理她,看着连倾说道:“城主,我要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问题,你忍一下,可能会有点儿疼。” 连倾点点头,紧张的抓住了一旁的被子。 居灿灿的故意搓热了双手,怕手凉,可没想到脚踝的温度却烫的吓人。 她没多犹豫,立刻捏住了连倾的脚踝,仔细的摸索着。 连倾疼的脸都皱在了一起,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行不行啊,我姐姐都要疼死你了,你轻点!”连馨这时候还在旁边不停的聒噪。 居灿灿忍无可忍,盯住连馨的眼睛问道:“到底你是医师还是我是医师,我不仔细摸清楚骨头,怎么知道到底有没有事,你在我眼前鬼叫多一刻,就多耽误我一刻,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想让我医治。” 连馨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顶撞过,立刻就像点了火的爆竹一样,“你以为你是谁,在我的城主府竟然敢这么和我讲话,我告诉你,我们月读城不是就你一个医师,你要是能治,你就把嘴闭上好好治,你要是不能治就赶紧滚!” “二小姐!!”连馨身边一个老妈子一样的人,立刻喊了一声,就把连馨拉到了一旁。 不过,不管连馨怎么鬼叫,都影响不了居灿灿,她将手松开,连倾也终于跟着吐了一口气。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的头上就冒了汗。 居灿灿没想到连倾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么疼她竟然一声都没坑,对连倾的好感又增加了许多。 “城主,还好您的脚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了,并不严重,只要好好卧床休息,就没什么大事。” 连倾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嗓音还有些虚弱,“医师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妹妹的性格就是这样,她其实人不坏,就是脾气有些急。” 居灿灿却不做声,脾气急我就得惯着她?要是再敢来招惹她,她可就不是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第281章 拘束 “医师大人,还没请教您的姓名,今日多亏您了。” 居灿灿看到她苍白着脸,仍然不失气度的向她道谢,她赶紧回道:“我叫居灿灿,今天也是碰巧,来这儿买马的时候遇到你了,不用这么客气。” 连倾在听到居灿灿三个字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问道:“你就是大日界的居灿灿?” “没想到我的名声竟然连城主都知道了!”居灿灿冲着连倾挤了一下眼睛。 连倾被居灿灿的模样逗笑了,接着问道:“我今日的样子实在是不易见客,不知道医师大人您住在哪里,要是不嫌弃,不如在我们城主府住下。” 居灿灿摇了摇头,道:“不用那么客气,我昨天已经到了月读城,安置在城中的朗庭阙。” 寒暄了好一阵子,连倾才想起来问自己的伤情,“医师大人,我的脚没事吧。” 居灿灿也没想到自己身为医师竟然没先说病情,反倒聊的这么火热,也有些不好意思,“你的脚没什么大事,没有伤到骨头,只要好好卧床休息就没事了,平时的时候最好能把你的脚垫高一些,这样伤处肿胀的不会那么厉害。” 连倾点了点头,连倾身边的丫头也跟嘟囔,把居灿灿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居灿灿抬头看了一下天,已经快中午了。 她站起身说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告辞了,三日之后,我再来给你检查一下。” “医师大人,不如在此处用饭吧,虽然我身体不便,但也想尽尽地主之谊。” 居灿灿摇了摇头,“正厅还有人在等我,我就不在多叨扰了,城主你安心休息,好好养病。” 见居灿灿转身要走,连倾赶紧冲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那丫鬟立刻懂了连倾的意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就追了上去。 “医师大人,您等等!” 居灿灿刚走出连倾的房门,就被丫鬟喊住了。 “怎么了,城主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不是的,医师大人,这是您的诊金。”丫鬟说完,将荷包塞到了居灿灿手里。 荷包刚一入手,居灿灿就知道分量不轻,她连忙将荷包塞了回去,“我就是帮城主查看了一下伤势,不用什么诊金,本来我也是偶然遇上的,城主这样就太生分了。” 居灿灿说完就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那丫鬟看着已经大步离开的居灿灿,一时拿不定主意,又小跑着回了屋内。 “小姐,医师大人没有要诊金。” 连倾的性子温柔随和,她身边丫鬟的性子也和她如出一辙。 连倾嗔怒的看了一眼丫鬟说道:“你呀,医师大人不要你就真拿回来了,办事怎么这么不会变通。” 丫鬟撅着嘴,小声的嘟囔着:“小姐也没说非得给医师大人塞回去啊……” 连倾听了这话,更加无奈。 “你的胆子真是大了,竟然还学会顶嘴了,赶明儿让你去二小姐院子里好好学学规矩。” 那丫鬟立刻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一句,挺直了身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司兴言一直在正厅等着居灿灿,身边也有丫鬟一直侍候在身边。 丫鬟战战兢兢的给司兴言续上了茶杯,心里胆寒的不行。 这公子,怎么浑身上下冒着寒气呢,比二小姐生气的时候还吓人。 好在,居灿灿的出现立刻化解了司兴言身上森寒的气息。 小丫鬟眼见着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公子,立刻向春风拂面一样看向门口,她也跟着公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司兴言,我们走吧!” 司兴言站起身来到了居灿灿的身边,问道:“诊完了?饿了吧?” 居灿灿觉得司兴言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什么都能猜到! 她点了点头,说道:“咱们走吧,刚才来城主府的时候我看到街边有个卖牛肉面的摊子,好多人都在那儿排队,我们也去尝尝吧。” 司兴言宠溺的笑了一下,“好。” 居灿灿发现正厅里还有一个丫鬟,对着她说道:“这位姐姐,我们这就走了,多谢你的招待。” “好,医师大人,公子,你们慢走。”丫鬟微微福了身,算是拜别。 虽然,城主府看着礼仪规矩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可居灿灿还是不适应,她摆了摆手,赶紧拉着司兴言离开了。 出了城主府,居灿灿才觉得能喘气了,“司兴言,这城主府虽然挺好的,可我怎么觉得这么压抑呢。” 司兴言转头看了一眼,立刻知道灿灿的意思,“灿灿,那是你平时里野惯了,到这里才觉得拘束。” 居灿灿皱了一下鼻子,“对,拘束,实在是太拘束了,感觉讲话都不能大声,走路的步子都得放轻,我还是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那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司兴言把缰绳放到居灿灿的手里,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也喜欢。” 居灿灿又不争气的红了脸,麻利的翻身上马,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逃跑一样的奔了出去。 司兴言勾起了唇角,不甘示弱的追了上去。 到了摊子前的时候,刚巧有了空位,居灿灿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 等着牛肉面上桌的功夫,居灿灿和司兴言闲聊了起来。 “司兴言,你觉得城主府的二小姐,怎么样?” “没感觉。” “哎呀,我的意思是,你觉得那个二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兴言觉得有些奇怪,灿灿从来不会关注别人,何况那个二小姐的态度那么差。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正时,牛肉面正好被端了上来。 居灿灿看着面前的牛肉面,心里一阵感叹:怪不得这个摊子这么多人排队。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刚一端上来,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汤底澄亮,一滴两滴圆滚滚的油珠漂浮在汤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夹起一筷子,缠绕的面条被分开,劲道弹牙的面条搭配着清脆爽口的青菜,再喝上一口热乎乎面汤,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过来。 居灿灿瞪大了眼睛肯定的冲着司兴言点了点头,就把全部身心都用来对付面前的牛肉面了。 等到两人终于酒足饭饱,牵着追风踏月慢慢走在街上的时候,居灿灿才想起来刚才的话题。 第282章 庸医 “司兴言,城主的脚伤不是很严重。” “那不是很好吗。” 居灿灿环顾了一下左右,踮起脚凑到司兴言的耳边:“主要是,我诊脉的时候,发现城主中毒了。” “哦?” “而且这毒不是一日之功,我觉得唯一有可能给城主下毒的就是她的妹妹,连馨。” 司兴言的眼神一暗,想到自己的身世,他也觉得连馨的嫌疑很大。 “你打算怎么办?” “我觉得城主人还不错啊,要不然趁着治脚伤的时候,偷偷把她的毒解了?” “你有多大的把握?” “九成。”居灿灿自信满满的说道,只要她能分析出毒药的成分,解毒根本不在话下。 “灿灿,如果你真的想把城主的毒解了,我觉得你还是跟城主如实说吧,不然你走了之后她也可能再次中毒。” 司兴言说完这话,他们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久,居灿灿才开口说话,像是问话又像是自语:“你说,权势真的这么重要吗?” 司兴言因为灿灿的话也更加沉默了。 居灿灿立刻察觉到司兴言低落的情绪,轻轻的将手掌放到了司兴言的手中和他十指紧扣。 司兴言看向居灿灿,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可是他却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安慰,他将灿灿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灿灿,我有你就足够了,权势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居灿灿踮起脚,不顾来往的人群的目光,在司兴言的脸上亲了一口,“哇,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司兴言也更加放肆,一把就搂住了居灿灿的腰。 “知道这么重要,一个吻就想打发我?” 居灿灿从司兴言的表情里感受到了浓浓的侵略性,她一把就推开了司兴言,翻身上了马,再一次像逃跑一样的离开了。 司兴言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踏月的头,“唉,踏月啊,追吧!” 两道清脆的马蹄声,回响在月读城的街道,引得路人频频张望。 第二日一早,居灿灿和司兴言又出了门。 没想到,却在酒楼门口看到了昨天马场的小哥。 那小哥一看到居灿灿和司兴言,立刻走上前来,“医师大人,您二位今天还要看马吗?要是去的话,我亲自给你们介绍一下。” 居灿灿愣了一下,没想到城主这么细心,自己还伤着,还能想到她们。 “替我谢谢城主大人,我正好也是要去马场的,那就一起吧。” 小哥却赶紧说道:“我已经备好了马车,二位请随我来。” 居灿灿挑了挑眉。 这服务真是周到。 她也没客气,和司兴言一起上了马车,晃晃悠悠的就去了马场。 马车进了马场,也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穿过马场来到了一大片的马厩处停下。 居灿灿下了马车,看到面前的马厩,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整个马厩有半个操场那么大,里面有二三十人正在管理,有清扫的,有喂食的,还有给马洗澡的,甚至整个马场一点儿异味都没有,足见平日管理人的用心。 小哥也引领着居灿灿和司兴言来到了一处一看就品质上乘的马厩旁边。 “这一批马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马,而且这位公子昨日说去大日界,正好在去往大日界的途中,马儿跑一跑,适应一下,会比现在更精壮,耐力更强一些。” 司兴言点点头,“那就先来三十匹。” 小哥却一点没有露出惊讶的样子,好像司兴言要三百匹他都有一样。 随后小哥,问了具体的日期和地点之后,就立刻吩咐了人,将司兴言的需求记了下来。 “三十匹马一共一千五百两银子。” “什么?”居灿灿直接喊出了声。 一匹普通的马都七八十两白银,何况是品质这么好的马。 小哥却一脸淡定的解释道:“这是我们城主的一点心意,毕竟医师大人昨日仗义出手,所以请医师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居灿灿以为昨天推了诊金的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城主竟然用这种方式表示感谢。 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拒绝道:“这些马这么好,才五十两银子,你们……” 小哥却根本不给居灿灿拒绝的机会,“医师大人,您要是觉得价钱不合适,那就一千两。” 小哥说完还调皮的冲着居灿灿眨了眨眼。 司兴言下意识的就想挡在居灿灿身前,好在他忍住了自己的醋意,只是阴森森的看着卖马的小哥。 居灿灿哪儿还能再推脱,她生怕再多说几句小哥就把马白送给她们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银票,递给小哥。 小哥这才正了神色,说道:“多谢医师大人,希望以后您能常来光顾。” 说完,他吩咐人将马车弄好,对着居灿灿和司兴言说道:“二位,我这就派人将你们送回去。” 居灿灿就这样,又坐车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她没想到稀里糊涂的就用这么便宜的价格把马买了。 她想了想,拍了拍车门,对着车夫喊道:“麻烦您,转头去城主府。” “好嘞!”马夫也得了命令,一定要招待好两位客人,听到居灿灿的话,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直接调转了马头。 司兴言和居灿灿的眼神一对上,就知道她心中所想。 他就是知道灿灿是那种别人对她好一倍,她就要还回去一千倍的人。 看来,月读城的这趟浑水,他们也要蹚一蹚了…… 居灿灿刚下了马车,就被门房注意到了。 他上前就说道:“医师大人,您请随我来。” 门房以为居灿灿是来诊脉的,没多想,直接就带着居灿灿找去了城主的房间。 谁知还没等进门,居灿灿就在门边听到了屋里的对话。 “姐姐,那个医师是不是骗子啊,你看你这脚肿的这么高,怎么可能没事。” “馨儿,我真的没事。” “姐姐,不然我们还是再找找别的医师看看吧,我不放心,万一是哪里来的庸医,把你的病情耽误了怎么办!” 居灿灿不由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放心我,我还不放心你呢! 居灿灿没有好气,等到丫鬟刚一把门打开,她直接大踏步进了屋内。 第283章 我的身体? “你站住,你有没有规矩,月读城城主的闺房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吗?” 居灿灿刚进了屋,连馨就指着她的鼻子这样对她说话。 她第一次有这种想把人毒哑的念头:什么样的药能让人又痛苦又说不出话呢? 连馨被居灿灿阴森森的目光盯的有些发慌,躲闪了一下,就把火气又撒到身后的婢女身上:“这些乡野之人没有规矩,你们一个个都是死的吗?来人不会禀报吗?长着嘴就留着吃饭……” “妹妹,不得无礼。”连倾轻皱眉头,脸上没有了一贯的温柔笑意。 连馨剩下的话都憋在了嘴里,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居灿灿,到底没再说话,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医师大人,您见谅,我这个妹妹从小被宠坏了。” “哦,没事。”居灿灿淡淡的说道。 她本来就吃软不吃硬,连倾眼含歉意的模样,她心里虽然还是憋着火,到底不好发作。 这大概就是礼貌的家长对于熊孩子的束手无策吧。 “城主大人,我给你看看伤。” 居灿灿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连倾的脚确实比昨天更肿一些。 不过,这是因为肌肉挫伤导致的炎症反应,伤势并没有更严重。 “还说不是庸医,我姐姐的脚明明比昨天还要严重……” 居灿灿的身后又传来小声的嘟囔。 居灿灿直接无视了连馨的话,认真的检查起了伤势。 “城主大人,你试着转转脚腕。” “我姐姐的脚都肿成这样了,你还让她转脚腕,你是何居心啊!” 居灿灿重重喘了一口粗气。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是何居心?敢问月读城的二小姐你是何居心?”居灿灿皱着眉,满脸的不耐烦。 “你们月读城精于养马,难道不知道坠马的严重性?城主她没受更严重的伤已经是万幸,你这样多番阻拦,指手画脚,到底你是医师还是我是医师?!” “你!” “我什么我,你要是能在这待,你就把嘴闭上老老实实站在这儿等着,你要是不能,你不走我就走。” 连馨气的双眼通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可是月读城的二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居灿灿面对这样暴怒的连馨没有一丝惧意,眼神反而越来越冰冷。 下一刻,连馨忽然抬起手掌,却被居灿灿冷冰冰的声音吓得僵在了原地。 “连馨,我告诉你,你今天敢动我一下,今晚我就能让你从指头尖烂到骨头缝,不信你就试试。” 连馨感觉自己好像被毒蛇盯住,脑子里有一万个打下去的想法在叫嚣,可就是手却不敢再动分毫。 “来人,把二小姐请出去,回屋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二小姐出来。” 居灿灿和连馨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连倾终于出声。 “姐姐,明明是她!!” 连倾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随侍的嬷嬷看到这幅情景,立刻上前,不管连馨的挣扎,直接把她架了出去。 连馨走了之后,屋子立刻变得清静了下来。 居灿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床边,“城主,你活动一下脚腕。” 连倾叹了一口气,“医师大人,舍妹言行确实不妥,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的。” “没事。”居灿灿摆弄着身上的荷包,淡淡的说道。 “医师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居灿灿这才抬起头看向连倾。 此时的连倾脸上像是怀念像是憧憬,又带着沉重的哀伤,她不禁有些动容。 看连倾的年纪,也就比她虚长几岁,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让她变成这样? “其实,不瞒你说,妹妹从前比我还娇气,比我还胆小。”连倾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妹妹是我们全家的开心果,从小她就软软糯糯,记得娘的生辰,记得爹爱喝的好酒,记得我这个姐姐喜欢的香料,是个贴心的好女儿,好妹妹。” 居灿灿想起刚才连馨张牙舞爪的模样,暗暗的撇了撇嘴。 “后来,爹娘离世,我们家一夕之间分离崩析,原来和蔼可亲的叔叔伯伯好像都变了个人,抢家产,分马场,甚至不惜雇人刺杀我们。” 说到这件事,连倾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我虽然是连家长女,可是却从来没有接手过家族的生意,所有的事情忽然朝我压过来,我一时无力分身,终于病倒了。” “这一病,就是三天三夜,我病了多久,妹妹就守了我多久,她不眠不休,甚至在我病倒的时候承担起了家里的所有事务。” 连倾擦了一下不知什么滑落的眼泪,抽噎着继续说道:“那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手掌破了皮我都得给她呼气好久的妹妹,三天的时间人就瘦的只剩骨头。平日里连蚂蚁都不舍的踩死一只的人,用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企图颠覆连家的异心。” 连倾说到这时,将头埋在胸口,抖动着肩膀,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居灿灿也没想到,这两姐妹竟然有过这么艰难的时刻。 “自那以后,妹妹就彻底变了,即使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平息,她还是那样把所有的刺都立着,用她的方式来维护我们自己的家。” 连倾讲头抬起,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医师大人,妹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不管因为什么,医师大人您别往心里去。” 连倾受伤的时候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如今向她一个外人低头,恳求她原谅连馨。 做到这种程度,连倾这个姐姐也可以了。 不过,居灿灿抬眼看向服侍在侧的婢女,“城主大人,有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连倾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随即对着周围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 “是。”周围婢女们齐齐应声,鱼贯而出。 屋内只剩居灿灿和连倾两个人,她看着连倾还在控制不住的掉泪,虽然不忍心,还是准备把真相如实告诉她。 “城主,昨天我给你诊脉,发现了一件事。” 连倾发现居灿灿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顿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怎……怎么了,医师大人,是……是我的身体?” 第284章 连馨也在 居灿灿深吸一口气,既然决定要说,那就一五一十的告诉连倾吧。 过了好一阵儿,屋里的声音才静了下来。 居灿灿和连倾对视一眼之后,开口问道:“城主,你可否想过什么人有嫌疑给你下毒?” 连倾握了握拳头,摇了摇头。 “那是还有之前你说的没有清除的人?”居灿灿试探性的开口。 连倾还是摇了摇头。 “城主,其实这个毒,非一日之功,我说它已有三五年,都是最短的时间,可能更久,所以,下毒之人,心机深沉,还很有耐心。” “我掌管月读城也已经很多年了,身边的人都是和我从小长到大的,不会有人背叛我的。”连倾脸上全是坚定的神色。 “那如果你没办法当城主了,谁最终得利?” 连倾更加自信的说道:“医师大人,即使我不在了,有我妹妹在,也绝对不会让任何小人动了连家的根基。” 居灿灿略一停顿,“那这么说……如果你不在了,最有可能当城主的是你妹妹?” 连倾怔住了,微张着嘴巴,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看到连倾惊讶的样子,居灿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之前她觉得连馨嫌疑最大,那听了她们姐妹俩的故事,她对连馨的怀疑也淡了许多。 但是就像连倾说的,月读城现在已经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谁都掀不起波澜,那为何还有人要毒害她?毒害她之后谁的利益最大? 所有的矛头,自然而然的就指向了连馨。 也许……人心会变,也许……连馨并没有城主说的那样好。 “不可能,医师大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妹妹想要我的城主之位,我完全可以让位给她,这世上,只剩我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了,妹妹她不会的。” “城主,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姐妹的感情多深厚,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想个方法试一试。” 居灿灿都已经要把她的想法说出来了,可谁知,连倾立刻拒绝道:“不必了,医师大人,我还是决定相信我的妹妹,回头我会私下里好好查查到底是何人对我下毒,但是我敢肯定一定不是我的妹妹!” 居灿灿皱起了眉头,她不懂连倾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只要用试探一下连馨,真相不就清楚了吗?! “城主,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只要试一试连馨,你也能更快的找到调查的方向,如果不是你妹妹更好,如果是的话,长痛不如短痛。” “医师大人,你可有姐妹?”连倾话题一转,问向居灿灿。 “我有一个哥哥。” “如果你是我,如今中了毒,你会试探你的哥哥吗?” 连倾的话,让居灿灿陷入了沉思。 她接着说道:“怀疑两个字说出来,都是对我们姐妹感情的不信任,所以,不论你信不信,我妹妹她都不会。” 这是居灿灿第一次沉默。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凭她和哥哥的感情,她肯定也会不相信的,但她不是连倾,哥哥也不是连馨。 再劝下去也没用,居灿灿只能说道:“既然城主心意已决,那我就开始着手给你解毒,这毒虽然时间已久,但好在剂量不重,只要你按我说的方子按时吃药,不出一个月就能彻底清除。” 连倾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起身。 居灿灿赶紧拦住了她。 “医师大人,多谢您,萍水相逢之际,您能出手相助,还帮我解毒,这份恩情,我连倾都记在心里。” 居灿灿把连倾按回了床上,把被子盖好, “萍水相逢即是缘,我也希望你保重身体。” 连倾听懂了居灿灿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会保重身体,也会好好调查清楚的。” “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人在外面等我。明日我再来。” “医师大人,慢走。”连倾即使在床上,也依旧福了身子,微微的点头。 等到居灿灿出了城主府的门,就看到司兴言刁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在车辕上。 “司兴言,你现在和易哥越来越像了!”居灿灿一出门就冲着司兴言喊道。 司兴言看到居灿灿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了柔柔的笑意,“灿灿,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冲进城主府了。” “你这么贫嘴的样子也和易哥越来越像了!” 居灿灿说完,就跨上车架钻进了马车里。 等到司兴言也进了马车,两个人就掉头回了朗庭阙。 “灿灿,你去了这么久,是和城主说了?” 说起这个,居灿灿的情绪有些低落,她点了点头,“可是,城主觉得不是她妹妹做的。这件事明明最可疑的人就是她妹妹呀。” 居灿灿说完还絮絮叨叨的跟司兴言讲了连倾和连馨之间的故事。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的模样,就算把故事讲完,她还是一脸的惋惜神色。 “灿灿,你和城主有缘遇到,能帮她解毒,你做的已经很多了,难道你还真要管尽天下事?” 司兴言的想法很简单,他只希望灿灿开心,至于别人的死活,从始至终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居灿灿瘪了瘪嘴,“说的也是,没准真像连倾说的,确实不是她妹妹做的呢,不过,说起这个,我还真的觉得安德业中的毒也和连倾中的毒很像。” “安德业那样的人中毒,都是便宜他了。”要不是洪策要留安家父子,他早就直接将安家父子结果了。 “早知道,我就好好查查安德业的毒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好了,灿灿,你都忙了这么久了,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这些,不嫌累吗!” 居灿灿长出了一口气,“是哦,太复杂了,想又想不通,说又说不听,真是麻烦!” “等回去,咱们吃个午饭,下午我带你出去转转,我刚才和车夫都打听清楚了,月读城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既然咱们还有些日子才能离开,那就好好玩一玩。” 居灿灿听到好玩的和好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小狗一样兴奋的神色,她疯狂的点头。 司兴言伸出手揉了揉灿灿的小脑袋,他立刻开始绘声绘色的跟她讲起了周围的美食和美景。 第二日,居灿灿如约到了城主府,一进了屋,竟然发现连馨也在。 第285章 姐妹情深 居灿灿本以为今日来解毒,连倾会屏退闲杂人等。 既然连馨在这儿,那就只能等她走了再说。 她走到床边,照例给连倾查看脚腕上的伤势。 没想到连馨却在这时,嘭的一声跪了下去。 居灿灿吓得倒退了一步。 她满脸疑惑的看向连倾。 “医师大人,姐姐说她中了毒,请医师大人您一定要尽力救治我姐姐,连馨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一声接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屋子里响起。 连倾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居灿灿也下意识的扶住了连馨。 “妹妹,你快起来吧,医师大人已经说了要给我解毒了。”连倾见到居灿灿已经拦住了妹妹,赶紧解释道。 连馨抬起头时,脑袋已经发青,眼泪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霹雳吧啦的往下掉。 居灿灿没想到连倾竟然将她中毒的事告诉了她妹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只能先将连馨从地上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是,我已经决定给城主解毒了,你不用这样。” 连馨哽咽着嗓子说道:“医师大人,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姐姐要是没了,我的家就没了,您千万千万一定要救救我姐姐,我为我之前对您的不敬道歉,只要您能消气,我做什么都可以。” 居灿灿没想到连馨这样的人竟然会道歉,细细看去她脸上的神情也不似作假。 她一时之间也有些糊涂了。 “你放心,我答应了给城主解毒,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对了!”连馨像是想到什么,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妹妹!” 居灿灿连忙后退几步,“你要做什么!” 连馨掏出匕首后立刻露出胳膊眼看着就要划上去。 连倾不顾脚上的疼痛,一个飞扑,握住了连馨的手。 “医师大人,很多偏方都说要用人肉做药引,你放心,只要能治好我姐姐,割我多少肉都可以的!”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把匕首放下来!!” 连倾用力的握住连馨的手,指尖都已经泛白。 居灿灿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她赶紧出声道:“不用,药方我已经写好了,只要城主按时服用,一月之内就能把毒解清!” “真的吗!” 趁着连馨愣神的功夫,连倾一把就将匕首抢了过来,甩了出去。 “姐姐……” “妹妹……” 连馨也是脚上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和连倾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 居灿灿咽了一口唾沫,呆愣愣的看着姐妹二人,僵硬着身子站在一边。 姐妹俩哭了好一阵儿,才平复下来,互相搀扶着从地上起来。 居灿灿也赶紧帮忙,把连倾扶到了床上。 此时连馨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态度,胡乱的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涕泪,拘谨的站在一边。 “医师大人,您真的已经有解毒的方子了吗?”连馨看着居灿灿,小心翼翼的问道。 居灿灿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忽然有点儿相信连馨了,人的眼睛没办法作假,她刚才似乎看到了她们姐妹当初相依为命的样子。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二小姐,我能不能给你诊个脉?” 连馨连连点头,撸起袖子就举到了居灿灿的面前。 居灿灿忽然觉得连馨有些可爱,“你这样举着我怎么诊。” 连馨立刻蹲在地上,把手搁在床上,“这样呢?” 居灿灿彻底被连馨逗笑了,“你坐到椅子上。” 连馨又听话的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伸出胳膊,乖乖的等着居灿灿。 居灿灿走上前去,仔细的给连馨号起了脉。 姐妹两个人都屏息的等着居灿灿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居灿灿的手把手从连馨的手腕上移开,连馨就立刻问道:“医师大人,我也中毒了吗?” 居灿灿看了看二人,摇了摇头。 连倾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妹妹,你没事太好了。” 居灿灿皱着眉头,仔细的想着,连馨没中毒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如果下毒之人觊觎的是月读城,那更应该姐妹两个人一起下毒,毕竟连倾没了还有连馨,这下毒之人,到底是何意? “城主,二小姐,如果下毒之人是为了月读城的城主之位,那为什么二小姐没有中毒,那如果不是图谋城主之位,又是为何处心积虑这么久?” 居灿灿的话说完,姐妹两人都沉默了。 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疑点重重,扑朔迷离。 连馨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阴狠的神色,“不管是谁,敢伤害我姐姐,我就算化成灰也要把他揪出来!” 连馨说完,上前握住了连倾的手,“姐姐,你放心,你只要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冲着城主之位来的,那我来当城主,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妹妹,这么多年你已经付出太多了,这一回,换姐姐来,姐姐可以的。” 这一刻,居灿灿终于知道了连倾和连馨的感情。 城主之位在她们眼里,就是个称呼,她们从来没将这个称呼放在心上,谁当城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姐妹的心一直都在一起。 这一回她彻底相信了,毒不是连馨下的。 这也让居灿灿彻底放了心,她相信她们姐妹齐心,早晚能查出下毒之人。 “好了,咱们也别耽误了,抓紧时间解毒吧。” 居灿灿说着立刻就开始了解毒的事情。 这一次,连馨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居灿灿说的话,她都仔细的听着,有没记住的地方,也小声的询问着。 “我说的都记下了吗?”居灿灿看着姐妹二人问道。 连倾点了点头,连馨却还是不放心,“医师大人,我再背一遍你听听。” 居灿灿点点头,如果连馨一早就是这种虚心请教的模样,她大概也不会多想。 “很好,一字不差。”居灿灿点点头,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将药方背下来,一直不差,可见她确实用心。 “姐姐,我亲自带人去抓药,绝对不会有一点差错的!”连馨满脸坚定的说道。 第286章 求求你了 出了城主府,居灿灿和司兴言手牵着手压着马路。 “司兴言,真的有人不在乎权势和地位,刚才你都不知道连馨直接拿着匕首要割自己的肉做药引!” 司兴言听到这话,猛地站住了身子,“灿灿,你没事吧!” “哎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连馨一掏出匕首的时候我都跑的可远了!”居灿灿眯着眼睛,一脸得意的说道。 “灿灿,不然我教你习武吧,这样还能防身。” 居灿灿想到演武场那些人苦哈哈的跑步、扎马步,立刻将脸皱在了一起。 “不要,我才不学!怎么,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保护我了!”居灿灿撅着嘴眼睛定定的望着司兴言。 司兴言看到灿灿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威胁,还哪儿敢说习武,赶忙说道:“怎么会,灿灿,我恨不得天天在你身边保护你,咱不习武了,有我在,你就只管吃喝玩乐,开心快乐!” “哼,这还差不多,那现在咱们去哪儿吃喝玩乐!” 司兴言挑了一下眉,他似乎又被灿灿骗了,她分明就是不想习武,才摆出刚才的嘴脸,唉……不学就不学吧! “医师大人,您只管跟着我,放心,吃喝玩乐绝对安排的妥帖!”司兴言配合着灿灿傲娇的嘴脸,放低姿态说道。 “哈哈,好!出发!!” 在月读城待了半个多月,眼看着天气一点点变冷,居灿灿还是决定先一步离开。 “连倾连馨,我明日就准备启程回家了,年关将近,我答应了家里人回去过年。” “医师大人,那我姐姐的毒?”连馨还是更关心连倾的身体。 “我刚才给连倾号脉,毒素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只要再吃半个月的药巩固一下,毒也就彻底解清了。” 连馨的脸上绽放出了半个月以来唯一一次的笑容。 “医师大人,多亏了你,不仅我的脚恢复如初,还帮我解了毒,这份恩情我真的是无以为报,您这么快走,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连倾拉住居灿灿的手,一脸惋惜。 半月相处下来,居灿灿也更喜欢连倾了,虽然也有那么一丢丢喜欢连馨,但有的时候还是不适应连馨对着外人嚣张蛮横的模样。 “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等我下次再来月读城的时候,你们可一定要好好招待我!” 连倾和连馨同时点了点头。 居灿灿一边往府外走,连倾和连馨也一边跟着,真要走的时候,她们三人忽然之间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心里满满的都是不舍。 “好了,你们就别送了,再送都要出府门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再看你们的!” 居灿灿在府门拦住了姐妹二人,没敢多看一眼的就离开了。 姐妹二人就这样目送着居灿灿,直到居灿灿的马车再也看不见。 居灿灿和司兴言回了朗庭阙收拾东西,准备结账。 “医师大人,您这几日救治我们城主费心了,城主大人已经替您结了账。” 居灿灿一愣,没想到这两姐妹还是这么贴心,她也没再客气,“那替我谢谢城主。” 出了朗庭阙,居灿灿和司兴言就骑着追风和踏月就离开了。 居灿灿在马背上遥遥的看了一眼月读城特有的白色城门,微微露出一抹微笑,转过身去扬起马鞭,“驾!” 两人就像两道风一样,朝着千鹤谷的方向跑去。 天气一点一点变冷,即使居灿灿穿的再厚,也依旧抵挡不住袭来的寒风。 早晚赶路的时候,脸上就像有刀子割一样。 不得已,两人只能在中午阳光正盛的时候多跑一会儿,速度也自然而然的慢了下来。 “司兴言,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在天冷的时候骑马了,说什么都不骑了。” 居灿灿忍了一路,到了千鹤谷的地界,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司兴言满脸心疼的看着灿灿,这些日子,灿灿一圈一圈的瘦了下来,他好几次劝灿灿在路上换个马车,可她就是不听,生怕耽误了回家的时辰,好在终于到了千鹤谷,不出多少日子,就能到家了。 到了千鹤谷,居灿灿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回家,可是离家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也便好了。 终于在初雪的这一天,居灿灿和司兴言两人骑着追风和踏月,提提哒哒的到了门星镇。 居灿灿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回家,想念爹娘和自己的小床。 她兴奋的冲着司兴言说道:“我们到家啦!终于到家了!快走快走,我又饿又冷的,已经快受不了啦!” 司兴言赶紧跟上已经牵着缰绳往前走的灿灿,“回家了你可不能这么说,不然你爹娘还有哥哥嫂子,还都以为是我没照顾好你呢!” “哈哈,那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封住我的嘴。” 司兴言已经好久没见过灿灿这样小狐狸的表情,立刻求饶的说道:“灿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个不字都不会说!” “嗯,这还差不多,鉴于你态度良好,我暂时先不和爹娘告状,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你到时候别不认账!”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灿灿高兴,他愿意陪着她闹,看着她笑。 几句话的功夫,居灿灿和司兴言就到了自家的栅栏外。 刚想推开栅栏,却听到屋内好像有什么吵闹的声音。 居灿灿眉头一皱,和司兴言对视一眼,把追风和踏月拴好,就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栅栏门。 进了屋子,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起来。 居灿灿这才听清屋内的声音。 “老哥,我求求你了,你就让医师大人回家一趟吧,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可见诚意之大啊!” “哎呀,谷主,不是我不找我们女儿,实在是大日界的人都说她出门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啊!” “老哥,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儿子还小,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多少银子我都给。” “谷主,你别这样,你先站起来说话……” 居灿灿一听到屋内说起她,她也就没再耽误,直接推开了爹娘的房门。 第287章 自己的屋子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刚被居父扶起来的男子也看向了居灿灿。 这男子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干瘦干瘦的,见到有人进来,他扶着炕沿站直了身体,慢慢的挺直脊背。 可居灿灿听到他剧烈喘息,大概也能猜到,即使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做的都很吃力。 “灿灿,你回来了!”陶荷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快步的朝居灿灿走来。 居灿灿赶紧上前扶住了嫂子,“嫂子你慢点!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跳脱!” 刚站好身子的男子,听到‘灿灿’两个字,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神色,他伸手就想抓住居灿灿,却被司兴言直接挡住。 居灿灿扶着嫂子到一边坐下,才开口问道:“爹,娘,这位是?” 司兴言的眼神冰冷,像一尊煞神一样,挡在了灿灿和男子中间。 居父这才赶紧介绍道:“灿灿,你回来的正好,这位是咱们千鹤谷的谷主,他已经在镇子里等了你很久了,是专程找你来看病。” 居灿灿神情冷淡,“爹,你先坐。” 随后走到一边,牵着娘亲的手,一起坐在了炕沿上,这才正视了眼前的男子。 “谷主,大日界这么多医师,你为何偏偏要找我?而且,我爹娘已经说了不知道我的去向,你为何还要这么强人所难?” 家里人生活的好好的,却因为她被扰了清净,她是医师,但也是女儿,如果谁想找她看病,都来打扰自己的家人,那她宁可不当这个医师。 居父嗔怪的看了一眼女儿,冲着谷主说道:“谷主,灿灿年纪还小,说话没有轻重,您别放在心上。” 居灿灿却在心里暗暗腹诽:要不是爹娘在,她的话会比现在难听一百倍。 谷主摇了摇头,“医师大人,是我唐突了,实在是……我在这儿已经等了快一个月了,实在是等不及了,才会来叨扰。” “谷主,您还没回答我第一个问题。”居灿灿可不管他在这儿等了多久,依然冷冷的问道。 谷主抬眼看了看居灿灿,又看了一圈屋内的人,叹了一口气。 “医师大人,既然屋里没有外人,那我就直说了。咱们比水洲有五大势力,大日界出医师,无极阁实力强大,赤炎楼走镖出任务,月读城养马做生意,就咱们千鹤谷势弱,谷里都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 居灿灿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这些年,各方势力隐隐都有动作,特别是无极阁的新任阁主,行事激进,为人狠厉,最近经常派人骚扰咱们千鹤谷周围的村子。” 司兴言听到这里眼神也是一暗。 “如今我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儿子年纪还小,如果哪天我真的走了,他肯定撑不起这样的局面,谷主之位没了不要紧,但是就凭无极阁阁主的性子,我怕咱们千鹤谷的人都没有好日子过啊……” 千正明说到这里,腿一软,扶住炕沿才堪堪稳住身子。 居灿灿以为谷主只是求医,没想到中间竟然还有这么多曲折。 “医师大人,我心里急啊,如果被无极阁的人知道我的身子不好,只怕会更加变本加厉,我是真的没了办法才求到医师大人的家里啊……” 居灿灿的脸色稍有缓和,可仍旧板着脸说道:“这样吧,我才刚回家,还没和家人好好团聚,你住在何处,明日我上门拜访。” 谷主还想说些什么,可居灿灿已经开始和居母小声说着话,面前的年轻人也是一脸冷硬,他只能叹息了一声开口道:“我就住在镇子上的酒馆,明日我在酒馆等您。” 说完,他也没再多耽搁,步履蹒跚的出了屋子。 居父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女儿,到底也没再开口劝说。 “娘,我是不是说话算话,赶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了吧!” 居母笑眯眯的摩挲着居灿灿的手,“是啊,我的宝贝女儿当然说话算话。” 居母细细打量了一下,满脸心疼的说道:“灿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外面是不是很辛苦啊?” “没有啊,娘,瘦点多好看,我还想再瘦一点呢!” “瘦了不好看,听娘的,多吃点,让你爹和你哥哥多做些好吃的!” 居灿灿故意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哎呀,爹,你看娘,我好不容易才瘦下来的,还没等多臭美几天呢,娘就要把我喂胖!” 居灿灿本以为爹爹会帮自己说话,没想到爹也开口说道:“是啊,姑娘家家的瘦的干巴巴的,不好看。” 这一回,居灿灿是真的犯了愁,一脸苦哈哈的望向了司兴言。 司兴言刚想帮着灿灿说两句,立刻就察觉到了伯父满是威胁的眼神,正了脸色,也跟着一起说道:“是啊,伯父,我说了灿灿好几次,让她多吃点,可她就是不听,这回了家,伯父你可一定要好好管管她。” 居父听了这话,倒是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看样子,女儿和司小子两个人,是女儿说了算。 可他转念一想,又对着司兴言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都想不出办法?还能都由着灿灿来?” 司兴言愣住了,这怎么好的坏的都成自己的了? 居灿灿捂着嘴,偷偷的笑了起来。 一家人又在屋子里说了好久的话。 “女儿,你赶路这么辛苦,你赶紧回屋休息吧。” 居灿灿点点头,“嗯,我还真有点儿困,那我就回屋去了。” “司小子,你跟我来。” 司兴言本来也想休息一下,却被居父喊住。 居父清了一下嗓子,看了司兴言一眼,抬脚走出了房门。 司兴言不敢耽误,立刻跟了上去。 “你去这个屋子休息吧。”居父带着司兴言到了院子的西侧。 司兴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他满脸惊讶的看向了居父。 居父却不自然的转过了身子。 “伯父,我也有自己的屋子了?”司兴言兴奋的说道。 “啰嗦什么,屋里东西都弄的差不多了,要是还缺什么,你就自己置办去吧,大中午的我也回去睡一会去了。” 居父说完这几句话,就没再看司兴言一眼,直接离开了。 司兴言赶紧走上前去,推开了房门。 第288章 长命百岁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自己说要间屋子,当时大家笑哈哈的就过去了,没想到,家里真的给他搭了一个。 他赶紧推开房门进了屋。 屋里的装饰很简单,只有一个床和一套桌椅。 可床一看就是新打的,他又伸手摸了摸褥子,这褥子软和又厚实,一看就是伯母亲手缝制的。 司兴言不知道怎么的,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他第一次觉得有家的感觉,从前在无极阁,虽然从来不缺衣少食,但是冷冰冰,阴森森。 如今这间屋子,虽然什么都没有,却让他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他立刻就躺在了床上。 床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却让他觉得像是最动听的催眠曲一样。 他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着,没想到几个呼吸间,就睡了过去。 居父透过窗户看到了鞋子都没脱的司兴言,在屋子里打着呼,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将窗户从外面关上,也就任由他睡了。 半下午的时候,居翰飞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整个居家都因为灿灿回家热闹了起来。 居灿灿更是讲了许多路上的趣事和风景。 “爹,娘,等天气好了,我带着咱们全家一起出去玩,我这一路上认识的朋友可多了,不管到哪儿,保证能吃好喝好玩好!” 居灿灿扬着小脸儿,脸上都是得意的神色。 居父和居母被灿灿的这副骄傲的样子逗得笑开了怀。 不管孩子离家多久,也不论她在外面的名声多么盛大,回家了之后永远都是她们看不够的宝贝。 居家的欢笑声,也一直延续了好久。 第二天一早,居灿灿早早的收拾妥当,洗了脸之后准备喊司兴言起床。 抬起的手还没等敲到司兴言的房门,门就忽的一下从里面打开。 “吓死我了!”居灿灿摸了摸心脏,嗔怪的白了一眼司兴言。 司兴言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奈。 “你醒了正好,咱们直接去找谷主吧。” 司兴言点了点头。 谷主住的离他们不远,两人一路走了过去。 “司兴言,等到过完年咱们立刻就出发去无极阁吧。”居灿灿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昨天她想了很久,千鹤谷虽然实力弱一些,但整个比水洲大半的农作物都出在千鹤谷。 能把谷主逼到这种程度,可见形势也许并没有谷主说的那么轻松。 虽然她是很讨厌谷主擅自打扰自己家人的行为,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所以她这么一大早就出了门。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无极阁这一趟还是越早去越好。” 两人眉尖虽然都有担忧的神色,但都同是握紧了对方的手,其间情谊无需说出口,就已经在他们心中了。 酒楼门口。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刚一看到居灿灿,就立刻小跑着上前。 “医师大人,您来的好早,我们谷主刚醒没多一会儿。”小厮吸了吸鼻子,满脸讨好的说道。 刚醒没多一会儿? 居灿灿挑眉。 这小厮鼻子通红,不住的跺着脚,恐怕在外面已经等了一些时辰。 居灿灿放柔了声音,“那就有劳小哥带我去见见谷主了。” “好嘞,医师大人您跟我这边走!”小厮答应了一声,眼睛里都带了笑。 这酒楼是当初入界考核的酒楼,居灿灿跟着小厮轻车熟路的进了门,刚想往二楼雅间走去,小厮却连忙说道:“医师大人,我们谷主住在这边。”说完,带着居灿灿和司兴言二人到了一楼的拐角处。 一楼大多住着一些赶路的旅客,走廊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甚至还能听到打呼声。 居灿灿皱了皱鼻子,没想到千鹤谷的谷主竟然这么朴素。 待得小厮轻叩房门后,居灿灿进了屋,才算终于缓了一口气。 “医师大人,您来了!” 今日再见谷主,似乎比昨日更加虚弱,见他强撑着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居灿灿连忙上前拦住。 “谷主,您坐着就好。” “好好好,我这身子实在是……唉……”谷主一边答应着,一边缓慢坐了下去。 居灿灿又环视了一下屋内,谷主来这儿这么久了,连被褥都是客栈的,灰突突脏兮兮的,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医师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去您家打扰,我是真的……” “谷主伯伯,昨天也是我太冒失了,您别介意。” 谷主表情一怔,干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医师大人,您太客气了……” “谷主伯伯,您的岁数和我爹爹相仿,叫我灿灿就好。” “这……”谷主还想推脱。 “谷主伯伯,您把手腕伸出来,我给您诊脉,等您病好了,咱们再唠家常。” 谷主看了居灿灿一眼,没有了昨日的冷硬,反倒像是自家娃娃一样。 这让他紧绷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赶紧撸起袖子,伸出了手腕。 居灿灿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谷主紧紧等着居灿灿的脸,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一些。 眼看着居灿灿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更是皱的越来越狠。 他实在是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试探着问道:“医师……灿灿,我……我的病……是不是真的药石无医了?” 居灿灿这才察觉自己有些失态,正了神色,甜甜的笑了一下,“谷主伯伯,你知道我还有个外号吗?” 谷主眨了几下眼睛,“呃……” “哈哈,伯伯,你猜你肯定不知道,我啊,还有个外号叫小神仙,您这个病我能治,我给您写个方子,我想大概半年您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 “真的!咳咳咳……”谷主猛地瞪大了眼睛,眼里的光亮的吓人。 居灿灿赶紧拍着谷主的背,帮他顺气,“伯伯,您病了这么久,可不能再这么激动,就算身子彻底好了,也得好好调养。” 谷主的眼睛里已经带了泪光,他抓紧了椅子上的扶手,“医师大人,我的病,真的能好吗?” 居灿灿用力的点了点头,“伯伯,你相信我,真的能好!” 居灿灿的话刚说完,谷主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抬起袖子不住的擦着眼角。 居灿灿看了谷主这副模样,也跟着心酸。 “谷主伯伯,我这就给您写药方,您别哭啊,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您绝对能长命百岁的!!” 第289章 你自己去吧 好一阵子过后,谷主才平静了下来。 “伯伯,我的药方在这里,既然您不想节外生枝,最好派小厮换着药铺买,这个药方也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居灿灿叮嘱道。 “灿灿,你放心,我身边没有别人,只有一个小厮,是从小就跟着我的,你放心,绝对不会节外生枝。” “好,伯伯,那我就告辞了,还有啊,您身体不好,这样阴冷潮湿的屋子不利于您养病。” “好好好,我这就换了屋子。”知道灿灿能治好他的病,他也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居灿灿开了门,见到守在门口的小厮也眼圈含泪。 “医师大人,谢谢您,我们谷主大人全靠您了!!”小厮说着直接跪在地上给居灿灿磕起了头。 居灿灿被这小厮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司兴言却直接一个用力,将跪倒在地的小厮提了起来。 “不用谢我,你只要好好照顾谷主伯伯就行了。” 小厮用力的点了点头,“医师大人,我送您。” 居灿灿连忙拒绝,“不用了,你赶紧进去服侍谷主伯伯吧。” 小厮看了一眼屋内,“好,医师大人,我这就去。” 没等走出走廊,居灿灿就又听到了屋里传来哭泣的声音。 居灿灿和司兴言对视了一眼,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刚出了酒楼,居灿灿就把司兴言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灿灿?”司兴言看到灿灿一边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边左右环顾,不由出声问道。 居灿灿没有说话,仍旧拉着他往前走。 等到周围彻底没了人影,她这才开口说道:“司兴言,谷主是中了毒。” “嗯?”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谷主伯伯是中了毒。” “怎么又是中毒,比水洲的毒何时这么容易就弄到了?”司兴言也觉得很奇怪,先是赤炎楼的安德业,再是月读城的连倾,现在连千鹤谷的谷主也中了毒。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谷主伯伯中的毒和连倾的毒一模一样。” 居灿灿说完,连司兴言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灿灿,你是说,他们几人中的都是同一种毒?” 居灿灿抿着嘴,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压在两人心中。 “司兴言,当初安德业中毒我没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恐怕安德业的毒和他们两人中的毒也是一样的。” “到底是什么人,给他们三大势力下毒……” 司兴言的话说道一半,两人同时对视了一眼,齐齐出声道: “司荣轩!” “司荣轩!” 居灿灿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不过她还是疑惑的开口:“司兴言,连倾和谷主伯伯的毒时间都很久,这司荣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不动声色的布下这么大的网?” 司兴言想起那道身影,眉眼间的狠厉和冷硬犹如实质一般的射了出来。 “灿灿,这一次无极阁你还是不要去了,太危险了。” “不行!”居灿灿立刻反驳道。 “灿灿!”司兴言拉住灿灿的手,满脸恳求。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必须要和你一起去,你难道让我一个人担惊受怕,寝食难安吗?!”居灿灿一把甩开司兴言的手,负气的背过身去。 “灿灿,什么事我都能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那你呢!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居灿灿眼圈通红的看向司兴言,犹如一只倔强的小兽。 司兴言看到居灿灿这幅模样,感觉心里像是被插了一把刀子。 “灿灿,你相信我,我一定能保护好自己,我也一定能平安回来。”司兴言放软了声音轻声的哄着。 “司兴言,我不是依附你生长的莬丝花,我也能保护好我自己!能和你并肩战斗!!”居灿灿说着话,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睛里滚了出来,可她仍旧紧紧的盯着司兴言,不肯妥协半分。 司兴言喘着粗气,猛地转过身去,一拳砸向了身后的墙壁。 居灿灿抿着嘴,看着司兴言的手已经出了血,心中的委屈一瞬间就被放大了。 她再也忍不住,咧开了嘴,大声的哭喊了起来。 “司兴言,你嫌弃我,你觉得我是累赘,你觉得我是包袱,你就是不想让我陪在你身边,你不爱我了……呜呜呜呜哇…………” 居灿灿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流了出来。 她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整个人哭的停不下来,最后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一边哭喊着一边胡乱的蹬着地。 哭闹声很快就传了出去,渐渐有人就朝着司兴言和居灿灿的方向走了过来。 司兴言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妥协了一般,一把将居灿灿抱了起来,一个飞身跃上了房顶,几个呼吸间就抱着居灿灿离开了。 哭闹了好一阵子,居灿灿才停了下来。 她抱着司兴言,脑袋紧紧的贴着司兴言的胸膛。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害怕司兴言会不告而别,自己一个人去无极阁。 她知道司兴言是为了她好,可她就是委屈,就是想哭,就是觉得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一样。 司兴言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扔在小声的抽泣,胸膛的衣服都要被湿透了。 他第一次觉得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说的太对了,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灿灿竟然能流那么多眼泪。 他一边理智的告诉自己不能带着灿灿去,一边又心疼灿灿哭了这么久,一时间心里乱成一团麻。 过了好久,司兴言终于轻轻把居灿灿放了下来。 居灿灿这才发现,司兴言竟然带着自己来到了初见的溪边。 她擦了擦眼泪,眼睛肿的像两个桃子。 居灿灿本以为哭了这么久,司兴言该来哄哄自己了,可没想到司兴言不仅没来哄他,反倒坐到离自己好几步远的地方,根本不看她一眼。 她终于知道司兴言这一次的决心,不过,他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了这一次肯定凶险无比,她说什么也不会放任他自己一个人犯险。 想了想,她出声道:“司兴言,你自己去无极阁吧,我不跟你去了。” 第290章 临近年关 司兴言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当时就带了笑, “灿灿,真的?!” 可下一瞬,他就感觉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灿灿?” “嗯,我答应你了,我不去无极阁。” 司兴言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不安席卷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从来没见过灿灿这个样子,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犹如陌生人一般,冰冷的可怕。 他赶紧站起身来奔到了灿灿身边,握住了她的双手。 这双手和她的眼神一样,像冰块一样凉。 “灿灿,你是不是冷了?我们不吵了,回家好不好?” 司兴言一边说着,一边揉搓着居灿灿的手。 “嗯,好。” 居灿灿不动声色的把抽了出来,轻轻的站了起来,转身就朝着门星镇的方向走去。 司兴言愣愣的看着居灿灿的背影,手还僵在原地。 “灿灿!” 他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如果此刻他不喊住灿灿,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居灿灿听到这一痛苦压抑的喊声,脚步一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走吧,天冷了,回去吧。” 司兴言站起身,一把扯住了继续往前走的居灿灿,抬起她的脸,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灿灿,你到底怎么了?” 居灿灿在袖子里偷偷的攥紧了拳头。 “司兴言,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在你心里是什么角色?” “灿灿,我爱你啊,我爱你!比我的生命都重要!!”司兴言一丝犹豫都没有,更加认真的看向了居灿灿,好像看的越仔细,他的心就越能被她看清。 “那你觉得你在我心里呢?”居灿灿没有一丝动容,声音清冷的说出这句话。 司兴言的手松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垂下了眼睫不敢看她。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这副受伤的表情心也跟着揪疼了一下,她赶紧开口道:“司兴言,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同样很重要,或许比你想象的要重要的多!” 司兴言复又抬起眼,看向了她。 居灿灿的目光里都是肯定的神色,“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是你陪着我,现在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真的要一个人走吗?” 居灿灿说着环抱住了司兴言的腰,把脸贴在司兴言的胸膛上。 “司兴言……”居灿灿闷闷的声音从司兴言的怀里响起。 “你还不知道吧……我的那个世界很好,人人平等,人人都可以读书,甚至我们还可以去外邦游玩,照明不用点火,做的车是带轮子的,还可以在天上飞,我们通过一个小小的东西就能和不远万里的人联系,说话,其实我真的很想念那个世界……” 司兴言把灿灿抱的更紧了一些。 “可是……司兴言,因为你,我不想离开了,那个世界再好也没有你,没有我的家人,你们在我心里真的真的很重要。” “所以,”居灿灿抬起头看向司兴言,不知道何时泪再一次湿了眼眶,“所以……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就算有很多危险,就算有很多不确定,我都希望我们可以肩并肩一起走下去。” 居灿灿的话说完,好像一切都静了下来。 溪水叮咚的声音被放大,不知名的鸟叫传来,连光线都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居灿灿感觉司兴言紧绷着的身体,松了下来。 “灿灿,我答应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一步都不会!” 司兴言说完,借着微弱的月光,认真地看了一眼居灿灿,捧起她的脸就亲了上去。 这吻热烈又决绝,好像要把居灿灿整个人拆吃入腹一样。 居灿灿依附着司兴言,静静的承受着。 浓重的呼吸声充斥在两人之间,好久好久…… 回家的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的走着,但这一次,两人的心却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贴的更近了一些。 第二日,居灿灿再去找谷主的时候,发现他果然换了房间,脸色看上去也好了很多。 居灿灿仔细的核验清楚小厮买来的药,又把熬药的方法告诉了小厮之后,就离开了酒楼。 临近年关,街上的气氛明显更热闹了一些。 好多摊贩开始卖灯笼,居灿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街上闲逛着。 “医师大人!” 居灿灿刚买完东西,就被人喊住了。 居灿灿看着眼前的人,感觉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是?” “医师大人,我是老赖啊!” 居灿灿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这人体型健硕,面色红润,哪儿还是当初看到的那副模样。 “你真的是老赖?!” “医师大人,多亏你让我每天绕着村子跑,我现在觉得每天要是不跑上一圈就浑身难受!” 居灿灿没想到老赖真的坚持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老赖身后的摊子,看来老赖不仅身体变好了,也终于不再整天混迹赌坊了。 老赖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医师大人,我家里还有一个祖宅,我给卖了,正好做点儿小生意。” 居灿灿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觉得眼眶有些热,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竟然彻底改变了一个人。 “老赖,你过来,结账了!” “唉,来了!” 居灿灿答应了一声,“医师大人,那我先过去,等过几日我去您家拜访!” 老赖说完,小跑着回了摊子。 居灿灿这才发现摊子的一侧坐着一个妇人,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居灿灿的心情一下子变的又满足又自豪,她转头看了一眼司兴言,说道:“司兴言,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司兴言嘴角噙着笑,目光温柔的一塌糊涂。 等到居灿灿回家的时候,不仅司兴言的手里塞满了东西,连居灿灿也是。 这些东西不仅有居灿灿买的,还有乡亲们送的,要不是居灿灿强硬的拒绝,恐怕她和司兴言就要雇一辆马车回家了! 居灿灿用脚踢开了栅栏门,看到爹在院子里鼓捣着什么,赶紧开口喊道:“爹,快来帮帮我!!” 第291章 过年 居父赶紧站起身来,把女儿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居灿灿这才能喘上一口气,她不顾形象的弯着腰扶着膝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女儿,你这都买的是什么啊?” “爹……你、你等我喘一会儿~” 居父看到女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也只能自己翻看了起来。 “女儿,你这买的也太多了,灯笼就有五六个,还有菜肉这么多,吃不完该坏了……” “我也知道啊,爹,但是好多东西都是乡亲们硬塞过来的,我都没看清是什么,还好我和司兴言走的快,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居父这才看到司兴言的手里也全是东西。 “孩儿他娘,荷儿,你们快出来,帮帮忙。” 一家子人齐齐出动,才总算把这些东西理出个头绪。 居灿灿看着一院子的东西,一阵头疼。 “爹,这么多东西,我都分不清哪些是我买的,哪些是乡亲们给的了。”居灿灿一脸苦相的说道。 “这样吧,孩儿他娘,本来今年不想折腾的,看来实在是不行了,去拿纸笔吧,你们大家伙都一起来。” “拿纸笔干嘛?”居灿灿满脸疑惑。 司兴言却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她的手肘,冲她摇了摇头。 居灿灿满脸疑惑,到底还是乖乖的跟着爹娘、嫂子进了屋。 进屋之后,居母打开了一旁的柜子,翻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些梅花笺纸,反复看了看, “还好,这些纸买了没多久,样式还算比较新,就是不知道数量够不够。” “没事,心意到了就行。” 居父已经坐在桌前,陶荷也站在一旁磨墨。 “灿灿,别愣着,一起写。” 居灿灿看了一眼司兴言,眼神中满是求助。 “伯父,我来写吧。” 居父才不管那么多,只要有人帮忙,谁写都一样。 “行,抓紧时间,赶在天黑前给乡亲们送去。” “嫂子,我来吧。”居灿灿把陶荷手里的墨条拿了过来。 “荷儿,你去跟我把那些东西归置一下,放在院子里不好看。”居母开口说道。 “好,娘。” 居母和陶荷出了屋子,屋里只剩下一声一声磨墨的声响。 居灿灿看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爹这是在给乡亲们写拜年贴,幸亏刚才司兴言制止了一下,她才没傻乎乎的问出来…… 居灿灿暗暗的咂了咂舌。 居父多少年了没写过这么多的拜年贴,没一会儿手腕就有些僵硬。 他趁着休息的功夫,瞄了一眼司兴言。 “小子,你这个字迹还挺工整的啊。” 没想到这个小子长得俊俏不说,连字迹也挺俊俏。 “伯父,您过奖了。”司兴言听到这话,写的更卖力了,速度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过了快一个时辰,居灿灿都无聊的快睡着了,居父和司兴言才写完。 居灿灿看着厚厚的一摞梅花笺纸,忽然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 “爹,这些拜年贴不会是要挨家挨户的送吧。” “那是自然。” “啊……那个,爹,我去看看娘和嫂子,那个,我现在就去……”居灿灿说完,逃一样的离开了屋子。 “呵,这臭丫头,跑的这么快,我又没说让她送。”居父看着居灿灿的身影笑骂道。 司兴言看到兔子一样窜出去的灿灿,也觉得有趣极了。 “走吧,司小子。”居父边收拾边说道。 “啊?哦,好伯父。”司兴言愣神了一瞬,也跟着起身收拾了起来。 居灿灿躲在厨房的角落看着爹爹和司兴言出了门,幸灾乐祸的偷笑起来。 “娘、嫂子,别忙了,天这么冷,这些东西坏不了的!” 居灿灿说完,打了个哈欠就回了屋。 晚上天黑的时候,居翰飞和居父、司兴言一起回了家。 吃完晚饭,家里的男人们就开始挂灯笼,整个院子的气氛一下子更热闹了起来,年味也更重了。 时间一晃而过。 一转眼就到了元旦。 居灿灿早早的起了床,开始帮着家里准备吃食。 不得不说,过年的菜肴还是很讲究的,东坡肉、屠苏酒、百事吉、春盘、鱼生、术汤、索饼五辛盘等等,精致又美味。 忙活到中午,大家都对付着吃了一口。 下午准备的更多,居父还在院子里支起了篝火。 天一黑,篝火熊熊燃烧,屋子里热气腾腾,热闹又温馨。 等到所有的菜肴都摆在了桌子上,忙活了一天的一家人,这才踏踏实实的坐了下来。 居父居母说了一些吉祥话之后,就准备正式开饭。 居灿灿却在这时忽然出声。 “爹、娘、哥哥、嫂子,还有司兴言,” 大家都一脸好奇的看向了居灿灿。 “今年呢,是我当时医师之后的第一年,这一年呢,我成长了很多,也长大了很多,虽然没能时刻守在爹娘身边尽孝,但是还好有哥哥嫂子,才不至于让爹娘这么辛苦,司兴言这一路也一直陪着我,感谢的话都在心里,我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 居翰飞和陶荷对视了一眼,在桌子底悄悄的牵了一下手。 “爹娘,给,这是我的一些心意,希望你们收下。” 居灿灿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红包。 居父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灿灿,这是什么?” 居灿灿偷偷一笑,这红包可是她自己亲手做的,买的红纸,拿浆糊贴好的。 “爹,娘,这是红包,用红纸包好的,您快打开看看!” 居灿灿满脸的得意。 “这孩子,又弄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居父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了红包。 “哎呀!”居父叫了一声,居母也赶紧凑了过去。 “这……这,,”居父看着居灿灿说不出话来。 看到爹娘这么惊讶的模样,居灿灿觉得自己的这个红包准备的太值了! “爹,娘,祝福您二老长命百岁!” 居父和居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票,居母立刻把红包又递回给居灿灿,“女儿,你出门在外用银子的地方多,这么多银票,你自己留着傍身,快!” 居灿灿立刻撅起了嘴,“爹娘,这都是好兆头,你们必须收下!还有哥哥和嫂子的!” 居灿灿不管娘亲递过来的红包,又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嫂子。 “嫂子,你也有,也算是我给未来侄儿的贺礼。” 陶荷看了看居翰飞又看了一眼爹娘,见爹爹点头了,她这才伸手接了过来。 “灿灿,这太不好意思了……” 等到陶荷和居翰飞看清红包里的银票也惊讶的捂住了嘴。 “好了,红包你们都好好收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的女儿、妹妹,现在可是医师,以后咱们家一定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居灿灿说完,直接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伙互相看了看,相视一笑,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还有,我要宣布一件事!” 酒杯还没等放下,居灿灿又出声道。 “今晚,我要和爹娘一起睡!!!” “哈哈哈……妹妹你都多大了……” “大姑娘了怎么还要和我们睡……” “我不管!我就要一起睡!!!” 笑着闹着,碗筷杯碟,各种声音在居家的小院里一直回荡…… 第292章 生产 第二天一早,乡亲们就陆陆续续到了居家拜年,居家的院子直到天黑都没有消停过。 居灿灿也从一开始不适应各种乡亲们热情的问候,到后来渐渐能自然的和乡亲们闲话家常,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迎来送往,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过了元宵,这个年也算彻底过去了。 这些日子居家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刚能好好歇一歇的时候,陶荷却在这时候发动了。 “灿灿,你快来,你嫂子肚子疼!” 居灿灿这天一早就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吵醒。 她立刻打起精神,脸都没洗,穿上鞋子就出了门。 一进屋子里,她就发现陶荷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抿着嘴唇,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 她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吩咐了起来。 “哥哥,你去找稳婆!”她又冲着等在门外的司兴言喊道:“司兴言,你去烧热水!” 居灿灿虽然不是产科大夫,但是这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灿灿的一句话,两个爷们都行动起来,居母也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荷儿啊,没事,别怕,有娘在呢!” 陶荷轻轻抬了抬眼,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嫂子你别怕,我让爹爹去把叔叔婶婶请过来。” 居母在床边拿着帕子不停的给陶荷擦着汗。 趁着这间隙,居灿灿出了屋,“爹,不如把嫂子的爹娘也请来吧,生产这么大的事,嫂子的爹娘要是在,她也能安心一些。” “好,我这就去。” 居父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爹,你别那么慌,嫂子没事,让叔叔婶婶也放宽心,就当是来咱家庆祝她们的外孙出世!” “好,灿灿,爹知道了,你在家照顾好你嫂子啊!” 居父稳了稳心神,想到即将要诞生的孙子,心里也跟着一喜,别人家产妇生孩子可能九死一生,但是有灿灿在,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居父刚走了没一会儿,居翰飞就拉着稳婆回了家。 那稳婆手脚也是麻利,一看到是居家的,早饭都没吃就跟着居翰飞出了门。 稳婆一来,居家的心明显定了下来。 按着产婆的吩咐,大家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产婆先是检查了一番,就对着居母说道:“居家大姐,你儿媳胎位很正,有我在,保证他们母子平安的。” 稳婆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居母的手。 居母一听到稳婆这么说,立刻转身对着陶荷说道:“荷儿,你听到没有,稳婆说肯定没问题,你别怕,爹娘,还有翰飞都在,对了,你爹还请了亲家公和亲家母一起来,你什么都不用怕,到时候生完了孩子,咱们一家人都在,就阖家团圆了!” 陶荷听了这话,抿着唇点了点头,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灿灿哪,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有我老婆子在,绝对不会出什么事,要不你也去外面等着吧。” 居灿灿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婶子,不用了,我就在这陪着嫂子吧,我是医师,不讲究那么多。” 陶荷肚子疼意识都有些迷糊,可听到灿灿这么说,心里仍旧轻松了不少。 有灿灿在,她也相信自己肯定能行。 疼痛又一波一波袭来,陶荷紧闭着双眼听着产婆的吩咐,一下一下的使劲,歇息的功夫又大口的喘息着。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里,可所有人都没在意,一心一意的替陶荷加油打气。 眼看着陶荷的力气一点一点耗尽,居灿灿赶紧跑到门边,冲着门外喊道:“哥,你去拿点儿参片,多切几片,给我嫂子补点力气。” “哎,好!” 稳婆也紧接着哄道:“陶荷呀,你看你家里对你多好,还有参片补气,我接生了这么多妇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家,你可得好好加油,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参片刚一送来,居灿灿就把参片塞到了陶荷嘴里。 陶荷含着参片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可仍旧疼的浑身打颤。 居灿灿咬了咬嘴唇,实在看不了陶荷这副样子,眼泪也跟着涌了上来。 “婶子,热水还要烧多少,我们家就一口做饭的锅,也不知道行不行,您去看看吧,我在这里陪着嫂子。” 稳婆一愣,看到居灿灿满眼通红的样子,立刻说道:“好,我这就去看看,生孩子是件苦差事,有的熬,你们别急。” 产婆说着就出了门。 等到产婆一走,居灿灿立刻到了床边,“嫂子,你信不信我。” 陶荷不知道灿灿要干什么,不过,对于灿灿,她是一百个相信。 见陶荷点了头,居灿灿直接从实验室里取出一只针,“嫂子,这个药能让你不那么疼,你放心,对身体和孩子都没有伤害。” 居灿灿怕稳婆回来,一边解释一边拿着酒精消了毒,直接就把一针无痛打了进去。 居母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么大一根针扎进了陶荷的胳膊,皱着一张脸,心疼的直掉眼泪。 打完无痛之后,居灿灿又快速的站起了身,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居母还想询问几句,居灿灿看着门外的身影,小声的说道:“娘,我以后和你解释。” 刚一说完,稳婆就推门进来了。 “灿灿哪,我去看了,热水烧的足足的,你哥蹲在灶台边上一个劲儿吹气,果然是个心疼自家媳妇的好儿郎啊。” 不过,稳婆只客套了这么一句,就立刻专心的查看起了陶荷的肚子。 无痛针可快就起了作用,陶荷的状态也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很疼,但起码神志清醒了许多,连劲儿也足了一些。 就这样,又在产房里磨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响起。 居家的第三代终于诞生了!! 房门外也传来了喜悦的笑声,陶荷父母和居父,都松了一口气。 稳婆收拾好孩子,就出了门,“恭喜啊,陶荷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居翰飞一把攥住稳婆的手,“婶子,我媳妇儿?” “哎呦呦,轻点儿啊,翰飞啊,你媳妇儿没事,大人孩子都平安着呢!” 居翰飞这才彻底放下了心,看了一眼房门,竟然不争气的蹲在一边抹起了眼泪。 司兴言也咽了一口唾沫,长出了一口气。 他在门边也跟着紧张了这么久,没想到生孩子这么危险,以后还是不要让灿灿生孩子了吧………… 第293章 知道自己中毒了? 产婆道完喜之后,又转身回了屋。 陶荷这时候已经累的昏睡了过去。 三人都没吵醒陶荷,手脚麻利的帮着陶荷把身下的褥子、衣服都换了,还把陶荷的头上包了厚厚的头巾。 一切都收拾妥当,居灿灿才开了门缝喊大家进屋。 居翰飞看到陶荷这副虚弱的样子,红着眼睛又开始流泪,吸着鼻子蹲在床边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家媳妇儿。 陶荷父母看到姑爷这么爱惜自己的女儿,心里乐开了花。 如今荷儿给居家生了个胖小子,姑爷还这么爱惜她,荷儿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有人心疼他们的女儿了,他们就赶紧凑到了居父身边。 居父抱着孙子,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乐的合不拢嘴。 不过,很快几个老人不约而同的开口说道: “哎呀,这个小子太小,以后长不高!” “这眼睛这么小,以后不好看!” “这鼻子这么矮,太丑了!” 每个人都争着说吉利话,都说夸小孩子得反着来,就像取个贱名好养活一样,几个老人七嘴八舌的,生怕少说一句。 稳婆看到居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也被这股子高兴劲儿所感染,不住在一边说着吉利话。 稳婆诚心诚意的道喜,居灿灿也没闲着,她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给稳婆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稳婆更加开心的花枝招展。 “哎呦呦,陶荷能嫁到你们家,真是命好,我老婆子也跟着高兴!” “婶子,我嫂子能顺利生产都是多谢你了!忙活了这么久,您也快回去歇歇吧!”居灿灿亲昵的握着稳婆的手说道。 “哎哎哎,好,我这就走了。”稳婆一边往外走,好话仍旧接连不断的往外冒。 送走了稳婆,居母看了一眼屋子,“儿子,你去买几个厚点儿的门帘,把窗户和门口都挡住,再多买一个火炉,可不能给荷儿还有我的孙子冻着。” 居灿灿刚推门进来,就听到娘的吩咐。 她看了一眼恋恋不舍的哥哥,自告奋勇的说道:“娘,我去就行了,要是嫂子醒了,第一个想见到的就是哥哥吧!” 居翰飞听到这话,疯狂的点着头。 居母笑骂了一声:“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我们大家都在呢,还能亏待了你媳妇儿啊!” 居翰飞越是这样,陶荷的父母就越是满意,对整个居家更是心存感激。 居灿灿没多耽误,喊上司兴言陪着她一起出了门。 如今她也是当姑姑的人了,眼睛里看到的都是给孩子的东西,小衣服、小帽子、各种玩具,她恨不得全搬到家里去。 看到灿灿兴奋的样子,司兴言拉着灿灿的手微微一用力。 “怎么了?” 居灿灿回头看去。 “灿灿,生孩子这么危险,以后你还是不要生了。” 居灿灿站在了原地,仔细的盯着司兴言的脸。 司兴言竟然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她。 “司兴言,谁说要跟你生孩子了?”居灿灿觉得司兴言的这幅样子实在是有趣,坏笑着就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司兴言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居灿灿。 他看到灿灿眼里狡黠的目光,顿时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不过,他仍旧坚定的继续说道:“不管是不是和我生,还是别生了,今天要是换成是你在屋子,我…都不敢想……” 居灿灿这一回是真的惊到了,司兴言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藏在心底的话。 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笑意,“司兴言,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提亲啊?” “啊?”司兴言愣愣的张大了嘴。 “怎么?不准备娶我就想要和我生孩子?”居灿灿没羞没臊的说出这句话,更是把司兴言惊得瞪大了眼睛。 “灿灿,娶!我肯定娶!!” “哈哈哈,看看你那傻乎乎的样子,你放心,你要是不娶我,我就娶你,这辈子,你就别想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了!!” 司兴言虽然不想承认,可灿烂说这话的样子活像一个强抢良家妇女的女大王。 不过,他很快就正了脸色,“你也放心,不会有你娶我那一天的!” 两人就这样拌着嘴,很快就把东西买回了家。 忙完了年,整个又居家因为一个小娃娃忙活了起来。 其中最累的当属居翰飞了。 媳妇儿没起他起了,收拾孩子,做饭,除了喂奶不能干,其他能干的都干了,甚至和掌柜的说好了,连工都不上了。 司兴言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平日里居翰飞忙什么他就跟着一起,连居父有时候也在旁边指点。 这一回,反倒是居家的三个女人都闲下来了。 整个月子期间,陶荷的气色越来越好,脸色红润,身材也圆润了起来,每天还有灿灿补气养血的方子,一点儿罪都没遭,一点儿冷风都没吹到。 陶荷的娘亲每次来,看到女儿被照顾的这么好,她都不禁有些羡慕起来。 “女儿,等你出了月子,一定要好好孝敬公婆,服侍相公,你生了个孩子,当初让你嫁到居家,虽然是看着灿灿医师的名头,可整个居家对你实在是好,你现在看着比没出嫁的时候气色还好。” 陶荷娇羞的低着头,“知道的,娘,我都记在心里。” 居灿灿也没闲着,每日不仅给嫂子熬各种补药,也经常去酒楼查看谷主的情况。 这一天,她照例去了酒楼诊脉。 “伯伯,你的身子现在大好,但还是要按时吃药,再吃三个月,大概就能全好了。” 谷主现如今的气色,比以往好了很多,原来干瘦干瘦的,这才几月的功夫,脸颊上就有了些肉,看着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伯伯,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灿灿,什么事啊?” “其实,您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 居灿灿说完这些话心里还有些忐忑,抬眼观察谷主的表情,竟然发现他面如止水,一点儿都不惊讶。 “伯伯,您知道自己中毒了?” “唉,”谷主长叹了一口气, “灿灿,来这儿之前,我也以为自己是油尽灯枯,只想着能多争取些时间,能把后事安排的更妥善一些,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一边吃药一边好转,我又怎么可能不想想其中的症结……” 居灿灿松了一口气,“伯伯,你觉得谁的可能最大?” 第294章 托付 “如今,想起来,恐怕也只有无极阁的阁主了。” 居灿灿和司兴言对视一眼。 没想到连谷主伯伯也是这么想的。 “灿灿,不瞒你说,咱们千鹤谷虽然多农夫,但民风淳朴,各家各户从来没有任何嫌隙,更不可能有这种毒害的事情发生,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无极阁的阁主了……” “伯伯,其实,我之前出去游历,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月读城的城主,发现她也中了毒,而且,和您中的毒一样。”居灿灿面色凝重的说出这句话。 “这!”谷主猛的站起了身。 “伯伯,您先别激动。”居灿灿赶紧拉着谷主伯伯坐了下来。 谷主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这么说,无极阁的野心远不止咱们千鹤谷这么简单?” 居灿灿叹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司兴言,见他也跟着点头,这才继续说道:“伯伯,还有一件事。” 谷主转头看向居灿灿。 “伯伯,他叫司兴言,是无极阁的二少爷。” 谷主的脸上立刻带了防备的神色。 “伯伯,虽然他是无极阁的人,可他出门历练的时候,无极阁的老阁主去世,司荣轩火速接任了阁主的位置。” 谷主的神色放松了下来,后面的话即使灿灿不说,他也能大概猜想得到。 “灿灿,你今日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证明你没把我当外人。” “伯伯,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其实是想求您一件事。” 谷主立刻皱起了眉头,“灿灿,什么求不求的,这怎么又忽然见外了呢!” “伯伯,过几日,我们准备去无极阁,所以,劳烦您多看顾一下我家。” “灿灿,这怎么行,说无极阁是龙潭虎穴都言之过轻,你们怎么能孤身犯险!”谷主满脸的紧张。 “伯伯,有些事情必须的我们自己解决,这件事,我已经思考了很久了,所以家里就全拜托您了!” 居灿灿站起身,郑重的朝着谷主鞠了一躬,司兴言也跟着一起。 “灿灿,小子,你们……” 谷主阻拦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看到这两个孩子倔强的模样,好像只要他不答应,他们就不起来一样,他摇了摇头,说道: “唉,灿灿,你放心,这点事情就交给我了,只要在咱们千鹤谷,谁都别想动居家一根毫毛。” 居灿灿这才站直了身体,脸上恢复了笑容。 “伯伯,谢谢您。” “灿灿,无极阁在东面,你们的马匹可有准备?” 居灿灿点了点头,“有。” “那人手呢?” “也有准备。伯伯,剩下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好好,这样啊,灿灿,这些银票你拿着。” 谷主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 “伯伯,这?” “灿灿,既然你叫我一声伯伯,那我给你你就收着,出门在外花银子的地方多,这些银票,当做是诊金也好,是伯伯的心意也好,你都必须拿着。”谷主说完,不等居灿灿说话,直接把银票塞到了居灿灿手里。 “灿灿,你放心,伯伯的银子多着呢,好歹我也是咱们千鹤谷的谷主,要不是出门在外,伯伯能给的更多,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安安心心的收下,听到没?” 谷主伯伯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要是再拒绝那真就坏了情分,“伯伯,那我就收下了,有伯伯当我的后盾,起码出门,我绝对饿不到啦!” “哈哈哈哈……”谷主被灿灿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出了酒楼,居灿灿又买了一些家里的吃食,和常备的药材,按方子配好后,又两手满满的回了家。 如今一切准备妥当,连家里也安排好了,那么她和司兴言也要抓紧时间了。 中午回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小侄子午睡的时候也是全家白天唯一能偷闲的时候。 居灿灿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准备把东西都安放好。 “灿灿,你回来啦?你俩吃饭了吗?娘,给你弄点儿吃的?” “娘,您怎么起来了,没多休息一会儿呢!”居灿灿说这话,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 “嗯,听到声音就起来了,你要是没吃,中午还有些饭菜,娘给你热一热。” “娘,我吃过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饿到肚子不成呀!”居灿灿亲热的挽着居母的胳膊,把脑袋瓜搭在了居母的肩头。 “灿灿,你嫂子的方子还没吃完,怎么又准备了这么多?”居母看到一柜子的药材开口问道。 居灿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很快继续笑着说道:“娘亲,有了小侄子之后,你整日围着他转,我都吃醋了~” 居母伸手点了一下居灿灿的鼻头。 “你啊,都是当姑姑的人了,竟然和自己的侄子吃醋,以后等你侄子长大了,我可得把这话好好说给他听听。” “说就说,我的侄子肯定是向着我的,说不准他还不让娘亲说我坏话呢!” “灿灿,什么时候走啊?” “快了…我准备……”居灿灿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娘亲,你都知道了?” “唉……灿灿,你准备的这些药,都够荷儿吃好几个月了,还有这些吃食用物,连小孩儿春夏的薄衣物都准备了,娘亲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娘……”居灿灿本来还能强撑着笑意,可是听到娘亲这么说,顿时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女儿,娘从让你学医开始就做好了你要离家的准备,还好,娘亲的决定没有错,你又努力又争气,现在是赫赫有名的医师,当初没有把你困在咱们这个小镇子……” 居灿灿打断了娘亲的话,“娘,什么困不困的,女儿就愿意在小镇子呆着,陪着爹娘,哥哥嫂子,还有小侄子!” “哎呦呦,那司小子怎么办?” “娘~~~”居灿灿红着脸,不依不饶的逛着娘亲的胳膊。 “好了,好了,灿灿,娘亲想跟你说的是,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在外面真的辛苦,就回家,爹娘永远都在家里等着呢回来,至于家里的一切,有你哥哥和荷儿,你就放心吧……” 居灿灿强忍着眼泪,“娘~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妹妹,你这是要走?” 居灿灿和居母同时回头看去。 居翰飞正扶着包裹严实的陶荷站在厨房拐角望着她们。 第295章 不安 “嫂子,你怎么起来了?!”居灿灿发现陶荷的第一时间,就走上前去,把陶荷的衣领裹紧。 “儿子,荷儿虽然出了月子,那也不能受风啊,快领荷儿进屋。”居母也对着儿子一顿埋怨。 “娘,灿灿,外面日头这么好,我就让翰飞领着我出来转转,放心,我冻不着。”陶荷说着还轻轻抬了抬脚。 居灿灿和居母这才注意到陶荷的裤脚都被裹的紧紧的。 “哎呀呀,哥哥,从前不见你这么细心呢!”居灿灿看到嫂子被照顾的这么好,不禁调侃起了自己的亲哥哥。 “妹妹,你这话说的就昧良心了,你小时候哥也是这么照顾你的!”居翰飞如今可不管妹妹怎么说,自己的媳妇儿他就算金贵也是应该的。 “妹妹,你什么时候走啊?” 居灿灿本以为这样打着岔她要走的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嫂子依然这样问起。 “嫂子,本来过完年我就想走的,现在因为小侄儿又能在家懒一个月,真是幸福死了~!” 陶荷和居翰飞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满是不舍。 “哎呀,好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要这么伤感嘛!嫂子,今天下午我得跟你借一会儿我哥,哥哥都好久没给我做好吃的了!” “妹妹,你想吃什么,哥全都给你做。”居翰飞听到这话,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我想吃炒鸡蛋。”居灿灿想起到了居家之后的第一顿饭,那盘油亮的炒鸡蛋,到现在她还记得。 “哈哈,妹妹,你也太没出息了,一盘炒鸡蛋就能给你打发了?” “其余的菜,那就看哥哥你发挥了!要是我不满意,我可瞧都不会瞧一眼的!”居灿灿不甘示弱的抱着胳膊答道。 “行行行,瞧好了吧!” 居翰飞也没多耽误,答应了之后,就开始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这一回,他倒是真的专心致志的当起了大厨,他自己的儿子午休之后收拾的活儿都交给了司兴言。 居翰飞照顾他儿子的时候,司兴言没少在旁边帮忙,如今、他自己照顾一个小娃娃,一点儿都没有手忙脚乱,连陶荷都不禁对着司兴言竖起了大拇指。 晚饭时分,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桌子腿都要压断了。 居灿灿刚想偷吃,就被出了屋子的爹爹喊住。 “灿灿,你都是当姑姑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偷吃!” “爹,就算我当姑奶奶那天,看到哥哥做的好吃的,我也忍不住呀!!”居灿灿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洗了手,乖乖的坐在了饭桌前。 居翰飞端着最后一道菜,司兴言拎着一坛子酒,连陶荷都把儿子抱了出来,一起坐在了桌上。 居父又将过年时候的篝火点了起来。 霹雳吧啦的柴火偶尔蹦出几点火星,又很快就灭了下去。 饭菜的热气和特有的烟火气,把所有人胃里和身上都烘的热乎乎的,也因为大家都知道了居灿灿要走的消息,整个气氛也更加热烈,好像越是这样,越能把离别的气息冲淡一些。 司兴言今日倒有些反常,酒杯空了立刻就倒满,一杯接着一杯,跟不要钱一样往肚子里倒,连居父都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慢点儿。 大半坛子的酒下肚,司兴言的眼睛里也染了些醉意。 居灿灿皱了下眉头,按理说司兴言的酒量极好,怎么喝了这么几杯,看着反倒像是有些醉了? 就在下一秒,司兴言站起身来,一句话都没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只见司兴言喝完酒之后,向后退了一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可把居家的人都吓坏了。 居母赶紧说道:“兴言,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怎么跪了下来!” 居翰飞起身就要扶着司兴言起来。 司兴言用了劲儿,硬是没让居翰飞把自己拉起来。 居父看着司兴言这副模样,开口说道:“小子,你有事说事,男儿膝下有黄金。” 司兴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的所有人,郑重的开口说道:“我有一件事要说。” “兴言哪,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地上凉啊!”居母仍旧满脸心疼的劝说着。 司兴言不为所动,低着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明日,我和灿灿就要走了,这件事要是不说,我心里不安。” 见到司兴言这般倔强的样子,所有人也只能静静的听着司兴言说话。 “这一次出门,我们是要去无极阁,不管多危险,多艰难我都非去不可,但是灿灿因为我,也要跟着我一起冒险。我思考了许多,实在没办法瞒着大家,不仅因为灿灿是我喜欢的人,更因为她是居家的女儿和妹妹。” 一番话,其实一直都憋在司兴言的心里。 如今离别在即,即使居家所有人都对他发难,他也必须把实话告诉大家。 他已经做好了被居父居母责备,被居家所有人嫌弃的准备,甚至更坏一点儿,居家直接不让灿灿和他往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好,起码灿灿不用跟他一起涉险,只要灿灿能平安,其实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司兴言就这样跪在地上,低着头,静静的等着大家的回话。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柴火的声音好像被放大,司兴言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短短几秒的时间,好像被延长到了无限大。 司兴言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坚定了决心抬头看去。 “噗嗤……” 居灿灿第一个笑出声。 司兴言还没搞清楚状况,愣神的功夫就被居翰飞扶了起来。 他这才打量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灿灿憋不住的偷笑,居父眼里都是赞赏的神色,居母也满脸慈爱,甚至居翰飞和陶荷脸上也带着笑。 司兴言被大家的表现彻底弄懵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小子,记得好好保护我女儿的安全,不然你可就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居父道。 “兴言,早去早回,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居母道。 “人家都说小孩子没有记性,你要是不早点儿回来,我儿子可就不记得你了。”居翰飞道。 陶荷听了这话,逗弄着儿子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这……”司兴言僵硬着身子看向每一个人,终于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居灿灿。 第296章 再给我点儿银子 “哎呀,司兴言,爹娘还有哥哥嫂子早就知道我要去无极阁了,你也不提前问问我,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司兴言更加说不出话来。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呆愣的样子,忍着笑意说道:“放心,家里所有人都支持我们,咱们只管大胆的往前走,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 司兴言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向居灿灿,眼里的情意浓的跟蜜一样。 他没想到,灿灿原来将一切都想好了,甚至提前告诉了家里人,让他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即使灿灿不说,他也能知道,她一定是费了好多功夫,才说服了家里人。 这一刻,他的眼睛忽然有些热。 他低下头,把杯子再次倒满,哽咽着嗓子说道:“大家放心,我一定把灿灿平安带回来!!” 所有人共同举杯,将杯里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放下了酒杯,陶荷却忽然开口了,“妹妹,我和你哥哥商量了一下,已经定好了你小侄儿的名字。” 这么一说,大家都好奇起来。 “嫂子,是什么名字,快说说我听听!”居灿灿兴致勃勃的问道。 “就叫居宁逸。” “居宁逸……”居灿灿小声的念着这三个字,“嫂子,挺好听的!宁逸!小宁逸!!” 居灿灿边说着话,边点着宁逸的脸蛋儿。 “你这一次出门,我也没什么东西可送你的,就用宁逸的名字盼个好兆头,祝你除患宁乱,共克病疫!” 居灿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名字这么有深意,“哥哥,嫂子,你们真厉害啊!借你们和小宁逸的吉言,我们一定能除患宁乱,共克病疫,还有安全回家!!!” 因为小宁逸的名字,大家伙又共同举杯,推杯换盏间,每个人心里对未来都带着浓浓的期盼和祝福。 第二日,天刚刚亮,居灿灿就准备起床。 她本想着偷偷的走,没想到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爹爹打扫院子。 居父看到已经收拾妥当的女儿,嗔怪道:“这一次路途这么遥远,吃了早饭再走吧。” 居灿灿这才注意到厨房里哥哥和司兴言忙碌的身影。 她答应了一声,抢过了爹爹手里的扫帚,“爹,我帮你。” 吃完了早饭,司兴言和居灿灿就准备正式出发了。 追风和踏月被解开了缰绳,早就蠢蠢欲动,在栅栏边不停的踏着马蹄。 居父和居母仍旧恋恋不舍的拉着女儿的手一阵嘱咐。 日头彻底升起来的时候,居父居母才说完话了,不舍的跟着女儿出了院子。 “咳咳,司小子,”居父忽然叫住了司兴言。 “伯父,您说。”司兴言立刻应道。 “那个……灿灿都跟着你去了无极阁了,她的岁数也不小了,等你们回来就尽快把亲结了,不然外人好说闲话了……” 司兴言倒抽了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大。 “不过,你俩都给我平安回来,要不然,这辈子你可就别想娶我女儿了。”居父说完,不自然的侧过身去。 居翰飞和陶荷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司兴言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开口说道:“爹,娘,哥哥,嫂子,我一回来就和灿灿成亲!!!” “行了,快走吧,注意安全。”居父挥了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居灿灿看着爹爹别扭的样子,真是觉得可爱极了。 “爹,娘,你们也注意身体,我们走了!!” 居灿灿拉起还在愣神的司兴言来到了追风和踏月的身边。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司兴言和居灿灿就这样离开了居家。 居父不死心的望着已经看不到人影的街道,冲着身边的居母小声的嘟囔着:“唉……还是太便宜这小子了!” 居母微微笑着,挽起居父的胳膊和他一起回了家。 司兴言和居灿灿出了门星镇就马不停蹄的往大日界赶,本来他们和红火楼还有月读城的人约定的都是年后,如今又耽误了一个多月,他们更加日夜兼程。 等到赶到大日界的时候,司兴言和居灿灿终于能松一口气。 没想到刚一进城,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小师妹,你可让我好等啊!” “水师兄!!”居灿灿一个翻身下了马,惊喜的问道:“水师兄,你怎么在这?” 水建义看到司兴言和他抱了下拳,才继续开口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我们师兄弟几个都在城门守了好多时日了。” “啊?”居灿灿满脑袋问号。 “走吧,先和我回仓府。”水建义直接开口道。 “师兄,我这还有点儿事啊!!!”居灿灿还想抗议。 “你放心,你的事师傅都知道了,师傅都安排好了,你赶紧先跟我回府里。”水建义不管灿灿怎么说,拉起踏月就朝着仓府的方向走去。 居灿灿更加糊涂,她和司兴言对视一眼,也只能乖乖的跟着师兄回了仓府。 到了仓府,居灿灿跟着水师兄就去了师傅房里,司兴言也正好去找易岩。 “师傅,我回来啦!”居灿灿的声音刚喊出口,万繁就猛地打开房门。 “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居灿灿看着师傅皱着眉头,眼睛里都是怒火,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立刻讨好的走上前去:“师傅,您是不是想我了呀,不怪我耽误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当姑姑了……” “死丫头,那些人和马匹到底是怎么回事!!”万繁根本不听灿灿的话,直接开口问道。 “呃……”居灿灿的话顿时都噎在了嗓子里。 “还不说?”万繁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威胁。 居灿灿立刻求饶,“师傅,那些马匹和人手确实是我找的。” “灿灿,你和师傅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万繁见到灿灿终于承认了,态度一软,满脸都是担忧。 “师傅……我、我和司兴言要去无极阁。” “灿灿,我知道你们要去无极阁,但是你身后有师傅,还有咱们整个大日界,你们两个孩子何至于自己单枪匹马的冲去无极阁啊!!” 居灿灿看到师傅满脸焦急的样子,还有明显瘦了几圈的身形,眼眶红红的说道:“师傅,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那师傅你能不能再给我点儿银子…………” 第297章 前往无极阁 万繁当时就气的拧了一把居灿灿。 居灿灿哎呦的叫了一声,直接几步跳开了师傅的身边。 看着师傅和从前一样满脸活力的样子,居灿灿松了一口气。 她承认,她这么说是故意转移师傅的注意力。 她当然知道如果她依靠大日界,肯定会比现在轻松很多,但同样的,如果依靠大日界的势力压迫司荣轩,恐怕永远也得不到司兴言想要的真相,所以她只能这样插科打诨的忽略过去。 她相信师傅也一定能知道她的心意。 “灿灿,正好你回来了,是时候给你颁发二星医师的徽章了。” 师傅的下一句话彻底让居灿灿瞪大了眼睛。 “二星医师?师傅,什么情况??” 万繁看到灿灿惊呆了的样子,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灿灿,你的药方,我们几个人都验证过了,效果极好,虽然这个药方现在是我们的,但是不能忽略你的功劳,所以我们就禀了界主,给你再升一星!” 居灿灿没想到还有这样天大的好事,出门的这半年,一星医师都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尊重,要是变成二星医师,那就算之后去了无极阁真的有什么意外,二星医师的名头也能让她多一分把握! “灿灿,细算下来,你应该是咱们大日界最年轻的二星医师了,就算师傅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横着走了!”万繁适时开口,更加肯定了二星医师的威望。 居灿灿一把抱住了师傅的胳膊,“谢谢师傅!!!师傅最好了!!!” 万繁没被居灿灿的糖衣炮弹轰炸,试探的问道:“真的不用咱们大日界干涉?” 居灿灿坚定的摇了摇头,郑重的说道:“师傅,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居灿灿又和师傅说了好一阵子话,才被赦免回了自己的屋子。 进了屋子,居灿灿就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屋子里早就被师兄们点了炉子,即使她走了这么久,屋内也被收拾的干净又整洁,被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厚厚的棉被。 居灿灿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于仓府她也有了归属感,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让她觉得安心又自在。 她何德何能得到了这么多人的爱护和关心,如果不是身上的一身医术还有实验室,她都要以为上辈子的事是做梦一样。 想到马上也要离开仓府了,她不舍的抱紧了被子,把脸埋在了被子里,虽然心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安心。 另一边,易岩也得到了司兴言回来的消息。 等到司兴言的身影刚出现在演武场,易岩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就攻了上去。 出门这么久,司兴言从来没有忘记练功,时刻保持警惕已经成了习惯,所以师傅突然攻过来,他也并没有慌乱。 几息的功夫,就和师傅交手了上百招。 终于在一个对掌之后,停了下来。 易岩痞笑着说道:“行啊,小子,武功有所长进啊,竟然能我手下过这么多招。” 司兴言也笑着说道:“师傅,我可从来没有耽误练功,这我还是因为您的突然袭击,没发挥好呢!” “臭小子,你这嘴,都快和我一样贫了!”易岩说着终于松了身上的肌肉,刚才的过招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小子,怎么样,什么时候走啊?” 司兴言一愣,“师傅,你都知道了?” “废话,那么多人忽然来了大日界,还有月读城的马,怎么可能不引起咱们的重视,这还是因为红火楼的人说了是找灿灿,才免了一场误会。” 司兴言这才点点头,“是徒儿思虑不周了,没提前和府里打招呼。” 易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小树枝,叼在嘴里,示意司兴言朝演武场看去。 “小子,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人手,有的话,师傅和他们说,这些人的身手也不比那什么红火楼的人差啊!” 司兴言看了一眼师傅背对着他的身影,“多谢师傅了,人手已经够了,咱们演武场的兄弟们多是在暗处,也都有需要保护的人,就不劳烦他们了。” “你个臭小子,放着自己家人不找,反倒去外面找人手,我真该把这些话告诉告诉他们,看他们怎么收拾你!”易岩笑骂着说道。 “师傅,”司兴言略一停顿,“我都记在心里了。” 易岩也不自然的僵了一下,依然背对着他说道:“行吧,小子,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就行,回屋休息吧。” 司兴言郑重的在易岩的身后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易岩看着司兴言的身影,摇了摇头,也只能随他去了。 下午时分,仓府内就开始准备居灿灿晋升二星医师的事。 现在只要事关居灿灿,仓府中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就算哪天居灿灿要晋升三星医师,恐怕大家也不会不满。 只是居灿灿好像刚出了一趟远门,一回来就晋升二星医师,她到底又干了什么大事? 一堆人又围在一起观看居灿灿的晋升仪式,等到仪式结束,大家才从公告板上看到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因为居灿灿驱虫药的事情,四个宗门的师傅都决定将居灿灿的药方便宜出手,这些药方可以说是平日里家里常备的药,灿灿作为大日界刚入界没有多久的小徒弟,都能知道治病救人比挣钱重要的多,他们也大受触动。 所以所有人一致决定把药方全都以低廉的价格出售,所有药房也都得到了消息,开始已极其低廉的价格出手药方。 告示中,居灿灿驱虫药引发的后续事迹被写的清清楚楚,看着这些的仓府中人也都忽然反思起来。 他们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初心,想起了身为医师的荣耀。 这一刻,所有人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次居灿灿会被晋升为二星医师,他们心里对于居灿灿也更加的崇拜和尊敬。 这一举动,也让整个比水洲再一次刮起了对居灿灿的推崇。 对于那些实实在在得了实惠的百姓们,更加是天大的好事,甚至有些人自发的在家里供起了居灿灿的牌位,每日上香,日日替居灿灿祈福。 当然这些话已经是后话了,因为这时候的居灿灿已经和司兴言踏上了前往无极阁的路上了。 第298章 抵达无极阁 无极阁地处整个比水洲的最东面,从大日界出发半个月有余就抵达了无极阁的地界。 居灿灿一行人队伍壮大,马匹精壮,人员众多,但凡会点儿功夫的都能看出来,马上的一行人都是练家子。 所以居灿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隐藏不了,那就高调行事。 到了无极阁的地界,居灿灿穿上了华丽的衣服,头戴金钗,耳环也换成了长长的流苏。 一行十几人彻底把速度放慢了下来。 就像是初春踏青的大小姐一样,身后跟着一众侍卫。 居灿灿更是把娇蛮小姐的模样演的淋漓尽致。 “言护卫,这个茶不好喝,给我换成家里拿来的茶。”居灿灿一脸嫌弃,把茶馆送上来的茶水推得远远的。 司兴言面无表情的说道:“是,小姐。” 居灿灿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茶馆中的人也都探着头朝居灿灿这里张望。 此时的司兴言已经彻底被居灿灿换了个头。 眉峰高高挑起,剑眉入鬓,鼻梁也打上了阴影,鼻梁高挺笔直,眼窝也被加深,眼尾也画了下至。 乍一看,轮廓深邃,又透着浓浓的异域风情,虽然是司兴言,但也不敢轻易辨认。 居灿灿满意的点点头,将手里的帕子垫在桌子上,这才在托着脸蛋儿,欣赏着无极阁街上的风景,完全是一个出来游玩的大小姐的样子。 小二忐忑的走上前去,“这位小姐,您还需要什么吗?” “哦,随便上点儿你们这里最好的吃食,我就是在这儿歇一会儿。” “好嘞,小姐!”小二本以为这位小姐这么娇气,肯定也很蛮横,没想到说起话来倒是温温柔柔。 小二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来,手脚麻利的给居灿灿一行人上了店里的特色。 居灿灿每道菜只是浅尝几口就放了下来。 更像个吃惯山珍海味的大小姐。 司兴言和红火楼众人坐在一桌,全部的注意力其实都在灿灿身上,看到灿灿没吃几口就停了筷,不禁觉得装成这种大小姐实在是为难她。 等到众人都吃完了,居灿灿更是爽快的打赏了一百两银子,还和小二问起了无极阁最好的酒楼,这才出了茶馆。 往酒楼走的时候,司兴言小心的走到居灿灿身边。 “灿灿,刚才你都没吃多少,我觉得刚才茶馆的饭菜应该还挺合你胃口的,不如待会儿我就折回去给你买点儿?” 居灿灿却摇了摇头,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 街上的行人朝他们频频张望,司兴言也只能作罢,安静的退到居灿灿身后。 不是居灿灿不想吃,打从进了无极阁她的胃口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确实有装样子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因为谨慎。 既然要装成富户大小姐的模样,就要从心底里记住自己的身份,往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到了酒楼,司兴言把整整一层的房间都定了下来。 掌柜的感叹这几人的财大气粗,态度也更加恭顺谦和了起来。 等到居灿灿到了房间,才把挺着一路的身板松了下来,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咚咚咚……” 居灿灿刚歇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 居灿灿说完,司兴言就推门进了屋。 “灿灿,你也不问问是谁就让进?” 居灿灿白了司兴言一眼,“你当我给兄弟们上的课都是白讲的?这个情况下,但凡是个人都需要拦下来盘问一番,也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敲我的房门啊!” 司兴言想到这一路上灿灿一有机会就和兄弟们讲的护卫的自我修养就觉得好笑。 “哈哈,确实。” 司兴言走到居灿灿身边,一个抬手就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顺势一个转身,就托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居灿灿的脸不禁有些泛红。 自从爹爹说完回去之后就成亲的话,司兴言对她就越发不收敛,不是亲亲就是抱抱,她都羞的抬不起头,他反倒自然的不像话,让她想发难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司兴言确认居灿灿坐的很舒服之后,才开口问道:“灿灿,你再吃点儿什么吗?你今天可没吃什么东西。” 司兴言轻轻的抬了抬腿,感觉灿灿似乎更瘦了一些,不由的担心起来。 “不用,我饿了就吃了,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居灿灿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吃上面,等到事情完结了想怎么吃怎么吃。 司兴言抱着居灿灿的手臂紧了紧。 “我准备先去无极阁探查一番。” 居灿灿当时就转过头盯着司兴言的眼睛。 居灿灿轻轻拍了拍灿灿的后背,“我保证,这次去,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去看看。” 司兴言见居灿灿仍旧像看着猎物一样看他,只能把话说的更仔细一些,“毕竟对于无极阁的路,我还是很熟悉的,有些暗卫的位置我也很清楚,我先去打探一下,这样才能确保咱们去的时候更安全一些。” 居灿灿这才点了点头,放松了身体窝在司兴言怀里。 “你继续说。” 司兴言也靠在椅背上,让怀里的人儿躺的更舒服一些。 “等我晚上天黑我就行动,我再挑一个身手好的兄弟和我一起,这样还能有个照应。” 居灿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还差不多,离无极阁越近,你就近不安,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谋定才能后动!” 司兴言本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了,没想到灿灿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转移了话题继续说道:“灿灿,你最近给兄弟讲课讲的,越来越像个老学究了……” 居灿灿用拳头轻轻的锤了一下司兴言,“我这是担心你!还说我老!!” 司兴言没想到灿灿纠结在这个‘老’字,摇头失笑。 “好笑吗!!”居灿灿不死心的掐着司兴言腰上的肉。 以前她就发现司兴言的腰上没什么赘肉,不过,现在她只用指尖捏起来一点点,又痒又疼,司兴言最受不了她这招。 司兴言赶紧抓住居灿灿使坏的小手,求饶的说道:“灿灿,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说完,站起身来把居灿灿放到椅子上,直接就出了门。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落荒而逃的身影,捂着嘴小声的笑着。 吃完晚饭,夜深人静。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从酒楼的窗户里翻飞了出去。 第299章 夜探无极阁 司兴言一路上和红火楼的兄弟像两只暗夜行进的猫一样,一呼一吸间就变换了位置,加上司兴言对于无极阁的了解,整个过程更是犹如行云流水一般。 从一处院墙翻身进了无极阁的内院,司兴言更加谨慎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院落,回想起爹还在世的时光,司兴言握紧了拳头。 红火楼的兄弟察觉到司兴言外放的气势,想起医师大人的吩咐,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兄弟,进了内院就全靠你了,我也会好好注意的。” 司兴言松了拳头,眼睛绽放出野兽才有的光亮,压低了声音说:“大杨兄弟,你跟紧我。” 一路走来,司兴言和大杨将全身的气势藏到最低,遇到几处变动过的暗卫也全都有惊无险的避了过去。 司兴言熟知无极阁的地形,又了解阁里暗卫惯用的隐藏技巧,换了是任何一个人,闯进无极阁恐怕都藏不过五息。 就这样,两人在无极阁摸了一圈,又藏在暗处掐算了一下时间,对于整个无极阁暗卫的分布,和换班规律大致都了解清楚了。 但其实司兴言来无极阁的真正目的还有一件事。 他怕灿灿担心,连她都没有告诉。 那就是来拿当初爹给他留下的一封立他为阁主的信。 当初爹写下这封信是保险打算,如果他没办法借助大日界的势力,那就只能以阁主的身份直接立司兴言为下一任阁主。 当初爹在他的房里写完信之后,就立刻被他藏在了隐蔽处。 如今,他虽然早已无意于阁主之位,但如果司荣轩真的是因为阁主之位对爹动手,那这封信就是打击他的最好武器。 “大杨兄弟,我还有一件东西要拿,你跟我来。” 大杨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几个呼吸间,司兴言和大杨就来到了从前他居住的暖阁。 当初他无母族傍身,爹让他韬光养晦,藏拙修身,连住的暖阁都是在最偏僻的院落。 如今倒成了无极阁守卫最松的地方。 司兴言推开房门就进到了屋里。 厚重的灰尘从屋里扑簌簌的掉落了下来,屋里的摆设,墙上的壁画,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到处都结了厚厚的灰网,整个屋子破落不堪。 大杨兄弟进了屋之后,就关上了房门,朝门外张望着。 司兴言看到临走前在桌上摊开的书,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更有一种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的落寞之感。 那时候古姜还在,从前他写字的时候,古姜嫌弃小小的一根墨条拿着费劲,特意找了师傅做了一根手臂粗的墨条。 如今这墨条上也落了厚厚的灰尘。 司兴言的心微微的一痛。 如果当初自己更冷静一些,古姜也许就不会…… 司兴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今,他回来了,他再不是孤身一人,相信古姜在天之灵应该也会感到欣慰。 这样想着,他放下了手中的墨条,转身来到了柜子旁的角落,在最底层的书里翻出了一封信。 就在这时,大杨却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司兄弟,有人来了!!” 司兴言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瞬就指了指头上的房梁。 两人极其默契,快速抹平了脚印的痕迹,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终于翻身上了房梁。 两人紧绷着身体,平躺在房梁上,呼吸尽量放缓,隐下了全身的气势,和房梁融为一体。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大杨兄弟更是紧张的闭上了眼睛,祈祷着不要被发现。 司兴言也暗怪自己的大意,不敢动弹分毫。 等了许久,屋外的人都没有动作。 司兴言和大杨的心里更是疑窦丛生,连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就在下一秒,声音响了。 一下一下脚步声的仿佛踩在了两个人的心上,大杨吓得握紧了拳头,连气都不敢喘。 司兴言虽然紧张,脑子却转的飞快。 被发现了如何逃跑,如何应对,这几分钟的时间,他在脑子里想了一万遍。 不过,他心里仍然有个疑惑,按理说,他的院子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如果是丫鬟小厮,到他的房里来最多就是翻找财物,可这人进门好久,也只是走了几步,实在是奇怪。 终于,脚步声再一次响起,这次是朝着房门的方向。 大杨咽了一口唾沫,期盼着到最后都不要被发现,安安全全的度过。 司兴言却在房门关上的最后一瞬,隐蔽的抬起了头看了过去。 下一瞬,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心脏好像一下子被人捏住了。 他刚才……看到的人是?! 是古姜吗???!!! 光线极暗,那一眼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下一瞬,司兴言就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的,当时司荣轩派人追杀他们,古姜为了保护他连佩剑都丢了…… 不对,他当时自顾不暇,也只是听那救他的王大哥闲聊的时候说起也有一个人身亡了…… 难道,古姜没有死?? 下一瞬,古姜还活着的巨大惊喜就被一种深深的恐惧所掩盖。 古姜没有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无极阁? 古姜背叛了他? 司兴言此刻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去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古姜,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也许是刚才想起古姜,就错把那个人当成了古姜,古姜的身影和无极阁的暗卫差不多,也许真的是他看错了。 他不相信古姜会背叛他,古姜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所有的辛苦和不易,就算他勉强活了下来,也不可能投靠司荣轩的。 司兴言的脑子现在好像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叫嚣,紧皱着眉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司兄弟,那人走远了,咱们也走吧!” 大杨等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凑到门边查看。 司兴言被这个声音惊醒,看到大杨的脸,才意识到他身在何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的平复了一下心情。 灿灿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了。 他手掌一撑,轻巧的落地。 和大杨一起仔细的查看了们外的情况,这才轻轻把门打开,最后抹平了地上的痕迹,将门一关,更加仔细小心的离开了无极阁。 第300章 司兴言回来了 回了酒楼以后,司兴言和大杨告了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兴言,你回来啦!” 司兴言刚翻身进了房,就听到灿灿的声音。 “灿灿,你怎么在我房里?”司兴言下意识的就问出了这句话。 居灿灿撅了撅嘴,“还不是担心你,这么晚了才回来,让我怎么可能安心睡觉。” 司兴言把窗户关好,一句话都没说,一把抱住了灿灿。 灿灿身上有一种好闻的香气,只要闻到就能让他安心。 居灿灿轻轻搂住了司兴言,“怎么了?是不是忽然回去了心情不好?” 司兴言像一只小兽一样,把脸埋在了居灿灿的肩膀上。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灿灿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用她自己的方式或者逗他笑,或者安慰他,或者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他何其有幸,能找到灿灿这样的好女孩,是他视若珍宝一样的存在。 “灿灿,从前我身边有一个护卫叫古姜,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居灿灿静静的听着,即使司兴言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也不觉得难受。 “爹刚去世的时候,我正准备赶回无极阁的时候就遇到了追杀。” “我知道。”居灿灿轻轻的应和着,她现在想起当初司兴言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路上的时候,古姜让我先一步离开,孤身一人抵挡追杀的人,”司兴言说到这里声音更加的低沉。 “后来,我身上的伤实在太重,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救了,之后我回了门星镇,才遇到你。” 居灿灿没想到司兴言中间的过程这么曲折,从前她没问过,生怕再看到司兴言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现在司兴言虽然还是很难过,但好歹能平静的说出来了,现在看来也算是放下了一些。 “去门星镇的路上,我就听救我的人说有个人也死了,身边还有一把镶着宝石的佩剑,其实当时我真的不敢去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古姜,即使知道那把佩剑肯定是古姜的也不敢去看……” 居灿灿柔声的说着:“司兴言,你当时的伤那么重,要不是你来的及时,你的胳膊就废了……” “所以,我不仅是想要查清楚爹的死因,还要给古姜报仇!!” 司兴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的戾气猛然加重,连环抱着居灿灿的胳膊都不自觉的用力。 居灿灿轻轻的抚摸着司兴言的后背,“司兴言,我们已经到了无极阁,马上就能查清楚一切了。” “可是,灿灿!”司兴言猛地握住了居灿灿的肩膀,直视着居灿灿的眼睛。 居灿灿这才注意到司兴言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眼里的沉痛和恨意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灿灿!!今天我在无极阁好像见到古姜了!!!” 居灿灿一下子就听懂了。 怪不得司兴言的状态那么不对劲,他回无极阁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古姜,如今古姜在无极阁出现,那他现在的身份是如何,那他又是怎么从追杀中逃生的? 一切的一切,各种猜测,足以让司兴言乱了心神。 居灿灿想了想,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司兴言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不然压在心里,各种猜忌和怀疑一定会把他压垮的。 “司兴言,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对对对,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司兴言立刻使劲点着头,肯定的说道。 “不过,我和古姜那么熟悉,我不可能看错的!!”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的这副慌了神的模样,立刻就知道她猜对了,司兴言就是自己陷在了怀疑和肯定的旋涡中。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一点,长痛不如短痛。 “司兴言,你先听听我的分析好不好?”居灿灿拉着他一起坐在了床边,才继续轻声说着:“你看,你受了伤之后不知道古姜的下落,换个说法,也许古姜受了伤之后,也不知道你的下落。”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眼神空洞又脆弱。 居灿灿强忍着眼睛的酸意继续说道:“他和你一起长大,那些情谊做不了假,但是面对强敌,面对生死,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定的守着一个未知的希望撑下去。”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眼里的脆弱更甚,她的眼泪也马上就要涌出来了。 她侧过身去,偷偷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所以,古姜也许不是你认识的古姜,以后也可能会有成为敌人的一天。” 居灿灿知道她现在说出这种话不合适,但是正因为她能看出来司兴言在意古姜的程度,才更应该把话说的更绝一点。 “灿灿,古姜真得背叛我了吗?” “你就当他是,我们那有一句话,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已经是从前的往事了,那就放下吧……” 居灿灿的话说完,司兴言好久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慢慢的躺在了床上,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边的一个角落。 居灿灿憋着嘴,心疼的不行,什么破古姜,当初怎么不死了! 如果古姜现在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用全世界最痛苦的毒药折磨他!! 看到司兴言的这副模样,居灿灿直接拉过一旁的棉被和他一起躺着。 “司兴言,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居灿灿从身后环抱住了司兴言的腰,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的滑落。 这一夜,居灿灿就这样抱着司兴言,过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居灿灿刚一睁眼就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了司兴言的身影。 她慌的立刻起身下了床,打开房门拉住红火楼的兄弟就询问道:“看到司兴言了吗?” 红火楼的兄弟不知道医师大人为何这么慌乱,压低了嗓音说道:“小姐,是言护卫。” 居灿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惊动楼底的人,她赶紧退到一边,隐藏了身形。 “言护卫去哪儿了?” “哦,言护卫好像出门了……” 居灿灿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房间,只觉得头重脚轻晕的厉害。 她害怕司兴言一个冲动之下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隐忍了这么久,难道真的因为一个古姜就前功尽弃了??!! 就在她等的不耐烦准备召集红火楼的兄弟直接冲到无极阁的时候,司兴言终于回来了! 第301章 怀疑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下一瞬,她瘪着嘴,眼泪就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灿灿,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司兴言慌手慌脚的捧着居灿灿的脸问着。 “司兴言,我都说了,以后不准一声不响的就走,你怎么还是记不住!”居灿灿的担心在出口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埋怨。 “灿灿,我出去给你买好吃的了,喏,你看,”司兴言赶忙掏出怀里的油纸。 香甜的气息钻到了居灿灿的鼻子里,可她仍然不依不饶, “你就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昨晚我陪着你睡了一晚,我多担心你,多心疼你,没想到早上醒了你就拍拍屁股走人…呜呜呜……” 司兴言看了一眼凌乱的被褥。 灿灿的话说的好像都对,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咳咳……小姐,那个言护卫,还商量事情吗?”大杨尴尬的站在门外出声问道。 居灿灿声音戛然而止。 司兴言赶紧转过身去挡住灿灿。 两人这般动作,更是让大杨头皮发麻。 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大杨兄弟,我待会儿去你房里找你,我这里现在有些不方便。” “好。”大杨答应了一声立刻把司兴言的房门带上了。 这叫什么事呀,小两口说悄悄话怎么还不关门,搞得他像个听墙角的一样…!我招谁惹谁了!? 门一关上,居灿灿收着劲踹了司兴言一脚,“都怪你,被你气哭还被兄弟们看见了,丢人丢到门星镇了!” 居灿灿又羞又恼,撅着嘴,已经开始动歪脑筋想着怎么收拾司兴言了! 可等了一会儿,司兴言仍旧背对着她站着,居灿灿更加气的不行。 好啊,司兴言竟然敢不理她,好!那她也不理司兴言啦!! 居灿灿转身坐在了椅子上,气哼哼的盯着司兴言后脑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司兴言仍旧背对着居灿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居灿灿从一开始的生气,慢慢的变成了委屈,再到后来竟然有一丝丝害怕…… 难道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难道司兴言生气了? 居灿灿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可就是倔强的不肯先开口说话。 整个空间都好像冻结了一样,沉重的窒息感压迫在居灿灿心上。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和司兴言相处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冷落她,他一定知道自己的担心,可现在…… 慢慢的,连居灿灿平静了下来,身上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就在所有的一切快要变成炸药引爆前的最后一瞬时,司兴言终于出声了。 “灿灿,今天我很生气。”司兴言说着走到了窗边,把窗户打开。 屋子里的地龙整夜都没停过,初春的寒意涌进屋里,反倒让憋闷了一整晚的空气变得清新了一些,连脑子也清明了许多。 居灿灿的目光跟随着司兴言的身影,微微皱了眉,继续安静的听着。 “灿灿,我承认,我出门没告诉你,是我的错,是我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但是,灿灿……”司兴言略一停顿,“你可否相信过我?” 风忽然大了起来,窗户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居灿灿悠的一下瞪大了眼睛,瞳孔抖动着,满脸震惊。 不等居灿灿回答,司兴言陆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也知道你的在意,但是今天你生气的真正原因真的是因为我没告诉你去向吗?” 这句话说完,司兴言终于转过身来。 居灿灿的嗓子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又像是被石块堵住。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司兴言,眼睛里都是伤痛和脆弱。 只这一眼,她心里所有的小情绪都消失不见了,她所有的任性和无理取闹都变成满满的心疼。 她小声的说道:“司兴言,你怎么了?” “灿灿,你可曾相信过我?” 司兴言没有回答居灿灿的话,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问道。 居灿灿彻底的慌了神,她上前就抓住了司兴言的手。 “司兴言,我信你啊,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司兴言没有说话,下意识的就反握住了灿灿冰凉的小手。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阵阵热量,居灿灿慌乱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屋子里好久都没有再想起说话声,风声也似乎听了下来。 一冷一热的两双手,在这样交握的过程中,终于连温度也渐渐接近起来。 “司兴言,对不起。” 这一次,居灿灿率先开口。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诚心诚意的道歉,没有争强好胜的矫情,也没有不依不饶的娇蛮,就是对着自己的爱人,平等说了一句的道歉。 司兴言低着头,摩挲着居灿灿的手,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司兴言,我确实不是因为你没跟我说一声就出门而生气,而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你会为了别的抛弃我,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司兴言的手一顿。 居灿灿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在一起,我最在意的就是信任两个字,却没想到是我自己最先食言。” “我不应该忽视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怀疑你会因为别的事情不顾自己的生命,不顾自己的安危,不顾我…………” 司兴言听到这句话,整个身子都变的更僵硬了。 他没想到灿灿竟然真的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刚才真的真的非常难过,不是因为灿灿生气发脾气,而是因为灿灿竟然不懂他的真心,竟然觉得他会抛弃她一个人去冒险…… 刚才的一刻,他觉得好像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懂他了一样,整个人孤立无援,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司兴言,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居灿灿探着头,小声的问着。 司兴言哪儿还舍得继续这么僵持下去。 一个用力,将居灿灿整个人用力的抱到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居灿灿憋着嘴,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司兴言,我保证再也不会怀疑你了……呃……” 剩下的呜咽,全都被司兴言吞在了口中。 第302章 杀手锏 居灿灿坐在镜子前,左右转着脑袋。 “司兴言,都怪你,现在可怎么办!” 司兴言看着居灿灿被她吻的红肿晶亮的小嘴,眼里又多了一层深意。 居灿灿立刻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起身跑到离司兴言最远的角落,“司兴言,我告诉你,你不许亲我了!三天内都不行!!” “三天可不行,三息吧!” 下一瞬,司兴言就到了居灿灿的近前,圈住了她的腰。 “司兴言,你不要脸,这么小个屋子你都用身法!!”居灿灿双手抵着司兴言的胸膛,不安的扭动着。 感受到身体某处的反应,司兴言咬了咬牙,直接将灿灿整个人按住,一手抵住了居灿灿的脑袋。 居灿灿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司兴言的脸在她面前一点一点放大。 唉……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了………… 可没想到,这一次司兴言倒是极有分寸,只轻轻在居灿灿的嘴上啄了一下,就松开了钳制住居灿灿的手。 “好了,不闹了,待会儿还得和红火楼的兄弟们商讨潜入无极阁的事。” 居灿灿瘪了瘪嘴,看到已经开始在桌前画地形图的司兴言,轻轻的哼了一声。 哼,她绝对不会承认,刚才她还有一点儿小期待。 见到司兴言执笔行云流水的画了起来,她也禁不住好奇凑了过去。 “司兴言,这两个地方为什么要圈起来?” 看着已经大致有了模样的地图,居灿灿好奇的问道。 “这两处,一个是阁主的住处,一个是司荣轩的住处,我昨夜只有这两个地方没去,不管司荣轩现在住在哪里,这两处的暗卫一定是最多的。” 居灿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是,不管我们多谨慎小心,这么多人进到无极阁还是很容易被发现啊!” “我们就是要被发现啊。”司兴言看着居灿灿一脸自信的说道。 “嗯?什么意思?”居灿灿更糊涂了。 “咱们到时候兵分三路,一部分人在外面接应,一部分人需要巧妙的被无极阁的暗卫发现……” “哦~”不等司兴言说完,居灿灿就知道了其中的关键,“调虎离山是吧!” 司兴言揉了揉居灿灿的脑袋,“聪明。” “切,以为我是小孩子嘛!把我的头发都弄乱啦!”居灿灿晃着脑袋躲避司兴言的魔爪。 司兴言看着今天格外可爱诱人的居灿灿,不自然的收回了手。 “灿灿,你看这里……” “这个地方好奇怪啊,地方这么大,又这么偏僻,这里是哪儿啊?” 司兴言叹了一口气,“这里是我爹的好友谢遵阁老的住处,谢阁老他比我爹年长,是看着我爹长大的,虽然早就不在阁里议事,但是阁老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找到谢阁老就能调查清楚你爹去世的真相吗?” “其实,司荣轩布了这么大的局,心计之深,是我从来没有想到的,如果真是他做的,恐怕没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我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谢阁老了……”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沉重的样子,赶紧伸手拍了拍的肩膀,“放心啦,就算谢阁老什么都不知道,大不了我直接下毒把司荣轩放倒,不管司荣轩的嘴巴多硬,也早晚会有撬开的那一天!” 司兴言好笑的看着居灿灿,如果忽略她话里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还真是挺有趣的。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又绽放了笑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放心吧,一切都有我陪着你呢!” 两人相视一笑,吵了这么的一场架,有些东西不用明说,但却又说的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在房间里耽误了这么久,两人终于出了房门。 一众兄弟早就等在大杨的屋子里。 虽然人很多,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看到司兴言和居灿灿终于来了,大杨这才开口:“小姐,言护卫,你们的事解决完了?” 司兴言和居灿灿的脸色同时僵硬了一下。 不过好在,大杨也只是调侃一下,就立刻让兄弟们围坐在一起等着司兴言吩咐。 司兴言把计划又说了一遍,比讲给居灿灿听得时候更加详细,红火楼的兄弟们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各自说了一下对于计划的补充。 一群人在一起紧锣密鼓的谋划。 太阳西斜,才算把所有的计划都定了下来。 居灿灿也没闲着,趁着他们讨论的时候回了屋。 把实验室里准备的东西一股脑的拿了出来,分别用不同颜色的布包好,提着一个大包袱就回去了。 居灿灿回来的时候,大家伙正好商量的差不多了。 居灿灿直接把大包袱扔在了桌上。 随便一扯,包袱摊开,五颜六色的布包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大杨嫌弃的撇了撇嘴,“医师大人,这个布怎么娘们唧唧的……” 居灿灿早就知道大杨的性格,懒得和他多说。 “大家伙一人一套,红色的是伤药,白色的是迷药,黑色的是毒药。” 所有人一听都来了精神,这可是医师大人亲自配的药,效果一定是顶呱呱啊! 大杨第一个眼疾手快的抓了三包伤药揣在怀里。 居灿灿一眼就看到了大杨的小动作,“大杨兄弟,一人一个颜色,你都拿了别的兄弟就没有了。” 其他兄弟们起着哄的喊道:“是啊,大杨,吃东西,你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想到拿药也是!” “大杨兄弟,不讲究啊!!” 大杨讪讪的掏出了怀里的药包,扔回了包袱里,“我这叫有备无患,你们懂个屁!” “大杨兄弟,等到这次行动结束,我亲自给大家伙配一个立竿见影的伤药,这些东西怕你们到时候都看不上眼!” 大杨一听这话立刻乐开了,“那医师大人,先谢谢你啦!” 大家有顺序的拿走了药包之后,包袱里还剩余好多不同颜色的布包。 “我先跟大家解释一下,所有的药包呢,为了应付这次的行动,我都加大了剂量,伤药用了之后立刻止血,迷药闻了就倒,毒药当然也是加大了剂量,但是我还是希望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还是不要用毒药。”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大家伙都是出来都是拿命在拼,伤了死了,可能是自己没本事,真要是上来就用毒药把人弄死了,那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但其实……”居灿灿得意的勾起了嘴角,“剩余的这些布包里的东西才是我的杀手锏!!” 第303章 烟火 “大家都知道,高手对招,任何一个分神,都可能带来致命的打击,所以我不仅给你们带了保命的药包,也带了这种能争取时间的好东西!” 居灿灿的脸上带着神秘又得意的神情,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连司兴言都兴致勃勃的听着。 “这些好东西,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 居灿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布袋。 “大家看好了!” 居灿灿吹亮了火折子里的火苗,直接点燃了布袋外的引信。 下一秒猛的把布袋摔在了地上。 嘭!滋啦啦! “嘶……” 所有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这……”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是……是火? 居灿灿转过身去,看着大家的表情,更加得意! 她偷偷鼓捣了好久,才把呲花弄出来,虽然效果不是特别理想,但是放在这里,那效果也是相当炸裂了! “医……医师大人,您会……会控火?”大杨吓得脸都绿了。 “哈哈,什么控火,大杨兄弟,这个东西叫烟火,是我做出来给大家防身用的。” 大杨僵硬的扭过头去,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布包,不自觉的往后撤了撤椅子。 “使用烟火的方法特别简单,点燃布袋外面的引信扔出去就行了。” 看到大家一个个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居灿灿对于她的实验结果更加信心满满。 现在当面给大家演示大家都这么惊讶,到时候往敌人身上一扔,就算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那也足够了! 居灿灿又朝着一个布袋伸出了手。 大杨赶紧伸手拦住居灿灿。 “医师大人,您可不能这么随便玩火啊!要是走了水,别说是我们几个了,就是这栋酒楼都得灰飞烟灭啊!” 所有人跟着一个劲儿的点头,看向居灿灿的目光格外殷切。 居灿灿摆摆手,“哎呀,大杨兄弟,你多虑了,这烟火就是看着骇人,其实伤害不大的,你看,刚才的布袋不是还没等燃烧就熄灭了吗!” 大杨咽了口唾沫,“医师大人,还是不要了吧……” 居灿灿打断了大杨的话,“大杨兄弟,你放心,我做的东西,我有分寸,这个烟火只要不是扔到极易燃烧的地方,就不会酿成火灾,而且这些绿色的布袋,我还放了一些致幻的迷药,到时候咱们要是真的打不过那些暗卫,就引燃布袋,一扔一跑,不管是什么事,保命才是最重要的,我一定会把你们平安带回来的!” 居灿灿说的豪情万丈,可是对面的兄弟们却无动于衷。 居灿灿看了一眼众人的神色,这才发现大家伙儿好像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兴高采烈。 她转过头看向了司兴言,眼神里满是疑惑。 “好了,大杨兄弟,今天大家伙好好吃饭休息,今晚子时咱们就行动。” “好,知道了。” 看到大家这么平淡的反应,居灿灿还以为是自己展示的不够多,还想再做些什么,却被司兴言拉住了胳膊,摇了摇头。 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居灿灿才终于有机会把她憋在肚子里的话问出来。 “司兴言,你干嘛拦着我啊,兄弟们还不知道会不会用烟火呢!” “你啊……”司兴言一脸无奈。 “我怎么了?”居灿灿没听懂,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灿灿,水火无情,一个人不管武功多高,也没办法抵挡洪水,熄灭火势。” “所以,我才做出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能把那些无极阁的暗卫吓破胆。” 知道灿灿还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司兴言无奈失笑,“灿灿,那些烟火没先给暗卫吓跑胆,先给兄弟没吓坏了!” 居灿灿得意的表情停住了,她哭笑不得的问道:“是吗?” “是啊,灿灿,兄弟们没能感叹你烟火的神奇,是因为他们真的害怕了,面对大火,任何人都无何奈何,如今,你忽然拿出这样的东西,他们确实会害怕……” “可是,我是为了让他们保命才做出来的啊,我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呢,不过就是没有材料而已…………”居灿灿撅着嘴巴,满脸的不高兴。 “灿灿,没事,咱们的计划很周详,兄弟们的身手也都不错,只要小心谨慎一些,是不会有太大的伤亡的,何况有你这个小神仙在,就算有人伤重,你也一定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过来。” “哦,好吧……”好了好一会儿,居灿灿才无可奈何的应道。 现在她大概知道了,这就像是在冷兵器的时代使用了热武器,可能确实会让大家难以接受。 算了算了,虽然她心里有些遗憾,但就像司兴言说的,就算有人伤重到只剩一口气,那她也一定能救回来。 想通了,她也觉得有些饿了,“言护卫,事情的大概本小姐已经知道了,现在本小姐饿了,快去准备些吃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是,小姐。”司兴言配合的说道。 两人吃饱喝足,休息了好一会儿,天色彻底的黑透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大杨兄弟,是有什么变动吗?”司兴言看到是大杨,开口问道。 “哦……那个,呃,我是来找医师大人的。” 居灿灿抬起头看向大杨,“怎么了,大杨兄弟,还有什么药包不够吗?” 大杨低着头,手指不安的扣来扣去。 居灿灿更加疑惑了,“大杨兄弟,这可不像你的性格,你放心,我这里还能凑一些多余的药包,要是还缺什么你就直说。” 大杨终于抬起头,看向居灿灿。 “医师大人,谢谢你!!”大杨说完还鞠了一躬。 这可把居灿灿和司兴言都吓了一跳。 “大杨兄弟,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医师大人,我们一定会好好用那个烟……烟火,尽力保全自己的性命,我们所有人一定可以安安全全的回家!” 不等居灿灿回话,大杨猛地转身,关上门就离开了。 居灿灿一脸的莫名其妙。 司兴言却对大杨和红火楼的兄弟大加赞赏,没想到他们虽然害怕,但仍旧能想明白灿灿的用心,也不枉费他们相识一场。 司兴言的嘴角带着笑,回头看向居灿灿的时候,却发现她早就继续低着头认真的看着地形图了。 连灿灿都这么认真,他也不能大意。 他坐在一边,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演练起了今晚的行动。 子时刚过,夜深人静,一群人黑衣蒙面,从酒楼的窗口鱼贯而出…… 第304章 谢阁老 居灿灿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知道了什么叫轻功,司兴言搂着她,一个蓄力,就到了房顶,她的脚还没等落地,整个人又被司兴言带着朝前冲去。 如果是平时,居灿灿一定会兴高采烈的感叹一番,但现在,她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不要给司兴言带来多余的负担。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司兴言不让她跟着一起了,她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确实会让他分神。 趁着司兴言停顿的功夫,居灿灿摸向了怀里提前准备好的各种药粉,只希望自己就算不能帮上司兴言什么忙,也千万别给他惹麻烦。 不一会儿功夫,所有人都停在了离无极阁不远的地方。 三十多人别说脚步声了,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司兴言认真的看了看所有的兄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手势一动,直接和其余两队人出发了。 两队人到了约定的地点,静静的等待着。 忽然,无极阁中响起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不远的就传来了厮杀声。 司兴言知道第一队兄弟已经开始行动了,没多耽误,一个翻身就上了墙。 守在墙边的一队人还特意蹲了马步,让跟随司兴言的兄弟们能更省一些力。 居灿灿尽量降低着存在感,可从第一队兄弟们厮杀开始,她的心脏就一直狂跳,紧张的嗓子都变干了。 司兴言等人进了无极阁,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埋伏在角落里静静的等着,确定没有问题才开始行动起来。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是直接摸到谢阁老的住处,现在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只有谢阁老了! 就这样几人悄无声息的朝着无极阁的深处行进。 虽然提前摸清了暗卫的所在,可司兴言并没有掉以轻心,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好好把握。 以司兴言为首,其余几人包围成一圈,以水滴的形式前进,保证四面八方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控中。 所有人目光如炬,浑身肌肉紧绷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很快,几人就已经进到了无极阁的深处,再过几个院落就能到达谢阁老的所在了。 司兴言在行动的过程中,比所有人更加谨慎,可是…… 他心里总有一丝奇怪的感觉,虽然他的计划很周详,所有暗卫的位置都摸清楚了,但这一路也太顺利了一些,甚至,好几处重要的地方连暗卫的影子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司兴言等人仍旧在稳步的前进着。 司兴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但进行的这样顺利也让他想要见到谢阁老的心情变的越来越焦急。 如今,只希望是无极阁安逸了这么久,被人忽然袭击,才变得这么如临大敌,连重要地点的暗卫都跟着一起出动。 终于,在极为漫长却极其简短的时间里,几人终于来到了谢阁老所在的住处。 司兴言松了一口气,小心谨慎的看着四周,远处的厮杀声仍旧存在,那就证明兄弟们仍旧在拼尽全力厮杀。 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容许司兴言再多做考量。 “兄弟们,这里有机关,一定要跟紧我的步伐,千万不要行差踏错!!” 司兴言满脸严肃,凝重的语气,让居灿灿都跟着点了点头。 “我们走!”司兴言一个挥手,就带着兄弟们踏进了谢阁老的院落。 刚到了院里,所有人的眼前的都轻微的花了一下。 “不要动,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大家守住本心,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脚,跟住我的步伐!” 居灿灿来不及思考这机关的奇妙之处,一听到司兴言的话,就乖乖的把眼睛闭了起来。 兄弟们也不敢怠慢,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脚。 司兴言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心神之后,朝着左边三步的地方走去。 要是居灿灿睁着眼,一定会发现司兴言正在朝着一面石墙走去,眼看着就要撞到石墙的时候,司兴言一步落地,整个石墙虚晃了一下就消散了开来。 所有人的脚步都整齐划一,没有任何一个人好奇抬头,一步跟着一步不敢有丝毫懈怠。 紧接着,司兴言朝前方走了五步,在外人看来,司兴言整个人犹如走在水面上,神奇又怪异。 司兴言并没有被这些幻象迷了眼,而是继续不做耽误向右侧踏了出去。 居灿灿闭着眼睛只能听到一步一步的脚步声,根本不知道司兴言在这些幻象了穿越了墙壁,踏上了水面,停步在火堆里,掉进了无尽深渊…… 她就这样安心的被司兴言抱着,听着他稳重的心跳声,陪着他一起经历着。 兄弟们虽然低着头专心的看着自己的脚,可仍在脚下看到了各种真实的幻象,好在,所有人齐心协力,牢牢的记住了司兴言的话。 终于,司兴言转过身来,看到兄弟一个不少的从空无一物的门框中穿越而来,他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兄弟们在出了幻象后的下一瞬,又满身戒备的保持了队形,眼里没有打量和好奇,只专心致志的做好自己的工作。 司兴言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门框,眼睛微微湿润了。 从前,他和爹经常来谢阁老这里做客,从前的那些机关没有变,谢阁老的房门没有变,如今却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没有犹豫,伸手就推开了谢阁老的门。 居灿灿已经被司兴言放了下来,跟着他一起,稳步的踏入了房中。 “阁老…………”下一瞬,司兴言哽咽着嗓子喊出了两个字。 居灿灿这才看到房间中,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正在提笔写着字。 老人抬起头,目光中没有惊讶,只淡淡的说道:“来了,孩子。” 司兴言几个大步就走到谢阁老身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阁老…………”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托起司兴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知道。” 司兴言抬起头,不知何时,脸上满是泪水。 “阁老,我爹……” 谢阁老点了点头,“孩子,先不急,坐下说话。” 司兴言这才想起什么,把居灿灿拉到了身边,“阁老,这是我的妻子,居灿灿。” 第305章 司荣轩 居灿灿冲着谢阁老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哦?大日界的二星医师?不错,不错。”谢阁老点着头,笑容更加温和。 “谢阁老您过奖了,都是师傅们对我的抬爱。”居灿灿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却对眼前的老人有些刮不相看,没想到谢阁老看着像一个不谙世事的老人,却能一下子说出自己的身份,果真是深藏不露。 谢阁老还想和居灿灿再寒暄几句,司兴言又急急的开了口,“谢阁老,我爹他……” 谢阁老没有回答司兴言的话,只是心疼的问道:“兴言,你爹出殡你都没回来,恐怕过得很辛苦吧。” 听到这话,司兴言的眼里顿时绽放出摄人的光芒, “阁老,我往回赶的时候,遇上了追杀,受伤严重。” “现在伤可都好了?” 司兴言的脸上已经有了不耐,他无心和阁老寒暄,只是继续追问道:“阁老,我爹他到底……” 谢阁老再一次打断了司兴言的话,“兴言,你的性子一直沉稳,现在怎么反而沉不住气了。” “阁老,那是我爹!!”司兴言又拔高了声音。 居灿灿察觉到司兴言的失态,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谢阁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转过身,坐回了位置上。 居灿灿轻轻拽了一下司兴言的手,可司兴言却像一只困兽一样死命的盯着谢阁老。 “兴言,他是你爹,也是我的好友啊……”谢阁老脸上多了几分失落和惋惜。 居灿灿感受到司兴言僵硬着身子,生怕她一时冲动再冲撞了长辈,只能费力的把他拉到一边的椅子上,“司兴言你先坐一会儿。” 居灿灿站在一边,用力的握紧他的手,即使很微弱也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的用心。 就在这时,谢阁老忽然出声问道:“是司荣轩那个孩子吧。” “阁老,你知道!?”司兴言眉头紧蹙,语气都变得凌厉起来。 居灿灿的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谢阁老知道司荣轩干的那些事,那还装成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和司兴言叙旧? 居灿灿的眼神瞬间变的冷淡,看向谢阁老的目光也从没有之前亲近,“谢阁老,司兴言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不如我想替他说几句吧, 其实,司兴言本来是可以借助大日界的势力,直接闯到无极阁的。” 谢阁老听到这话,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她。 居灿灿并没有被谢阁老的气势所影响,无所畏惧的直视着他,“谢阁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司兴言他并不想靠任何人,但不代表他没有人可依靠。” 谢阁老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娇憨可爱,维护起兴言这孩子倒是冰冷生硬,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谢阁老没有在意居灿灿的无礼,只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兴言,我早已退居在这里多年,谁当阁主,其实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你这孩子重感情,这是你的优点,却也是阁主的缺点。倘若你爹还在世时能力排众议推举你当阁主,假以时日我敢保证,你绝对会是无极阁历代阁主中最出色,最优秀的一个,但是……” 居灿灿就差把厌恶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谢阁老这话面上虽然说的挺好听的,但是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人走茶凉。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疼,她直接开口打断了谢阁老的话,“谢阁老,我们今日来这里,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 谢阁老的目光越过居灿灿,“兴言,你还不懂吗?你爹真的是病逝的,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司荣轩那个孩子抓住了时机,一面派人追杀你,一面雷厉风行的继承了阁主的位置,他这个孩子心狠手辣,恩威并施,就算有些长老还是希望由你继承阁主,但为时已晚,一切都已成定局啊。” “这不可能!我爹的身子一向硬朗的很,怎么可能突然就病逝!”司兴言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神色狰狞又恐怖。 居灿灿也是满脸惊疑,她赶紧转头看向了司兴言。 司兴言的眼睛通红通红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如果我爹真的是病逝,那司荣轩为什么连我爹的最后一面都不敢让我见!!” 就在这时,谢阁老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红火楼的兄弟第一时间就准备好了战斗姿势,随时准备对来人动手。 司兴言木然的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久违的面孔。 “古姜……” “少爷!!”古姜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时就流了下来。 古姜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之后,声音哽咽的厉害,“少爷,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我终于等到你了!!!” 司兴言神情一凛,把居灿灿拉到了身后,一脸的戒备。 红火楼的兄弟们看到司兴言的架势,迅速围拢在二人身边。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诡异,司兴言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无力过,他沉声问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爷,我……那日之后,我被司荣轩绑回了阁里,逼问你的下落,我……” “古姜,我从来不知道竟然有人能从阁里的酷刑下,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不是的,少爷,我…我告诉司荣轩我可以找到你,带着你的尸首回来见他!” “是么,那我为何仍然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司兴言的语气满是轻蔑。 “少爷,我出了门以后,找了一个和您身形相仿的人蒙混了过去……” “古姜,你这个故事我听了都不会信,何况是司荣轩!!” 司兴言的心彻底提了起来,所有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正在朝他逼近。 他顾不得许多,拉住居灿灿的手,几个大步就要夺门而出。 房门刚一打开,司兴言一个闪身,拉开居灿灿猛的倒退数步,红火楼兄弟们立刻将两人围在了中间,严阵以待的看着门外的人马。 “我无极阁实在是礼数不周了些,贵客上门,我这个阁主没有亲自前来相见,实在是我不应该啊,呵呵……” 居灿灿秀眉一拧,无极阁阁主? 司荣轩? 第306章 情势紧急 一个男子身着银白色狐皮大氅立于门外。 冷白的月光照在男子身上,把他的脸色衬得更加苍白。 男子的轮廓和司兴言极其相似,却更多了一些邪魅和阴冷。 居灿灿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了,感觉像是司兴言的脸被玷污了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还有你,无极阁的护卫队长,怎么这么不知礼数?还不快爬回来?” 古姜浑身紧绷,挡在司兴言身前。 听到司荣轩说话的同时,抽出佩刀,摆出了迎敌的阵势。 “呵呵,没想到啊,右手废了,你竟然能练左刀,真是下了好大的苦心啊。” 居灿灿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古姜的右手四指已被齐齐切断。 司兴言也看到了古姜的手,眉头皱的更狠了。 “司荣轩,我在你身边埋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我们少爷回来,有我们少爷在,你永远都别想真正坐稳阁主的位置!!” 古姜大声的嘶吼,微微颤动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古姜,你知道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司荣轩摆弄着大氅边的软毛,“狗,最重要的是忠心,先不论你找个随便什么人装成是司兴言的尸首,就是我给你扔了根骨头,你就能哈哈的跑过来,你就连个狗都不如。” 低低的笑声在司荣轩的身后响起。 “别忍着,多好笑,哈哈哈哈……” 司荣轩身后的侍卫笑的更加放肆。 古姜赤红着眼睛,“你!你一直都知道?” “古姜啊,古姜,你知道我天天看着你摇尾乞怜的样子有多好笑吗?哎呀,不过,这样也挺好,从你调动所有暗卫去追那几个小喽啰,我就知道有惊喜,没想到,你竟然连进谢阁老院里的秘法都知道,真是让我喜之又喜啊!!” “司荣轩,虽然我们已经不是阁里的长老了,但是我的院子也容不得你放肆。”谢阁老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凝重。 “谢老,您这话说的很对,但是怎么说,我也是无极阁的阁主,您老手里的秘密队伍是不是该交给我了?”司荣轩说完这句话,他身后的人手齐齐往前踏出一步。 “司荣轩,我手里的队伍是给历代阁主的没错,但是这支队伍是为了保护无极阁,为了抵御外侵,不是你可以私自调用的。” 司荣轩轻蔑的笑了一下,“谢老,您退位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现在整个比水洲的局势已经变了,无极阁势力最大,如果不趁着现在主动出击,难道像你和我爹一样,老死在这一方天地吗!”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 司荣轩猛地侧过身去,可锋利的暗器还是把他的大氅划破了一道口子。 “司兴言,你竟然会武功?”司荣轩看了一眼肩膀,声音低沉,语气中是说不明的意味。 “司荣轩,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爹。” “呵呵,我说那老东西怎么执意要让你这个没有武功的废人当阁主,他也知道你会武功,才这么做的吧!” 司兴言听到司荣轩的称呼,赤红着眼眶,暴怒的犹如一头雄狮。 “司荣轩,老阁主根本不知道我们少爷会武功,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仍然希望由我们少爷继承阁主的位置,老阁主对我们少爷的疼爱,是你这辈子也追赶不上的!”古姜抢先一步开口道。 司荣轩得意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下一瞬,司荣轩却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那个老东西再中意司兴言有什么用,如今,无极阁的阁主是我,他也早就变成了一抔黄土,被我踩在脚下了!哈哈哈哈…………” 司兴言再也不容许司荣轩这样玷污自己的爹,全身气势猛地暴涨,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红火楼的兄弟见状,留下两人守在居灿灿身边,其余人手全部跟着司兴言冲了出去。 古姜也没闲着,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的眼里只有对司荣轩的恨。 所有人手很快就混战在了一起。 司兴言和古姜两人联手对付司荣轩,一个攻上,一个攻下,一个攻左,一个攻右,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司荣轩从一开始的应对自如,到后来慢慢的变得有些吃力,身上的大氅早就被他扯了下来,踩在地上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居灿灿即使没有加入混战中,也时刻紧盯着场上的局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时间拖的越久,司兴言这方的劣势就越发明显,红火楼的兄弟们身上都挂了彩,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就在居灿灿伸手摸向怀里的药粉时,院外忽然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司荣轩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对着谢阁老喊道:“谢阁老,我这个无极阁的阁主正在遭遇外侵,怎么,你难道真要袖手旁观?!” 居灿灿猛地转头看向谢阁老。 只见谢阁老紧握着拳头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 司兴言也认出了来人的服饰,正是谢阁老手中的那批队伍,心中焦急的同时,手下的攻势也越发凌厉起来。 古姜看准时机,趁着司荣轩分神的功夫,一剑刺出,鲜血立刻染红了司荣轩的衣服。 司兴言也运足了力气,一掌击出。 司荣轩倒退了几步,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谢阁老,你这是要造反吗!还不快让侍卫出手!!!”司荣轩大声喊着,嘴里的血把牙齿全都染成了红色。 居灿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变数,猛地朝身侧踏出几步,和红火楼的兄弟瞬间就钳制住了谢阁老的手臂。 就在下一秒,司兴言也大声的喊道:“谢阁老,我手里有我爹亲手写的立我为阁主的信件,司荣轩根本就不是无极阁的阁主!!” 居灿灿离谢阁老最近,她感觉到谢阁老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在听到司兴言的话时,想要上前几步。 居灿灿立刻开口说道:“谢阁老,难道您真的认为司荣轩适合当无极阁的阁主吗!倘若他真的当了阁主,凭他的性格,势必要在比水洲掀起腥风血雨,就算他真的能统一了其他势力,我们大日界也绝对不会放任他这样胡作非为!!” 谢阁老的神色晦涩不明,紧抿着嘴唇好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另一边,司荣轩受了伤之后,无极阁的侍卫对月红火楼的兄弟下手更加重。 很快,红火楼的兄弟渐渐的开始吃力起来,司荣轩的身边也渐渐开始有人帮忙。 居灿灿眼看着情势越来越紧急,不得不再一次对着谢阁老说道:“谢阁老,我是大日界历年以来最年轻的二星医师,等到这次事情结束,我就会和司兴言成亲,到时候,无极阁和大日界必然能强强联手,谢阁老!!!” 第307章 一剑刺出 居灿灿手里握紧了药粉,如果谢阁老还不做出选择,那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终于,谢阁老蠕动着嘴唇哑着嗓子开了口。 居灿灿死死的盯着谢阁老的脸。 “听令,保护无极阁阁主司……司兴言,拿下司荣轩。” 此话一出,居灿灿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的一瞬间她对谢阁老真的动了杀心。 好在,谢阁老做出了对的选择。 此时,场内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批秘密队伍一出手,司兴言这方压力骤减。 司荣轩的脸色狰狞可怖,他冲着谢阁老大声嘶吼,“姓谢的,司兴言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见到谢阁老根本不敢抬眼看他,司荣轩顿时发了疯一样,将所有怒气撒到司兴言和古姜两人的身上。 司荣轩攻势猛烈,瞅准古姜漏出的破绽,一剑刺入古姜腹部,又猛的将剑拔出。 鲜红的血液喷射出来,司兴言目眦尽裂,大喊道:“古姜…!!” 司兴言上前扶住古姜,伸手点住几处大穴,防止古姜失血过多。 而司荣轩就趁着这间隙一个闪身直奔屋里的谢阁老和居灿灿所去。 居灿灿眼看着司荣轩离自己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拉着谢阁老猛地倒退几步。 身边的两个兄弟抽出佩刀直直的朝着司荣轩冲去。 谢阁老像是才回过神来,“司荣轩,你放弃挣扎吧,司兴言才是最适合当阁主的人选!!” “老东西,你放屁!!”司荣轩怒声嘶吼着,随后双手击出,把红火楼的兄弟齐齐击倒在地。 就在这时,进到屋内的司兴言飞身踢出一脚,逼退了司荣轩后,立刻把居灿灿护在身后。 司荣轩轰的一声摔在一旁的桌子上,桌子应声而碎。 “司荣轩,我念在你我血脉相承的份上,没对你下杀招,今日你败局已定,我劝你放弃无谓的挣扎!” 司荣轩根本听不进去司兴言的话,死死的盯着司兴言的眼睛。 “司兴言,爹没死的时候,你仗着爹的偏爱,爹死了,你又有谢阁老的支撑,你从来没有真正的赢过我,你就是个只会投机取巧的杂种!!!” 司荣轩说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他刚站起身,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全身卸了力,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司荣轩晕倒之后,无极阁的侍卫没了主心骨,眨眼间的功夫就被司兴言这方全部控制住了。 谢阁老看了一眼残破不堪的院子和满地鲜红的血迹,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样,扶住椅子坐了下来。 司兴言的心里也微微有些动容,他虽然已经预想过可能发生的情况,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并没有觉得痛快许多。 即使打败了司荣轩,他也还是没能见到爹的最后一面,就算当了阁主,爹也不会再看到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好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心中好像空了一大块。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有些茫然的眼神,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阁主,司荣轩怎么处置?” 这时,侍卫上前询问。 司兴言看了一眼破败不堪的司荣轩,嘴唇动了几下,却无法开口。 居灿灿知道司兴言的内心其实一直很柔软,所以,索性,她来做这个决定。 没等司兴言说话,居灿灿走到司荣轩身边,把握在手里的药包打开,挥手一扬,粉末尽数落在了司荣轩的身上。 “灿灿?” “没事,只是一些让司荣轩虚弱的药。”居灿灿将药包扔在地上,后退了几步。 司兴言松了一口气,“也好,灿灿,司荣轩就交给你处置吧。” 居灿灿点了点头。 “你这个贱人,竟然对我用毒!”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司荣轩忽然睁开眼睛咬着牙大骂道。 居灿灿勾了一下嘴角,“怎么,不装了?不是晕倒了吗?怎么现在忽然之间好了?” 司兴言听到居灿灿的话,瞳孔猛地一缩,看向司荣轩的目光也渐渐的变得冷漠起来。 司荣轩脖子上青筋暴起,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身体根本不听他使唤,就连他想要捡起一旁的匕首都做不到。 “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居灿灿看着动弹不得的司荣轩,眼神更加冰冷,“司荣轩,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一点儿,我不是司兴言,不会对你动恻隐之心,你要是再对我出言不逊,我可以把你的脖子豁出个窟窿还能保证你不死~!” 司荣轩斜着眼睛死死的瞪着面前的女人,可是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他顿时觉得遍体生寒,脖子上好像已经被割开了一样,呼呼的冒着凉气,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 “少爷……” 古姜不知何时被人搀扶着来到了司兴言身边。 居灿灿回头看去,古姜的肚子上手上全是浓稠的血液,她的心里紧了紧,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少爷,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这么多年没求过您什么,今天,我斗胆请您答应我一件事。”古姜说完,推开身边人的搀扶,虚弱的跪了下去。 “古姜,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再说!” 古姜却挣扎着不肯起身,任凭司兴言怎么搀扶,他都不愿意站起来。 “古姜,你说吧,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少爷,我不求别的,只希望您能把司荣轩交给我处置,断指之仇,我想亲自报。” 司兴言愣了一下,看到古姜满眼的恳切,“好,古姜,我答应你。” 古姜的脸上顿时绽放出释然的微笑,“少爷,我就知道您是向着我的,不枉我一直跟了您这么久。” 居灿灿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她隐隐觉得这个古姜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一样。 “古姜,你身上还有伤,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先把伤养好才是正事。” “少爷,我等不及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古姜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下一瞬,就在众人都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古姜猛地刺出一剑,正中司荣轩的心脏。 第308章 新任阁主 谢阁老惊喊道:“来人,快把古姜拿下!” 古姜不顾谢阁老的叫喊,将手里的剑又推进了几分。 司荣轩本就动弹不得,如今嘴里的鲜血更是一股一股的往外冒,眼看着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谢阁老对着侍卫大声的呵斥道。 可侍卫看到司兴言凌厉的眼神时,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只低垂着头恭敬的站在司兴言身后。 谢阁老立刻把矛头转向了司兴言,“司兴言,司荣轩好歹是你的兄长,你这样不顾手足亲情,将来如何让无极阁众人信服……” “谢阁老,”居灿灿出声打断了谢阁老的话,“今日败的如果是司兴言,司荣轩可会顾念手足亲情,说句难听的,斩草除根,才是永绝后患的最好办法!” 谢阁老争辩的功夫,古姜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剑拔了出来,扔在了一边。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厉害。 “少爷……” 司兴言这才注意到古姜的脸色灰败的厉害,他蹲身扶住了古姜,“灿灿,你先给古姜查看一下伤势。”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焦急的神色,心里没来由的跟着沉了一下,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伤药的药粉尽数撒在了古姜的伤口上。 “少爷,不用了,嘿嘿,这个就是当初在门星镇的居灿灿小姐吧,我就说少爷当时肯定是春心萌动了,你还记得不,当时我把你的簪子拔下来,你都没察觉……” 古姜的话,也让司兴言回想起了当初他和古姜初到门星镇的时候,那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好好的。 “少爷啊,有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古姜强撑着身子开着玩笑,可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灿灿!!你快想想办法。”司兴言预感到了什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居灿灿的手。 “少爷,你看你……一点儿都不懂怜香惜玉……呵呵……还赶不上我……” 司兴言看到居灿灿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都变的沉痛了起来。 “少爷,其实……我有挺多话,想和你说,但是我现在真冷啊,比在地牢里的时候都冷……” “古姜,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我不该怀疑你。”司兴言的眼眶通红的,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 “少爷,咱们之间不用说那么多……”古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到在一边查看司荣轩的谢阁老,歪着头,对着谢阁老说道:“谢阁老,今日……是司荣轩残害手足在先……我古姜保护主子在后……最后……同归于尽,这样我们少爷不是谋权篡位,也没有……残害兄长,谢阁老,你觉得呢……” 司兴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古姜对司荣轩出手竟然还有这个原因! 谢阁老咬了咬牙,司荣轩早就没了气息,如今的局势…… “唉……” 谢阁老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背对着几人。 古姜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眼神也变得缥缈了起来,“少爷,你……那天是不是摸了我的……墨条……哎呀,真、真想、回到那些日……日子啊……” 司荣轩没想到那天晚上摸了墨条,竟然都被古姜发现了,原来那天晚上古姜就已经知道是他了!! “古姜……” 司兴言愣住,前一秒还在说话的古姜不知何时彻底将眼睛闭了起来。 言司兴他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古姜,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吼了起来。 居灿灿也控制不住的背过身去,偷偷的擦着眼泪。 ———— 之后的几天,司兴言彻底的忙了起来。 无极阁所有人都惊讶于司兴言的变化。 明明司兴言之前没什么存在感,甚至都不会武功,如今一身气势甚至比司荣轩更盛。 司荣轩的死忠派知道司荣轩身死的消息,全都蹦出来反对,却都被司兴言以雷霆手段镇压住了,再加上有谢阁老的认可,和秘密队伍的支持。 渐渐的这些反对的声音也消失了。 整顿好了一切之后,已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居灿灿这些日子无时无刻都陪在司兴言的身边,不敢让司兴言有任何独处的时候。 因为自从古姜去世后,司兴言就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的情绪,脸上的神情也越发冰冷,连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时不时的冒出来的寒意。 居灿灿担心司兴言这样一直压在心里,早晚会出事,所以就在无极阁新任阁主的告示公布出去的当天夜里,她就让司兴言把所有事情都推出去,必须陪她好好吃一顿饭。 司兴言刚到了门口,就看到灿灿托着腮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饭菜,他忽然就笑了一下。 居灿灿听到声音,看到司兴言终于来了,立刻上前挽住司兴言的胳膊,甜蜜蜜的说道:“哎呀,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快坐下,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司兴言就灿灿拉着按到了饭桌旁,这才注意到整整一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 “灿灿,快吃吧,饿坏了吧……” “司兴言,你先等等,把酒杯倒上,咱们喝一杯。” 居灿灿自顾自的把酒杯倒满之后,紧紧的盯着司兴言的酒杯。 “灿灿,先吃点儿东西再喝酒,不然伤身子。” “不行,你快倒上!!”不管司兴言怎么说,居灿灿今天是铁了心的要和司兴言一醉方休。 司兴言只能将酒杯倒满之后,举起了杯。 “司兴言,这杯酒呢,就是祝贺你终于卸下了心里的包袱!干了!!” 司兴言微微愣了一下,这几日听到的都是恭喜和祝贺,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可他并没有觉得开心,忽然听到灿灿这么说,好像一下子说中了他的心事一样,他好像懂了一些什么…… “快喝啊!我都喝完了!!”居灿灿学了后世的模样,把酒杯倒扣在自己的头上晃了晃。 司兴言回过了神,也赶紧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水入口微甜,紧接着却像是着了火一样,热辣辣的。 司兴言慌的屏住了气赶紧咽了下去,可这酒水像是带着温度一样,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火辣的酒水从喉咙一路向下。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这酒水却像是在胃里沸腾了一样,整个身子唰的一下就冒了汗,连脸上都开始腾腾地冒着热气。 居灿灿侧着头等着司兴言的反应。 “灿灿!这个到底是什么啊!!”司兴言直接把酒壶拿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309章 前来恭贺 “哎呀,这是我新研制的烈酒,第一杯尝着是有点儿辣,第二杯就好了!满上,满上!!” 居灿灿说着就把司兴言的酒杯拿过来,倒满之后把又塞了过去。 “这第二杯庆祝所有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居灿灿干了酒之后紧接着又催促起了司兴言。 司兴言硬着头皮喝下了第二杯。 “这第三杯,是恭喜你当上了无极阁的阁主,以后无极阁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三杯下肚,司兴言已经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晕晕的,连视线也变得湿漉漉的。 他晃了晃脑袋,拦住了居灿灿倒酒的手,“灿灿,先吃点儿菜吧,这个酒太烈了。”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的眨眼的速度都变慢了,暗自得意了一小下。 “好,那咱们先吃点儿菜。”居灿灿欣然同意,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司兴言的碗里。 司兴言终于缓了一口气,悄悄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这才安心的吃起了饭。 居灿灿对于今天的要求不高,司兴言随便说点儿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一直憋在心里就行! “灿灿,你也吃。”司兴言看到灿灿只顾着看自己,还没动筷子,赶紧督促道。 “嗯嗯,好。” 居灿灿夹了一筷子菜,“哇,今天的菜好好吃哦!” “嗯。” “司兴言,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灿灿,这个也不错。”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边吃着一边用心的照顾着对方,偶尔说些有意思的趣事,饭桌上时不时传来轻快的笑声。 “灿灿,这几天辛苦你了。”不知道第几杯酒下肚,司兴言的眼睛都有些朦胧。 “我哪儿有你辛苦,这几天你忙里忙外,阁里这么一大摊子事,都要由你来做决定,还要费心想那些不安分的人,你才辛苦。” 居灿灿没想到司兴言竟然会主动开口,顺着话茬就接了下去。 “灿灿,”司兴言停顿了一下,愣愣的盯着手里的酒杯。 居灿灿也不急着催促,吃着菜静静的等着。 “灿灿,你说我到头来,我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落寞的神色,瞬间就瘪了嘴。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故作轻松的问道:“怎么可能没得到,你看,你现在都是无极阁的阁主了,而且阁里大部分都很认可你!” “是么?”司兴言看着居灿灿的眼睛。 居灿灿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接着说道:“而且啊,虽然古姜……”注意到司兴言一瞬间有些受伤的神色,装作没看到一样接着说:“古姜虽然壮烈牺牲了,但是吧,他其实是得偿所愿啊,要是你不回来,他可能还要一直在阁里受委屈,我要是古姜,我也一定会因为手刃仇人高兴的!” “是么。”司兴言的情绪明显还是有些低落。 “司兴言,现在你当了阁主,那关策、连倾还有谷主伯伯都安全了,再加上大日界,咱们整个比水洲可以说因为你变得和平团结!!你真是太厉害了!!” 司兴言看着灿灿眼睛亮闪闪,满脸崇拜的小女孩模样,他的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灿灿,我怎么觉得这些人都是因为你呢……”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居灿灿惊讶的说道,“唉,早知道我说的再委婉一点儿好了!” “哈哈哈……”司兴言被灿灿搞怪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不自觉的就抬起了手里的酒杯。 “灿灿,那得换我好好夸夸你啊!来,我干了!!” 司兴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只觉得酒水好像不似先前那般辛辣,顺滑的进了嗓子。 “灿灿,这个酒还真不错,我喜欢!” 司兴言眼看着就要再次把酒杯倒满,居灿灿赶紧伸手拦住了他。 “明天你还有阁主的接任仪式呢,别喝那么多啦!” 司兴言砸吧砸吧嘴,一脸惋惜。 “好吧,听你的!” 居灿灿把司兴言的碗拿了起来,给他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羹汤。 “喝点儿汤,暖暖胃。” 司兴言喝下羹汤,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灿灿,你说爹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开心吧……” “一定会的,他不仅会很开心,还会为你自豪的,我也是。”居灿灿说着握住了司兴言的手。 司兴言的眼眶微微有些热,轻轻的答道:“嗯。” ------------------------------------- 居灿灿走的时候,轻轻的把门关上。 她本以为自己提前吃了解酒药会好一点儿,没想到呼出的气全是酒味,连脑袋也是晕晕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繁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心情,她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 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和司兴言也会越来越好的。 第二天,居灿灿就被屋外吵闹的声音弄醒。 她收拾好了出门一看,阁里到处都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忙碌的准备着。 居灿灿也没闲着,特意准备了解酒药准备拿去给司兴言。 没想到,到了司兴言的房间,他早就收拾妥当。 “灿灿,你怎么来了?” “我想着给你拿些解酒药,怕你醒了不舒服。” “无碍,你做的酒怎么可能让人不舒服!” 居灿灿笑了一下,忽然感觉司兴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好了,不和你贫了,我也要出去帮忙了!” 阁主的接任仪式虽然已经被司兴言精简了,可还是有很多流程要走。 司兴言先是带领着阁里所有人去宗庙上香,接着又等着长老介绍自己的职位和人手。 居灿灿就算只是在一旁陪同也觉得这仪式冗长繁琐,弄得好像皇帝继位一样。 不过看到司兴言满脸威严,一丝不苟的进行着,她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满心满眼都是司兴言的样子。 终于,在司兴言训诫众人之后,仪式才算彻底结束了。 “阁里,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酒席,今天各位一定要不醉不归!”司兴言豪气的开口说道。 阁里众人也都兴高采烈的应和着。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叫喊声。 “报!千鹤谷信使前来恭贺!!” 第310章 一个月后 “报!千鹤谷信使前来恭贺!” “报!月读城信使前来恭贺!” “报!赤炎楼信使前来恭贺!” “报!!大日界信使前来恭贺!!” 无极阁上下都被这几声禀告吓到了。 阁主接任仪式还从来没有别的势力前来恭贺,特别是连大日界也来人了!! 所有人都在底下窃窃私语。 “刚才我没听错吧,确定是大日界来人了吗?!” “是啊,没听错,确实是大日界!” “咱们阁主这么厉害,竟然和大日界的关系都这么好!”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咱们阁主夫人就是大日界的二星医师!” “嘶…………” “你还知道什么,快和我说说!!” 底下的声音没有停,连居灿灿和司兴言也是满脸惊讶。 他们没想到几大势力都会前来祝贺,他们完全都没有准备。 “快请。”司兴言开口说道。 “是。”侍卫应声答道,还没等走出门去,又有一人小跑着进来喊道:“千鹤谷送十石粮食,恭贺阁主!” “月读城送三十匹宝马,恭贺阁主!” “赤炎楼送武器弓弩若干,恭贺阁主!” “大日界送十箱药材,恭贺阁主!!” 这一下,场内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阁主到底和各方势力有多好的交情,这手笔也太大了!!” “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做梦吧,粮食、马匹、武器、药材,这么多东西都是送给咱们阁主的??” “前阁主之前喊打喊杀的……” “快闭嘴吧,现在还说什么前阁主!” ………… 司兴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越是震惊,面上的神色越是淡定。 居灿灿却是满脸笑容,越是这样高调越能让阁里上下知道,他们的阁主到底是多厉害!! 看到大家伙儿望向司兴言热切的目光,居灿灿的心里也跟着自豪起来。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让司兴言准备的更盛大一些。 很快,在侍卫的带领下,几位信使都被带到了屋内。 居灿灿一看到来人惊讶的喊道:“师兄!”她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无极阁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居灿灿一路来到了门口。 “水师兄,你怎么来了!” 水建义笑呵呵的说道:“小师妹,你都不知道我多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名额,要不是来不了那么多人,恐怕师傅都要跟着来了!” 离的近的人听到水建义说的话,顿时冲着身边的人挑了挑眉,看向居灿灿的眼神也变得恭敬了起来。 “水师兄,快往里走,待会儿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水建义点了点头,淡定的朝屋里走去。 在无极阁众人的目光下水建义一点儿都不觉得局促,更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满脸从容的走到了司兴言的身边。 居灿灿也热情的和其他势力的人说着话,本来还想着把他们都留下来吃饭。 但是月读城的信使婉拒了,反倒是大杨兄弟看到来人,生拉硬拽的把人留了下来。 水建义走到司兴言身边,伸手在他的胸膛上锤了一下。 “司兴言,行啊,没想到再见面,你都成了无极阁的阁主了,藏得可够深的啊!” 司兴言笑了一下,“水师兄,万师傅最近还好吧,还有我师傅呢?” “都好,好着呢,易哥还说呢,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好好操练操练你,不然无极阁的阁主功夫不好,他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哈哈哈……”司兴言能想象到师傅说着话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 “水师兄,你先稍等一会儿,待会咱们单独吃个饭!” “你忙,咱们都不是外人。”水建义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就像他说的一样,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那自在的样子让司兴言都自叹不如。 他也不在客气,点了点头,就安心的去招呼无极阁的众人了。 因为这几大势力信使的到场,司兴言的威望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那几个还不是很安分的长老的态度也变得畏缩了许多。 司兴言面上虽然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心里对于其他几大势力的造势,很是感激。 他加快了脚步,各桌都寒暄了一番,就立刻喊了人离开。 屋外一箱箱武器、粮食搬运着,屋里众人看着这一派景象更加热闹,推杯换盏间对于新任阁主,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水师兄和赤炎楼等人早就被安排到了另一间屋子。 居灿灿和司兴言在去的路上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司兴言,这也太累了,我就是在旁边看个热闹都觉得累的直不起来腰,你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司兴言看了看左右,确定没有外人之后,才彻底松了下来。 他揉了揉肩膀,晃了晃脖子,“灿灿,我也累啊,端了这么久,我的身子都要僵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以后,可千万别再举行这么累人的活动了,太吓人了!” 司兴言肯定的点了点头,“灿灿,坚持住,前方还有水师兄在等着咱们呢!” 居灿灿苦着脸,摇了摇头,“走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司兴言虽然没听懂灿灿的话,但是莫名的感觉很符合现在的情景,他拍了拍灿灿的肩膀说道:“嗯,努力!” 两人虽然嘴上喊着辛苦,但看到自己熟悉的人还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在屋里没有什么外人,红火楼的兄弟也不是矫情的人,大家伙坐了下来,热热闹闹的吃起了饭。 水建义看着小师妹和司兴言互相夹着菜,说着话,酸酸的说道:“司兴言,我可跟你说,你别以为当了无极阁的阁主,就能那么轻松的把我们小师妹娶回家,你的路还长着呢!” “水师兄,越长越好,我和灿灿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呢。” 水建义搓着手臂,被司兴言这样肉麻的情话恶心到了。 “对了,司兴言,我来还有见正事要说。” “水师兄你说。” 居灿灿也停下了筷子,好奇的望着水师兄。 “马上就要到咱们大日界和各大势力的聚会了,大概就在一个月后,师傅说你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所以让我提前和你知会一声。” “哦,好,我知道了。”司兴言点点头。 居灿灿好奇的问道:“什么聚会?” “哦,小师妹,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大日界每五年都要和各方势力聚会一次,联络各方感情,顺便也给各个势力主诊一次脉。”水建义夹了一口菜说道。 “哦~”居灿灿听了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什么,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那我就不急着回去了,等到聚会的时候我正好回界里。”居灿灿直接开口说道。 “哈哈哈,小师妹,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回去啊,在这儿,有司兴言,在界里只有我们这些师兄弟啊……唉…………” “司兴言,快给师兄倒杯酒,师兄都吃醋了!” “哈哈哈哈……” 第311章 危机现 居灿灿躺在廊下的矮榻上望着天。 本来就无聊,连老天都和她作对,天上连个云都没有。 自从阁主仪式之后,司兴言忙的都不见人影,连一起吃个饭都奢侈。 居灿灿想了想,实在是忍不了了,准备自己一个人出去逛逛。 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大杨兄弟站在门口和守卫说着话。 “医师大人,您要出去啊?”大杨看到居灿灿开口问道。 “是啊。” “阁主没和你一起啊?”大杨看了看居灿灿的身后好奇的问道。 “别提了,他忙的就快顾不上喘气了!”居灿灿也没拿大杨当外人,开口抱怨道。 “哈哈哈,医师大人,我们男人这不是忙正事吗!” 居灿灿翻了个白眼,“是,你们男人厉害,我们女人哪敢说什么!” “医师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嘴笨……” “行了,大杨兄弟,我也不是冲你,实在太闷了,我出去散散心。” “医师大人,我跟你去,保护你的重任必须交给我!” “得了,别贫了,我看你也是闷的快数蚂蚁了,走吧!” “得嘞!!” 来了无极阁这么久,居灿灿还是第一次出门,去了那么多地方,无极阁的街道却是最繁华的。 “医师大人,无极阁的街道也太热闹了吧!你看你看,连街边那些个商贩的穿着都特别体面!我觉得比大日界都热闹!” 居灿灿拍了一下大杨指着摊贩的手臂,“大日界的街道上多以药铺为主,这里多是杂耍吆喝,确实是比大日界热闹一些。” 大杨认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医师大人,过些日子你们去大日界,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赤炎楼了?” “哈哈,这才几天的工夫就想家了,是不是家里有小娇妻等着,所以你才急着回家啊?!”居灿灿调侃着说道。 没想到大杨一脸正经的说道:“是啊,我都想死我家婆娘了,算算日子,我家婆娘就快要生了,时间来得及,我没准还能赶得上看我儿子第一眼呢!” “啊?你媳妇儿都要生了,那这一趟你还跟着一起出来!”居灿灿暗暗咂舌,大杨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睡个好觉了。 “医师大人,我们这一行,都是脑袋挂在裤腰上过日子,就算不是你,也是其他人,何况有医师大人,我们这一趟其实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大杨兄弟,我还以为你挺憨厚的,没想到算盘打的这么精!” “医师大人,我还有更精的算盘呢,等这次结束,我就准备退下去,再和大当家的说一声,在楼里当个教官,到时候媳妇孩子热炕头,哎呀呀,快哉快哉!” 大杨咧着嘴,黑红的脸庞衬配着白花花的牙齿,更显得整个人憨憨的可爱。 “大杨兄弟,你还真是……” “医师大人小心!!!” 居灿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大杨大喊一声,然后一把把她推开了。 居灿灿摔在地上,手瞬间就破了皮,她顾不上疼痛,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孕妇打扮的人,从肚中抽出一把匕首,迅速的和大杨战在了一起。 闹市之中动了刀子,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整个街道上一瞬间就乱了起来。 居灿灿刚站起身来,就被人推搡了一下,撞倒了一旁的摊子。 这一撞,直接磕在了她的肋骨上。 居灿灿疼的喘不过气,捂着肚子跌坐在一旁。 大杨余光瞥到居灿灿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气,可对面妇人的武功远在他之上,让他根本无暇分身。 “医师大人,您快走!”大杨脑子转的飞快,这妇人明明可以对他一击毙命,可现在这么拖着他,明显就是还留有后手。 居灿灿喘着粗气,忍着剧痛站起身来。 她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妇人乔装打扮,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动了手,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现在自己在这里,大杨兄弟不仅不能专心应敌,拖的时间久了,大杨兄弟的危险也更大。 居灿灿想了想,故意大喊道:“大杨兄弟,我现在就回无极阁搬救兵,你小心!” 那妇人一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躲开大杨的纠缠就想朝居灿灿追去。 大杨根本不可能让她得逞,既然医师大人已经先一步离开了,那他必须拖住这个人给医师大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做好了决定,大杨咬着后槽牙,猛地挥出一刀。 妇人抬起手腕以手中的匕首阻挡。 长刀对上短刃,看上去凶险无比,可那妇人只要匕首轻轻一挑,不仅让大杨这一刀的力道弱了许多,连大杨整个人也朝前冲了过去。 大杨的虎口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妇人的匕首紧跟着就朝着大杨的胳膊划去。 正常人都会抬手阻挡,可大杨知道只要自己这一挡,绝对会被震退,这个空隙足够这妇人闪身出去追上医师大人。 大杨连想都没想,眼看着匕首朝自己的胳膊越来越近,他翻转手腕,将长刀反握在手里,不管不顾,一门心思的朝着妇人的后腰扎去。 那妇人没想到这男子竟然是这样不要命的打法,眸中瞬间染上了恼怒的神色。 她狼狈的闪过了身,将匕首换至左手,攻势不变,依然朝着大杨的胳膊划去, 大杨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刀上,重心早就控制不住,更是无法回身挡住匕首。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把匕首在自己的胳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肉被划破的感觉,让大杨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跟着打寒颤,温热黏腻的鲜血一瞬间就把他的整个手掌染红。 他捂紧伤口,血液从指缝不断的涌出。 妇人看到大杨这副样子,脸上涌现出了诡异的表情,“居灿灿到底是给了红火楼多大的好处,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臭娘们,老子今天就是大意了,要不然,你在老子手下连一招都挺不了。” 夫人嗤笑了一声,街道上早就没了居灿灿的身影,索性她也不想这去追,看着大杨眸中露出一丝狠毒。 “好,那咱们就来试试,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匕首硬!” 第312章 苟延残喘 居灿灿不管不顾的朝前跑着,她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跑的最痛苦的一次。 肋间的疼痛让她觉得每喘一口气就像被钝刀子割着。 以她的经验,她一定是骨裂了。 现在这样没命的奔跑是大忌,只会让她伤上加伤,可她根本不敢有一丝的停顿,她的时间都是大杨换来的! 居灿灿咬紧牙关,一门心思的朝前看,一面是身体传来的疼痛,一面是脑子里的执念。 终于在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之前,她看到了无极阁的大门。 她哑着嗓子虚弱的喊出了声:“来人……来,来人……” 守卫听到声音看去,顿时都吓了一跳。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医师大人,如今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看着随时都要昏倒一样。 其中一人赶紧快小跑着迎了上去,另一人立刻转身朝阁里跑去。 居灿灿看到来人,终于支撑不住,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医师大人,您怎么了,您没事吧!”守卫焦急的喊道。 居灿灿咬破了舌尖,在晕倒前的最后一瞬,说出了那句话,“大杨兄弟在闹市有危险,快去救他!” 说完,居灿灿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水……水”微弱的声音从居灿灿的口中传出后,立刻惊醒了众人。 “水水水,灿灿说要喝水!!” 一番动静之后,一杯温水被送到了居灿灿的嘴边。 居灿灿紧闭着眼睛,本能的往下咽着水,等到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意识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师……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居灿灿打量着左右,这是自己在无极阁的房间没错,可师傅竟然也在。 下一瞬,她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司兴言的手,哑着嗓子问道:“司兴言,大杨呢!大杨他怎么样了?” “灿灿,你别激动,大杨兄弟没有性命之忧了。” 居灿灿松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床头。 “师傅,你怎么来了?” 居灿灿这才发现师傅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 “灿灿哪,你这是要吓死为师我啊,你都昏迷五天了,要是再不醒,师傅都要回界里请你师尊出马了!” 居灿灿虽然觉得肋间还是很疼,但相比如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她故作轻松的开口道:“师傅,我可是小神仙,阎王都不敢轻易收,再说了,我这都是小伤。”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灿灿,你可是刚捡回来一条命,不许瞎说。”万繁一边敲着木头,一边一脸嗔怪的数落着居灿灿。 居灿灿笑了一下,看到司兴言一言不发的握着她的手,她也赶紧回握了过去,“司兴言,我都醒了,你不用这么紧张了!” 司兴言仍旧不说话,紧紧的盯着居灿灿,生怕她下一秒又昏睡过去。 “灿灿,司兴言给我传了信之后,我跑死了三匹马才赶了过来,你高烧不退,司兴言不眠不休的照顾你,这次你可千万要长记性,以后绝对绝对不能一个人出门了!” “对了,司兴言,要杀我的人到底是谁啊?我那天就是出门闲逛,那个杀手装成了孕妇的样子接近我,明显就是有备而来,可是我根本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啊!”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不管是谁,她都一定要找出这个人! 司兴言的目光沉了沉,“我们去的时候,贼人已经没有了踪迹,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 “那大杨和她交手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出这口恶气!”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满脸的势在必得。 可是,她却忽然发现司兴言的神色有些异样,她转头看向了师傅,师傅也是一脸为难的样子。 “司兴言,师傅,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居灿灿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司兴言!”居灿灿焦急的喊道。 万繁叹了一口气,“灿灿,唉……” 师傅这个模样让居灿灿更加心慌,“师傅,到底怎么了!!” “灿灿,我们找到大杨兄弟的时候,他……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灿灿!你别动啊!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万繁一把拦住了想要起床的居灿灿。 “师傅,我去看看大杨,没关系的,我醒了大杨就一定有救!!!” 居灿灿不管不顾的推开了师傅的手,捂着肚子就要起床穿鞋。 “灿灿!大杨兄弟的手脚筋都被挑断了……” 死一般的气息流淌在整个房间里。 居灿灿的眼眶瞬间就涌出了眼泪,她紧咬着嘴唇,吸了吸鼻子。 “大杨兄弟在哪儿,我要见他!” 司兴言握住了灿灿的手,“灿灿,大杨兄弟的情绪很不稳定,你还是不要去了,你才刚醒……” 居灿灿一把甩开司兴言的手,“大杨兄弟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必须要去!!!” 司兴言和万繁对视了一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灿灿,你别急,我带你去。” 居灿灿急急的站了起来,可下一秒却疼的弯了腰。 “灿灿哪,有师傅在呢,大杨的命已经保住了,你这个身体,是要让师傅急死吗!” 居灿灿闭着眼眼睛,拼命的稳着呼吸。 她倔强的模样,让万繁气的直跺脚。 “万师傅,让她去吧……”司兴言太知道居灿灿的性子,今天就算灿灿疼死,她也一定要去。 司兴言说着一把就抱起了居灿灿。 “灿灿,我抱着你,但是你答应我,去看一眼就回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要是再昏过去,大杨兄弟也会生气的。” 居灿灿趴在司兴言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 到了客房,还没等走近,就听到了碗筷碎裂的声音。 居灿灿急的直蹬腿,催促着司兴言快点儿走。 还没等走近,两人就听到了屋里的嘶吼声。 居灿灿握住了司兴言的衣襟,摇了摇头。 只听屋内传出了大杨痛苦的呜咽声,“我现在都成了废人了,连吃个饭都瘫在床上让人喂,还不如死了呢…………” “兄弟,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想想,嫂子还在家等着你呢!还有你那未出世的孩子!!” “你嫂子?难道我要这副样子被抬回家吗!我的孩子难道要从小伺候他这个瘫痪在床的爹吗!为什么要救我!!我现在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连死都不能了啊…………” 大杨的哭声喊声,在屋外听得清清楚楚。 居灿灿的眼泪早就打湿了司兴言的衣襟,连司兴言也侧着脸仰着头,满脸的悲痛。 居灿灿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努力装成平静的样子,拍了拍司兴言的肩膀。 司兴言顿时知道灿灿的意思,一步一步的朝着房间走去。 第313章 协助我 “大杨兄弟。”居灿灿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但嗓音仍然有些颤抖。 大杨看到居灿灿的一瞬间就将头转了过去,拼命的眨着眼睛。 他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眼泪和鼻涕都挂在脸上,可脸上的笑容却仍旧是那样真挚,“医师大人,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好了吗?” 司兴言扶着居灿灿往屋里走去。 “大杨兄弟,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居灿灿绕过了被大杨打翻在地的碎片,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大杨不能动弹,脸上的神色也越发尴尬。 红火楼的兄弟看到居灿灿来了,也就放了心,“医师大人,我再去给大杨兄弟弄点儿吃的。” “医师大人,屋子里有些乱,不好意思。”大杨看到满地的狼藉尴尬的说道。 居灿灿听到大杨这么说更加自责,“大杨兄弟,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杨忙不迭的摇头,“医师大人,要不是您及时回阁里搬救兵,恐怕我这条命都交代了。” 居灿灿又怎么会听不出大杨话中的安慰,她费力的站起身来,走到了大杨的床边。 “医师大人,万医师已经给我诊治过了,您的身体还没好,快回去休息吧!”大杨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眼睛里却没有了以往的光彩。 居灿灿却径直的掀开了被褥。 被子下,大杨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最严重的就是手脚上的伤,早就血肉模糊。 居灿灿仔细的查看着伤口,即使已经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可是消毒的不彻底,伤口很多地方都溃烂流脓。 再加上大杨手脚上的肌肉都在不自觉的颤抖,这样大的痛楚也不知道大杨是怎么一直坚持下来的。 居灿灿也伸手试了一下温度,大杨果然发烧了。 现在的情况如果再不做点儿什么,大杨很可能因为并发症彻底回天乏力。 “大杨兄弟,你相信我吗?”居灿灿没有抬头,轻轻的问出了这句话。 “医师大人,您可是最年轻的二星医师,我当然相信你的医术。”大杨只是直觉的说出口,并没听懂居灿灿话里的含义。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 大杨看着从前不管任何时候都自信洒脱的居灿灿,现在说出这样不确定话,心里原本燃烧希望的小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连医师大人都说不出能将他治好的话,他还能抱有什么希望呢…… 也是,自己这样的伤,能保住性命都是难得,还奢求什么呢…… “大杨兄弟,你先好好吃饭休息,我这就回屋和师傅商量一番,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你千万挺住!” 大杨看到居灿灿眼圈含泪的看着自己,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自己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打手,没想到能得到医师大人这样用心的对待,就算真的治不好了,这辈子也算值了! 居灿灿没多耽误,出了大杨的房间就让司兴言赶紧抱着自己回房。 司兴言看到灿灿的头上都冒了汗,知道她也一定很难受,可他没有说出任何阻拦的话,只是默默的陪着她,支持她。 “师傅!” 居灿灿还没等到房门就喊出了声。 万繁正在凳子上打着盹儿,听到灿灿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就奔出了门外。 “灿灿,师傅在呢,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万繁一看到居灿灿就紧张的查看着居灿灿。 “师傅,我没事,司兴言你放我下来。”居灿灿轻轻拍了拍司兴言的肩膀。 万繁喘着粗气,看到灿灿的神色确实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灿灿哪,你这个身体是不能强撑着的,必须要好好卧床休息,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子的!”万繁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师傅,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我找您,是要和您商量一件事。” 万繁看了一眼司兴言,司兴言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好,灿灿,你说什么事都行,咱们先回屋。” 司兴言和万繁一左一右的扶着居灿灿往屋里走。 万繁更是夸张到连居灿灿跨个门槛都要让她慢一点儿。 居灿灿的肋骨虽然还是很疼,但是也不用师傅和司兴言这样小心翼翼的对待。 “好了,师傅,我现在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了,能讲了吧?!” “嗯嗯,你说。” “师傅,我想给大杨兄弟治伤。” “哎呀,灿灿,你还不相信师傅我啊,这几天,我没怎么顾得上大杨,但是好在他底子不错,待会儿师傅就去给他的伤口好好处理一下。” “师傅,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万繁更加糊涂了,“灿灿,难道是你有更好的办法?” 居灿灿点了点头,想了会儿说道:“师傅,其实我有个办法,但是操作起来极其复杂,再加上我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得了,所以想请师傅帮忙。” “什么方法至于这么耗费心力,我看了大杨的伤口虽然有些不好,但是现在天气不是很热,快则三个月,慢也就半年啊……” “师傅!”居灿灿打断了万繁的话,“师傅,我说的不是要给大杨兄弟的外伤治好,而是我想要接上他断的手脚筋!!” 万繁听了这话,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灿灿,我……我没有听错吧?!大杨的手脚筋全是被利器挑断的,怎么可能接上,我说句难听的,这么严重的伤,大杨没死,都算是他命大!” 居灿灿已经料想到了师傅的反应,可她仍旧坚定的说:“师傅,这个方法成功的几率只有五成,就算接上了我也不敢保证大杨兄弟手脚还能正常使用,可要是不用这个方法,大杨兄弟以后就真的成为废人了!” 万繁还是摇着头,“灿灿,我知道你的天赋高,可这件事,真的不是有天赋就能做到的,就算天上的神仙也不能让人断骨重生,断筋再续啊!” 居灿灿心里急的不行,从大杨受伤以来,已经五天了,现在拖延的每一分钟都有可能让大杨兄弟再也没有康复的可能。 居灿灿咬了咬牙,对着万繁直接开口说道:“师傅,这件事,就算成功的几率很小,我也是要试的,所以,我想你在旁边协助我!” “灿灿……好,师傅陪你!” 第314章 怎么可能 万繁觉得灿灿一定是受伤撞坏脑袋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把肉割开,把筋缝合起来,先不说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就算是他治了这么多年外伤也不敢说自己认识筋长什么样啊! “灿灿,你和师傅说,你的头有没有不舒服,是不是你撞到了头自己不知道?” 居灿灿彻底被师傅噎的说不出话来。 万繁见居灿灿没有回答他,急的直接在居灿灿的头上摸索起来。 居灿灿躲开了师傅的魔爪,心里更加着急,“师傅,我说的是真的!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不,缝合术不仅能用在外伤,也能用在内伤啊!皮肤能缝合起来,筋当然也能!!!” “灿灿,你的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可能关乎人命的大事,就也说了你的成功几率只有五成,这五成的几率就要让大杨再忍着手脚被割开的疼痛吗?” “师傅,现在只有这个方法有可能成功了!!”居灿灿急的坐了起来。 万繁看到居灿灿这样倔强的样子,满脸的严肃,“灿灿,那师傅再说几句话,你要想清楚再回答我。” “师傅,你说。” “大杨要是不按你的说法治疗,他可能会变成一个人废人,但是没有性命之忧,你也说了你只有五成的把握,这样凶险的治疗过程,大杨最后很可能不仅没治好,还会命殒当场,灿灿,这样的结果,你真的能接受吗?” “我……” “灿灿,你想清楚,认真地告诉我!”万繁瞪大了眼睛,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声音和居灿灿说话。 居灿灿深吸了一口气,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大杨,如果不试一试,自己一辈子恐怕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师傅,我能承受,总要为我、为大杨兄弟努力一把!” “好!别的话师傅不再多说,既然决定要做,那咱们师徒俩一起,好好的打赢这场仗!!”万繁也被居灿灿点燃了心中的一把火,握紧了拳头说出了这句话。 终于说通了师傅,居灿灿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司兴言,给我准备点儿吃的,顺便也去告诉大杨兄弟一声儿,我打算明天就去给他治疗,让他做好准备。” 司兴言点了点头,立刻就出了门。 居灿灿也没闲着,在屋子里就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 听着听着,万繁就发现了不对。 灿灿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为什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灿灿,你是说要把大杨伤口周围的血肉都清理干净?” “是啊,师傅。” “灿灿,麻沸散的效果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这么大的痛楚,就算是麻沸散恐怕都控制不了啊。” 居灿灿既然已经决定让师傅帮忙,有些底牌就必须露一露了。 她用意念在实验室里取出了一剂麻醉药,藏在手里先不让师傅看见。 趁着师傅说话的功夫,她装作扶着师傅肩膀的模样,直接将麻醉药打到了师傅的胳膊上。 万繁惊叫了一声捂住了胳膊,“灿灿,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疼死我了!” 下一秒,万繁就彻底愣住了。 麻醉剂的药效已经起作用了,万繁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用左手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一松手的瞬间,右手就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灿灿,师傅这个手……” “师傅,这就是能支撑大杨兄弟完成治疗的关键,您试试,手上是不是没有任何知觉了。” “何止是没有知觉,我觉得我整个手臂都没了,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感觉了!” “灿灿,这都是你做的?” 居灿灿点了点头,看到师傅吓得瞪圆了眼睛,得意的笑了一下。 “乖乖,你要是不说,我都以为你会妖术,就这么碰了我一下,我这个胳膊就没感觉了……” 万繁还是好奇的来回扔着自己的胳膊。 “师傅,大杨兄弟治疗的过程中,我希望你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有些事我不方便解释,但是……” “你和师傅之间不用这么见外,不过,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之后,你可一定要把你的秘方告诉告诉师傅我,这可比麻沸散好太多了!” 居灿灿见到师傅只关心药方,根本不管来源,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另一边,司兴言到了大杨兄弟的屋里,看到他正在吃饭,笑了一下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大杨兄弟,这就对了,好好吃饭才能好好治伤。” 大杨想到刚才失态的样子被司兴言他们看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阁主,刚才是我心态不稳……” “大杨兄弟,我要是和你一样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恐怕比你还崩溃。” “司兄弟,快别说了,你这么说我都要脸红了。”大杨经过刚才那一通的发泄,也算是想通了一些。 “对了,大杨兄弟,我是来告诉你的,明天灿灿和万师傅就要来给你疗伤,你做好准备。” “真的吗!”旁边红火楼的兄弟满脸惊喜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灿灿什么时候说过谎。”灿灿虽然说成功几率只有五成,可司兴言相信灿灿绝对能把大杨兄弟治好。 红火楼的兄弟咧着嘴,高兴的对着大杨说:“大杨,你可得多吃点!等你以后好了,可一定要还我这个给你喂饭的恩情!!” 大杨却没有接兄弟的话,而是一脸真诚的看着司兴言,“司兄弟,替我谢谢医师大人,和万师傅,让他们费心了。” 司兴言笑骂了一声,“大杨兄弟,你忽然这么正经我都不适应了,行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慢走啊。” 红火楼的兄弟送了司兴言出了门,回来之后更加兴奋,“大杨哥,我说真的,你要是好了,我不要求别的,你让嫂子帮我说个媒,你这孩子都要出世了,我连个媳妇儿的边都没摸着呢!” 那小兄弟又从舀了一勺粥,递到了大杨的嘴边。 “大杨兄弟,你怎么了,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 大杨默默的张开了嘴,吃了一口粥。 “兄弟,断手断脚的人怎么可能会好,唉……” 红火楼兄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屋子里再也没了说话声,只剩下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 第315章 准备手术 万繁轻轻关上了灿灿的房门。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发亮的天空,伸了个大大懒腰,活动活动脖子。 这一夜,他和灿灿一遍一遍的过着手术流程,连他都觉得手术这两个字实在太适合这次的疗伤过程。 灿灿成为他的徒弟已经快要一年了,从前他从来没细想,可现在算下来,这一年的时间,他其实根本没教过灿灿什么有用的东西。 从缝合术到驱虫药,每一个灿灿说出来的东西,都是他乃至整个大日界都没听说过的。 天赋异禀这个词已经根本不够形容灿灿了,就像她刚才所说的手术,这可不是有想法说出来,就能做到的。 难道灿灿真的是神仙下凡? 也只有神仙下凡才能解释得通灿灿知道的这些。 熬了一夜,万繁的脑子都有点儿不清醒了。 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罢了罢了,管她是不是神仙呢,她都是我万繁的宝贝徒弟,想那么多干嘛!” 等到万繁进了自己的房间后,不一会儿屋里就出传来了响亮的鼾声。 居灿灿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其实, 这次手术在创伤骨科里真的属于一个最基本最简单的手术,可她仍然紧张的睡不着觉。 因为这场手术还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血。 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保证不碰到大杨兄弟的任何重要血管,才能让这场手术安然无恙的进行下去。 人身上的所有血管,居灿灿都倒背如流,可她仍然闭着眼睛一遍一遍的演练着。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居灿灿并没有睡着,脑子仍然处在亢奋状态。 外面不时传来的脚步声,终于让灿灿回过了神。 她睁开眼睛看到大亮的天色,强迫自己停下来,好好休息。 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她下午的手术。 这样想着,居灿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彻底放松下来。 中午时分,司兴言推开了灿灿的房门。 看到灿灿仍然睡着,把饭菜放到了一边静静的等着。 灿灿在忙着治疗,他也没闲着,大杨兄弟醒了的第一时间他就询问了当日他们遇险的情况。 可就算他派出了手里的秘密队伍,也没能查出贼人的踪迹。 这么短的时间,贼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让司兴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贼人的目标到底是他还是灿灿?如果是他,灿灿确实是他的软肋,可是司荣轩已经身死,那些个长老也确实没有这样的实力。 可要是目标是灿灿,更加让他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什么人想要针对灿灿? 能让贼人这样毫无痕迹的消失,背后的势力一定也不容小觑。 可灿灿对几大势力都有救命之恩,这些人又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司兴言,你什么时候来的?” 司兴言被灿灿的声音喊醒,见到她醒了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你这样的身体,能撑得住吗?”司兴言听到灿灿小声的嘶着气,担心的问道。 “放心,待会儿我从实验室里拿点儿止痛药,这点儿疼根本不算什么。” 司兴言把灿灿扶起来走到了桌边。 “都中午了,吃点儿东西,下午好有力气。”司兴言把筷子塞到了灿灿的手里,又盛了一碗汤,在一旁晾着。 居灿灿一边大口的吃着饭,一边把怀里的纸拿了出来,“待会儿给我准备点儿东西,越快越好,我要用。” 司兴言点头,“行,你先吃,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 还没等司兴言站起来,居灿灿就拉住了司兴言的手,凑了过去在司兴言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几天,辛苦你了。” 司兴言没想到灿灿会主动投怀送抱,顿时像打了鸡血一个,捧住居灿灿的脸深情的吻了起来。 “灿灿,有些事,等你伤好了咱们再好好算!” “啊?什么事?喂…司兴言,你说清楚啊!!”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头也不回的走了,更加糊涂。 刚才司兴言的眼神明明就很危险,可她没做错什么啊…… 居灿灿撅了撅嘴,翻了个白眼。 算就算!谁怕谁! 她夹起一筷子菜,大口的塞到嘴里,可左右咕噜乱转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小心虚。 居灿灿吃好了之后,一点儿时间都没浪费,立刻闭着眼睛休息。 今天她故意吃了七分饱,少吃一点儿人也精神一点儿。 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师傅在门外扯着嗓子喊着:“灿灿,你睡没睡醒啊!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大杨啊!!” “醒了,师傅我马上来!!” 居灿灿赶紧把实验室里准备好的止痛药拿了出来。 她想了一会儿,保险起见,还是吃了两颗。 紧接着背上了一旁的布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灿灿,你背着什么,你的伤还没好,不能拿沉的,给我给我,我给你拿!”万繁一边说一边就要把灿灿的包抢到手里。 “师傅,我没事,我的伤我自己有数,你这么用力的扯我,才会痛啊!!” 居灿灿可不能让师傅帮她拿袋子,一会儿她还得从‘袋子’里拿东西呢! 万繁听到这话,赶紧就松开了手,小心翼翼的问道:“灿灿,你真的没事吗!可不许骗我!” “师傅,你放心吧,只要我慢一点儿就没那么疼了……”居灿灿强装着笑容说道。 止痛药还没有起效果,刚才师傅过来扯她还真有点儿给她弄疼了,喘一口气都跟针扎的一样。 “哦哦哦,那就好,你慢慢的走,正好听我再给你讲讲手术的流程。”万繁搓了搓手,一边跟着居灿灿慢慢朝大杨房间走,一边把昨晚商量过的过程讲给灿灿听。 “师傅,你记得很清楚,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而且特别详细。” 这已经是师傅给她讲的第三遍了,她的脑袋都要被师傅绕晕了,偏偏药效还是没起作用,自己怎么也加快不了步伐。 “哦哦哦,灿灿,那师傅不说,师傅就是想问问你看我到时候……” “灿灿!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司兴言的声音就好像天降的甘霖一样,“司兴言,你来扶我一下,走的太慢了,再拖下去天就黑了!” 司兴言一点儿犹豫的没有,当着身后侍卫们的面,一把就把灿灿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着大杨的房间走去。 剩下万繁看着居灿灿消失的身影,小声的嘟囔着:“不是不用帮忙么,怎么司小子一来,就抱怨上了,真是个小白眼狼!!” 眼看着连司兴言身后的侍卫们都跟了过去,万繁赶紧大声喊道:“灿灿,等等我,等等我~!~” 第316章 进行中 大杨的房间呼的一下涌入了许多人,先是司兴言和居灿灿,再是陆陆续续大包小包进门的侍卫,还有人没到声先到的万繁。 大杨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居灿灿被司兴言放到椅子上,就招呼了侍卫将买好的东西给她查看。 棉花、纱布买了好几袋,还有绳子………… “好,东西差不多了,你们几个先别走,帮个忙把大杨兄弟绑起来。” 万繁一听这话,暗暗的咂舌。 乖乖啊,看样子灿灿的药效可能不咋地,这都得让人把大杨绑起来,这得多疼啊…… 大杨一脑袋问号,“医师大人,您这是?” “大杨兄弟,你放心,这是给你治伤前的准备工作。” 侍卫们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异议,上前就要动手。 “哎!你们等一下,先用布把大杨兄弟的手肘、膝盖处全都包上,再用绳子勒紧,别不舍得用你们的力气,一定要特别紧!!” 侍卫们齐齐点了头,一言不发的拿起了布条。 大杨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摆弄着,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恐慌。 “医师大人,您这个……我这个……” 居灿灿上前轻轻拍了拍大杨的肩头,“放心,大杨兄弟,一切交给我。” 居灿灿已经这么说了,大杨也只能把一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 等到侍卫们把大杨绑好,居灿灿就已经开始在心里计时了。 最多四个小时之内,她的手术就要完成,否则长时间的血液不流通,会造成大杨兄弟的胳膊和腿坏死。 “你们,去搬三个桌子,并排放在屋子中间,你们去找个厚点儿的被褥铺在桌子上。”居灿灿此时的神情严肃认真,说话的样子像是一个指挥全局的武威将军。 侍卫们手脚更加麻利,很快就按照居灿灿的要求布置好了手术台。 “把大杨兄弟抬上去,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居灿灿也没闲着,喊了师傅,用流水洗手,直到她满意才停了下来。 “灿灿,我帮你。”万繁刚洗完手,就想要帮忙。 “不用,师傅,你把双手举高,从现在开始不能碰任何东西,就算脸上落了蚊子都不能碰。” 居灿灿说着话的时候,脸上仍旧很严肃,万繁不自觉的就把双手举高,一动都不敢动。 “司兴言,你帮我。”居灿灿转头对着司兴言说道。 “好。” 等到两个人终于准备妥当,大杨也被安置好了。 “所有人都出去吧……”居灿灿说完这句话,就开始仔细查看着大杨的伤口。 其实大杨兄弟的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这几天的时间,伤口最严重的地方都已经开始愈合,有炎症的地方并不多,也比较好处理。 万繁咽了咽唾沫,大气都不敢喘。 “师傅,接下来,正式开始给大杨进行手术,术中不管你有什么疑问,都留在肚子里,一切等手术结束之后再说。” 万繁认真的点头,“灿灿,你放心,这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师傅知道怎么做。” 居灿灿仔细的看了一眼师傅,如今,实验室里的设备要第一次出现在这里,不管师傅以后会怎么想,为了大杨兄弟她也必须这么做了! “谢谢师傅。” “大杨兄弟,你不用害怕,安心的睡一觉,睡醒了也就结束了。” 居灿灿装作在布袋里掏着什么,右手拿了酒精棉擦了擦大杨的胳膊,左手针管瞅准位置,直接就扎了进去。 大杨感受到了手上的疼痛,不过这疼就像挠痒痒一样,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医师大人,您看你说的,我这样躺在这儿,怎么可能睡……呼……呼……” 大杨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整个人就彻底的熟睡了过去。 万繁大张着嘴巴,“灿……灿灿……这,这就行了?” “嗯,行了,师傅我们开始吧。” 居灿灿拿出了一瓶碘酒,用准备好的棉花蘸着碘酒,仔细的擦着大杨的伤口。 万繁皱着一张脸看着,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灿灿怎么用酱油擦伤口,这的多疼啊,大杨这小子还能睡的这么香,啧啧啧…… 还有灿灿,真是面不改色啊,啧啧啧…… 居灿灿不知道师傅心里想了些什么,认真的擦好了伤口之后,就又从袋子里拿出了手术刀。 万繁抻着脖子使劲朝居灿灿的手里张望。 灿灿拿了什么,薄薄的亮亮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下一瞬,万繁猛地握紧了拳头。 这是什么兵器,竟然这样锋利,一下子就把人的皮肤划开了!! “擦血!”居灿灿严厉的声音响起,万繁下意识的就拿起了棉花,擦着伤口流出来的血液。 万繁手里的棉花很快就被浸湿,他又赶紧换了一块。 慢慢的血液流的速度越来越慢,万繁仔细的盯着大杨的脸色,生怕他就这么死在桌上。 “好,停。” 万繁立刻收起了棉花站在一边。 居灿灿仔细的看着伤口,一层一层的划开大杨的皮肤,虽然心脏紧张的都要跳出嗓子,可手里的手术刀依然拿的很稳。 找到了! 居灿灿的眼睛一亮,找到了断裂的脚筋了。 “擦血。” 万繁赶紧上前擦拭,大杨的伤口已经便的血肉模糊,他见过了这么多的伤口,都没有大杨伤口这样吓人, “停。” 居灿灿从布袋中去取出了针线。 万繁又好奇了起来,可他生怕多了什么影响到灿灿,只能继续抻着脖子使劲看。 灿灿的针好奇怪,竟然是弯的,还有线,怎么亮晶晶的细的不成样子。 居灿灿深呼了一口气,放松了一瞬后,彻底的凝神贯注起来。 这次手术缝合的线,她用的是纯天然胶原蛋白缝合线,这个线吸收完全,抗拉强度高,生物相容性好,还有促进细胞生长的好处,唯一的缺点就是操作困难,她个必须打起精神来,不能出现任何的失误! 万繁看着居灿灿就这样用这弯针和细线真的在缝合着什么,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收起了心里的惊讶,他也慢慢的开始认真学习起灿灿缝合的手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只剩下大杨微弱的鼾声…… 第317章 手术完成 万繁越看越心惊,灿灿就在这样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里穿针引线,不仅面不改色,手法还极其熟练。 灿灿绝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万繁在心里肯定了这个念头之后,再看向灿灿,心里不自觉的有了一丝害怕的感觉。 “师傅!”居灿灿头都没抬的喊道。 “哎!哎!在!!” “师傅,剩下缝合的手术交给你。”居灿灿已经转到了大杨的另一条腿。 她满脸严肃,一刻都不敢放松,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这么久没动手术刀,这才刚处理好一条腿就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她必须加快速度。 万繁还愣在原地。 昨天没说要让他动手啊………… “师傅,快!”居灿灿见师傅还没有动作,焦急的催促道。 “啊!好!!”万繁答应了一声,立刻站到了大杨的腿边。 他研究缝合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从来没有在人身上真正实验过,如今真要让他动手了,他也赶快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专心的操作起来。 居灿灿这边也是有些手忙脚乱,师傅在给另一条腿缝合伤口,繁琐的工作只能她自己来,好在没过多久她就适应过来。 等到另一条腿结束的时候,万繁也完成了缝合。 两个人就这样旋转着继续的往下进行着。 腿上的伤处理好之后,两人很快的转战到了大杨的胳膊处。 胳膊的筋连接着五根手指,居灿灿的想法是想要保全大杨兄弟的手指功能,但这里毕竟不是专业的手术室没有更精确的仪器配合,她只能尽力而为。 “师傅,我们继续。” 居灿灿说完话,就继续和万繁配合着进行起来。 “师傅,大杨的哪根手指动了?” “食指。” “好!” 一声声询问在房间里响起,整个手术过程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房门外,司兴言和一众红火楼的兄弟焦急的等待着。 “司兄弟,这么久了,医师大人怎么还没有消息啊!” “没事,灿灿说了时间可能会久一点,大家伙儿别急,再耐心等一等。”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个年岁稍长的大哥拦住了。 “司兄弟,你别怪他,他的性子是急躁一些,大杨的伤确实是比较重,如果不是万医师尽心治疗,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不过,你放心,就算医师大人治不好大杨兄弟,我们也都会记住医师大人的这份恩情。” 司兴言听出了这兄弟话里的意思,但并没有解释太多。 虽然比水洲从来没有过能将人的手筋和脚筋接上的人,不过,那个人是灿灿,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对她有一万分的信心。 房间内外的人都在煎熬着,又过了一个时辰,房门终于打开了。 司兴言立刻走上前去,扶住了灿灿。 “灿灿,你怎么样?” 居灿灿虚弱的笑了一下,虽然有她吃了止痛药,可身体仍然虚弱的厉害,何况这次手术确实极其耗费心力,看到司兴言担心她的样子,她还想张口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她就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司兴言的怀里。 “灿灿!!灿灿!!” 司兴言一把抱起了居灿灿,“万师傅,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居灿灿离开了。 万繁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灿灿的背影满脸的心疼。 “万医师,大杨兄弟怎么样了?” “万师傅,大杨兄弟好了吗!” 万繁七嘴八舌的话扰的心烦,本来就累的不行,自己的徒弟又晕倒了,更加没有好脾气。 “都把嘴闭上,刚治疗完,哪有可能这么快好!” 大家伙被这一声吼吓得全都闭上了嘴。 万繁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火,放软了语气说道:“你们去两个人把大杨抬到床上好好休息,注意动作轻一点。” “你们,去药铺去按方子抓药。” “你们去打些水,给屋子里收拾一下。” 万繁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安排了下去,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好了,有什么事就去屋子里喊我,对了!抓药的回来别忘了把药熬上,尽快给大杨兄弟灌下去,他醒了会很疼,但是让他忍住,千万别乱动,还有他可能会发烧,你们要一直拿湿帕子给他降温,别忘了!!” 万繁嘱咐完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扶着腰慢慢的离开了。 屋内的兄弟看着大杨胳膊和腿上歪七扭八的线头,好奇的聚在一起看着。 “兄弟,你说这就是缝合术吧……” “是吧……我也没见过啊。” “拿线把伤口缝上,大杨兄弟的手脚就能好了?” “应该吧……” “别愣着了,快把大杨兄弟抬到床上去啊!”方才说话的年长的男人一进屋就说道。 “哦哦哦,对!” 两人好奇也就一小会儿功夫,因为没一会儿功夫,大杨果然就像万师傅所说的那样发起了烧。 大家伙轮着班的照顾着大杨,他额间冰凉的帕子从来没断过,凉水也是一盆一盆的换着用。 所有人的心都提着一根线,等着大杨醒过来。 晚饭过后,万繁还特意过来查看了一下大杨,见他的身上的温度并没有很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顺道也去了灿灿的屋子转了一圈。 “万师傅,灿灿没事吧……” “放心吧,司小子,灿灿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等她睡醒了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万繁拍了拍司兴言的肩膀,可惜,司兴言根本没回头看他,只是紧张的盯着灿灿的脸。 万繁摸摸鼻子,知道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绝对是自讨没趣,所以他也没多停留,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这一觉,居灿灿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把眼睛睁开。 “灿灿,你醒了?” “嗯……”居灿灿嘤咛了一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大杨兄弟怎么样了?” 听到居灿灿醒了之后第一时间就问起了大杨,司兴言暗暗的撇了撇嘴。 “灿灿,要是我以后受伤了,你会不会也这么担心我……” “呸呸呸,哪儿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再说了,我是医师,大杨兄弟是我的病人,而且他都是因为我才受的伤,你连这都要吃醋!!” 司兴言一把抱住了居灿灿。 “灿灿,以后再也不准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居灿灿咧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所以……大杨兄弟到底怎么样了!” “死了!!” 第318章 中毒 居灿灿吓得一把推开了司兴言。 “什么?!” 看到灿灿吓得瞪圆了眼睛,司兴言不得不实话实说:“没死,好着呢,就是有些发烧,万师傅都盯着呢。” 居灿灿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心脏,撅着嘴转过头去,用眼睛控诉司兴言。 司兴言直接无视了居灿灿的眼神,“灿灿,从现在开始,大杨兄弟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给我专心的养伤,什么时候你的伤养好了,什么时候才准出门。” “我的伤没事!干嘛不让我出门!!”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你一起躺着,让你哪儿都不能去,直到我满意为止!” 居灿灿抗议的更加大声,“司兴言,你可是整个无极阁的阁主,要和我一起躺着像什么样子!!” “那能怎么办,谁让你这么不听话呢!” 居灿灿掐着腰一直和司兴言对视,两人就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 最后居灿灿败下阵来,苦着一张脸说道:“好,我答应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司兴言大胜而归,终于笑了起来。 屋子里只剩下居灿灿小声的嘟囔:“幼稚鬼!” 接下来的几天,居灿灿果然像她说的一样,安心的在床上养伤,这一次她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不舒服的地方,特别是胳膊总是酸酸麻麻的。 她也给自己号了脉,可脉象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她猜想,也许是那天撞到摊子的时候造成的肌肉拉伤,也就并没有放在心上。 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她终于感觉到肋骨上的疼痛没有那么明显了,她立刻就让司兴言给她烧水,她要好好泡一个澡。 司兴言看在居灿灿这几天安心养伤的情况下,也彻底放下了心。 很快,热腾腾的洗澡水就准备好了。 居灿灿脱掉衣服,将整个身子都沉在了水里。 还有些微微发烫的洗澡水,让她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 半个月没洗澡,她觉得自己都要臭了。 忽然就有些怀念起了后世的浴池,要是能舒舒服服的搓个澡,好好享受一番那该多好啊。 “嘶……” 一阵刺痛的感觉从胳膊上传来,居灿灿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么疼……” 刚才她的手摸过胳膊的时候,感觉胳膊上好像针扎一样。 她抬起胳膊,仔细的查看着。 “嗯??” 居灿灿当时就愣住了,她顾不上洗澡,起身穿好衣服就去了实验室。 在实验室里,居灿灿拆开了针管,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的胳膊上扎去。 抽好了一管血后,直接放到了分析器上。 分析血液还需要一点儿时间,居灿灿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机器,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凝重。 “嘀……” 血液分析的结果已经完成。 居灿灿看着分析出来的报告,心里更沉了。 “果然……她中毒了……” 就在刚才,她查看手臂的时候忽然发现手臂上有一个小针孔,她见过那么多针孔,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被刺杀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既然杀手第一眼就能认出自己,那在她跑回无极阁求助的时候,为什么这么顺利,好像这杀手只会在闹市上动手一样。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个杀手一定是还有同伙,趁乱刺中了自己,这样万无一失,只要等着自己毒发就好了。 如果不是自己太熟悉针孔的样子,恐怕其他人根本都不会在意。 这背后的人心思是何等缜密,计划也极其周详,到底是什么人用了这么阴险的方法要致自己于死地?! 居灿灿没多耽误,直接在机器上分析起了毒性。 外面的天色都黑了,居灿灿都没有从实验室里出来。 司兴言处理了好多事情回来,听下人说灿灿没喊人进屋,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赶紧推开门进了屋,才发现屋里竟然空无一人,连洗澡水都好像从来没动过一样。 “灿灿!灿灿!!” 居灿灿在实验室中听到外面的声音,这才注意到时间。 看着手里毫无进展的分析情况,她只能先出了实验室。 “灿灿,你不是要沐浴吗,怎么去实验室了?” 居灿灿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凝重又严肃。 “怎么了,灿灿?” “司兴言,杀手找到了吗?有没有什么消息。” 说到这个司兴言也很愤怒,“灿灿,我手下的人都派出去了,可是那个杀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在无极阁的地界中,还找不到…… “司兴言,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先不要着急。” 司兴言也察觉到了居灿灿的异样,认真的点头说道:“灿灿,你说。” “我中毒了。” “什么?!” 司兴言顿时惊的站起了身。 “你先别急,小点儿声……”居灿灿用手捂住了司兴言的嘴。 “灿灿,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中毒。”司兴言立刻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灿灿在无极阁里中毒,难道是无极阁中的人想对灿灿不利? “大概就是那次刺杀的时候,不仅有人正面攻击我,也有人在暗地里下黑手。” “那灿灿,这个毒能解吗?”司兴言焦急的握住了居灿灿的手。 “现在我还没找出解毒的办法,我需要时间去分析。” “灿灿,要不要把万师傅喊来,让他帮你看看。” 居灿灿低头想了想,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给自己号脉的时候都没察觉出异常,更何况是我师傅,要不是我今日洗澡的时候注意到了胳膊上的伤口,恐怕我到毒发的时候都不会知道。” “灿灿……都怪我,如果我能再多派人保护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司兴言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灿灿来了无极阁只出了一次门,就遇到了这样的祸事,如今灿灿都中了毒,自己却帮不上忙,连那伙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司兴言,干嘛要自责,这次的事情明显就是有预谋的,连我那天出门都是临时起意,可见,那伙人是在时刻准备的,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当然会被动一些。” “灿灿,你等着,我现在就再派人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司兴言,等等!” 第319章 非议 这几天,整个无极阁都乱了。 司兴言派出无数侍卫在街上排查,人手拿着一张画像,甚至直接在城门口设了卡,不管是谁进出无极阁都要询问查验一番,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连续折腾了几日,连百姓们都颇有微词。 “唉,最近阁里到底在找什么人啊,阵仗这么大!” “不知道啊,拿的是一个女人的画像,找了好几天了!” “哎呀,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几天我来回出城采买,盘查的问题我都要背下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你过来一些,我跟你说个事。” 两个男人在茶楼间喝着茶,顺便聊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真的假的!!这还了得!!” “你小点儿声,我这也是偶然之间听到侍卫们说起的,你知道就行,可千万别往外说。” “给咱们未来的阁主夫人下毒的人就是那个女人?这么厉害?你等会儿,不对啊,咱们未来的阁主夫人可是大日界赫赫有名的居灿灿医师啊!” “哎呀哎呀,小声些!我说的不就是这个吗,你看如今这些侍卫的架势,保不齐,这个毒连居灿灿都解不了!” “嘶……贤弟,我就不和你聊了,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这就走了啊!!” 男人说完,扔下一锭银子,火急火燎的就出了茶楼。 剩下的男子嗤笑道:“怂包,居灿灿还不是阁主夫人呢,就这么怕,保不齐都没命当咱们阁主夫人!” “唰!” 利剑出鞘。 前一秒还满脸讥笑的男人,顿时吓傻了眼,此时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剑刃锋利连他的头发丝都割断了好几根。 男人皱着脸,使劲的往后缩着脖子。 可执剑的人根本不给他任何逃跑的可能。 “好汉,好汉,不知道小人哪里得罪了你,咱们有话好商量!!” 见剑刃没有继续跟着他的脖子移动,他才敢转过头去。 “侍卫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小人就是来这里喝个茶,这剑……” 那侍卫身边立刻有一人拦住了他,“秦侍卫,这里可是闹市,你快把剑收起来。” 秦侍卫喘着粗气,怒目圆睁。 男人见有人帮忙,立刻就没那么慌,眼珠子提溜乱转了一下,就哭喊道:“侍卫大人,我家里还有八十的老母,三岁的女娃,就算是惹您不痛快了,您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啊!!” 凄厉的喊叫声,顿时惹得来往的人群朝茶楼里张望。 “秦侍卫,你别惹事了,外面可全是人!”先前阻挠秦侍卫的人再一次开口。 男人见到这秦侍卫朝外张望了一下,眼中顿时有了些微的忌惮,他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 “侍卫大人,您今日就算要当街杀了小人,总要给小人一个交代啊,就算我有罪,也让我死得瞑目啊!!!乡亲们哪,我家里就在后街东边第三个屋子,要是我今日没了,还望乡亲们替我报个丧啊,我的娘啊……我的娃啊……” 茶楼外看热闹的人,一听这话,顿时都停下了脚步,对着茶楼中的人指指点点。 “那侍卫是无极阁的人吧,怎么当街就动了剑啊……” “听那个兄弟的意思,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啊!” “肯定是大罪呗,不然无极阁的人能动刀子吗!” “我看着不像啊,那大兄弟不是直喊冤,要交代吗……” 秦侍卫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更是气的发抖。 他猛地把剑拿开,一下子劈在桌子上。 “轰”的一声巨响,别说男人吓一跳了,连在外面看热闹的人都跟着一哆嗦。 “你犯了什么罪?!你私下议论无极阁中的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秦侍卫!!” 那男人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侍卫这么生气,恐怕还真让自己说对了。 可无极阁中的哪条律法也没规定不许议论阁中的人啊,而且看这秦侍卫身边的人,明显就是不想让他说这么多。 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这男人脑子转的飞快。 他不等那两个侍卫做出反应,立刻躺在地上打起了滚。 “乡亲们哪,无极阁里没有王法啦,我不过就是说了居灿灿中毒的话,就被侍卫们拿刀架在脖子上啊……真是欺负人啊!!!” 看热闹的人把男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终于知道了这次事情的起因。 “乡亲们哪……那居灿灿还不是无极阁的人都不能说,可见我们的新阁主根本看不起咱们这群平头百姓啊,真是寒心啊!!!”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秦侍卫顿时慌了神。 “你别胡说,我们阁主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们了!” 那男人像是终于缓过神来,也不怕那把利剑了,站起身来指着秦侍卫的鼻子就骂道:“如果不是阁主,就是你们!你们因为听到我说居灿灿中毒了,就对我公报私仇,居灿灿现在还不是我们的阁主夫人呢,就算是,我说的也是事实!!” 侍卫们眼看着外面的百姓都跟着吵嚷起来,脸上的颜色更加难看。 “是啊!你们这群侍卫到底是无极阁的侍卫,还是居灿灿的侍卫,这大兄弟说两句怎么了,至于动刀子吗!” “我就说吗,最近的动静闹的这么大,原来是因为居灿灿中毒了,就算是她中毒了,你们这群侍卫为难我们有什么用!” “对啊!要是这群侍卫有用,早就把贼人抓到了,那还至于这么兴师动众,连累我们!!” 外面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矛头齐刷刷的冲着侍卫们来。 “闭嘴,都闭嘴,我们无极阁的侍卫行事难道还需要你们过问!!!” 男人也听到了乡亲们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乡亲们哪,咱们阁主英明神武,居灿灿医师又深明大义,我看哪,就是这两个侍卫私自所为,抓不到人就拿我们出气,还好意思来这里喝茶,真是丢了我们无极阁的脸,是不是啊!!!” “对啊!” “是啊!!还喝茶呢!!笑死人了!!” “秦侍卫,再待下去事情就要闹大了,还是走吧!!”那侍卫赶紧劝说道。 秦侍卫愤恨的看了一眼男人,又转头看了看外面围观的百姓,狠狠的瞪了一眼,就寻了茶楼后门的方向离开了。 男人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更加大声的说道:“乡亲们,看到没有,他们听我们的话,去抓人去了,早这样早好了!!是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第320章 真的没事 茶楼拐角,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秦,你这都是什么眼光,怎么挑了这么一个混不吝的人物。” 老秦还哪儿有刚才那副冲动暴怒的样子,憨憨的笑了一下说道:“我运气好,这下子肯定完成阁主交代的任务了!” “你还好意思笑,本来阁主就是要咱们把医师大人中毒的消息散播出去,现在可倒好,差点儿把我们自己搭进去!” “这还不好,这下子不用咱们自己费心思散播了,有乡亲们,不出一日,这消息整个无极阁人人皆知。” “哎呀!对啊!!老秦,我怎么没发现,你这脑子这么好使!!” 老秦没有应声,眯着笑眼挠了挠头,“走吧,老周,赶快回去告诉兄弟们这个好消息,终于能歇一歇了。” “对对对,走!晚上咱们还能好好喝一顿!!” 两个侍卫勾肩搭背,兴高采烈的就隐匿在了人群中。 不出他们所料,那男人骂走了两个无极阁的侍卫,心中的骄傲的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 碰到谁都把刚才的英勇事迹说了一番。 晚饭还没到呢,大半个无极阁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司兴言正在屋子里处理公事,听到侍卫的禀报,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好,你去账房支些银子,犒劳犒劳兄弟们,这几天你们辛苦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侍卫顿时乐开了花,新阁主可比从前那位好相处多了。 “好嘞,阁主,我这就去。” 等到侍卫走后,司兴言也抓紧时间把事情处理完,就灿灿的屋里、 “灿灿,我已经按你说的,让侍卫把你中毒的事情传播出去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把侍卫们都收回来,把画像散出去,悬赏,只要谁能提供画像中人的消息,就给一百两赏银,真假不论!” 司兴言捂住自己的荷包,“灿灿,真假不论,这得撒出去多少银子!” “看你小气的样子,我脑子里还有那么多方子呢,就算整个无极阁的人都过来分一杯羹,我都能养活你!” 司兴言被居灿灿霸气的样子逗笑,不过很快就正了神色。 “灿灿,解药研制出来了吗?” 居灿灿摇了摇头,“其实这个毒不复杂,只是有些费时间,好在毒的剂量不重,我现在除了胳膊有些酸痛,没有别的什么症状。” “灿灿,就算毒性不强,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放心,你的就是我的,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司兴言喜欢灿灿这样理直气壮的样子,对那些胆敢对灿灿下手的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对了,灿灿,万师傅不是正好在吗,要不要请他一起帮忙。” 居灿灿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我有实验室,研制出解药就是时间问题,要是师傅知道了,指不定多担心呢……” 居灿灿打了个寒战,“我这次伤了,师傅都这么小心翼翼的,要是师傅知道我中毒了,啧啧啧,想想都可怕。” 司兴言抿了抿唇,脑子里也有了画面,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啊还是先不和万师傅说了吧。” 流言像长了腿一样,跑的飞快。 本来居灿灿和司兴言都一致决定不对万繁说起,可禁不住别人对万繁说啊。 “万医师,你你喝口茶,这几日,你一直在这儿照顾大杨兄弟,真是太感谢了。” “都是小事。”万繁肯定不会告诉他,他是想看看灿灿的手术结果到底怎么样,这几日他也一直在观察大杨的反应。 “万师傅扔下医师大人不管,能来照看大杨兄弟,实在是大杨兄弟的福分。” “什么扔不扔的,凭灿灿的本事,估计这几日她的伤都要好了!” “啊?不是说医师大人中毒了吗?” “什么??!!”万繁猛地站起身来,茶杯都没能拿稳,摔在了地上。 红火楼的兄弟顿时傻了眼,“万、万……万医师,您,还不知道啊……” 那小兄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不明摆着的事吗,看万医师的神色,完全就是不知道医师大人的事,都怪自己多嘴。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一五一十的将听到的消息说给了万繁听。 万繁越听神色越是紧张,他一把推开了那名小兄弟,大喊着“灿灿”奔出了房门。 一人刚打了一盆水回来,看到万医师的背影顿时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屋里的小兄弟苦着脸说道:“完了……我好像说错话了,不会没人管大杨哥了吧……” 实验室里,居灿灿正在专心看着数据,远远的听到了师傅的声音,她赶紧闪身出来,在床上躺好。 居灿灿刚把被子盖好,万繁就一把推开了房门。 “师傅,你怎么了?”居灿灿瞪着眼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呜呜呜……灿灿,你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师傅说啊,你快把手伸出来,师傅给你好个脉。” 居灿灿这才懂了师傅眼泪鼻涕一脸是因为什么了。 “师傅,我没事……” “什么没事,他们都说了你中毒了,是不是师傅这几日没来看你,所以你连师傅都不告诉,你这个傻孩子,大杨难道还能有你重要,你放心,师傅以后就守着你一个,哪儿也不去,啊!” 想到那副场景,居灿灿的后脖子就开始发凉。 她当然知道师傅是好意,不过,她真的是无福消受啊…… “师傅,我真的没事,喏,我手腕就在这了,你自己看。” 万繁拿袖子擦了擦脸,使劲吸了吸鼻子,认认真真的就号起了脉。 本以为师傅看不出的问题就知道她没有中毒,可谁想到师傅哭的更加大声了。 “灿灿哪……是为师学艺不精啊!!!竟然诊不出你的脉,灿灿,你放心,我这就带你回界里,只要找到界主,不管是多疑难的杂症,界主都能看出来,走,师傅带你走!!!” 万繁说着就要把灿灿扶起来。 “等等,师傅,我真的没事!!!” 第321章 到底怎么回事 居灿灿在屋子里和师傅解释了好久,师傅才相信她说的话。 “灿灿,你可吓死我了,以后这样的事一定要提前和师傅说啊,不然被你这么折腾几次,我这条老命都要没了!” “哎呀,师傅我知道你关心我~以后有这种这么好玩的事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怎么样!” 万繁白了一眼居灿灿说道:“哪里好玩,幸好你没事,不然真中了毒,就算毒素再轻都会伤身体,以后你可千万记住,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居灿灿一下子觉得鼻子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师傅,我知道啦~~” 她本以为师傅这样跳脱的性格知道了她的计划,一定会玩心大发,然后和她一起合计怎么把计划弄得再完美一些,没想到真的遇到和她有关的事情,师傅压根不想着玩,只希望她没事。 她上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国家,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师傅!! “灿灿,我是不是也应该闭门不出啊……” “啊?师傅,你为什么要闭门不出?” “你傻啊,我自己的徒弟都中了毒,我再屁颠屁颠的出去玩乐遛弯,说出来你会信啊?!” “哦哦哦,师傅还是你想事情周全。”居灿灿适时的拍起了彩虹屁,一脸的谄媚讨好。 “好了,我要走了,你在屋里待着吧。” “师傅,你这么快就走啊?” “是啊,我的徒弟中毒了,我不得去采购点儿药材,再回屋子里研制解药吗!” “哎呀呀~要不说还得是师傅您呐!您等等,我送送你!!” “得了,和我还装上了,老实待着吧!” 万繁摆摆手,直接走出了房门。 居灿灿看着师傅的背影,已经能想象到师傅闹的人尽皆知的模样了。 有了万繁的推波助澜,无极阁里所有人也都知道了居灿灿中毒的消息。 无极阁的大门外,司兴言亲自坐镇,和侍卫们一起派发贼人的画像。 “阁主大人,告示上说的都是真的?” 司兴言看到一个大爷手里拿着画像战战兢兢的问。 “大爷,是真的,不管是谁提供了消息,都可以拿赏银一百两,不管真假,只要提供了消息就可以拿赏银。” “一百两啊……”大爷的声音引得周围拿画像的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 司兴言也注意到了周围的人群,趁着人多,他索性直接站出身,大声说道:“大家好,我是无极阁的阁主司兴言,相信阁里的告示大家也看到了,我以无极阁阁主的身份担保,不管是谁只要提供了画像中人的消息,都可以到无极阁领取一百两赏银,真假不论!当场就可以领取赏银!” 司兴言的身份一摆,乡亲们对于告示内容就信了十成十,所有人都在底下议论着。 “阁主大人都这么说了,这个事一定是真的!” “一百两啊,都够我们全家人三年的吃穿用度了。”一个驼着背的大娘攥紧了手里的画像,满脸激动。 “是啊,大娘,这要是真抓着了,不仅帮了咱们阁主,还有赏银拿,这可是件大好事啊!” “侍卫大哥,多给我几张画像,我给我家里人也拿几张!” “哎哎哎!我也要!我家经常出城采买,见得人多!!” “我也是……我也是……” 所有人都争着抢着跟侍卫要画像,比开棚施粥还热闹。 司兴言很满意自己的话带来的效果,也抓紧时间和侍卫们一起分发画像。 中午司兴言和灿灿正吃着饭,就听侍卫来报。 “阁主,今天已经有三波人来提供消息了。” 居灿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司兴言反倒好奇的问道:“结果怎么样?” 侍卫摇了摇头。 “行,你下去吧,记住不管是谁来,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亲自送出阁,给赏银的时候,一定要让大家看到。” “知道了,阁主,那我先下去了!” 那侍卫出了屋子,就回了侍卫们的住所。 “怎么样,王哥,阁主有什么指示?” “阁主说,不管是谁来,都要好好谢谢人家,亲自送出阁,让大家伙看到赏银确确实实给他了。” 另一个侍卫叹了口气,“王哥,阁主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啊,今天来的人你也看到了,一个个贼眉鼠眼的,明摆着就是冲赏银来的。” “那还用说,就刚才那个人提供的消息,连三岁孩子都知道是假的,什么好像在他们住的地方看到过,什么之后就走了,还会飞檐走壁……那贼妇真要敢那么明目张胆,我们早就抓到了!” “哎呀,你说阁主是不是想抓人想疯了……这办法能行吗!” “你小子皮痒了,是不,不管阁主的决定是什么,我们就只管执行,这些话说了就忘了,可别到处乱说话。” “王哥,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不是咱哥俩闲聊吗!!” “王哥!!又来了一个人!!” 两人正说着话呢,又进来一个侍卫说道。 “走吧,看看这回来的能不能提供消息吧……” 这一天的时间,无极阁的侍卫们送出了大概三千两的白银,可有用的消息一个都没有。 但是他们仍旧听了阁主的吩咐,把每一个来说消息的人都恭恭敬敬的送出了阁,在门口把赏银的荷包递了过去。 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如此。 司兴言每天听着侍卫们禀报的赏银数量,也不禁有些咂舌。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侍卫们本来都已经打开大门准备迎接前来领赏银的乡亲们了,可等了一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来。 这一回,侍卫们反倒急了,还有人去问了守门的,依然没等到一个人前来。 晚饭的时候,侍卫告诉了司兴言这个消息,司兴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你们平时留几个人在屋子等消息,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吧。” 侍卫更奇怪了,完全猜不透阁主在想什么。 “灿灿,果然跟你说的一样,今天竟然没有一个送消息的人来。”司兴言推开房门兴奋地冲着居灿灿喊道。 “那当然,我的话什么时候出错过!”居灿灿摆弄着桌上的草药,头也不抬的回道。 “灿灿,你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22章 拆线了 “嘿嘿,”居灿灿放下了手里的草药得意的笑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前几天当然有想要偷鸡摸狗的人过来赚银子,但是来的每一个人都被侍卫们恭敬的送出去了,还那么感谢他们,他们自己也就不好意思了!” “怎么可能,一百两赏银不少了,哪有人放着这么一大笔白拿的银子不要?!”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给你打个比方,你把地上的一块石头拿起来,卖给别人,卖了一百两,本来你心里还觉得买的人是冤大头,但是呢,这个人买了石头之后,不仅不生气,还特别感谢你,甚至还亲自送你出门,你说你下次还好意思再卖给这个人石头吗?!” “哦~~~”司兴言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让我告诉那些侍卫把人亲自送出阁去,还要当着来往的人的面让侍卫把银子给他们,原来就是这个用处,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想出来这么稀奇古怪的招数的!” 居灿灿咳了咳嗓子,故作深沉,“哪有哪有,什么招数不招数的,我不过就是四个字,以诚相待,哈哈哈哈哈……” “你啊!”司兴言点了点居灿灿的鼻头。 “对了,灿灿,你摆了这一桌子的草药,是解药研制出来了吗?” 居灿灿撅了撅嘴,“快了,我已经找到一点儿规律了,这个毒其实很有意思,用了二十几种不同的毒药搭配制成,要制出解药,需要弄清楚这些毒药的配比,换成是别人没个十年八年的肯定研制不出来,但是我有实验室,不出三天,应该能调制出解药!” 听到灿灿这么说,司兴言终于放下了心。 “灿灿,这个毒一天不解,我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每次想起来,我都对自己生气。” 居灿灿握住了司兴言的手,“哎呀,好了,不过就是意外,你别放在心上,不过,我跟你说件事。” “嗯?” “其实,这几天我研究这个毒,总觉得这个毒药有些熟悉,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我觉得和谷主伯伯还有连倾的毒很像。” “什么?!” 居灿灿点了点头。 “你是说,给你们下毒的可能是同一人?”司兴言皱紧了眉头。 “我现在想想,谷主伯伯和连倾中毒的时间都不短,可见下毒之人根本不是想要置他们于死地,或者说不想要他们那么快死。” 司兴言听了更加疑惑,“这下毒之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且,我给他们解毒的时候,感觉毒的研制方式和我中的毒特别相似,只不过,比我的毒更加简单一些……” 居灿灿的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居灿灿见到司兴言满脸浓重的模样,赶紧转移了话题,“哎呀,司兴言,我就是这么猜猜,也许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不要那么担心。” “不是的,灿灿,当初咱们都以为是司荣轩在背后搞的鬼,现在看来,我们都想错了,而且,半个月以来,一点儿贼人的踪迹都查不到,除非这个人能上天遁地,否则,就是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的要大的多。” “好了好了,现在我们想那么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放出了我中毒的消息,也可以让背后的人放松警惕,他们虽然在暗,但我们也未必全明!” 司兴言反握住了居灿灿的手,“灿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再有任何危险!” 居灿灿甜甜的笑了一下,“嗯,我相信你!” “对了,这几天大杨兄弟的伤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忙着研究解药,都没去看看他。” “有万师傅在,大杨兄弟不会有事的。” “走吧,咱俩一起去看看他。” 两人刚一出房门,居灿灿就挽住了司兴言的胳膊。 司兴言挑眉看向灿灿,灿灿在外人面前可从来不会有这么亲昵的动作啊! 居灿灿看到司兴言的表情就知道司兴言想问什么,她更加软塌塌的依着司兴言的胳膊,“阁主大人,人家中毒了,当然虚弱一些嘛~” 居灿灿贴上司兴言的瞬间,他的耳朵一下子就变红了。 居灿灿抿着嘴,装作没看出来司兴言的反应,把身子靠的更近了一些。 司兴言把头转了回头,清了清嗓子,“那我慢点儿走。” 两人就这样亲密的依偎着,感受着无极阁中人的目光,终于慢腾腾的到了大杨的房间。 还没等走近,就听到大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居灿灿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装样子了,一把就推开了大杨的房门。 只见万繁左手拿着剪刀,右手拽着什么,大杨的胳膊上鲜血淋漓。 “师傅!这是怎么了!”居灿灿吓了一跳,以为大杨的手又出了什么事。 走到近前,她才松了一口气。 “师傅,您怎么拖了这么久才给大杨兄弟拆线。” 万繁讪讪的把手中的线头扔了下去,“那个,最近为师一直在屋子里帮你研制解药,这不是忘了吗……” 居灿灿白了万繁一眼。 看到大杨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因为拆线又被扯开了,她都感觉疼。 “医师大人,您来了,没事,我能忍住,您和万师傅一起!” 居灿灿看到大杨的头上已经冒了汗,还强撑着,不由得又偷偷白了师傅一眼。 “大杨兄弟,其实这个线几天前就该拆了,现在这么疼就是因为伤口愈合的原因。” “没事,医师大人,我能忍,您动手吧!” 居灿灿被大杨彻底逗笑了,浑身僵硬的不行,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还在强撑。 “好,那我来喽!!”居灿灿看到大杨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开玩笑。 这句话说完,大杨整个人崩的更紧了。 “好了,大杨,你越紧张会越疼的,我尽量轻一点,你放心。” 万繁也看出了大杨的紧张,嘻嘻哈哈的上前说道:“大杨啊,你看我是个老爷们,自然手重一些,有灿灿在你就不会那么疼了!” “呃……”大杨猛地闷哼一声。 居灿灿却已经并没有因为大杨的反应而放慢手里的速度,左右都是要疼,耽误的时间越久,反倒会因为紧张更疼。 好一阵子之后,居灿灿终于拍了拍大杨说道:“好了,线已经拆完了!” 第323章 辛苦了! 大杨睁开紧闭的双眼看了看已经包扎好的伤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医师大人,这个其实也没那么疼,哈哈哈……” “好了,你试试能不能动动手指。” 居灿灿一句话说完,大杨瞬间瞪大了双眼,“医、医师大人,我、我好了?” 万繁最理解大杨的心情,他赶紧说道:“大杨兄弟,让你动你就动啊,要是不成,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大杨疯狂的点头,他先试着抬起了胳膊。 “抬起来了抬起来了!!”大杨惊叫着。 万繁也跟着疯狂的点头,“对对对,抬起来了!” 居灿灿却仍旧拧眉注视着大杨的胳膊。 这次受伤本来也没有损害到大杨的肌腱部位,手臂抬起来不难办到。 “大杨兄弟,现在你动动手指。” 大杨已经彻底为居灿灿的医术所臣服。 他看着抬起来的胳膊,尝试着动动手指,可不管他怎么用力,手好像都不听使唤一样,明明这双手是自己的,可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医师大人,这、这是失败了吗?”大杨忐忑的看向居灿灿。 “大杨兄弟,毕竟你的手腕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肯定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而且手上的筋脉很复杂,你别放弃,再试试。”居灿灿也不敢肯定这次手术的效果,只能鼓励大杨再试试。 大杨咬着牙,用尽了力气想要让自己的手动起来。 这么久以来,他变成一个没有尊严的废人,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想着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医师大人和万师傅给他做了手术,让他看到了一点儿希望,虽然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是眼看着伤口一天天的恢复,心里的期待不知不觉间也变得大了许多。 就在刚才,他终于能自己抬起胳膊,他恨不得当场给医师大人和万师傅跪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手还是不听他的使唤。 无力和恐惧瞬间将大杨淹没,他眼中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居灿灿突然笑了,“大杨兄弟,这次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的伤能好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大杨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三分。 居灿灿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微笑,“是啊,大杨兄弟,刚才你的手动了!” “真的吗?可我明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大杨有些失神。 “大杨兄弟,你的手筋接上了只是第一步,后续你还要每天做伸曲锻炼,伤口也会经常的肿胀酸疼,会有一些辛苦,但是没关系,就算时间久一些,早晚都会有痊愈的那一天!” 大杨没有说话,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 即使医师大人已经说了他的手动了,他仍然不信邪的继续用着力。 下一瞬,大杨终于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动了一小下,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咽了咽唾沫,想要把从嗓子眼里涌出来的酸意压下去,可是亲眼看着自己动了,亲自把自己的尊严捡回来,即使他再怎么拼命的压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呜呜呜呜……医师大人,我……我……我真的能动了……” 屋内所有人都被大杨悲恸的哭声感染,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这是发泄,也是喜悦,大家不约而同的擦着眼角,一起哭一起笑。 万繁蹭了蹭鼻子,嗔怒道:“臭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不嫌丢人!” 居灿灿知道师傅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大杨也同样知道,听到万师傅这么说,他索性就放开了嗓子大声的哭了起来。 哭声很快就引来了住在附近的兄弟,他们听到声音都不敢进屋,只是聚在门口朝里张望。 居灿灿看到外面一个个关切的目光,也就不再多逗留了,她觉得大杨此刻的心情,也一定是想要和兄弟们一起分享的。 “师傅,司兴言,我们先走吧,留大杨兄弟和其他兄弟们说说话。” 万繁看了看外面攒动的人头,嘴角也带了笑,“这臭小子人缘还挺好的。” 居灿灿几人走出房门没多久,就听到大杨的屋子里传来了笑闹声,只是远远的听着,都能知道屋子里的人有多高兴。 “灿灿哪,为师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能把大杨治好。”万繁拍着肚子一个劲儿的摇头。 “师傅,等我到时候把详细的筋脉图给你画出来,正好这次手术的全过程你都参与了,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摸到门路。” 万繁皱着眉头,“灿灿,再这么下去,你都能当我师傅了,要是把这件事告诉界主,三星医师非你莫属啊!” “哎呀,那我可又要在咱们比水洲火一把了,最年轻的三星医师!这名头,响当当呀!”居灿灿挑着眉,用手肘怼了怼司兴言。 司兴言被居灿灿的怪模样逗笑,配合着她一起说道:“那肯定响当当呀!!” “对了,灿灿,耽误了这么久,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界里?”万繁忽然问道。 “对啊,师傅,你不说我都忘了。” 也多亏了万师傅的提醒,司兴言也因为灿灿中毒的事没心思顾忌其他。 万繁想了想,开口说道:“司小子新任无极阁的阁主,去认识认识人也是好的。” 居灿灿听到这话,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司兴言哪儿还用去认识人哪,这几个势力可全都是过了命的铁哥们! “师傅,我们要是走了,大杨兄弟可就交给你了!” “那是当然,整个比水洲谁还能见证到这个场面,谁都不许和我抢,我一定要看到大杨活蹦乱跳的样子,才算对得起灿灿你的这次手术啊!” “好!师傅!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康复训练特别重要,你一定要天天准时盯着大杨兄弟做,不管他多辛苦都不能对他有所放松!” 万繁嘿嘿的笑道:“灿灿,你放心,师傅就喜欢干这样的事!!” 居灿灿也跟着嘿嘿的笑了一下,“师傅,要不然,我把康复训练的难度再调高一点?” 司兴言看着这师徒两人对着脑袋说着悄悄话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对大杨兄弟撒了一把同情泪。 大杨兄弟,辛苦了! 第324章 初入界主府 居灿灿和司兴言回了屋之后,就开始准备着手出发去大日界。 居灿灿一边把大杨兄弟后续的治疗过程写给师傅,一边抓紧时间研究自己的解药,终于在出发的前一晚,把解药调制了出来。 不过,她仍然让司兴言准备了一辆马车,把居灿灿中毒虚弱的样子装的足足的。 准备好了一切,居灿灿和司兴言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和恋恋不舍的万繁告别出发,踏上了前往大日界的路。 这一次红火楼的兄弟们没有跟来,他们都想要等着大杨兄弟康复,再一起回赤炎楼,所以这次司兴言的队伍人数反倒少了许多。 不过,司兴言特意将暗卫中大半的人手都调了出来,即使人数很少,但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居灿灿躺在马车上,悠闲地喝着茶水。 这次她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就算马车再颠簸也不会觉得难受,加上司兴言时不时的投喂,在马车里的日子比在房间里的还舒服一些。 赶路的日子风平浪静,司兴言和居灿灿偶尔说起的时候,也一致认为背后的人相信了灿灿中毒的消息,所以才没有任何动作。 很快,几人就到了大日界的地界。 居灿灿被司兴言扶着下了马车,看到大日界的界标,一阵激动。 来了大日界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界主呢,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掌管着大日界这样的势力。 居灿灿等人小小的修整了一番,就朝着大日界的深处走去。 居灿灿挑开车帘打量着周围,“没想到界主竟然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司兴言驱马上前,看了一眼四周,“这里虽然冷清些,但很多树木都是千年古树,虽然没有界里那么繁华,但是也是难得清幽的好地方。” 居灿灿使劲的嗅了嗅,“嗯,好像连空气都清新一些。” “司兴言!”居灿灿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一处一动不动。 “怎么了,灿灿?”司兴言顺着居灿灿的目光望过去。 “我决定收回我刚才说过的话了!” “怎么讲?” 居灿灿把脑袋探出马车,眼睛仍然盯着刚才的方向,“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刚才的那个就是赫赫有名的紫微秘根,这种花培育起来极其困难,就算是我也很难见到!” 居灿灿难得说出这样的话,司兴言也眯了眯眼睛。 “刚进这个树林我就发现,这里暗藏着有很多武者的气息,看样子,这里的东西都是界主培育的,所以才会派人把守吧。” “嘶……还有清静灵藤,那个那个!雷火兰!乖乖啊……”居灿灿目不转睛的看着路边的这些花草,“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个,我们那儿就得翻天了!” 司兴言也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连灿灿都对这些花草这么眼红,看来界主果然底蕴深厚啊。 越往树林的深处走,马车行进的也越慢了起来。 居灿灿索性直接下了马车,一边观赏树林里的这些奇珍异草,一边慢慢的和司兴言往界主府走去。 “二位留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阻拦住了居灿灿和司兴言的脚步。 司兴言本来还有所防备,但想起这里是界主的地界,也就放下了紧张的心情。 “二位可有请帖。” 那男子的声音平缓温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 司兴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请帖说道:“在下无极阁阁主司兴言,这是我的请帖。” 那男子伸手接过请帖,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微笑,“司阁主,恭候多时,这边请。” 有男子带路,居灿灿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界主府。 居灿灿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府邸,没想到这树林深处竟然这样大,这座府邸左右都看不到头,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真不愧是大日界的界主,大气! 男子直接领着居灿灿几人进了府。 进了府之后,居灿灿终于知道仓府的雕梁画栋是如何来的,完全就是照搬界主府,只不过界主府里连石子路都是玉石铺就。 几人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跟着男子朝前走着。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了人声。 “司阁主,这里是护卫的居所,各势力主的护卫都在此处居住,您放心,我们界主府守备森严,不会出现任何安全问题。” 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信服。 “好,那就打扰了。”司兴言对于这样的安排虽然有些奇怪,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府邸,还是不要多生事端。 “各位,往前走三百步,自会有人接应。”男子对着居灿灿身后的暗卫说完,就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阁主……”一个暗卫上前询问。 司兴言点了点头,“去吧,这里是大日界界主的府邸,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暗卫点了点头,一挥手,身后的这一众侍卫就朝着男子指引的方向走去。 居灿灿好奇的打量着男子的背影,虽然界主的这么安排无可厚非,可这男子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给居灿灿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又转念想了想,可能是自己散漫久了,忽然间被拘束了不习惯吧。 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一处院子。 男子介绍道:“这里就是历年来无极阁阁主居住的地方,晚饭时分会有小厮前来安排用餐,明日就是正式的聚会了,您二位可以好好休息了。” 司兴言点了点头,就带着居灿灿进了院子。 等到确定那男子的身影走了之后,居灿灿才和司兴言小声的嘟囔开了。 “司兴言,刚才那个男子眼高于顶的,我不喜欢!” 司兴言牵着居灿灿的手,看了看院子,“这才是大日界本来的样子,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能进大日界,当上医师,。历年来,各方势力主都以大日界为尊,别说是刚才的男子了,界主府里随便一个仆人在外面都是被人捧着的存在。” 居灿灿吐了吐舌头, “切,什么逻辑,越是德高望重越应该平易近人啊!” “你啊,小心说话,你毕竟是大日界的医师呢,不要这么口无遮拦。” 居灿灿撅了撅嘴,不服气的小声哼了一下。 第325章 谷主伯伯 “我还以为这个聚会是大家在一起热闹热闹呢,没想到来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居灿灿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无辜的茶杯。 “灿灿,虽然我没参加过这个聚会,但我敢肯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虽然这个宴会有各方势力联络的成分在,但是归根结底,大家都是来和大日界交好的。” “我从前就最讨厌这样的人际往来,没想到,到了这里还是这样!”这让居灿灿想起从前上学的时候,大家在教授面前的明争暗斗,不由的咂咂嘴。 “好了,灿灿,等到聚会结束的时候,我们可以单独聚一聚啊,正好我还想谢谢各个势力主恭贺我继任阁主的事。” “也是,应付完这档子差事,我们直接回千鹤谷吧,我的小侄子都该不认识我了!” 司兴言点点头应道:“好,都听你的。” 到了晚饭时分,果然有小厮前来安排用餐。 等到所有饭菜上齐,小厮拱了拱手,就退下了。 “没想到,界主府里的饭菜这样精致,我还以为会很寡淡呢!”居灿灿看着一桌子菜,终于第一次觉得界主府还不错。 “吃完饭,咱们早点儿休息,明日参加完宴会就直接回千鹤谷。” “嗯嗯。”居灿灿嘴里吃着东西,含糊的答应着。 第二天,居灿灿睁眼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她洗漱好了就走出房门在院子里闲逛。 她看着院子里的凤舞佛草,眼中已经没了昨天那种惊喜的波澜。 界主府里虽然奇珍异草极多,可是实在无聊的厉害,连天天赖床的她都起得这么早,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不来。 她一路散着步,出了院门。 离院子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小亭子,时间还早,居灿灿就直奔着小亭子而去。 就在这时,两个丫鬟打扮的人经过拐角往小路而去。 居灿灿在亭子里踮着脚,朝两人张望。 “待会准备好之后,就派人请各势力主去正厅用餐。” “知道。” “这一次无极阁……” 居灿灿本还想上前问问宴会的事,听到无极阁三个字,本能的将身形藏了起来。 “无极阁来了两个人,除了无极阁的阁主,好像还有咱们大日界的居灿灿医师,界主吩咐了,一定要好好招待。” “好。” 居灿灿没想到界主竟然这么照顾她,还特意吩咐了丫鬟要好好招待。 这让本来觉得聚会有些无聊的她,一下子就觉得亲切了许多。 果然界主大人还是爱惜我这个医师的! 等到丫鬟走后,居灿灿美滋滋的从亭子中出来。 无聊点儿就无聊点儿吧,毕竟是界主组织的聚会,不过就是吃一顿饭。 这样想着,她就去了司兴言的屋子,敲响了房门。 “司兴言,你醒了吗?” 司兴言答应了一声,打开了房门。 “灿灿,你怎么醒的这么早,我还怕你坐那么久的马车累,没敢去喊你。” “我昨晚睡得那么早,当然醒的早了!” 司兴言看着灿灿脸上的笑容,好奇的问道:“怎么一大早心情这么好啊?不觉得这里无聊了?” 居灿灿走到窗边,把司兴言的窗户打开,晨露清新的气息铺面而来。 “刚才我出去溜达了一圈,正好听到了丫鬟们的话,我们界主大人听说我来了,特意吩咐丫鬟们要好好招待我呢!” 司兴言听了这话,顿时失笑。 “怪不得你不说无聊了,原来是因为这样……” “哎呀,我高兴也不是因为界主说要好好招待我,你看界主府这么多珍贵的花草,我这也算是来学习学习!”居灿灿转过头继续说道。 司兴言摇了摇头。 灿灿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对她好,她就恨不得还回去千百倍。 两人正在屋里子说着话,就听到有人在院外敲门。 “阁主。” 司兴言看了一眼时辰,难道聚会要开始了? 他出了屋子打开院门。 “阁主,再过半个时辰就有丫鬟来带您去正厅。”那丫鬟说完,不等司兴言回话,就福身告退。 居灿灿在屋子里听着丫鬟惜字如金的话,不由摇摇头,真该让界主把规矩改改,一个个的也太死板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前来带路的丫鬟就到了院门,同样也是一句话都没有的在前面带路。 居灿灿和司兴言对视一眼,撇撇嘴,老老实实的跟着。 走了许久,经过一个拐角。居灿灿终于笑了一下。 “谷主伯伯!”居灿灿挥着手喊道。 丫鬟却在这时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位小姐,界主大人不喜喧哗。” 居灿灿讪讪的把手放下,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 大家伙都是来参加聚会的,又不是来考试的,怎么连话都不让说。 不过,居灿灿也不想招惹事端,虽然不能大声的喊,但是动作和表情却更加夸张。 那丫鬟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就继续朝前带路。 谷主在认出居灿灿的时候,也朝着她挥了挥手。 等到两人走到近前,谷主一把拉住居灿灿,刚想说些什么,丫鬟又适时开口道:“二位,等到宴会结束了,有的是时间让二位交谈,界主马上就要到了,您二位还是赶紧到厅里就坐吧。” 丫鬟的声音平淡,但看向居灿灿二人的目光却格外冰冷。 谷主脸上露出了难色,但看到丫鬟这般强硬的态度也只能作罢。 “灿灿,等到宴会结束就立刻来找伯伯,伯伯有事和你说。” 居灿灿皱了皱眉头,对这丫鬟的态度极其不悦。 “灿灿,没事。”谷主赶紧拍了拍居灿灿的手劝阻道。 居灿灿喘了一口粗气,只能作罢。 “伯伯,一结束我就去找你,来参加个宴会,被这丫鬟看的像个犯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欠这丫鬟银子呢,脸这么臭!” 居灿灿虽然不想生事,但说话的声音可一点儿都不小。 那丫鬟冷哼了一声,根本不把居灿灿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表情更加轻蔑的问道,“二位,能走了吗?” 居灿灿紧握着拳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想要暴揍这丫鬟一顿的冲动。 司兴言见状,立刻挡在灿灿身前,看着那延缓神色冰冷的说道:“虽然惩治界主府的丫鬟确实逾矩,但是界主应该不会因为一个丫鬟和我们无极阁还有千鹤谷的势力主翻脸吧?” 司兴言态度冷硬,眸子里不带一丝温度。 那丫鬟终于有些慌了神,可仍旧梗着脖子质问道:“宴会马上开始了,你们这么磨蹭,是想要界主等你们吗?!” 丫鬟说完,也不再看几人,直接转身朝前走去。 谷主赶紧说道:“司小子,别和一个丫鬟置气了,快走吧,真要让界主大人等,那就不好了。”说完,他推着司兴言和居灿灿跟上了丫鬟的脚步。 第326章 到底怎么了 进了正厅,谷主就和他们分开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丫鬟也没了刚才嚣张的神色,低着头,恭恭敬敬的把司兴言和居灿灿二人引到了他们的座位。 居灿灿这才有功夫打量周围。 关策坐在他们远处的左手边,对面坐着谷主伯伯,谷主伯伯的右手坐着连倾。 居灿灿顿时笑了起来,挥了挥手和几人打了招呼。 要不是相隔的太远,她真想和他们好好说说话。 司兴言也点了点头,和几人示意。 没等一会儿,丫鬟们鱼贯而入,开始给各个势力主上菜。 菜刚一上好,一道身影从门外走入。 等了这么久,居灿灿终于看到了界主的庐山真面目。 清风轻摇,长袍斜摆,周身的气度让人不自觉的将呼吸放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界主的身影。 直到他坐在上首的位置,居灿灿才看清界主的模样。 没有想象中的丰神俊朗,也没有身为界主的上位之势,感觉上一秒看过他的模样,下一秒就会忘。 司兴言也是第一次见到界主本人,可却从他刚才走路的步伐看出来,界主的功夫应属上乘。 “各位势力主,大家好。” 居灿灿暗暗的撇了撇嘴,没想到界主大人的声音,也是……呃,这么普通。 难道大智者都是这么貌不惊人? 居灿灿有多好奇界主大人,现在心里的落差感就有多大,她摆弄着桌上的筷子,听着界主和大家伙的寒暄。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居灿灿抬头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即使隔了这么远,她也觉得方才界主大人好像在看她。 可她看过去的时候,界主正在和关策说话。 居灿灿不懂这种怪异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心里微微的有些奇怪。 “好了,大家用餐吧,希望下一个五年,大家也能如约前来。” 没几句话的功夫,界主就让大家用餐。 居灿灿没想到五年一次的聚会竟然这样无聊,大家伙儿从四面八方的赶来,真的只是为了吃一口饭? 正吃着饭,忽然有婢女们带着托盘从门外走来。 从关策开始,每人桌上都被放上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听到连倾带头说起多谢界主,司兴言虽然不知道原因,也拱手朝着界主的方向道谢。 “对了,司阁主,你身边的就是我们大日界最年轻的二星医师居灿灿吧……” 居灿灿满心都是对面前锦盒的好奇,听到被界主点了名立刻正了正色,老老实实的坐好。 “界主,您说的正是,我身边的正是居灿灿,来日我若与灿灿成亲,还望界主大人到时候赏脸光临。” 界主呵呵笑了一下,“没想到司阁主刚继任阁主,就能我们大日界最有前途的医师喜结良缘,实在是喜上加喜啊。” 居灿灿脸上有些羞意,没想到司兴言竟然当着界主的面说他们要成亲,她什么时候答应司兴言要嫁给他了! “对了,居灿灿,听说你中了毒,不知道现在身体可好?可要我替你诊治一二?” 居灿灿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中毒的消息竟然都传到了界主的耳朵里。 她赶紧开口说道:“劳烦界主大人挂心了,我的毒已经解了。” 界主的面上微微有些怔愣,他紧接着开口问道:“外界将你中毒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我还以为……呵呵,果然你师尊说的没错,你果然天赋异禀。” 居灿灿被界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奖,实在是有些害羞。 她小声的说道:“都是靠师尊和师傅们的用心教导。” “这样吧,把锦盒也给居灿灿拿一个。” 婢女们很快就把锦盒送了上来。 居灿灿好奇的打开锦盒,里面竟然有一颗丹药。 “还是按照惯例,每五年给大家提供一颗延年益寿的丹药,这丹药是我用着上好的药材炼制,虽然大日界掌管着比水洲的医师和药方,但是还是希望能和各势力主和平相处,只有这样,我们比水洲才能发展的越来越好!” “多谢界主大人。”所有人都朝着界主的方向拱手道谢。 居灿灿也学着大家的样子一起朝界主致谢。 居灿灿拿起丹药使劲嗅了嗅。 界主府里这么多奇珍异草,这丹药一定是珍贵无比! 刚一闻道丹药的味道,就让居灿灿感觉浑身神清气爽,有一种浑身都被丹药清香洗礼的感觉。 居灿灿闭着眼睛,使劲的嗅闻着。 可下一秒,居灿灿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窜了出来。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爆了出来。 她在桌子底下把一把握住了司兴言的手。 司兴言拿着丹药马上就要送入口中,被居灿灿忽然握住,转过头来小声询问:“灿灿,怎么了?” 居灿灿浑身有些发抖,她颤抖着嘴,眼神中满是惊恐。 司兴言看到居灿灿这副样子,顿时慌了。 放下手里的丹药问道:“灿灿,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怎么了?司阁主?”界主询问声远远的传来。 司兴言不知道灿灿怎么了,可这么久的默契让他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界主大人,没事。” “哦,是居灿灿对我的丹药有什么见解吗?” 因为这句询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居灿灿。 居灿灿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心里的恐惧,尽量的平复了一下心情。 “界主大人,这……丹药闻着特别清新,我从来没闻到过,不知道您是用什么药材做的?” 界主呵呵笑了一笑,“我这药方是耗费了很多心血研制出来了的,用的…………” 界主因为居灿灿的话,心情似乎大好,竟然开始和大家讲起了丹药的用材。 大家这才知道每五年聚会时吃的丹药竟然这般珍贵,心中不自觉对界主更加尊重了起来。 司兴言却完全不在意界主在说什么,只是关切的一直盯着居灿灿。 居灿灿握着司兴言的手也越发冰凉,这一瞬间,她终于弄清了所有的事情,越是理清思绪,越是背后发凉,所有的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环环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哈哈哈,大家不必过于看重这丹药,司阁主,居灿灿,这丹药药效极好,正好居灿灿你刚中了毒,身体还没恢复,服下丹药肯定对你的身体大有裨益。” 居灿灿隐晦的看了一眼界主,用力的握了握司兴言。 “多谢界主大人。”居灿灿说完话,将丹药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司兴言眼珠转了转,同样拿起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等到宴会界主,司兴言一把拉住了灿灿的手,将那枚本该咽下去的丹药塞到了她的手中。 “灿灿,到底怎么了?” 第327章 出事了 居灿灿刚想说话,余光瞥到了司兴言背后的人影,她顺势牵住了司兴言的手说道:“司兴言,我觉得方才宴会上的菜肴太好吃了,回去之后你也给我找找好厨子,不然再等五年,我不得馋死!” 界主从门内走出,听到居灿灿的话顿时笑呵呵的走上前,“灿灿哪,怪不得你师尊总是在信中提及你,你这样率真的性格,确实是合他的胃口。” “呀,界主大人,您都听到啦!您可千万别和师尊说起呀,不然师尊好怪我贪嘴了!”居灿灿拉着司兴言转身正对着界主,手指却在袍子下轻点司兴言的手。 界主被居灿灿的话逗得笑了起来,眼中似是满含孺慕之情, “那你可吃饱了?” “界主大人,我可是满载而归呀~!”居灿灿拍着肚子,一脸满足。 “界主大人,晚辈刚接任阁主一位就赶上了这次时隔五年的宴会,实在是荣幸之至,下一回,晚辈定早来几天,好好领略一下界主府的清幽宁静。” “呵呵,好,到时候我让人提前收拾好院子。”界主仍旧笑呵呵的说道。 “界主大人,那晚辈就不多叨扰了,阁中还有很多要务处理。” “去吧。”界主伸手拍了拍司兴言的肩膀。 司兴言和居灿灿同时朝着界主拱了拱手,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两人刚走出院子,一女子,就来到了界主的身边,福身行了一礼。 “怎么样,可探听到了什么?”界主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再抬起头时,眸光冷厉,声音冰冷。 女子抬起头,赫然就是给居灿灿引路的婢女。 “界主大人,千鹤谷的老头并没来得及和居灿灿说什么。” “嗯,人呢?” “已经安排好了。”婢女毕恭毕敬的答道。 “好。”界主答应了一声,看着远方没再说话。 “界主大人恕罪,奴婢有一事不明,还望界主大人解惑。”女子脸上的神色凝重,但仍旧坚定的问出这句话。 “何事。”界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平淡的说出这两个字。 “既然那居灿灿已经解毒,大人为何还要将丹药送给她,让她起疑?”婢女低着头,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她静立在一旁,耳边传来的只有风声。 婢女立刻察觉不妙,顿时跪伏在地,将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 “界主大人,恕罪,是奴婢蠢笨多嘴,请界主大人责罚。” “无碍,你站起来回话吧。”界主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婢女仍旧不敢挪动半分,静静趴在地上的听着界主训话。 “这居灿灿果然是我们大日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方才我故意让人再上一份丹药,就是为了试探她是否真的解了毒。” 婢女闷闷的说话声从地上传来。 “界主大人明鉴,所思所想皆有章法,是我等……” “罢了,天赋再高,也不该和无极阁走的这样近,我刚才试探一番,不仅是居灿灿没有服下丹药,连无极阁的新阁主也未曾服下丹药。” 婢女终于抬起了头,看向界主的背影满脸惊异。 “界主大人,奴婢明明亲眼看着司兴言和居灿灿服下了丹药,怎么会……”婢女已经说不出来别的话了,她确实看着丹药被他们二人吞入口中! “你要是有居灿灿一半的聪明才智,又怎会只在我身边做个婢女。”界主面无表情的说出满是鄙夷的话语。 婢女不敢有一丝不满,咬着牙,继续跪下了身子。 “红潇,若你是居灿灿,你说无极阁和大日界,你会选谁?” 界主大人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红潇想都没想,立刻答道:“界主大人,我当然选大日界……” 界主转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红潇,没再理会她一直聒噪的声音,转身大步离开了。 红潇虽然知道界主大人已经离开,却仍旧倔强的跪伏在地不愿动弹分毫。 “居灿灿……” 过了许久,似是低语一般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红潇身上低低传出。 另一边,居灿灿和司兴言一路上有说有笑,即使前方引路的婢女多次催促也并没有阻挡两人的兴致。 “司兴言,下次咱们说好了一定要提前几天来。”居灿灿看着界主府的大门,一脸惋惜。 来时引路的男子冲着司兴言和居灿灿微微笑了一下,就伸手指引着两人和身后的侍卫们朝着树林里走去。 马车晃晃悠悠,不多时就出了界主府的地界。 “所有暗卫听令,全速前进。”司兴言确认了身后没有跟来的尾巴,立刻吩咐道。 居灿灿掀开车帘,也不似方才那般天真开朗。 “司兴言,给我一匹马,咱们快点儿和谷主伯伯汇合,我感觉谷主伯伯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嗯。” 暗卫牵来了一匹马,居灿灿直接翻身跨上马背,和司兴言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猛地夹了一下马肚子,两匹马儿风驰电掣般的狂奔起来。 身后的暗卫们也紧随其后。 马蹄声声,掀起漫天尘土,一队人马很快就没了影子。 大日界东二十里的地方的一处亭子,谷主正在焦急的张望着。 “谷主大人,灿灿小姐应该很快就到了,您别担心。” “唉,在宴会上我没和她说上几句话,我是怕这丫头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早知道我就多说几句了!” “谷主大人,灿灿小姐说了,您的身体还是需要调养,亭子里风大,您要不还是回马车里等着吧。” 小厮的话刚说完,远远的就传来了马蹄声。 谷主立刻屏息探看,连小厮也抻着脖子朝远处张望。 终于,见到在马上驰骋而来的居灿灿时,谷主才松了一口气。 居灿灿也见到了等在亭子里的谷主伯伯,她催促着马儿跑的更加激烈。 马儿刚一停稳,她就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马。 “谷主伯伯,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的路上居灿灿心里慌乱不安,思来想去,居灿灿心底里有了不好的想法…… “灿灿!你小心些,怎么骑的这么快!”谷主看到这马儿哼着响鼻,嘴角垂涎,刚才还盼望居灿灿快点来的心情,立刻就变成了担忧。 司兴言也翻身下了马,和谷主拱手行礼。 “谷主伯伯,您快告诉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第328章 以后再说 “灿灿,你别急,你的父母兄嫂,还有你的侄儿都没事。” 居灿灿没有因为谷主的话放宽了心,仍旧一脸紧张的看着谷主。 “谷主伯伯,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你放心这里没有外人,您和我直说。” 司兴言立刻听懂了灿灿话里的样子,他挥了挥手。 暗卫们顿时四散开来,在亭子不远的地方守卫起来。 谷主看着思虑这么周全的司兴言,满意的点点头。 “灿灿,你先坐下,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伯伯呢。” 谷主拉着居灿灿坐到亭子中,这才缓缓开口。 “灿灿,临走时,你把你家里人的安危托付给了我,所以,你们刚出了门星镇,我就派了我手底下最厉害的侍卫前来,等到传来司小子变成无极阁的阁主的时候,我才准备把手下的人撤回来。” 居灿灿点头,确实,当时就是为了防备司荣轩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才想到让谷主伯伯帮忙照看。 “可是,还没等我的人手撤回来,就听到手下来报,他察觉到有几波人分头潜到了咱们门星镇,白日里在镇子里玩乐,说话间却总在打听你的下落。” 居灿灿听了这话眉头紧皱,不管是谁,都不应该把主意打到她的家人头上。 “好在我那些侍卫处事机灵,先一步就把你的家人转移了出去,还故意找人打扮成了你兄嫂的模样,住在你家里。” “谷主伯伯,我爹娘他们现在回家了吗?” 谷主摇了摇头,“没有,我把他们邀去了我的谷主府,不过你放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你把我的病治好才被邀去谷主府玩耍的。” 居灿灿才真的相信家里人确实平安无事。 “谷主伯伯,实在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司兴言在一边却没有说话,他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后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灿灿,你先别急着谢我,当晚在你家里假扮你兄嫂的两个侍卫,全都失踪了。” “什么?!”居灿灿惊叫着站起身来。 “灿灿,我想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那两个侍卫武功很高,假扮你兄嫂,也是自信绝对有自保能力,但是,就是这么两个人,在你家里没有留下一点儿打斗的痕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甚至连一直在盯着的那伙人也不见了。” 居灿灿跌坐回石凳上。 如果不是谷主伯伯的看护,被掳走的就会是自己的亲人,她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实,就怕的浑身止不住的发冷。 “灿灿,我和你说这件事,就是想给你提个醒,我想了很久,这伙人没有直接将他们二人击杀,那就证明他们还有利用价值,那么他们的目标也只能是你。”谷主满脸心疼的看着居灿灿。 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被卷入到这样一场风波中,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灿灿不利?! 司兴言轻轻拍了拍居灿灿的肩膀,更加心疼,他从来没见过灿灿这样脆弱的样子,灿灿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竟然有人敢让灿灿这样难过! 居灿灿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开口说话。 “司兴言,谷主伯伯,我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 “嗯,灿灿,你说,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伯伯能帮的,你只管开口。” 司兴言也是紧紧的盯着居灿灿的脸,一切尽在不言中。 “谷主伯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你中毒的时间很久了,当时我们都以为这一切是司荣轩谋划的,但其实并不是。” “哦?”谷主看了看司兴言,又看了看居灿灿,“不是司荣轩还能是谁?” “界主。”居灿灿这两个字犹如惊雷一样劈在了司兴言的心上,他知道灿灿一定是有了确切的证据,才能这么肯定的说出来这两个字。 “灿灿,你别闹了,就算你说下毒的人是司小子我都会相信,怎么可能会是界主!”谷主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容,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 “谷主伯伯,每五年服用的丹药真的是延年益寿的良药吗?为何势力主们的岁数都没有活着看到儿女成亲?” 谷主张着嘴巴,只觉得好像有一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伯伯,您年岁比我们都长,应该更清楚比水洲势力的更迭,大日界如今的地位能这样崇高,真的是因为大日界的实力比所有势力都好吗?难道不是因为所有势力全都在最鼎盛的时期,老势力主撒手人寰,新势力主懵懂无助吗?” 谷主越听越觉得一股股的寒气从心底深处涌起来。 回想古今,无极阁、月读城、赤炎楼,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主能活到他这般岁数,他老来得子之后,身子骨这才一天天变差,算算日子,前一阵子要是不来找居灿灿治病,恐怕他马上就要不久人世! 司兴言也终于听懂了灿灿话里的意思。 “灿灿,你是说我爹的毒,也是界主下的?” 居灿灿知道司兴言为了找他毒害他爹的凶手,受了很多的苦,可是她也不得不如实的告诉他。 “没错,宴会上界主赠与的丹药,和谷主伯伯、连倾他们中的毒一模一样,现在想来,连那个安家的也是中了此毒。” 不知怎么的,本来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变得阴沉起来,一大块乌云从远处飘了过来,挡住了照射的阳光。 亭子里的所有人都没人轻易开口说话,好像方才听到的话就像做梦一样,让人不愿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就在大家都无法轻易开口的这一瞬间,一暗卫急匆匆的远处奔来。 “阁主,有人来了,听声音,人数不少。” 三人顿时站起身来。 “这处亭子,是我歇脚偶然发现的,应该不会有人来啊……”谷主也是满脸疑惑。 “也许就是冲着咱们来的也说不定。”司兴言看着小路尽头,语气冰寒。 谷主顿时慌了神,“灿灿,你听我说,不管来的人到底是谁,你们还是先走一步。” 居灿灿立刻摇了头。 “灿灿,你听伯伯的,我知道司小子手下的人都有功夫,但是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还有,也许来的人只是路过的商旅,你们不用过分担心,伯伯能应付的过来。” 司兴言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 “伯伯,今日灿灿所说的事情实在是骇人听闻,所以还望伯伯不要轻易泄露,即使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谷主点了点头,推了一把司兴言和居灿灿,“快走吧,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 第329章 豆子 “谷主伯伯……”居灿灿一脸的担心。 司兴言打断了她的话,“谷主大人,那我和灿灿就先走了,您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说完他冲着谷主拱了拱手,拉着居灿灿出了亭子。 “灿灿,你放心,伯伯的本事大着呢。”谷主挥挥手,催促着居灿灿走的快一些。 来到马前,远处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居灿灿不敢再耽搁,当机立断,直接翻身上马。 “伯伯,您注意安全!等您回了谷里,我一定亲自上门致谢!”居灿灿在马上冲着谷主喊出这句话。 看着居灿灿走远,小厮立刻上前说道:“谷主大人,咱们在这亭子等了一上午都不见有一个商队经过,医师大人刚来,就有人寻来,恐怕……” 谷主向下压了压手,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 小厮立刻就懂了谷主的意思,可心里也更加焦急,“谷主大人,您三思啊,凭我们几个的身手,只要我们也立刻动身,绝对能平安回到千鹤谷啊!!!” “罢了,不管来人是谁,给灿灿多争取一点时间吧……” 谷主说完这句话,负手立于亭中,即使已经看到了朝他们奔来的人马,也未曾有半分退缩。 小厮的眼眶顿时就红了起来,他咬紧了牙关,瞪着前方来人,大声嘶喊道:“所有侍卫听令,誓死护卫谷主周全!!” “是!!!” 所有人把兵器握在手里,眼中满是决绝和狠厉。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一阵阵扑面袭来的杀意。 其中杀意最盛的,当属那一身红裙纷飞的红潇。 如今,她的神色不似在界主面前那般怯懦和畏缩,勒马立于亭前,面对那些拿刀尖指着她的侍卫也浑不在意。 她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想找的人,神色中冷意更甚,“老头,居灿灿呢?” 谷主的心往下沉了沉,“这位侠士,居灿灿是大日界的医师,各位应去大日界寻,而不是问我这个闲暇路过此处的老头。” 红潇眼神轻蔑,嗤笑一声,“老头,你岁数不小了,怎么还厚着脸皮装傻呢?呵呵呵呵……” 红潇话落,她身后的一众帮手也跟着哈哈大笑。 小厮立刻怒声吼道:“你是何人,竟敢你在我们谷主面前这般放肆,当真以为我们千鹤谷……” “哎呦,你们千鹤谷,哈哈哈哈……”红潇笑的更加大声,“千鹤谷不就是一些整日只知道种地的村夫吗?还别说,这群村夫的嗓门还真大,真是吓坏我了!” 红潇装腔作势的轻抚着心脏。 小厮怒目圆睁,就算千鹤谷中人多种地,但整个比水洲大半的粮食都是出自千鹤谷,这女子这般羞辱他们,叫他如何隐忍! 谷主看着场中的局势,终于开口说道:“女娃,我看你年岁尚小,为何要干这打打杀杀不要命的勾当,家中父母兄弟该有多担心啊……” 红潇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中仿佛带了刀子,“老头,别在我这说教,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居灿灿去了哪里!我警告你,你如果不想站着好好说,那就只能跪着说了!!!” 谷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一眼面露张狂的红潇,和她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打手,“豆子。” 小厮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他可就等着谷主大人的这句话呢。 豆子“唰”的一声,抽出别在腰上的佩剑,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上,让他们知道知道,到底谁得跪着说话!” 红潇等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下了马,和豆子等人战在了一起。 不怪红潇等人轻敌,从人数上他们就比千鹤谷人有太多的优势。 反观豆子他们,从一开始就拼尽了全力。 谷主大人平日里待他们不薄,现在敌人指着鼻子辱骂谷主大人,他们心里都压着一股火,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就算自己这条命没了,也非要让这群人知道辱骂谷主大人的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潇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自己这方负伤的人越来越多,千鹤谷那边的人反倒越战越勇,特别是那个叫豆子的人,不管别人如何,一个劲儿的盯紧了红潇。 眼看着时间越拖越久,两伙人之间僵持的也越来越厉害。 红潇恼羞成怒,顿时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猛地洒向了豆子。 豆子大感不妙,慌忙后退几步,捂住口鼻。 那药粉着实厉害,即使豆子防备的这样及时,也立刻就感觉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可就是这么瞬息的功夫,红潇瞅准机会,一剑刺出。 谷主大喊了一声:“豆子小心!” 可下一秒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豆子被一剑穿心。 其他人看到豆子竟然被女子重伤,顿时发了疯一般,攻势越发猛烈。 红潇厉喝一声,“还等什么!” 几人不敢大意,一包包的粉末悉数撒到千鹤谷人的身上,局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边倒的情况。 谷主跑到了豆子的身边,呜咽着抱紧了豆子。 红潇厌恶的看了一眼涕泗横流的谷主,“老头,现在终于心满意足了?” 一个侍卫走到红潇身边小声的说道:“红潇小姐,兄弟们伤了好几个,大人他……” 红潇猛地转过头瞪了侍卫一眼,“我做事,自然会和大人交代,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插嘴。” “红潇小姐,您别生气啊,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是说咱们还追不追居灿灿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一定赴汤蹈火。” “没长脑子吗?耽误了这么久还怎么追!”红潇白了一眼说话的侍卫,回过头,看了一眼谷主,“算了,把他抓回去,也不算白跑一趟。” “红潇小姐说的是,那……这些人要怎么处置?”侍卫谄媚的恭维着红潇。 红潇看着谷主抱着地上那人悲痛欲绝的模样,勾着嘴角,故意大声的说道:“一、个、不、留。” 谷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你!!!” 话还没等说完,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红用脚踢了踢谷主,啐道:“真是不争气的老东西!好了,这些人你们做的干净些,但这个老头,不管这他是真晕还是假晕,都给我提着脑袋看好了!” “是!” 红潇挥了挥手,像是厌恶了这满场的血腥,没做停留,先一步离开了。 第330章 代价 另一边,离得亭子越远,居灿灿心里的不安也就越重。 她猛地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司兴言,我们还是回去吧!”居灿灿看向司兴言的目光中带着恳求。 司兴言也拉紧了缰绳,凝神看向了居灿灿。 “灿灿,就算那伙人真的是冲你来的,你也应该知道,咱们先走一步是正确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人手不足,不应该硬拼,可是,谷主伯伯带的人比我们更少,让他挡在我前面,我这心里!” 居灿灿翻身下了马,猛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司兴言看着灿灿的背影,思量万千。 说实话,他知道谷主大人是在为他们争取时间,可要是现在回去了,谷主大人的心意可就都白费了,他不想灿灿冒险! “灿灿,不如这样,你带着一队人先走,我折回去支援谷主大人。”司兴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行!”居灿灿一口否决。 她跑到了司兴言的马前,仰头看着他,“司兴言,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咱们带来的暗卫武功都这么高,要是他们都敌不过,那谷主伯伯更抵挡不了,如果,真的因为我,让谷主伯伯有了什么闪失,我这一辈子良心都会不安的!” 司兴言沉默着没有说话。 居灿灿紧接着又开口说道:“我保证,一定不会冲在前面,如果形势不好,我肯定我不会恋战,直接带人离开!我发誓……” 司兴言看着灿灿举着三根手指,信誓旦旦的就要发誓,立刻阻拦了她。 “灿灿,既然你答应我了就一定要做到,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居灿灿慌忙点头,知道司兴言这是同意了,立刻翻身上了马。 司兴言也调转马头对着暗卫吩咐道:“回去之后,速战速决,只要找到了谷主大人,我们就立刻离开。” 暗卫们齐齐应声:“是!” 有了要回程救人的心情,居灿灿弓着身子,伏在马背上,即使被风吹得眼泪直流,也依然没有停下挥动的马鞭。 眼看离亭子越来越近,居灿灿的心情也越来越高兴。 谷主伯伯,我回来了!我不应该让您一个人在我前面挡着,您等我,我这就来了! 可司兴言却在一瞬间皱紧了眉头。 迎面吹来的风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但亭子那里却一点儿打斗的声音也没有,他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了速度,隐隐开始有些焦急。 几息的功夫,几人来到了亭子的近前。 居灿灿翻身下马,大声喊道:“谷主伯伯,我来了,您在哪儿?” 可回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风声,亭子中一个人影都不见。 居灿灿松了一口气,“司兴言,看样子是我小题大做了,谷主伯伯是不是已经走了!” 司兴言面色沉重,并没有接话。 居灿灿看着司兴言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四处查看的暗卫走到司兴言身边禀报道:“阁主,前方有血迹。” 司兴言立刻跟着暗卫走到那处查看,居灿灿紧握着拳头,也一起跟了上去。 地上的泥土被拨开,里面藏着暗红粘稠的血迹。 “阁主,这里也有血迹!” “阁主,这里也有!” “阁主……” 四处想起的声音,让居灿灿整个人不可控制的抖了起来。 司兴言牵住灿灿的手,柔声安慰道:“灿灿,别怕,也许不是谷主大人……” 居灿灿点着头,“对对对,谷主伯伯说了他的本事大,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厉害,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司兴言满脸心疼,他搂住灿灿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仔细查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一个暗卫从远处跑来,面露难色。 “怎么了,说!”司兴言的语气也难得带上了一丝严厉。 暗卫这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阁主大人,发现了一个尸坑。” 居灿灿一把推开了司兴言,踉踉跄跄的朝着暗卫来的方向跑去。 司兴言也紧跟了上去。 暗卫们在尸坑旁小心的挖着。 这块地方的土色比别的地方深上许多,暗卫们打眼一看,就发现了蹊跷。 居灿灿紧捂着嘴,心里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挖开看看。”司兴言一声令下,暗卫们都动起手来。 随着暗卫们的挖掘,深坑中被推放在一起的千鹤谷人才得以重见天日,连暗卫们对于这样的情形也手足无措了起来。 司兴言闭了闭眼,紧抿着嘴唇。 “把他们都抬出来吧……” 居灿灿的眼神中带着茫然,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司兴言,没想到你对敌人还这么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就噎在了嘴里。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小厮,那个救治谷主伯伯时,激动的给他们跪下来的小厮。 他的嘴角满是鲜血,稚气的脸上没了笑容,胸口的窟窿把上杉和裤子全都染红。 居灿灿认出小厮的一瞬间,整个身子都软了。 司兴言把居灿灿搂紧,安慰道:“灿灿,也许谷主大人已经平安走了。” 居灿灿的眼睛已经都被眼泪填满了,她知道司兴言这是在安慰她,如果真的是谷主伯伯安葬了这些人,又怎么会只是这样草草的挖了个坑把所有人都埋在一起。 她胡乱的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倔强的朝前看着。 这些人,都是因为她才……她一定要记住每个人的样子。 “阁主,尸体里没有谷主大人。”暗卫将所有尸体抬出来后,跟司兴言禀报道。 司兴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更加沉重。 这么多人都命丧黄泉,只有谷主大人下落不明,看样子…… “司兴言,让暗卫们把所有人好好安置吧,就算不能把他们带回家,也要让他们住的舒服一点。” 司兴言诧异的看向了居灿灿。 灿灿的前襟都被哭湿了,可此时的表情却连他都有些看不懂。 “灿灿,你没事吧。”司兴言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居灿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不断涌现的酸意,“这些人里没有谷主伯伯,那就证明谷主伯伯一定是被人抓走了,看样子那群人确实是冲着我来的,我刚才还闻到了迷药的气味,这种迷药很菁纯,也只有大日界的人才有这样好的药……” “灿灿……”司兴言看到这样冷静分析的灿灿,心疼的不行。 “司兴言,”居灿灿转头盯着司兴言的眼睛,“我一定会要大日界付出代价!!!” 第331章 谷主夫人 居灿灿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出神。 刚才她还在这里和谷主伯伯说着话,现在她平安无事,谷主伯伯却不知所踪。 说不自责是假的,可现在要是冲动行事,才真是给敌人亲自送上门的大礼,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永远不会。 “灿灿,千鹤谷的人都已经安置好了……”司兴言带着一众暗卫到了亭子跟前。 居灿灿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灿灿,回无极阁吗?” 居灿灿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亭子的远方,“去千鹤谷,这些人都是因为我而丧命,我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司兴言看着已经先一步上了马的灿灿,想了想,拉住灿灿的缰绳,和她一起坐在了马背上。 “灿灿,没关系,我陪着你。” 背后传来的阵阵暖意,似乎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气。 居灿灿勾了勾嘴角,她知道,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司兴言一定会坚定的陪在自己身边。 “司兴言,谢谢你。” 司兴言摸了摸居灿灿的头发,转头说道:“出发,去千鹤谷!” 一路走来,居灿灿的心情仍旧很沉重,也许是近乡情怯,离千鹤谷越近,她的心里就越害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谷主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提起那些跟随谷主的人,更不知道如果谷主夫人问起,她该如何说出谷主的去向。 每天她都在想着这些问题。 一边希望快到千鹤谷,一边又害怕到千鹤谷。 看着城门一片繁荣的样子,居灿灿心里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谷主伯伯应该早就回了谷,他的毒也已经解了,一定可以安享晚年。 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灿灿,前面不远就是谷主大人的府邸,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由我来说吧……” 居灿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不用了,我自己说。” 到了谷主伯伯的府邸,他们就看到一个人正从谷主府出来。 “夫人,您就不用送了,就是给您送一些自家种的西瓜,哪儿用您亲自送出门啊!” 听到夫人两个字,居灿灿凝神朝着门口看去。 没有想象中的华丽柔美,谷主夫人皮肤有些黝黑,穿着朴素,亲切的就像是邻家的婶婶。 看着这样的谷主夫人,居灿灿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想到这样朴素的人家,因为她遭逢剧变,心里的难过就像潮水涌来一般要把她吞没。 谷主夫人送走了客人之后,转身的瞬间注意到门边有一群人,那小姑娘的眼神自责中带着一丝委屈,竟扑簌簌开始掉下了眼泪。 她和谷主成亲多年,老来得子,虽然很是感激,但还是遗憾于没生下一个女儿,如今看着小丫头这副委屈的模样,顿时心生不忍。 她走上前去,询问道:“这位姑娘,你怎么了?” 居灿灿本来已经拼命忍着了,可听到谷主夫人这样温柔带着关切的询问,眼泪顿时像决堤一样流了出来。 谷主夫人更加手足无措,她不过就是询问了一下,怎地这小丫头哭的更凶了。 她看了一眼小丫头身边的男子,嗔怪道:“小伙子,是不是你惹这丫头生气了,女孩子家,哄一哄就好了,这么哭下去,该伤眼睛了。” 居灿灿听到谷主夫人像是自家娘亲一样嗔怪司兴言,心中比起愧疚更多了一丝温暖。 “不是的,夫人,不是他惹的我。”居灿灿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的说道。 谷主夫人逗着居灿灿说道:“不是他惹的也不该放任你这样哭鼻子,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家那口子别说有小子惹你哭了,就是你撅个嘴,他都能把那小子的揪出来,好好训斥一番。” 居灿灿听了这话,眸中神色更加暗淡。 她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终于开口说道:“谷主夫人,我叫居灿灿,是特意来找夫人你的。” 谷主夫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却是满脸的惊喜。 “原来你就是居医师啊,我家那口子写信回来经常提起你,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家的那口子的病也不会这么快就好,哎呦,真是太好了,快进屋,别在外面站着了!” 不等居灿灿说话,谷主夫人就热情的将居灿灿等人迎进了屋里。 谷主夫人边把居灿灿往门内推,边冲着院子里的人喊道:“快去请居医师的父母兄嫂来,居医师来了!!” 院子里的家丁一听这话,脸上也带了喜色,“夫人,我这就去!” “还有,上一些应季的水果来,”夫人拉着居灿灿手说道:“现在这个时节,水果甘甜,吃一口,夏天的燥热可就全都没了。” 居灿灿愣愣的看着谷主夫人张罗,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亲戚家里,一点儿不生分。 可是谷主夫人越是这样高兴,她的心里就越是难过,好几次嘴都张开了,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进了屋里,谷主夫人非要居灿灿坐在上座,不管居灿灿怎么阻拦,都被谷主夫人硬生生的按在座位上。 “居医师,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听我的,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坐在这里!” 谷主夫人正在屋内和居灿灿说着话,就见门口有好几个人往屋里探头张望。 谷主夫人看了之后嗔骂道:“去去去去,都出去干活去,居医师是咱们家的客人,你们这样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 居灿灿赶紧出声道:“没事的,谷主夫人……” 家丁们听了居灿灿的话,更加高兴,咧开了嘴冲着谷主夫人说道:“夫人,人家医师大人都不嫌弃我们,怎么反倒是我们自己家的夫人嫌弃起我们了!” “哎呀,你们真是要造反,你看我平日里对你们管教太松了是不!” 谷主夫人虽然这样说,可家丁们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反倒聚的更多了起来。 谷主夫人冲着居灿灿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居医师,我们家里平日没什么规矩,您别见怪。” 居灿灿连连摆手,“谷主夫人,您这是什么话……” “灿灿!” “女儿!” 几道声音响起,居灿灿顿时转过头去,看向了来人。 第332章 揭露恶行 “爹、娘!”居灿灿提起裙摆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娘亲。 居父笑着摇了摇头,冲着谷主夫人说道:“夫人,您别笑话,我这个女儿啊,还是小孩子心性,这还是过完年头一回见面,可能是想家了。” “哪有哪有,哎呀,居大哥啊,我看着你俩有这么乖巧的女儿,实在是羡慕的厉害啊!” 居母此时却诧异的问道:“灿灿,怎么了,怎么哭了?” 居翰飞立刻咋咋呼呼的问道:“妹妹,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和哥说,哥去找他算账。” 居灿灿摇了摇头,一个劲儿的吸鼻子。 娘亲身上熟悉的皂角香,让她忍不住的想哭,心里的害怕、委屈、自责都被无限放大,明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对抗全世界,现在却只想就这样窝在娘亲的怀里。 居母轻轻拍着居灿灿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灿灿,发生了什么事,你想和娘说说吗?” 居灿灿瘪着嘴,抬起了头。 看到爹娘、哥嫂关切焦急的眼神,还有他们怀里笑着流口水的小侄儿,居灿灿终于收起了短短几分钟的脆弱。 转头看向了谷主夫人。 “夫人,可否与您说几句话?” 谷主夫人一愣,看到居灿灿略微有些沉重的眼神,开口说道:“所有人都出去吧,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房门半步。” 本来还凑在门口看热闹的家丁,听到谷主夫人的话,立刻正了神色,没人再敢继续逗留,只留下两个人守在离门口十步以外的地方。 居灿灿本以为谷主夫人是个随和的性子,没想到真端起架子来,浑身的气势尽显。 “居医师,不知道您要说的是什么事,你放心,他们守在外面,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一步。” 自己一句话就让夫人屏退了左右,一脸的信任,这让她更加觉得羞愧难当。 她郑重的走到谷主夫人身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夫人,对不起!” 夫人吓了一跳,赶忙将居灿灿扶了起来。 “居医师你这是做什么,你帮我家那口子把病都治好了,合该是我感谢你啊!!” 居家人也吓了一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儿竟然这样郑重的跟人家道歉。 居父赶紧用眼神询问起了司兴言。 司兴言抿着嘴唇,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居父更加着急,也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跟着灿灿来到了谷主夫人的身边。 “谷主夫人,这些日子我们全家都在您这里叨扰,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女儿要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望您看在她岁数小的份上,对她多多宽恕……” 居灿灿的眼眶又变红了,可爹爹这样的维护更加坚定了她承认错误的决心。 “谷主夫人,您先坐,等我说完,您要打要罚,我都认。” 谷主夫人满脸惊疑的坐了下来。 “灿灿,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居父在旁边急的直搓手。 司兴言赶紧上前,将居父拉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小声说道:“伯父,您先坐,听灿灿说完。” 谷主夫人也赶紧帮腔,“大家都坐着说,不要这么拘谨。” 居灿灿站在一旁,终于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讲给了谷主夫人听。 居家人全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高高在上的大日界的界主竟然下毒谋害所有势力主,还追杀灿灿,一时间,他们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居灿灿看着谷主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谷主夫人,谷主伯伯都是因为我才受了无妄之灾,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出他的下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将他救出来。” 居灿灿的心都提了起来,她不知道谷主夫人会说些什么,就算能将谷主伯伯救出来,也不知道他会经受什么样的苦楚,甚至可能……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居灿灿就不可控制的害怕。 “居医师,你先坐下吧。”居灿灿说了这么久,这是谷主夫人第一次开口说话。 居灿灿哪敢坐下,“谷主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要不是我托付谷主伯伯,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 “你先坐吧。”谷主夫人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可说话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看到谷主夫人低着头,揉着太阳穴的样子,居灿灿只能坐了下来,却根本不敢有一丝放松,一直等着夫人说话。 “居医师,”谷主夫人终于抬起头看向居灿灿。 “谷主夫人,您说。”居灿灿点着头。 “我手里还有一些谷主留下来的人手,虽然不多,但也……” 居灿灿张着嘴,怔愣的听着谷主夫人的话。 “居医师,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谷主夫人看着居灿灿出神的模样问道。 “夫人,您不怪我吗?” 谷主夫人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居医师,你又有什么错呢,其实,我和谷主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老谷主去世的时候,他伤心的整个人瘦了好几圈,等到后来,我们成亲了,又迟迟要不上孩子,终于我们的儿子顺利出世了,谷主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 大家听得出神,谷主夫人也好像陷入了回忆中。 “其实,谷主的病,找了很多医师来看,所有人都找不出原因,吃的、喝得、药浴,各种偏方谷主都试过,连我有时候都不忍心看他在这么折腾下去,我知道,他其实真的不是怕死,他是不想自己的儿子没有爹,不想他经历的一切再让儿子经历。” 谷主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居医师,你都不知道,谷主传信回来说身体好了的时候,他有多开心,你是这么多年唯一给过他希望的人,他的信一次次从门星镇传回来,每一次都是洋洋洒洒的好几页纸,不止是谷主,连我对你也是心存感激的!” 居灿灿没想到谷主伯伯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她以为谷主伯伯只是普通的求医。 “我不怪你,我只怪大日界,是大日界将人命玩弄在手中,是他们把谷主的希望一次一次浇灭,所以居医师,不管是什么,即使谷主真的不在了,我也希望你能揭露大日界的恶行!” 说着谷主夫人郑重的跪下了身子,朝着居灿灿行了一礼。 第333章 好大的口气 居灿灿连忙站了起来,伸手就要把谷主夫人扶起来。 她从没想过,谷主夫人对她竟然没有一丝责备。 谷主夫人握住了居灿灿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又说了一遍,“居医师,还望你一定要揭露大日界的恶行。” 居灿灿用力的点着头,“夫人,我一定会的!您先起来说话。” 居灿灿把谷主夫人扶到椅子上坐好,她的情绪才算稍微缓和一些。 “居医师,您大老远的赶路来的,一定很辛苦,不如这样,您先在府里休整一番,等您休息好了,咱们再好好说话。” 居灿灿看出谷主夫人是不想再在他们面前失态,起身说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谷主夫人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吸了一口气,才带着众人走出了房门。 “娘,你快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一声叫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伸直了双臂,捧着什么东西。 谷主夫人回头介绍道:“居医师,这是我儿子。”说完她走上前去,“儿子,什么好东西,你看你满头的汗,怎么也不擦擦。” “娘,您在谈事,我不敢打扰,所以等在这里,这样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了!” 居灿灿跟着谷主夫人一起走了过去。 “娘,你看,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麦子,个头比从前的麦子都大,而且一年能两产呢,要是咱们千鹤谷都种上这样的麦子,以后人人都能吃饱饭了。” 晶亮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一双笑眼,还有那白的发光的牙齿,让人看了都不自觉的被他的喜悦感染。 “真的吗,那太好了,儿子,要是真的行,咱们就赶紧把种子发下去,让大家一起种种。” “娘,我再研究研究,这是刚种的第一批,还不知道收成如何,成活怎么样,等我弄清楚了,再让乡亲们和我一起!” 谷主夫人给儿子擦了擦汗,“好,都听你的,等你收了第一批麦子,娘一定要第一个尝尝我儿子种出来的麦子……” “娘,爹还没回来吗,等爹回来了,咱们全家一起吃!” “嗯,你爹快回来了……” 居灿灿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忽然想起了谷主伯伯曾经和她说的话,就算他的病治不好,也希望多争取一些时间安排好身后事。 这样质朴善良的儿子,这样有担当明事理的妻子,谷主伯伯该是多舍不得啊。 这样想着,居灿灿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大日界的界主又如何? 就算不是为了她自己,也要为了这些势力身后的家人,她一定会首当其冲,誓要拔掉界主这颗毒瘤!! 界主府。 红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红潇,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界主坐在上座,眼神平淡无波。 红潇连连的磕着头,“界主大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擅自带人出府,请大人责罚。” “责罚?”界主冷哼一声,“你如此莽撞,打草惊蛇,没等居灿灿出界,就派人前去追杀,责罚就够了?” 红潇连忙抬起头,“界主大人,虽然没追上居灿灿,但是我把千鹤谷的谷主抓了回来。” 界主抬起头看向了红潇。 红潇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再接再厉的说道:“界主大人,咱们手里有居灿灿的兄嫂,再加上千鹤谷的谷主,筹码越来越多,等到居灿灿一回家,发现家人不在,连谷主都不知所踪,一定会慌神,到时候咱们再趁势出手,一定能打居灿灿一个措手不及。” 界主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红潇看到界主大人笑了,更加有了信心,“界主大人,如果一个千鹤谷的谷主不够,咱们还可以多抓几个,到时候,所有势力主都尽在咱们掌握之中,一个居灿灿量她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哦?你还能抓到别的势力主?” 红潇脸上喜色尽显,“界主大人,只要能给我一些人手,我一定把其他势力主们全抓回来!” “呵呵,那好,你去挑一队人马。” 红潇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界主大人,一队人马有些少,不如……” “人数太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带着人小心行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红潇听到界主大人的肯定,更加欣喜,她提着裙摆站起身来,“界主大人,既然您这么信任红潇,那红潇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这就出发,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界主点了点,挥挥手。 红潇抿着嘴唇,认认真真的朝着界主行了一礼,就快步的走了出去。 等到界主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讥诮尽显。 “绿萼。”界主轻轻开口。 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从暗处显现出身形。 “界主。” “红潇的人手要好好挑选,对红潇这么忠心,想必对府里也会更加忠心,哦,对了,既然红潇为了本界主这么尽心尽力,你就代我好好送她一程。” 绿萼的嘴角邪邪勾起一抹笑容。 “是,界主。” “等等。” 绿萼转身恭敬问道:“界主,您还有什么吩咐?” “等你送完红潇,亲自将这封信传回仓府。”界主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 绿萼走上前双手接过。 “界主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信送去。” 红潇这一路上,心情好的要起飞了。 没想到界主大人竟然如此重视她,连这么重要的差事都托付给她,等到事情办成了,她一定要让界主大人知道,只有她红潇才有资格站在大人身边! “哎呀,红潇小姐,您怎么屈尊降贵来了我们这里了,您看真是……您快坐。”侍卫看到红潇来了,赶紧把腿从桌子上挪开,慌忙的用袖子擦着凳子。 红潇用帕子捂着口鼻,嫌弃的丝毫不加掩饰。 “你们几个,这次就跟我一起出门吧。” 那侍卫立刻咧开了嘴,惊喜的说道:“红潇小姐,咱们才刚出门办了件差事,这又要出门?!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嘛,跟着红潇小姐准没错,比绿萼小姐强多了。” 红潇一听,更加得意,“绿萼?也是武功比我高一些,但要是论能力,她哪能及得上我万分,这一回,界主让我带一队人马出府,前往各个势力,你们嘛……用的也顺手,就和我一起去吧。” “咱们这一回竟然是去各大势力?!红潇小姐,我就说吗!您果然是界主身边最得眼的人!!” 侍卫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的倒出来。 红潇娇笑着说道:“你们就跟着我,好好干,放心,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呦,好大的口气!” 第334章 笑话 红潇转头看去,脸上的喜色更甚。 “绿萼,没想到你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找过来了?是知道界主安排我出府做事了?” 红潇此时也不嫌弃侍卫脏兮兮的凳子,柔柔坐下,脸上的神色是说不出的得意。 绿萼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红潇,界主的安排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我们这些做奴婢只要好好听令,不自作主张就好了。” 红潇翻了个白眼,听出绿萼话里的讽刺。 “绿萼啊绿萼,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但是啊,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不管是乖乖听令呢,还是是自作主张,总要替界主大人做些什么,不然整日窝在这府里,时间久了,可不就是跟看门狗一样吗?” 往日里,红潇就是这样在界主面前阴阳怪气,指桑卖槐。 不过,今天,绿萼看着坐在椅子上摆弄手指的红潇,语气平静的说道:“呵呵,你说的的确实没错,我来,正是因为得了界主的命令,帮你一起挑选这次出门的人手。” 红潇已经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她在这府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绿萼在她面前服软。 “绿萼,呵呵呵呵,你办事我放心,既然界主大人这么关心我,那绿萼你就帮我好好选选吧……” 往常侍卫们经常看到这两位祖宗明争暗斗,偏红潇经常能在界主面前说上话,绿萼却武功高强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他们肯定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但今天,连绿萼都亲自出面帮红潇挑选出界的人手了……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眼色,立刻就懂了界里的风向。 “红潇小姐,上次我和您一起出了门,这次也绝对少不了我啊!” “红潇小姐,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马超一定赴汤蹈火!” “红潇小姐……” 绿萼看着侍卫们争先恐后的模样,冷哼一声。 “何时界里轮到你们这样放肆了!” 绿萼的威慑力还是有的,不过,安分下来的侍卫们还是用渴求的目光,看着红潇。 红潇抚了抚裙摆,“绿萼啊,上一次和我出门的侍卫,就都带着吧,也算我慧眼识人,带着那群侍卫们一起才能把那老头抓回来。” “好。”绿萼简单的答应了一声,就一个个指了过去。 “你,你,你,你……” 那些被选中的侍卫,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红潇面上装着让绿萼选人,实际上眼睛可都一直盯着呢! 她生怕绿萼挑了些歪瓜裂枣,在背后偷偷给自己使绊子。 不过,看了这么久,绿萼选的人也确实是上次和自己出过门的。 心里更加笃定界主大人对自己的重视! 绿萼的手停了下来,打量着面前的侍卫,又出言说道:“你、你、你……这次也跟着红潇小姐一起。” 红潇的目光中微微有些诧异,红潇选的这几个人身手都不错,连资历也是府里最老的,要是能有他们几个帮忙,自己绝对能把所有势力主悉数抓回来!!! 这一回,她对绿萼倒是真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难道绿萼是知道争不过她,提前和她示好? 红潇正在心里想着,这边绿萼的人手也挑的差不多了。 “红潇,你清点一下,上次出门的,除了那些受伤严重的,其余都在这里了,我还挑选了几个武功上乘的,不管你出门办什么差事,都能是一大助力。” 红潇点了点头,“不错,绿萼,怪不得界主这么多年一直很重视你,看样子你办事的能力确实不错……啊~~好了,我困了,既然人手已经选完了,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有什么需要的,就你……”红潇伸手指了指刚才的侍卫,“你就去和府里说。” 那侍卫满脸笑容,哈着腰点着头,“红潇小姐,你放心,我绝对会办好的!!!” 众人看向侍卫的目光,嫉妒有之,羡慕有之。 第二日一早,红潇一阵劲装立于马上,一身气势,极尽威严。 “这一次,不管任务有多艰难,我的要求只有两个字,成功!我是一定要带着界主想要的东西,光荣回府,你们呢!!!” “我们也是!” “我们也是!” “成功!!” “成功!!” 绿萼隐在侍卫的身后,看着红潇一身红衣,像是一只炸毛的公鸡,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 红潇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绿萼。 “绿萼,帮我转告界主大人,红潇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界主大人交代的任务,让他不用担心!” 绿萼勾着嘴角,冲着红潇喊道:“界主大人知道你此次出门任务艰巨,特命我前来相送!” 红潇脸色微红,看了一眼界主府的方向,大声喊道:“谢界主大人。” 随后,调转马头,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大声说道:“出发!!!” 绿萼也没多耽误,翻身上马快步的跟了上去。 经过侍卫身边时,还特意转头看了一眼。 红潇意气风大的往前飞奔着,没想到一会儿功夫绿萼就超过了她。 她心下恼怒,更加发了狠的挥舞着马鞭。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绿萼总是能云淡风轻的超过红潇半个头。 红潇被绿萼激的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在这样你追我赶的过程中,慢慢的和身后的侍卫们拉开了距离。 领头的侍卫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看着追不上红潇,心里也有点急了。 身旁侍卫问道:“头儿,我们是不是也得快点儿跑啊……” 那侍卫立刻装成悠闲的模样,“你懂什么,红潇小姐马术精湛,就算我们把马腿跑断了也未必能追上!” 那侍卫犹犹豫豫的朝前看去。 “放心吧,红潇小姐一定会在前面等着我们的,到时候我去和红潇小姐说!” “哈哈,头儿,红潇小姐让你当领头果然是深明远虑!!” 整个队伍里,连侍卫们也是踩高捧低,对这个被红潇小姐钦点的头儿,哈巴儿狗一样的捧着。 而队伍最后的角落,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却在小声的议论着。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这……真的要像绿萼小姐说的,把他们全都……”说话的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行了,都别说了,把罩子放亮一点儿,要是真让前面这几个哥们伤了,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其他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边,齐齐将目光向前看去。 第335章 红潇身死 绿萼心里估算着距离,故意放慢了马速。 红潇眼看着终于要超过绿萼了,却没想到她却猛的勒停马匹。 这时她才发现身后的侍卫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抓紧了缰绳,猛地往后一拉。 马儿吃痛,惊得半立起身子。 绿萼就在后面就这样看着红潇在她前面惊叫连连,极力的控制着马匹。 红潇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马儿安稳好,心里的怒火当时就直冲颅顶。 她下了马,直直的冲向绿萼,掐着马鞭趾高气昂的骂道:“绿萼,你是不是诚心的!要是耽误了界主大人交代的大事,我看你怎么和界主大人交代!” “确实,耽误了界主大人交代的差事确实罪该万死。” “知道你还不赶紧滚下来,和我赔礼道歉?!” 绿萼彻底被红潇逗笑了,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在界主大人身边待了这么久…… 红潇看着当真下了马冲着她走来的绿萼,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心慌,她开口就叫嚷道:“算了算了,界主大人的事情重要,你还是赶快打马回去看看那些侍卫死哪儿去了,这就跟不上来了,还指着他们办什么大事!” 绿萼像是根本没听到红潇的话一样,仍旧一步一步朝着红潇的方向走去,盯着红潇的目光中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阴狠。 红潇看着绿萼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更甚,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绿萼我告诉你,不管咱们平日如何,今日我身上有界主大人交代的大事,你可别冲动行事坏了……啊!!” 红潇一手拉住绿萼的鞭子,一手捂着脸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绿萼!你疯了!竟然敢对我动武!!” 绿萼根本不管红潇的反应,猛地将鞭子抽了出来,马鞭在她手里犹如游蛇一般飞舞。 红潇被这突然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身上好几处都见了血。 她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疼痛,发了狠的一把抽出了身上的佩剑。 “绿萼,你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你!!!” 红潇双眼赤红,招招都冲着绿萼的死穴上攻。 绿萼像是猫捉老鼠一样,逗弄着红潇,不论红潇招式如何刁钻,她总能先一步的躲闪开去,但她手上的马鞭却从来没有落空,每一鞭都实实在在的抽在了红潇身上。 红潇强攻了这么久,一点好处还没捞到,身上的疼痛反而越来越多。 此时她的脑筋转的飞快,在结结实实又挨了一鞭子后猛地退出了绿萼的攻击范围。 “绿萼,我承认我技不如人,但今日确实不是你我意气之争的时候,等事成之后,我回了府,咱们再好好切磋。” 红潇说完就要翻身上马。 绿萼控制着马鞭,精准的抽在了她的手背上。 红潇惊呼一声,捂住了手背,怒视着绿萼说道:“绿萼,我都已经这么大度的退了一步,为何你还要这般咄咄逼人!要是我将你今日的事情禀报了界主大人,你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你可想清楚了!!!” 绿萼没想到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红潇还妄想界主大人给她做主? 她嗤笑一声问道:“红潇,这么多年来,你在界主面前搬弄是非,我可曾动过你?” “我什么时候……” “你先听我说完,仔细想一想再回答我,”绿萼慢慢的收着马鞭,看向红潇的眼神更加轻蔑,“本来我只是想在界主府当个普通侍卫,可你是怎么和界主进言的?说我武功太低,留在身边无用?” 红潇立刻反驳的说道:“当然无用,要不是我,你如何能练就这一身本领留在界主面前尽忠!你现在学成了,不感激我,反倒对我公报私仇!!” “哈哈哈哈……”绿萼放声大笑,“感谢你?感谢你将我一个女子扔在了一堆不要命的男子中间??!!” 绿萼的脸上头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表情,狰狞又疯狂。 红潇躲避着绿萼投过来的目光,仍旧嘴硬的说道:“那又如何,如今你和我平起平坐,甚至已经远超于我,这一切可都是我的功劳!!” “红潇……”绿萼把马鞭别在了腰上,从脚踝处抽出了一把老旧的匕首。 红潇慌了神,把佩剑紧紧的攥在了手里,“绿萼,我警告你,你别乱来,要是让界主知道了……” “红潇……你知道我是怎么从那个魔窟出来的吗,就用这把匕首,把那些男人的头颅一颗一颗割了下来,这把匕首,到现在我都没舍得扔,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是因为谁,因为什么,受了那么多苦!” “绿萼,界主……” “红潇,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如果没有界主大人的命令,我又怎么会动你分毫?” 红潇想也不想的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替大人做了那么多事……” “红潇,你想想你这次带出来的人,可都是上次你擅自出府带出去的人,”绿萼向远处看了看,“不过,我想,他们现在已经先你一步去黄泉路等着你了。” 红潇顺着绿萼的目光看向远处,越想越惊。 就算她和绿萼走的再快,现在侍卫们也应该跟上来了。 恐惧一点一点满蔓延上她的心头,让她止不住的颤抖,连剑都要拿不稳了。 “界主大人,怎么可能,不会的,界主大人……” 绿萼握着匕首一步一步的朝着红潇压过去,红潇却根本没有察觉,只是呓语一般的念叨着。 绿萼像是忽然大发善心了一般,轻抚了红潇凌乱的头发,“红潇,界主大人还让我送一封信回仓府,信中言明,大日界医师居灿灿,因不满府里奴婢伺候,肆意鞭笞奴婢,草菅人命,现在昭告整个大日界,剥夺居灿灿医师身份,逐出大日界,后世子嗣永不可入界。” 绿萼说完,就将那把老旧的匕首,尽数插入了红潇的心脏。 粘稠的血液一汩汩顺着绿萼的手滑落,红潇脸上的慢慢显现出死气。 她的身体渐渐没了力气,滑落在地上,临死前,她仍旧拼命的转头看向界主府的方向…… 界主大人,红潇连死了都对您是有用的,是吧,大人…… 第336章 断后路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绿萼踩着红潇的尸体,猛地拔出了匕首。 她蹲下身子,捡起红潇的裙摆,仔仔细细的把手上的血迹,和匕首擦拭干净,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了身。 几个侍卫一眼就看到了红潇身上的血窟窿,可谁也没有问起,下了马就和绿萼禀报道:“绿萼小姐,那些侍卫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绿萼上下打量着几个侍卫。 侍卫们都被绿萼锐利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 “看样子,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你们没有一个人受伤,府里也没算白养你们。” 侍卫们没有一个敢随便插嘴,一个个都低垂着头安静的听着。 “今日的事,谁也不许往外泄露半个字,不然,你们的下场只会比红潇惨一百倍。” “是!” “界主还另有吩咐,你们几个就跟着我一起。” 一个侍卫看到绿萼已经调转马头,还是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绿萼小姐,红潇……” 绿萼并没有因为侍卫的多嘴生气,反倒心情极好的说道:“今日天气好,留着红潇在这里多晒晒太阳,等到晒够了,也能给这周围的山林野兽饱腹一顿。” 绿萼说完,再也没看红潇一眼,马鞭一甩,提提哒哒的飞奔出去。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不敢再有丝毫违背,立刻甩开了马鞭跟了上去。 居灿灿用完早餐,就被谷主夫人请去了书房。 “居医师,你坐。” 居灿灿坐在一旁,看向了谷主夫人。 夫人又变成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连她都不禁对谷主夫人的心性心生佩服。 她接过夫人递过来的名单大致扫了一眼。 “夫人,这是……?” “我昨天连夜清点了一下谷主大人留下来的人手,虽然咱们千鹤谷没有别的势力那样繁华富有,但是咱们的心还是齐的,我问了一下,他们都愿意帮你一起对付大日界。” 居灿灿心中惊讶,再一次确认了一下名单上的人。 这些名单足足有二三十人,赵老五,刘大,李强,孙小虎…… “谷主夫人,这些人我不能要。” 谷主夫人立刻站起了身,“居医师,你放心,我已经和他们都说清楚了,他们都是自愿跟着你的,还有那些已经没了的人,我也已经给各家送去了抚恤金,以后谷主府也会多帮衬的……” 居灿灿打断了谷主夫人的话,“谷主夫人,其实大日界都是冲着我来的,而且此行危险至极……” “居医师,我们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的谷主,这些年,只要有强盗悍匪欺负乡民,谷主就会带着这些人给乡亲们讨个公道,他们跟了谷主这么久,听说谷主被大日界掳走,恨不得立刻就杀去大日界。咱们千鹤谷的乡亲们被谷主守了这么久,也该换他们守着他了。” 居灿灿已经能想象到乡亲们义愤填膺的样子了,可那毕竟是界主府…… 谷主夫人看到居灿灿仍旧面露难色,焦急的开口说道:“居医师,大日界,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与其让我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样莽撞的去了大日界,还不如你带着他们大家伙一起,也算是让我们出一份力。” 居灿灿看着谷主夫人紧握着拳头,满脸坚定,终于点头答应道:“好,谷主夫人,既然您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让他们平安的回来的!” 听到居灿灿的话,谷主夫人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让他们回去好好准备一番!” “就明日吧!” 第二日,没等居灿灿等人出府,整个比水洲都被一个消息震惊了。 大日界向所有势力都贴出了告示:居灿灿在界主府草菅人命,鞭笞婢女,残忍虐杀,现剥夺居灿灿医师名号,逐出仓府,后世子嗣永不入界。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红火楼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关策立刻察觉出了异常,还没等开门走出去,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房门一看,洪志一脸凝重的站在外面。 两人对视一眼,相照不宣。 洪志立刻走进了屋里,把房门关严。 “洪主事,这事,你怎么看?” “不可能的,我们都知道医师大人的为人,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虐杀婢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关策也点头道:“是啊,我刚才界主府回来,界主府里规矩森严,就算医师大人真的责罚了一个婢女,那界主府又怎么全然不加阻拦,任由医师大人胡来。” 想到告示里的内容,两人都皱紧了眉头。 “前几日,大杨来信说,医师大人竟然能让断筋重生,他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这件事要是真是个误会,那咱们红火楼一定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助医师大人!” 洪志立刻听懂了关策话里的意思,“大当家,我这就派出咱们楼里最快的脚力,尽快和医师大人取得联系!” 关策立刻点头,“快去!” 红火楼的人马得了命令立刻朝着无极阁的方向狂奔而去。 月读城,连馨听到下人的禀告,立刻找去了连倾的房间。 “姐姐,下人说居灿灿在界主府虐杀婢女,被逐出大日界了!” 连倾猛地转过头去,“怎么可能!” 连馨撅着嘴,“我也觉得不可能,再说了一个婢女杀了就杀了,至于把那个居灿灿逐出大日界吗!” 连倾嗔怪的看了一眼连馨,仍旧满脸忧愁。 “算算日子,灿灿应该也回无极阁了,你差人送信去问一问,到底出了何事,要是有咱们月读城能帮忙的,月读城在所不辞。” 连馨提起裙摆就朝外走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一定是居灿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哼,就她那个性子……” 谷主夫人也在同一时刻敲响了居灿灿的房门。 “居医师,今日,整个比水洲都被张贴了告示,说你在界主府残杀婢女,将你逐出大日界了……” 居灿灿冷哼一声,“我猜想界主一定会用什么手段,没想到却是这样,我杀谁了?总要拿出证据来!” 居灿灿看到谷主夫人依然满脸愁苦,疑惑问道:“谷主夫人,是不是还有什么?” 谷主叹了一口气,“坊间流言四起,说你自从去了大日界,仓府就不太平,有人被你毁了容、有人被关了起来,还有人死了,说你性格残暴,仗着学医的天赋,从来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居灿灿的眸色更甚,界主的这一招当真是狠毒至极啊,这是彻底把自己的所有后路断了! 第337章 相信你 “夫人,这则告示出了之后大家都是什么反应?” 谷主夫人目光有些闪躲,可还是如实说道:“居医师,咱们谷里人都议论纷纷,想必其他势力……” 夫人脸上的为难,让居灿灿听出了话里未说的含义。 她的心里微微有些难过。 告示里轻易的几个字,就把她毁了? 到底是大日界太至高无上,还是人心本就凉薄…… 可笑。 居灿灿的目光已经带了冷意。 谷主夫人见居灿灿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连忙劝解,“居医师,你也别怪他们,大家伙儿只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夫人,我知道大日界才是罪魁祸首,可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我知道了界主的秘密,先一步把真相讲了出来,恐怕连您,也会和外面的人一样吧……” 谷主夫人连忙摇头,“居医师,就算您真的像告示说的那样,您也是谷主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对你都是心存感激的!!” 居灿灿叹了口气,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夫人,跟他们说一声,过几日再出发吧,我本想着去早点儿出发,联合月读城还有赤炎楼势力主一起,如今这情形,还是算了,我再好好想想。” “居医师,您……” 居灿灿站起身,不管谷主夫人如何在身后挽留,都直直的朝着门外走去。 *** 司兴言此时在居灿灿的屋里静静的等着,看到她回来,立刻就迎了上去。 “灿灿,界主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败坏你的名声,我这就派人去把告示都撕了!灿灿……” 司兴言看到居灿灿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收起了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静静的陪着居灿灿坐在了床边。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告示出来后,所有人的反应,只是想着哄灿灿开心,才故意这样说。 “灿灿,不管大日界怎么说,你都是你,你要是不开心,咱们现在就杀去大日界,等到把谷主大人救出来,就回无极阁,到时候把你家里人都接过去,不管外人怎么说,只要咱们一家在一起就好!” “司兴言,你说,仓府是不是也一句话都没替我说,界主怎么吩咐,就怎么做……” “灿灿,“司兴言满脸的心疼,”别将那些不在乎你的人放在心上。” 居灿灿头枕着手,仰躺在床上,“司兴言,要不听你的吧,把谷主伯伯救出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吧,去他的医师,去他的治病救人,去他的大日界,我就管好自己,管好爹娘、哥哥、嫂子,还有侄儿、还有你!” 司兴言躺了下来,把居灿灿的手抽了出来,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呦,还以为居大小姐,把我忘了呢……” 居灿灿噗嗤一下笑了一下,转过身子,将头埋在了司兴言的怀里。 司兴言轻拍着居灿灿的后背,柔声说道:“困了吧,今早醒的挺早的,要不你睡一会儿。” 居灿灿咕哝了一声,在司兴言的怀里蹭了蹭,当真觉得疲乏的厉害,不一会儿真的睡了过去。 司兴言就这样抱着灿灿,即使她睡着了,也依然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 另一边,红火楼的脚力,不眠不休的赶到了无极阁。 刚和守门的兄弟表明了身份,就急急的问道:“请问阁主和居医师回来了吗?” “阁主去参加大日界的聚会了,还没回来。” 那男子急的直挠头,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抓着守卫的胳膊问道:“我们红火楼还有兄弟在无极阁养伤,他们人呢!!” “嗨呀,兄弟你来的真不巧,那兄弟说是媳妇儿临盆,伤还没养好,就连夜走了,连大日界的万繁医师都跟着一起走了!” 红火楼的人这下彻底慌了神,他急的不行,完全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变故,如今,阁主和居医师未曾回来,连兄弟们都走了,他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他想了想,不敢再耽搁,转身又上了马,咬着牙,朝赤炎楼奔去。 *** 这一觉,居灿灿直睡到天都黑了,她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这几日心里有事,还从没睡得这么沉过。 她撑起身子左右看了看,烛火跳动,屋里静悄悄的。 “司兴言?”居灿灿试探的喊道。 见没人回应,居灿灿穿上鞋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想起今日的告示,居灿灿想了想就去了爹娘的房间。 爹娘听说这个消息,该担心坏了…… 到了爹娘的屋子,却发现他们不再,连哥哥嫂子的屋里都不见人影。 居灿灿顿时有些发愣,她就睡了一觉,怎么还把人睡丢了…… “唉,你等等!”居灿灿看到一个小丫鬟,立马就喊住了她。 小丫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睁大了眼睛看向她。 居灿灿的眸子顿时一沉,想起告示的事,声音也不自觉的放低了,“你……你知道我爹娘去哪儿了吗?” 小丫鬟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居、居医师、你,你随我来……” 不等居灿灿回话,小丫鬟就捯着碎步朝前走去。 居灿灿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想明白了小丫鬟的举动,不禁又有些想笑。 这小丫鬟这副模样,是怕她对她也痛下杀手? 越想越觉得前面小丫鬟那一翘一翘的发髻,格外有趣。 居灿灿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竟然比早上的时候看开了许多。 司兴言说的没错,不把不在乎她的人放在心上,似乎也没那么难。 正往前走着,那小丫鬟猛地转身,大声喊道:“居医师!!你你你你……你别叹气!!!” 居灿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反问,“我不能叹气吗?” “啊……不是的,不是的,居医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小丫鬟更慌了,摆着手摇着头,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居灿灿更加糊涂,这小丫鬟到底是要干嘛? “居医师!”小丫鬟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般,握着拳头朝着居灿灿走了一步。 “居医师!我相信你,你一定是被冤枉的!等我攒够了银子,我一定要去大日界替你伸冤!!!” 第338章 决定了 听懂了小丫鬟话里的意思,居灿灿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变得柔软了。 “大日界的告示都张贴出来了,你还相信我?”不知怎么的,居灿灿就是想再确认一遍。 “居医师!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 看着面前这个小丫鬟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差把相信两个字刻在脸上了,她忽然觉得这种理所当然的相信是那么珍贵。 她笑了一下,说道:“嗯,我知道了。” 气氛似乎瞬间有些冷。 小丫鬟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一样,慌忙开口,“哦哦哦,居医师,您家人都在前面的小厨房里……” 小厨房? 居灿灿心里还有些奇怪,远远的就听见了娘亲和嫂嫂的笑声,居灿灿不自觉的也跟着笑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让娘亲和嫂嫂笑的这么开心? 居灿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快走了几步,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出声。 小丫鬟不知道是什么,但也抿着嘴,使劲的点头。 两个人像两只暗夜的小猫一样,猫着腰,踮着脚一步一步朝小厨房的窗口探去。 “司小子,油还没热呢,你着什么急!” “哎呀呀呀,大半的菜都要被你掀出去了,动作轻点!” “你小子要是连个菜都炒不好,还怎么娶我女儿!” 居灿灿从小厨房的窗口看去。 嫂子抱着小侄儿和娘亲坐在小厨房的板凳上,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事,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哥哥撸着袖子切菜,不时的朝着灶台张望,灶台前,爹爹蹦着高的和司兴言喊话,司兴言却一脸的烟灰,唯唯诺诺的炒着菜。 炉子里柴火的香味伴随着些微有些焦糊的气味,随着夜风就飘到了居灿灿的鼻子里。 一定是烟气熏了眼,不然她怎么会哭…… 居灿灿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家人这么和和乐乐的模样,聚在一起,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笑开了怀。 虽然,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但是有他们在,这里又好像变成了自己的家。 “居医师,你们一家人好幸福啊……” 小丫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居灿灿赶紧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去。 她踮着脚趴在窗户边,堪堪能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羡慕却让人生出一丝心疼。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我叫二丫,我娘让我待在给谷主府,就带着弟弟走了。” 居灿灿摸了摸二丫的头,轻轻说道:“二丫,不在乎你的人,你也不必将他们放在心上。” 二丫摇了摇头,“不是的,娘亲说爹爹得了很重的病,但是请医师又太贵了,所以先把我留在谷主府,等到爹爹病好了,就带我回家。” 居灿灿愣了一下,看向二丫渴求又坚定的目光,说出了安慰的话,“嗯,那二丫在谷主府里一定要好好吃饭,乖乖长大,到时候一定好好让你娘亲看看!” “灿灿,你来了!”司兴言高声喊道。 居灿灿转头,从司兴言的声音里就听出了求救的意味。 她站直了身体,不再隐藏,赶紧帮黑脸猫一样的司兴言解围,“我说找不到你们人呢,原来你们都窝在这里啊……” “女儿,司小子连个菜都炒不好,真是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子了……” “妹妹,你等我一下,我的菜马上出锅了!” “灿灿,你过来这儿坐,这凳子够咱们娘三儿坐!” 几人齐齐开口,看到居灿灿的时候都是满脸的高兴。 居灿灿赶紧走过去,和娘亲嫂子挤在了一张板凳上,仰着头看着忙碌的三个男人。 看着二丫还在窗口张望,居灿灿出声道:“二丫,你也进来吧。” 二丫听到居灿灿的话,不舍的将脚尖放下,窗户边瞬间只留下一个发髻。 她规规矩矩的走到门口,小声道:“居医师,时间太晚了,婆子看我没回去会担心的,我这就走了。” 看着二丫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居灿灿赶紧站起身追了过去。 “二丫!” “居医师。” 居灿灿蹲在二丫身前,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头,“二丫,以后你在谷主府里好好吃饭,乖乖长大,不用攒银子了,姐姐自己去大日界伸冤,怎么样!” “真的嘛!” “嗯真的。” “我就知道居医师一定是被冤枉的!!” “嗯,是,你说的对,好了,快回去吧,记住我的话!” 小丫鬟笑弯了眼,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我走了,居医师!!” 说完小小的发髻又开始一蹦一跳的,远远的,也能看出来二丫高兴的心情。 居灿灿看着二丫小小的身影离开,才转身回了厨房。 “走了走了,吃饭了,还得是翰飞,等着吃司小子的饭,还不如等我孙子长大有奔头!” 居父临了也不忘嫌弃司兴言一番。 一家人窝在了小厨房的餐桌旁,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桌上,谁也没有提起告示的事,心照不宣的聊着家长里短,说着乡里乡亲的趣事,居父连居翰飞小时候的糗事都一起抖落了出来。 居灿灿也跟着哈哈大笑,但更加知道这是家人给的无声安慰。 “爹、娘、哥哥、嫂子,”居灿灿放下了筷子,终于还是准备说点儿什么。 居家人的笑容同时都暗淡了下去。 “爹、娘,我决定了,明天我就要出去了。” “灿灿,要不咱还是别去了,早知道娘,就不让你去当医师了……”居母虽然不知道女儿要出去干什么,但是直觉却很准。 “娘亲,看你说的,医师多厉害啊,你忘了,我当了医师之后,你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居母更加自责,眼眶都红了。 “娘~我是喜欢学医的,要是不喜欢,谁逼我都没用啊!” “是啊,孩儿她娘,你听灿灿说完!”居父轻轻拍了拍居母安慰道。 “爹、娘,这次我出门,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但是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你们在谷主府一定要注意安全,司兴言也会留下一队人来保护你们。” 居父一听,立刻就知道了什么,望向女儿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居灿灿也看懂了爹爹的眼神,她强压下心里的酸意,笑着说道:“爹、娘,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女儿一定还会是整个比水洲最年轻的二星医师,更会是让你们骄傲的女儿,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 第339章 家里 天色大亮,清爽的露气和明亮的阳光,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 谷主夫人听说居灿灿要走,二话没说,召集了一起出门的帮手。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居灿灿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摸了摸肚子。 “哥哥做的菜可太好吃了,不行了,再吃下去,别说骑马了,做马车都费劲!” “灿灿,等你回来了,哥再给你做!” 居翰飞这句话,说出了居家所有人的心声。 回来,这个两个字包含了多少期盼。 居灿灿咧开了嘴,伸出了小拇指,“哥哥,说好了,等我回来,一天三顿,顿顿都不能落!” “好,哥答应你!”居翰飞伸出手指,和居灿灿的手勾在了一起。 “嘿嘿!好嘞!我也答应你们!”居灿灿咧开了一个微笑,爽快的站起身子,大步的走了出去。 居母看着女儿的背影到底还是控制不住的落了泪,可她又生怕自己的哭声惹了女儿挂心,拼了命的捂住了嘴巴。 居父的嘴角也耷拉了下来,搂着居母的肩膀,轻轻的拍着。 许是悲恸的情绪感染了陶荷怀里的小宁逸,从下生之后就很少哭泣的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小手拼命的朝着门口的方向抓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滑下来打在陶荷的手背上。 这一切,快步离开的居灿灿不知道,但是她能猜到。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只有胜利才能对得起现在的分别! 这一刻,居灿灿的眼神都变了。 大日界? 大日界又如何? 她居灿灿从来就没怕过! 以前不会! 现在,更不会!! 从屋里拿起简单的行囊,斜跨在肩上。 她就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女将军一样,大踏步的出了院子,去了谷主府的正厅。 刚一进屋,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居灿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大步穿过了人群,站在了谷主夫人的身边。 站定身子,她并没急着开口说话,而是认认真真的朝每一个人看去。 就在这时,司兴言也从屋外走了进来。 身后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厅内的人本就因居灿灿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怵,如今听到声音,朝外看去,黑衣劲装的暗卫一个个不见一丝笑容,一言不发的立于门口。 他们一个个互相看了看眼色,没人敢多问一句,不自觉的将头低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各位。”居灿灿的声音响起,终于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 所有人再一次朝着居灿灿看去。 “我想,大家都知道咱们此行的目的。”居灿灿停顿了一下。 众人因着居灿灿浑身的气势,忙不迭的点头,好像点了晚了,就要被居灿灿吃了一样。 “既然知道,我想此行的危险,大家也一清二楚,所以,我有几个要求,如果,办不到,还请自行离开!” 这一次,不管居灿灿的气势如何慑人,大家伙都议论了起来,连谷主夫人都小声的询问起来。 “居医师,您这是……” 居灿灿用眼神安抚着谷主夫人,任由屋里的人小声的议论着。 “咱们不是帮居医师吗,怎么还有要求?” “对啊,咱们是去救自己的谷主大人,为什么这个居灿灿要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任人挑选的牲口!” 议论声不小,居灿灿尽数听在了耳朵里。 等到议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有些不悦。 “学过武的,留下。家里没有牵挂的,留下。” 居灿灿两个条件说完,议论声更大了! 谁家没有个牵挂!这些年,在谷主的带领下,千鹤谷日渐平安,风调雨顺,他们中好些人也早就成亲生子,居灿灿这两个条件,把八成的人都剔除了。 “我说,居医师,我们来都是为了营救谷主大人的,就算家里有牵挂,我们也要去!” “对啊,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压根就不想让我们去啊!” “亏我还一大早起来,收拾东西,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谷主夫人带着我们呢!!!” 居灿灿的神情更加冰冷,屋里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就在这时,司兴言一个眼神,屋外所有暗卫齐刷刷把剑抽了出来。 利刃出鞘的争鸣声,压过了说话的声音,明晃晃的剑尖带着扑面而来的杀意,让人背脊生寒。 居灿灿见到众人惊惧的眼神,终于要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 她收起了身上的气势,出声道:“各位,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此行面对的对手,比无极阁的暗卫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希望你们三思而行。”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多少都有些被这场面吓得慌了神。 “居医师,我去!” 人群中一个貌不惊人的汉子举起了手,眼神坚定的看向居灿灿,“谷主大人救过我的命,我手上也见过血,我去!” “我也去,这辈子光打匪头子了,要是能打大日界,够我吹一辈子了!” “我!” “我!” “我……” 好几个人都站出了身,人数竟比居灿灿想的要多一些。 “好,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去门外和暗卫们一起列队准备吧……” 留在屋里的人,心里都有点儿别别扭扭的。 “既然和我们一起去大日界的人选已经定好了,那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拜托各位!” 更重要?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还有什么事情比去大日界营救谷主大人更重要? “各位,接下来一段日子,恐怕都不会太平,这件事,只有交给你们,我才能放心。” 居灿灿态度真挚,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的家人都在府里,万望各位在守护谷主夫人的同时,能多多照看我的家人,不管发生了什么,这里永远都是我和谷主大人最牵挂的地方,所以,即使你们没能跟着我们去大日界,你们也在用自己的力量替我撑起最后的港湾!” 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因为没能站出去而羞愧,现在就因为能留在家里而骄傲! 大家伙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声。 “居医师你放心,只有有人敢来,我就敢让他横着出府!” “对!我守家!” “在咱们千鹤谷的地界,咱们谷主府,就是铜墙铁壁!谁也别在谷主府撒野!” “居医师,你们就大胆的往前走!家里有我们呢!!” 第340章 到底 街上忽然出现了一批人,领头的是居灿灿,身边跟着丰神俊朗的司兴言,身后的人却是一脸肃杀。 好多人初见时,都是好奇,再仔细看时,都开始窃窃私语。 居灿灿深呼吸了一口气,即使已经刻意去忽略那些异样的眼神,和指指点点的动作,心里仍然烦躁的厉害。 越往谷外走,身后跟着的人就越多。 居灿灿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却在看一张画像的时候,恨得差点儿当场就喊出一句国骂! “大日界,真是欺人太甚!” 司兴言走过去,将画像撕了下来。 比照着灿灿的模样,摇了摇头,“没画出你万分的美丽。” 居灿灿哪儿还有心情和司兴言说笑,当时就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飞奔出去。 司兴言嘴上虽这么说着,可仍旧细心的将画像叠好,放在衣服里,一甩马鞭,紧跟了上去。 一群人尘土飞扬的离去,谷里跟着居灿灿的人群,也悉数散去。 *** 仓府。 一人影在门口来回踱步。 日上三竿,干涸的露水,将衣摆下印染出泛黄的波纹。 “千长老,我们守卫都换了一班了,您这是等了一天一夜?” 千子胥本来已经养出些肉的脸,又有些凹陷。 换作平日,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回话,可现如今,他心乱如麻,坐卧不安,不管是谁,总想要说点什么。 “要我说,万繁哪有资格当人家师傅!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赶紧回来。” 守卫一听这话,纷纷把嘴闭上,目视前方,再不肯多说半个字。 府里都说千长老最看不惯居灿灿,没想到告示一出,他反倒第一个去了白门。 但苏荷长老谁都不见,闹的千长老差点儿就要硬闯进去,还是鲁长老和厉长老两个人好说歹说给安抚住了。 可就算如此,千长老也仍旧不放弃,巴巴的跑到门口等着。 真不知道居灿灿到底下了什么药,竟然能让千长老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千子胥见没人再回话,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无意在守卫面前说起居灿灿的为人品性,一门心思认准了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万繁呐!你到底去了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千子胥这样念叨着,远远的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都让开!来车了来车了!!” 千子胥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抻着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万繁这是听见他的心声了?可终于是回来了! “万繁!” 千子胥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有力,马车没停稳,他就大声喊道。 万繁满身尘土,嘴唇都有些干裂发白。 他下了车,看都没看千子胥一眼,就朝着府内走去。 千子胥顾不得说话,赶紧掀开车帘朝里看去。 可没想到马车里空空如也。 他赶紧跑过去,追上了万繁的身影。 “万繁,居灿灿呢?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万繁!我跟你说话呢!” “万繁,你是不是聋了!” 万繁猛地站住了疾行的脚步,转过身,恶狠狠的看着千子胥。 “你瞪我干嘛!” “我要是知道灿灿在哪儿,我还能不把她带回来?!” “你个做师傅的竟然不知道自己徒弟去哪儿了!” 千子胥看着万繁跟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立刻就来了火气。 “我徒弟是人,她有腿!我能给她绑身上吗!” “谁让你把她绑身上了!” “那你问这个屁话!” “你!” 眼见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鲁遥闻讯赶到,拦在了两人中间。 “吵什么?这么多人呢,你们也不嫌丢人!” 周围早就围了好些医师,虽然不敢直接聚过来看,但全都使劲儿朝这里张望。 千子胥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万繁更加不管。 鲁遥赶紧劝说道:“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人的意思,这么吵下去不是办法,咱们赶紧回屋好好商量商量。” 见他们二人还是互不相让,鲁遥赶紧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再不走,我就自己去见宿河了!” 两人一听宿河的名字,理智才算彻底回笼。 “宿河在哪儿呢!” “宿河人呢?” 鲁遥还没等说话,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万繁和千子胥,一左一右直接把鲁遥架起来。 “走,边走边说。” “走,边走边说。” 白门内,宿河低垂着头,不曾说话。 厉情不时的朝着门口探看。 看到来人时,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 万繁一进屋,就急冲冲的跑到了宿河身前,抓起他的衣领质问道:“宿河,你什么意思,灿灿什么样你不知道?!你竟然什么都不问,直接张贴了告示逐灿灿出界,你的脑子是让驴踢了吗?!” 厉情赶紧上前阻拦。 “万繁,你冷静一点儿,先听听宿河怎么说!” “还说什么?!告示是他贴的,事情是他办的,还把灿灿的画像都贴出来了,你是要把灿灿逼死吗!!” 宿河叹了一口气,脸上疲态尽显,他定定的看了一眼万繁,不耐烦的将衣领上的手推开了。 “都坐吧,羿光霁你去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谁都不行!” 羿光霁点头应声,大步离开,将房门关严。 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几度,几人的心情也似乎更加沉重了几分。 “万繁,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冲动的性子,遇事从来不过脑子。” “宿河,换做是你,你能冷静?!这摆明了是冤枉灿灿!”万繁梗着脖子喊道。 宿河皱了下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 万繁狐疑的看了过去,不明白宿河的用意。 宿河叹了口气,直接开口说道:“我都把门关上了,你还不懂!非要嚷到全府都知道吗!” 万繁抿着嘴,瞪了一眼宿河,转身坐下,发了狠的灌下一杯茶水,嘭的一声砸在桌上。 众人因这声音,心里都跟着咯噔一下,宿河却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 “宿河,怎么今天万繁一回来,你就敢露面了?”见到了宿河,千子胥满心不悦,冷嘲热讽的说道。 “你们以为是我不想见吗?是我不能见!” 鲁遥第一个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顿时眉峰紧蹙,“宿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341章 你惹她干嘛 “你是说界主派人亲自看着你发下了那些告示?”万繁感觉自己的脑子不会转了,他下意识的开口说道:“难道灿灿真杀人了?” 此话一出,万繁就感受到了周围几人的眼刀。 他慌忙改了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就算是真的,界主传信就行了,怎么还亲自派人来?” 万繁这句话,算是问到了众人心里。 不过是把一个医师逐出界,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那女使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一批侍卫。” 这更奇怪了! 屋子里静默了好久,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还有一事,连我都百思不得其解,”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宿河看去。 他满脸凝重的开口道:“因着这事,我还特意请教了天宇师尊。” 万繁顿时眼睛一亮,“对啊,我师傅那么护犊子,他肯定不会让灿灿蒙受不白之冤!” 万繁一脸期待的看着宿河。 “天宇师尊说、一切全凭界主做主。” “嘶……”万繁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可能,我师傅连医师徽章都给了灿灿,怎么会……” 万繁剩下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这件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不行!”万繁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我要去找师傅问个清楚!” 鲁遥一把抓住了万繁的胳膊,“你先站住,如今去问师尊,又有什么用,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厉情也开口道:“对啊,万繁,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灿灿在哪!我们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鲁遥把万繁按回到椅子上, “咱们先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首先要知道灿灿在哪,要知道事情的经过,就算这件事情真如告示里所说,我们也要想想办法,怎么挽回。” 有了鲁遥拿主意,大家很快就商量好了对策。 由易岩带队,挑几个信得过的人手一起出府,找到灿灿之后再做打算。 晚饭时分,鲁遥垂头丧气的回了屋,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方才几人怕万繁冲动,一起陪着他去找了天宇师尊,可却被告知天宇师尊已经出门了,万繁前脚刚回府,天宇师尊后脚就出了府,其间的用意不言而喻,这是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伙他的态度。 可就算居灿灿不是本宗弟子,他都觉得可惜。 以前一有想不通的事情,他总来找师傅谈心,没想到这一次也不知不觉的到了师傅的房前。 他刚想离开,就听得师傅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在屋外徘徊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进来。” 鲁遥赶紧推开房门,“惊扰到师傅是徒儿的不是。” 鲁遥行了礼之后,就坐在了椅子上,静静的等着师傅训话。 “鲁遥啊,你入仓府有十几个年头了吧。” “回师傅,快十三年了。” “嗯……这几年,你的性子越发稳重了,已经鲜少像今天这样在我门前闲晃了。” 鲁遥想起从前一有事就在师傅门前转圈,轻轻笑了一下。 “不管来府里多久,徒儿还是学不会师傅的淡然稳重。” 玉山天尊脸上也流漏出感怀的神色,“鲁遥,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大日界已经经不起任何动荡了,过了就过了吧。” “师傅,大日界还经历过动荡吗?” 玉山天尊回过神来,“罢了,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鲁遥下意识开口答道。 他起身行礼,恭敬的退出了房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才察觉师傅今日的异常。 师傅这是不想让他再管灿灿的事?就算他们几个真的想保灿灿,又怎么会让大日界动荡…… 鲁遥总有一种直觉,灿灿被逐出界的背后,似乎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 “啊!!!” 居灿灿猛地勒紧缰绳,马儿惊立,她却没有半点惊慌。 司兴言勒停了马,“好点儿了?” 司兴言的这句询问,终于让居灿灿犹如倒豆子一般发泄起来。 “那个界主明显就是欺负人,仗着自己的势力,恶人先告状,还使阴招,毁我名声,还明目张胆的张贴我的画像,这属于侵犯我的隐私权、肖像权!” 司兴言不懂灿灿说的隐私、肖像,不过看到灿灿这么生气,他还是跟着附和,“对,灿灿,咱们现在就欺负回去,我回去调动所有人手,咱们去界主府强攻!” 居灿灿当然知道强攻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可现在她就是想发泄出来,“对!强攻,擒贼先擒王,要不你直接去界主府把界主抓出来,我还不信了,界主一个人还真能只手遮天了!” 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停下来,离得远的人手,都不断抻头朝居灿灿这里张望。 “好,我也觉得行,我这就去界主府,把界主弄出来,到时候,全凭你处置!” 居灿灿喊了一通,心里的郁结好像也散了许多,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身后跟随着她的队伍,闭了闭眼。 理智回笼,她的脑子里瞬间就开始勾勒出计划。 造谣是吧?谁不会啊? “司兴言,既然界主大人想玩,咱们就陪他好好玩。” 司兴言看到灿灿这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就喜欢灿灿这样越挫越勇的性格,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能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你下来,你也派点人手,出去散播散播……” 居灿灿和司兴言耳语了一番,就心满意足的上了马。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被界主气的发癫有些可笑。 她可真是气傻了,她可是后世来的,竟然被一个古人气到了,真是丢不起穿越人的脸。 阴谋诡计,她可能没有大日界厉害,但是科技和狠活,她脑子里可太多了。 谁说人少就劣势,谁说武功必须分高低。 大不了,制个炸药,一炮给界主府轰平了! “司兴言,走,咱们先回无极阁,我要给尊敬的界主大人送一份厚礼!” 居灿灿脸上熟悉的小狐狸表情又露了出来,不过,这次表情里带着满满的威胁和势在必得的狠厉,连司兴言不禁都有些背脊发寒。 界主啊界主,好端端的,你惹她干嘛! 第342章 操练不够 半月的路程,生生让居灿灿几人跑成了十天。 原因无他,但凡路过一个城镇,他们都能看到居灿灿的画像。 起初,居灿灿还不以为意,可越到后来,越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被人指指点点,气的她直接面纱遮面。 可越是这样,居灿灿心里的怒火就愈加旺盛。 凭什么自己要这样畏首畏尾,躲躲闪闪! 索性,之后的路程,他们全都加快了脚步,生生的将速度提了上来。 直到进了无极阁的地界,众人才停下来修整。 这一路上,面纱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大日界的欺人太甚,居灿灿的脑子里也想过了千百种对付大日界的方法,和界主的这场对决,她是势必要开挂的! 什么武功,什么人手,她才不去费脑子想,就要简单直接的爆杀他! 几人刚停下来没多久,司兴言就转过身来护在居灿灿的身边。 “怎么了?”居灿灿放下手里的水袋,开口问道。 暗卫们也有所察觉,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虽然赶路疲惫,但他们仍旧没有半分松懈。 居灿灿看到大家严阵以待的模样,立刻就知道了缘由。 看样子,界主的这些人手,是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啊。 居灿灿自嘲一笑,“没想到界主还挺重视我的!” 司兴言听到居灿灿的话,也跟着勾起了嘴角,“放心,灿灿,这里已经是我无极阁的地界了,这一路上这么太平,实在是奇怪,我方才我已经派人回阁里了,很快就会有人手来接应咱们。” 居灿灿看到从千鹤谷来的帮手们,面上明显有些紧张,她高声喊道:“兄弟们,咱们到了自己的地界还有人敢动手,看样子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这样吧,我出个彩头,给大家逗逗乐,一个人头二十两,杀完了人,咱们回阁里分银子喽!”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气氛,被居灿灿的吆喝声冲散了许多。 千鹤谷的汉子们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血性,大喊道:“行嘞,这么好赚的银子,你们谁都别和我抢!” 绿萼隐在草丛后,轻蔑的笑了一下。 身边有侍卫问道:“绿萼小姐,现在动手吗?” “咱们带了多少人?” “回小姐,百人。” 绿萼扫了一眼,前面几十人的队伍,神情更加轻蔑。 这个居灿灿无知又蠢笨,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地方让界主大人如此重视。 “行吧,动手吧,别磨蹭,办完好回府里交差。” “是,小姐。” 侍卫得令后,一个手势,隐在暗处的人手,全都显现了身形,一步步朝居灿灿等人逼近。 司兴言凝神感受着来人的脚步,心里也有些紧张,对方人手不少,自己等人舟车劳顿,人数又少,若是等不来援兵,那只能自己先一步带灿灿离开了。 居灿灿也看清了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人,接着大声喊道:“兄弟们,你们轻点儿下手,这么多银子,我的钱袋子要不保了啊!” 众人哈哈大笑,暗卫也开起了玩笑,“居小姐,你没有银子,还有我们阁主呢!我们不怕!” 说笑也只是瞬息,所有人调整好了状态,全神戒备。 双方人马僵持在一处,谁都没有轻易出手。 就在这时,一只鸟儿扑腾飞起。 好像一个号角一般,所有人都战在了一起。 居灿灿背靠大树,左手握着匕首,右手攥着粉末,就算她不会武功也不能成为大家的拖累。 绿萼也在阴影处静静的等待出手的机会。 居灿灿不会武功不足为惧,她要提防的是无极阁的阁主司兴言。 即使三两个人围攻他,他都应付的游刃有余,还能时刻注意到居灿灿那边的局势,随时过去支援,她扪心自问,若是全力拼杀,和这个无极阁的阁主还是有一战之力。 但她可不是没脑子的红潇,她带了这么多的人手,等到给这伙人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出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人拿下,何乐而不为。 战场上的气氛有些胶着。 司兴言这伙人,靠着一开始的冲劲,确实和敌人势均力敌。 可时间越久,劣势越明显,两三人合攻的情况下,慢慢就有人不敌受伤。 居灿灿这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司兴言一边应付着敌人,一边注意居灿灿。 终于有一人突破了司兴言的防线,攻到了居灿灿的身前。 居灿灿临危不乱,直接将手上的粉末洒出。 本以为敌人肯定会中招,可没想到那人只是被迷了一下眼,攻势依然不减。 居灿灿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这次来的人竟然不惧迷药! 她当时就顺势将手中的匕首刺了出去,可她到底不会武功,那侍卫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她的攻击。 一下子将她的匕首击飞了出去。 绿萼看到居灿灿竟然还用了药,不禁心里嗤笑一声,她可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居灿灿是医师,她又怎么会让人手服下防毒的解药。 论药,大日界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眼看着那侍卫的剑马上要刺中居灿灿,绿萼的嘴角也慢慢的勾起。 居灿灿的眼里那把剑就好像放慢了一样,朝着自己砍来,她咬着牙紧紧盯着剑尖,实在不行,她就只能冒险回实验室了! 就在剑尖马上要刺中她的一瞬间,一个飞镖从暗处射出,一下子就击中了敌人的手臂。 下一秒,司兴言赶到居灿灿的身边,一剑划开了侍卫的喉咙。 绿萼眉心一皱,将身影隐藏的更深了一些。 看向飞镖的方向,眼神更加狠厉。 这飞镖? 易岩怎么会在这里? 绿萼眼看着易岩带人加入了战场,他们这方的劣势立刻就显现出来。 她想了想,一个口哨,所有的侍卫像是得了命令一样,立刻闪身准备退出战场。 易岩也察觉到了口哨的方向,他神情一冷射出几枚暗器。 转身离开的绿萼,察觉到劲风袭来,立刻回身抵挡,却还是让其中一枚暗器割伤了手臂。 她不敢耽误,立刻施展轻功,转身离开。 侍卫们没想到绿萼竟然抛下他们不管,顿时没了主心骨。 而司兴言这边,有人帮忙,士气回升,攻势也更猛烈了起来。 眼看着大日界的人跑的跑,散的散,再也不成气候,司兴言赶紧说道:“穷寇莫追,清理一下战场!” 他跑到居灿灿身边,上下打量着,“灿灿,你没事吧。” 居灿灿摇摇头,看向了易哥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笑了一下,“易哥,您可真是及时雨啊!” “小丫头片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传信说说,还有你,司小子,这么点儿人就差点让灿灿受伤,看样子为师对你的操练还是不够啊!” 第343章 仔细说说 居灿灿看到易岩的时候,只惊喜了一瞬。 仓府的连告示都张贴出来了,易哥还来这里干什么? 抓她去问罪? 居灿灿冷眼站在一边,看着易岩和司兴言一起整理战场,照顾受伤的兄弟。 “灿灿,你楞在那儿干什么?这点阵势就把你吓傻了?”易岩还是那副样子,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冲着居灿灿走了过来。 居灿灿往后退了一步,神情间的冷漠不带一丝掩饰。 易岩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司兴言。 司兴言看了一眼居灿灿,并没有说话。 他猜到灿灿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一路上她那么暴躁,像是恨不得立刻把界主大卸八块的样子,但其实,更多的是掩饰自己对于仓府张贴告示的心寒吧。 易岩这才察觉这两个孩子身上明显的戒备,稍一动脑,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呦,看样子是我的身份不太够啊,估计万繁来了,你就不是这副嘴脸了。”易岩不管居灿灿脸上的神情如何冷漠,嬉皮笑脸的继续说道。 居灿灿抿着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易岩。 “这位前辈,多谢你出手相助。”居灿灿开口,直接划清了界限。 易岩听到这话,嘴里的狗尾巴草惊的掉在了地上。 “这位前辈?” 居灿灿本以为她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可偏偏易哥听完,一脸正经的憋笑。 她就这么被易哥盯着,渐渐的觉得有些局促起来。 可偏偏易哥就是不说话,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要离开。 “居灿灿,你给我站住。” 所有人都朝着易岩的方向看去。 居灿灿也被这声喊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就转了回来。 再看向易哥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有点儿胆寒。 她可从来没见过易哥生气,竟然不知道易哥生起气来这么可怕,横眉怒视,满脸狰狞。 关键他不光生气,还紧握拳头,她头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居灿灿不自觉撅起了嘴,心里也有点儿生气。 凭什么易哥喊这么大声! 遭受这么多流言蜚语的明明是她,而且仓府还跟着推波助澜! 居灿灿想也没想冲着易岩喊了回去。 “我就不站,我就走!你管得着吗!” 居灿灿梗着脖子,脖子上的血管都跟着一起用力。 居灿灿本以为她和易岩肯定会大吵一架,可谁想到她刚喊完话,易哥身上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浑身又好像带上了悲伤的气息。 “灿灿,我以为你不过就是小孩子脾气闹一闹,耍耍赖,没想到,你在心里竟然是真的觉得仓府对你不好?” 居灿灿的喉头哽了一下,却还是倔强的顶着嘴,“是我以为吗?界主说什么,你们都信,你们不仅信了,还帮着界主到处张贴我的告示,现在,我被整个比水洲骂的狗血淋头,你们竟然连问都不问一下!!” “那你以为我过来是干什么的,”居灿灿想要的争锋相对没有出现,易岩的声音也越发平静。 “灿灿,从你入界开始,不说我,就是你师傅对你如何,你扪心自问,你不知道吗?是,你现在觉得没人帮你说情,所有人好像巴不得你真的杀了人一样,可你想没想过,我们是真的没有说过情,还是不得已说不了情?” 居灿灿憋着嘴更加委屈,她哪想过这些,她只知道她的第二个家一样的仓府,和那个狗屁的界主一起欺负她了! 界主就算把她胳膊砍断了,都没有仓府朝她吐一口口水来的让她伤心。 她都委屈死了!! 多日以来的委屈,好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居灿灿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嗓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你们就是没管我,我让界主欺负了就够伤心了,你们还帮着他一起张贴告示,说我的坏话,你们嘴上说着喜欢我,实际上一心只想着怎么讨好界主!!!” 司兴言赶紧走上前,拉住了居灿灿。 不管怎么样,灿灿的这话说的有点儿重了,两位师傅对灿灿是真心喜爱的。 “师傅,灿灿她这几日……” “你闭嘴,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是怎么想她师傅和我的?” 易哥指着居灿灿的鼻子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不管你?你师傅送那个什么红火楼的人回程,知道这个消息,连个马夫都来不及找,自己就驾马车回来了,他赶路赶得急,膝盖上磕的乌青,你都看着了吗!” “还有,千子胥,从张贴告示开始,她就一遍一遍去找宿河,宿河不见他 ,他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你师傅,等了一天一夜,这你都知道吗!” “还有宿河,被人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张贴了告示,这中间的无能为力他又和谁说。” 易岩一声比一声高的质问,让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转过了身,该干什么干什么,深知今天这个热闹还是不看的好。 居灿灿憋着嘴,想象到了师傅的样子,也跟着心疼了起来。 不管仓府如何,师傅对她一直是好的,她生谁的气也不该生师傅的气。 可要是这么说,易哥对她也不差,千子胥也在关键的时候向着她的,那苏荷长老被人看着贴的告示,一定也很不好受。 司兴言看到灿灿和师傅两个人僵持的样子,赶紧打圆场说道:“师傅,灿灿,你们都冷静一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无极阁再说吧。” 居灿灿听了这话,擦了擦眼泪,转身就上了马,朝着无极阁飞奔而去。 司兴言连忙朝着身边的暗卫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跟着上去暗中保护。 司兴言转过头看着师傅说道:“师傅,你别怪灿灿不懂事,她有多在乎仓府,心里可能就有多生气。” 易岩摆了摆手,“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生那个小丫头的气,怎么,只许这小丫头撒泼打诨,不允许我们这些老头子也耍耍无赖?” 司兴言笑了一下,“就知道师傅绝对不会真的生灿灿的气。” “行了,司小子,抓紧时间看看整顿一下人马,咱们也快回无极阁,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和我仔细说说!” 第344章 回来再说 “界主,奴婢任务失败还请界主责罚。” 界主轻轻抬眸, “哦?连你都受伤了?居灿灿手下还有这样的高手?” 眼前的绿萼满身狼狈,暗红的血液染透了半边衣裳。 “是奴婢计划不周,才会生出变故,都是奴婢的错。” 界主看着低头跪在地上的绿萼,好半晌没有说话。 “绿萼,你该知道任务失败的罪责,念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自己下去领鞭刑吧。” 绿萼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谢界主。“绿萼抬起头,小心的看了一眼界主,又开口说道:”奴婢,还有一事想向界主禀报。” “说。” “界主大人,这次任务,我们在暗中埋伏了许久,本该是十拿九稳,可半路却突然杀出一伙人,武功在我之上,暗器功夫一流,奴婢见情况不妙,刚想撤退,就被那人暗伤,看那人的功夫,似乎……是仓府的易岩。” 界主抬手倒茶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看了一眼绿萼谨慎小心的模样,略一思量,轻笑了一下。 “绿萼,你现在说话办事越发圆滑了,凭你的眼力,恐怕一眼就认出带队的人是易岩了吧。” “奴婢不敢,奴婢确实没来得及仔细辨认。” “易岩?看样子许久不插手界里的事,连我大日界里的人都伙同外人一起吃里扒外了,呵,真是有趣……” 绿萼听着界主的低语,一动都不敢动。 跟在界主身边这么久,她深知界主最痛恨叛变之人。 如今,他前脚刚下发告示逐居灿灿出界,后脚仓府里的人就带头前去营救,这可是犯了界主的大忌。 “绿萼,你我都深知易岩的武功,为何你一开始不说是易岩把你打伤?” “界主大人,确实是奴婢办事不力,奴婢不敢有任何推脱。” “好,我果真没看错你,鞭刑就免了吧,你下去吧,好好养伤。” 绿萼没想到界主大人竟然免了她的鞭刑,赶紧行礼道谢。 “多谢界主大人。” 界主挥了挥手,让绿萼退下。 绿萼走后,界主盯着茶杯里的茶水,凝神思量了许久。 这一边,居灿灿回了无极阁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本以为发泄一通就能驱散心中的郁结,可是易哥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荡。 她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一味的把委屈怪罪到仓府众人身上? 师傅还有仓府的大家伙对她的好其实她自己是最清楚的。 就像是师傅他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一样,她同样也不知道师傅她们发生了什么。 而且,易哥能从仓府赶过来,就证明了易哥是相信她的,师傅他们也是相信她的。 自己不该这么偏执,还是应该和易哥说清楚。 居灿灿想通了一切,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抬手准备敲门的司兴言,还有司兴言背后的易哥。 居灿灿一瞬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居灿灿抿着嘴,看了看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司兴言先开了口,“灿灿,师傅既然来了,咱们就都冷静一下,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居灿灿转身让开了位置。 三人坐下后,屋里的气氛更加尴尬。 居灿灿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终于还是先开了口,“易哥,为什么仓府会帮着界主张贴我的告示,甚至还同意逐我出界?” 易岩挑了一下眉,“怎么,终于不叫前辈了?” 居灿灿浑身有些僵硬。 “师傅……” 司兴言刚想帮忙圆话,易岩紧接着就开口了。 “要不说你这小丫头的性格和老万真是一模一样,遇事冲动,意气用事,你也不想想,这是界主亲自下达的命令, 谁敢违抗。而且,不仅下了命令,还派了人带着侍卫一同前来,亲眼看着宿河把告示张贴了。” “那我师傅他……” 居灿灿未说完的话还在嘴里,易岩就已经知道她要讲什么了。 “灿灿,你师傅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就算你真杀了人,他也相信你自有你的道理,所以,这个告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界主府从来没有虐杀过婢女,界主完全是无中生有!” “灿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快和我仔细说说。” 居灿灿和司兴言对视一眼,决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易岩。 “这怎么可能!”易岩猛地站起了身,一脸的震惊。 “易哥,这次我陪着司兴言去的聚会,席上的丹药是界主亲自发下来的,如果不是这次机缘巧合我恰巧认识了其他势力主,又给他们诊治过,恐怕我也不会察觉出来这个丹药有异。” “早些年,我还训练过界主府的侍卫,界主大人为人随和,从来没有发过火,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易哥,我知道忽然说出这件事,你接受不了,但是,这就是事实,而且千鹤谷谷主已经被界主抓走了,我们要尽快想办法营救。” “灿灿,这件事情实在是事关重大,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我这就回府里,把这件事情告诉大家。”易岩起身就要离开。 居灿灿猛地开口喊住了易岩。 “易哥,仓府里真的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了易岩的心里。 易岩一下子就想到了天宇师尊的反应。 “灿灿,你先听我的,这件事情一定要从长计议,大日界多年以来都是势力之首,底蕴和手段不是你一个小小女娃可以抗衡的,就算加上无极阁也不行。听我的,不管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居灿灿低着头不肯回答。 易岩把目光转向了司兴言,“司小子,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 “师傅,你放心,你回来之前,我和灿灿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有了司兴言的保证,易岩这才放下心来。 “我这就动身,你们记住了,一切等我回来!” 易岩刚到无极阁没有两炷香的功夫,就又骑着马赶回了仓府。 而暗藏在无极阁的眼线,也把易岩离开的消息传回了界主府。 第345章 易家庄 这一路上,易岩连晚上睡觉都是随便找棵树对付一宿,为的就是赶紧赶回界里。 没想到,刚到了大日界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易前辈,好久不见啊。” 易岩脸上的神色冷了几分。 相比于自己风餐露宿,凌乱不堪的模样,面前这些侍卫们披甲执锐,个个神采奕奕。 “是啊,老八,许久不见,连你都敢拦我的路了。”易岩状似轻松的说着话,心里却在不断估量自己的胜算。 “前辈,您这话说的,我们哪儿敢拦您的路,是界主大人,让我们前来给您送一份礼物。” “哦?”易岩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东西,值得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 老八没有答话,朝后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人将一个木盒子递了过来。 易岩拧眉,这箱子颇有些沉重,难不成还真要给自己送点儿什么大礼? 不对。 易岩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界主大人提前派了人等在这儿,那就是已经知道自己是去找灿灿了。 这样公然挑衅界主的威严,又怎么会只是单纯的送礼? 易岩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些人,他拂了拂身上的灰尘,翻身下马朝着侍卫们走去。 老八立刻提着盒子迎了上去。 没等老八走到近前,易岩抬手制止住了老八。 “界主大人日理万机,连我这个随行护卫的行踪都了如指掌,不愧是界主大人。” “易前辈,咱们界主大人是关心你,我们还没有这个福气啊,而且为了给您取这个礼物,还折损了不少兄弟呢!” 易岩并没有因为老八的嬉笑放松警惕,“哦?那我可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礼物,连你们都折损了。” 老八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绽放了出来,“易前辈,不如这样,我这就给您打开盒子看看?” 易岩点了点头,手中却已然捏紧了几枚暗器。 老八见易岩同意了,一手拖着盒子,一手就打开了盒盖。 还没等易岩看清盒子里的东西,老八就紧接着开口说道:“易前辈,兄弟们从前还真是眼拙,竟然不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易家庄的少爷,前辈,您真是瞒的我们好苦啊……” 易岩眉头皱的更紧了,界主的关子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这和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盒子有些深,易岩又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易岩的瞳孔猛地缩紧。 老八一看易岩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认出了盒子中的东西,他乐呵呵的开口道:“易前辈,听说您之前受的伤都是拜易家庄的庄主所赐,界主大人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就派了我们几个前往易家庄,虽然颇费周折,但好歹也算完成了界主大人交代的任务,易前辈,界主大人对您当真是青眼有加啊…………” 老八再说了什么,易岩已经都听不进去了。 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盒子里的物件,心脏犹如被细细碎碎的砂砾淹没,刺刺拉拉的疼痛一波一波的袭来。 易岩猛地将老八身上的佩剑拔了出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锋利,老八的脖子瞬间划开了一个口子。 “易前辈,您别生气啊,界主大人说了,与其让你这么辛苦,一次次的刺杀受伤,不如让我们直接帮帮你,现在易家庄的庄主已除,以后易家庄完全就是您的囊中之物!” 易岩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的目光从盒子中移开,转头看向老八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老八,你们怎么杀的他?” 老八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不瞒您说,先头我们损了十几个兄弟都没能把这老头拿下,后来我一看局势不妙,赶紧就将界主大人特质的迷药拿了出来,这才帮您手刃了仇人。” 老八掂着手里的盒子,即使脖子上的血已经渗到了衣领,也依然满脸的轻松。 “易前辈,界主大人说了,虽然这份礼,你可能不太满意,但是,毕竟你最终得了好处,相信你一定会接受界主大人的这份好意。” 易岩直视着老八的眼睛,眼里的冷意犹如实质一般射出。 后面的侍卫跟着起哄着喊道:“易前辈,怎么,这是生气了?” “前辈,咱们兄弟的这份大礼多好啊,您怎么还动手了呢!” “前辈,您手下留情啊,别把老八吓得尿了裤子!” 侍卫们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易岩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身后站着的那些人,手上的剑拿的很稳,好似下一秒就能割破老八的喉咙。 老八渐渐的被易岩身上的气势压迫,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硬了下来。 离易岩这么近,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易岩身上的杀意。 老八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易前辈,您……这是真生气了?这、兄弟们真是好心啊!” 唰…… 老八吓得猛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感觉到剑被插回剑鞘的震动,这才把眼睛睁开。 此时易岩已经转过身,翻身上了马。 老八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冒了冷汗。 易岩驭马到了老八的近前,身子前倾,把箱子合好,提了起来,夹了一下马肚子。 马蹄声踢踏的响起,易岩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替我谢谢界主大人,不日必定亲自登门拜谢。” 侍卫们都楞在了原地。 老八更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个侍卫小跑着上前,“八哥,界主大人不是要请易前辈去界里吗,易前辈怎么就走了?” 老八抬脚踹了侍卫一个屁股蹲,“废话,人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拦着!” 侍卫揉着屁股,一脸为难,“八哥,那咱们追?” 老八又要抬脚,侍卫赶紧躲开几步远。 “还追什么,易岩不想去,咱们加起来叠在一起,也打不过他,追个屁!” “那现在咋办?” 老八挠了挠头,“回界里,和界主禀报就说易前辈不想来。” “啊?” “啊个屁,赶紧的,别磨蹭!” “哦哦哦,好,兄弟们走了,回府里!” 一群侍卫快马加鞭朝着大日界赶了回去。 无极阁。 司兴言进了屋,身后跟着十来个暗卫,每人身上扛着半人高的袋子。 刚一进屋,居灿灿就满脸兴奋的迎了上去。 她扒开袋子看了一眼,又数了数扛进来的袋子数。 “只有这么多了吗?” “是啊,灿灿,外面商铺的全都买空了……” 居灿灿摸着下巴,拧眉沉思。 “灿灿,这么多面粉还不够吗?” 第346章 传信 司兴言看灿灿想的出神,也不再打扰,挥手让暗卫们先下去,他坐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司兴言,我想到了,待会儿我就传信给谷主夫人,论粮食,千鹤谷才是真正的大户!” 司兴言倒了一杯茶塞到居灿灿手里。 “灿灿,你今天天没亮就醒了,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是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嗯。”居灿灿仰头把茶水灌了下去,这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连着好几天晚上她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现在终于想到了这个办法,压在心里的石头少了一半,也算轻松一些。 “有没有吃的,我饿了。”居灿灿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司兴言。 司兴言无奈的笑了一下,“有,厨房里一直备着呢。” 没一会儿功夫,热乎的饭菜就被端了上来。 居灿灿喝着浓香润口的热汤,闭着眼一脸享受。 “阁主,有人前来拜访,说是要找居医师。”侍卫敲了一下门,在门口禀报。 司兴言不悦的皱了一下眉。 灿灿的饭还没吃上几口,到底是什么人敢来打扰。 他刚想回绝,灿灿却在一旁说道:“让他去正厅等着吧,我们马上就去。” “是。” 居灿灿喝完了汤,刚要起身,却被司兴言按住了。 “再吃点儿,不管来的是谁,你先把饭吃了。” 居灿灿这才发现司兴言眉头轻轻蹙着,一脸的不认同。 她偷偷的笑了一下,不用多想就知道司兴言是因为有人打扰她吃饭才不高兴的。 不过,虽然司兴言不高兴,她心里却跟塞了蜜一样,不管什么时候,司兴言总是这样时时刻刻的关心她照顾她,坚定的供她依靠。 “言哥哥~知道你担心人家啦,我这就好好吃饭,吃的饱饱的~” 居灿灿这句娇滴滴的言哥哥,瞬间让司兴言的耳根红了起来。 他不自然的转了一下头,避开了居灿灿的目光,“别闹,坐下来,把饭吃了。” “好~言哥哥,人家都听你的~” 司兴言越是害羞,居灿灿闹的更欢,声音越发的甜腻。 “言哥哥~你陪人家一起吃嘛~” 居灿灿舀了一勺嫩香的豆腐,特意转过了桌子,软软的坐在司兴言的腿上。 “来,张嘴,我喂你~” 司兴言浑身僵硬,连脖子都红了。 他一手搂住居灿灿的腰身,听话的张开了嘴。 居灿灿也配合的抬起手腕,豆腐滑进了司兴言的嘴里。 豆腐入口即化,怀里人儿眼波流转。 司兴言喉头微动,眼神不自觉幽深了许多。 居灿灿瞬间愣住了。 坐在司兴言身上,她清楚的感觉司兴言身体上的变化。 本来还处在上风的她,瞬间就落了下乘。 她慌忙的想要起身,司兴言放在她腰间的手却箍的更紧了。 “怎么,刚才不是还叫言哥哥吗,怎么现在就不要哥哥了?”司兴言贴着居灿灿的耳朵说出这句话,声音慵懒又危险。 居灿灿感觉耳边的热气好像带着电流,从脚后跟一直窜向了脊梁骨,身上的力气一下子消失殆尽。 她顾不得许多,赶紧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嗔道:“司兴言,你耍流氓!” 司兴言看着脸色酡红,双眼水亮的居灿灿,眼神中的侵略性更重。 居灿灿赶紧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筷子低下了头,“司兴言,我不和你闹了,吃完了还要去会客,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个风口浪尖来找我!” 司兴言被灿灿的模样逗笑,没想到灿灿也有这样惊慌的时候,连平日里碰都不碰一下的胡萝卜都一股脑的塞到了嘴里。 司兴言顺势又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到了居灿灿的碗里。 看着仍旧埋头猛吃的灿灿,司兴言叹了一口气,暗自冷静了一下心神。 等到处理完了大日界,他一定不再等了………… 正厅里,一个人影站在门口不住的张望。 “兄弟,都这么久了,居医师怎么还不来?” 这句话刚问完,他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人。 “居医师!” 司兴言听得声音,一把将灿灿拉在身后,等到那人走到身前,才认出竟然是红火楼的兄弟。 居灿灿也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是红火楼里脚力最好的张德。 “张德,你怎么来了?” “居医师,我们大当家听说你出事了,就派我来过一次,当时你们都不在,我只能回去请示了大当家,这才又赶了过来。” “张德兄弟,有什么事进去说。”司兴言听完张德的话,语气都客气了许多。 居灿灿也听说了张德话里的意思,告示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千鹤谷,算上来回的路程,张德这是马不停蹄的一直在赤炎楼和无极阁之间两头跑。 “是啊,张德兄弟,你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快进去喝口茶。” “嗳,好。” 张德跑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了居灿灿,心里可算踏实了一些。 三人进了屋还没等坐定,张德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居医师,这是我们大当家写的信,让我务必亲手交到您的手中。” 居灿灿面露好奇,将信接了过来认真地读了起来,看完之后,又把信顺手信递给了司兴言。 “来人,准备笔墨。” 张德看着写信的居灿灿,终于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喘一口气。 居灿灿写完之后,把信折好放到了张德的手里,“张德兄弟,这封信帮我转交给大当家,顺便和大当家的说一声,他的心意我都知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张德不知道居灿灿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真地记下了。 “好,居医师,我一定会一字不落的告诉我们大当家。” 张德说完转身就要走。 司兴言和居灿灿同时起身阻拦。 “张德兄弟,今晚你就在无极阁住一晚,奔波了这么久,不急于这一时。” 张德仔细的把信放在衣服内侧的小口袋,“不用了,居医师,您现在一定很忙乱,我就不多打扰了,我把信交给我们大当家,别耽误了您的事,我这就走了。” 居灿灿实在不忍心张德这样劳累,可到底阻拦不了。 司兴言想了想开口说道:“张德兄弟,你稍等一会儿,马厩里还有月读城送来的马,我让人再给你准备一些吃食,你路上带着。” 张德憨笑道:“那可太好了!” 第347章 帮忙 “阁主,居医师你们回吧,不用送了!”张德拦住了两人。 “张德兄弟,你这样也太辛苦了。” 居灿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居医师,现在正是用我的时候,哪儿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再说了,我还有月读城的马当座驾,这不得过足了瘾使劲儿跑!” “那麻烦你了,张德兄弟。”居灿灿诚心诚意的道谢。 “害,居医师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司兴言见张德上了马,立刻走上前去,“张德兄弟,这里有些盘缠,你为了我们来回奔波,属实辛苦。” 张德立刻将银票推了回去,“阁主,这也太多了……” “张德兄弟,你要是再和我客气就真生分了,一路小心。” “这……好嘞,那我就抓紧时间上路了。” 话音一落,张德冲着居灿灿和司兴言拱了拱手,马鞭一甩,狂奔了出去。 居灿灿和司兴言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张德离开。 “灿灿,关策话里的意思,有些直接,你确定要与他合作?” “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如果关策也是心思纯朴的人,恐怕护不住张德他们这群兄弟。” 司兴言拉着居灿灿往回走。 “但这信中的意思,更看重的是你的医术……” 居灿灿笑了笑,“看重我的医术才好,合作起来也更加放心,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要是关策真的决定和我合作,也无需计较那么多了。” “嗯,就算关策不同意合作,咱们也有别的法子。” 两人还没等走到屋内,侍卫从身后追了上来。 “阁主,又有人来找居医师了,来人说是月读城的人。” 居灿灿和司兴言对视了一眼,得,今天什么都不用干,全留着见人了。 “走吧,正厅。” “嗯,正厅。” 居灿灿等在正厅,看到来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怎么不能来?”连馨翻了个白眼,对着身边的侍卫说:“给我上点儿茶水点心,要最好的。” 说完,不等居灿灿和司兴言有反应,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寻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居灿灿看着连馨这样嚣张的喧宾夺主,心里不由失笑。 许久不见,连馨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别说,真有些亲切。 “愣着干嘛,坐啊!”连馨看着傻站着的居灿灿,拿出是主人的姿态,开口说道。 居灿灿听话的坐了下来,“你亲自来了,是连倾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呸呸呸,你身体才出了问题呢,刚一见面,就咒我姐?” “不是连倾有事,难道是你有事?” “居灿灿,你是不是傻了,我俩有什么事!是你有事!” 居灿灿这才反应过来,“哦……” “居灿灿,你说你一个小小的医师,在界主府杀什么人,杀了也就杀了,还能让人抓住把柄,真是够笨的。” 居灿灿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 她什么时候承认她杀人了?连馨这个性子真是让她头大。 “我没有杀人。” “哎呀,随便,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我跟你讲,我姐姐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呢,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重新当上医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直说。” 居灿灿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连倾的身体早就好了,连馨这么说,是想问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连馨这个人,还真是别扭。 “你看着我干嘛,要是实在当不上我也不强求你,不过,毕竟你救过我姐姐的命,我们月读城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你要是不想再当医师了,跟我讲,我随随便便出手,就能让你们全家衣食无忧,风风光光!” “不用了……” “对了,你要是背着杀人的罪名实在不好过活的话,不如就搬到我们月读城,有我和我姐姐罩着你,别人肯定不敢多话!” 司兴言人听到这话,轻轻的咳了一声。 连馨嫌弃的看了一眼司兴言,“你咳什么,居灿灿杀人你也不拦着点儿,在无极阁还不如去我们月读城!” 居灿灿扶额,赶紧转移了话题,“连馨,你来的正好,关于下毒之事……” 连馨再一次打断了居灿灿的话,“说起下毒这个事,真是奇了怪了,这事儿我从头到尾,一直跟着调查,但凡有点可疑的人我就差挖祖坟了,可还是没有一点儿线索……” “连馨,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居灿灿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了一声。 连馨被吓了一跳,话确实停了,可眼睛里却满是控诉。 居灿灿长出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 “下毒之人,我找到了。” 连馨的眼睛当时就亮了,刚想说话,却被居灿灿一个眼神喝止住了。 “下毒的人就是大日界的界主。” “什么?!怎么可能!”连馨惊的站起了身。 “大日界五年聚会一次,聚会时会发下一枚丹药,我这次和司兴言去聚会的时候发现丹药中的成分和你姐姐中的毒一模一样。” 连馨跌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这件事蓄谋已久,我怀疑,大日界一直在用这种手段控制着势力主……” “你是说……”连馨呆愣愣的看着居灿灿。 “对,也许你爹娘的死也是因为界主。” 连馨听了这话,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她猛地抓起一旁的茶杯,嘭的摔在了地上。 居灿灿和司兴言都没再说话,什么话都安慰不了现在的连馨。 “居灿灿,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虽然连馨极力控制,可居灿灿还是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是,所以在我发现了界主的秘密之后,界主就发了告示,还把千鹤谷的谷主伯伯抓走了。” “居灿灿,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去大日界,营救谷主伯伯,还要把界主的罪行公诸于世。” “不行,我要界主死。” 居灿灿因为连馨眸子里的狠厉吓了一跳,不过她勾了勾嘴角,“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既然这样,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正巧,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第348章 亲自 仓府。 宿河刚打开房门就被捂住了嘴。 他立刻想要挣扎呼救,却听得易岩的声音说道:“苏荷长老,是我。” 宿河费力的扭过头去,满脸疑惑。 “宿河长老,我有要事找你和万繁他们说,你别声张,把他们几个喊来。”话说完,易岩才松开了宿河。 宿河大口喘着气,“易岩,你发什么疯,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 “先别说那么多,我是偷偷潜入府里的,你先把万繁他们喊来!” 宿河更加疑惑,天塌下来易岩都得笑呵呵的顶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他都这么严肃。 “好,你等着,我这就派人去找他们。” 随后宿河打开房门,喊来了路过的弟子,吩咐道:“去把几位宗门长老请来,我有个药方想和他们商讨一下。” 弟子得了令,小跑着离开。 “易岩,你回府里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易岩低着头,并没有回答。 宿河一看这情形,心里也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看样子,只能等人到齐了再说。 没一会儿功夫,万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宿河,你人呢?现在我还哪儿有心情看药方啊,你可真能添乱啊!” 三人都进了房间后,房门猛地被关上。 几人听得声响,齐齐朝后看去。 “易岩,你回来了!找到灿灿了吗!!”万繁一看到易岩,一脸激动的问道。 易岩却用手比了个嘘,朝着门外张望。 几人面面相觑,易岩这是演哪一出? 等到确定屋外没有任何人影,易岩才转过身来。 “易岩,你要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是灿灿的事情有消息了吗?”万繁迫不及待的再次问道。 易岩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冷硬的脸上,透着一股凝重肃杀的神情。 “万繁,你别急,易岩回来了一定是有消息了,你坐下听听他怎么说。”厉情敏锐的察觉到了易岩的异样,出声劝道。 易岩从几人中间穿过,坐在座位上首,看了众人一眼,开口问道:“几位对界主这个人有何评价?” “易岩,你出门一趟脑子坏掉了?我问的是灿灿,你提界主做什么?” “万繁,你先说。” 易岩根本不理会万繁的话,指着万繁的鼻子说道。 万繁顿时愣了一下,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易岩这副模样,像是要把人生吃了一样。 他只能开口答道:“界主就是界主,能评价什么?” “厉情,你呢?” “界主大人掌柜大日界,一直都挺好的。” “宿河?” “我任职的这几年,界主大人对府里的事,从来没有多加干涉,除了灿灿这件事有些奇怪,其他都还好。” 易岩把目光转向了鲁遥。 “易岩,我们和界主大人其实并没有过多交集,你到底想要听什么?” 易岩松了一口气,他心里知道这几个人其实都是值得信任的,但就是想再确认一遍。 “那各位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和界主大人没有过多交集?” 易岩的话一问出,几人更糊涂了。 他们几个虽然掌管着仓府里的几个宗门,但是也只管医术的传授,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不等几人回答,易岩接着说道:“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仓府里的这几个宗门,为何只有玉山天尊和天宇师尊?” 这个问题更是把几人难住了,但是鲁遥的目光却有些触动。 “我这次出门,找到灿灿了,但是,当时她正在被人追杀,那些人虽然我不认识,但是看武功路数和作战手段,像是界主府出来的。” “啥?界主也有些太夸张了,就算灿灿杀了他一个婢女,也不至于追杀灿灿吧!”万繁扯着嗓门就嚎开了。 “你小点儿声,是巴不得让全仓府的人都来听吗?!”这次,连厉情都忍不住出声责怪。 鲁遥看着面色凝重的易岩,开口问道:“易岩,出了什么事?” 易岩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界主要追杀灿灿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发现了界主的秘密,所以界主不仅把灿灿逐出界,还想要杀人灭口。” “什么秘密?”几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等到易岩把听到的事情说给四人听了之后,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开始的时候,我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是灿灿小题大做或者有什么误会,但是我赶回府里的时候,界主却提前派人在府门口等着我,还把易家庄庄主的人头当作礼物送给了我。” “嘶……” 这一回,连鲁遥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易家庄庄主的人头,那不就是易岩的爹? 这么多年易岩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把他爹赶下庄主的位置,好慰藉她娘在天之灵。 易岩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成功过,界主就这样轻易的把人杀了? “界主派人提前等着我,就是知道我的行踪,又派人把易家庄那老头的人头给我送过来,这是先礼后兵,我想,界主这么做,大家都能猜到什么了吧。” “界主这是不打自招?”万繁难得脑子开窍一回。 “而且,我派出了易家庄的密探去打听了仓府的一些秘闻,当年春依宗的老宗主发现了什么事情,联合其他宗门的宗主一起去过界主府,发生了什么不得听闻,只知道后来,只有天宇师尊和玉山天尊留了下来,其余人都不知去向,因为此事,仓府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 鲁遥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了师傅跟他说过的话,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大日界已经经不起任何动荡了,过了就过了吧。” 当时他以为师傅是提点他不要为一个别宗弟子顶撞界主,如今看来,师傅是话里有话,意在言外。 鲁遥的一贯平静的心瞬间就慌乱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鲁遥,你站住,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师傅。” 万繁上前一把拦住了鲁遥,“鲁遥,你别冲动啊,虽然我不怎么动脑子,但我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莽撞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打草惊蛇啊!” 鲁遥把袖子上的手拽了下去,“放心,我心里有数,有些事,我必须要亲自问问师傅。” 第349章 暗流涌动 “师傅。”鲁遥平复了一下心情,轻轻叩响房门。 “进来。” 师傅的声音还是这样平静淡然,但又果真平静淡然吗? 鲁遥打开房门后,静静的站在一边。 “呵呵,鲁遥,你现在越发的成熟了,来找为师竟然能稳得住心神,不说不动。” 鲁遥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师傅,您高看徒儿了,不是徒儿稳重,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哦?近来你心中总有烦忧,无妨,随便说说。”玉山天尊放下了手中的笔,姿态优雅从容。 鲁遥忽然觉得身上好像没有了力气,他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师傅,您还记得徒儿初入宗门的时候吗?” 鲁遥这样一说,玉山天尊也好像陷入了回忆了。 “如何能忘,你刚来宗门的时候,心浮气躁,像个无根的浮萍。” 鲁遥一笑,“确实,如果不是入了师傅门下,那仓府以后就有两个万繁了。” 玉山天尊摇摇头,“万繁的性子,再怎么磨砺,都是难改。” “师傅,我也觉得没来府里的时候,就像一株没根的野草,总是随风飘摇,不知去向。可是到了府了,亲手把一个人救了下来,我的心就变了。” 玉山天尊看着面前已然有些老态的徒儿,心里更是感叹。 “从那以后,我觉得仓府、大日界真的是我的家,是我的归宿,是证明我存在的地方,所以所有的课程我都认真学习,在成为医师的路上,从来不曾骄傲,即使当上宗门长老,在遇到所有和医术有关的东西时,我都虚心求教,亲力亲为。” 玉山天尊肯定的点点头,“徒儿,在医术一途上,你确实有悟性,有韧性。” “师傅,大日界是我的根,是我的家,是我大半生的努力和心血,任何人想要诋毁大日界我都要和他辩上一辩,可是,今日,有人说了一些事,我想只有从师傅这里才能得到答案。” “哦?何事?” “师傅,”鲁遥抬起头,直直的看向了玉山天尊的眼睛,“界主是否下毒控制势力主?” 鲁遥没有错过师傅脸上的任何表情,他看的越仔细,心也沉的越深。 师傅这么多年荣辱不惊的脸上,此时有错愕,有震惊,有无奈,有难过,这般五味杂陈的心事,就这样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玉山天尊也完全没想到鲁遥会问出这样的话,他看向鲁遥双眼赤红,嘴唇紧抿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动容。 “徒儿,你怎么就不听师傅的劝呢,何苦呢?” 鲁遥的心因为师傅的这一句话瞬间跌入谷底,他人生中的所有信念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徒儿,你……” 鲁遥猛地站起了身,动作激烈的把椅子都带倒了。 “师傅,你不必再说,徒儿告退!” “鲁遥!”天宇山尊的声音难得带了急迫。 鲁遥背对着天宇山尊,手扶着门框,语气哽咽却异常坚定,“师傅,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大日界,界主都不行!” 说完,鲁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天宇山尊未说完的话还在口中,抬起的手也久久不曾落下。 许久之后,屋子里才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鲁遥出了门就直接回了宿河的房间。 进了门之后,一句话都没说。 易岩看向鲁遥的神情,心里也沉闷的厉害。 看样子一切都是真的了。 好一会儿之后,鲁遥终于平复了下来。 “灿灿说的事是真的。” 这一句,彻底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奶奶的,咱们一个劲儿的救死扶伤,界主一个劲儿的下毒杀人,什么大日界,狗屁玩意,老子不干了!你们呢!”万繁第一个就喊了出来。 “我也不干了!” “我也是!” 宿河和厉情同时出声附和。 “那好,咱们现在就走!” 鲁遥却声音平静的说道:“你们走了事情就了结了?留着界主继续残害他人?今日咱们走了,明日就会有新的宗门长老接替,当真以为咱们宗门长老的身份足以和界主抗衡吗?” 万繁顿时愣住了,“他大爷的,难道还奈何不了他了!!” 易岩看着鲁遥的神色,出声问道:“鲁遥,你有何对策。” 万繁也反应过来,“鲁遥,你的脑子好用,你快说说,咱们该怎么办!” 鲁遥出神的看着空空的地面,猛地攥紧了拳头。 “召集全部心腹弟子,不日出发界主府,大日界,容不下这样的毒瘤!” 鲁遥这边一锤定音,整个仓府都跟着动了起来。 而关策那边,一辆辆马车也悄然出发。 短短几日时间,整个比水洲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如黎明前的黑暗,似骤雨前的平静。 同一时间,一阵阵流言也在比水洲各处蔓延开来。 “你们最近听说没,说是咱们各个势力的势力主都受了诅咒了?” “什么诅咒?” “都活不长!” “瞎说吧,怎么还有诅咒了?!” “你细想,除了千鹤谷的谷主岁数有些大,其余势力主都英年早逝!” “你别说还真是!” “什么诅咒,你们还不知道那个惊天大秘密吧!”驿站里,运马的小哥熟稔的坐在了桌子边一脸神秘。 “小哥,什么秘密?” “我最近走的地方比较多,就是你们说的诅咒,其实是大日界的界主……” “啊?” “这么可怕?!” 比水洲里这样的流言比比皆是,随着月读城运马的车队不断扩散,留言也愈演愈烈。 大日界。 “界主。”绿萼躬身行了一礼。 “哦,绿萼,伤都恢复好了?” “多谢界主关心,奴婢的伤都好了。” “那就好。” “界主,奴婢有一要事禀报。” 界主将目光从书上移开,开口问道:“何事?” “最近流言四起,说……说界主大人给势力主下毒。” 界主轻蔑的笑了一下,“流言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绿萼面露为难,“奴婢调查了一番,这流言像是一夕之间从四处传来的一般,无法查证源头。” “好,知道了。” 绿萼疑惑的抬起头,“界主大人,您不出面说点什么吗?” “有何可说,不过就是居灿灿的一切雕虫小技,我是大日界的界主,何须和那些普通百姓解释。” “界主大人,您……”绿萼还想劝说一二,现在这些话,不单单是流言那么简单,整个比水洲的人都言之凿凿。 “流言如水,寻常百姓听个热闹也就过了,既然你这么担心,派人去看看势力主的动向,还有易岩。” 绿萼张了张嘴,发现界主大人已经将目光转到手中的书上,只能作罢。 “是,界主大人。” “对了,牢里的人怎么样?” “回界主大人,还没死。” “那就好,好好照顾着,任凭居灿灿如何蹦跶,早晚她会乖乖的来找我的。” “是。” 第350章 天人共弃 “阁主,居医师,红火楼的马车到了,停在后门。” 居灿灿心里一震,万事俱备,就差东风了。 “没想到,关策的速度这么快,看样子也是马不停蹄的一直在路上。” “嗯。”司兴言刚说完话,眼疾手快的捞住了居灿灿。 “灿灿,你小心一点儿,这么大的人了,连个门槛都跨不过去。” “哎呀,我这不是没看到吗!”居灿灿有些害羞,要不是司兴言及时拉住了他,恐怕她还没等去大日界呢,就先给自己摔趴下了。 “哎呦,阁主和居医师还是这么郎情妾意,好生般配啊!” 居灿灿和司兴言闻声望去,只见洪志眯着眼睛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洪主事!你怎么来了?”居灿灿惊讶的喊出了声。 “不光是我,还有我们大当家的也一起来了!” 洪志刚一说完,关策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阁主,居医师。” “红火楼的大当家和主事,亲自给我押货,都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居医师你这是什么话,能用得上我们红火楼,我们当然义不容辞啊!” “好,怎么样,我要的东西都运来了吗?”居灿灿和洪志寒暄了几句,就着急的朝门外张望。 “那是自然,谷主夫人早早的就把东西准备好了,我们到了之后立刻装车就赶了过来。” 司兴言闻言吩咐了侍卫帮着红火楼的人一起卸货,这一次面粉足足有四五十袋,把半个屋子都要塞满了。 忙活完后,司兴言和居灿灿也邀请关策两人进屋歇息片刻。 “大当家,这次这么顺利多谢你了,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和兄弟们白跑一趟。”司兴言说完,就让侍卫送上了一袋银子。 洪志接过袋子,顿时眉开眼笑,这袋银子少说也有千两。 关策却并没有看银子,而是看着居灿灿问道:“居医师,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居灿灿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自然是准备去界主府。” 关策脸色有些沉重,“大日界这么多年一直位于势力之首,掌控着整个比水洲的医师,二位此举会不会有些过于轻率。” “是啊,居医师,就算你去了大日界,无非就是给自己正个名,大日界也不可能再让你当医师了,所以我说你不如别和大日界较真了,而且,你的医术我们大家都认可,虽然明面上不当医师了,但暗地里一切都好说啊!”洪志也跟着附和。 居灿灿没有接话,“大当家,我给你把个脉吧。” 关策有些无奈,居医师到底还是年轻,司兴言也新任无极阁的阁主,到底还是不清楚大日界的底细,这样以卵击石,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抬手将手腕放置于桌上,“居医师,趁着你把脉的功夫,你在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大当家,界主可不止想要让我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你还记得在聚会上吃的丹药吧,这枚丹药,聚会的时候都会发上一枚,就是这颗丹药让月读城、千鹤谷,还有以前的安德业都中了毒,现在,你也中毒了。” 关策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毒能解吗?” “能,你中毒还浅,吃一剂药就好了,但是月读城的连倾城主和千鹤谷的谷主中毒的时间都很长。” 洪志听说了能解毒顿时松了一口气,之后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居医师,所以你是知道了界主的秘密才被逐出界的!!” 居灿灿点了点头。 “那最近比水洲流传出去的界主给势力主下毒的传言也是你派人说的?” “对,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界主的真正面目。” 关策这才了然,怪不得居灿灿要和界主抗衡,以前他还以为居灿灿是为了医师的位置,没想到内里竟然有这么深的沟壑! “居医师,我们红火楼还有人手,可以帮忙。”关策想清楚事情的是非曲直,当机立断的决定站在居灿灿这边。 居灿灿对于关策的决定倒是有些意外,当初他信中的意思虽然很隐晦,但是说的都是只要居灿灿能给千鹤谷的兄弟们治病,他们愿意给居灿灿留有容身之所,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非也。 “大当家,先前你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一直不明朗,难道仅仅是因为界主也给你下毒,你才这么突然决定?” “居医师,既然你这么问,我就直说了,其实下不下毒都是其次,我也可以不要势力主的位置,和兄弟们老老实实的经营红火楼。因为我先是红火楼的大当家,才是赤炎楼的势力主。而且,我手底下的这些兄弟都是因为信任我才跟着我的,他们都有家小,如果这次和大日界抗衡是为了一些莫须有的名头,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是,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你对手下人的重视,所以我也更能理解你。” 关策诚恳的说道:“居医师,既然大日界的界主能用这样的手段控制势力主,那我想就算我不是势力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索性,我们就和你一起,成功,我们红火楼绝对是你最坚定的盟友,失败,也希望你能凭借断筋蓄骨的神奇医术,对我们红火楼的兄弟多有照拂。” 居灿灿没想到关策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反倒也更加佩服他的坦荡。 也许,只有这样的大当家,才会值得那么多兄弟舍命相随吧。 “好,既然如此,我们立下君子之约,我们五日之后出发,大日界见。” “好。” 关策和洪志来去匆匆,居灿灿也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发的重了起来。 同一时刻,仓府。 鲁遥带头,一众宗门长老和宗门内弟子,素衣披发,满身肃穆的从仓府中走了出来。 路上所有行人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 “仓府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 “不知道啊,没听说啊!” 所有人都忘了自己出门的目的,跟着鲁遥等人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去。 下一刻,柳丘、水建义、陈雅丹等人猛地将手里的纸张撒了出去。 “大日界界主下毒暗害势力主,长达数年。仓府众人深感羞愧,此等心思恶毒之人,实难再当界主大任,仓府众医师亲自前往各势力赔罪,万望天下人知此恶行,天人共弃!” 第351章 涟漪 “界主!!” 绿萼直直的望向上首的界主,连语气里都满是焦急。 界主眉间微微皱起,“何事如此惊慌。” “界主大人……大日界……”绿萼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界主心中更加厌烦,“在我面前,说话竟还敢磨蹭?” 绿萼感受到界主大人的怒气,慌忙跪了下去,“奴婢不敢,是大日界的鲁遥带着其他医师素衣散发从仓府出来,还说界主大人暗害其他势力主,心思恶毒,天人共弃。” 绿萼一口气全部说完,低垂着头老实跪在一边。 “呵呵,天人共弃?鲁遥真是安逸日子过的久了,忘了他如今的地位到底是谁给的了。” 绿萼将头垂得更深了,她分明从界主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滔天的怒意。 “绿萼。” “在。” “带鲁遥的人头回来见我。” “是!” 绿萼不敢耽搁立刻起身离开。- 界主眯着眼睛看着离开的绿萼,像是透过她看到了鲁遥,眼中尽是狠厉决绝的杀意。 无极阁。 “阁主,居医师,大日界的鲁遥医师带人素衣散发,昭告天下大日界界主的罪行,从大日界出发,正在赶往月读城。” “什么!”居灿灿惊得站起了身。 司兴言的眼中也满是惊讶。 “居医师,这是鲁遥医师游街时发出来的讨伐书,给。” 居灿灿赶紧从侍卫的手中接了过来。 “大日界界主下毒暗害……” 居灿灿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的读着,眼泪不自觉的漫上了眼眶。 鲁遥师傅这是何必呢! 这明明就是她和其他势力主的事,为什么鲁遥师傅要身先士卒冲在前面,他明明是最喜欢医术的一个人,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啊! “鲁遥师傅真是大义。”司兴言也同样把信通读了一遍,不由对鲁遥师傅心生敬意。 居灿灿憋着嘴,用袖子混乱的擦了一下眼泪,“什么大义,就是傻,鲁遥师傅怎么也和我师傅一样冲动了!” 司兴言摸了摸居灿灿的头,安慰道:“灿灿,鲁遥师傅他们也许只是想为大日界做点儿什么。” 居灿灿听了这话更加替鲁遥师傅委屈,“他们做什么,他们什么都不应该做,等到我们了结了界主,大日界还是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但是现在,百姓们会怎么想大日界,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大日界!他们辛苦学医,治病救人,所有的努力可就都毁于一旦了!” 居灿灿越说越难过,声音都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灿灿,你说的这些鲁遥师傅他们又何尝不知,大概就是没办法真的无动于衷,才会这样做。宁可抛下一切,也要给各个势力主,给各个真心实意求学的徒弟们和自己一个交代吧。” 居灿灿哭的更凶了,声音也变得闷闷的,“都怪界主,要不是因为他,所有人都好好的……” 司兴言把居灿灿搂在了怀里,轻声哄着:“对,都是因为界主,只要把他解决了,一切就都好了……” 鲁遥等人他们的举动,犹如一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千鹤谷的谷主夫人第一个站了出来。 “乡亲们哪,居灿灿医师其实并没有杀人,都是因为知道了界主下毒的证据,才被诬陷的,而且界主还把谷主大人抓走了,现在更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啊……” 聚在谷主府门口的百姓们,听到谷主夫人声嘶力竭的喊话,一个个义愤填膺。 “就算是大日界的界主也不能随便抓人!” “是啊,谷主大人平日里待我们不薄,现在竟然被大日界欺负到头上了!” “谷主夫人,你别怕,我们陪你一起去大日界,一定能给你讨回公道!” 谷主夫人红着眼睛继续说道:“大家伙放心,居灿灿已经准备出发去大日界,我相信一定能等到她顺利营救谷主大人的好消息!” “谷主夫人,你别怕,还有我们呢!” 以千鹤谷开头,月读城连倾也站在了城主府前, “小女连倾,承蒙大家厚待,和妹妹接管月读城以来从没出现过祸乱,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本可以在家中无忧长大,却因为双亲突然病逝,不得不独挑大梁,这其间的凄苦实在无人诉说。近日,我突然得到一个消息,爹娘去世的真正原因都是因为大日界的界主,是他下毒谋害了我爹娘!” “啊?原来咱们老城主去世也是因为大日界?!” “这也太欺负人了!” “唉,我家中的女儿和城主差不多大,在家里都是捧着长大的,老城主泉下有知,该多心疼这两个女儿啊……” “城主大人,我们现在就去界主府,一定要让界主,让大日界给我们一个说法!!” 连倾轻轻抬手,吵闹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居灿灿,是第一个发现界主罪行的人,如今,她马上就要启程出发去界主府,我相信她一定会替我,替我妹妹,替我们父母双亲讨回公道!” 赤炎楼。 大杨拄着拐,步履艰难的出现在了红火楼的门口。 “各位!!!” 大杨高声喊着。 路过的行人全都停了脚步。 大杨看到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高声的喊道:“大家伙,我是红火楼的大杨,想必大家也看到了我这副模样,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是知道我经历的人一定会很惊讶!” 大杨这么一说,大家更加好奇,所有人都朝着往红火楼的门口挤去。 “之前出任务,兄弟我技不如人,手脚筋被挑断了,“ 大杨刚一说完,底下一切唏嘘。 他们在赤炎楼生活,家中或多或少有出任务的人,更是知道大杨的下场是什么。 ”按理说,以后我就彻底成为一个废人了,只能瘫在床上等着阎王爷收命,但是,我遇到了居灿灿医师,虽然恢复成以前的样子还很艰难,但是起码我能堂堂正正的站着,有尊严的死去!” 大家听了这话更加惊讶。 断手断脚的人都能治好?! 这居灿灿到底是何方神圣!! “居灿灿医师在我生病的期间,不辞辛苦,费力周转,才把我这条命从鬼门关前救回来,我这样一条贱命居医师都这么用心治疗,我不相信她会虐杀界主府的婢女,她也根本不可能虐杀界主的婢女。” 围着的人听了都纷纷点头。 “我们大当家已经带人出发,界主敢这样污蔑居医师,我们红火楼是一定要为居医师讨要一个说法的!” “大杨兄弟,人手够不够,不够我们也去!” “对啊,居医师之前还帮着我们诊过脉,我们就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给界主淹死!” 大杨听到乡亲们的话,激动的拐杖都要扔了。 还是旁边的兄弟扶住了他,他紧接着高声喊道:“对,乡亲们,咱们都是有血性有骨气的赤炎楼人,绝对不会让居灿灿蒙冤,我们就在家里等着大当家和居医师的好消息吧!!!” 第352章 你怎么才来啊 鸡鸣。 无极阁所有人穿戴整齐,悄然立于院中。 司兴言一身戎装,牵着居灿灿一步一步朝着院里走去。 居灿灿也将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满是肃杀,整个人的气质都清冷了许多。 司兴言看了一眼院中众人, “今日,就要出发前往大日界,我只说一件事,大家都记住身边的兄弟,我希望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一个都不会少,就算少了!一个人也给我拖着三个界主府的人,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浑厚响亮的声音从院内响起,震得人耳根发痒。 “各位,月读城的良驹已经准备好,支援我们的人手也同时出发,药材,武器,全都准备妥当,我相信,我们所有人一定会一个不少的回来,而且绝对能以一敌四,你们有没有信心!!!” 居灿灿的声音也被每个人清楚的听在耳朵里。 “有!!!” 所有人的心中都热血沸腾。 司兴言趁热打铁,大手一挥:“出发!” 无极阁的后门打开,冷硬的铁甲,泛着寒光的兵器,远远看去,像一只铁龙。 月读城几里外。 “师傅,您再吃点吧,就算多喝几口粥也行啊!”几日不见,柳丘的脸上也满是疲态,整个人脱去了浮躁,沉稳了许多。 鲁遥摆摆手,看着眼前的篝火出神, “鲁遥,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又不是咱们下毒害人,你又何必替界主承担罪责。”万繁呼呼的喝了一口粥,又嫌弃的放下。 还是厉情最懂鲁遥的心思,她柔声劝道:“鲁遥,要是界主真有悔改的心思,打从咱们一出仓府开始,他就该有所表示,如今咱们一路走来,马上就要进月读城了,界主都无动于衷啊。” 鲁遥听完厉情说的话,眼中的沉痛之色更加明显,“好了,不要再说了,天色大亮,让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鲁遥的话音刚落,突然听得四面八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所有人顿时站起身来,警惕的望着四周。 几人心中都有些紧张,如今队伍里的只有他们这些医师,如若真碰到土匪强盗,没了钱财是小事,要是被人掳去,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徒弟们自然的将师傅们围了起来,鲁遥几人也自然的把厉情挡在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所有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绿萼!”宿河喊出声来,语气中还有些欣喜。 难道真像鲁遥想的那样,界主大人有些悔改,所以派人前来了! 听到宿河的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鲁遥眼中也有些期待,他拦住了要冲出去的万繁,先一步从人群中走出来,站起最前方,直直的看向绿萼。 “绿萼,是界主派你来的吧!他可有什么话说!” 绿萼扫视了一圈空地里的人,并没有发现易岩的身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向鲁遥的眼神也更加轻蔑。 “鲁遥,你这是什么意思,界主大人没什么和你说的!” 鲁遥顿时怒从中来,“绿萼,要是界主大人不是诚心悔改,你就回去吧,我们是一定要让势力主们知道界主的恶行,还有我们仓府所有人的态度!” “噗嗤……哈哈哈哈,鲁遥你是猪脑子吗,做什么春秋大梦!”绿萼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你!” “放肆,绿萼,再怎么说鲁遥长老也是大日界的三星医师,你竟然对他出言不逊!”宿河看不下去,也跟着挺身站出来。 绿萼收了笑声,看着面前这些人,目光中难得带了些怜悯。 “鲁遥,要是这么说,界主大人确实跟我吩咐了一些话。” 所有人屏息看着绿萼,期待着界主能够说出一些悔改的话。 “那就是,把鲁遥的人头带回去见他!” 绿萼的话音刚落,猛地挥手,身后的侍卫尽数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徒弟们赶紧把鲁遥和宿河拉回了身后。 绿萼这些人面对同为大日界的医师,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出手极狠,转眼间就解决了几个挡在最前面的医师。 万繁一看情势不对大喊,“不要硬拼,跑!” 万繁拉起周围几人朝着月读城的方向跑去。 前面不远就是月读城了,只要能进城,绿萼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了! 水建义、柳丘等人挡在师傅身前,奋力阻拦绿萼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绿萼也听到了万繁的话,不过她并没有心急,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才能到月读城,半个时辰足够让他们把这些手无寸铁的医师们一网打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鲁遥等人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徒弟们前仆后继的冲上去又像落叶凋零一般倒下去。 几人的心都在滴血。 跟着他们出来的徒弟,都是他们培养多年的心血,每个人放在外面都是被人敬着的存在,如今因为他们,一个个倒下去,让他们心里如何能安啊。 像是心有所感一般,几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水建义一边应付着侍卫一边关注着师傅的情况,见到师傅突然停下了,忍不住的大喊:“师傅,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月读城了,师傅你快走啊!!!” 万繁转过身,眼睛亮的吓人,“建义,退到师傅身边来!” “师傅!!”跟着师傅多年,他太了解师傅的脾气,更知道师傅这样说是意味着什么。 鲁遥等人,喘匀了气,稳稳的站直,在一片厮杀中更显得突兀。 绿萼轻轻抬手,侍卫们的动作也停住了。 “鲁遥,算你还有点儿良知,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是不会为难这些医师的,毕竟界主大人只要你一个人的命!” 鲁遥、万繁、厉情、千子胥、宿河,齐齐朝前走去,从徒弟们的包围中现出身来。 “绿萼,整个比水洲都已经知道了界主的罪行,你为何还要为虎作伥。” 绿萼看着鲁遥循循善诱的眼神,心下一阵厌烦。 “鲁遥你不要再废话了,你看看地上躺着的,身上流着血的可都是仓府的医师,你再这样顽强抵抗下去,恐怕整个仓府都要因为你毁于一旦了。” 鲁遥心中一片黯然,他也转头看了看周围,跟着他们出门的徒弟少了一半,剩余的一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难道当真是自己做错了吗? “好,我跟你走。” 鲁遥一句话说完,周围全是抽气声。 万繁一把掐住鲁遥的胳膊,“鲁遥,你疯了吗!就算你跟着她走了,难道界主就会放过我们这些人吗!” 绿萼适时出声,“放心,界主大人只要了鲁遥一个人的命,你们这些人还没被界主大人放在眼里。” “呵呵,许久不见,绿萼你可比从前猖狂许多啊!” 绿萼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个人影叼着根草,斜靠在大树上,满脸的悠闲。 万繁大喊:“易岩,你怎么才来啊!!!” 第353章 前往城主府 绿萼浑身肌肉紧绷,满脸的戒备。 身后大半的侍卫,也是如此。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易岩训练的,当初易岩训练时毫不留情的严厉,和无法抗衡的威严,让他们本能的觉得易岩是不可战胜的。 绿萼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数。 “易岩,我知道你暗器功夫一流,武功也是上乘,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你还真觉得凭你一人之力能把我们都杀了?” “哎呀,你要是这么说,也确实,你们人确实挺多的。” 绿萼看着易岩挠头,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气。 “易岩,凭你的武功,如果能给界主大人效力,那界主大人一定会很器重你的。” 听完绿萼的话,易岩像是当真有些心动一样,摸着下巴低头思考。 绿萼一看,更加卖力的继续游说着,“界主大人还帮你拿下了易家庄,这是多大的颜面,我也可以退一步,既然你是万繁的随行护卫,我保证,肯定不动万医师,你也大可不必为鲁遥和我们硬拼在一起,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情形。” “哎呀……”易岩站直了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旁若无人的从绿萼的包围圈穿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易岩,看他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闲庭信步的走了过去。fff 待到易岩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坚定的鲁遥等人的身前,绿萼就知道这场硬仗是无法避免的了。 “绿萼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真的要多谢界主的帮忙,让我拿下易家庄,出来吧!” 易岩话音刚落,一群人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纷纷从草丛中钻出身来。 这些人背上背着箭囊,手上的弓弩拉满,齐齐对准绿萼等人。 绿萼心中大惊。 易家庄?! 她怒气填胸,转头冲着易岩叱骂道:“界主大人帮你拿下易家庄,你竟然用来对付我们?” 易岩泰然自若的模样和绿萼暴跳如雷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易岩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默认了绿萼的话。 绿萼咬紧牙关,瞪视着易岩,“你这是真的要保鲁遥?” 易岩眼中暗光一闪,“绿萼,易家庄百步穿杨的弓箭功夫江湖上人人都知,就算你们人多,但也没有我们箭囊中的箭多吧。” 听到易岩的话,绿萼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再一次环顾了四周。 仔细看,易家庄的人手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如果当真像易岩所说的他那边占尽优势,何须在这里和她费那么多口舌。 可若自己真要拼个两败俱伤才能拿下鲁遥,也实在是得不偿失。 而且别人她不知道,易岩肯定是会针对她一个,就算她全力抵挡,在易岩手下也撑不过十招。 “易岩,你最好能时时刻刻呆在鲁遥身边,否则,下一次,可就没有那么轻易保住他了!” 绿萼说完狠话,一挥手。 侍卫们手里拿着武器,满身戒备的朝着边缘退去。 等到绿萼等人彻底不见了踪影,万繁当时就推了一把易岩, “为什么不直接把绿萼拿下,她可是界主手底下第一的爪牙!” 易岩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回怼道:“你傻啊,这就是我全部的人手了,不然哪用和绿萼废话那么多!行了,先别了,大家伙儿都怎么样?”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四散开去,查看周围人的情况。 整理过后,几人围坐在一起。 跟着他们出来的人,大半身上都带了伤,虽然他们身上带有药包,但在这荒山野地继续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商量好后,大家还是决定先到月读城再说。 临走前,鲁遥看着易家庄的人手整理那些场地,心头浮现一抹悲伤。 万繁走到鲁遥旁边,叹了口气,“这些人我已经让建义记下了,回头,和他们家里好好交待一下。” “唉,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我,这些孩子……” “鲁遥,你不能这么想,如果不是这次出门,我们也认不清界主的真面目。这样看来,恐怕就算我们把整个比水洲都走遍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悔改的心,是我们太天真了。” “师傅。” 鲁遥回头看去,柳丘胳膊上带了伤,嘴角也乌青一片,他心里更是犹如压了一块石头一般。 万繁看这师徒二人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也就先一步离开了。 “师傅,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鲁遥背着手朝前看着,并没有说话。 但柳丘能感觉到他身上浓重的悲伤。 “师傅,我这回真庆幸和你一起出门,不然我恐怕还是从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鲁遥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出仓府去找居灿灿的时候,我那个开心那个快活啊,还想着下一次出门一定要多逛逛,多玩玩,没想到……” “柳丘啊,是师傅的错。”鲁遥打断了柳丘的话,连嗓音都有些颤抖。 “师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留在仓府的这些同门们,都是真心喜爱医术,也真心喜欢大日界,如今,我们心中神圣的地方被这样一个人玷污了,我们心里都很不痛快。” 鲁遥知道柳丘的意思,可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儿。 “师傅,您答应我一件事吧。” 鲁遥转过头去,头一次见到柳丘脸上有这样稳重的表情。 “师傅,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不管我们这些人最后会如何,您一定不要再让这样的界主再呆在大日界了,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心愿。” 鲁遥心中猛地一震,看到柳丘脸上的笑容,瞬间懂了什么。 好半晌,他终于拍了拍柳丘的肩膀,坚定的说道:“好,柳丘,师傅答应你。” 一个时辰之后,鲁遥等人终于到了月读城的门口,刚到了一个酒楼安顿下来,掌柜的就带着几人来到了鲁遥的房门口。 鲁遥眉头一皱,心中也带着防备。 待到看到为首的人是个年轻姑娘,心中更加奇怪。 “鲁遥医师,你好,我是月读城的城主连倾。和居灿灿是好朋友,特地前来邀请你们前往城主府。” 第354章 迫不及待 鲁遥没想到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就是月读城的城主,转念又想起这小姑娘的身世,心里很是有些不舒服。 “城主,不必了,我们实在不该叨扰,也没颜面叨扰。” 连倾微微抬眼,立刻就知道鲁遥医师话中的意思。 “鲁遥医师,我知道您的大义,但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是大日界的界主,并不是你们,您不必如此介怀。” 鲁遥听到连倾话里的真诚,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师傅,您去看看王师弟吧,他伤的有些重。”柳丘没想到师傅房里有人,没通报就直接闯了进来。 鲁遥顾不得许多,“城主,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急急的和柳丘一起,去到了旁边的房间。 连倾秀眉一拧,发生了什么?方才进来禀报的人,身上竟也带了伤。 她提起裙摆,跟上了鲁遥的脚步。 决定上前一起查看。 刚到了屋子门口,还没等进门,连倾就发现好多人身上都带了伤,看到屋里实在是忙乱,她也就并没有多待,继续回到鲁遥的屋子静静的等着。 等到鲁遥忙完,回到屋子时,这才想起还有连倾等着自己。 “实在是抱歉,城主,让你等了这么久。” 连倾柔柔一笑,“鲁遥医师,不用这么客气,我看您这里多有受伤的人,这客栈虽好,但熬制汤药实在是不便,您要是不嫌弃,我们城主府还有很多空屋子,足够让你们好好养伤。” 鲁遥低头想了想,方才确实让人去了厨房询问,正是用餐的时间,厨房里忙碌不过来,只能提供一个小火炉。 “好,那就谢谢城主了。” 连倾放下了心,生怕鲁遥医师太顽固,不肯去城主府。 “好,鲁遥医师,待会儿我就派马车来,你们不用急,慢慢收拾。” 鲁遥没想到城主考虑这样周全,对她更是感激。 等到鲁遥他们彻底在城主府安顿好后,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受了伤的徒弟们都安然睡下,他们一路上风餐露宿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睡个好觉。 只有鲁遥几人还聚在屋子里,四顾无言的喝着闷酒。 易岩安顿好了易家庄的人也到了鲁遥的屋子。 “你们几个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易岩刚一坐下,就觉得桌上的气氛不对。 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怎么,今天让人追杀,吓傻了?”易岩痞笑了一下,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放屁!再来十个八个绿萼,老子也不怕她!”万繁终于忍无可忍的说出了这句话。 “那这是怎么了?” “我们是觉得界主太……”厉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心里闷闷的。 “是我错了,我不该拉着这些孩子们跟我一起,我太天真了。” 易岩拍了拍鲁遥的肩膀,“现在知道也不晚,对了,有一件事,我要和你们说一下,我得到消息,灿灿和兴言已经出发前往界主府了,人手、马匹、武器极其精良,恐怕灿灿这一次要做一个大动作。” “什么?!” 几人齐齐惊叫。 万繁猛地一拍桌子,“灿灿怎么这么冲动,司小子怎么也不拦着点儿!” “万繁,你先坐下,”易岩拽着万繁的胳膊,把他拉回了座位。 “以灿灿的性格,界主敢这么对她,她是一定要去讨要个说法的,我刚才已经传信回易家庄了,也安排了人手准备去支援灿灿,天一亮我就出发了。” “不行,我也去。”万繁第一个开口。 “我们也去。”其他几人都跟着附和。 易岩看着几人闪闪发光的眼睛,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你们就别去了,你们也不会武功,就算去了也只会让我们挂心,今日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界主对你们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易岩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确实是事实。 万繁咬着牙,猛地又灌了一杯酒。 易岩看了看几个人的神色,知道他们这是同意自己的做法。 “还有一件事,如果灿灿失败了,我是肯定要保灿灿平安的,但是,如果灿灿成功了,大日界就没有界主这个人了。” 这个问题,他们还确实没有考虑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界主下毒的事情已经彻底传开,界主没了,各个势力主保不齐会对仓府的医师们有什么想法,到时候,你们又该如何自处,可要考虑清楚。” 易岩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所有人心中,他们互相看了看,心中除了沉重依然是沉重。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明日我还要早起,先走了。” 易岩将房门关上的瞬间叹了一口气,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如何决定了。 天色一亮,易岩带着一队弓箭手,出发前往界主府。 绿萼此时也已经回到了界主府,向界主禀报。 “界主大人,本来已经拿下鲁遥等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半路易岩突然带着易家庄的人赶到,不得已,我们只能退了回来。” 绿萼已经想好接受界主大人的惩罚,自己这方毫发无损的回来,无异于还没等打,就已经认输。 “好,我知道了。” 绿萼猛地抬起了头,“界主大人,您不责罚我吗?” “绿萼,我知道易岩的武功,还有易家庄弓弩手的厉害,真要是硬拼下去,损伤了人手也不一定能把鲁遥拿下。” 绿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宽容的界主,心中很是感激。 “绿萼,鲁遥那些人暂时不必放在心上,现在最重要的是,居灿灿和无极阁的人已经开始朝界主府而来。” 绿萼立刻自告奋勇道:“界主大人,您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会让居灿灿有来无回,也要让整个比水洲的人看一看,敢挑战界主大人威严的人,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绿萼,你越发的长进了。”界主的语气里满是肯定。 “传令下去,即日起,界主府所有人马都听命于绿萼,如有违抗者,一律逐出界主府。” “是!” “谢界主大人!” 所有人马听令于她,这代表她在界主府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绿萼踏出界主大人的屋子,只感觉天气都变得好了起来,路过的侍卫也纷纷朝她行礼,她从来不知道,至高无上的权利原来这样让人痴迷。 她享受了一路恭敬的目光,心里更加笃定。 这一次,只要把居灿灿拿下,自己以后在界主府,就能真正的站稳脚跟了! 居灿灿,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你赶快来了! 第355章 该你了! 这天一早,居灿灿和司兴言等人都到了界主府外不远的地方,两人面色凝重的注视着界主府的大门。 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展开一场硬仗的准备,可来的路上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们心底都有些沉闷。 如此看来,界主一定是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要来的消息,接下来战斗的恐怕也会极其艰难。 “居医师,界主府怎么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是不是知道咱们要来害怕了啊?” 说话的人是红火楼的人,他们一直在大日界的门口等着,昨日才刚与他们会合。 “是啊,堂堂大日界的界主,竟然也会有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的一天。” “界主不是知道咱们要来,吓得连夜跑了吧!” 近百人把界主府团团围了起来,哄笑声传出去老远。 司兴言眉梢微动,他们都在门口这样叫阵了,还看不到一个人影,这就更奇怪了。 居灿灿也觉得事情有些反常,难道真的像红火楼的兄弟说的,界主跑了? 要真是跑了,居灿灿还真得夸界主一句能屈能伸呢! 等了一会儿,界主府里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司兴言一个手势,几人一组,打马朝着界主府探去。 谁知刚要接近大门的时候,地面猛地一陷,好几个人连人带马一起摔了下去。 “大家小心,有陷阱!”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立刻下了马,朝着坑里查看。 只见坑里全都插着一根根尖锐的木桩,有一个兄弟甚至直接被木桩穿心而亡。 其余几个人胳膊和腿上也都被刺穿,咕咕的往外冒血。 他们立刻跳下了深坑,小心翼翼的把木桩砍断,开始营救受伤的人。 司兴言开口吩咐道:“再去二十个人,下马探路,把坑找出来,顺便救人!” 二十人下了马之后,用手里的佩剑一步一步的探路,三两人一起,帮忙把坑里受伤的人抬出来。 就在坑里的人刚被救上来时,界主府的大门猛地打开,绿萼打头,一窝蜂的涌出许多侍卫。 所有人被界主府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好几个没反应过来的兄弟,当场就被绿萼结果了。 司兴言和居灿灿怒从中来,登时吩咐所有人下马,眨眼间就和绿萼等人战在了一起。 司兴言握了一下居灿灿的手,也跟着手下们一起加入了战斗。 居灿灿看着眼前一刀一剑厮杀的场面,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滚。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刀刀见血,拳拳到头的打法,十几条生命转眼间就没了声息。 她终于知道那句一将终成万古枯的惨烈,心中也更加坚定了要一举拿下界主的决心! 你来我往间,即使居灿灿这方人数比界主府多上许多,也只能勉强跟绿萼打个平手,连界主府的大门都没有摸着。 居灿灿皱紧了眉头,她还是低估了界主府的实力。 硬拼下去不是办法,如果界主府还有没出动的侍卫,那自己这方就完全落于下风了。 她的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焦急,再这么耗下去,连她准备的那些秘密武器也就都无用武之地了。 又拖了一阵子,居灿灿明显感觉到自己这方的压力越来越大,不得已,她吹了一声短促的响哨。 所有人听到声音,边战边退,如潮水一般迅速的脱离了战场。 “居灿灿,你这样躲在所有人的身后,让这些人为了你卖命送死,你不觉得你也很恶毒吗!” 绿萼的话远远的传来,居灿灿死死的盯着绿萼,恨不得此刻有一只利箭能直接穿透她的心脏。 “去你ma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脸说居医师,站在界主府的门口,还真当自己是只看门狗了!” 无极阁的暗卫平日里沉默寡言,面对绿萼的挑衅,想反驳却不会说。 但红火楼的兄弟平日里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功夫可以输,但嘴皮子一个个比刀子还快。 就在这时,一只利箭射出,直奔着绿萼而来。 绿萼一剑劈出,在箭尖离她一个手臂远的时候,将其斩落。 可绿萼仍旧觉得虎口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后看去。 “灿灿!司小子!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喊着我!” “师傅!” “易哥!” 居灿灿和司兴言惊喜的叫出声。 绿萼神情一冷,连易岩也来凑热闹。 不过可惜,他今天来错了地方。 这里可是界主府,他们想要攻入界主府,绝对是痴心妄想。 绿萼转头低语了一声,立刻有一人小跑着进了府。 “师傅,你怎么来了?” “我不仅来了,还带了帮手,这些是我易家庄中最精锐的队伍,各个都是出了名的弓箭手,带的都是重弓,只要是箭囊中的箭管够,别说一个界主府了,就是十个界主府都能拿下!” 居灿灿的眼睛当时就亮了。 易哥来的正是时候,她正需要这样的弓箭手! “易哥,你快下马,我有事和你说。” 这一边,界主府里陆陆续续涌出了更多的人手。 绿萼这次下了很大的就决心,整个界主府的人手可谓是倾巢而出。 她咬紧了牙关恶狠狠的想着。 不管是谁,都休想轻易染指界主府。 “居灿灿,别以为有了帮手,你就有实力和界主府一较高下,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绿萼说完猛地一挥手,所有侍卫提着寒光闪闪的兵刃,大叫着朝着居灿灿这方冲来。 电光火石之间,居灿灿几声急促的短哨吹出,无极阁的侍卫们立刻在阵前排成一列,把准备好的特质箭弩搭好。 砰砰砰。 接连射出几十发火箭。 绿萼轻蔑一笑,冲在最前方,抬手把箭打歪。 可没想到燃烧的火箭好似包裹着什么东西,落了地之后迅速的扩散了开来,形成一团圆圆的火球,箭尾更是极易燃烧,很快这些火堆四散在界主府等人的中间。 “居灿灿,你就这点把戏,就算你的火箭极易燃烧又如何,能挡得了我们这多人吗!” 绿萼抬手再一次将火箭打偏时候,正好击落在旁边侍卫的身上,火舌瞬间窜起,眨眼就将侍卫整个人包裹住了。 惨厉的叫声从火人嘴里传出,绿萼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被火焰吞没再也没了声息。 绿萼大喊道:“小心火苗!” 有了火人的例子,界主府的人都心有余悸,推进的速度也明显慢了许多。 居灿灿估算了一下距离,又看了一眼场中各处燃烧的火堆,冲着易哥说道:“易哥,该你了!” 第356章 认不出来 易岩吐出了嘴里狗尾巴草,人也正经了起来。 “易家庄,上!” 易家庄所有弓弩手齐齐上前,把无极阁的人替换了下来,重弓也全部搭了起来。 绿萼伸手握拳,止住了队伍前进的脚步。 易家庄的弓弩手,足够让她忌惮,刚才自己打偏箭头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易家庄的厉害。 她这方占尽了优势,只要能挺住,箭迟早会用完。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的注视着居灿灿这方的行动。 弓弩搭好后,易家庄并没有立刻行动,反而是无极阁众人从暗处取来了一个个包裹。 绿萼勾了勾唇角,她早就猜到了居灿灿还有别的动作。 只见无极阁众人从包裹中掏出拳头大小的布包,猛地朝绿萼等人的头顶扔去。 绿萼面色一凛,不知道居灿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紧紧盯着那布包,不敢松懈分毫。 下一刻,易家庄人齐齐拉满弓箭,对准布包纷纷射出利箭。 这一举动,更是把绿萼他们弄糊涂了。 漫天的白色粉末飘飘洒洒的飘落下来。 绿萼当时就笑了,冲着不远处的居灿灿喊道:“居灿灿,你的计谋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咱们界主大人可是玩药的高手,我们又怎么会没有防备,就算你有再厉害的迷药,都敌不过界主大人的一颗解毒丸!!” 果然,待到粉末纷纷落下的后,绿萼他们没有任何反应,这更加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所有人听令,居灿灿活捉,其余人等格杀勿论!”绿萼看够了笑话,冷着脸开口说道。 “是!” 这时居灿灿大喊,“加速!!” 布袋扔出的数量更多,易家庄的弓弩手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布袋。 洋洋洒洒的白雾,模糊了眼前人的视线,一呼一吸之间,好多粉末也被吸入了口中。 一个侍卫惊叫道:“这是面粉!不是迷药!” 一个人说完之后,另一个人也附和道:“真的是面粉!” 绿萼捻了一下落在剑尖的粉尘,顿时怒从中来。 “居灿灿,你敢耍我!” 居灿灿的紧紧的盯着场中的情形,对绿萼的话充耳不闻。 “就现在,放火箭!!” 居灿灿瞅准了时机,在面粉的浓度到达一定的程度的时候,立刻吩咐道。 “嗖嗖嗖……” 十发火箭飞射而出,对准的不是绿萼等人,而是浓度最高的面粉。 “嘭!” 在火箭接触到面粉的一瞬间,像是火柴见到了汽油,所有面粉立刻被引爆,一个巨大的火球瞬间传播在所有飘着面粉的空间。 极高的温度和迅猛的火势把前排放箭的易家庄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呆愣的看着前方,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 从来没见过威力这么巨大的东西? 连易岩都愣住了,微张着嘴巴,一脸的震惊。 外人尚且如此,在火球正中心的绿萼等人更是如此。 猛烈的火势眨眼之间就把所有人吞没,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等到火势弱下去的时候,让人作呕的肉香味一阵阵传来。 连易岩都捂着鼻子蹲在一旁的树下,拼命的吐着。 这一战,他们大获全胜,但居灿灿的眼里却满是苍凉。 地上躺着的尸体死状惨烈,让人看了都能想象他们经历的巨大痛苦。 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甚至有些人的胳膊都碎成了渣…… 易家庄的人慢慢的退回,回到了易岩的身边,路过居灿灿身边时,眼神都带了惊恐。 司兴言悄悄的握住了居灿灿的手,一切安慰都在无言中。 居灿灿板着脸看向了司兴言,强压下了心头的酸意,开口道:“进界主府。” 所有人默契的绕过了那一团人间炼狱,强压下心里的压抑恐慌,快不得朝前走去。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界主。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该妇人之仁。 居灿灿一遍一遍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可是手仍然止不住的发抖。、 一伙人气势汹汹的进了界主府。 一时间,到处都响起了惊叫声。 每个人都冷着心肠,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住了界主府的人。 遇到反抗的人,也根本没有心慈手软。 一刀一个直接解决。 很快,大半的界主府都被控制住了。 司兴言随手拉过一个婢女,一把利刃直接对准了婢女的眼睛。 “说,界主的屋子在那里。” 那婢女吓的当时就尖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司兴言挥了挥手,无极阁的侍卫立刻把那婢女拖去了一边, “说,界主的屋子在那里。” 另一个婢女颤抖着手指出了一个方向。 司兴言立刻吩咐道,“留下几人看住这些家仆,其余人等跟我去找界主。” 满身杀气的一行人,在界主府如若无人之境。 路上遇到的所有人也都一一拿下。 终于,半柱香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界主的屋子前。 “界主,我都来了,你还躲在屋子里,有损一界之主的风范了吧……” 界主的房门依然紧闭,大有一种势要顽抗到底的意思。 司兴言怕界主再耍什么花招,吩咐暗卫上前查看。 暗卫上前,刚想把房门打开时,屋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居灿灿,不巧,千鹤谷的谷主还有我的两位好朋友正在府里做客,你贸然闯入我的府邸,实在是失礼。” 提到谷主,居灿灿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过,她并没有妥协。 如今,界主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是谷主伯伯,如果他胆敢伤害谷主伯伯,那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哦,谷主伯伯原来是在界主府做客,谷主夫人都急坏了,界主,现在,我和你的事情比较重要,下次再让谷主伯伯来吧。” “哈哈哈哈……”屋子传来了放肆的笑声。 “居灿灿,你真觉得自己占尽先机了吗?那你就看看,我的两位朋友到底是谁!” 说完,屋子的房门被一脚踹开,界主身后跟了三个侍卫,押着三人就出了屋。 “谷主伯伯!” 居灿灿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伯伯脸上身上尽是血污,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来本来的颜色,人更是瘦了好几圈,虚弱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居灿灿,是不是太久没回家了,连你自己的哥哥和嫂子都认不出来了?” 第357章 瘫倒在地 居灿灿嗤笑一声,“界主大人,你这是何意?” “怎么,居灿灿,你难道忍心看着你兄嫂,在你面前殒命?” “界主,从前我只当你是恶毒,没想到你不仅恶毒,还蠢笨。” 听到居灿灿的辱骂,界主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居灿灿。 “诸位可都听到了,你们就是听信了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之人,闯了我的界主府,还在我府上伤人,难道这天下当真只要人多势众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在场的人除了无极阁的暗卫,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舒服。 刚才他们亲眼看见了居灿灿的手段和冷酷,那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间炼狱。 他们这些个见惯了打打杀杀的人都觉得心惊,居灿灿竟然面不改色,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 居灿灿听到了身后些微的议论声。 眉心一皱。 没想到界主的几句话竟然把自己这方弄的人心惶惶。 “灿灿,动手吧!”就在这时,谷主伯伯虚弱的声音响起。 本来还拧眉思考的居灿灿,顿时就红了眼。 他看到谷主伯伯满是脏污的脸上,唯剩下一双眼睛还算清明,可他也仅仅是说了这一句话就再次垂下了头。 居灿灿心里一急,大声喊道:“界主,虽然你抓的这两位不是我的兄嫂,但是,他们被你囚禁数日,从没见过外面的阳光,更何况千鹤谷的谷主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不管是为了谁,我今日都要和你势不两立!” 居灿灿的话一出口,司兴言丝毫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到了界主身前。 无极阁的暗卫也紧随其后,跟上了阁主的脚步。 变故陡然而生,本以为界主身边只余三名侍卫,转瞬就却看到早有几十名侍卫暗伏周围。 易岩先一步守在居灿灿身边,易家庄众人将两人包围起来,趁机朝着侍卫射出几箭。 居灿灿冷静异常,满眼盯着的只有界主一个人。 就在这时,界主脸上明显露出惊慌的神色,跟着身边的侍卫耳语了几句,转身就进了屋子。 侍卫更是连手里抓着的人质都舍弃不要,跟着界主的脚步快速离开。 “不好,界主要跑!”居灿灿大惊,快步的追了过去。 易岩也紧跟着居灿灿一起,快步朝屋子靠近。 难道屋子还有别的出口? 居灿灿刚要把房门打开,易岩说道:“灿灿,我来。” 居灿灿退后了一步。 易岩撩起衣摆,猛地踢出一脚。 厚重的屋门顿时木屑飞溅,摇摇欲坠。 易岩率先一步踏入屋内,居灿灿紧随其后。 屋子里一眼就望到了底,根本没有别的出口。 “真跑了?”易岩赶紧跑到窗户边查看。 窗户的木栓朝内,可见界主并不是跳窗而逃。 既然不是窗户,又没有别的暗门,那就只剩密道了。 易岩和居灿灿兵分两路,在屋子里四处查看,不放过丝毫蛛丝马迹。 就在居灿灿走到一处书架旁,脚下猛地一松。 她大声惊呼,“易哥!” 话刚一出口,人就随着触动的机关掉落到地底深处。 司兴言跑到屋里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目眦尽裂的喊道:“灿灿!!!” 随后猛地飞扑过去。 可那机关顷刻间合上,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司兴言匍匐在地上,用手掌四处摸索。 易岩也奔了过来,帮着司兴言一起寻找。 刚才还敞开的地面,如今找不到任何机关的诀窍,就算司兴言用剑尖撬开地上的石砖,里面也只剩下细碎的泥土。 司兴言转头怒吼道:“大日界界主已逃,其余顽抗者,杀无赦!!!” 这一吼声喊出,大日界的侍卫们心里都咯噔一下,即使还在挥舞着刀剑,可双眼还是不时的盯着界主的屋子。 人心已散。 无极阁的暗卫们更是加快了速度,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加快解决战斗。 一个侍卫躲在暗处,听到‘杀无赦’三个字,立时腿都软了。 看抖抖索索的看着被无极阁砍倒的侍卫,登时高声喊道:“界主跑了!!我投降!!别杀我!” 说完,把手里的兵器一扔,跪倒在地。 “咣啷”一声,好像敲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大日界所有还在抵抗的侍卫,都是一愣。 很快,就有人跟着一起把剑扔到了旁边跪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声响越来越大,跪地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院子里只剩下无极阁等人。 易岩听到屋外的动静,起身出门查看,见到大局已定,立刻吩咐道:“去找铁锹,镐头,找所有能锄地的东西来。” “是。” 易岩赶紧又跑回了屋里,拉住满手鲜血的司兴言,“兴言,你冷静点,我已经吩咐人去找东西了,你放心,就算掘地三尺,我们也一定要找到灿灿!!” 此时,落入机关的居灿灿,挣扎着站起身。 她第一时间,就寻到了一处墙壁。 手中碰到粗粝的墙壁时,她才停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明明睁着眼睛,但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前方,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更加觉得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适应了黑暗,才隐约看清这里的情况。 这里像是一个溶洞,四面八方都有向深处延伸的洞口,仔细听,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流声。 居灿灿蹲在一旁的角落,快速的分析眼前的处境。 界主应该就是从这里逃脱的,但是,此处是否能逃到外面尚且不知,如果,仅仅是一个暂避之所,那界主肯定还在这里的某一处。 自己只身一人,根本不可能是界主的对手。 现在,只有尽可能的躲藏起来,等着司兴言和易哥来救她。 居灿灿慢慢的站起身,稍一放松下来,感觉胳膊肘钻心的疼。 她伸手摸了一下,淡淡的血腥味传来,衣服都已经黏在了胳膊上。 此时,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尽可能不再活动伤口。 她刚想往前探路,却发现一处洞口的深处,隐隐有火光映射。 慌乱之间,她随意进了一处洞口,躲避在一旁,不敢动弹分毫。 火光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界主大人,外面的响声已经停了,没有信号发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 “界主大人你你放心,方才我已把机关调整好,就算他们寻到机关的诀窍,也寻不到这里。” 居灿灿的心微微沉了几分。 “就算寻到了这里,这里四通八达,处处的机关和陷阱,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想走的出去。” “嗯,有异常即可来报。” “是,界主大人。” 居灿灿身体紧贴着墙壁,到最后一刻都不管松懈。 直到火光渐渐消失,眼前又变成一片黑暗,才敢松一口气。 她侧过身子,刚一探出头。 眼前忽的闪过一道黑影,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第358章 混乱 火把重新点燃,本该走远的界主看着瘫倒在地的居灿灿,眼中的冷意似是能将人冻穿。 血迹从机关下方一直延伸到居灿灿躲避的洞口,在火把的映衬下一览无遗。 “界主大人,这个居灿灿既然寻到这里来,不如我们……”黑衣侍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界主沉默了许久,目光上下打量着居灿灿。 “把她带走。” “是。” 黑衣侍卫没有任何犹豫,界主说完,就扛起躺在地上的居灿灿一路向着溶洞深处走去。 地面。 界主逃跑的消息一传开,整个界主府就如同一盘散沙,跑的跑,散的散,很快就被暗卫们控制住了。 司兴言却完全不管外面如何,他现在一心只想要找到灿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屋子里完全看不出原来奢华精致的样子,所有地面全都被掀开,所有人撸起袖子拿着铲子,镐头一个劲儿拼命的往下挖。 整整挖了一个时辰,地面已陷进去半人高,却还是找不到任何机关和密道。 暗卫们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司兴言一刻不歇的一直挖。 “司小子,你去休息一下,这里这么多人,就算把界主府挖穿,我们也总能找到灿灿的!” “不行,师傅,不行,不行。” 司兴言动作更迅速,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不断滴落,头发都已经凌乱,握着铲子的手早就磨出了血泡,顺着手柄流出一道道粉红色的血水。 易岩实在看不下去司兴言疯癫的模样,一个手刀劈下,却被司兴言晕倒前狠厉的眼神吓的心里一惊。 那眼神带着愤怒、不甘、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恨意。 易岩叹了一口气,喊了人上前把司兴言扶走。 不管司小子现在如何埋怨他,他都必须这么做。 如果连司兴言都倒下去了,整个大局才是彻底的乱了。 “再来几个人,继续挖!”易岩对着外面的人喊了一声,拿起司兴言的铲子,继续加入了挖掘的队伍中。 “界主大人,外面已经彻底被司兴言控制住了。”黑衣侍卫不知从何处探查了一番,回到溶洞深处的地方禀报道。 “一群没用的废物。” 界主的声音不悲不喜,可黑衣人却低着头一动都不敢动。 “鹰眼,你出去传一封信。居灿灿在我们手里,要想让居灿灿平安无事,把所有人撤出界主府,不要再轻举妄动。” “是。” 居灿灿闭着眼听着界主和鹰眼的对话。 如今自己的情况,再想什么自责的事已经无济于事,只能冷静下来好好分析自己的处境。 居灿灿微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 此时,她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界主就在不远处的矮榻上,四周亮着火把,屋里还有书架,床铺。 看样子,这里是界主早就准备好的地方。 这回自己是真的大意了。 “居灿灿,既然醒了,不如平心静气和我好好谈谈?” 居灿灿一听这话,也不再装了,盘腿坐好,气定神闲的说道:“界主,这就是好好谈谈的待遇?” “哈哈哈,居灿灿你果然很特别,如今都成了阶下囚了,还能这样淡然的和我讨价还价,这份气度就是别的女子比不了的。” “多谢界主夸奖了,但是听到你夸我,我心里并没有很高兴。” 界主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真了几分,“有趣,有趣极了。” 居灿灿暗自撇了撇嘴,界主这样,真是有点变态。 “居灿灿,以你的胆识加上天赋,若是你我二人联手,整个比水洲都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居灿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哈哈哈,好,好得很。” 居灿灿提着一颗心观察界主的表情。 她在赌,赌自己还有用处,赌界主不会轻易动她。 结果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即使她这样挑衅,界主都没有任何不悦。 她稍微放了些心,却也因为界主这样沉得住气,心里有些沉重。 若是界主真把自己当成筹码去胁迫司兴言,那司兴言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自己平安。 居灿灿面上不显,心里却因为明显落于下风的处境有些担心。 整个界主府乱成一团的时候,等在月读城的万繁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鲁遥,我等不了了,是我把灿灿从门星镇带出来的,现在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界主,我这个做师傅的却龟缩在这个安逸窝,等着消息,这么窝囊的事我干不了!!!” 几人张了张嘴,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万繁一拍桌子,满脸坚定,“我现在就出发去大日界,就算帮不上忙,远远的看着我也心安,我是灿灿的师傅,我必须陪在她身边。” “万繁……”鲁遥刚要开口就被万繁打断。 “谁都不用劝我,我是肯定……” “我跟你一起去。” 万繁顿时愣住了。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们都一起去。” 万繁看着鲁遥、厉情、千子胥、宿河,吸了一下鼻子,嘟囔道,“我徒弟你们都跟着凑什么热闹……” “几位医师大人!” 正说这话,房门猛地被打开,几人转头看去。 一贯娴静温柔的连倾,此时满脸都是焦急,“从大日界传来消息,界主和居灿灿失踪了……” “什么?!” 红火楼。 “大当家、洪主事,大日界传来消息,界主和居灿灿都失踪了。” 洪主事猛地站起身子,“大当家,咱们要不要再派些人出去帮忙!” 关策沉吟半晌,挥手让报信的兄弟先下去。 洪志有些疑惑,大当家这是何用意? “洪主事,撇开和居灿灿的私交,这桩买卖你觉得划算吗?” 洪志有些失神,他坐回椅子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大当家,不瞒你说,这桩买卖不划算。” “是啊,我们现在刚刚当时赤炎楼的势力主,一切根基尚且不稳,这次已经派出了半数兄弟,前方战局明显是居灿灿这方落了下乘,当真要把所有家业都赔进去吗?”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别的势力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手下的这些兄弟是一路陪着他们一起走来的,赤炎楼第一势力的好处还没享受到,就这样为了居灿灿豁出性命,他们作为红火楼的决策人,这样做真的对吗? “罢了,大当家,赌吧,您和我商量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想帮吗,既然想帮,那就信自己一次,信居灿灿一次,咱们这些兄弟,无条件的信任你,跟随你,我也相信,咱们两人的目光,绝对不会错!” 关策笑了一下,笑容如少年般灿烂。 “好,干了!!传令,红火楼所有人马,全部出发前往大日界!!!” 第359章 终于找对方向 万繁等人,也在此时出发前往月读城,身边还带着连倾准备的三十匹汗血宝马和一众月读城精锐人手。 就连千鹤谷的谷主夫人也按捺不住焦灼的心情,带着人手朝着界主府的方向而去。 所有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犹如约定好一般,齐齐往大日界靠拢。 密道内。 鹰眼用脚把食盒踢到了笼子旁边。 食盒的盒盖滑落,里面的馒头滚了出来落在了居灿灿手边。 馒头上沾满了泥土,让人看了就没来由的心烦。 居灿灿斜着眼睛看向鹰眼,目光里的嫌弃和厌恶呼之欲出。 鹰眼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居灿灿,“怎么,不吃?” 居灿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鹰眼。 他一脚将食盒踢翻,菜汤撒了一地,连方才的馒头也浸到了菜汤里。 “不吃就饿着。” 鹰眼心满意足的看着菜汤糊住了居灿灿的衣角,啐了一口,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居灿灿并没有因为鹰眼的举动有丝毫触动。 在这牢笼里不知白天黑夜,但是她大概算了一下,外面的天应该都黑了。 自己失踪了这么久,外面肯定已经彻底乱了。 司兴言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静的处理,唯独是她的事,他肯定没办法冷静下来。 如果他真的乱了阵脚,肯定会让界主予取予求。 居灿灿往旁边的角落躲了躲,确认鹰眼和界主都不在屋子里,她隐蔽的从实验室里取出之前准备的东西,藏在袖子里开始吃了起来。 如果,实在不行,自己只有进实验室了…… 鹰眼出了洞口,直奔着界主所在的密室而去。 “界主大人,信件我已经送出去了,可是外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仍旧试图找出暗道的入口。” 界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好半晌才说道:“这么说,无极阁的人并没有真的在乎居灿灿的死活?”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就……” 鹰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界主打断。 “既然司兴言和居灿灿之间的感情没有传闻中那么情比金坚,那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鹰眼,你放出消息……” 界主和鹰眼交代了许久,鹰眼才抱拳离开。 另一边,无极阁的暗卫见到阁主还在昏睡,也就不敢多打扰,他将收到的信放在了桌子上,就安安静静的退了下去。 而司兴言醒了之后,立刻就往界主的屋子里而去,根本没注意到桌子上还放着一封信。 阴差阳错的让界主误以为司兴言根本不在乎居灿灿的死活。 这几天的时间,界主府已经彻底被推翻,富丽堂皇的界主府,此时千疮百孔,犹如一片废墟。 各个势力赶来的众人,也跟着一起,困了累了就下去休息,换下一个人,就算天黑了,镐头、铲子的声音也从来没停下。 易岩好几次都是把司兴言敲昏了,强逼着他去休息,可是只要司兴言醒了他就固执的继续起来工作,就连万繁都没停下,人也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 这两人疯狂的程度,让大家都觉得要是找不到居灿灿,恐怕这两人都得疯了。 而这一段时间,外面的百姓之间忽然开始流传一下闲言碎语。 无极阁的阁主根本不是想要陪居灿灿讨回公道,而是觊觎界主府的财富,根本不在乎居灿灿的死活。 界主只是为了让居灿灿看清司兴言的真面目,才对那些污蔑他的话默认…… 开始的时候,百姓们还不相信,可是界主府里面大张旗鼓的打砸,居灿灿好像也并不在其中,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了…… 对于界主的用心良苦和其他势力的残害也很看不惯。 整个比水洲的水也越来越混,让人看不清真实面目。 司兴言也终于后知后觉的知道了这个消息。 自从灿灿失踪后,他第一次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回房后,他这才注意到桌上有一封信。 他赶紧把信拿了起来,顾不得拂去落在上面的灰,打开之后仔细看了起来。 读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外面的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界主送了信之后,发现灿灿对他没有影响,才在外面散播这样的流言。 刚一想明白,司兴言立刻跑出了屋子,他颤抖着手,把信交到万师傅手里。 如果……如果界主知道灿灿对他没有影响,那灿灿…… 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万繁看到司兴言眼圈通红,脆弱的像个孩子一样,他的心里当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信一看,顿时就知道司兴言为什么会这样。 心里也不住的往下沉。 周围人注意到司兴言和万繁的动静,都凑了过来。 看过信之后,一个个也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关策咧着大嘴笑着喊道:“司兴言!!!我找到了!!” 司兴言浑身猛地一震,推开众人,跑去关策身边。 “找……找到了?” 关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本来就灰蒙蒙的脸上,更花了。 “找到了,你快跟我来。” 司兴言第一个就跟了上去,其余人也一步不落的跟了过去。 界主的屋子,此时根本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整个屋子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所有人都停下来休息,脸上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司兴言,我们之前的想法一直都错了,现在基本把整个界主府都挖空了还没找到入口,所以我就很好奇,就算入口藏得再深也该找到了,如果没找到那就是方向不对。” 关策一跃而下,司兴言也跟着一起。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或者说入口根本不在下面。” 关策说着,走到一处坑壁前,拿起地上的铁铲,一个用力朝坑壁铲去。 铲子刚铲入坑壁的时候还略有阻碍,可关策再一用力,泥土没过铲柄的一瞬间,就好似铲入了一块豆腐。 司兴言盯着关策的动作,抿着唇,不敢错过分毫。 关策握住铲柄,不住的转动。 很快周围的泥土全都松懈,不住的往下掉落。 不一会儿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来人!!往坑壁上挖。”司兴言看清洞口后,眼睛登时一亮,回头冲着众人看了一句,捡起一旁的铁铲往旁边的坑壁上挖去。 第360章 界主挑拨 很快,几丈深的坑壁都被挖开,密密麻麻的坑洞呈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因为眼前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得要多少年的谋划,才能在区区一个界主府下造出这样错综复杂的密道。 “司小子,没事,我们人多,只要找到入口,迟早会找到灿灿的。”万繁看出司兴言面色不善,赶紧出言安慰道。 “对,万师傅,一定能找到灿灿。”司兴言哽着嗓子,目光中的神色越发的坚定。 密道深处。 界主让鹰眼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居灿灿的牢笼对面。 居灿灿轻抬眼睛,先是扫了一眼凳子,又看向凳子上的人。 “界主大人,好雅致,即使像只躲在阴暗处的老鼠一样,也不忘了享受,这把金丝楠木的椅子恐怕花了不少银子吧。” “居灿灿,你竟敢和界主大人这么说话!!”鹰眼瞪着眼睛,抽出利剑,剑尖对准居灿灿,好像随时要让居灿灿身首异处。 居灿灿直视着界主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界主,别让你的狗继续对我鬼叫,我耳朵怕脏。” “你!” 界主抬起手,制止住了鹰眼。 鹰眼看向居灿灿的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可还是因为界主的动作,闭上了嘴,收回了手上的剑。 “居灿灿,以前没发现你竟然这么有胆识的女子,身陷囹圄还是这么牙尖嘴利,连我都有点儿佩服了。” “呵呵,过奖过奖,狗听不听话,和主人有没有家教有很大的关系。” 鹰眼再也忍不住,一剑抽出,朝着笼中的居灿灿刺了过去。 居灿灿的瞳孔的猛地缩紧,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剑尖,袖中的拳头也暗暗握紧。 “鹰眼,退下!”界主的声音响起。 剑尖离居灿灿仅一拳的距离,终于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界主大人,居灿灿这样侮辱您,您为何!!” “我让你退下。”界主的脸上不见一丝笑意,冷硬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鹰眼咬紧大牙,终于答道:“是,界主大人。” 看着鹰眼走出了房间,居灿灿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赌对了。 “居灿灿,我很欣赏你,你很聪明。”屋里只剩界主和居灿灿两个人的时候,界主出声说道。 居灿灿转过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你猜的没错,你对我确实还有用,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不过,就是不知道司兴言会怎么想了……” 居灿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忍住马上到嘴的话,任凭界主继续往下说。 界主看着仍旧无动于衷的居灿灿,对于居灿灿更加欣赏了一些。 既然她想装下去,那索性他也陪着她装下去。 “把你刚关起来的那一天,我就让鹰眼给司兴言送去一封信,没想到啊……” 居灿灿到底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界主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 “呵呵,居灿灿你别急,放心,我没把司兴言怎么样,不过,你这么在乎司兴言,他却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界主,你不用在我面前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和司兴言之间,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界主的心微微有些震撼,居灿灿就这么坚定的相信司兴言?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居灿灿,我写信威胁司兴言撤出界主府,否则对你不客气,可是司兴言的人手根本没有任何举动,仍旧在界主府里。”界主微微顿了一下,“换句话说,司兴言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居灿灿心里冷笑了一声,界主也太小看她和司兴言之间的感情了,司兴言是她最亲近的人,是她可以放心交出后背的人,自己失踪了,只会让司兴言寝食不安,心乱不已,又怎么会不顾她的死活。 这分明就是界主意图分裂她和司兴言的谎言! 界主见居灿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食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居灿灿,你现在已在我的控制中,我也没必要再和你说些谎话,就算你不吃饭,伤的也是你自己而已。” 界主微微顿了一下,“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抱着司兴言会来救你的希望,等到他把我的界主府吞了,他就是比水洲最大的势力主,到时候,想要多少美女没有,何须还在你这么一个失踪了的医师身上浪费心神,你好自为之吧。” 界主说完,优雅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居灿灿,闲庭信步的走了出去。 等到界主的身影消失,居灿灿才抬起头。 她环视着四周,阴暗的牢笼越发潮湿,要是往常,她早就吃饱喝足,悠然的躺在床上。 她想司兴言了,想师傅了,想爹、娘还有哥哥嫂子了…… 司兴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 这个界主太欺负人了,他当着我的面说你的坏话。 等你来了,一定要替我好好收拾他!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胡说了! 不知何时,两行清泪从居灿灿的脸颊上滑落。 落在衣襟上,又消失。 居灿灿委屈的抱紧了膝盖,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敢暴露自己的脆弱。 司兴言,你快点儿来吧。 她将头埋在膝盖里,千言万语汇成了心里的这句话。 界主走出关着居灿灿的屋子后,看到鹰眼笔直的站在一旁。 他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鹰眼赶紧跟了上去。 等到回了屋子后,界主才开口说道:“鹰眼,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话竟然要重复第二遍了?” 鹰眼赶紧跪地俯身,虽然姿态放的很低,可心里仍旧不服气。 “界主大人,属下实在是不懂,您为什么要对居灿灿格外留情,不过就是个医师,就算她能带着人攻进界主府,也不过就是个仗着美色玩弄人心的女人,您要何必对她格外青睐。” 界主的眼里已染上少许不耐,不过跪地低头的鹰眼并没有发现。 他耐着性子说道:“如果居灿灿她空有美色,又怎会让所有势力主豁出性命挑衅大日界,你跟我时间最久,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忠心,但居灿灿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同样的话,我不想再多说第二遍。” 鹰眼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终于不甘愿的应道:“是,界主大人,属下僭越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鹰眼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界主也是微眯双眼,望向洞口,脸上神情诡谲。 “界主大人,好像是有人硬闯机关,我这就去看看。” 界主点了一下头,看着鹰眼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 第361章 暗器有毒 居灿灿也猛地抬起了头。 刚才是有什么声音吗? 是她听错了吗? 巨响再一次传来,她直接站了起来,屏息仔细倾听外面的声音。 起初什么都听不见,后来似乎听得太用力或者太紧张,耳鸣的‘嗡’声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想。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冷静,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再去听的时候,渐渐的听到有微弱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像是密集的鼓点。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回响,一波一波,由远及近。 居灿灿的心也因为这些声音剧烈的狂跳。 一定是司兴言,一定是司兴言来救她了!!! 她疯狂的晃着牢笼,使劲的晃着笼的锁链和锁头。 “司兴言!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居灿灿用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喊了出来,嗓子都喊劈了也丝毫不在意。 司兴言也似乎心有所感一般,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加快速度,继续!!!” 司兴言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坑洞的时候,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只要是洞口,就往里探。 数不清的坑洞大部分都被探清,有很多都是障眼法,没走出多远就是死路。 司兴言等人就在坑洞中等着人回信。 很快,一队一队的人马退了回来。 退回的洞口也被标记好。 最终只剩下四五个洞口,没有标记。 等到都探的差不多了,司兴言、易岩、关策、洪志,还有不听阻拦的万繁各自带着人马进入了没有消息传来的五个坑洞中。 司兴言一边往里走,一边心惊于坑洞中错综复杂的路线,心里对于渴望见到灿灿的心也越发的强烈。 走了小半个时辰,司兴言以为自己这条路肯定是正确的时候,却发现前面又走到了死胡同。 他心里焦躁的厉害,大声喊道:“灿灿,你在哪儿!!!” “司小子,你看到灿灿了吗?”万繁的声音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 司兴言眼睛一亮,“万师傅,你能听见我说话?” “能啊,司小子,你那面有什么进展?”万繁的声音有些焦急。 司兴言若有所思的退回一步,此处的坑壁略微有些薄弱,他又转过身,把周围所有的坑壁都确认了一遍,顿时知道了其中的关窍。 “万师傅,你往后撤一步。” 万繁一听,赶紧招呼着众人往后退了一步。 “轰”的一声巨响。 万繁就从坑壁里看到了司兴言的身影。 “司小子,你别冲动啊,万一把密道弄塌了,不光救不出来灿灿,咱们这些人都得跟着陪葬啊!” “万师傅,你别急,刚才我查看了一下,这些坑壁有薄弱的,有硬实的,想必肯定有他自己的构造,方才我那面已经是死路,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了,只有这样才能更快找到灿灿。” 听到司兴言的话,万繁也试探着摸了摸坑壁,果然能明显的感觉出坑壁之间的差异。 “好,司小子,就按你说的办,遇到死路就直接打破坑壁!” 鹰眼躲在密道的深处,清晰的听见了坑洞里司兴言等人的对话,心里顿时一紧。 若是司兴言真的冒险直接破开坑壁前进,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真正的所在了! 鹰眼眉头皱紧,不敢多做耽搁,直接转身去了界主所在的屋子。 “界主大人!”鹰眼的声音有些急迫。 “怎么样?” 界主淡然的声音让鹰眼冷静了一点,“界主大人,司兴言他们已经找到进来了,他还冒险直接破开坑壁,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这里了。” 界主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不住的摩挲。 鹰眼心中急的不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由出声催促道:“界主大人,趁他们还没有找到这里之前,咱们还是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怎么,你也觉得我这场仗必输无疑?” 鹰眼从界主大人的话里听出浓浓的不悦,可他不能任由界主大人再继续这样下去。 他猛地双膝跪地,“大人,从小我就跟着你,我的命是您救回来的,就算您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是界主大人,您也看到了,我送出去的信司兴言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他人又杀过来了,一个居灿灿不足以保您平安啊!!大人!!!” 鹰眼对着重重的界主磕了一个头。 “呵呵呵……” 鹰眼满眼焦急的抬起头。 “好,鹰眼,我果然没看错你,你随我来。” 鹰眼心中大喜,他赶紧站起来跟在界主的身后。 还在牢笼里焦急等待消息的居灿灿,看着界主和鹰眼走了进来,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 “居灿灿,没想到司兴言到底还是找来了,看样子,司兴言确实很在乎你。” 居灿灿将手偷偷背到身后,从实验室里拿出一个针管攥在手里。 “能将我逼到这个份上,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个。”说着,界主把手里的瓷瓶递给鹰眼。 居灿灿紧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鹰眼手里的瓷瓶。 伴随着鹰眼扯动锁链的声音,界主耐心的解释道:“你放心,我若是想伤你,就不会把你困在这里这么久,不过,这不代表我能容忍你和司兴言做的这些事。” 鹰眼一把把铁链扔在地上,邪笑了一下跨进了牢笼。 “既然你和司兴言这么情比金坚,也不知他能不能忍住一辈子不碰你,服下此药,对你倒是无碍,但是一旦司兴言和你交合,那他立刻就会中毒身亡,这个药效你可要仔细和司兴言说好,千万别忘了。” 居灿灿眼睛一瞪,没想到界主竟然这样恶毒。 不过,他要是真以为能得偿所愿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一点一点后退,攥着针管的指尖都变白。 就在鹰眼伸出朝她抓来的那一刻,她猛地伸手朝鹰眼的脖子处刺去。 “啊!” 变故陡生,居灿灿被鹰眼一拳砸中腹部,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肚子和后背的疼痛,让她差点儿没直接晕过去。 一股血腥的气味从嘴里蔓延开来。 鹰眼捂着被针尖划破的脖子,还想对着地上的居灿灿再补一脚。 “鹰眼,别和她再磨蹭。”界主面色惊异的看着被鹰眼打飞的东西,上前捡了起来。 谁知下一秒,鹰眼扶着墙壁一点一点的跪了下来。 “界、界主……大人,救我!暗器有毒!!” 第362章 出密道 界主对鹰眼痛苦的声音充耳未闻,只是两眼放光的看着掉落在地的奇怪物品。 居灿灿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界主的动作,背在身后的手,赫然已经抓住了另一个针管。 如今,她手里致命的东西,只剩最后这一个了,只要坚持住,就一定能撑到司兴言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纷杂的声音让居灿灿的心里一阵一阵的狂跳。 界主忽然动了起来。 居灿灿将针管握的更紧了。 他捡起地上的针管,放在手里反复端详。 这个东西他从未见过,这么轻又带着铁器,轻轻一堆,鹰眼的血和管状东西里的液体从铁器顶端一起流了下来。 这铁器竟然带着孔! 界主的脸上忽的变成一种兴奋的神情,看向居灿灿的目光犹如看到一只猎物。 “居灿灿,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神奇的物品,真的,只要你和我一起,整个比水洲一定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居灿灿秀眉紧拧,界主已经彻底疯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统治整个比水洲。 “界主,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司兴言马上就要来了……” 满脸疯狂的界主,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迅速欺身到居灿灿身前,在她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洒出一阵粉末。 居灿灿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暗骂一声:界主会武! 司兴言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牢笼。 他小心的走上前,发现鹰眼已经断气,但身上还温热,应该没死多久。 他左右查看了一下,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把地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这是灿灿的针管,看样子灿灿应该没事。 看这个的伤口,应该就是针管造成的,他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 之前是自己太害怕了,只想着快点儿找到灿灿,忘了灿灿还有实验室了。 就算灿灿真的遇到危险,也完全可以躲进实验室,她的安全一点儿都不用担心,只要能找到界主,就能找到灿灿了! “阁主,周围的密室都查看了,没有找到人。” 司兴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终于恢复了素来的冷静。 “吩咐所有人,把整个密道都摸清楚,界主就算跑也跑不远。” “是。”暗卫听了吩咐,立刻闪身退了出去。 司兴言颓然的坐在了一边,即使知道灿灿是安全的,他的心也还是空落落的。 他相信灿灿,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找到她! 司兴言又仔细的开始查看起了眼前的牢笼。 看样子灿灿这几日就是被关在这里。 司兴言的眼睛里冒出了狠厉的凶光,界主,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让你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司兴言忽然注意到牢笼旁边的脚印。 他眉头一皱,跟着脚印一路向前。 这个密室除了牢笼空无一物,这脚印怎么走向了角落? 司兴言顺着脚印走到了一处墙壁,猛地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针管! 这是…… 司兴言立刻查看起了面前的墙壁,终于摸索到了一处松动的石砖。 他眼睛猛地一亮,按住石砖后,戒备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石块摩擦的声音响起,眼前的墙壁缓缓抬起,一条通道展现在眼前。 司兴言仔细查看着地上的痕迹,发现脚印一路向前。 “来人!!” 一声高呼,暗卫立刻涌来了司兴言所在的密室。 “留下一部分人手接着查看,其余人手跟我走!!” 司兴言说完,率先一步踏进了密道中。 如果说之前的进入的密道错综复杂如蚁穴,那这处密道就如同一张网,密密麻麻更加复杂! 只往前走了几步,身边就出现了三五个岔路。 多亏了司兴言发现了地上的脚印,否则,即使全部人手都散出去恐怕都无法探查出密道的全部。 “所有人注意戒备,把火把点亮,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 前面几人顿时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 这脚印比常人的脚印踩的重一些,查看起来也容易许多。 司兴言几人跟着脚印一点一点的往前走。 走了近一个时辰也没找到尽头。 司兴言不由一阵心惊,界主的密道建了到底多久,竟然这样庞大! 又走了半个时辰,明显感到坡度一点一点上升,岔路一点一点变少,连路也变窄了。 司兴言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前面的暗卫喊道:“阁主!前面没路了!” 司兴言走到前方,看着面前的墙壁,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 他依样在墙壁上寻找松动的石砖。 轻轻一按,墙壁再次打开。 一瞬间,刺眼的光芒晃的众人都睁不开眼,司兴言率先一步踏了出去。 几人在密道中那么就,终于到了外面,恍如隔世一般,眼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杂草都有半人多高,回头去看,还能看到山脚犹如废墟一般的界主府。 司兴言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地上的脚印犹如消失了一般,再也看不见踪迹。 他蹙紧眉头,沉声吩咐,“让所有人把这座山给我围起来,就算是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山中一处茅草屋,居灿灿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眼前是如墨一般沉重的黑暗。 “灿灿,你醒了吗?” 居灿灿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黑暗中似乎有一个人影。 可眼睛好像蒙了一层水雾一样,根本看不清…… “司、司兴言?” 居灿灿喊出这一声,眼前的声音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居灿灿顿时眼圈就含了泪,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司兴言,你怎么才来啊!” 司兴言走上前,一把居灿灿抱在了怀里,像是要把居灿灿揉碎了一样,用力的抱着。 居灿灿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她推了推司兴言,问道:“司兴言,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的眼睛被下了毒,不过应该快好了,现在你是不是能看清我了?” 居灿灿的脸被捧了起来,司兴言的脸也更加清晰了。 “嗯,看清了。” 司兴言笑了一下,如吹风拂面一般,是她看过司兴言笑的最开心时的样子。 “灿灿,你再看看别处,这是个茅草屋,那个是门,还有旁边的桌子椅子,水杯水壶。” 司兴言一边说着,居灿灿也似乎从那黑暗里一点一点看清了周围的样子。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看清了之后,居灿灿的手猛地攥紧。 “灿灿,等你的毒彻底解清了,我们就成亲。”司兴言捧着居灿灿的脸,神情的望向居灿灿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作势就要吻上去。 第363章 终于有了线索 “司兴言,我累了,这几天我都没睡过什么好觉,我先睡一会儿……” 居灿灿自然的躺了下来,扯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司兴言坐在床边没动。 “怎么,人家睡觉还得看着!快去给弄点我爱吃的菜,等到我睡醒了我要饱餐一顿~!” 司兴言宠溺的笑了一下,说道:“好,灿灿,你睡吧。” 居灿灿闭着眼睛,直到确认了脚步声彻底离开, 才敢松下一口气。 不过,她并没有立马睁开眼睛查看。 因为,她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包括司兴言!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理清事情的经过。 刚醒的时候,自己的眼前是一片黑暗,然后‘司兴言’进来了。 不!是她以为是司兴言之后,人影就变成了司兴言。 然后司兴言开始介绍茅草屋,她就能看见茅草屋。 但是,当他开始介绍桌子的时候,她想到的是现代的桌子,所以眼前的桌子也变成了现代的样式! 她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全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己昏倒前,界主朝自己撒了一把粉末,本以为是迷药之类的,看样子压根就是毒药或者是什么致幻的药,所以才变成这样。 如果……她现在以为‘司兴言’走了,而‘司兴言’没走的话,自己是不是就看不见他了? 居灿灿因为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就算她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对医术有着极大的自信,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药让自己变成这样,又该如何解开。 这一刻,她真的害怕了,眼睛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那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什么地方,司兴言又在哪! 忽然,居灿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馨香。 刚要屏息的瞬间,人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这已经是司兴言所有人手没日没夜找的第二天了。 每一寸土地他们都不放过,一寸一寸的摸索着前进。 这座山不大,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峭壁,下山的路也只有一条,可就是怎么也查不到人迹。 司兴言双眼赤红,听着传信的人一遍一遍来报,却没有一个好消息。 “司小子,你又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再把你弄晕了!”易岩皱着眉头,看向司兴言,憔悴的样子和司兴言差不到哪儿去。 “师傅,我不甘心啊, 我明明是追着脚印来的,就算界主脚程再快,也不可能全无踪迹,一定是我错过了什么,肯定是的。” 易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再不找到灿灿,莫说是司小子了,就是万繁他们也熬不住了啊! “师傅,您陪我在去查一次吧,也许是我不够冷静,也许是我不够心细……” “司小子,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灿灿是你最重要的人,关心则乱很正常,我陪你再重新查一遍,也许当时慌乱,真的有什么破绽你没发现。” 司兴言疯狂的点头,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易岩看了一眼桌上一点都没动的饭菜,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来到了密道的出口,一寸一寸的往外探查。 半人高的杂草早就被暗卫们硬生生的辟出一条路来,这条路也有无数人探查过,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司兴言想了想,直接钻进了杂草中朝着另一条未清除的方向而去。 易岩也紧随其后,跟着一起再仔细的查探了一遍痕迹。 随着往前深入,杂草也慢慢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司兴言的心中竟然隐隐有了期待,这条路通向山的另一侧,如果别的地方都找不到灿灿,也许真的是在这条路的尽头! “司小子小心!!” 易岩大喊一声,司兴言猛地稳住了身形。 几颗石块滑落,他的面前赫然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易岩吓了一跳,赶紧跟了过来。 “司小子,就算你救人心切也不能这样掉以轻心,如若不是你身手好,换做一般人一脚踩空,直接就掉入深渊之中了!” 司兴言蹲在地上,亲眼见到路的尽头是死路的时候,内心的希望再一次破灭。 “师傅,你说灿灿到底去哪儿了,她现在安全吗,她现在还好吗……” 易岩的嗓子顿时哽住了,说到底,他们两个还是孩子,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变故。 “司小子,你相信师傅,师傅肯定能找到灿灿,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把这座山挖空,也一定能找到。” 易岩背着手,望着远山,虽然话里都是安慰,但内心仍旧沉重。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继续朝别的方向查看的时候,忽然发现地上有一个破败的木桩。 这里都是杂草,怎么忽然多出来一个木桩。 他皱紧眉头,探头一看,同样间隔的地方仍然有一个木桩。 他心中觉得有些奇怪,用力晃了两下木桩。 突然他惊喜的叫道:“司小子,你快来看,这木桩有问题!” 司兴言一个挺身,来到师傅跟前。 “司小子,旁边也有一个一样的木桩。” 司兴言转身朝另一个木桩查看。 这木桩乍一看像是破败的枯桩,那使劲推了一下,根本没有任何松动的痕迹,仿佛推得根本是个无法撼动的石头。 木桩的一侧就是峡谷了,就算树桩无法撼动,那另一侧也应该有盘根错节的树根才对。 司兴言趴在地上伸手就往峭壁的一侧摸去。 入手是粗糙的土块,偶尔还会听到石块滚落的声音。 就在这时,司兴言眼睛一亮,探着身子继续使劲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什么东西,顺着就提了上来。 “师傅,我找到东西了!” 手中是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极重,饶是司兴言用了些力气,也仍然觉得吃力。 等到彻底把那根绳子拽上来的时候,竟发现绳子上连接着一块一块木板。 等到看清手里的东西之后,师徒两人齐齐朝深渊对面不起眼的孤山看去。 怪不得找不到界主的踪迹,原来是断桥去了旁边的孤山。 “司小子,看样子,灿灿马上就能找到了。” 司兴言也跟着一起站起来,看着前方,握紧了拳头。 灿灿,等我!我马上就来!!! 第364章 一意孤行 居灿灿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昏暗,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灿灿,你醒了,喝点儿粥吧。” 司兴言把居灿灿扶了起来,呼呼的吹了一口粥送到了居灿灿的嘴边。 刚吃了第一口,居灿灿就皱起了眉头。 “咦,司兴言,你不爱我了,我不爱吃芫荽你又不是不知道。” 居灿灿说完这句话,心里猛地一跳,她怎么把面前的人不是司兴言这件事给忘了!! 司兴言也察觉到了居灿灿一瞬间的僵硬,声音更加温柔的说道:“灿灿,你现在身体还虚弱呢,要是还挑食的话,身子就养不好了,乖,再吃两口。” “呃,好、好吧。”居灿灿拧着眉头又喝了两口。 直到吃了小半碗的粥,她才赶紧把司兴言又送来的勺子推开,“我吃不下了,再睡一会儿。” 居灿灿躺下后,背过身去。 眼睛闭上了,可脑子却根本没停。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糊涂,好多事情都要忘记,连最基本的警觉都没有…… 奇怪的馨香再一次传来,居灿灿心中警铃大作,可到底还是因为吸入了香气直接昏睡了过去。 司兴言把背过身子的居灿灿扶正,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伸出手,爱惜的抚摸着居灿灿的脸蛋儿。 “居灿灿,别急,再有几日,你就会彻底属于我了……” 他恋恋不舍的把手从居灿灿的脸上拿开,这才心情极好的走出了屋子。 “司小子,你想好了吗?” 司兴言的所有人手都集中在了断桥所在的地方,周围的人已经开始修复断桥了。 易岩和万繁都是一脸关切的看向司兴言。 司兴言望着远处的孤山满脸凝重,又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师傅,万师傅,我决定好了,你们在这继续修桥,我带着几个身手好的直接从峭壁的另一侧上山。” 万繁这几日折腾的肚子都小了几圈,可是嗓门依旧很大,“司小子,我知道你心急,可从峭壁过去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有万劫不复的危险,而且,如果界主并没有走这条路,那你就……” “万师傅,你不用劝我了,就算希望很渺茫,我也一定要去试一试,一刻我都不想再等了。” 万繁皱着脸,还想再劝劝,易岩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对他默默摇了摇头。 “司小子,既然你想好了,我们也不拦你了,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一灿灿瞅准机会逃出来了,你别因为涉险让灿灿着急……” 司兴言空洞的眼神中浮现一抹温柔。 “师傅,万师傅,我会的,我不会让灿灿担心的。” 司兴言握紧了拳头,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人转身就朝着峭壁的方向走去。 几人目送着司兴言离开后,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加入了修复断桥的工作。 司兴言背上准备好的绳索和工具,转头看着和他一起的暗卫,语气严肃的说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灿灿,就算危险也要去。” “阁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护卫你的安全,和你一起安全到达救出阁主夫人。” 司兴言点了点头。 转过身毫不畏惧,飞身一跃,直接跳入了峭壁。 几道身影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司兴言下降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和撞到立于峭壁的树上,却在下一刻调转身形,稍一侧身堪堪从树边侧身而过。 耳边是猎猎作响的风声,眼前是快速划过的风景,失重的感觉让人的心脏也跟着一紧一紧的。 这些对司兴言来说,好像都无足轻重一般,眼里是一种异于常人的狠厉和决绝,好似即使这一刻跌落谷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就在司兴言要稳不住身形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臂,把手上的匕首狠狠插入一旁的峭壁上。 刺耳的声音带着火花,又往下滑落了几丈。 司兴言只觉得胳膊犹如脱臼一般,酸胀疼痛,隔着匕首的柄,也能感觉到匕首传来的炙热温度。 他喘了一口气,抬头看去。 暗卫们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但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他稍稍放了心,看着脚下仍旧数丈之远的距离,不再耽搁,用力蹬了一下峭壁,顺势抽出匕首,继续飞身向下。 暗卫们看着阁主这样不要命的跳法,心里担心的同时更加谨慎,就算速度没有阁主快,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前面的状况还不知道如何,他们就算死也要护在阁主前面。 几人就这样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要是遇到结实的树,还能休息一会儿。 司兴言却是一刻不停的一路飞身向下,匕首已经变得通红,他也仍旧不肯休息。 终于还有几丈的峭壁底终于呈现在了眼前。 司兴言也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司兴言喘息了一会儿,随意的拨开半人高的草丛,一路往前摸去。 却在看到挡在眼前的一条急流彻底停住了脚步。 这条急流很宽,很急,扑面而来的水汽,很快就沾湿了司兴言的衣服。 “阁主!” 暗卫们赶到时,也看到了眼前的情况,都跟着一阵沉默。 “阁主!我水性好,把绳子拴在我身上,我抱着石头先过!” 一个暗卫说着就把每个人身上背的绳子解开,系在了一起。 若是往常,司兴言一定会阻拦他,仔细想想更稳妥的办法。 但是,现在,他只能拍了拍暗卫的肩膀,说了一声:“小心。” 那暗卫忽的笑了一下,“阁主大人,您放心,交给我了!!!” 奔腾的河水带着泥沙和枯树,上下起伏,中间还夹杂着不知名的暗流。 那暗卫挑了一块极大的石头,又紧了紧身上的绳子,没有一丝犹豫的跨入了河里。 几人都提着一口气,紧紧的盯着暗卫的身影。 在这条湍急的河水中,暗卫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即使抱着石头,人也时不时的打个晃。 眼见着暗卫艰难的走了一半路程,稍有些放心的时候。 下一瞬,暗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河水中。 司兴言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死死的盯着暗卫消失的方向。 身后的暗卫也开始在心中默念,握着绳子的手,用力的指尖都有些发白。 第365章 打到你不能动为止 “这是哪儿啊?” 居灿灿双眼空洞无神的望着虚空,呓语一般的问出了这句话。 “灿灿,你醒了?” 居灿灿感觉浑身没有力气,连听到声音想要转头的力气都没有,她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靠在了一处。 她抬起了千斤重的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你是……?” 界主往前凑了凑,费力的听着居灿灿小声的话语。 “灿灿,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司兴言啊?” “司、司兴言……”仅仅说了这几个字,就好像费了她很大的力气,连眼前也是一阵阵天旋地转。 “司兴言,我不是应该在实验室吗?这里是哪儿……” “实验室?实验室在哪儿?是不是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宝物和药品?”界主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连语气都迫不及待起来。 “什么宝物……你、你还没告诉,告诉我这里是哪儿……”居灿灿费力的撑着自己身子,总觉的有哪里奇怪,但却想不起来。 “灿灿,这是我们的家啊,你忘了,我们早就拜堂成亲了……” “拜堂?我结婚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居灿灿蹙紧秀眉,每每要想起什么总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对啊,灿灿,我把你从界主手里救出来你就一直昏睡不醒,可担心死我了。”界主说完一把把居灿灿抱在了怀里。 突然的身体接触,让居灿灿本能的想抗拒,可她浑身像没了骨头一样,又酸又疼。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对司兴言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可对叫司兴言这个人的接触却这么反感…… “你、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气了。” 界主这才把居灿灿放开,可仍旧攥着居灿灿的肩膀。 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不适让她忍不住从胃里泛出一股酸意。 “呕……” 下一秒,她不可控制的呕吐起来,伏在床边的脑袋一下子像充了血一样,肿胀的厉害。 污秽之物吐了一地,界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嫌弃,反而一下一下不厌其烦的帮居灿灿拍着后背。 居灿灿本来就虚弱无力,现在更是连推开身边的人的力气都没有。 她忍不住在心里一阵的骂娘:“不知道呕吐的时候不能拍后背吗!容易呛到气管!!” 不对!!!! 这一瞬间,居灿灿的汗毛从后背一直窜到了胳膊上。 她立刻就清醒了。 这个人是界主!!! 她赶紧扶着床榻的边,一边佯装轻拍胸口一边眯缝着眼睛观察四周。 这一回,现代桌椅的幻觉没有了,这就是一个简陋普通的茅草屋。 可是她敢保证,刚才她的意识真的出现了错乱。 “灿灿,你怎么样,来,拿帕子擦擦嘴。” 居灿灿低垂下眼睛,不敢让界主看出端倪。 她听话的把帕子接了过来,就在擦在嘴上的一瞬间,闻到了帕子上的馨香。 她想也不想的把帕子扔了出去,可到底还是晚了,她立刻就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连界主的脸也像是融化到了一个旋涡里,在她面前放大、扭曲、翻转。 她想也没想,用了最后一丝念头,终于闪身躲进了实验室,之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司兴言赶到时,正好看到了居灿灿消失的最后一幕。 他内心狂喜的同时更加发了狠。 “界主,我要你死!!!” 说完,他一把抽出了身上的利剑,几个大步冲着界主袭去。 界主却看到没看司兴言一眼,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惊恐,更透着一种疯狂。 居灿灿,在他眼前消失了!! 眼睁睁的??! 她、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眼见着司兴言的杀招已经近至眼前,他也仍旧沉浸在一种癫狂的状态。 就在司兴言以为自己势在必的时候,却满脸惊愕的看着自己削铁如泥的利剑就那么被界主两指控住。 大日界的界主竟然会武?! 他不敢多做犹豫,意图翻转剑身,横着切断界主的手指。 可他却发现,那剑柄犹如插入了一块石头之中,不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司兴言咬紧牙关,大声嘶吼。 只听“铮”的一声,剑尖应声而断。 界主仍旧拿着断掉的剑尖,好像本来就如此一般。 司兴言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就算界主武功天下第一,他也一定要让他为这几日的作为付出代价! 随后赶到的暗卫也冲进了屋内,将界主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 “司兴言,你知道吗?刚才居灿灿在我眼前直接消失了,是消失!她到底是什么人?” 界主一开口,司兴言的怒气更盛。 “什么人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一时间,四人齐齐攻上。 屋子里刹那间刀光剑影。 可即使这样狭小的茅草屋,也并没有局限住界主,反而是司兴言四人不论攻势如何猛烈,界主都能游刃有余的应付。 界主像是终于厌烦了应付几人一般,一脚飞出,直接将其中一个暗卫提出了门外,左右两掌,司兴言身边的两个人也应声倒地。 暗卫们的哀嚎声在身边响起。 司兴言更加绷紧了神经,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司兴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居灿灿去哪儿了,她是不是有什么仙术,还有她这个奇怪的武器是不是也是仙术做出来的?” 司兴言看着的界主手里的针管,心中更是惊骇。 界主知道了灿灿的秘密?! 他神情冷硬的看着界主,攥紧了手中的断剑,一言不发的直冲着界主而去。 界主好声好气的说了这么久,终于也是倦了,他一掌击出,朝着司兴言的肩膀使出全力。 ‘咔’肩膀错位的声音响起。 界主终于有些措手不及的闪身到一边。 伸手一模,脖子上已然有了血迹。 司兴言耷拉着一只胳膊,好像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仍旧不给界主一丝停歇的机会继续攻来。 招招直取界主要害,即使身上已经千疮百孔也根本不肯停歇分毫。 本来界主应付司兴言绰绰有余,可司兴言好像是只不肯停歇不知疼痛的疯狗,连连让他吃瘪,一时之间竟也不分胜负。 眼见着司兴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界主轻轻一笑,“司兴言,没关系,打到你不能动为止,我自然能知道我想要的一切!” 第367章 大结局 居灿灿在实验室里埋头忙碌什么。 ‘叮’的一声,机器的提示音响起。 她熟练的把胶皮手套戴好,小心翼翼的把样品从分离器上拿出来。 刮片刚一弄好,她就赶紧贴在了显微镜下仔细的观察起来。 “唉,怎么又失败了。到底怎么才能解开这个谜题啊!” 居灿灿朝左右环视一圈,心里更加着急。 她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马上要去面试,可谁想到实验室的门根本打不开,她喊了很久也没有人给她开门。 直到她搬着凳子朝走廊看的时候,才发现外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记得实验室的走廊外就是明亮的窗户,因为风景很好,她还想着面试之后能天天看呢。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她才静下心来好好调查起来。 终于在自己晕倒的地方看到了两个字母。 jd。 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这两个字母代表什么,感觉到手上的疼痛,才发现地上的血迹竟然是自己写出来的。 她几经反转才想明白是要解毒。 可是她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依然没找出来解毒的办法。 实验室里好像从来不会停电,所有消耗过的用品都重新补充了起来,就连她自己也不困不饿,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就在她以为这辈子就要困死在这里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说话的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 起先她能听到工人装修的声音,可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人理她。 很久之后,连装修声也没有了。 她内心虽然不抱什么被发现的希望,可还是想听听那人讲了什么,也算是消遣时间吧。 “灿灿,你在吗?你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司兴言被扶进屋子以后,挥退了左右对着虚空说起了话。 居灿灿?有人叫我??? 居灿灿心里有些狐疑,她已经好久没听到有人说话了,甚至觉得说话的声音竟然还有些熟悉。 “灿灿,我看见你进去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是平安的,可是,为什么三个月了你还是没有出现,是有什么意外吗,还是你根本不想出现?你放心,界主已经被我杀了,所有人亲眼看着他在一把大火下燃烧殆尽。 你不用害怕,我来接你了。” 居灿灿皱着眉头,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遗忘了。 “灿灿,你还记得吗,”司兴言扶着一旁的墙壁蹲坐在地上,望着虚空的方向喃喃的念着,“你竟然用一颗羊粪球帮我解毒,哈哈,当时我是真的以为你疯了…… 后来大日界考核的时候,咱们又遇见了,看着你在考核里犹如一颗夺目的珍珠一样,不管什么问题都能对答如流,我就对你起了兴趣。 再后来,在街上远远的看见你,发现你竟然和一个男子举止亲昵,还以为你早就成亲了,我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但还不知道当时对你是什么感情,正好要去下一个考核点,也就离开了门星镇。 再后来,我爹身故,一瞬间我的整个人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被人追杀重伤,然后又遇见了你。 那时候你已经被三星医师破格收入了宗门,我瞬间变成了堕在泥地了尘土,竟觉得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再后来,你救治我,照顾我,甚至邀请我去家里吃了饭,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子是的哥哥。 后来,我跟着你去了大日界,一路上我们看过了美到窒息的火雨瀑布,吃了好吃的,穿了华丽的衣服,每天看着你在我面前笑啊闹啊,连我自己都跟着开心。 灿灿,这一路上我们相知相爱,你永远像个挖掘不完的宝藏,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继续探寻下去。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还是天资卓绝的医师,还在众人的宠爱下依然那么笑着闹着,根本不会牵扯到这些事情之中……” 司兴言停顿了一下,即使他拼命的压抑,声音还是不可控制的抖了起来,“灿灿,你说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所以我好好疗伤,按时吃药,病一好我就立刻来接你了,你听到了吗!” 像是发泄一般,司兴言最后一句话甚至是吼出来的,可屋子里仍旧静悄悄的,没有他等的人出现,也没有人回应他,他好像真的像一个疯子一样,一个人自言自语。 渐渐的,司兴言低下了头,抱住膝盖,把头埋了起来。 “灿灿,你快出来吧,我真的相信你能回来,我很疼,你别骗我,别让我觉得之前看到你的最后一眼,是我的梦好不好……灿灿……” “司兴言,既然相信我,还哭的那么惨,羞不羞啊!” 司兴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前面不远的地方,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喘气。 直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再一次出声。 “司兴言,你哭着可太丑了,害我也哭了,我是不是也变丑了!” 司兴言猛地站起身,不顾脚上的疼痛,快步跑到居灿灿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终于颤抖的说出那句话,“灿灿,我等到你了。” 三月后。 司兴言的伤在居灿灿的照料下,已经慢慢可以拄着拐杖行走了。 这一次大日界的所有动乱,也算彻底平息了。 在大日界所有医师的一致推举下,居灿灿被推到了界主的位置。 同样的,在居灿灿接任界主开始,整个比水洲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所有药品、药方全部被大日界收回,统一定制了低廉的价格,交给药房出售。 人人都可学医,所有药房都会有医师驻扎。 医师的工钱也有大日界统一发放。 同时,所有的药方、医师也都由百姓们亲自监督,设立意见箱,派出专门的人巡查暗访。 从那以后,医师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职业,但是百姓们对于医师的尊敬也更加发自内心。 而在作出这些改革后,居灿灿直接当了甩手掌柜,把管理的事情扔给了师傅几人,自己和司兴言一起快活了。 月读城的酒楼里,司兴言抱着居灿灿看着落日的余晖把所有事物镀成了暖黄色。 居灿灿偷偷凑到司兴言的耳边说:“司兴言,不如我们生个孩子吧……”